作者:三
瞳眸极深,黑幽得没有尽处,眸心深处跳跃着方楚楚不能理解的丰沛情绪,但却又空洞得让人心慌。
他……一直这样看着自己做什么?
方楚楚心慌得怦怦怦直跳。
四周一片诡异地安静……
“御?你掉马桶里了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洗手间内的宁静。
男人身材微微一晃,仿佛如梦初醒,低头拉西裤的拉链,“呆在外面别动。”
方楚楚也猛地回过神来,趁着这个机会,一把夺回手机,冲出了洗手间!
在门口与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撞上,方楚楚顾不上道歉,见鬼似地跑开了。
落荒而逃的方楚楚没有注意到,男人早已经整理好衣物走出来,追随着她的背影的目光越发地难解幽暗。
门口。
上官隽没想到会有人不要命地冲出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总算是站稳,晕头转向的。
怒眉准备找刚才那个冒失鬼的麻烦,抬头看,走廊空荡荡的,除了上官御,哪里还有别人?
“撞了人还敢跑,简直无法无天!”长臂一勾,把上官御勾了过来,“你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应该知道刚才跑出来的人是谁吧?”
“不认识。”上官御淡淡地回答,目光直视着方楚楚消失的方向。
“不认识你一直盯着看?”上官隽没好气,心里笃定,撞自己的人肯定和上官御脱不了干净!
八成是这小子指使的!
“我看什么,需要向你报告吗?”冷冷的口气,目光依然没有收回来。
上官隽本来还想回呛几句,忽然注意到他异常专注的目光。
忍不住凑上前探了探,“你在看什么?”
“……”
“御?”
“……”
“御少爷?”
“……”
什么情况?
一个空荡荡的走廊,居然让他失神至此?
伸手在上官御面前晃了几下,“御?御大少爷?上官御?你到底在看什么?”
“……”
“难道是被刚才的车祸撞傻……不对,车祸的时候御并不在车上……你们少爷怎么回事?”上官隽转过去问匆匆赶来的随从。
随从摇头,他们比上官隽还晚到,哪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头看上官御,还是那副失神的模样。
这是上官隽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有情况啊!
仔细一回想,刚才撞到自己的,好像是个女人。
孤男寡女在洗手间呆那么久,一个跑出来的时候还惊慌失措的,一个各种发愣……
上官隽恍然大语,“你刚才……不会是和女人在里面那个吧?终于想通,准备脱离处~男生涯了?”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冷冷瞪过去一眼,上官御转身司机,“车祸的情况?”
“被撞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已经让医生彻底检查过了,并不严重,一般的骨折,不过年纪大了,需要留院休养。”司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
上官御点头,迈开步子,朝病房走去。
“这就走了?不解释下刚刚是怎么回事吗?”上官隽愣了下,追上去。.
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不谈傅家那些破事了。说傅绍宇那个烂人,你今天一定要给傅绍宇好看,至少要打打他的气焰,别让他再这么嚣张,公然在外面拈花惹草!”
“品柔,算了,我不想和他起冲突……”相较于好友的愤怒,方楚楚则显得平静多了。
“算?傅绍宇都带着女人上酒店开~房了,你居然还说算?方楚楚,你是忍者神鬼吗?”纪品柔狠狠地敲了她的脑袋一记,径直把人拖到总统套房门口,“傅绍宇和小三就在里面!”
“品柔……”方楚楚知道傅绍宇很多女人,却从未捉过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好友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千刀万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谁知手刚才碰到门,门就自动开了。
方楚楚和纪品柔对看了一眼,都有些诧异。
“正好,省了敲门这道程序!我们直接杀进去,来个捉~奸在床!”纪品柔拉着方楚楚的手冲进去。
刚到大厅,两人就愣住了——
只开了一盏灯,房内一片幽暗,空气中浓浓的暧~昧的气息。
傅绍宇穿着白色的浴袍,胸口敞开,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身边攀着一个柔媚无骨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两人姿势异常地亲密,一看就知道打算做什么事。
方楚楚知道傅绍宇有很多女人,这么直接地看到,还是第一次。
脸色瞬间惨白!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方楚楚和纪品柔的到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傅绍宇修长的指摩擦在女人柔嫩肌肤上。
“绍宇……”女人的身体瞬间变得酥软,化作一汪春水,瘫在他的身上,藕臂紧紧地抱傅绍宇的脖子。
傅绍宇的手,漫不经心地抚过她的肩头,在她的脖子上扫过,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落在她红唇上摩擦。
“绍宇……”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妖娆。
傅绍宇轻薄地笑了起来,一把拉起女人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间:“衣服。”
女人颤抖地拉掉了浴袍的带子,露出他邪性的肌理,肌肉的线条贲张而雄伟……
女人双眼发亮,小手贴了上去……
傅绍宇懒洋洋地靠着,享受着女人的服务,眸子如同黑夜里幻化的雾,魅惑人心的着迷,“这么迫不急待?”
女人没有回答,用行动证明一切。
……
……
……
方楚楚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女人娇俏地坐在傅绍宇的腿上,看着傅绍宇尽情地拥抱别的女人……
四周回荡着脸红心跳的声音……
方楚楚双手捂住耳朵,她不要听,为什么那些声音无孔不入。
“绍宇,你爱我,还是楚楚……”
“绍宇……我跟楚楚谁这方面比较好……”
“我听说,你还没碰过她,这是真的吗?”
……
……
……
方楚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勇气站在这里,直到所有的画面都停止。
她的双腿好像被定住了,无法动弹。.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根本不会被迫在老头子面前低头,处处受制!!!
更别说,她还害死了宁儿!
一想到这里,傅绍宇就无法控制内心对这个女人的恨意!
预料中的反抗与惊惧没有出现,方楚楚放弃了一切的抵抗,接受一切的表情。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是不是以为,装出平日那副乖巧媳妇的模样,一切就会没事了?
如果她打的是这个主意,那真是可惜了。
他不是老头子,不吃这一套!
冷冷一哼,看着方楚楚的目光更加鄙夷,薄唇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别在我面前装柔弱,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的本性有多么虚伪、肮脏!!!”
虚伪、肮脏……
方楚楚苦涩地嚼着这些词,没有想到,自己在傅绍宇心目的评价,竟然是如此地不堪。
明明一切都是意外,他却因为曲宁儿的死,抹掉过去的一切,彻底地判她死刑,将她打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胸口狠狠刺痛着,却还是要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方楚楚深吸了口气,扯了下唇,努力地维持住表面的平静,眼底甚至染着淡淡的笑意,“居然被你看出来了,看来我的伪装功夫还不够到家,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必再装了,我们继续吧……”
方楚楚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主动攀住傅绍宇的颈项,笑得妩媚动人,完全不复方才的惊惶,“爷爷那边,要是知道我们真正在一起了,会很高兴的。”
“你就这么想上我的床?”傅绍宇的语调冷冽如冰。
“爷爷说过,只要我怀上傅家的孩子,他就把名下百分之60的股份转给我。”方楚楚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虚伪又肮脏,这么大一笔财产,怎么可能不动心?”
一句话,就让傅绍宇瞬间倒了胃口,失去所有的兴趣。
“下贱!”傅绍宇狠狠地甩开她,起身套上浴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进了房间,“立刻滚出去!”
砰!
重重的关门声。
沙发上,方楚楚僵硬着,如同一座雕像。
久久,她终于动了——
缓缓地起身,捡起破碎的衣服穿上,跌跌摔摔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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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
“人渣!下三烂!垃圾!”
居然将楚楚弄得一身狼狈赶出来,那男人简直不是人!
纪品柔一边安抚方楚楚,一边诅咒傅绍宇,要不是好友精神恍惚,她早就冲过去把那人渣生吞活剥、暴揍一顿了!
“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我让酒店的服务人员叫个医生来帮你看看?”纪品柔坐在床畔,伸手偻着方楚楚轻声询问。
“我没事。”方楚楚摇头,想微笑面对纪品柔,嘴角却沉重地扬不起来。
她就这样陷在床里,双手抱着屈起的膝盖,身上披着大大的浴袍,整个人缩成一团,显得娇小无依。.
“没事……只是在想,和绍宇闹得这么僵,医院那边,不知道该怎么向奶奶解释。”方楚楚转移了话题。
“医院?奶奶出什么事了?!”纪品柔跳起来,“方楚楚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奶奶都进医院了还瞒着我?!”
“你别激动,只是轻微的骨折,没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方楚楚安抚她。
“你确定?”
“你知道我不会拿奶奶的事开玩笑的。”
“奶奶没事就好。”纪品柔长长地松了口气,下一秒表情又严肃起来,“你刚才说要向奶奶解释是什么意思?她发现你和傅人渣貌合神离的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她是不是知道了,但是从奶奶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方楚楚将莫贝兰的反应说了一遍,“品柔,你觉得,奶奶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纪品柔摇头。
“不太像,奶奶的个性,真知道傅绍宇这么对你,早冲傅家去打断傅绍宇的腿了,怎么可能只是让你联络傅绍宇?”纪品柔想了下,脑中忽然串起一条线,“你刚才说,奶奶是在xx路出车祸的?”
方楚楚点头,“奶奶平时很少出门的,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跑出去……”
纪品柔深吟了下,明白了,“xx路是到烈火酒店的必经之路……你来前,我偷偷从服务员那里套了傅人渣的房号和入住时间,算一算,奶奶出车祸的时候,傅人渣应该正好路过那附近……”
“你的意思是,奶奶看到绍宇带着女人进酒店了?”因为看到傅绍宇搂着别的女人,奶奶一时激动才会发生后面的事?方楚楚皱眉,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联想的下,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百分之八十。”
“可是,奶奶怎么知道绍宇要路过那里?”方楚楚疑惑,车祸的地方离方家至少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奶奶平时深居简出,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闹市去闲逛。
事情太古怪了。
“这件事,只要你亲自去问奶奶了。”纪品柔也猜不出来,奶奶突然有此举动的原因。
方楚楚沉默了下。
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奶奶为什么出门,但现在明显不是追查这件事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更为重要————
如果奶奶真看到了什么,那说服傅绍宇打电话解释就势在必行了。
否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可是她们刚才那么一闹,傅绍宇肯定不会再同意配合自己……
想到这里,方楚楚整颗心都沉了。
“品柔,现在怎么办?”方楚楚抓住纪品柔的手,“奶奶说了,一定要听绍宇的解释!”
“还能怎么办?去找傅绍宇啊!”纪品柔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早知道事关奶奶,她刚才就收敛点了。
“他不会再理我的……”方楚楚泄气地说。
傅绍宇平时就对她冷言冷语,刚刚那么一闹,恐怕是要更加厌烦她了,又怎么会答应配合她圆谎?.
蓝月?
脑中搜索了一遍,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号人。
是昨天的宴会出现过?还是前天?又或者是更早以前?
上官御连深究的兴趣都没有。
脑子里回想着鬼鬼祟祟躲在盆栽后面的女人,深瞳一点一点变得幽深起来。
“我爱御少爷,当然就关注你咩。”女郎妖娆地说着,趁机想要偎进上官御的怀里。
上官御却微微一侧,避开了。
女郎知道他不喜欢女人主动贴上去,只好安分地坐着陪~笑……
…………
“小姐,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服务生一手扶着不断挣扎的方楚楚,一手困难地按门铃。
可努力了半天,也没够到。
方楚楚等得不耐烦了,推开服务生,用力地长按。
铃铃铃——
门铃声急促又刺耳,任何人都不可能没听到。
然而门后却静悄悄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方楚楚生气了,开始对着门踢踹发泄,“傅人渣,开门!”
“小姐,你别这样,会吵到其他客人的……”服务生伸手拉她。
可是喝醉的方楚楚力气非常大,服务生根本无法上前,每次只要一靠近,就会被踹开,狼狈地跌在地毯上。
砰砰砰——
方楚楚连头都没回一下,不停地拍门。
声音在幽静的走廊上回响,每一下,都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隔音效果非常好,但服务生还是担心吵到其他的客人。
手脚并用,准备爬起来拉方楚楚。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房门开了。
一个金发美女探出头来,随之而来的,是震翻天的音乐声,还有让人眼花缭乱的光。
方楚楚很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但镭射照射灯与激光灯不停地闪,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只知道很多人在热舞……
方楚楚深深地皱眉——
她知道傅绍宇一向爱拈花惹草,但没想到他居然不安分到这个地步,居然玩群~p!
品柔说得一点也没错,傅绍宇就是个人渣!下三滥!
看来她真的是忍太久了!
“你是谁?御少爷的新~欢么?”金发美女的手在方楚楚面前晃了晃。
方楚楚没有回答,目光越过金发美女,灼灼地盯着房内的男男女女。
御少爷?
谁?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是傅绍宇的新~欢吗?
可是名字怎么这么像男人?
方楚楚晃着脑袋,回想着傅绍宇是不是有过一个叫御少爷的情~人,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有这号人物,决定不想了,直接进去一探究竟。
挥手推开金发美女。
总统套房内正狂欢呢,突然来个长得丝毫不逊色的女人,又不表明身份,金发美女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行,堵住门口,“你到底是谁?御少爷这里有规矩,不明身份的不能进——”
下一秒,金发美女突然往后飞,撞到墙壁上,眦牙咧嘴的。
服务生没料到方楚楚是这么暴力的人,吓坏了,窥了总统套房内的上官御一眼,飞快地溜走了!
方楚楚一心想着找傅绍宇算账,根本没心思在意服务生跑没跑,跌跌撞撞地走进去。
一个趔趄,不小心撞到门上。
砰——
巨大的响声惊到了屋内的人。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错愕地看着从门口摇摇晃晃走进来的女人,面面相窥,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又发生了什么事。
乱闪的灯光、烟雾、酒味、男人、女人、暧~昧……形成了一股浪~荡~淫~靡的气息。.
“你想说什么??”上官御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挺拔的身躯散发着浓浓的孤独。
“没什么。”御影沉默了下,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御少的心灵沉寂干涸太久了,如同枯井一般,无法起半点波澜。
御影担心再这样下去,上官御早晚有一天会崩溃。
就当……那个女人是一个出口吧。
无声地叹了口气,退出房外,反手把门带上。
走廊上,聚集着刚才离开的女人。
一见御影出来,立刻一窝蜂围了过来。
“御影,御少真的把人留下了?”
御影回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没有回答,脸上全是担忧。
御少在某个女人身上找到一个宣泄,常理来说,应该是好事。
然而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个女人,并不是御少心里的那个人,御少这么做,不过是在麻痹自己…………
“御影,你倒是说话啊,御少是不是真的……?”
“对啊,御少爷真的把人留下了吗?”
“御少爷把人留下来做什么,难道真的要跟那个女人……”
“……”
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御影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御影看了吵翻天的女人们一眼,“这么想知道御少为什么留人,准备做什么,大可以亲自去问御少。”
……
……
……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堵得哑口无言,悻悻离开。
她们根本没有那个胆去问上官御。
御影看了她们垂头丧气的背影一眼,无声地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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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size的大床。
方楚楚半昏迷状态地躺在上面辗转,口干舌燥。
她不知道喝醉了,会这么难受,身体完全不像是自己的。
几次想要起身倒点水喝,一动头就开始疼,天旋地转。
紧紧地抓着被子,方楚楚不敢再动了。
她打量了四周一眼,想看清楚自己在哪里。
没有开灯,仅从窗户外透进来一点月光,触目之处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隐隐约约,感觉床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绍宇吗?
方楚楚困难地吞咽了下,“宇……?”
清晰地吐字,让上官御的眉深深地拧起,目光倏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在叫谁?
酒液一饮而尽,杯子随意一搁,上官御起身,来到床畔——
未施粉黛的脸蛋充满了迷茫,呼出来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味,还有一股让人心乱神迷的幽香。
方才的一番拉扯,她的衣服的扣子松开了,垮垮地吊在线条优美的肩臂处,玉雕似的肌~肤若隐若现……
“宇……是你吗——”
话音未落,手臂就被攥住了。
巨大的力道,让方楚楚疼得神经都抽紧了。
上官御一把将她拽起来,声音温温的,“你刚才叫谁?”
“你弄痛我了……”方楚楚挣扎,想要脱离这种剧痛,换来的,却是上官御更用力地抓握。.
前段时间,网上流传着一个判断男人是不是处的方法。
据说男人要是处,臂关节内侧,往手掌方向大约一寸左右的地方,有一道类似于刀痕或手指甲划痕的线,也就是所谓的处~男线…………
方楚楚不知道这个说法正不正确,总之先验证了再说。
用力地眨了眨眼,方楚楚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晃、不产生叠影,紧紧地盯着上官御的手臂。
半晌后——
“手上没有线,你果然不是处……我到底在希冀什么呢……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来来去去……不是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她低落地喃喃自语着,想着傅绍宇跟任何女人都可以滚床单,却唯独不愿意碰她,难受哀伤地哭了起来。
不过就是一条线,有那么重要么?
“……我是不是处,对你来说很重要?”上官御沉默了下问。
话一出口,上官御便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因为见不得女人哭得那么哀切?
“重要。”方楚楚哽咽着回答,“如果你碰过别的女人,那我就不要你了,太脏了,我讨厌和别人分享男人。”
“规矩倒挺多……”上官御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好奇她到底有多少面。
在医院的时候畏畏缩缩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小媳妇。
刚才各种暴力,女王一样横扫派现场。
现在又像个娇羞的小女人……
温软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大掌,传来柔腻的触感,让人不得不遐思她全身的肌肤,是不是跟她的小手一样……
上官御的目光愈发幽深起来。
“你真的太贱了!”方楚楚边哭边骂,眼泪多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了。
“如果你说的贱是和女人乱~搞,我恐怕还达不到那个标准。”
“真的?”方楚楚抬起头来,眼泪婆娑地看着他,脸颊和鼻子都红红的,“没骗我,你真的没跟女人滚过床单。”
“嗯哼?”
“可是我明明听见……就在刚才,你还和女人亲亲我我,差一点就当着我和品柔的面xxoo了!”
刚才?
是指被她扰乱的宴会?
上官御皱了皱眉,根本想不起来她口中的品柔是谁。
不过看她一副昏眩茫然的样子,八成醉糊得连自己在胡言乱语都不知道。
“那个人不是我。”他顿了顿,“倒是宇……他是谁?”
“宇就是你啊。”方楚楚晃着脑袋,“你今天好奇怪,不但对我又摸又搂,还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他碰过你了?”淡淡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见的冷硬。
“碰?”方楚楚自嘲地笑了笑,“你才不会碰我呢!你有那么多女人,怎么可能会碰我?就连俱乐部的头牌,在你心里都比我真实……”
没男人碰过她,很好。
上官御满意地点头,“衣服脱~了。”
方楚楚摇晃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不是想让我碰你么?不脱~衣服怎么碰?”
“你……想要我?”他不是一直嫌自己虚伪、肮脏,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多看她一眼吗,今天怎么…….
反正她对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
深吸了口气,方楚楚努力地扬着唇角微笑,逼自己把情绪压回去。
可吸进去的空气,却还是苦苦的。
其中的滋味,只有方楚楚自己知道。
她无力地扯了下唇,目光朝前方看去————
傅绍宇捧着妙龄女郎的脸,轻~佻吻印在妖艳的红唇上。
方楚楚握了握拳,告诉自己不需要在意,先弄清楚品柔去哪里了比较重要。
不过看傅绍宇和那女郎平静调笑的欢乐心情,品柔应该没有跟他起太大的冲突,更没有叫记者来闹,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方楚楚暗暗地松了口气,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安慰。
问题是,品柔跑去哪儿了?
不会是被傅绍宇怎么样了吧?
方楚楚咬了咬唇,硬着头皮,朝傅绍宇走过去。
“绍宇,你有没有看见品…………”
傅绍宇看都不看方楚楚一眼,没有停顿地向前,仿佛她是透明的。
两人擦身而过之际,她转了头,他却笔直望着前方,英俊立体的侧颜上挂着轻浮,与怀里的妙龄女郎继续调笑。
方楚楚看着两人愈拉愈远的距离,苦笑。
眼前的情形,就和他们这三年来的关系一样,越来越疏远,远得得无论她多努力,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挽回……
怔愣之际,眼前忽然一道黑影闪过。
方楚楚没来得及回神,小腿肚忽然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钻心刺骨地刺痛!
完全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一点防备也没有,身体晃了下,就这样笔直地往前跪…………
抬头看到了肇事者唇边扬起的诡异笑容,还有迎面走来的服务生。
她手里端着热饮走来,就在几步之外。
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方楚楚会突然往前扑,吓得脸色都白了,拼命地想要刹住脚步。
可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双方都来不及。
眼看着,一整盘的热饮就要浇到方楚楚的头上…………
方楚楚努力地想要自救,小腿却一阵阵剧痛,别说站起来跑了,她连动都没办法动,只能用手挡住脸,希望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不过从那浓浓的热气看来,她这次最轻得被烫掉一层皮。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灼痛感的到来。
啪——
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咖啡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方楚楚却没有感觉到预期的疼痛。
那个服务生刹住脚步了吗?
方楚楚不安地睁开眼。
下一秒,她惊呆了。
男人挺拔的身躯站在面前,身上湿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滚烫的咖啡。
由于方楚楚是跪着的,看不到对方的长相,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很高大。
“先生,你没——”
尾音猛然曳去。
方楚楚骇然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嘴巴开开,好一会儿都无法回过神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替自己挡热咖啡的,会是5600那个和自己滚床单男人!
他胸口的衣服几乎湿透了,卷着袖子的手臂一片通红……
“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上官御也很意外,竟然会在酒店的大堂碰到这个小女人。.
是她想多了吗???
总觉得楚楚走路的姿势怪怪的。
至于是哪里怪,纪品柔也说不上来。
发现到好友的目光,方楚楚神色一整,飞快地站好,“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
纪品柔没有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地扫射。
半晌后,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楚楚,你说实话,昨天去找傅绍宇算账的时候,是不是出了意外?”
“没……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没有意外…………”方楚楚不自然地笑了笑,努力地想要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但乱瞟的眼神,还是引起了纪品柔的怀疑。
“你确定?”
“确定……”
“那为什么我去车库处理完小三,杀到5609准备给你助威的时候,你却不在?我满世界地找人都找不到,报警又说失踪时间不够,害我只能在酒店外干徘徊……”纪品柔犀利地逼问。
“这……昨天你走后,我本来是要去找绍宇的,可是醉得太厉害了,连路都走不好,那个服务生怕我出意外,就开了个房间,让我休息……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方楚楚胡乱地编着假话,衷心地希望不要被纪品柔看出来。
纪品柔点头,楚楚昨天的情况,醉倒的确是很有可能。
只是……
“嗯?”纪品柔挑眉,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等解释。
“进房间后吐了一身,服务生就找她同事借了件衣服给我。”
“那手机呢?为什么打不通?”
“可能是昨天醉得太厉害,不小心碰到关机键了吧……”方楚楚有点心虚地拿出手机,看到的确关了机,暗暗地吁了口气。
准备递给纪品柔……
忽然手一抖,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你干嘛?”纪品柔被她吓一跳。
“没……没什么……突然被虫子叮了一下。”方楚楚头垂得低低的,几乎都快贴到胸口去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纪品柔捡起手机。
起身的瞬间,余光瞥见缓缓从身边而过的maybach,整张脸都亮了,“楚楚,快看,那个救了你,而且还帅得让人合不拢腿的男人!”
一把将方楚楚拉到前面,让她观看,“快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要是合你的口味,姐想个办法给你弄来!”
没料到纪品柔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方楚楚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拖了出来。
直直地和停在面前的车子打了个照面。
黑色的maybach雍雅高贵,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车窗开着,男人单手撑着额,侧面轮廓立体又流畅,斯文优雅的气质,和车子几乎融为一体,
吸引来往女孩子倾慕的目光。
美中不足的,就是手臂上的烫伤,显得格外突兀。
方楚楚心虚地颤栗了下,往后退。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了头。
深幽的双瞳清寒如星,深寂如古井,穿透人心,眸心深处,又跳跃着星火……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方楚楚心狠狠漏了一拍,有一种被镇住的错觉。.
“有时间八卦,还不快去把工作做完,想被扣薪水吗?”管家用力拍了下佣人的脑袋。
“是,我马上去工作!”佣人吐吐舌头,转身去忙了,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喃喃,“我觉得少爷应该是喜欢少奶奶的,不喜欢是绝对不会关心少奶奶身体的,就是两人相处的模式也太奇怪了…………”
管家看了碎碎念的佣人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少爷和少奶奶之间…………一言难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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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御陷在大大的沙发里,身后是整个s市繁华的风景。
桌上除了一些零碎的东西,还摆放了许多照片。
不仅如此,整个公寓的封面上,都挂满了照片。
客厅那幅巨大的油画,更是占据了半面墙。
所有的照片,只是同一个人——
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
长得非常漂亮,眉目如画,一看就是个非常开朗的人。
女孩每一张照片都是巧笑俏兮,灵动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而不是被禁锢在相框里。
上官御拿过一个相框,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停在那张魂牵梦绕的脸上。
深邃的眼眸,慢慢变得迷离起来……
叩叩叩。
敲门声刚响过,门直接被打开。
上官隽高大俊挺的身影出现。
钥匙随意往玄关柜子一丢,上官隽自来熟地进来,从酒柜里拿了酒。
拿杯子的时候,朝上官御努了下嘴。
上官御摇头,表示没兴趣。
上官隽耸耸肩,倒了一杯,一口饮尽,走过来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照片,“到处找不到你人,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躲到这里来了。”
打量了几眼照片,随即放下,“成天抱着这些照片,有意思吗?”
上官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公司那边有事?”
“有我哥在,能有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mrmakemoneymae(赚钱机器)。”上官隽抬往沙发上一躺,懒洋洋的不动了。
上官御勾唇笑了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烈火集团在上官睿的手中,的确扩张了数倍。
上官隽的视线正好对着那幅油画。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这么直接地对视,还是第一次。
说实话,画里的女孩的确是不错,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非常出色。
可惜再出色,也伊人逝去,化为黄土了。
不过人走了,影响却没有停止。
这几年,画中的女人,就如同鬼魅一般,牢牢地将上官御栓住……
看了抱着照片不放的上官御一眼,上官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御,一直沉浸在过去,是看不到未来的。”上官隽语重心长,平时吊儿郎当的他难得像今天这么正经地劝人。
上官御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一样的话,他听过不下百遍,早就已经没有感觉了。
上官隽看他那模样,就知道自己的话被当成耳边风了。.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方楚楚心惊肉跳地想。
傅绍宇盯着她看,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穿人心。
握着方楚楚的手,力道越来越重……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狠狠地甩开了手,一脸的嫌恶。
方楚楚一个不稳,撞在梳妆台上,腰际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钻心地疼。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瞬间几乎要落下泪来。
深吸口气,硬生生地忍住。
然而一口气还没喘过来,耳边便响起了傅绍宇冰刃一样的声音,“方楚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方楚楚想要回答,可身体却不停地传来剧痛,根本开不了口。
傅绍宇看着她满是冷汗的苍白小脸,表情冰硬,没有半点起伏。
目光在房间内搜寻着,然后在浴室的洗衣篓定住。
方楚楚还没反应过来,傅绍宇就已经冲进了浴室。
下一秒,她的脸上,被狠狠地甩了一件衣服。
“这是什么?”傅绍宇大声地质问,表情扭曲着。
“衣服。”腰上的痛楚渐渐褪去,方楚楚总算是可以出声了,但整个人还是无力的。
“我不是瞎子,知道这是什么!”傅绍宇的声音越来越冷厉,“我问你这是谁的衣服?”
方楚楚注视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脑中飞快地转动——
只有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情绪波动。
傅绍宇的情绪这么激动,是不是代表,在他心里,自己其实还是有一点地位的?
方楚楚知道自己没出息,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去试探,自己在傅绍宇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位置。
“男人的衣服。”她回答,口气淡得好像在说一件像吃饭睡觉那么简单的事。
傅绍宇闻言,俊脸瞬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是谁?”
“你不是碰我一下都嫌脏吗?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私生活来了?”方楚楚轻轻地反问。
面上,满不在乎的表情。
心里,却期待着傅绍宇更激烈的反应。
当她看到傅绍宇脸色更加难看,双眼甚至愤怒地猩红时,方楚楚的内心,居然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过去这三年,从来都是他把她逼得无路可退,痛苦万分。
她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靠近他,却一次一次被羞辱、嫌弃……
方楚楚以为,她和傅绍宇这辈子不会有可能了。
却没想到,一件男人的衣服,就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早知道这样就能引起傅绍宇的注意,她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绍宇。”方楚楚主动握住他的手,脑中想好了许多解释的词,希望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
还没来得及开口,手再一次被狠狠地甩开。
傅绍宇看着她的眼神,比平时要更嫌恶上几分。
方楚楚看他一眼,再看着空掉的手,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已经可以想象,傅绍宇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
果然——
“关心你的私生活?”傅绍宇扬唇嗤笑,表情比罗刹还要无情,“这么多年,你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毛病不但没改,还更上一层楼了。”.
尽管如此,方楚楚还是听话系上了安全带。
她就是不争气,傅绍宇如此嫌恶,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她却还是想和他呆在一起,哪怕是一会儿也好。
傅绍宇神色复杂地看着方楚楚默默地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她的眼底眉梢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表情忽然变得如此泰然,仿佛在傅家时的大吼大叫,全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这样的方楚楚,令傅绍宇感觉到陌生,心里很不是滋味。
傅绍宇觉得自己很矛盾。
他厌恶方楚楚,一秒都不想看到她。
因为看到她,会让他想起三年前车祸惨死的曲宁儿。
另一方面,傅绍宇又希望能够天天看到方楚楚,看着她难受、痛苦、绝望…………
这样,他心里的痛楚,才能够减轻一些。
“麻烦你送我到市立医院。”方楚楚的声音,打断了傅绍宇的思绪。
回过神来,傅绍宇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踩下油门。
一路无声。
他们之间,恢复到过去三年的相处模式,相顾无言。
方楚楚双手紧紧地绞着衣服,脑子里不断地猜测,傅绍宇突然拉她上车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他改变主意,要陪自己去医院了吗?
怕自己再一次自作多情,方楚楚决定问个清楚,“你要陪我去医院看奶奶???”
没有回应。
傅绍宇认真地开车,仿佛没有听见她刚才说了话。
看来是她想多了,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会让她上车,八成是担心小区人多口杂,她独自出门搭车的消息传回傅家,引来傅爷爷的怒火吧。
笑了笑,方楚楚将目光移向窗户。
就在方楚楚以为会一直无言到医院的时候,安静狭小的空间,忽然响起傅绍宇的声音————
“奶奶为什么会突然骨折?”关心的询问,语气中没有平时那股熟悉的嫌恶。
方楚楚脑中恍惚了下,有种错觉他们又回到了三年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两人融洽相处的时候。
随即扯了下唇,笑自己又幻想了。
过去关系再好,经过这三年的磨砺,也早就消失殆尽,成为过眼云烟,不可能再重现。
“奶奶看到你搂着女人的背影,冲出马路,不小心被车撞了。”方楚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傅绍宇蹙眉,想起昨天和某个女人一起上酒店的路上,身后的确是传来了不小骚~动。
因为是在闹市,围观的人多,他又没有看热闹的习惯,所以并没有上前去一探究竟,只从路人的口中得知,那个方向出了车祸,是一个老人横穿马路造成的。
傅绍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莫贝兰…………
这就难怪方楚楚突然之间对他穷追不舍,还跑到酒店去堵人了。
平时,都是他刻意带着女人出现在方楚楚的面前,刺激她、打击她、报复她…………
可以看出,方楚楚每次都很受打击,非常地痛苦。
但再痛苦,她也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闹过事。
她始终谨守着自己的本分,安安静静地在家里当傅少奶奶………….
“比起莫女士的伤,我倒是御少手上的伤更需要重视,烫到虽然是小事,但长久不处理,也容易发炎的,要是引起其他的病症就麻烦了……”
“夫人吩咐过,让我好好看着你,不能出任何意外,御少若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没办法向夫人交待的……”
“反正也要去医院,不如就趁这次机会,让医生包扎一下吧。”
御影通过后照镜看上官御,期待他的回应。
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上官御吱一声,只好悻悻地闭嘴,专心开车。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
什么声音也没有,雨点拍打在车窗上,滴滴答答的声音。
一路都闭着眼的上官御身体忽然微微一颤,睁开双眼,神使鬼差地往窗外看——
雨幕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在眼前从天桥的楼梯上滚落!
上官御神经一抽,猛地坐直了身体,“停车!”
御影吓了一跳,赶忙靠边停下,“御少,怎么了?”
没有回答,上官御撑着雨伞下了车,匆匆往前走。
“御少?”御影疑惑地愣了愣,拿了把伞下车。
隔着雨帘,看到上官御已经走到天桥,手中的伞一扔,弯下腰去……
御影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追上去,替上官御遮雨。
下一秒,表情滞住,“御少,她不是……”昨天和你共度一晚的女人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后面的话,御影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上官御已经抱着人飞快地回到了车上。
“暖气。”
御影将暖气开到最大。
“毛巾。”
御影递上毛巾。
“不够。”
再递上第二条……
……
……
……
上官御擦拭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把方楚楚身上的水珠拭去。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这样很容易生病。
眸光沉了沉,上官御脱下大衣,将怀里的女人裹起来,“回最近的公寓。”
御影点头,将上官御和方楚楚送到了附近的公寓。
“电话叫一个医生过来。”上官御吩咐完,抱着方楚楚进了卧室。
上官家的少爷,从小到大都是被人侍候,哪有侍候别人的时候?
御影张口,刚想问要不要让上官家那边派个人过来照顾,话才到嘴边,门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
只好摸摸鼻子到阳台去打电话。
卧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御影凑上去,敲了敲门,“御少,需要我帮忙吗?”
“滚。”话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慑。
御影不敢多嘴了,默默地退开,到门口去等人,免得被台风尾扫到。
一片静谧。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期间,卧室那边时不时就传来些声响。
御影几次想要过去询问,想到上官御方才的口气,硬生生忍住了。
二十分钟后,医生匆匆地赶来。
御影遇到救星般,拉着她到卧室门口。
叩叩叩…………
轻轻敲了几下门,御影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声,以免又惹怒上官御,“御少,医生来了。”
一片安静,卧室里没有半点动静。.
方楚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后背和手心淡淡的薄汗。
她是真的怕这男人提一~夜~情的事。
忽然感觉身体空空的,好像有冷风不断地掠过一样。
方楚楚心头颤了下,缓缓低头。
下一秒,双眼猛地瞠大!
她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男人的毛衣,连内~衣裤都没有!!!
该死!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搞到连贴身衣物都不见,只披了穿着男人的毛衣?!
她自己的衣服跑到哪里去了?
该不会……
方楚楚弹坐起来,骇然地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子,“先……生……我……你……我身上的衣服……不会……是你换的?”
方楚楚咬着唇,希望听到他回答是家里的佣人换的。
她无法想象,男人脱~光她衣服的画面……
上官御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看着她,轻声道,“这里没有佣人。”
所以,真的是他换的……
方楚楚脑子被人狠狠地捶中一般,整颗心都凉了。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方楚楚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只要想到,自己居然被这男人看光,她就想分分钟撞墙!
“都睡过了,还需要计较这些小事么?”上官御的回答依然是淡淡的。
看着门口神情自若的男人,方楚楚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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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品柔等了又等,胡子都快等出来了,也没见方楚楚出现。
这丫头怎么回事?
傅家到医院,顶多也就一个小时,这天都快黑了,居然还不出现?
纪品柔回头,看了床~上的莫贝兰一眼。
奶奶什么也没说,但从她频频往外探的目光,纪品柔看得出来,她非常担心方楚楚的情况。
于是起身,“奶奶,我出去打个电话,问看看楚楚到哪儿了。”
“嗯,你问清楚,要是楚楚还在家里,就让她等雨停了再出发,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
“我知道,奶奶那你先休息,我出去了。”纪品柔离开病房,在走廊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拨通方楚楚的手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纪品柔想也不想地就开口,“楚楚,你怎么回事?李婶不是说你早早就出门了,都好几个小时了也没见到你人?奶奶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等一下!下这么大的雨,不会是你又不舒服了吧?要是你不舒服,今天就暂时别来了,反正医院这边有我看着,肇事者也派了人过来,出不了大事。就是奶奶一直惦记着傅人渣的电话和解释,这一点有些麻烦……”
纪品柔噼哩叭啦说了半天,也不见电话那头有回应,愣了,“楚楚?”
“我不是她。”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打错电话了。”纪品柔尴尬地挂了电话。.
“这么依赖老头子,你当初为什么不干脆嫁给他?嫁给老头子,给老头子生个孩子,又何止是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够了!”方楚楚大叫着打断他,不敢置信傅绍宇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傅绍宇,我告诉你,不管爷爷跟你说了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意思,我从来没有在爷爷面前,说过我们任何事,三年来一次也没有!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语毕,不给傅绍宇反应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了,关机。
脸深深地埋进双手,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一次又一次的污辱,方楚楚真怕自己哪一天真的就崩溃了……
忽然身体一僵。
方楚楚抬头,慢慢地转过去。
门口,杵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5600那个陌生的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淡淡的香味飘出来,双眼幽暗深邃,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方楚楚顿时又开始尴尬起来,心神不宁。
她也不懂自己怎么了,每次见到这个男人,就非常地紧张。
努力地收拾好情绪,把手机放好,声音却依然干巴巴的,“不好意思,我刚才打电话,没有注意到……你……站很久了吗?”
“还好。”上官御清淡地开口,走进来把东西放下,“晚了,吃点东西。”
方楚楚偷偷打量他一眼,发现他脸上依然是那副淡然沉静的表情,和之前比没有任何不同。
看来,他并没有听到自己和绍宇的通话内容。
暗暗地吁了一口气。
“谢谢。”撇开一~夜~情的尴尬,方楚楚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上官御微微点了下头,在床畔坐下,盛了一碗粥,舀了半勺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方楚楚嘴角尴尬地抽了下,伸手接过碗,“我自己来……”
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的男人,对自己做如此亲密的事???
上官御也没有勉强,直接就放开了手。
方楚楚虽低头小口地喝着粥,注意力却都在坐在床畔的男人身上——
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床畔,不说话地看着,是个人都会觉得紧张不安。
方楚楚脑中不断地猜测着,这男人为什么一直呆着不走,是不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咳咳……”
想得太入神,被呛到了,咳得十分狼狈。
方楚楚涨红着脸,就算不小心和这男人滚了床单,也没有像现在难堪窘迫过……
真是想刨个地缝钻进去。
一杯水递到面前,上官御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方楚楚接过杯子,喝了好几口水,感觉好多了。
上官御拿纸巾轻轻地拭去她唇边的水。
方楚楚先是愣住,随即把头侧开了。
他们不熟,这样的举动不合宜。
上官御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和方才一样淡漠,甚至有些冰冷。
方楚楚感觉到房间的温度在倏然之间,下降了好几度。
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方楚楚十分尴尬地开口,“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应该走……”.
方楚楚正想责备男人几句,让他下次开车注意点,眼角余光瞥见从对面疾速走来的男人,到嘴边的话直接被吓了回去。
他来做什么???
方楚楚抓紧了手里的包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看到上官御就这么紧张。
明明他的外表斯文,仪态更是优雅得像贵族,没有半点攻击性。
很快,上官御就已经来到了面前。
高大的身材对方楚楚和道歉的男人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两人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往后退。
上官御没有说话,漆黑的双瞳淡淡地扫了男人一眼有,目光落在方楚楚沾了泥土的裙子上。
男人看看方楚楚,再看看上官御,瞬间明白了什么,掏出皮夹,“对不起,先生,是我刚才不小心,没注意到路边的水洼,才会把水溅到你妻子的身上!不过你放心,你妻子的衣服,我会赔偿的。”
“我不是——”没料到对方竟然把自己错认成上官御的妻子,方楚楚尴尬极了,就要否认。
手腕被猛地攥住!
根本来不及反应,方楚楚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就直接贴到了上官御的胸口。
强烈的男性气息覆过来,将她团团包裹住。
方楚楚全身发僵,挣扎着想要退开。
无奈力气根本没有上官御大,被牢牢地锁在怀里,没有半点缝隙。
“上官先生,你这是……”方楚楚抬头想要斥责,却正好与低眸的上官御对了个正着。
无框眼镜已经拿掉了,狭长的双眸在灯光下透着锋利,和之前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楚楚脑中恍惚了下,瞬间好像回到了那天晚上。
上官御就是用这种能够穿透一切的目光,盯着自己。
方楚楚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上官御就紧张了——
她害怕现在这副模样的上官御,锐气逼人,浑身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势,寒冽的目光黯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男人明显也被吓到了,猫着身体,缩在车子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气氛顿时冷在那里。
御影一路小跑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僵滞的场面,赶紧上前把吓呆的男人打发走,免得上官御爆脾气一上来,直接在大街上动手,闹得不好看。
看了上官御一眼,他紧紧地把方楚楚锁在怀里,无论方楚楚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两人的举动,已经引来了路人频频的回头注目。
御影抹了抹额际的汗水,小心地开口建议,“御少,雨越来越大了,有什么事,先回公寓再说?”
上官御点头,对御影这个提议相当满意,揽着方楚楚就要上楼。
奶奶还在医院等着,方楚楚怎么可能跟上官御走?
抓着路边的栏杆不放手,“上官先生,我还有事,必须马上赶去医院!”
上官御沉下眸,下颚线条紧绷,显然很不高兴听到这样的回答。
薄唇邪魅地勾了勾,弯腰就要把人扛起。
御影连忙按住他,“御少,方小姐的奶奶莫女士还在医院等着,拖不得的。”.
方楚楚回头,对上上官御眼神,似笑非笑的表情,笃定一定会上车。
看着上官御胸有成竹的表情,方楚楚甚至怀疑,刚才抢包的人,是他安排的。
调头就走。
她宁愿步行去医院,也不会上他的车!
铃铃铃……
手机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御影接了起来。
下一秒,目光移向了方楚楚。
方楚楚心狠狠一震,心底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看我干什么?”
“方小姐,医院方面打来电话,说莫女士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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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和护士正在对莫贝兰进行紧急抢救。
楼梯上,星星点点全是血迹,触目惊心地猩红。
纪品柔已经吓呆了,脸色雪白地跪在楼梯口,不停地颤抖。
脚边,滚落着手机。
“奶奶!”方楚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看看莫贝兰的情况,手臂却被紧紧地扣住。
是上官御。
“放开我!”方楚楚已经被莫贝兰的情况吓得六神无主了,脑中什么念头也没有,只想知道莫贝兰的情况。
现在,任何人拦她,都会遭到最激烈的反抗!
冲着上官御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上官御吃痛,浓眉深深地蹙起,却没有放开,反而是把激动的女人往后拉,“医生在紧急抢救,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放开我!”方楚楚红着眼,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只知道往前冲。
她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上官御几次要抓不住。
“想让莫贝兰死的话,你就过去吧。”上官御忽然松了手。
一获得自由,方楚楚立刻就迈开腿往前冲。
就要破开医生和护士的时候,脑中警铃般地响起上官御的话,猛地刹住了脚步。
“立刻准备担架!通知下去,病人需要立刻进行手术!”人群中,响起医生的叫声。
护士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就去抬担架。
她们的动作又急又快,眼看着,就要把站在楼梯中间的方楚楚撞倒。
上官御扣住方楚楚往后一扯,将她带离了危险地带。
担架来了。
医生和护士小心翼翼地把莫贝兰抬上去,送往手术室。
方楚楚紧紧地跟着,手握着某个东西不放,指甲深深地陷入。
直到莫贝兰被送进手术室,她才整个人一软,无力地滑落。
上官御眼明手快地接住,抱着她坐到椅子上。
那边,纪品柔被护士扶着,坐到了方楚楚的身边。
四周一片死寂,除了焦虑的呼吸声,就只余下等待。
手术室的灯亮着,如同血液般鲜红的颜色。
身后似乎有一温热的墙,不停地在散发着热度,方楚楚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里,不停地颤抖。
半晌,才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意识,猛地抓住身边的纪品柔,“品柔,我不在医院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奶奶会从楼梯滚下去……?”.
后面的话,老人已经没有力气说了,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检查了莫贝兰的身体,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了。
看着忙碌的医生和病床~上的老人,方楚楚心里又苦又涩。
她很清楚,奶奶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肯定想说,是她看错了,傅绍宇并没有在这个医院里,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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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走廊。
方楚楚站在那里,后脑贴着墙,眼神荒芜而苍凉。
“楚楚。”纪品柔轻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好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切与绝望,好像整个人都要被淹没了。
“我没事……”深吸了口气,方楚楚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你放心,奶奶还需要人照顾,我不会倒下去的。”
纪品柔握着她的手,“你不要太忧心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嗯。”方楚楚点头,目光下意识朝对面楼看去。
“怎么了?医院里有认识的人……”
尾音猛然曳去。
纪品柔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对面的某个病房几秒,目光再缓缓地往后移——
那个病房的位置,正好对着奶奶摔倒的楼梯!
“楚楚……奶奶……他们……”
方楚楚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却依然只能沉重地点头。
“奶奶居然知道了……”纪品柔一时慌了,半晌才开口,“楚楚,现在怎么办?要告诉奶奶么?傅人渣的事……?”
“我要去找他。”方楚楚坚定道。
纪品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傅人渣会答应陪你来看奶奶吗?”
傅绍宇会答应吗,方楚楚不确定。
但为了奶奶,哪怕是再一次被狠狠地羞辱,哪怕是要跪下来求傅绍宇,用曲宁儿的骨灰威胁,她也在所不惜。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傅绍宇带到奶奶的面前,扮演一对正常的夫妻,安奶奶的心。
“行得通吗?傅人渣本来就对你没好脸色,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和曲宁儿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纪品柔很担心好友去了,不会得到好脸色。
傅绍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方楚楚回头,看了病床~上的莫贝兰一眼,气若游丝,“品柔,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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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尤其医院的夜晚,更是安静得让人止不住心里发毛。
替奶奶盖好被子,方楚楚跟纪品柔打了声招呼,轻悄地起身,离开了病房。
下楼、上楼,寂静的走廊,方楚楚一个人独行,来到傅绍宇所在的病房门口。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方楚楚终于鼓足了勇气,抬手轻轻地敲门。.
“莫女士的情况,医院方面一定会尽心尽力,你们大可以放心。”医生顿了顿,“倒是方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要多注意休息,别莫女士醒了,你却累垮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会的,谢谢你,医生。”
“我还要去巡房,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马上叫我。”医生交待了几句该注意的事项,带着护士离开了。
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了,方小姐,莫女士昏迷的时候,不停地在叫‘绍宇’这两个字,估计是她非常惦记的人,你们想办法联络一下这个人,让他来见莫女士,应该会对莫女士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的。”
方楚楚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傅绍宇对此时的奶奶来说有多重要。
方楚楚比任何人,都想把傅绍宇带过来。
只是…………
想起傅绍宇方才决绝的态度,她的心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纪品柔一眼就看出了不对,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你们沟通得不顺利吗?”
没有回答,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方楚楚轻声走了出去。
纪品柔当然知道,方楚楚是在避讳,怕莫贝兰会听到,于是跟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样?傅人渣怎么说的?他答应来看奶奶了吗?”
方楚楚轻轻地摇头,“他说,奶奶的死活,与他无关。”
“那个人渣!他怎么可以这样!?奶奶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姐这爆脾气!我非去揍死他不可!”纪品柔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找傅绍宇算账。
方楚楚拉住她,声音虚幻而无力,“品柔,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上哪儿去找一个人来向奶奶交待?”
“这……”纪品柔也被难住了。
两个女人就这样站在走廊上,苦恼着。
忽然,纪品柔脑中灵光一闪,抓住方楚楚的手臂,“楚楚,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
“上官御啊!你忘了吗?就烈火集团那个!”
“……你好好的……提他做什么?”没想到好友会突然提到上官御,方楚楚脑中浮现上官御俊逸非凡的脸,心不经意地狠狠跳了下。
“楚楚,我看你真的是担心傻了。”纪品柔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奶奶现在不是看不见吗?既然看不见,自然分不出来看她的人是谁了呀!”
“你的意思是……让上官御假扮绍宇?”方楚楚瞪大了双眼,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对啊!你不觉得这个方法挺好?上官御身高和身材都跟傅人渣差不多,假扮傅人渣绝对没问题的。”
“既然奶奶看不到,我可以花钱去找一个…………”
“外面那些男人能有上官御的气质吗?”纪品柔翻白眼打断她的话,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丫头实在是被傅人渣荼毒得太厉害了,一点也不开窍,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居然还不明白自己的苦心——
外面的男人不但要花钱雇,完事后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就算不摔死,也至少要磕一个大包。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劈过来扣住她的腰,方楚楚狠狠地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整个脑子都疼得“嗡嗡嗡”作响。
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瞬间包围了她,那是一种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是上官御,他及时救了自己。
“谢谢……”甩了甩头,方楚楚努力地缓过来,从上官御的怀里逃了开来。
上官御脸色沉沉的,显然对她这个动作很不满,极为危险的眼神。
漆黑幽深的双瞳,直勾勾地盯在方楚楚的脸上。
过于专注的眼神,让原本就心情混乱的方楚楚更加地慌乱,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纪品柔看看上官御,再看看方楚楚红得滴血的脸颊,一脸的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了。
寂静。
死一般地寂静。
时间好像就这样凝固了。
就在这尴尬不已的时候,病房内传来了莫贝兰虚弱却又清晰的声音,“楚楚,是绍宇回来了吗?”
听到“绍宇”这两字,上官御的浓眉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目光愈发地危险。
绍宇。
这是上官御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次是方楚楚醉酒时叫的,现在莫贝兰又喊这个名字……很显然,这个叫“绍宇”的人,和她们祖孙关系非浅。
低头睨了一副要与自己撇清一切关系表情的女人,上官御的心底升起一股浓浓地不悦。
方楚楚怎么也没有料到,奶奶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醒过来,一下子就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
“楚楚,快让绍宇进来啊,奶奶好几年没看到他了……”莫贝兰低低的声音催促着,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了。
“奶奶,他不……”
方楚楚正想否认,纪品柔却一把将方楚楚塞进了上官御的怀里,“奶奶,你别着急,傅人……不是……绍宇和楚楚好几天没见了,所以在门口多说了几句话,我马上让他们进来!”
纪品柔边说边转头,朝方楚楚挤眉弄眼,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方楚楚,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人带进去啊!”
“品柔……他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他现在就是!”纪品柔直接攥住她的手,塞到上官御的手里,“快进去!”
上官御的手心很烫,温度不断地透过来,几乎要把方楚楚灼伤。
好几次,都想把手抽回来。
纪品柔危险的目光瞪着,方楚楚不敢,只好握着,但态度还是迟疑,“可是品柔,他……”
“少罗嗦!今天这事你要再给我包子一样办砸了,信不信姐弄死你?”纪品柔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低低地威胁。
抬头看上官御的时候,表情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声音还是压得低低的,“上官先生,我们家楚楚就拜托你了!要是她**ww,你就直接用强的,千万不用客气!”
语毕,纪品柔豪迈地拍拍上官御的肩膀,转身走了。
留下方楚楚和上官御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是我说话难听,还是你起了异心?”傅绍宇质问。
方楚楚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奶奶还需要人照顾,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陪你一起去见莫贝兰。”说着,傅绍宇又要抓住她的手。
方楚楚微微一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落了空,表情难看。
“现在的情形很平静。”方楚楚道。
言下之意,并不需要傅绍宇的出现。
“如果我坚持去见莫贝兰呢?”
方楚楚沉默。
她不懂傅绍宇为什么突然这么坚持要陪自己去看奶奶。
明明不久前,还那么决绝无情。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瞥见了傅绍宇身后,从洗手间步出的纤细身影。
她笑了,极为讽刺的笑。
以为傅绍宇良心发现,记挂奶奶的病情。
看来,是她想多了。
“别让田小姐等久了。”轻轻地提醒了一句,转身缓缓地离开。
傅绍宇看着那抹头也不回的傲然背影,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怒火,口不择言道,“方楚楚,反抗我,你就不担心我到莫贝兰的面前把一切虚假的表面撕开?”
身形一顿,方楚楚一点一点,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火山喷发一样燃烧着,“你若是敢做任何伤害奶奶的事,别怪我让曲宁儿死无葬身之地!”
语毕,方楚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怕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心真的会被染黑,变成不顾一切的恶魔,将他们十七年的情分全部燃烧殆尽。
很快,走廊就空了。
傅绍宇僵硬地伫立,握紧的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一只柔柔的道覆了上来,是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田雨露,“绍宇,我去帮你劝劝她?”
傅绍宇全身紧绷地站着,没有任何回应。
“你先回去,我去劝劝方小姐,有消息立刻通知你。”抱了抱僵硬的男人,田雨露朝方楚楚离开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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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咚!
忽然撞在一堵坚硬的肉墙上,整个人差一点弹飞出去。
幸好对方动作迅速地伸手拉住,避免了她摔倒之后的皮肉之苦。
“不去买东西,在走廊上乱跑?”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方楚楚抬头,发现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上官御。
“你……不是在奶奶的病房里?怎么……”说话间,方楚楚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
傅绍宇并没有追过来,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上官御注意到方楚楚这个小动作,目光越过她往后看,“有人为难你?”
“没……没有……只是晚上的医院太安静了……有点吓人……”方楚楚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往前走。
她的模样根本不像被安静的医院吓到,倒是有点像怕被谁看到。
上官御抬头,望向长长的走廊,除了医护人员和偶尔一两个病患的家属,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物。.
莫贝兰刚睡下,上官御就回来了。
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在沙发上坐下。
他一出现,方楚楚好不容易放松一会儿的精神再度紧绷了起来,总感觉自己坐在热锅上一样,无法安宁。
偷偷瞥了一眼——
上官御靠着沙发,闭目养神,袖子上的血迹越来越明显了。
方楚楚别开眼假装没看见,胸口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一样。
纠结了半晌,还是抵不过良心的不安,起身来到上官御的面前。
上官御睁开眼,幽深的黑眸看着她,尽管已经努力地收敛,鹰目却依然难掩霸气,“有事?”
踌躇了几秒,方楚楚还是开了口,“你的手给我看看。”
指了指他受伤的手臂,方楚楚准备蹲下来看看他的伤口。
手臂被猛地扣住,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拉了起来,上官御脸色黑沉,“谁准你蹲的?”
方楚楚呆了下,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发火,“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小事,死不了。”淡淡地回了句,上官御直接把人拉到沙发上坐着。
袖子上都是血迹了,怎么可能是小事?
强制地抓住他的手,把袖子拉高——
健硕的手臂,有一个巴掌大的烫伤,本来伤口就一直没处理,破了好几个水泡。
经过她刚才那么一掐,更严重了,好几处都涌着血……
方楚楚胸口扯了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叫没事?你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小事。”上官御还是那副淡淡的口吻。
“是么?”方楚楚冷哼了一声,拿起消毒棉花重重地拍在他的伤口上。
上官御身体微微缩了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明明很痛,却还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男人简直了!
方楚楚用力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莫名胸口就是一团火。
“给我呆着别动!”恶狠狠地命令完,方楚楚去护士站要了烫伤的药膏过来。
上官御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这个结果让方楚楚很满意。
照着护士交待的方法,给上官御的手消毒、上药,再轻轻地贴上透气的医用胶带,“好了,护士说了,烫伤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果平时不注意,也会出事的,伤口愈合之间,别碰到水,平时也要小心一点……”
忽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方楚楚瞬间消了音,抬头。
上官御笔直地盯着她,黑眸忽暗忽明,目光十分幽远,像是在看她,又像是落在千山万水之外,他在想谁么?
咬了下唇,方楚楚准备起身离开。
忽然腰间一紧,上官御圈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到了大腿上。
“上官……”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愣了。
方楚楚错愕地看着靠在胸口、一脸阴霾的的男人,回不过神来。
他怎么了?
突然之间……
“你……没事吧?”方楚楚抬起手,停顿了下,轻轻地落在他柔软的发上。
圈在腰上的忽然收紧,方楚楚毫无防备地贴了上去,两人的身体没有半点缝隙。.
方楚楚只觉得头很昏沉,身体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完全被控制了…………
迷糊之间,唇间含糊地吐着字句,“绍宇……”
身上的动作倏停,下颚被掐狠地掐住,生生地疼。
“绍宇……?”疑惑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如鹰般锐利的黑眸。
上官御黑沉着脸,阴郁的表情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眼神阴森幽沉,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方楚楚胸口一滞,血液逆流,心跳几乎在那一瞬间停止,“怎么……是……你!?”
一寸一寸、缓缓地低头。
下一秒,猛地瞠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她……她竟然身体悬空了挂在上官御的腰际!
裙子被掀高,露出白皙的长腿,上官御长裤皮带松垮地搭着!
“你……我……”方楚楚吓白了脸,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明明和傅绍宇躲在档案室的书柜里偷偷地接吻,怎么转眼间一切都变了……
她刚才做梦……把上官御和傅绍宇搞混了?
方楚楚全身一激,回过神来,用力地推搡着,“放我下来……你……不是……我……”
她惶恐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高大挺拔的身躯静静伫立,上官御一语不发地站着,双手紧紧箍着她的纤腰,英俊狂野的俊脸上全是风雨欲来的阴霾,可怕的愤怒火焰在他眼底燃烧,阴郁之气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方楚楚看得整颗心都颤了,脊背不断地有寒风掠过,从脚底一直凉上来,“你放我下——”
上官御忽然松开手,把她放了下来。
总算是逃脱这种羞死人的境地,方楚楚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过身准备整理衣服。
忽然双手被交叠在一起扣住,举高了摁在墙上。
下一秒,上官御坚硬的胸膛压了下来,将她紧紧地抵在墙上,高热的体温不断地透过衣服灼过来,方楚楚忍不住全身颤栗。
“你……要……做什么……?”方楚楚颤抖着转头,对上一双极度冰寒的黑眸。
一语不发,上官御直接粗暴地扯开她的裙子。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xxoo的时候被一个女人当成替身,而且还是两次!上官御的愤怒从未如此强烈过,用力扣住她的下颚,强烈台风般的吻猛烈地堵了下来,将方楚楚席卷在狂风暴雨之中。
此刻的上官御,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对她进行最凶恶的嘶咬,狂野地掠夺属于他的馨香、
紧密交缠中,方楚楚被堵得几乎停止呼吸。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无奈上官御的力气太大了,身体被压得紧紧的,根本无法动弹。
忽然身下一凉,蕾~丝小~内~裤被上官御粗暴的指劲扯落。
“上官御,放开我!你这是强~奸!放开——你放开我!”方楚楚更加疯狂地挣扎,却还是被上官御顶开了双腿。
“强~奸?”上官御冷笑,深邃的双瞳凝结着残酷冰霜,寒意从眸底渗出来。
他一边狂乱地亲吻着她回避的眉心、脸颊、鼻子、唇、颈项……一边从容地解着长裤的拉链…….
勾住方楚楚的肩膀,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地咬耳朵,“楚楚,你不呆在奶奶的病房里看着,跟上官先生跑到隔壁病房来做什么?你们不会……趁我去买生活日用品的时候,**把持不住,又不好当着奶奶的面做什么,所以跑到隔壁的病房……那个了吧?”
“你胡说什么?”被一语说中刚才的事,方楚楚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潮再一次涌上来,心虚得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这里是医院,我怎么可能……我和上官先生才见几次面……我们是在商量假扮身份的细节,怕奶奶听到,所以才到隔壁的病房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那么……”
想起刚才病房里所发生的一切,方楚楚到嘴边的“龌蹉”两字直接就卡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脸颊火~辣辣地发烫,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就不是呗,你那么紧张做什么?”纪品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表情变得暧~昧起来,“丫头,我说真的啊,上官御可是个极品,你千万别放过了,趁他假扮身份的这几天,找个机会把他给吃了吧!你啊,就是经历的男人太少了,才会抱着傅人渣那颗歪脖子树不肯放手,睡了上官御之后,姐保证你乐不思蜀,把傅人渣抛到九宵云外去!上官御多好啊,帅、有钱、身材好、家世好……而且,心肠也不错,先是在酒店救你,现在又二话不说假扮傅人渣,帮你安抚奶奶……我觉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不然非亲非故的,干嘛帮你这么多,你说是吧?相比之下,跟你结了婚却还在外面乱来、不顾奶奶死活的傅人渣简直就是垃圾!这样吧,附近正好有一个情侣酒店,里面什么设施都有,我帮你安排下,明天一早你们就去那边开个房,深入地沟通一下。开房的钱姐出了,就当我送你的礼物……要是xxoo方面你没经验怕失败,我明天一早让南宫送几盒岛国片子过来,你们在酒店里好好研究一下,分分钟把上官御拿……”
“品柔,你别再胡说了!”方楚楚用力一捂住好友的嘴,目光惶惶地扫向上官御——
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纪品柔拉下她的手,受不了地翻白眼,“我哪有胡说,我明明就是很认真地在建议好吗?”
方楚楚受不了她的口没遮拦了,“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语毕,转身就走。
“等等,你要去超市买什么?所有的日用品我刚才都买回来了啊。”纪品柔追上去想拉住她。
方楚楚却见鬼似地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之中,把纪品柔搞得莫名其妙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准备问问上官御是怎么回事,一回头,走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上官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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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跑到一楼后,方楚楚又有些后悔了,在屋檐下踌躇——.
只能眼睁睁看着从袋子里拿出那盒超大size的保险~套,放进口袋里。
随后,腰际一松,他的手松开了。
方楚楚暗暗地吁了口气,庆幸这种尴尬羞赧的局面总算是要结束了。
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过完,上官御灼烫的大掌重新又贴回了她的腰上,低头继续在袋子里翻找!
“你……我……你还要拿什么?”方楚楚记得,他们刚才就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她最小siez的一次性内~裤,一样是他超大size的保险~套。
这男人,他不会是对她的东西有兴趣吧?
方楚楚一脸的骇然,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先前,上官御就变~态地把她的内~裤藏口袋里了,还美其名曰脏了不能穿。
刚开始,方楚楚还觉得他说得有理,地板的确是脏,更何况是医院的地板?
现在怎么想,都觉得这男人在变着法子占自己便宜……
依然没有开口说话,上官御抬起眸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塑料袋里,把一次性内~裤拿出来。
方楚楚本来想上官御可能只是想知道自己买了什么东西,毕竟刚才她一直藏着掖着,动作又快,上官御肯定没看清楚。
谁知他竟然当着她的面,把外包装拆开了。
修长的指就要把一次性内~裤给拿出来……
方楚楚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扑过去,“上官御,没人告诉过你,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
上官御悠闲地扬起手,半个身体还倾在她的上方,薄唇邪意地上扬,“我以为,付钱的人是我?”
方楚楚本来还气汹汹的,被他这么一堵,直接蔫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我会把钱还给你……”
上官御没说话,直接将一次性内~裤拿出来。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他真是够了!
一把将东西抢回来,准备收回盒子里。
手腕被抓住。
上官御深湛的黑色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方楚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想逃走,可他高大的身躯就这样堵在面前,别说逃,她连动一下都有可能造成两人暧~昧的碰触。
“上官御,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好吗?”闷葫芦一样半天吭一声很吓人。
长眸微微一扬,上官御总算是开口了,“既然东西买了,不穿上?”
方楚楚瞪大双眼,骇然地看着眼前一脸邪肆的男人,不敢相信他竟然说了出那样的话,脸颊瞬间爆红,“上官御,你……无耻!”
“让你把内~裤穿上,怎么就无耻了?”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磁性,长睫微微垂着,却没能掩盖去他晶亮黑眸中透出来的兴味,“难不成,你有不穿的嗜好?”
“你才有光着屁~股到处晃的嗜好!”这个浑蛋,也不想想是谁把她逼到这么尴尬的境地的,居然还好意思戏~弄!
上官御勾唇,喜欢她冒火的模样,“我不在外面晃,在家的话,倒是可以。”
“……”眼前这个男人真是无耻到极致了,跟先前自己认识的那副斯文俊雅的模样没有半点相似!.
上官隽往童书雅耳边靠了靠,“妈咪,不是我不想,是现在情形不对啊!你看上官御的表情,臭得跟泼了几桶墨水似的。我觉得这小子肯定遇到大事了,否则大白天的,他怎么可能扳着个脸,要知道,白天的上官御可是非常好相处的……现在居然这么反常……我猜啊,他应该是被哪个女人当成抹布,用完抛弃了,啧啧,想不到我们白天正经,晚上风~流、无往不利的御大少也有被抛弃的一天,真是可怜哪……”
上官隽虽然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音量却丝毫没有减弱,在场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地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啪!
一直面无表情的上官御忽然搁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
众人吓了一跳,目光齐齐地移过去。
“御?怎么了?”童书雅站起来,安抚地拍了拍上官御的手,“隽一向没个正经,疯疯癫癫口没遮拦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当他放p就好了。”
“妈咪!你怎么这样说我?”上官隽不满地抗~议。
“你闭嘴!再捣乱我让你爹地打断你的腿!”童书雅沉下脸。
那边,上官烈已经撸起了袖子,随时准备动手,把儿子的腿打断。
而其他的人,则纷纷低头,用餐的用餐,谈事的谈事,恨不得立刻消失,跟上官隽撇清关系!
这些一点也没有家庭温暖的家伙!亏他平时那么“照顾”他们,怕他们无聊,有事没事就玩玩他们,制造乐趣!
现在需要他们出声的时候,一个个全跟蚌壳一样闭嘴不言,明哲保身!!!
他记住了!
上官隽心中忿忿不平,但慑于上官烈的威严,只能默默地退下,偃旗息鼓——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怒爹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明天我不去公司了,一会儿去南美洲。”留下这句话,上官御就转身上了楼。
留下大家面面相窥。
童书雅看着上官御背影消失在楼上,才转过来担忧地问,“隽,你最近和御走得最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上官隽一脸莫名地摇头,忽然表情一顿,“我最近逮到了当年肇事的司机……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很有可能。”童书雅忧心忡忡地点头。
三年前,上官御未婚妻子忽然车祸身亡,准备了好几个月的婚礼就这么戛然而止,喜事变丧事。
上官御表面虽没说什么,但大家都很清楚,那场意外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这些年,哪怕事故的调查从未停止,但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尽量不在上官御面前提及这件事,以免上官御伤情。
如今上官隽逮到当年的肇事者,尘封在轻薄表面下的往事再一次呈现……这么大的冲击,上官御情绪不稳,也是正常的。
“妈咪,我上去看看他。”上官隽沉默了下说,俊脸不再嘻嘻哈哈,换上了严峻而认真的表情。
“嗯,你正经点,别再吊儿郎当的。”
“知道了。”上官隽挥挥手,转身上了楼。.
恨到想挖了她的心!
她的爱情、她的尊严,他弃如敝屣,方楚楚虽痛苦,却也无可奈何。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傅绍宇竟连她的命都想要!
只是他说的、这颗心不属于自己,而是曲宁儿……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三年前那场手术?!
脑中走马灯般,掠过一些画面,瞬间就把所有的事串连了起来——
三年前她病危、曲宁儿车祸、同一家医院、醒来后曲宁儿已死、医生告诉她只要注重保养,很快就能出院……
一直以来,方楚楚都觉得觉得奇怪,三年前一直等不到心脏移植、几乎被宣判死刑的她,怎么突然就手术成功……
原来,是曲宁儿的心救了她……
难怪傅绍宇这些年会那么恨她、极尽所能地伤害她,还口口声声说是她害死了曲宁儿。
难怪只要一提到三年前的事,爷爷就讳莫如深……
胸口猛地一阵刺痛。
方楚楚揪着衣服缓缓地滑坐下来,脸色一片死白。
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按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准备拨出。
却因为抖得太厉害,手机掉了。
努力了好半晌,才终于捡起来,盯着屏幕上的“爷爷”二字,最终还是无力地收了回来。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屈膝坐着,双手紧紧地抓着手机,指骨都捏白了,心更是被千刀万剐一样难受,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她就这样寂寥地靠着,久久久久,才终于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起身,返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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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怎么了?是不是绍宇发生什么事了?”买饭回来后,孙女就变得异常沉寂,这让莫贝兰很担心。
“没有……”方楚楚摇头,目光朝对面楼扫了一眼,青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奶奶,医生说你的身体好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办理出院,回家疗养,就是视觉,可能还要晚些时候才能恢复,等出院后……”
方楚楚本来想说,让莫贝兰出院后搬去傅家跟自己住,想到方才看到、听到的一切,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品柔那边有房间空着,你出院后就搬到她那里去,我也会搬过去照顾你。”
“奶奶身体好着呢,哪需要你照顾?有品柔看着我就行了,你还是回傅家照顾绍宇要紧,夫妻最怕的就是两地分居,那样对感情不好。”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傅绍宇从来没有把在放在心上过——
没有互动的感情,只有单方面的痴恋,就算分居一百年,也不可能有任何影响。
更何况,傅绍宇也不需要她的照顾。
脑中闪现傅绍宇方才那决绝的话语,方楚楚的手猛地攥紧了。
下一秒随即就松开,告诉自己没什么好难受的。
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了不是吗?
尽管如此,还是觉得累,不止身累,心也累了,累得再也无法继续在这段冰冷的婚姻里独自支撑下去。.
别的地方?
方楚楚在s市根本就没有朋友,能去哪儿?
傅绍宇拿出手机,拨号方楚楚的号码,得到的却是服务台“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回复。
他不死心,再打。
然而无论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方楚楚关机了,明显不想跟任何人联络。
其实并不是方楚楚关机,而是她包被抢,手机也丢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奶奶,再加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根本没时间去买新的,傅绍宇自然不可能打得通。
尽管如此,傅绍宇还是没有放弃,持续不断地拨到,直到手机快没电,才停止。
下楼的时候,脑中忽然闪出现一道身影——
纪品柔。
她和方楚楚关系非常好,方楚楚一定是把莫贝兰接到纪品柔那里去了。
傅绍宇匆匆离开,回车上。
“先生,您接下来要去哪儿?”计程车司机转过头来问。
简单的一个问题,却把傅绍宇问住了。
虽然猜出了方楚楚的去处,他却不知道该上哪儿找人——
这些年,他根本就没有把方楚楚放在心上过,更别说是她的朋友了……
沉吟了几秒,吩咐司机先开车,随后拨出一个电话。
“少爷,你回来了吗?”李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纪品柔家住在哪里?”傅绍宇问。
“少爷,少奶奶都走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关心不相关的人……”
“我问你纪品柔家住在哪里!”傅绍宇沉沉地打断,音量不由自主地扬高了好几个调。
“少爷……”李婶在傅家几十年,从未见过傅绍宇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半晌才回过神来,“少爷,我不知道纪小姐的住址,不过家里有她手机号码……”
“报给我。”傅绍宇沉声道。
李婶把纪品柔的手机号码报了过来。
挂断电话,傅绍宇立刻拨通了纪品柔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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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品柔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想着用什么法子能让方楚楚尽快从傅人渣留下的阴影中快速走出来,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还以为是谁,一看居然是傅人渣?!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表情。
傅人渣打电话给自己做什么?
不会是看到楚楚留的离婚协议书,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记得楚楚说过,傅天岳放过话,要是傅绍宇敢跟方楚楚离婚,那么财产和曲宁儿的骨灰他想都别想。
一定是这个原因。
傅绍宇怕拿不到继承权和曲宁儿的骨灰,所以打电话来找麻烦了。
那个烂人,脸皮也是够厚的!
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楚楚的事,甩他一张离婚协议已经是非常仁慈了,居然还好意思打电话来——
看她不把那烂人骂到狗血淋头!
看了在客房收拾东西的方楚楚一眼,恨恨地拿起手机,蹑手蹑脚躲进洗手间,门反锁上,然后才慢悠悠地接起——.
“奶奶刚出院,还需要休息,不方便出门,还是算了吧,等奶奶彻底康复了再说。”方楚楚摇头,以为纪品柔要带她们出去吃饭。
“谁告诉你我们要出门了?”纪品柔扬了扬手里的钱包,“我的意思是到楼下超市买点菜,我们自己煮个大餐。”
“太麻烦了,而且奶奶刚从医院回来,最需要的是休息,太闹了不好,随便弄点东西吃就好了。”方楚楚还是摇头。
“品柔,就照楚楚的意思吧,我刚出院,你们弄多了我也吃不……”莫贝兰也觉得没必要,出声帮腔,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纪品柔靠过来说的耳语改变了主意,“楚楚,要不,我们今天就庆祝一下?”
“奶奶?”方楚楚愣住,不懂她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了主意。
“品柔去买菜,楚楚你别收拾了,去洗个澡,把自己收拾一下,换件衣服,晚上我们煮顿大餐庆祝。”
“……”
“听到没有?奶奶都发话了,还不快去?”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连衣裙塞到方楚楚的手里,纪品柔直接把人推进浴室,关上门。
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收拾,方楚楚现在哪有心情洗澡?
可品柔和奶奶都坚持,她也只好……从了。
纪品柔趴在门口偷听,确定里边传来水声,才放心地跑到客房和莫贝兰汇报,“奶奶,已经搞定了,你看着楚楚,我下楼去买菜,瞬便看看上……傅绍宇来了没有啊。”
“快去快去!”莫贝兰笑眯眯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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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品柔飞速下楼,到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寄放到小区保全室,然后站在路边探头探脑。
远远地,看到一辆maybach驶来,双眼一亮,一溜烟钻进了保全室把自己藏起来,拨通了上官御的手机。
“上官先生,你到了吗?”
“在小区门口。”
“真是抱歉啊,我在超市买菜,没办法赶回来,能麻烦你自己上去吗?8幢17楼301室,楚楚和奶奶都在家。”
“……”沉默了下,上官御把电话挂了。
然后,纪品柔看见上官御的车子,缓缓地驶进了小区。
立刻提着东西,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
“叮咚叮咚——”
方楚楚刚洗完澡,准备穿衣服,门铃就响了。
品柔那个粗心的丫头,估计又忘带钥匙了。
叹了口气,随手拿了件浴袍披上,去开门。
“你怎么每次出门都不带钥……”
后面的话瞬间消失。
方楚楚看着站在门口的上官御,直接愣了,错愕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蓝米相间的格子衬衫、同色系领带、深灰色心领线衣、灰蓝色的西服、笔挺长裤,将他精壮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他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很悠闲,却又在不经意间无法忽略的矜贵优雅…….
不停地在心里骂自己蠢,居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一抬头,看到上官御薄唇边若有似无的谑笑,方楚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好想一脚踹他脸上去!
深吸口气,忍住,皮笑肉不笑,“奶奶,我去准备晚餐,你在这里休息。”
说完,恨恨瞪了上官御一眼,起身去换了衣服,然后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
一边洗菜,一边暗暗地咒骂死赖着不走的上官御,恨不得手里的菜就是他,直接摁水池里淹了算了——
不过是请他帮忙假扮了一次绍宇,居然就真当自己是了,方楚楚真是觉得这男人很不要脸,和之前所认知的矜贵优雅完全两样!
相较于方楚楚的忿忿不平,上官御则显得淡然多了。
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陪莫贝兰聊天,就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样随意。
各怀心思的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纪品柔拿着手机,偷偷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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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狠狠一脚,踹向路边的垃圾筒,傅绍宇整个人都被怒火包裹,愤怒到了极点。
该死的纪品柔!
让他逮到,绝对饶不了她!
越想越气。
砰砰砰——
又狠狠地踹了好几下,垃圾筒直接凹了,引来路人频频回头围观,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觉得傅绍宇是疯子,正考虑要不要报警……
愤怒中的傅绍宇,丝毫不在意那些目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发泄。
就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傅绍宇拿出来一看,是纪品柔打的。
长眸一厉,立刻就接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纪品柔嫌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傅人渣,是不是很意外我打电话给你咩?”
“你想干什么?”
“啧啧啧!瞧瞧,都下堂夫了,还这么凶,一点也不懂得反省,难怪我们楚楚不要你呢!呵呵……”纪品柔捂着嘴谑笑,难得见傅人渣这么吃鳖,她心里真是舒畅极了。
“纪品柔,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觉得我这么有慈悲心肠的人想干什么?”
“我不想跟你废话,要么告诉我地址,要么滚远一点!”傅绍宇冲着电话大吼。
“地址呢,是没有的。不过我可以给你看看楚楚的照片,以解你的相思之苦。先提醒你,看的时候记得保持冷静哦!”狡黠地交待完毕,纪品柔挂断电话,迅速地发了一张彩信去。
这边。
傅绍宇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桶油,火焰一下子窜高至天际!
照里,方楚楚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浴袍,窝在一个身材英挺的男人怀里!
虽然男人侧对着镜头,只露出了半边脸的轮廓,但傅绍宇却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天在医院的男人!
该死的方楚楚!
她竟然敢背着自己和男人乱来!.
本来傅绍宇的号码纪品柔是拉黑的,发了照片后太兴奋,所以忘了重新拉入黑名单,结果被傅绍宇逮了个空!
纪品柔暗暗怪自己做事不够周全。
说实话,方楚楚内心是抗拒的,她根本不想接傅绍宇的电话,她还没有整理好情绪去面对傅绍宇。
可现在这种情况,方楚楚宁愿接傅绍宇的电话。
微微点了下头。
纪品柔立刻说,“楚楚,找你的电话。”
“奶奶,绍宇,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顺势推开上官御,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这个时候,谁打来的?是医院么?绍宇,你去看看,有些事我怕楚楚处理不好。”莫贝兰开口道。
“奶奶……”纪品柔正想开口阻止,上官御却已经站了起来,朝阳台那边去了,速度快得根让人来不及反应。
顾不了莫贝兰了,纪品柔追上去拦住,冷着脸压低了声音,“上官先生,很感谢你配合假扮绍宇,但你一个已婚人士,就别再缠着我们楚楚了。”
“谁告诉你我结婚了?”原来这女人前后态度巨大的差别,是以为他结婚了?
“咦?”纪品柔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没结婚么?”
上官御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楚楚她……”纪品柔看了阳台的好友一眼,窘极了,“她说在你的公寓里看到了结婚照,衣柜里还全是女人的衣服……”
纪品柔指了指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那是方楚楚去上官御家时穿回来的。
“结婚照?”上官御愣了下,想起公寓中的确是有一张照片,“我妹妹休假时会去公寓小住。”
“原来如此。”纪品柔长长地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不过还是要确定一下,“上官先生,你真的没结婚?”
“需要我出示未婚证明?”
“不用不用!我相信上官少爷不会骗我。”纪品柔阴郁的情绪一扫而光,豪气地拍着上官御的手臂,“上官先生,你未婚,我们楚楚马上要离婚了,挺好的,挺好的。”
离婚?
幽静的黑眸闪了闪,上官御什么也没说,无声地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方楚楚拿着手机站在角落,身上深色的衣服,几乎让她与夜色融为一体,声音低低地响着,“我没什么好说的……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方楚楚,你休想用一张离婚协议书就结束一切,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傅绍宇的吼声几乎要冲破电话。
方楚楚早就料到,傅绍宇打电话来,必然和曲宁儿的骨灰脱不了干系,但真正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受。
十七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放下,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方楚楚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深吸了口气,把喉咙的涩意吞下去,“你放心,爷爷那边我会去解释,他不会为难你的,我会说服爷爷,让他把你想要的东西还给你。”
“地址,我们见面谈。”傅绍宇现在一点也不想谈被傅天岳抓在手里的东西,他只想见方楚楚。
“绍宇,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见了面,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话可说。”顿了顿,“我还有事,先挂……”.
没有回答,上官御仿佛没有听见陆品川的话,径直把绑着双手的女人放到沙发上,解开领带。
方楚楚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踢上官御,胃里忽然一阵翻搅,立刻捂住了嘴。
“洗手间在那边。”陆品川滞了下,将目光从方楚楚的身上目光移回来,指了个方向,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呆呆的,受了不小的冲击。
方楚楚很奇怪这陌生的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看,还露出那样错愕的表情,却根本没有那个时间问。
无力地瞪了上官御一眼,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脸色纸一样白,胆汁都快呕出来了,嘴里涩得难受。
撑了撑双臂,想要起身去漱口,却浑身虚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瘫坐着。
一杯水适时地递到面前。
方楚楚接过来,漱了几次口,感觉总算好一些了。
“谢……”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方楚楚转过头去准备道谢,却在看到对方的长相,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上官御!
该死的浑蛋!
先是把她弄成这副鬼样子,现在又来黄鼠狼给鸡拜年!
方楚楚才不吃他这一套。
想到刚才自己所受的惊吓,手中的杯子直接就飞了过去。
可惜力气不足,杯子都没扔出去,直接滚在地上,骨溜溜地滑到上官御的脚边,显得有些可笑——
尤其上官御还悠闲地靠着墙,长腿微屈,懒洋洋的模样……更显得这一切可笑至极,显得她刚才的行为幼稚!
方楚楚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抓回杯子,扶着马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停地喘气,“上官御,有种你站着别动!”
“怎么?想让我当定向靶?”双臂盘在胸前,上官御忍不住愉悦地勾起了薄唇,因为她手上有为了别的男人刺青而阴郁的心情散了不少,“给你十分钟能完成么?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
“你——”这个浑蛋!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预测十分钟自己都砸不中,真是把她看扁了是吧?
方楚楚更气了,简直暴跳如雷,握着杯子就冲过去,准备直接砸死他。
一不小心勾到地毯,杯子滑落,整个人直接扑进上官御的怀里,被抱了个满怀,额头都磕疼了。
“这是你最新的投怀送抱的方式?”上官御单手托着怀里的女人,以免她滑下去,嘴角挂着浅浅的戏谑。
“闭嘴!我才没有投怀送抱!”方楚楚挣扎着想要站好,内心警惕且防备,不想再被上官御揩油——
这男人表面斯文,骨子里却恶劣得叫人牙痒痒!
让方楚楚意外的是,上官御竟然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静静地靠着不动,任由自己折腾,猫捉老鼠一样的姿态。
方楚楚看他那副悠闲的模样,再看自己半死不活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懑,“上官御,你就不会扶我一下吗?”
“我以为方小姐英勇得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上官御嘴上虽不饶人,却还是伸手扶了怀里的女人一把。
方楚楚咬牙,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男人。.
刚颜冷峻的下巴先印入眼帘,接着是略显凉薄的唇,挺直的鼻梁,狭长却有神的眼眸,几绺黑发垂落在眉心,跟着热风轻轻地拂动,看起来非常地柔软。
方楚楚脑袋沉沉的,还没彻底地清醒,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坐好,别乱动。”上官御捉住她的手放回去。
“哦。”意识不清楚的方楚楚很听话,乖乖地坐着让他吹头发,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眼前的男人。
上官御垂着眸,似乎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乱了步调慢慢停下来的手,却泄露了内心真实的情绪,薄唇缓缓地靠近……
“烫到我了……”
忽然,方楚楚皱着眉抗~议。
上官御猛地一怔,回过神来,脸色僵硬地把电吹风收起,长指顺了顺她柔软的长发,“躺下睡觉。”
“哦。”方楚楚乖乖地躺下,闭上眼,舒服地睡了过去。
床畔,上官御无声地坐着,看着没心没肺一样睡过去的女人,目光深沉幽远……
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妈咪”两个字。
皱眉想起陆品川方才躲躲闪闪藏手机的行为,上官御浓眉深深蹙起,不太好的预感。
无声地喟叹,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妈咪。”
“御,我和你爹地准备了个生日宴会,到时记得准时回来。”
“好。”
“宾客方面……陆家那边,要请吗?”秦雪郁询问儿子的意见。
陆家几代从政,在s市甚至是更大的范围都相当有影响力,如果不是陆子妍当年意外身亡,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成为亲家。
虽说陆、上官两家没有成为亲家,但交情还在,所以两家的联络并没有断,时常会有通信。
但奇怪的是御这几年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对陆子妍的父亲陆建国不太友善……
儿子的态度,一直让大家很莫名,每次上官家有什么宴会,请不请陆家人就是大家头疼的问题。
其他的宴会,儿子可以借口避开,不和陆家人见面。
但这是生日宴,主角怎么可能回避?
可是不请,又显得没有礼貌,礼数不周……
秦雪郁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打电话问儿子的意见。
上官御沉眸想了想,“叫陆品川一人就好。”
“……”秦雪郁看了身后的丈夫一眼,一点也不意外儿子会这样回答,无声地叹了口气,“御,你对陆家,是不是有什么芥蒂?”
“没有。”上官御否认,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生日宴,勿需劳师动众。”
“可是……”妈咪还想让你把上心的女孩子带回来啊!连陆家都不请,那她怎么开口说要请关系暂时比陆家还疏远的女孩子?秦雪郁呆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够抵过心中想见方楚楚的欲~望,硬着头皮道,“御,陆品川先前打电话,说你带了女孩子去他那里洗刺青……要不,你把那个孩子也带回来,一起热闹热闹?”
“……”上官御皱眉:刚才他就觉得陆品川藏手机的行为古怪,果然不出所料那大嘴巴是给自己父母打电话。.
方楚楚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问问这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话到嘴边,赶紧压下去——
上官御那种恶劣的个性,方楚楚怕自己一旦开口,会惹来一堆麻烦。
于是,继续保持沉默。
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方楚楚全身神经都是紧绷的,一刻也不敢放松和差池,生怕上官御忽然又变得像之前那么强势。
车子缓缓地进入小区,在单元楼停下。
几乎是车子刚停,方楚楚就立刻动手解开安全带,转身就准备开门。
忽然一只大掌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方楚楚倒抽了一口寒气,整个人蜷缩的,“你……你要干什么?”
上官御蹙眉,黑眸定定地锁在她惊慌的脸上,“我有那么吓人?”
是很吓人。
黑眸深邃幽暗的,好像两个可怕的大黑洞,随时要把人吸进去……
方楚楚在心里回答,嘴上回的却是,“你的动作太突然了,任谁都会被吓到……”
“是么?”淡淡地哼了声,上官御忽然解了安全带倾身,上半身越过她,长臂伸向手座。
纯男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天罗地网一般罩着,将方楚楚罩在一个暧~昧的氛围里,无法挣脱。
心头狠狠一悸,方楚楚贴着座位不敢动,整个呼吸差一点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偏偏上官御还嫌她不够惊吓似的,身体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刚毅的下颚随着身体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碰触她的额头……
方楚楚身体拼命地往下缩。
可车内空间就那么点,上官御又人高马大的,占了大部分的地方,方楚楚根本没地方可躲。
更何况,上官御几乎整个人都悬宕在上方,两人的身体只有不到五公分距离的间隙,她要是动作一大,肯定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想起上次在门口想抢回被上官御a去的内~裤,结果失败也就算了,还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时,这男人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
暗暗地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于是,忍着全身被激起的鸡皮疙瘩,默默地等待。
然而太紧张了,手心和后背全是汗,呼吸慢慢变得困难起来。
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感觉,上官御是故意的。
他故意制造紧张感。
不止是现在,之前在超市里时也是这样。
明明知道那么多人看着,她也尴尬地不行,他还故意买安全~套!
上官御低眸,瞥见僵成一座雕像的女人,无声地勾了勾薄唇唇,身体放得更低了一下。
他的动作太突然了,方楚楚根本来不及反应,唇就这么贴了上去,印在上官御的下颚上!
温热的触感,让方楚楚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像压紧突然松开的弹簧一样往后退。
动作太急,撞在柔软的座位上,然后往前弹,直接就把上官御压在了身~下,一副女霸王硬上弓的姿势,摔成一团。
“对不起……”方楚楚惊得魂都飞了,急急忙忙起身,“咚——”撞到车顶,再一次跌了回去——
这一次,唇直接亲在了上官御的唇上。.
方楚楚一点也不想接,看到柜里的盒子,叹了口气,拿过手机到阳台去。
“试过衣服了?”
上官御好听的声音,从线的那一端传来。
“上官先生,我恐怕不能……”
叮咚——
话还未说完,手机忽然提示有短信进来。
“先看信息,再告诉我你的决定。”上官御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有一种挠人的磁性和蛊~惑。
方楚楚皱眉,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预感,短信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犹豫了下,还是低头点开。
下一秒,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上官御发来的是一条彩信,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张照片——
她的小内~裤大特写。
方楚楚脸色一下子就青了,“上官御,你什么意思?”
无耻男人,居然这么变~态,发这种照片给自己,他到底是何居心?
“明天晚上六点,别忘了。”没有回答方楚楚的问题,上官御径直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方楚楚这边却快要气炸了,狠狠地握着手机,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上官御,你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说过了,明天晚上六点。”
语毕,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嘟嘟嘟……
方楚楚恶狠狠地瞪着手机,怎么会不明白上官御的意思?
那个浑蛋在用这个来威胁自己——
如果她敢不赴约,内~裤的事,立刻就会被捅到奶奶和品柔、或者更大的地方去!
到时候……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楚楚狠狠踹了阳台一脚。
该死!
她就不该让上官御假扮傅绍宇!
现在好了,引狼入室!
“上官御在短信里说什么了?”纪品柔凑过来。
“没什么……”方楚楚怔了下,猛地回过神来,飞快地把短信删除,极力地想要维持住冷静,脸颊却悄地泛了嫣红,“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哦。”纪品柔没有追问,定定地打量着好友——
不知道楚楚有没有发现,上官御出现后,她的脾气,似乎在一点一点,慢慢回来。
要提醒楚楚吗?
算了。
还是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免得楚楚知道了后刻意回避,事情就不好玩了。
亮晶晶的双瞳盯着方楚楚,觉得她和上官御真是越来越配……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方楚楚发现好友异样的目光,心里忍不住有点发毛。
“没事,没事,呵呵……”纪品柔干笑着返回卧室。
若是平时,方楚楚肯定追问,然而现在的她整个脑子都是乱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纪品柔。
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方楚楚长长地叹了口气,返回卧室,把盒子拿了出来。
“楚楚?”
“品柔,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奶奶,就麻烦你照顾了。”
“你准备去参加上官御的生日宴啦?”纪品柔惊喜的表情。
“嗯。”方楚楚无奈地点头:威胁短信都发来了,她能不去么?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傅家。.
方楚楚看在眼里,胸口一堵,快速地奔了过去,声音微微发涩,“爷爷,不是说要在美国休养几个月吗,怎么跑回来了?要是身体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楚楚,你来啦!”看到方楚楚的那一瞬间,老人浑浊的眼神立刻就清明了,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没事没事……爷爷没事……就是放心不下你们……所以赶回来看看……楚楚啊,爷爷现在回来了,你有什么委屈只管告诉我,千万别憋在心里,爷爷一定会为你作主的……”
老人说着,狠狠地瞪了站在方楚楚身边的傅绍宇一眼,对孙子荒唐行径的不原谅如此明显。
这么多年,傅绍宇早就习惯了老人的偏心,俊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连声音也是平淡的,“先送董事长回傅家。”
老人看都没看孙子一眼,紧紧抓着方楚楚的手,“楚楚,你和爷爷一辆车。”
“嗯。”方楚楚点头,打心里不想再跟傅绍宇同处在一个空间。
长途飞行耗尽了傅天岳的精力,他几乎是一上车就睡着了。
方楚楚配合医生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免得老人的身体出什么意外。
直到将老人送回房间,医生确定各项生命体征正常,方楚楚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在床畔陪护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准备离去。
刚站起来,原本还在沉睡的傅天岳就睁开了双眼,伸手攥住了她,声音虚弱无力,“楚楚,你有急事吗?”
“奶奶还在品柔家里,我不放心,回去看看……”
“着急么?不急的话就再坐一会儿,爷爷有几句话想问你。”
方楚楚很清楚傅天岳留自己的原因,当下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借口离开,转念一想,迟早要面对老人的询问,于是坐了下来。
傅天岳扬了扬手。
医生和护士会意地点了个头,退了下去。
傅绍宇正好端着水在门口准备进来,看到这个情形,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偌大的卧室,就只剩下方楚楚和傅天岳两个人。
傅天岳深深地看了方楚楚一眼,缓缓地开口,“楚楚,发生什么事了,突然之间……你要跟绍宇离婚?是不是他最近又乱来了?你告诉爷爷,爷爷给你作主!你放心,外面那些女人,爷爷是不会同意让他们进傅家门的!”
不是最近,是傅绍宇一直在乱来。
这句话,方楚楚压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淡淡地笑了笑,将心底真正的情绪掩去,“爷爷……我是觉得这段婚姻太累了,想结束了……”
傅天岳在商场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方楚楚的心思?
沉下脸,“楚楚,你放心,现在爷爷回来了,不会再让绍宇出去拈花惹草,一定让他每天下了班就回来陪你……”
“爷爷,这三年我想通了,我和绍宇不合适,应该放他自由,让他去找真正喜欢的人,我不想再困着他了……”
“……”
“爷爷放心,就算我和绍宇的婚姻结束了,你还是我的爷爷,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回来看你的。”.
“方楚楚,我该称赞你好本事吗?竟然勾搭上烈火集团的少爷。”愠怒的气息不断地喷过来,灼烧着。
方楚楚看着他自尊心受挫的模样,突然觉得一切如此荒谬。
他可以在外面拈花惹草,却不允许她有任何过界的行为……
深吸口气,抬起手,一根一根,扳开着他的手,唇边挂着连自己都分不清楚的笑,声音非常轻,却格外地清晰,“田雨露怀孕了吧?”
傅绍宇一僵,手倏然松开。
方楚楚揉了揉已经麻掉的手臂,声音还是淡淡的,“田雨露有了孩子,我们还不离婚,难道你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私生子么?”
顿了顿,方楚楚目光往远方眺望,落在千山万水之外,“现在这种情况,离婚对你、对我、对田雨露,都是最好的。”
“……”没有说话,傅绍宇缓缓地往后贴向椅背,光影制造出来的阴暗,掩去了他的五官,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车厢再一次陷入安静。
长长的静谧,让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不会离婚。”
半晌,傅绍宇低低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响起。
方楚楚凝了凝眸,“你打算让田小姐当地下情~人?”
“那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操心。”傅绍宇下颚张条绷得紧紧的,宣誓般重复,“我不会离婚。”
“绍宇,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方楚楚沉静了片刻,才再一次开口,“如果你是因为曲宁儿的骨灰才不愿意离婚的话,那大可不必担心,我已经跟爷爷说过了,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强烈地反对。我想,只要我跟爷爷多说几次,他应该就会松口……”
“我不会离婚。”傅绍宇打断她,还是那句话。
说话间,忽然伸手擒住方楚楚的手臂,倾身过来。
没料到傅绍宇会忽然有这样的动作,方楚楚呆住了。
傅绍宇伺机摁着她的双手,棕眸锐利得有如细针,寒冽噬人。
方楚楚倒抽了一口寒气,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你想干什么?”
“你提离婚,不就是为了威胁我么?怎么?想上我的床想疯了?既然你这么想,我就成全你!”嗤笑一声,炙狂的唇堵了下来,狂乱地在她的唇、脸颊、脖子上啃咬着……
傅绍宇的吻带着一股强烈的惩罚意味,堵得方楚楚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两秒后,方楚楚回过神来,疯狂地挣扎:他在干什么?大庭广众的他想干什么?疯了吗?以为这样,事情就能有所改变了?
方楚楚真的没有想到,傅绍宇会变成这个样子,面目全非得根本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
“啪——”
她用力地抽出手,狠狠的一记耳光掴在傅绍宇的俊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头发凌乱地垂落在眉间,脸颊迅速地红肿,五个清晰的手印,嘴角渗出血丝……
没有任何停顿,她用力地把面前的人狠狠推开。
“你现在的样子不够冷静,我们没办法再谈下去,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们的事,下次再谈,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想想离婚的事,这样做才是对田小姐、对我们最好……”长长地叹息,方楚楚解了安全带,拉开车门,果断下了车。.
“嗯。”上官御点头,目光朝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然后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绍宇,你和楚楚也结婚三年了,什么时候考虑要个孩子?”莫贝兰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上官御目光收回来,声音轻淡的,“看楚楚的意思,如果她想要小孩,我们就生小孩。”
听到这话,莫贝兰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她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却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从医院自己提了孩子的事后,孙女情绪很不对劲,直觉地以为,他们夫妻在要孩子的事上出了分歧,“傅绍宇”的态度,等于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奇怪?楚楚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纪品柔疑惑地拿着手机走进来,嘴里喃喃自语。
“用我的手机打打看。”不给纪品柔反应的机会,上官御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纪品柔点头,接过手机准备拨号。
不小心碰到“个人收藏”那一栏,“方楚楚”三个字赫然跃入眼帘。
纪品柔微微一愣,目光随即暧~昧了起来,目光朝上官御扫去——
居然把楚楚的号码设为收藏,谁敢说这男人对她家楚楚不上心,她剁了谁,呵呵呵……
脑中忽然想起上官御提早三个小时出现这件事,脸上的笑容更暧~昧了。
这男人,莫不是怕楚楚临时改变主意不赴约,所以亲自提前过来逮人吧?
“有问题?”上官御转头,俊逸儒雅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与不自然。
“没有没有!我马上给楚楚打电话。”纪品柔飞快地拨通了方楚楚的号码。
无论拨几次,都无人接听。
纪品柔刚才开的是免提,上官御也听到了提示意,黑眸微微幽沉了下。
纪品柔赶紧解释,“可能是在车上没听到,我过一会儿再打打看。”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医院。
手术整整进行了五个小时,才终于结束。
但傅绍宇的情况非常严重,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脑袋更是被站牌直接砸中,狠狠重创……一出手术室,就被送进了加护病房。
方楚楚呆坐在椅子上,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全身插满管子,气息微弱的男人,久久久久都无法动弹。
“方小姐,麻烦你跟我去办下住院手续。”护士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楚楚木然地点头,急急地起身跟护士长离开。
办完手续,方楚楚重新回到走廊上坐下,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护士长看在眼里,有些担忧,“方小姐,傅先生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醒,你也累了好几个小时了,要不要先去包扎下伤口?”
有傅绍宇护着,方楚楚虽然没有大碍,手臂还是有好几处的擦伤,刚才傅绍宇的情况太紧急,只做了紧急处理,护士担心她感染。
方楚楚摇头,“不用了,我没事,谢谢……”.
不悦地皱了皱眉,目光移回来,纪品柔看向身边安静得出奇的好友,“楚楚,你怎么会跟他见面的?”
“爷爷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接机……”方楚楚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沙哑,整个人仿佛历劫归来那样无力,“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情绪激动飙车……我们闹得很不愉快……然后就发生了意外……”
纪品柔沉默,看到方楚楚手中紧攥的东西,眉深深地蹙了起来,握着她的手,“这不是……”
她和方楚楚是很多年的朋友,从小就认识了,所以对这个手织链并不陌生。
“绍宇的皮夹里发现的。”方楚楚低声回答。
“他收着这个东西做什么?”纪品柔眉蹙得更深了一些,忽然有点不懂傅绍宇那个人渣了。
以为傅绍宇是为了楚楚胸~膛里那颗心才不能让她出事,结果他又留着楚楚多年前送的东西?
傅人渣对楚楚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
“我不知道。”方楚楚摇头,脑子依然一片纷乱,理不出头绪,目光始终看着病房里的人。
纪品柔看在眼里,忍不住担忧,“楚楚,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打算原谅他过去的所做所为吧?”
“……我不知道……”方楚楚如梦呓般低喃,“我现在脑子很乱……”
“乱就不要想了。”纪品柔拥住她瘦弱的肩膀,转移了话题,“上官御今天下午三点就到家里了,等了近七个小时,近十点了才离开。”
方楚楚抬头,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你不会忘了今天和上官御有约吧?”纪品柔叹气,“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你都不看未接来电和短信的吗?”
“我被绍宇的事吓慌了……”
“好了,先不谈这个了,赶紧给上官御打个电话,他今天生日,在家等了你这么久,却被放鸽子,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脸色有多臭,我差点怀疑他要一把火把我家给烧了……”
“……”方楚楚拿出手机,果然看到好多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
深吸了口气,按了回拨。
嘟嘟……
才响了两声,耳边就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的语音提示。
没有多想,方楚楚等了几分钟后重拨。
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应。
……
一次两次还觉得没什么。
拨了近十通,都是一样的结果,方楚楚总算是察觉到不对了——
肯定是上官御把电话给按了。
拿着手机,方楚楚呆坐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品柔,他不接我电话……”
“换我也不接!人家等了你七个小时,不是七分钟!”纪品柔没好气。
“怎么办?”茫然地看着好友,方楚楚心里一股莫名的恐慌。
“还能怎么办?去上官家找他,当面道歉啊!”纪品柔把人拉起来。
“可是绍宇……”
“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赶紧去吧。”
“那……好吧。”方楚楚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打算就这样去?”.
方楚楚看着陌生的四周,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合适——
怎么能第一次上门,就在上官家洗澡?
可秦雪郁就守在门口,关心的话题不停地传进来,一副她不把自己弄干净,就不让出去的架式……
没办法,方楚楚只能进浴室。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门外,秦雪郁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温柔地笑了笑,安心离开了。
走廊上,上官隽等在那里,看到秦雪郁出来,立刻就迎了过来,“雪郁姨,我怎么不知道,御房间的浴室是拿来给客人用的?”
秦雪郁看了他一眼,神情淡然,仿佛什么事也没做过的表情,“御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八成躲在某个角落咬手绢哭泣吧,要知道,我们御大少可是被人放了近七个小时的鸽子呢!”上官隽吊儿郎当地说。
“别闹,快去看看他在哪儿,把人叫过来,就说方小姐来了,让他见人家一面。”
“在哪里见面?浴室么?雪郁姨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犯~罪的潜质?人家方小姐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你居然直接往儿子房里塞,还让人脱~光光洗澡,其心可诛啊……”
“臭小子,你一天不挑事不舒服是不是?”狠狠拍了上官隽一记,秦雪郁沉下脸,“还不快去把御找出来!”
“去就去嘛!干嘛这么暴力?你们这些人,老仗着自己是长辈就对我家~暴,再这样下去,信不信我找媒体爆你们料,让你们晚节不保……”上官隽喃喃抗~议着离开。
秦雪郁摇了摇头,转身轻轻地把门带上,也离开了。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上官隽熟门熟路地绕到后花园,果然看到上官御靠在凉亭的柱子旁抽烟。
指间的的星火一闪一灭,频率非常快。
地上,全是雪茄烟蒂。
他整个人被白色的烟雾弥漫,浓浓的烟味,连不断落下的大雨和风都拂不散那股浓浓的烟味。
皱了皱眉,上官隽走过去,“上官御,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咩!上次把烟味带回来,这次直接在家里抽烟?”
回头,看了上官隽一眼,上官御继续忙自己的,当他不存在。
已经很多年没看过上官御如此烦躁不安的模样了,上官隽玩心又起,忍不住调侃道,“不就是被一个女人放了鸽子,至于这么颓废一副要把自己抽死的样子么?”
“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些?”雪茄已经到底,上官御摁灭,重新再点燃了一支。
本来还想继续嘲笑,看上官御是真的烦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对身体不好,少抽点。”
“死不了。”
“我知道是死不了啊,但还是对身体不好嘛!”
“少啰嗦,哪有空地滚哪去!”上官御不耐烦。.
“上官先生,你别这样!”方楚楚大叫着用力地偏头,上官御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不悦地沉了沉眸,大掌重新握住方楚楚的下颚,准备把她的脸转过来继续,忽然黑眸一定,死死地盯着她脖子上淡淡的红痕,双瞳瞬间变得幽深,眸心深处一团跳跃的怒焰!
“白天去哪儿了?”阴黑着脸拷问,怒火喷射。
方楚楚愣住,不懂这男人情绪转变怎么会这么快。
刚才还好好的,万里晴空,突然之间就狂风暴雨,阴鸷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一样。
是因为她的拒绝?
深吸口气,方楚楚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们的关系还那么陌生,怎么能有这么亲密的行为?
“上官先生,我今天只是来送礼物,并不是……”
“我问你白天去哪儿了!”上官御怒吼着打断她。
方楚楚全身一惊,魂差一点被吓飞,但还是极力地压抑着解释,“上官先生……我们……”
“我再问一次,白天去哪儿了?”愠怒的气息不断地喷过来,几乎要把方楚楚灼伤。
“……”方楚楚咬唇,脑子飞快地转动,想着上官御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这样质问。
然而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眼前一脸阴沉的男人,方楚楚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
要告诉他吗?
自己是因为傅绍宇才爽约。
他现在这么生气,自己要是如实说了,恐怕不会有好结果吧。
还是不要说好了。
“去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上官御步步紧逼。
“是我自己私人的事,上官先生就不要问了……”
“是么。”薄唇微微一扬,上官御冲她一笑,忽然松开了口。
方楚楚长长地松了口气,以为一切过去了。
忽然整个人悬空,被上官御提了起来,丢到门外!
回过神来,上官御已经“砰——”狠狠地把门给甩上了。
方楚楚僵立在走廊上,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强烈的迷茫与无措席卷了整颗心。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秦雪郁闻到风声,匆匆忙忙地赶来,身后跟着上官隽。
看到方楚楚衣衫不整的样子,赶紧转过身去,重重地咳了两声。
秦雪郁立刻会意,替方楚楚把衣服整理好。
方楚楚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像个雕像似的,任由秦雪郁摆弄,心底莫名的一股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竟惹得上官御大发雷霆。
“我……”方楚楚想说些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
“是不是御欺负你了?”秦雪郁注意到了方楚楚脖子上的红痕,生气地敲门,“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让他知道女孩子不能随便欺负!啃得脖子上全是吻痕又把人赶出来算个什么事?”
秦雪郁一边怒骂一边“砰砰砰……”敲门。
吻痕?
方楚楚愣住,下意识伸手抚向自己的脖子。
上官御刚才只吻了唇,并没有碰她的脖子,怎么会……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与傅绍宇在车里的争吵。.
说着,把方楚楚的手放到门把上,轻轻地旋转。
方楚楚心里觉得秦雪郁是在安慰自己,好让她不那么尴尬,没想到轻轻一动,门竟然真的开了。
“看吧,都说他好面子了。”秦雪郁笑了笑,推开门,将方楚楚往里推,“快进去吧。”
方楚楚条件反射地退缩,却还是被秦雪郁硬塞进去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频频回头,希望秦雪郁能一起,这样她的心理负担也轻一些。
谁知秦雪郁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就转身离开了,弄得方楚楚愈发地尴尬和不安……
卧室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有些昏暗,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适应了这样的光线。
落地窗前,上官御侧对着门站着,风刮进来,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深刻的五官在光制造出的阴影里显得更加立体,下颚线条紧绷,整个人完全被包裹在夜色里,一团浓浓的怒火。
困难地吞咽了下,方楚楚压下逃走的念头,艰难地靠近,在五步之外停了下来。
“上官先生,管家说你没吃饭,我准备了点……”
“我说过不想看见你。”上官御沉沉地开口打断,凌厉的声音像鞭子狠狠地抽过空气,俊脸一片阴霾,十分吓人。
尤其那双漆黑骇厉的双瞳,让方楚楚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热脸贴冷屁~股。
“对不起,打扰了。”放下盘子,方楚楚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
这一次,她再也不理会任何人的阻拦,一口气跑出了上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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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上官御盯着桌上的面,脸色阴郁到了极点。
扬起手,就要把东西打掉——
一只手更快地劈过来,把东西端走了。
抬头瞪着一脸笑意的上官隽,他的脸色更黑了,暴风雨中的海面,“识相的立刻滚,我不想打人!”
说着就要把上官隽手中的东西打翻。
上官隽侧身避开,“浪费粮食是可耻的,瑾叔叔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打断你腿信不信?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也不想你落个残废什么的……这样吧,我替你解决了这碗面……靠!一碗面你至于拿枪指着我吗?”
上官隽瞪着满脸阴狠的男人,不敢相信他们多年的情谊居然抵不上方楚楚下的一碗面!
顿时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被深深地伤害了,碎成了玻璃渣子。
“东西放下,滚!”
“滚就滚!你以为我喜欢跟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呆在一起吗?”上官隽没好气,重重一顿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人来了赶,人走了你又阴暗,我家小影子都没你这么别扭闷~骚,难怪方小姐跑得那么快,简直把你当洪水猛兽——”
砰——
刺耳的枪响。
上官隽脚边的地板瞬间穿了一个窟窿,冒着白烟。.
两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纪品柔回了一趟家,看看奶奶的情况,顺便拿几件换洗的衣服过来。
路过楼下的早餐车,纪品柔买了早点带上去。
两个女人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吃早餐,随意地聊天。
“楚楚,你身体不好,不能总熬夜,要不然傅绍宇没醒,你倒是先把自己身体拖垮了。还有,奶奶在家也需要照顾,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呆着……我看,给他们请几个护工,或者让家里的佣人过来照顾也行。”
没有回答,方楚楚看着手里的蛋糕出神,脑中全是昨天夜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真的是她的错觉么?
“楚楚?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吗?”纪品柔轻轻推了下她。
“啊?”方楚楚滞了下,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游离,“你刚才说什么?”
“你怎么了?和傅老说完话后就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纪品柔皱眉问,下一秒,眼睛倏地瞪大,“你不会……在考虑傅老的提议吧?”
“我以为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方楚楚咬了蛋糕一口,思绪拉了回来。
“你没有因为那祖孙二人都进了医院改变就好。”纪品柔松了口气,把话题转回来,“傅家那边你打个电话,安排几个佣人过来轮流照看。至于护工,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可以让她们过来看看,你挑几个合意的……”
方楚楚点头,“傅家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李婶他们一会儿就会安排佣人过来照顾。”
“那就好,我现在给护工打电话,让她们尽管来一趟……咦?我手机呢?”找了半天没找着手机,纪品柔直接傻了。
“会不会是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落家里了?”方楚楚推测。
“有可能。”纪品柔点头,“没关系,反正李婶她们也快来了,医院这边有人照顾后,我们才回家去联络。”
方楚楚点头,对纪品柔的话没有异议。
两个女人吃完早餐,坐在椅子上等候李婶她们的到来。
然而她们等来的,不是李婶和佣人,而是满脸惊慌从病房冲出来护士长——
“方小姐,你快进去看看吧,傅先生醒来后激动不已,把点滴管都拨了!我们想要阻拦,傅先生却疯了似的乱砸东西,说什么也要出门,谁都拦——”
砰!
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傅绍宇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手背不停地往下滴血,衣服和裤子上全沾了血迹,触目惊心。
他的脚步跌跌撞撞,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身后,跟着好几个焦急的护士。
方楚楚连忙起身扶住他,“傅绍宇,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吗?快回去躺好!”
“楚楚……”看到方楚楚,傅绍宇死气沉沉的表情瞬间鲜活了起来,紧紧地攥住她的手,“别跟我……”
“先回病房,你的伤口需要处理。”方楚楚打断他后面的话,叫护士长和护士帮忙把人扶了回去。.
反正都到小区了,又是大白天的,不可能会出事,方楚楚就没推辞,撑着伞下去了。
雨下得很大,整个世界都被雨帘挡着,能见度非常低。
方楚楚快到单元楼的时候,才赫然发现路边停着maybach——
上官御的车子怎么会停在这里?
他来做什么?
莫不是因为刚才的电话来问罪的?
胸口惊了惊,方楚楚紧张地看向单元楼看去。
楼道淡淡的灯光下,上官御挺拔伫立,俊脸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身上的衣服是简洁休闲的风格,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冷酷与寒厉,多了一份亲近感。
尽管如此,方楚楚还是紧张,握着伞的手抖个不停,雨丝伺机飘进来,落在她的肩膀和头发上,灰蒙蒙的一层湿意。
那个蠢女人,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表演极限挑战,证明自己身体素质好吗?
上官御俊脸黑了一半,几个大步上前,攥住她的腰,半抱半拽把人拖进了单元楼,什么也没说,指腹直接往她脸上的水珠抹去……
方楚楚一惊,猛地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过来!”上官御冷下眸,俊脸罩着一层厚厚的寒霜。
他这副模样,方楚楚哪敢过去?
抗拒地摇头,“上官先生……来这里有什么事么?”
“我有什么事,你会不知道吗?”冷哼一声,上官御长腿迈开……
方楚楚全身激了下,后退了两步要跑。
来不及了,才刚转身,上官御就已经来到面前,长臂一伸。
方楚楚根本做不了下一个反应,就直接落入他的怀里,专属于他的体温,瞬间包围过来,温暖了她。
身形一滞,因为傅绍宇的威胁而烦躁、不安、压抑的心情,在这一瞬间莫名就平静了下来。
这些年,虽然在傅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什么都不缺,但毕竟还是寄人篱下,奶奶又不想住进傅家,觉得那样做太厚脸皮……六岁以后,方楚楚的身边就没有至亲的人,心里一直深埋着一份不安全感。
尤其是和傅绍宇结婚搬出傅家,傅绍宇放浪的行为,不断上门挑衅的莺莺燕燕,更是在方楚楚的心里,留下了不可抹灭的伤痕。
这几年,她经常会半夜惊喜,坐着发呆到天亮,觉得自己是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自己会飘到什么地方,未来又是什么样。
第一次,感受到安心。
方楚楚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头抵着他的胸膛,把全身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低低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方楚楚在他怀里摇头。
“没事打了电话不说话,还哭得这么丑?”
“眼睛不小心进沙子了……”
“最好是如此。”上官御口气虽带着不善,手却解开了大衣的扣子,裹住她。
已经很多年了,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温暖。
方楚楚喉咙哽咽了下,伸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上官御低眸,看着她发间的旋涡,没发现自己的眼神比方才柔和了不少。
“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没什么,已经过去了。”方楚楚也红了眼眶,“当年是我自己执意选择要跟绍宇结婚的,就算不幸福,也怪不了别人……”
方楚楚说得云淡风清,莫贝兰却听得揪心,眼泪一直往下掉。
半晌,长叹了一口,“楚楚,绍宇既然不肯来看奶奶,说明他肯定怪奶奶当年撮合你们。都三年了,绍宇要是能改变心意,早就改变了,这样的婚姻再坚持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你们找个时间,去离了吧……傅家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去说明的,傅老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强求你们继续的。”
“谢谢奶奶。”
“谢什么,是奶奶对不起你才是,竟然没有看出来你们一直过得不好……”老人不停地长叹,摸着孙女的脸,“就是对绍宇的感情,你真能放得下吗?”
方楚楚承认,自己心里的确还有些放不下。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已经做了决定,不是吗?
“奶奶放心,我会处理好自己的心情的。”
“那就好,那就好……”莫贝兰摸着孙女的头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奶奶刚才以为上官御是你的情~人,打电话狠狠骂了他一顿,那孩子也不错,明明是冤枉他的话,硬是全接受了,不解释也不生气,现在这么有修养的孩子不多了……你找个时间,约他到家里来,奶奶当面跟他道个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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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奶的客房出来,方楚楚整个人都轻松了,仿佛禁锢在身上多年的枷锁一下子就卸掉一般。
“怎么样?奶奶是不是很生气骂了你?”
方楚楚被叫进去的时间,纪品柔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的,来回在门口踱步。
一看到她出来,立刻就冲了上来。
“没事,我已经跟奶奶说清楚了。”方楚楚笑了笑,表情是轻松的。
纪品柔一愣,“你的意思是,全摊开了?”
“嗯。”
“奶奶的反应?”
“奶奶让我跟绍宇离婚。”
“她有没有追问你跟上……果然是我崇拜的长辈,做事如此果断魄力!”本想问问奶奶有没有追问楚楚和上官御的事,眼角余光瞥见莫贝兰走出来,纪品柔立刻话锋一转,拍起了马屁。
“行了!不用拍我马屁,就你们两那点花花肠子,奶奶还会不知道?折腾了一晚你们也累了,赶紧去洗把脸睡觉,有什么事等把精神养足了再说!”莫贝兰象征性地拍打了下纪品柔的脸颊,“臭丫头,下次不要再给上官先生发那种乱七八糟的短信,让人觉得我们楚楚轻浮多不好。”
“是,奶奶!”纪品柔立正行礼,拉着方楚楚去洗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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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静静地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出神,脑中全是上官御离开时的背影。.
小娃娃离开实验室后就一直放在南美洲,由子若和他们夫妻轮流带。每到他们夫妻回国,才跟着一起回来小住,不过那孩子并不回上官家,而是由子若带着住在上官御的公寓里,上官御想见孩子,才会被带回上官家,或者上官御自己去南美洲看孩子。
这两年,上官御去南美洲的次数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子若把小娃娃带回来……
大家很清楚,上官御不常见那孩子,并不是因为他不爱那个孩子,而是不敢去面对过去的事……
现在一晃两年过去了,小娃娃已经学会说话,也会走路了。
这次回来,秦雪郁就跟上官瑾商量过,找个机会跟上官御谈谈,是不是让孩子回上官家来——
小娃娃长得快,转瞬就大了,要是缺失了孩子长成的时间,秦雪郁怕儿子以后会后悔。
尽管这样想,但提孩子的事,必然会触动上官御过往的伤心事,所以夫妻二人虽然回来了,却也迟迟没有开口。
秦雪郁没有想到的是,儿子今天居然会主动提及那个孩子。
于是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了一下,“御,祈聿已经两岁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安排?”
没有回答,上官御沉默地翻着手机。
“如果你还是不想面对过去的事,那就让子若继续带着吧。”秦雪郁叹口气,本来就没有指望能一次就说服儿子,但儿子的态度,还是让她有些难受。
再怎么说,那孩子也是他亲生的骨肉,没有妈咪已经够可怜了,还没有父亲陪在身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上官家……
上官御随意将手机丢在桌子上,根本不在意的模样,随手拿起了一叠资料翻阅。
秦雪郁看着儿子沉默的回应,忍不住又长长地叹气,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用,起身准备离开。
眼角余光瞥见那些资料上的内容,脚步一顿,“这不是傅氏企业和他们总裁傅绍宇的资料吗?你突然看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听说傅绍宇在查我,所以让隽找了些他的资料,想看看他有什么意图。”上官御淡淡地回答。
“傅绍宇调查你做什么?你最近跟他有过节?你昨天晚上出去一整夜,就是为了这件事?”
“没有。”上官御否认,黑眸掠过一抹闪烁,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没有就好,傅氏企业在s市也算有头有脸,傅绍宇又是经常在媒体出现的人物,你要真跟他们有什么冲突不太好。尤其是你现在还跟方小姐在接触,最好别有太多负面的新闻,把人家女孩子吓跑了。”秦雪郁拍拍儿子的肩膀,“好了,妈咪也不打扰你了,出去了一夜一定很累了,赶紧休息吧。”
语毕,转身离开,轻轻地把门带上。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房里忽然传出一道低低的声音,“让子若把孩子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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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安静。.
方楚楚看着老人严肃的面孔,心一下子就绷了起来,“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待?”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那边的房子问题……”莫贝兰顿住,温柔地摸了摸孙女的头,才继续往下说,“既然奶奶支持你跟绍宇离婚,就应该从自己做起,傅家出资买的房子肯定是不能回去住了,你和品柔一会儿叫辆车,过去帮奶奶收拾一下,该搬的东西搬过来,把房子还了吧,不能让傅家以为我们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方楚楚点头,胸口堵堵的,“对不起,奶奶,都是我不孝,才会让你这么大年纪,还要面临流落街头……”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搞得好像我要把你跟奶奶赶出去流浪一样!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纪品柔没好气地拍了她一记,“收拾的东西直接搬过来,你们就在我这里住着,不准去别的地方,否则我跟你们急!”
方楚楚本来很伤感,被纪品柔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我和奶奶不会抛弃你的!”
“这还差不多!”纪品柔一下扑到方楚楚的怀里,“我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知道吗?等你嫁到上官家后,就赶紧给我在上官家物色脸蛋好、身材好、xxoo技能满点的男人,让我也嫁过去,然后我们当妯娌,哈哈哈哈哈……”
“疯丫头,你是女孩子,成天把xxoo挂嘴边像话吗?”莫贝兰瞪了纪品柔一眼。
“奶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嫁人可是终身大事,除了要考虑长相、性格、家世、价值观以外,xxoo生活和谐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啦!不调查清楚,嫁到不~举的怎么办?”纪品柔越说越欢,甚至还撑着下巴露出了花痴的表情。
“还说?!”莫贝兰作势要打她。
纪品柔赶紧缩到方楚楚的身后去,“奶奶你不公平!以前楚楚也这样,你怎么不说她?”
“这不是改了吗?”莫贝兰没好气,“你也不小了,学学楚楚,把口没遮拦的脾气改改,矜持一点,这样才有男人喜欢。”
“她这哪里是矜持,分明就是压抑。”纪品柔撇嘴,“整个被傅绍宇那个人渣给祸害成现在这副脑残样,一点也不好!”
听到这话,方楚楚的脸色有点挂不住地僵了下。
莫贝兰也沉默了,半晌,重新开口,转移了话题,“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赶紧去一趟,把东西收拾回来,早点把这件事完结了。”
方楚楚点头,带上包,和纪品柔一起出门。
莫贝兰送她们到小区外去打车。
计程车准备要开的时候,莫贝兰忽然想起什么,低下身下,“对了,楚楚,上官先生那边,你别忘了联络,尽快把人请来,奶奶当面致个歉,不然奶奶这心里老是堵得慌,过意不去。”
方楚楚怔了下,脑中浮现昨天和秦雪郁的对话,脸颊一下子爆烫。
打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将情绪平稳下来,“奶奶放心,我会打电话给他的,你刚出院,不能多吹风,赶紧回去吧。”.
傅绍宇见状,整张脸都亮了。
下一秒,一块挑了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方楚楚愣了下抬头,对上傅绍宇期待的眼神。
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病号服也换掉了,一身休闲装的傅绍宇看上去十分俊朗,和年少时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气质上成熟了,更加吸引人了。
频频夹菜的动作,关心的眼神,仿佛又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拉回了曲宁儿没有出事以前。
然而方楚楚却无法再从他的脸上,找到当初的感觉。
三年来的种种,已经在她心中刻下了不可抹灭的伤痕,他身上风~流不羁的气息,也彻底代替了过去那个处处为她着想的暖心少年……
突然方楚楚的眼眶涩得难受,不知道是因为两人之前再也无法找回的过去,还是因为即将结束的一切。
“爷爷、奶奶,你们先吃,我去给品柔打个电话,免得她担心。”
随便找了个借口,方楚楚匆匆离开了餐桌。
傅绍宇筷子上的菜还来不及放入她的碗中,手就僵住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看看?”傅天岳提醒。
回过神来,傅绍宇放下手里的筷子,跟了上去。
安静的长廊,方楚楚看着满天的繁星发愣,双手被夜风吹得浓浓的凉意。
忽然一股温热贴了过来,握住她的手。
方楚楚全身一滞,转头看到傅绍宇瘦削苍白的脸,“你怎么出来了?”
说话间,不留痕迹把手抽了回来。
身体忽然被一股力量带了过去。
还没回过神,就被傅绍宇抱进了怀里,紧紧地箍着,熟悉的味道笼罩过来,将她彻底地包围住。
下一秒,耳边响起傅绍宇近乎哀求的沙哑话语,“楚楚,别跟我离婚……”
“我以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谈得够清楚了。”方楚楚轻轻地推开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出去乱来,我们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少爷。”匡政忽然走过来,靠在傅绍宇的耳边,“田小姐打电话来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跟你说。”
“告诉她我现在……”
“你接吧,别让田小姐等及了,她也许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方楚楚打断他的话:走廊非常安静,匡政哪怕已经极力压低了声音,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傅绍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恶狠狠瞪了匡政一眼,拿着走机都到安静处。
方楚楚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以为是纪品柔打的,方楚楚没看来电号码,直接就按了接听。
“方小姐,是我,帮你洗刺青的陆品川,还记得吧?”
愣了两秒,方楚楚才回过神来,“陆先生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我让御抄给我的。”陆品川淡淡扫了坐在自家沙发上、一脸阴沉、用枪管戳着他头的上官御一眼,不懂他干嘛突然跑自己这里来,要求他打电话给方楚楚,问刺青的情况,还让他编理由让方楚楚立刻到自己这边来,不然就打爆他的头…….
本来想选择靠窗的位置,这样陆品川来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但现在正好是用餐时间,咖啡馆很忙碌,别说是靠窗的位置,就连位置都没有了!
没有位置,总不能站在咖啡馆门口等吧?
那多尴尬。
更何况外面风大,要是生病了会很麻烦的。
想了想,方楚楚朝只有一个人的女孩子走了过去,征得同意后,总算是坐了下来。
点了杯咖啡静静等候。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陆品川却没有出现。
位置太偏了找不到吗?
拿着包包起身,准备到收银台交待一下,却意外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上官御。
他背对着自己,正和服务员说话。
距离有些远,方楚楚听不到上官御跟服务员说了什么,只能看到服务员红了脸颊,十分害羞的模样。
下意识抓了抓包,方楚楚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胸口还莫名地有些高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仅是凭一个背影就把上官御认出来一样——
上官御……怎么会在这里?
他也是来找陆品川的么?
他来找陆品川什么事?
这么会这么巧呢……
脑中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充斥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无意识走到了上官御的身后。
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当下的反应是立刻退,趁上官御没发现前离开。
然而太晚了。
上官御已经转过身来,黑墨的双瞳,与方楚楚打了个照片。
“上……上官先生……”方楚楚硬着头皮打招呼,努力地想要微笑,脸部肌肉却僵硬得扬不起来。
没有开口,上官御扫了她一眼,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单薄的衣服,俊脸瞬间黑掉,伸手就要脱外套。
“不用了!我不冷。”方楚楚连连摇头。
咖啡馆那么多人,都是附近有头有脸的,其中肯定不乏认识上官御的,她哪敢跟他走得太近,传出去就麻烦了。
“好巧,上官先生也在这里……呵呵……那个,我还有事……”挤着不自然的笑容,她边说边往后退,准备开溜。
上官御怎么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长臂伸过来,攥住她的胳膊一带。
动作实在太突然太快了,方楚楚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栽进他的怀里,纤腰被霸道地圈住。
不小的动静和亲密的动作,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几个认出上官御的人,冲着方楚楚露出了窥探的眼神,好奇着她是什么身份,竟然跟烈火集团的上官御在一起,还在大庭广众下表现得如此亲昵…………
方楚楚尴尬极了,脸颊烫得可以烧开水,极力想要脱离这种局面,逃走躲起来,上官御的手却紧紧地扣在腰上,根本无法动弹!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到她身上……
方楚楚实在是没办法了,牙一咬,心一横,大胆地拉开上官御的大衣钻进去,鸵鸟一样把脸藏起来。.
“拿进厨房。”东西往陆品川手里一塞,揽着方楚楚径直走了进去。
陆品川愣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是……我问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
“让你拿进厨房,哪来那么多废话?”上官御不悦地沉眉。
“上官御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差一点成为你的大……”舅子,现在又是同伙,你这小子利用完了就想丢?
后面的话,消失在上官御阴森森的目光之中,默默地提起了袋子,朝厨房的方面走去,嘴里还无声地骂骂咧咧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狠瞪上官御,一副要绝交的模样。
方楚楚一时没忍不住,开了口,“上官先生没吃晚餐,陆先生这里又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才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回来。”
“谁告诉你……”我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我明明刚刚采购过,冰箱里什么都有。陆品川本来想说这句话,看到上官御更加幽沉眼神,到嘴边的话自动咽了下去,“呃……方小姐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家里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默默地把东西提回厨房,还得替上官大少你收拾善后,冰箱里满满的东西全都搬到柜子里藏起来……
方楚楚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想起身去帮个忙,腰却被紧紧地箍着无法动弹,怎么挣扎都没用,“上官御,你放开,我去看看陆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会说。”上官御淡淡地开口。
话音刚落,陆品川就打开门走了出来,“方小姐,东西都放好了,你可以准备晚餐了。”
上官御脸色沉得跟海啸一样难看,利箭般的目光几乎要把陆品川整个人射成马蜂窝。
陆品川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
“我去准备晚餐,上官御你放开我。”方楚楚推着身边的男人,脸上全是尴尬的表情。
身边的男人一动也不动,根本没有打算要放手的意思。
“上官御,你快放开我,你不放手,我怎么准备晚餐?快放开!”方楚楚边推搡边看向陆品川,希望他并不知道自己已婚的身份,否则她真是无地自容。
然而她越是挣扎,上官御就揽得越紧,方楚楚觉得再这样下去腰都要被勒断了。
他到底怎么了?
从超市结账起,方楚楚就觉得上官御不对劲了,无论说话还是动作都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善,好像胸口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恶火般。
其实,方楚楚心里大概猜到了一些上官御反常举动的原因是缘于自己的闪躲与回避,然而她不愿意去深想上官御行为背后的意思,怕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是傅绍宇,做不到在婚姻里若无其事地出~轨。
酒店那一夜,已经让许多事都脱序了!
身体忽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力量,方楚楚用力拉开上官御的手,快速奔进了厨房。
陆品川看着方楚楚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沉静下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御,方小姐本人知道当年的事吗?”.
酒醒之后发现自己睡了陌生男人,她的心和思想瞬间就被各种恐惧给占领,生怕这件事曝光会带来可怕的后果……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去思考那一晚对自己的意义?
“我……”她想说些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脱口道,“上官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意思是,你不疏远的称呼,只针对你的丈夫?”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郁之气,吐出来的话语更是如极寒之地传来般刺耳,“怎么?傅绍宇说几句软话,你就巴巴地贴上去,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脱~光,跳到他床~上让他——”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将上官御后面的话打掉。
上官御被打得头偏向一侧,俊脸上清晰的五个手印。
指腹在唇角轻轻划过,触到点点猩红色。
方楚楚看在眼里,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过了。
但上官御说话真的太难听,她才会一时愤怒没忍住……
想要道歉,话却卡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片死寂,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上官御如墨般的黑瞳阴森森,幽沉沉地看着她,深沉的目光好似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方楚楚被看得心惊胆颤,第一反应就是逃离。
大掌快一步扣住她了的肩膀,往门上一摁,
“上官御你……唔……”
方楚楚震得后背一阵发麻,凝神想说些什么,迎面就被人狠狠堵住了唇。
这是一个非常不温柔的吻,猛烈的像一场海啸,瞬间就把她卷入其中。
而上官御,就是那风暴的中心,像猛兽一样吞噬、撕咬着她。
方楚楚脑子瞬间就浑了,什么感觉也没有,只知道他在狂肆地蹂~躏自己的唇,强势狂野地掠夺一切。
气息交融间,方楚楚不但被夺走呼吸和思考能力,连全身的力气也消失了,瘫软在他的身上,无法自拔……
……
不知过去多久,“叩叩叩……”身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陆品川的声音。
“方小姐、御,东西弄好了,可以出来吃饭了。”
陆品川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把方楚楚从混沌中震惊。
从上官御的身上摸索到钥匙,然后把人推开,用力地抹了抹唇,打开门匆匆逃了出去。
她的动作太突然,上官御根本来不及反应,回过神来时候,方楚楚已经跑到客厅去了。
阴沉可怕的目光瞪向突然跑出来搅局的陆品川,可怕的阴霾。
他这副模样,连久经沙场的陆品川也不由有些心悸,“怎……怎么?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有理会,上官御直接越过他走向客厅。
方楚楚见他出现,立刻闪身进了厨房,期间还不小心撞到了椅子,差一点跌倒。
她却连查看自己是否撞伤的时间都没有,一拐一拐藏进了厨房。
上官御正好从客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猛然又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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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摆着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引得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车窗打开的,上官御撑着手轻轻倚靠,昏暗的光线下五官显得有些飘渺,仿佛随时都会虚化一般。
他并没有朝这边看,而是望着前方不知明的远处,眼神幽静而绵长。
这是第二次,方楚楚在他脸上,看到这样沉静的表情……
夜风拂动着他垂落在额头的头发,哪怕是站在楼道里,方楚楚也能感觉到沁骨的凉意。
心思一动,抓着外套转了身。
走出楼道,迎面一股凉风吹来,让方楚楚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在干什么?
居然想去替上官御披*外套!
惊恐地转身,飞快地冲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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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电梯上下好几回,终于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走出电梯,方楚楚又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才朝门口走去,拿着钥匙想开门。
忽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注视视线。
方楚楚胸口一惊,以为是上官御跟上来了,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啪——”钥匙掉在地上。
飞快地捡起来,转身就要跑。
身后,响起一道幽幽的嗓音——
“我有那么可怕么,让你看到我就跑?”
方楚楚一怔,转过身去,“绍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出去了好几个小时没消息,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去哪儿了,见朋友么,是哪个朋友,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介绍我认识?”傅绍宇的目光落向方楚楚身上的男士外套。
“一个普通的朋友,你不会有兴趣的。”方楚楚明显不想多谈这个,转移了话题,“匡政,绍宇的身体还没好,带他回去吧,别严重了。”
说着,就要开门进去。
傅绍宇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脸色很苍白,抓握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力,反而显得有些虚浮,甚至还在微微地颤抖,方楚楚心一软,没有甩开。
终归是十几年的情谊,做不到彻底地绝情,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甩手伤了他。
“奶奶让我接你过去,说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不用傅绍宇细说,方楚楚也能够猜到,奶奶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估计是受不了他们祖孙的轮流轰炸,想劝自己重新考虑离婚的事吧。
换作别人,方楚楚肯定不会多加理会。
但那个人是奶奶,她唯一的亲人……
“你们等一下,我换件衣服。”语毕,不给傅绍宇任何反驳的机会,径直开了门进去。
其实并不是真的要换衣服。
她只是担心现在下楼,会被上官御撞见。
方楚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顾虑,总之就是不想让上官御看到自己跟傅绍宇站在一起。
没有开灯,屋里一片黑暗,溶溶的月光从窗口透进来,带来一点光亮。
这么早,品柔就睡了吗?
她是一只夜猫子,没这么早的。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爷爷留她在傅家住下了,说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叙叙旧。”
“叙旧?我看是想给奶奶洗脑吧!”纪品柔冷嗤,“你赶紧换衣服,我叫南宫送你过去,把奶奶接回来,别真给洗脑了,又惹出一堆的麻烦事。”
说着,就要给南宫霁云打电话。
方楚楚开口打断她,“不用了,傅绍宇就在外边,我搭他的车去。”
“你就不怕去了傅家不放人,没车回来?”
“爷爷不会的。”
“那就好,你去吧,我累了,要准备睡了。”纪品柔起身朝卧室走。
“房间那么乱,又是烟味又是酒味的,你到客房去睡。”方楚楚把人拉回来,塞进客房。
纪品柔也没客气,钻进被窝就躺下了,笑嘻嘻地要求,“出门前先帮把我的卧室收拾下,垃圾带出去丢了,不然奶奶回来看到,她会剥我皮的。”
“知道了,你赶紧睡吧,不准再抽烟,也不准再碰酒,听到没有?”
“知道啦,老妈子……”
花了半小时把纪品柔的房间收拾干净,方楚楚轻悄地进客房查看,确定纪品柔已经睡了,没再烟啊酒啊全来,才放心地拿着钥匙出了门。
maybach已经离开了。
单元楼下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冷清。
匡政去车库取车,方楚楚和傅绍宇站在楼下等,站得远远的。
傅绍宇见她这副闪避的模样,眼中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受伤。
方楚楚别开眼不看他。
车子来后,她更是直接坐进了副座,处处都表现出不想和傅绍宇离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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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傅家,方楚楚就问了佣人莫贝兰的房间,径直过去了,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傅绍宇。
进门就看到奶奶已经换好了睡衣,方楚楚立刻知道,今天是恐怕没办法回品柔那边了。
于是给纪品柔发了条短信,把情况告诉她后,才走到床畔坐下,“奶奶,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奶奶在等你。”莫贝兰长叹了口气,拉住孙女的手,“楚楚,我听绍宇说,上官御是有妇之夫?”
“除了这个,他是不是还告诉你,我跟上官御不清不白?”嘲讽地扯了下唇,方楚楚没有想到,傅绍宇竟然为了打消自己离婚的念头,跑到奶奶面前来嚼舌根。
为了田雨露,他还真是肯费心思,耍手段。
他就这么想要自己的心?
“没有,绍宇没跟奶奶说这些,绍宇只是告诉奶奶,上官御已经结婚这件事。”莫贝兰顿了下,“楚楚,奶奶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现在的情况,传出去毕竟不好听,小三是要背负骂名的。你以后别再跟上官御联系了,传出去不好听。奶奶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听了绍宇或傅老的话,让你和绍宇复合,只是不希望你被流言伤……”.
躲躲闪闪来到上官御的车旁,上官御正好将车窗降了下来,身上穿的竟然是睡衣?
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方楚楚压低了声音,“有事么?”
深深打量了衣着单薄的方楚楚一眼,上官御推开车门,“上车。”
“什么事这样说就可以了。”方楚楚站着没动,抗拒得非常明显。
脸色黑沉地朝傅家看了一眼,上官御重新启动了车子,“你有两个选择,上车,或者我撞进去。”
“……”这个恶劣的男人!
方楚楚恨恨地咬牙,却对此无可奈何,默默地上了车,伸手把车钥匙拔了,免得他又动不动威胁自己。
车内淡淡的灯光将上官御的轮廓照得有些绰约,墨黑的头发凌乱地垂落,脸色阴沉沉的,一片灰暗,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寒得几乎要把整个车厢给冻起来。
方楚楚安静地等着。
等他开口。
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了,上官御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从后座拿了条毛毯丢过来……
虽然已经凌晨,几乎所有人都睡了,但这里毕竟是傅家,左领右舍认识她的人很多,难保不会有人看到,方楚楚不能这样无休止跟他耗下去,率先打破了沉静,“上官御,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为什么拉黑我的微信?
话几乎已经快吐出来了,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质问。
一质问,方楚楚就会知道,那个号是他而不是妈咪……
紧抿着唇,胸口郁结着,脸色更难看了。
“上官御?”
“……”
“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
“抱歉,很晚了,我也累了,没空陪你在这里闲坐,我上去了。”说着,就要伸手开门。
手腕猛地一紧!
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猛地往后倾,晕头转向!
上官御扣着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座位上,吞噬的吻狂野地压了下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碎她!
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方楚楚整个人都呆了。
狂炙的吻不断地在唇上灼烧蔓延……
上官御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爆发了,犹如一头狂怒的野兽,疯狂地撕咬、蹂~躏、席卷、啃咬……
该死的女人!
她竟敢拉黑自己的微信!
方楚楚回过神来,看着上官御笼罩可怕的阴霾,瞳眸却亮得出奇的神情,觉得屈辱极了。
在他眼里,她是不是看起来愚蠢又随便?
否则的话,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这么轻浮地对她?
再也忍不住胸口的愤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在唇间漫开,上官御高大的身形一滞,微微退开了一些,指腹轻轻地抹去她唇上的血迹,低头又要吻下来……
啪——
方楚楚忽然一股巨大的力气把他推开,“够了!上官御,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耍着我很好玩?”
漆黑的双瞳暗了暗,上官御就这样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静静地靠在放平的座椅上,一动也不动,唇上还漫着血。
车内的气氛,瞬间沉到了极点,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品柔是还没有从之前的感情中走出来,才会……
方楚楚沉默了下,“绍宇查了她,拿这件事威胁她,让她不要插手我的事……”
“这是品柔的私事,绍宇怎么能这样?”莫贝兰沉下脸,“不行!奶奶一定要好好地说说他!”
语毕,就往门口冲去。
她的动作太快,方楚楚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快速把衣服穿好,拿着包追了上去。
在走廊遇到了傅天岳祖孙二人,两人都一身的正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莫贝兰和方楚楚,竟一点也不意外她们整装待发的样子,立刻迎了上来,想来是佣人把纪品柔来接人的事告诉他们了。
傅绍宇身上还吊着点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方楚楚,棕眸透着丰沛而浓郁的情感,想靠近又怕被拒绝。
方楚楚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冷。
傅天岳看了他们一眼,出声打圆场,“亲家,我让绍宇在绿园订了位置,既然大家都在,一起吃顿饭再回去吧。”
莫贝兰正好有事要跟傅绍宇说,就点头答应了。
一行人驱车前往绿园,除了他们几个,随行的还有项柏非和家庭医生。
傅家祖孙的身体都没完全康复,带着医生才让人放心。
不想和傅绍宇同处一室,方楚楚并没有搭傅家的车子,和奶奶一起搭纪品柔的车子。
结果到了绿园,却发现傅绍宇不在?
“傅老,绍宇不在吗?”莫贝兰答应来吃饭,最重要的事就是有话要跟傅绍宇说,人不在,还怎么说?
“绍宇有点事要处理,很快就会过来,让我们不必待他,先上菜。”傅天岳回答。
知道傅绍宇并没有因为见到品柔而刻意回避,老人的心回落了不少。
菜很快就上全了,一桌人围着吃饭。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显得很尴尬。
吃到一半的时候,傅绍宇匆匆忙忙来了,气息有点喘,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服务员拉开方楚楚身边的椅子。
他在坐下的时候,忽然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方楚楚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了一把,却被傅绍宇握紧了手。
沉眸,用力地把手抽回来,坚定的动作让傅绍宇的脸色猛地僵住,现场的气氛也更加压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方楚楚的身上。
“我去下洗手间。”方楚楚猛地放下筷子,起身匆匆地离开。
洗手间里。
方楚楚心烦意乱地凉水泼脸,希望借此让自己压抑的心情好受一些。
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越是用凉水泼脸,她的心就越乱。
“对不起,借过一下。”
一个年轻女生从隔间走出来,方楚楚立刻退开,让对方洗手,木然地靠着墙发愣。
“小姐,这是你手机吧?”对方走的时候,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谢谢。”方楚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随手把手机放在盥洗台上没拿,赶紧拿起来。
对方冲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怎么样?没事吧?”纪品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来查看情况。
“没事。”在纪品柔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他伸手探了下傅绍宇的额头,滚烫的!
纪品柔也察觉到傅绍宇的不对劲了,不是很情愿地开口,“扶他上车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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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之后,傅绍宇就不肯配合治疗,本该住院治疗的他又在外头跑来跑去,所以导致了伤口发炎,引发高烧。
医生一诊断情况,立刻要求傅绍宇住院观察。
方楚楚去办理入院手续,让纪品柔先带奶奶回去,奶奶的身体才刚好,这么来回奔波,方楚楚怕她吃不消。
纪品柔也有相同的想法,确定方楚楚一个人没问题后,带着莫贝兰离开了。
病房里,傅绍宇静静地躺着,手上吊着点滴,脸色比方才好多了,不再潮红得可怕。
方楚楚坐在床畔看着,神情有些恍惚。
她不懂,那么绝情绝意的人,为什么忽然拿自己的生命来做筹码……
是为了田雨露,还是因为他真觉得过去错了?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方楚楚起身到阳台去接。
看到来电号码,脸色瞬间沉下来,直接按掉。
对方却不死心,继续打。
方楚楚不停地按挂断。
最后干脆不堪其扰,设置成了静音。
几十次后,对方似乎知道她是刻意的,发了短信过来,带着浓烈怒意的话——
方楚楚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年的生活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傅绍宇视她如洪水猛兽,上官御有妻儿还来招惹,甚至理直气壮……这一切,真是有荒谬得让方楚楚错觉地以为,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否则,怎么会遇到的男人一个个都是如此?
嘲讽地扯了下唇,将手机关机,重新回到床畔坐下。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医生带着护士过来巡房。
方楚楚默默地退到一旁,让医生替傅绍宇做检查。
“傅先生身体底子不错,炎症已经稳定下来了,待烧全退后,可以看病人的意愿,留在医院还是回家休息,这一两个小时多注意他的情况,有什么异常立刻叫医生,记得给病人适当地补充水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方楚楚将医生送出去,准备关门。
忽然医生伸手抓住了她,脸上惊喜的表情,“方楚楚小姐?”
方楚楚愣住,不懂这医生怎么了,突然之间……
“请问,还有什么问题么……?”
“方小姐忘了吗?两年前我曾经是你的主治医生。”
两年前……主治医生……
方楚楚想起来了,两年前的结婚纪念日,她淋了雨大病,险些丧命,就是这个医生救的她。
“是你,季医生!”
“是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刚才就觉得眼熟,试着叫了下,没想到真是你。”.
“真的能过去吗?”傅绍宇抚着她红肿的双眼,“如果真的能过去,你为什么哭?”
“……”方楚楚动了动唇,喉咙却一片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忽然身体一晃,被傅绍宇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撞得方楚楚一阵生疼。
没有动,方楚楚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让他拥抱。
面具的事带来的冲击力太大,方楚楚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其他的事,更无法去想她和傅绍宇之间,到底该如何是好。
“楚楚,我们重新开始,把错位的缘份续起来好不好……?”傅绍宇靠在她的耳边低语。
方楚楚却无奈地笑了,泪水落下,“我们之间,还能继续吗?”
“只要你愿意……”
“就算当年的一切是错位,你爱曲宁儿却是不争的事实。”方楚楚打断他。
“我会努力忘了她……”
“如果你真能做到,又怎么会因为和曲宁儿长得一样的田雨露抛下我?”方楚楚笑了,混乱而迷茫一点一点褪去,思维能力开始恢复,“如果你真的能忘了曲宁儿,为什么我跪着求你的时候,你一点也不动摇?”
方楚楚想说的,其实是傅绍宇向医生透露,可以用她的心,换田雨露拿的事。
然而面具的事,却最终让她开不了口。
她没办法把那么决绝,把自己美好的过去撕得粉碎。
“那是以前,以后我一定会……”傅绍宇急急地想要解释。
方楚楚却没有给他机会,“没有以后了,绍宇。”
“……”
“那场化妆舞会的错位,注定了我们没有任何未来。”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有……”
“这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方楚楚靠在他的怀里笑,眼眶里有着泪花,“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傅绍宇一震,心底浮起一股深深的不祥预感。
“我和上官御上过床了,在最初,我去酒店找你的那次。”顿了顿,她才继续往下说,“对一个身体不干净的女人,你不介意?”
“不介意,我这几年也一样荒唐……”
“但是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方楚楚轻轻地推开他,但手还被傅绍宇握着,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看向一旁的匡政,“匡政,带绍宇回去吧,他的身体还没康复,以后别再带着他到处乱跑了。”
语毕,轻轻地拉开傅绍宇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被握住胳膊,身体猛地被旋转。
方楚楚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傅绍宇的吻就已经印了下来。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方楚楚整个人都呆住了,无法反应。
啪答——
安静的楼道,忽然传来声音。
防盗门打开,一道挺拔欣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上官御。
他一身暗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方楚楚全身一震,猛地推开了眼前的人,做了亏心事的孩子般,僵着无法动弹。.
傅天岳以为傅绍宇不愿意割舍,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绍宇,听爷爷的话,跟曲宁儿分手,去求楚楚原谅,你们才是合适的一对……”
“她不会再回傅家。”傅绍宇声音低沉而落魄,脑中回想的全是方楚楚绝决离开的眼神和背影……
“会的,只要你诚心恳求,她会回来的,楚楚从小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不会说变就变的……”
“那是以前,现在……”傅绍宇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纪品柔家楼下,看似是他在上官御面前成功宣誓了主权,但傅绍宇心里清楚,真正输的人是他……
在看到方楚楚半夜跑下楼去见上官御那一刻,傅绍宇就知道自己输了。
傅天岳看着孙子消沉的神情,踌躇了半晌,缓缓地开口,“楚楚和上官御……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夜里,楚楚下楼去见上官御的时候,他正好跟傅绍宇在书房没睡,双双看到了那一幕。
思及当时的情形,傅天岳苍白的脸色愈发地憔悴起来。
傅绍宇摇头。
三年前婚礼后,他就没有把心思放在方楚楚身上过,甚至连多看方楚楚一眼,都会想起失去至爱的痛苦……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知道方楚楚和上官御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过去的事,追究了也没意思,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只要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求得楚楚的原谅,让楚楚回傅家,好好地过日子。”傅天岳道,“只有这样,和曲宁儿那段,才能够瞒住,不被上官家那边发觉……”
看着老人闪躲忌讳的模样,傅绍宇心中一股浓浓的阴郁。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被动了?
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强烈反抗的情绪,他狠狠地咬牙,“爷爷,你好好休养,不要想太多了,上官御那边,我会想办法应付。”
“想办法?你要想什么办法?你想和上官御对着来?绍宇,我们斗不过烈火集团的!你别做傻事!冲动会让你失去一切!”
“我知道该怎么做,爷爷不必担心。”
老人见无法说服孙子,只能默认了,心中却无比地担忧,“曲宁儿……你打算怎么安排?”
“爷爷,她不是宁儿……”
“她是!她是!她就是曲宁儿!我不会认错的!”老人激动地坐起来,身体抖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仪器发出警告的声音。
傅绍宇连忙叫医生。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医生和护士的紧急抢救下,傅天岳的情况总算再一次稳定了下来,沉沉昏睡了过去。
傅绍宇看了病床上气若的老人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晚了,长廊一片安静,除了偶尔路过的护士和病患家属,再无其他。
傅绍宇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b超图——
孩子还是胚胎期,并没有成形。
尽管如此,也是他的骨血。
真要割舍,傅绍宇眼眶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得生疼。
但是留下这孩子,楚楚就会坚持跟他离婚,不可能回头…….
几天不见,傅绍宇的精神好了许多,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了,看来他最近有好好地在休养,不再鲁莽地对自己的身体乱来了。
方楚楚松了一口气。
扣除针锋相对的三年,他们曾像家人一样相处过那么长的时间,她不希望他真的出事。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进vip室。
设计师送上了茶和点心,拿着设计图准备坐下介绍,傅绍宇却挥手让她离开了。
偌大的空间,就只剩下傅绍宇和方楚楚两个人。
深吸了口气,方楚楚直奔主题,“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跟你谈谈离婚……”
“八点林氏那边有一个晚宴,林氏在邀请函上说明带女伴出席。”傅绍宇打断她的话。
“我们要离婚了,带我出席不合适,你可以带田小姐……”
“你现在还是傅家少奶奶,林氏那边也清楚这一点。”傅绍宇深棕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
“……”
“今天的晚宴很重要,关系着傅氏能不能拿到林氏的项目,目前我所有的精力都在这件事上。”
言下之意,若是她不陪着去,离婚的事就免谈。
方楚楚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沉默了几秒,“是不是我陪你出席了这次的晚宴,你就答应离婚?”
“林氏的事先搞定了再说。”傅绍宇没有正面回答。
尽管傅绍宇的态度不明朗,方楚楚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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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以为她只要露个脸,证实已经出席,就可以找一个不受关注的地方坐下来静静等候。
却没想到傅绍宇并没有放人,带着她四下介绍给生意上的伙伴。
方楚楚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把两人的关系闹僵,离婚的事无法再谈,只能硬着头皮陪着。
就在傅绍宇揽着她与林氏集团的董事长聊得正尽兴的时候,宴会现场的气氛忽然一变,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窸窣低语,目光朝一个共同的方向望。
方楚楚虽然没有回头,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而熟悉的压力。
心狠狠一跳,方楚楚脑中立刻浮现上官御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全身的神经下意识就绷紧了。
不会那么巧……林氏今天也邀请了上官御?
握着香槟杯子的手心全是汗,方楚楚不敢回头,生怕心中的猜测应验。
巨大压力出现的瞬间,傅绍宇轻搭在腰上的手收紧了,下颚线条紧绷。
这下不用回头,方楚楚也足够确定,是上官御来了。
已经有好几对夫妻端着杯子上前寒暄,全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集中到了上官御的身上。
“我只是尝试着发了邀请函,没想到烈火集团会派人出席。”林氏董事长笑得很开心,面子十足,“烈火集团在s市实力不可小觑,傅少爷跟我一起去打个招呼如何,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瞬间声音就颤了,“你……干什么?上官御,你知不知道这里的空间很小,你这样突然动作,很容易出意外?”
“为什么跟他一起出席宴会?”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上官御低下身来,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红透的侧脸,距离近得方楚楚能够闻到他的呼吸。
方楚楚想转身,身体却完全被压制了,只能拼命地往前贴,尽量地保持和上官御之间的距离。
“回答!为什么跟他一起出席宴会?”上官御沉着俊脸,口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天知道当看到这女人和傅绍宇成双成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有多想过去砍了傅绍宇的手!
听着上官御质问斥责的表情,方楚楚突然想起在绿园门口与他亲密细语的女人,那个几乎是他翻版的孩子,还有方才长廊上他和女人愉快聊天的画面……
心底莫名一股怨气,冷不住嗤道,“上官先生真是爱说笑,他是我丈夫,我陪他一起出席宴有什么不对吗?”
“……”
“如果没事,能不能请上官先生让开,我该回丈夫身边去了,再不回去,他找不到我会心急的。”方楚楚故意把“丈夫”两个字说得很重。
听到这话,上官御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什么时候,他又成你丈夫了?不是要离婚?”
“我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方楚楚忽然一骨脑将心中的怨怼全吐了出来,“尊夫人知道你喜欢插手别人婚姻的事吗?”
“尊夫人?”看着她怨气的眼神,上官御冷不住勾唇笑了,从进入林家后就一直挥散不去的戾气瞬间消失,表情柔和了下来,调侃道,“看来方小姐有算命先生的潜质,竟连我未来会有夫人的事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承认?
是觉得她什么也不知道,能多戏耍几时就多戏耍几时么?
方楚楚咬牙,“绿园。”
“你看到了?”上官御颇为意外地一愣:原来那天并没有错觉,她的确出现在绿园。
方楚楚沉着脸,一副“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神情。
上官御没有说话,轻轻将她身体扳过来,似乎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忽然往她额际一靠,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以为妈咪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子若是我妹妹。”上官御止住笑意,薄唇却还是微微上扬的。
方楚楚觉得他脸上的笑容真是刺眼极了,“你说是妹妹就是妹妹?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说,那个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是领养的?”
表情微微一凝,上官御才缓缓地开口,“祈聿并不是领养的孩子,是一个意外,具体的情况,以后再跟你细说。”
方楚楚撇开脸不看他。
没有说话,上官御盯着她看了几秒,垂下头来,轻吻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跟他保持距离。”
留下这句话后,上官御便转身离开了。
洗手间里,方楚楚一个人傻傻地摸着脸颊发愣。.
语毕,直接关上门离开了。
上官御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照片没有言语。
半晌,将照片收起来,回了房。
没有开灯,四周一片黑暗。
唯有手机淡淡的光照在他完美的俊脸上。
长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开了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睡了?”
微信窗口弹出信息的时候,方楚楚正躺上床~上发愣,想上官御洗手间跟自己说的话。
他说,那个叫子若的女孩并不是他妻子,而是妹妹……
方楚楚原来没有细想,现在回忆起来,那个女孩眉宇之间的气质的确和秦雪郁很像……
看来,秦雪郁和上官御并没有骗她,那个叫子若的女孩,的确是上官御的妹妹。
思及此,方楚楚从绿园回来就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消散了。
然而想起上官祈聿,她好不容易开朗一些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来。
上官御并没有否认上官祈聿的身份,这就说明,他曾经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过。
想到他曾经跟另一个女人生过孩子,方楚楚心里就膈应得慌……
意兴阑珊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并不是很想回复,可想到秦雪郁是长辈,不回不礼貌,于是编辑了一句话回过去:还没,准备睡了。
回完之后,方楚楚才想起来,她之前明明把秦雪郁的微信拉黑了,怎么又出现在自己的通讯录里?
难道是记错昵称删错人了?
仔细想检查了一遍,通讯录上并没有少人。
方楚楚一下子就懵了,不懂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信息提示音,那边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离婚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方楚楚皱眉,有些不高兴上官御竟把她的私事告诉秦雪郁,但还是回了,“遇到了点麻烦,不是很顺利。”
“傅绍宇不肯离?”
“嗯,我们之间有些牵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屏幕这边的男人看到这句话,黑眸沉了沉,浓得跟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半晌,退出微信,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御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什么时候到s市?一起吃个饭。”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这次是有公务在身……”
……
这边,方楚楚等了好半晌,都没有信息再传过来,心想秦雪郁可能睡着了,没有多想,收了手机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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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宇,匡政说,我不叫田雨露,是陆子妍,我们三年前就认识,还相约一起私奔,是真的吗?”
傅绍宇刚进病房,田雨露就迎面跑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接住,把人抱起来,准备放回病床,“小心点,你现在怀孕。”
田雨露却不肯松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你快告诉我,匡政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三年前就认识了?”.
“因为你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温室里养大的啊。”纪品柔摸了一把她嫩呼呼的小脸蛋,一副色~魔的样子。
“别闹,我现在没心情。”方楚楚拿笔记下中意的工作信息,一一给他们简历,希望能遇到一家不以貌取人的。
“你简历写得这么老实是找不到工作的啦!”纪品柔在耳边提醒。
“那应该怎么写?”
“再怎么样,都应该编造一两条工作过的经历啊。”
“可是我并没有工作经历……”方楚楚叹气。
“所以说你这样下去是绝对找不到工作的,现在就业这么困难。”
“你干嘛打击我?”没好气地瞪了好友一眼,方楚楚无力地趴在电脑上,“怎么办?找不到工作,我和奶奶会饿死的……”
“不是还有我吗?我养你们啊。”
“……你能养我们一辈子啊?”方楚楚没好气。
“要是你能把……身体借给我玩玩……嘿嘿……养你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啦!”纪品柔说着就要扑过来,唇长长地嘟起来。
“滚蛋啦!我在头疼工作的事,没空跟你闹。”方楚楚按住纪品柔的额头,禁止她油乎乎的嘴靠近自己。
纪品柔闹了一会儿,决定不玩了,正经地靠过来,“楚楚,你真的要找工作?”
“嗯。”
“在傅家这几年,你不是存了不少钱?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
“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况且奶奶老了,身体又不好,要是出个什么事,我怕到时候手上的钱不够。”
纪品柔点头,觉得方楚楚说得有理,虽然她小金库蛮有钱的,但未雨绸缪是好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方楚楚愣住,不懂好友什么意思。
“我一个客户,她在xx路开了个托儿所,最近有一个老师怀孕回家生孩子了,那边缺人手,薪水蛮不错的,要求不多,只要耐心,喜欢小孩就可以,我已经跟她说过你的情况了,你有兴趣的话,明天去面试看看?”
说这些的时候,纪品柔的双眸飞快地闪了闪,没告诉方楚楚,她这个客户是上官御介绍的——
得知上官御有孩子的时候,纪品柔真是又气又急,心想上官御怎么能这样欺骗楚楚和她,明明有妻子孩子,却还说自己未婚,跑来撩拨楚楚。
爆脾气当下没忍住,直接打电话过去骂人。
上官御倒也大气,愣是一句不回,由着她骂了快半个小时,待她骂爽了,才开口解释,说他的确是没有结婚,甚至在方楚楚之前,没有过别的女人。
上官祈聿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
纪品柔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可爱的小孩,竟然是用上官御的精~子和他死去未婚妻的卵子人工培育的!
这件事实在是太离奇了!
听到的那一瞬间,她的内心是不愿意相信的,觉得上官御在编谎言。
但想到上官御的堂妹上官知行是国际知名的医生,再加上上官御诚恳的态度,纪品柔不怀疑了——.
谁知她只要一动,小娃娃就会立刻醒过来,抓着衣服不放,无论怎么劝都不肯松手。
没办法,只能一直抱着。
面试过后,赵怡君觉得方楚楚孩子缘很不错,尤其招上官祈聿的喜欢,要知道小家伙来托儿所没几天,已经把好几个老师都搞得焦头烂额,身心疲倦,难得有一个上官祈聿喜欢的,又是上官御专门关照过,赵怡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告诉方楚楚下周一来上班。
找了这么多工作都没下文,终于有个着落,方楚楚很高兴,因傅绍宇不肯迟迟不愿去离婚而阴郁的心情瞬间散去不少。
面试之后,方楚楚在托儿所实习了一天,一直到晚上才离开。
走的时候小娃娃还要跟。
方楚楚怎么可能带他走?
但是小娃娃却一直拉着她的裙子不放手……
几个老师好说歹说,安抚了近一个小时,并保证周一就可以见到方楚楚,小娃娃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回家的路上方楚楚很纳闷,照几个老师的说法,上官祈聿并不是一个会亲近别人的孩子,怎么一直黏着自己不放?
想了一路,也想不通是什么原因。
抵达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榜晚,她到门口的超市买了些菜,带回去准备晚餐。
却在单元楼楼下,碰到了傅绍宇。
一段时间没见,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精神看上去有些憔悴。
这个时间,民政局已经下班了,所以他并不是来跟自己谈离婚的。
方楚楚的态度瞬间变得冷淡,“有事么?”
“爷爷说你很久没回傅家,想见你。”傅绍宇沙哑地开口。
“如果你想用爷爷来威胁我留在这段毫无意义的婚姻里,大可不……”
“离婚的事我已经想通了,如果你真的想离,我拖着也没意义,我同意离婚。”傅绍宇打断她,“但爷爷说就算离婚也不能亏待你,所以让我接你回傅家,他有一些东西要给你,需要签一些文件。”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承了傅家那么多恩,方楚楚也没脸再拿傅家的东西。
“那是爷爷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手续?”
“待这些手续办齐后。”
“你等会儿,我把东西拿上楼,跟奶奶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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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傅绍宇回到傅家,方楚楚发现说要见她的傅天岳并不在,黛眉立刻皱了起来,眼中全是防备,“不是说爷爷要见我?”
傅绍宇神情淡淡的,扬手让佣人送上茶和点心,“这几天天气变化,爷爷身体出现了变化,昨天刚送到医院去。”
方楚楚坐着没动,根本没心情饮茶,她只想赶紧把离婚的事定下来。
傅绍宇当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深瞳黯了黯,让匡政把文件送上来,“这些是爷爷让我给你东西,最快明天早上能把手续办齐,明天下午我会给你打电话。”.
径直走到方楚楚的身边坐下。
他身材高大,再加上刻意挤压的缘故,方楚楚一下就被困入角落,无法自由地行动。
这时,纪品柔正巧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上官御,了然一笑,交待了句“楚楚你好好陪上官先生说话”就冲过去点歌了。
方楚楚:“……”
上官御薄唇噙着浅浅的弧度,看着巨大的屏幕,似乎很认真在听大家唱歌,大掌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拉到腿上来,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揉捏。
方楚楚一震,紧张地朝前方看去,幸好包间内光线暗,加上桌子高挡住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才暗暗地吁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上官先生,你别这样……”
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回来,一动,上官御却握得更紧了。
怕动作太大引来注意,方楚楚不敢再动了。
“托儿所的老师打电话告诉我,祈聿很喜欢你。”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喧闹的包间里有些模糊不清,方楚楚听在耳里,却异常地清晰。
没想到自己在托儿所的一举一动,竟被上官御窥探得这么清楚,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怒火,“上官御,你派人监视我?”
“例行汇报祈聿的日常而已。”上官御声音淡淡的,抬腕看了下时间,目光落在纪品柔的身上。
纪品柔立刻会意,放下麦克风过来,“怎么了?”
“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去。”
方楚楚正要拒绝,纪品柔却已经拿出了家里的钥匙,“我还在跟她们呆一会儿,楚楚就麻烦上官先生了。”
上官御点头,当着众人的面,牵着方楚楚的手离开了。
晚上的s市非常热闹,到处都是出来放松的人,方楚楚也不好闹,太难看,于是黯然地跟着他走。
直到车子进了小区,停在单元楼下,她才开口打破沉默,“上官御,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哪件事?”淡淡的声音在国内显得格外磁性,上官御从口袋里拿出烟,正准备点,想起方楚楚闻不了那味道,东西默默收了起来,“祈聿的事?把你从ktv拉出来的事?还是其他?”
为什么这么久没消息?
这句话冲到嘴边,差一点就说出来了,意识到自己和上官御什么也不是,猛地刹住车忍下去。
解开了安全带,转身就要下车。
手臂被握住。
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楚楚的胸口,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分不清是因为上官御的不闻不问,还是因为轻易就被傅绍宇放弃……
“放开!”
“我说过,祈聿的出生是一个意外,他没有经过我,也没有经过女人的肚子。”上官御低低地开口。
三年来,他从不曾主动向谁提及过上官祈聿的身世,纪品柔那天追问,也仅仅是点到为止,没有更深入地谈及。
但是上官御却觉得有必要,跟方楚楚把话说清楚,免得她胡思乱想。
方楚楚怔了下,回过头来,“什么意思?”
上官祈聿是领养的吗?.
方楚楚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儿,她现在的脑子整个都是空白的,对外界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像一个木偶般,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警察局长从业近三十年,审问过无数的犯人,谁真的犯了罪,谁是无辜的,几乎一眼就能辨别。
长叹了口气,坐到方楚楚的面前,递了一只手机过来,“案件没有进展前,按流程我们要对你进行拘留,恐怕没那么早能出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吧,让人给你请个律师,看看能不能取保候审。”
“谢谢。”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方楚楚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陌生人对她擅且有怜悯之心,而相处了十七年,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却一手将她推进深渊……
打了个电话给纪品柔,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情况,交待她找个借口把奶奶送到亲戚家去,千万别让奶奶卷进来……
打完电话,方楚楚就被带往拘留所。
临上车前,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ferrari。
傅绍宇和匡政从车上下来。
方楚楚看到两个警察恭敬地把他们请进警察局。
看到这一幕,方楚楚唇边不由自主扬起了嘲讽的嗤笑。
真正的罪犯被当成贵宾请进警察局,而她这个无辜的人,却要代为受罪,被关进拘留所。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不是?
与此同时。
上官御接到了赵怡君打来的电话。
“上官先生,今天一早,突然有一大批警察到托儿所来,把方小姐带走了,说是方小姐和碧华锦城楼盘坍塌的事有关,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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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所。
方楚楚屈膝坐在地上,神情木然呆滞。
她原以为自己会心痛至死,后来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只要她把脑子放空,让思绪浮移,不去想发生了什么事,就不会难受。
于是,她就这样静静地缩在角落,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就好像透明了一样。
但是耳边,却还不停地回响着警察局长的话,“碧华锦城楼盘的事我们详细调查过了,虽然那幢楼是不久前从傅氏转到方小姐的名下,但傅氏那边,傅总裁亲自来警局说明了情况,他的助理表示傅先生已经与方小姐离婚,且并不知道那幢楼在方小姐的名下,一切都是方小姐个人的行为……不过傅先生也说了,他会请律师,尽一切努力把方小姐保出去,方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转达。”
听完警察局长的话,方楚楚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得可笑,“你替我转告他,我不需要他黄鼠狼给鸡拜年。”
“……”
方楚楚一直不明白,离婚那天傅绍宇明明离开了,为什么突然折返对自己说那样的话。
心里还想,或许他是顾及在往日的情分。
现在……方楚楚只觉得自己天真、蠢——.
上官御立刻知道她有话要说,起身替方楚楚拉了下被子,跟上官知行离开。
医院长廊。
除了守在门口的侍卫和偶尔经过的护士,没有其他人。
四周静悄悄的。
上官知行看了病房的方向一眼,才缓缓地开口,“方小姐高烧不退,不用药很危险。”
“那就用药。”上官御抹了把脸,不懂一向果断的上官知行为什么突然如此犹豫,浓眉一蹙,立刻想到了原因,“她的身体不能用药?”
“嗯,方小姐怀孕了,烧得这么严重,药量肯定要大,会对孩子千万很大的伤害。”上官知行停顿了下,“估计……不能要了……御,你要做个选择。”
上官御抿着唇没有回答,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手背青筋暴起。
“方小姐的情况很紧急,你最好……”
上官御依然没有开口,只是拳头蜷得更紧了
“如果你无法决定,我可以问方小姐……”
“楚楚怀孕了?”纪品柔愕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昏迷中的楚楚梦呓喊渴,她拿着杯子出来倒水,没想到听到楚楚怀孕的消息——
上官知行还说,如果用药,孩子就不能要的话,飞快地把病房门合上了,走到上官御的面前。
没有回答,上官御不声不响地站着,脸色阴郁一片……
“嗯,有一段时间了。”上官知行接过话去,“你们不知道么?”
“楚楚的经期一向不准,再加上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纪品柔声音沉沉的,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得知楚楚怀孕,并且在知道的同时,就要面临失去这个孩子。
楚楚从小就没什么亲人,好不容易有个骨血相连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
“上官先生……”纪品柔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一片干哑。
没有任何动静,上官御英俊的脸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霾,薄唇紧抿,下颚线条紧绷,指关节已经握得发白……
整条走廊如同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御暗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吐出几个干涩的字,“把孩子拿掉。”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上官知行和纪品柔都能够看得出来,他做这个决定有多艰难……
“方小姐的身体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恢复健康。”除此之外,上官知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完之后,她停顿了好半晌,才又开口,“要告诉方小姐么?孩子的事?”
“她没有怀孕,只是高烧不退。”
上官知行和纪品柔一愣,瞬间明白了上官御的意思——
既然这个孩子留不住,那么就不必让方楚楚知道,再受一次打击。
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上官知行沉默了下,“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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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不记得自己昏迷了多久。.
忽然呼吸暂停了,脸色僵硬地看着前方的一对壁人。
是傅绍宇。
他扶着田雨露从楼道缓缓走出来,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手里捧着的是这辈子唯一的珍宝,生怕田雨露出半点意外。
两人同时看了田雨露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眼,相视而笑……
看着这一切的方楚楚身体僵得像一座雕像,寒意不断地从脚底泛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被剐了一般剧痛。
做了那么绝情绝意、违背良心的事,他居然还能够坦然地跟田雨露在一起,如此惬意?
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认识多年的温暖男人吗?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变得这么面目全非,利益至上,狰狞得完全没有过去的影子?
方楚楚不知道。
傅绍宇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怔住了,眼底闪过一抹狼狈,但仅仅只是一秒,就消失不见。
方楚楚看到他转头对田雨露说了些什么,田雨露微笑着点头,转身走到另一边去。
而傅绍宇,则迈着步子,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方楚楚不知道傅绍宇走过来是要做什么。
无论做什么,她都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急急地起身,牵了小娃娃的手,就准备离开。
然而太迟了。
傅绍宇已经来到面前,挡住了去路。
“楚楚,我有话要跟你说。”傅绍宇沙哑地开口,棕色的眸子里一抹深深的压抑。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方楚楚连看都不看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胳膊被紧紧地攥住。
方楚楚用力甩了下,无法挣脱。
剧烈的动作,却引来了小娃娃的关注。
他瞪着大大的眼睛,仰头看着自己,似乎在无声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想与傅绍宇发生冲突,吓到小家伙,方楚楚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我会听你把话说完,放手。”
傅绍宇看了站在方楚楚脚边的小家伙一眼,下意识地开口,“他是……上官御的孩子?”
方楚楚把小娃娃拉到身后挡住,“祈聿只是一个孩子,你不要把心思动到他身上。”
傅绍宇双瞳一黯,怎么会不明白,方楚楚指的是什么:在她眼里,他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想开口解释他不会对小孩子下手,想到对方楚楚所做的一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碧华锦城楼盘的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么?”方楚楚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却是虚幻的,“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让你做出这么决绝的事?傅绍宇,就算我们之间没有爱情,相处了整整十七年,也该有些情谊。”
“我不能让傅氏倒下去。”
“所以就把我送进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方楚楚冷笑,很想相信他说的话。
然而方才傅绍宇揽着田雨露温情的一幕,却深深地刺痛了她。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会尽一切能力补偿你。”
“用什么?钱么?傅绍宇,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能够用钱买到?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补偿,只有一个要求。”.
然而并没有人管这一切,这些陷入疯狂的人除了发泄,还是发泄。
忽然背上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方楚楚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上官祈聿也连带着倒了。
顾不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方楚楚连忙检查他的身体,确定没有任何伤后,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别怕,别哭,把眼睛闭上,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咳……”
忽然有人狠狠踩了她的腿,方楚楚痛得全身的神经都扭了起来,额际青筋暴跳,却还要在小娃娃的面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咬牙由着冷汗滴落……
或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小娃娃不哭了,埋在她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服……
不行,这些人已经疯狂,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他们肯定会伤害到孩子的。
方楚楚深呼吸,忍着身上疼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生机,带着孩子冲出去。
然而每次她刚要起身,就会被狠狠地踢回去。
紧跟着,又是一轮暴怒的踢打发泄……
身上的伤口和淤青越来越多……
忽然有重物落在额头上,方楚楚只觉得额头好像被什么利器刺中,带着血腥味的液体顺着眼睑滑了下来……
视线模糊的她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僵化了似的,渐渐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而那边些,却丝毫没有停止,还在不断地进行着暴行。
恍惚中,方楚楚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傅绍宇一脸紧张地抱着田雨露,头也不回地离开。
方楚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着这一幕,竟然笑了。
整个现场混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到了,有人尖叫着跑开,有人慌张地叫保安,有人拿手机要报警……
就在方楚楚以为自己会被打死,再也护不了怀里的小娃娃时,一道浓烈的戾气有人群中升起,整个世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十度,所有人都冷得直打寒颤。
下一秒,对方楚楚施暴的人被一个个揪起来揍飞,鲜血淋淋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尽管如此,拥挤的人群也没有平静下来。
忽然,天空响起一道刺耳的枪声。
喧嚣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道高大的身影。
冰冷无情的鹰眸,幽深的俊脸,叫人胆寒的脸色……
众人倒抽了一口寒气,纷纷退开,形成了一个圆。
方楚楚抱着孩子跪坐在其中。
披头散发,身上的病号服全是血迹。
她紧紧地抱着上官祈聿,身体微微发抖……
上官御快步上前,脱下外套将一大一小包起来,抱进怀里。
“怎么样?”他神态凶猛,看着方楚楚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方楚楚摇头又点头,已经神智不清得有些分不清自己的状况了,只是干哑地开口,“祈聿……”
“他没事。”吻了吻她满是血迹的额头,上官御抱着人转身要走。
忽然一个神情癫狂的男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拦去了他的去路,手里攥着一根木棍,“你不能带她走!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我们要让她赔命!这样才能对得起我们死去的亲人!”.
纪品柔冲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方楚楚这副仿佛要从人间消失的表情,吓得魂都快飞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楚楚,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怕奶奶到了新的环境不习惯,特别赶过去看看,结果安顿好一回来,就听到楚楚被人攻击的事,急坏了。
“没事。”方楚楚摇头,目光定在床头柜的东西上。
纪品柔立刻猜到是谁送的,“傅绍宇送来的?他人呢?为什么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连个面都没露,只送了东西过来?”
“我不需要他的假好心。”方楚楚脸色瞬间放了下来。
纪品柔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怎么回事?那个人渣又对你做了什么?你身上的伤是他打的?那个贱~人,我非要弄死他不可!!!”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方楚楚拉住她的手,摇头,“他没有动手打我,只是为了保护田雨露,告诉那些人我是碧华锦城楼盘的负责人罢了……”
“他还是人吗?”一直以为是那群人认出了方楚楚,才会发生那样的冲突,没想到竟是傅绍宇从中推波助澜,纪品柔震惊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难道不知道那些人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动起手来根本不顾任何后果的?”
方楚楚无声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她不再提,伤自己一次。
被当成弃子的感觉不好受。
“在他眼里,长得像曲宁儿的田雨露,比我要重要得多吧。”
“就算如此,他也不应该干出这么天理不容的事啊!”纪品柔咬牙切齿,“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烂人!”
说着,不顾方楚楚的阻拦,拎着水果篮和鲜花往门口冲。
拉开门,傅绍宇竟然就站在门口,浓眸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纪品柔才不管这些,手上的东西狠狠砸过去,“傅人渣,你怎么还有脸来?做出这样的事,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傅绍宇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纪品柔打骂。
地上,水果和残花满地。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护士的注意,几个人匆匆地跑过来,想要调停。
纪品柔却一把扯住傅绍宇的胳膊,把人拖进了病房,用力地甩上门。
期间,还在不停地用尖头高跟鞋踢傅绍宇,把他的小腿都踢出血来了。
傅绍宇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他一进病房,方楚楚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与难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品柔,我不想看见他。”
“听到没有?楚楚不想看见你,立刻滚,有多远滚多远,以后都别再来了!”纪品柔打开门,狠狠想要把人推出去。
傅绍宇却像一座山似的杵着不肯动。
纪品柔没办法了,只能转头看方楚楚。
方楚楚不懂傅绍宇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的纠葛,起身走到门口,“你到底有什么事?”
“爷爷想见你……”傅绍宇干涩地吐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每次看到傅绍宇被媒体逼问的尴尬模样,纪品柔都大快人心,大喊活该。
方楚楚倒是什么话也没说。
她心里很清楚,傅氏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事,应该和上官御脱不了干系,否则单凭网上那点小新闻,是不可能对傅氏影响那么大的,毕竟傅家在s市已经屹立了好几代。
内心里,她并不希望傅氏倒下去。
傅绍宇虽然冷酷无情,但傅氏是傅家几代人的心血,爷爷用了一生的心力,才让傅氏走到今天的局面……
就这样倒下去,恐怕爷爷会受不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纪品柔轻拍了她的手臂一记。
方楚楚滞了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想得太入神了,引来一大一小注视的目光,笑了笑,“没什么,在想那天闹事的人要怎么处理,昨天警方派人来过了,问我要不要起诉他们。”
事发后,那些闹事的人就全部被抓了起来,起哄的全部口头教训,罚款以示惩戒,动手的,已经全部关押,等候方楚楚这边是否起诉,才能决定是放了他们,还是判刑送进监牢。
这件事本该在一个月前就处理了,但傅绍宇的事,方楚楚的病房门口一直被上官御派来的侍卫堵着,任何人都不准进入打扰,所以事情就拖到了今天。
“你怎么回答的?”纪品柔问。
情感上,纪品柔是能够理解那些人的激动,毕竟遭遇了灭顶之灾,失去了最至爱的亲人,会失去判断能力并不意外。理智上,却不能忍受那些人对好友做出这样的暴行。
无论什么愤怒,无论多么激动,都不能成为攻击一个弱女子和孩子的理由,否则,这个世上还有何公道可言,要法律何用?
纪品柔都不敢想象,如果那天不是上官御及时出现,楚楚和祈聿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坏人,打pp!”小家伙气呼呼地鼓着脸颊说。
“祈聿乖,不生气,不值得。”方楚楚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转向好友,“我已经跟警方说了,动手的全部起诉,该怎么判照法律来。”
“这样就对了!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赶紧出院回家吧!”纪品柔提起行李袋。
方楚楚点头,想要把小家伙抱起来,小家伙却摇头,拉住了方楚楚的手,“重。”
“哎呀!完了完了!这孩子真的是个人精啊!才两岁就这么绅士,这么会替人考虑!楚楚,我觉得我情根深种了怎么办啊啊啊啊……”纪品柔夸张地捧着心作花痴状,在小娃娃的脸上印了好几个响亮的吻,弄得小家伙脸颊红红的,很不好意思。
“别闹了,快走吧,再呆下去都晚上了。”方楚楚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牵着小家伙率先走出病房。
电梯到一楼打开的时候,傅绍宇正好扶着田雨露从前方走过来,准备搭电梯,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在呵护今生的至宝。
纪品柔一看到这个情形,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嘴里喃喃地骂着,“那个烂人!怎么还有脸走在阳光之下,也不怕丑陋的灵魂被看到!”.
小家伙背着卡通包包要留下来,方楚楚没答应。
一方面,她们在医院呆了一个月,家里需要收拾。
另一方面,小娃娃太小了,离开家人不好,她和品柔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怕半夜里小娃娃醒了找家人,她们倒是不怕麻烦,可以送子回上官家,但夜里温度那么低,小娃娃会受凉了的。
再则,家里什么任何小孩用的都没有,留下来也极不方便。
和纪品柔商量了下,决定还是把小娃娃送回上官家。
小家伙很不高兴,一路上都嘟着嘴,气呼呼地坐在儿童座椅上,头朝外撇着。
方楚楚几次想跟他说话都不理,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到了上官家,小家伙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气愤地丢下一句“不见你了”就背着包包就跑了,方楚楚连开口叫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怔在门口,目送小家伙的背影。
胸口沉甸甸的,堵得难受。
几次想要追上去,想到自己的身份,忍住了。
长叹了口气,方楚楚转身,准备上车。
忽然脚跟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方楚楚转身低头,裙摆上多了一只胖胖的小手。
虽紧紧攥着她,小家伙的脸却是撇向另一边的,气鼓鼓的。
“楚楚,要不把他带回去?”纪品柔建议,觉得小娃娃生气的样子也可爱极了。
方楚楚摇头,蹲下来,与小娃娃保持平视,“祈聿乖,先回去好不好?下次我准备好了,再请你去我们那边小住。”
“……”小家伙扁了扁嘴,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不是不让你去,而是我和品柔阿姨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家里又脏又乱,你去了不好。还有,祈聿要去我家,也要跟家人说的,不说就跑过去,他们会担心的,对不对?”
“什么时候?”小家伙总算是开了口。
“等我和品柔阿姨把家里收拾干净,再打电话给你爹地,请他送你过来,好不好?”
小家伙凝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点头,朝方楚楚伸出了小指头。
方楚楚与他拉钩盖章,正式定下盟约。
怕方楚楚反悔,小家伙还让上官御的司机盯着,看方楚楚写下保证书,才不甘不愿地回去了,一步三回头。
“要不是知道小鬼的身世,你们这么依依不舍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鬼是你生的呢!”回程的路上,纪品柔调侃她。
方楚楚笑了笑,没有回答——
好友说的事一点可能性也没有。
因为三年前,她根本就不认识上官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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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库出来,方楚楚和纪品柔讨论,要不要把奶奶接回来,楼盘坍塌的事已经接近尾声,不会再有人上门闹事,新闻热度也退得差不多了……
忽然纪品柔脚步一顿,目光定在单元楼某处,嘴里恨恨地低骂,“x的!这女人肯定是调查过我不打孕妇这一点,才这么嚣张地找上门!”.
“陆小姐!”方楚楚突然扬高声音打断她。
“什……什么?”
“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是不是任何事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收下东西……以后对那个孩子好一点……”
“既然心疼祈聿,为什么不自己去关心他?”
“你知道我的情况不能……我不能让绍宇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就因为这个,她要抛弃亲生骨肉,就像傅绍宇为了与麻烦脱清楚关系,毫不犹豫将她推进监牢一样?
不得不说,这女人和傅绍宇真是绝配。
低低地嗤笑一声,桌上的信封塞回田雨露的手里,把她推出了门外,“以后别再来了。”
说着,就直接把防盗门关上了。
田雨露冲上来,隔着防盗门,焦急万分,“方小姐,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习惯于用钱来解决任何问题。”方楚楚接下她的话,唇边的笑意变冷,“很抱歉,我和你们不同,从来不拿感情做交易!”
语毕,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砰砰砰——
田雨露不死心地敲门。
方楚楚没有理会,靠着门缓缓地滑坐下来,屈膝盖抱住了自己,整个人仿佛被丢进冰窖里一样,浑身恶寒。
田雨露敲了一会儿门,得不到任何回应,离开了。
方楚楚坐在地上,怎么也无法从刚才听到的事中回过神来——
田雨露既是曲宁儿、又是陆子妍,和傅绍宇交往,又是上官御的未婚妻,还是上官祈聿的亲生母亲……这到底是一段怎么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啊……
“你怎么坐在门口,快起来,要是着凉怎么办?”纪品柔出来的时候,就见方楚楚呆呆地坐在门口,像石化了一样,赶紧过来把人扶到沙发上,“那女人走了?”
“嗯。”方楚楚点头,忽然把头埋进了纪品柔的肩膀。
“怎么了?”纪品柔吓了一跳,随即涌上愤怒,“是不是那女人对你说什么了?那个女人,当了小三还敢上门挑衅,真是没脸没皮了!楚楚你放心,等那女人把孩子生下来,我立刻去揍她给你出气。”
“陆子妍……”方楚楚含糊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纪品柔没听清,凑上前,“你刚才说什么。”
“她是曲宁儿,也是陆子妍,上官御曾经的未婚妻,祈聿的亲生母亲……”
“你说什么?楚楚,你在开玩笑吧?那女人怎么可能……她真的是……?!”
尾音猛然曳去。
纪品柔的双瞳瞬间黯沉了下来。
之前光顾着生气,没有认真仔细地打量过田雨露,只知道她跟曲宁儿长的像。
现在仔细一回想,田雨露眉宇之间,的确有着和那个人差不多的气息……
熟悉的俊脸浮上来的前一秒,纪品柔甩了甩头,把注意力转移,“楚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把这件事告诉上官御么?田雨露毕竟是祈聿的母亲,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一开始方楚楚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身上根本没有值得上官御贪图的东西。
然而看到这份dna鉴定报告,方楚楚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串起来了,脑中更是闪过上官御两次异常的举动。第一次,是假扮傅绍宇的时候,他忽然做出了贴住自己胸口心脏位置的举动。还有一次,是上官御冲到傅家楼下,在车里,他也做出了一样的举动——
田雨露是曲宁儿,也是陆子妍,是傅绍宇的女友,又是上官御的未婚妻;三年前,曲宁儿(陆子妍)车祸身亡,心脏捐赠给了自己,到如今上官御拿出证据证明田雨露并不是死去的曲宁儿(陆子妍)……
“上官御,你为什么要处处帮我?”方楚楚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一直觉得奇怪,就算他们上过床,关系也没到那个份上,上官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陪着她演戏,还处处出手帮忙,甚至为了碧华锦城楼盘坍塌的事不顾自己的身体,住院期间还到处奔波。
现在,方楚楚总算是明白了——
他的眼神沉黯幽远,不是因为性格暗沉,而是另有原因。
上官御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女人,他三年前意外身亡的未婚妻。
方楚楚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太可笑了,简直就是万年女配角的节奏,被傅绍宇当成棋子利用了三年,末了还狠狠推进万丈深渊,置于死地,现在又因为陆子妍的心脏,被当成了替身……
嘲讽地扯了下唇,方楚楚起身,将小娃娃轻轻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上哪儿去?”上官御拉住她的手臂,浓眉紧紧地蹙着,不明白这女人怎么了。
方楚楚一点一点,虽轻却坚定地拉开他的手,“上官御,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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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低头一阵疾走,根本没有注意前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差一点跌倒。
对方扶住她的双臂,“没事吧?”
方楚楚抬头,看到了熟悉的脸。
是陆品川。
他手里提着东西,应该是来看上官御的。
上官御……
这三个字就仿佛扎在胸口的利刃,提醒着她又被耍一次的事实。
推开陆品川,方楚楚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匆匆地跑开了,动作快得陆品川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一转头,看到满脸黑沉上官御一声不吭把门关上反锁……
陆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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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医院门口,方楚楚才想起来,品柔还在里面。
实在不想再回去,但她也不可能丢下品柔自己走。
更何况,包和手机都在品柔的车上,她自己也走不了。
踌躇半晌,终于还是返回了医院。.
上官隽可是肩负着秦雪郁的重托,再则上官御的情况也着实是挺让人担心的,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亦步亦趋跟了进去。
“方小姐,御现在的情况真的蛮严重的,你还是去看看吧。”说着,拿出手机,把准备好的照片调出来,摊在方楚楚的面前给她看——
全是上官御伤口裂开,腰际绷带渗血的照片。
方楚楚已经很努力地把目光移开了,但上官隽动作十分敏捷,无论她怎么闪,都无法避开,照片一张不落全进了方楚楚的眼里。
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但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方小姐,就算你不看在御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也看在祈聿的份上?小家伙担心御的情况,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上官隽说着,又调出了一张照片,小娃娃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圆溜溜的大眼里全是担忧。
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原本一直水泽的唇此刻干涸着,精神萎靡……
方楚楚胸口揪了下,收碗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压抑干哑,“你们就让一个两岁的孩子一整天不吃饭?不怕他身体熬坏吗?”
终于撑不下去了吧!
上官隽在心里偷笑了一声,面上却十分“忧伤”,“方小姐,不是我们由着祈聿,是那孩子脾气一向很倔,不愿意做的事,就算拿枪指着,他也不会做的。”
“……”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去一趟医院?”
“……”方楚楚没有再开口,沉默地忙着手上的事,然后离开厨房到客厅。
就在上官隽以为计划失败,准备回去告诉小家伙别装了,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心上的时候,方楚楚再一次开了口,“品柔生病了,我走不开……”
“这简单!”上官隽打了个响指。
大门直接被推开,隽影领着几个佣人打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都在上官家工作,手脚利索,有照顾人的经验,纪小姐交给她们方小姐绝对可以放心,不会出任何问题。”
“……”上官隽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方楚楚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她心里是真的担心上官祈聿把肚子饿坏了。
进房跟纪品柔说了声,和上官隽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暗处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傅绍宇。
他在上官隽之前就来了,一路在暗中跟随着方楚楚和上官隽,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上官隽进去的时候,门并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和方楚楚的对话,全部都传了出来,钻进傅绍宇的耳中,像无数的蝼蚁般,啃咬着他的心。
尤其当方楚楚答应跟上官隽一起去医院的那一刻,傅绍宇更是受到了沉重的一击,脸色苍白而难看——
他霍出命威胁,都没能够让方楚楚有半点怜悯之心,上官隽不过是给了几张照片,就让她立即放下所有的事,朝医院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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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病房如台风过境一般,一片狼籍,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小家伙盘腿坐在沙发上,乌黑圆溜的大眼里全是好奇,不懂他们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压抑的气息,让方楚楚有些口干舌燥,想去倒杯水喝。
刚一动,耳边立刻响起上官御不高兴的质问,“别乱动!”
“……口渴,我去倒杯水。”
没说话,上官御凝了凝眸,手缓缓地松开。
方楚楚暗暗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脊背一阵冷汗。
倒水回来,方楚楚没有坐回上官御的身边,选择了他对面的沙发。
小家伙见方楚楚换了位置,立刻就坐不住了,挣扎着要下去,结果不够高,半个身体吊在沙发上,小短挣扎摇晃,画面相当地搞笑。
方楚楚起身想要帮忙,瞟到离小家伙不过一尺之距的上官御,身形僵了下,坐回去。
睨了对面的女人一眼,上官御一只手就把小家伙拎起来,放在地上。
小家伙站在那里,看看上官御,再看看方楚楚,纠结了好一会儿,毅然地奔向了方楚楚。
上官御黑眸微微凝滞了下,俊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能够理解儿子对方楚楚的孺慕——
小鬼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没有母亲,大半时间都跟着秦雪郁,上官子若有空也会帮忙,但平日里也很忙,不能时刻照顾关爱……现在遇到一个霍出命保护他、又在医院朝夕相处了一整个月的方楚楚,自然会非常亲近。
淡淡地扫了方楚楚一眼,长眸重新瞌上。
闹了一整夜,他有些累了。
方楚楚以为上官御只是有些乏,小憩一会儿。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睁眼的意思,眼看饭菜就要凉了……
“你不吃点东西吗?”踌躇了半晌,方楚楚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胸口那抹莫名的烧灼是因为担忧小娃娃学上官御继续不吃东西,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没胃口。”上官御声音淡淡的,甚至带了点有气无力。
他没睁开眼,神情委靡,和刚才的刻意截然不同。
方楚楚心想他应该不是在闹脾气,是真的没胃口。
脑子一懵,下意识脱口道,“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给你做。”
话一出口,方楚楚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差点没尴尬死。
她脑子是被枪打了,记不住傅绍宇的教训吗,居然主动提出要给上官御做饭……
急急地起身,准备离去。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开,上官御就睁开了眼,磁性的声音响起,“照着桌上的弄一份。”
“……”方楚楚无语:他不是嫌桌上那些菜不合胃口么,让她重新弄一份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经过她的手,东西就会不一样么?
纳闷中。
上官隽提着大袋小袋走了进来,一骨脑全塞到方楚楚手中,留下一句“方小姐,这些是材料,御就拜托你了”就走了,还叫人把桌上的饭菜一并收拾走,体贴地关上门……
方楚楚骑虎难下,只能长叹一声,提着东西进了vip病房的开放式小厨房。.
这也是傅天岳突然对田雨露改变态度的原因。
但接受田雨露,就代表要违背曾经方楚楚许下的承诺,老人心中有愧,于是让孙子请方楚楚过去一趟,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
傅绍宇其实很早就来了,一直没有勇气现身,只敢躲在暗处,注视着方楚楚的一举一动,行径如同宵小之辈,不但守在人家门口,还一路尾随方楚楚去医院,又一路尾随回来。
几经踌躇犹豫,最终还是决定现身。
“楚楚,我们能谈谈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方楚楚看着门口的男人,眼神里全是冷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是想起我还有些利用价值,准备再利用一次么?”
“不是……你误会了……”脸色难堪地僵了下,傅绍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握紧,“是爷爷,他有些话要跟你说,让我接你去医院一趟。”
方楚楚不用想也知道傅天岳找她做什么。
是田雨露的事吧。
傅天岳为人向来磊落,既然接受了田雨露,就会把事情摊开来说。
那天在医院撞见田雨露亲热地叫傅天岳爷爷,方楚楚就想到傅天岳迟早有一天会找到自己摊牌。
勾唇浅浅地笑了下,方楚楚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算不上难过,就是平静中里还有些小疙瘩,毕竟傅天岳是自己曾经那么尊敬的长辈,在心里几乎和奶奶占有着相同的份量。
“品柔生病了,我抽不出时间,麻烦你回去告诉爷……傅老,他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再浪费这个时间。”
方楚楚对傅天岳的称呼,令傅绍宇眼睛刺了下,喉咙好像被几十只手同时掐住了,干涩沙哑,“楚楚……”
他还想说些什么,方楚楚却没给他机会,率先开口打断。
“傅老要跟我说的,是傅家和陆家联姻的事吧?”
傅绍宇愕住,他没想到方楚楚竟然猜到了爷爷要说什么。
“我那天在医院看到田小姐和傅老了。”方楚楚淡笑着替他解惑,“所以这件事不需要再特别地说明,况且我们已经离婚,傅家也给了我丰厚的赡养费,我和傅家的关系已经结束,你们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跟我说明任何事。傅家做什么决定,你要和谁结婚,都与我没关系。”
“一定要把关系撇得这么清么……”傅绍宇魔怔的表情,“就算我们的婚姻结束,我们之间还有十七年的亲情……”
方楚楚本无意跟傅绍宇争论,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经过去……
她一直告诉自己,过去一个月多月所受的罪,被无辜扣上的罪名、贴上的标签,就当是还傅家的恩情,之后两不相欠,不用再背负傅家的恩情是好事。
但方楚楚很清楚,她虽极力要自己看开,心里隐含着的对傅家的怨气并没有那么容易就散去。
若是平时,方楚楚还能平静地掠过去。
然而所以当傅绍宇明知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还云淡风清地在她面前提及“亲情”这两个字,隐忍在胸口已久的愤怒,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孩子都保不住,有什么脸见他?
“我离开,并不是因为傅绍宇的威胁。”方楚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纪品柔的异常,“傅绍宇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在想离开的事了。”
“好好的干嘛要离开?”
“碧华锦城楼盘的事影响太大了,s市早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不用理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他们就是阴暗的,才会成天议论别人的事。”
“我可以不在意,但我要考虑奶奶,她年纪大了,我不希望她被人非议……”
“可是你走了我怎么办?”纪品柔苦着脸。
除了外派那两年,纪品柔一直和方楚楚祖孙二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从来没有分开过,对她来说,方楚楚和莫贝兰就是亲人,现在楚楚突然说要离开,她心里有一种酸涩的失落感,觉得自己要失去亲人的感觉。
“现在的交通那么发达,你可以随时去看我和奶奶,我有空也会来看你的。”
“那怎么能一样?”纪品柔撇嘴,沉默了几秒,心中有了决定,“你想好去哪里没?”
方楚楚摇头。
纪品柔拿出纸笔,写下好几个城市的名称,“喏,这些地方我们集团有分公司,你选一个喜欢的,到时候我申请外派,跟你们一起走,反正这破城市也没什么好呆的!”
“品柔,你真的要跟我和奶奶走么?”
“对啊,怎么,有问题么?嫌我麻烦?想甩掉我啊?”
方楚楚沉默了下,“你不是说……在医院见到那个人了?这说明他也在s市……”
“……我和他之间不可能……没必要再见面……”纪品柔垂下眸,掩去瞳底那抹忧伤,声音变得沉静起来,“倒是你,上官御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样一走了之?你要走,他会放人么?”
“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楚楚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纪品柔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黛眉深深地蹙起,“你和上官御发生问题了?”
没有立刻回答,方楚楚手轻轻地贴住心脏,沉静了几秒,才缓缓地开口,“品柔,我们都错了。”
“错了?什么错了?”
“当年换心给我的,不是曲宁儿,是陆子妍。”
“陆子妍不就是曲宁儿么?田雨露和陆家双亲都做了dna鉴定,确定了身份啊。”纪品柔不解,田雨露的身份都确定了,是曲宁儿,也是陆子妍,楚楚口中的陆子妍又是怎么回事?
“上官御给田雨露和祈聿做过亲子鉴定,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你的意思是,田雨露有可能是陆家流落在外的女儿,而不是陆子妍,真正的陆子妍三年前就死了,心在你的身上?”
方楚楚点头,“陆子妍是上官御的未婚妻……这是他接近我的原因……对上官御而言,我不过是一个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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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决定与傅家断了联系,但与傅绍宇的见面,还是给方楚楚造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冲击,心情一直很低落。.
好不容易稳住思绪,她又开始思忖,该如何开口向上官御问怀孕的事,要怎么问比较自然……
怔愣间,车子已经进了医院的地下车库,上官御率先下了车。
方楚楚还定在座位上发滞。
直到司机小声地提醒,她才发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座位早就空了,上官御已经进了电梯,手按在门上,脸色有些不耐烦。
连忙下车跑过去。
在电梯里两人依然没有说话,保持着高度的沉默。
方楚楚盯着头顶闪烁的楼层灯,莫名地口干舌燥、如芒刺在背,身体下意识往角落靠了靠,一副恨不得把自己隐身的模样。
上官御看得一阵火大,两个大步上前,手臂一横,把人逼进角落,脸色阴沉沉的,“我会吃人?”
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方楚楚吓了一跳,整个背都贴在电梯壁上,紧张得唇直发颤,“你……”
他的气势太霸气,尤其是那双湛幽的双瞳,更是透露着强烈的侵~犯气息,方楚楚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额际渗出薄薄的汗水。
怦……怦怦……怦怦怦……耳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就在方楚楚紧张的情绪绷到最高点,以为上官御会对自己做出不合宜的行为时,强势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上官御抓住了她的手——
宽大的男性手掌包裹着她纤细的葇荑,完美的契合。
没料到他转变得这么快,方楚楚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着,挣扎了下,想要抽回来。
上官御却忽然加重了力道,握得更紧。
方楚楚红了脸,更用力地挣扎。
然而她越是动作,上官御就握得更紧,十指相扣……
和傅绍宇认识十七年,前十四年两人虽然关系好但并不是情侣,就算因为她的身体不好有身体接触,也不是这种亲密的。后三年因为曲宁儿的事,傅绍宇把她当成透明人处理,就更不可能与她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了。
这是方楚楚第一次被男人如此亲密地握着手,还是在公共场合,脸颊火~辣辣地发烫,红得几乎可以煎蛋了。
困难地吞咽了下,她的声音干涩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上官先生,你别这样,这里是公共场合……”
“哪条法律规定公共场合不能牵手?”不悦地冷哼,上官御非但没有罢手,还直接揽上了她的腰,猛地把她带进怀里。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方楚楚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直接扑了下去,抱了个满怀,撞得头昏眼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上官先生,我不是陆子妍,你……”
话未说完,“叮——”电梯门突然打开。
方楚楚全身一僵,缓缓地转头——
傅绍宇、田雨露、傅天岳排排站在门口。
他们身边,是陆建国,和好几个黑西装的保镖。
方楚楚之所以一眼就认出陆建国,归功于电视,陆建国是有名的政客,经常出现在各类新闻里。.
幸好上官御一直摁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转头,不然方楚楚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
陆建国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对上官御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对方楚楚的鄙夷更加浓深。
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地开口,看着上官御的目光有些试探的意思,“子妍怀孕了。”
上官御扯了下唇,嘲讽的意味非常浓,“看得出来。”
“御,子妍的事,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但是她和绍宇已经有孩子了,生米煮成熟饭,这个事实无法再更改……我和傅老商量过,打算近期给他们举行婚礼。你父母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他们没有意见,你……”
“这是你们的事,不必特别向我报备。”上官御打断他说。
没料到上官御这么干脆,陆建国愣住了。
还以为,上官御对女儿的执着,这桩婚事必然不会那么轻松地谈成,谁知道……
是因为怀里那个女人,所以对子妍的感情淡了吗?
厉眸沉了沉,陆建国忽然沉沉地开了口,“御,她不过只是个替身,不是子妍。”
这句话虽然简单,却带着极大的杀伤力。
那一瞬间,方楚楚的胸口,仿佛被万箭穿心一般,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无法动弹。
她知道陆建国是故意的,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提及这件事,让她难堪……
僵愣间,上官御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是不是陆子妍的替身,我分得很清楚,不劳您费心提醒,陆老还是多操心傅绍宇和田雨露的婚事要紧,建议陆老这次千万要小心,可别再出三年前某些丑事的意外。这三年我什么也没说,没有对外公开,是看在两家的交情,但下一个人,可就不会看交情帮陆家隐瞒了。”
上官御虽然没有挑明了说,但陆建国却很清楚,他指的是陆子妍三年前和男人私~奔的事,脸色瞬间大变,“咻”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威严的声音里掺入了些难堪与心虚,“既然你不反对,那么我们就着手安排了。至于祈聿,就算子妍和绍宇结婚,他也永远是我的外孙。”
上官御没有说话,淡淡地扫了田雨露一眼,才缓缓地开口,“但祈聿和田小姐却没有半点关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上官御扬眉。
暗处的御影立刻会意,送上了田雨露与上官祈聿的dna鉴定。
陆建国看完,整个人都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御……你是不是搞错了?子妍和祈聿并有血缘关系?”
“陆老现在是在怀疑烈火集团的医疗团队么?”
“不是……这怎么可能……”陆建国语无伦次,被眼前的事弄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认回来的女儿竟然和外孙没有血缘关系。
这不可能啊!
田雨露和他们夫妻俩都做过亲子鉴定,确定是他们三年前殒命的女儿陆子妍,绝对无误。
但是这份鉴定又……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雨露坐在车里,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还以为他真的有事,笑道,“那你赶紧去,别耽搁了,谈完之后给我电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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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在门口踌躇了好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举手轻敲。
很快,门就打开了。
上官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方楚楚的瞬间,他俊逸的脸上露出了错愕,“不是让御影送你回去了?”
没说话,方楚楚咬着唇,盯着上官御看——
完美的轮廓、立体的五官、亦儒雅亦狂野的气息……
这么完美的男人……
方楚楚几乎可以想象,跟这个男人生下的孩子,一定很很可爱。
其实根本不用想,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看祈聿就知道了。
想到那个黏自己黏得紧的孩子,方楚楚紧张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
“问你话,不是回去了,怎么又回来?”上官御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轻柔了许多。
方楚楚捏了捏拳头,深深吐纳一番,终于鼓足了勇气,扶住他的劲腰,踮起脚,唇主动地贴了上去。
没料到方楚楚会有这样的动作,上官御愣住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上官御很高,至少一八五,比方楚楚高出一个头不止,就算是踮着脚,要吻这个男人也相当困难。
坚持了没几秒,她的小腿就开始发颤。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松开,贴着上官御的唇,毫无技术地乱啃,还试图把舌头伸过去。
上官御回过神来,发现她身体在抖,伸手扶了一把,托住她的重量,迅速地反客为主。
一开始,他的吻有些拘谨,轻轻地贴着,似乎在确定方楚楚的心意。
直到方楚楚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上官御的吻才开始变得狂野起来,力道又深又重,就像一场超级台风,彻底地将她笼罩地风圈之内。
方楚楚被他狂野的吻一吞噬,有些呼吸不过来,脸色涨红。
上官御微微退开让她呼吸,薄唇沿着脸颊往下,轻轻地啃咬颈项,大掌贴在她的臀~上,轻轻地磨蹭。
方楚楚按住他的手,仰着头声音急促,“关门……”
上官御长腿一勾,把门踢上,伸手按了反锁。
这期间,他并没有放开怀里的女人,继续抱着她亲吻啃咬……
那一边。
傅绍宇从电梯走出来,匆匆往上官御的病房赶,却晚了一步,只能看到上官御和方楚楚抱在一起的身影。
然后,门在眼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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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吻还在继续。
上官御抱着怀里的女人,越过客厅,蹒跚地回到床~上。
躺下的时候身体正好悬宕在方楚楚的上方,双臂撑在她的脸颊两侧,忽然又浓又重,不断地喷洒在方楚楚的脸上,她原本就滚烫的脸颊,更加灼得厉害。.
该死的女人!
竟然把他当精~子库!
越想越火,又狠狠踹了桌子一脚。
就在他准备继续砸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瞥了一眼,是上官隽打来的。
估计是之前那个肇事司机供出什么了,最近一段时间,上官隽一直在追查三年前的事,可惜陆家在政界的影响力太大,陆建国从政多年,手段娴熟,想要扒出当年的事,并不容易。
“查出什么问题了?”丝毫不拖泥带水,上官御直入主题。
“没有,我打电话给你,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上官隽朝酒店的方向扫了一眼,不久前,他看到傅绍宇和方楚楚一起进去了。
“没事别吵我。”上官御说完就准备挂掉。
上官隽赶紧开口,“先别挂,我找你有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事?”
“我刚才看到方小姐和傅绍宇一起进了‘帝宫’酒店。御,你和方小姐最近没事吧?她不是跟傅绍宇离婚了吗?我听瑾叔说,陆家那边也在着手准备陆子妍和傅绍宇的婚礼,两人应该没关系了才对,怎么突然又一起去酒店?不会是旧情复燃,想要去开房……”
喀!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上官御就已经重重地摔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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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孕流产的事,是那天我陪雨露去产检无意从护士长的口中听到的,她的意思,上官知行虽然没有明说你是什么情况,但从她制定的照顾计划书,所有有经验的护士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护士长说,你发高烧那天,上官知行曾经避开所有人,跟上官御沟通过……”
方楚楚听着傅绍宇的诉说,心中竟然意外地平静。
或许是她早就猜到事情是怎么回事吧,跟着傅绍宇过来,无非就是想要确定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测。
怔愣间,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上官御。
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觉得刚才的举动还不够羞辱她,打电话来再数落她一次么?
想也没想,直接掐断。
“谁打的?怎么不接?”傅绍宇问,探过身来想要看。
方楚楚迅速地按了静音,“广告推销的人打的。”
说着把手机收进包里,准备起身离开。
傅绍宇却忽然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方楚楚蹙眉,条件反射要避开,傅绍宇按在肩膀上的力道却突然加重,身体无法行动。
正要开口质问什么意思,傅绍宇已经率先抽了纸巾,挑起她颊边的一绺长发,轻轻地擦拭,“沾到汤汁了。”
作为即将要结婚的人,傅绍宇的行为明显已经过界。
方楚楚不知道他是无心还是有意,也不想去揣测,准备把头发拉回来。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砰——”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踹开了。
上官御一脸阴森地出现在门口。.
秃头主任的妻子把秃头主任拉到一旁咬耳朵,“你这学生怎么阴沉沉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淋了雨生病了?要不要打电话通知他家人或者直接送去医院?可别出事。”
“没事……估计就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秃头主任拍拍妻子的手,“你先去准备姜汤,我问问看是什么事。”
“那你问清楚些,可别真出什么事,最近电视老报道有年轻人压力大想不开跳楼,你这学生前段时间不是刚离婚么,有可能打击太大想不开的……”秃头主任的妻子交待着,转身进了厨房。
秃头主任看了妻子的背影一眼,来到傅绍宇的对面坐下。
傅绍宇一动不动地坐着,根本没有察觉到对面有人。
秃头主任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学生一眼,试探性地开口,“绍宇,若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心里的烦恼告诉我。”
“…………”傅绍宇抬眸,看着自己年少时的老师,薄唇几次微微地颤动,几次想要开口,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和楚楚有关么?”秃头主任猜测。碧华锦城楼盘的事闹得很大,媒体不间断地轰炸,他们不想知道方楚楚和傅绍宇的消息都不行。
“……嗯。”
“你和楚楚……真的离婚了?”
傅绍宇沉静下眸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唉……”秃头主任长长一叹,语气中全是惋惜,“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我们几个老师都以为,你和楚楚能走到最后呢,毕竟你们当时感情那么好……”
傅绍宇无力地勾了勾唇,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
他们当年的感情的确是好,但……
双眼酸涩地刺了刺,傅绍宇忽然站起身,“老师,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你。”
“这么快就走了?不吃个饭再走么?”秃头主任的妻子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谢谢师母,公司还有事要处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登门拜访。”傅绍宇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先喝碗姜汤再走,淋了雨,要不是驱寒,肯定要生病的,快过来!”秃头主任的妻子说着,转身去装姜汤。
傅绍宇沉浸了下,迈开步子上前。
却在看到走廊的照片墙时,顿住了,目光盯着其中的某张照片不放————
那是方楚楚的高中毕业照。
方楚楚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本不该出现在照片里。
那天他和爷爷去参加楚楚的毕业典礼,由于是那所学校的学生,老师都很熟悉,所以就一起拍了。
照片里,方楚楚偎在他的身旁,因生病而常年雪白的脸颊难得的嫣红,微仰着头看着自己,眼里闪着倾慕,怀春少女的情怀,如同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傅绍宇盯着那张照片,恍然地出了神————
他从来没有注意到,当年楚楚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过方楚楚那个朋友也是挺奇怪的,电话接通了什么也不说……
浓眉深深一蹙,陆品川越想越觉得事情奇怪,该不会是方楚楚上楼后出了什么事吧?
于是道,“御,我觉得你还是上楼看看比较好。”
没有回应。
上官御座椅放低靠着,幽深的目光直勾勾盯着17楼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怨怼,好像被丢下的人不是方楚楚,而是他一样。
陆品川还是第一次看见上官御露出这样的表情,忍不住莞尔,想象着要是上官隽在,八成要笑上官御是怨夫了。
上官御收回目光,正好看到陆品川唇边的笑意,脸色又黑了几分,赌气般地开口,“开车,送我回去。”
陆品川一怔,“你真的不上去……”
“叫你开车就开车,啰嗦什么?”
“……”陆品川本来还想劝劝,结果上官御的脸色却比泼了墨还要难看,心想他这个状态上楼,八成会和方楚楚吵起来,的确也不利。
于是,不再勉强了,发动引擎离开。
悍马前脚刚刚驶离,单元楼的防盗门就开了。
纪品柔撑着伞,走进了雨中,朝小区门口的药店走去。
后照镜里,印着一抹模糊不清的身影。
由于雨太大,整个世界都陷在浓浓的雾里,隔着车窗,再加上纪品柔的伞压得很低,根本就看不清楚,只隐约知道雨中有个人在前行。
陆品川淡淡地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车子离开小区,消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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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水气又厚又重,再加上浓墨般的夜色,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股灰暗之中。
纪品柔站在药店的货架前,手里拿着两盒紧急避孕药,神情有些恍惚。
“小姐,你右手边那种效果不错,而且对身体的伤害比较小。”药店的人员提醒她。
“哦,是吗?谢谢。”纪品柔回过神来,冲对方笑了笑,“那就这种吧。”
店员点头,带着她去结账。
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对抱着孩子的年轻的夫妇跑进药店躲雨。
两人身上都淋湿了,头发贴在脸颊上,样子十分的狼狈。
唯独怀里的婴儿没淋到雨,红扑扑的脸蛋,瞪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四周,非常可爱。
店员拿了毛巾给他们,却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弄干他们身上的水。
“赶紧回去吧,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纪品柔提醒他们。
“我们没带伞,雨越来越大了,再出去的话,孩子肯定会被淋到的。”年轻妈妈一脸地苦恼。
“我的借你们吧。”药店营业员递出了自己的伞。
但是外头的雨实在是太大了,一把伞哪里够三个人撑?
纪品柔默默地把伞递了过去,身上的防水衣也脱~了下来,“赶紧回去吧,小心点,别让孩子着凉了。”.
“上官先生,我再说一遍,身体是我的,我要怎么处置都与你无关,如果你真这么介意留在我身上的东西,刚才就别射,没本事控制自己,现在又来反悔你还算个男人么!还有,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给品柔打电话了,她不是你的佣人更不是你的下属,你少爷高兴了丢一句话,大雨天就要跑出去替你奔波卖命!”
语毕,不给上官御回答的机会,方楚楚直接把电话挂了,关机。
挂断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火了。
上官御那种阴晴不定的性子,惹了他恐怕不会有好日子过。
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离开,搬到x市,以后都不会再回来,有什么好怕的。
手机丢到床头柜,方楚楚翻身盖好被子睡觉。
与此同时。
上官家。
儿子往秦雪郁怀里一塞,上官御抓着钥匙就出门。
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秦雪郁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时候,上官御已经到大门口,准备迈出去了,“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去证明我有没有本事,是不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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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间,方楚楚好像听到有人敲门。
不想理会,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敲门声不停地在响,越来越大声,怎么也不肯停。
最后,干脆变成了踹门声。
方楚楚被吵得无法安生,披了件外套出去。
客厅的茶几上堆了一摞的啤酒罐,烟灰缸里全是烟蒂,整个桌子乱七八糟的。
品柔的情绪很少起伏这么大,今天真的是触到心底的痛处了吧。
踢门声还在继续。
方楚楚烦躁地皱了下眉,先进品柔的房间看了看,确定她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觉,没有醉得睡在地上,才放心。
退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了,免得她被吵醒。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安静的夜里,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大声,每一下都仿佛是尖锐的刺,扎在方楚楚的心口上,睡意彻底地消失了。
方楚楚心里差不多有底门外的人是谁了——
认识的人里,除了上官御,没有谁的脾气如此暴躁。
只是她不懂,上官御是怎么上楼的。
一楼有防盗门……
尽管心里有底,方楚楚也没有冒然把门打开,现在这么不安全,女孩子连外出游玩住在酒店都会遇袭,何况是这么晚了。
透过猫眼往外看,确定门口的人是上官御,方楚楚才有些不情愿地把门打开,但是外面一道的防盗门并没有开。
上官御此刻的表情很难看,她怕开门放他进来,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么晚了,上官先生有事么?”
“把防盗门打开!”上官御脸色阴沉沉的,口气冷得几乎能够把人冻僵。
“有什么事这样说就可以了。”方楚楚不动,“这么晚了,上官先生进单身女人的房间不方便——”.
准备点燃的刹那,目光落在睡得香甜的方楚楚身上,又把东西收了起来。
随意套了长裤离开房间,到客厅去。
手肘撑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他正准备点燃手中的烟,客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穿戴整齐的纪品柔走了出来。
看到她,上官御并不意外,仅是抬头扫了一眼,确定纪品柔不反感后,“嚓——”就把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
“楚楚睡了?”纪品柔在对面坐下。
上官御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声音刻意压低了,“有话一次问完。”
听到开门声就出来,这说明他和方楚楚做~爱的时候,这女人已经醒了——
方才他们动静那么大,纪品柔不醒也难。
她估计一直在等现在这样的机会吧。
既然上官御都开口了,纪品柔也就不客气了,单刀直入,“陆子妍的事,我已经听楚楚说了,本来楚楚和上官先生的事,我不应该插手,但是楚楚是我的好朋友,之前又经历过一段伤她至深的感情,我不希望她再受一次伤。”
纪品柔说到这里顿住,朝上官御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淡淡的,黑眸忽暗忽明,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在听自己说话。
于是,她继续道,“上官先生若只是把我们楚楚当成陆子妍的替身,那么我希望你离我们楚楚远一点,别再来了,一切到今天晚上为止,楚楚承受不起第二次伤害。”
沙发上的男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依然没有说话。
纪品柔却没有打算就此结束,继续道,“陆家那边我已经托朋友打听过了,田雨露的确是当年的陆子妍,也就是上官先生的未婚妻……”
“她是不是陆子妍,我比你分得更清楚。”
“祈聿和田雨露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的确让人觉得蹊跷,但上官先生不能就此否认田雨露与陆家的关系,据我所知,陆建国在和上官先生谈过话后,又和田雨露做了一次亲子鉴定,绝对不可能出错,田雨露就是上官先生心心念念多年的陆子妍。要找的未婚妻就在眼前,上官先生目前要做的,应该是去阻止傅、陆两家的婚礼,而不是本末倒置,跑来跟我们楚楚纠缠不清。上官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心里明明藏着一个女人,却跑来跟我们楚楚上~床的行为有些过分吗?我们楚楚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替身?还是廉价的随时可以张开腿迎接你的那种……”
上官御忽然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纪品柔后面的话瞬间就消失在喉咙里。
意识到自己用词有些不恰当了,她立刻调整状态,“我把话挑明了说吧,田雨露既然是陆子妍,那么就不存在上官先生的未婚妻把心脏捐赠给楚楚的事,上官先生接近楚楚的条件也就不存在,至于楚楚的心脏到底是谁的,我相信上官先生早晚会查出来…………”
“你不必跟我说这么多,直接说你的目的。”.
“嗯,妈咪你说。”
“如果你真的想跟楚楚在一起,就别遮遮掩掩的,要跟楚楚把心意挑明,别吊着让人猜你的心思,妈咪养了你二十八年,有时候都猜不透你心里在想什么,更何况是楚楚?还有啊,楚楚刚出院不久,知行也跟我说了,那孩子身体一直不好,你平时注意点,做好防护措施,别让她现在怀孕,就算想要孩子,也等结婚后,养几年身体再说,反正你们都年轻,知道么。”
“嗯。”上官御点头,并没有想让方楚楚怀孕的意思,只是那女人……
“好了,折腾了一晚你估计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祈聿醒了没有,那孩子天天念叨着楚楚,这几天闹腾得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和外人不亲的小家伙,居然对楚楚这么念念不忘,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缘份吧……”
上官御坐在沙发上不动,直到秦雪郁的声音渐渐地远去,彻底地消失,才拿出手机,拨了方楚楚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上官御不用想也知道,是被方楚楚按掉了。
浓眉一蹙,发了条短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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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睡得昏昏沉沉的,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了。
迷糊之间,方楚楚想起自己手机已经关了的,怎么还能响?
是品柔帮忙打开的吗?
挣扎着起身,抓过来一看,是上官御打来的。
瞬间清醒过来,沉了沉脸色,摁了挂断,侧身躺下。
不用想也知道,上官御打电话来做什么,肯定是让她吃紧急避孕药的!
他就这么不想让她有孩子?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三更半夜地跑来?
荷尔蒙作祟,控制不住身体,然后激~情过去,理智又回来,认清楚她是个替身,不要她的孩子,觉得她如果有了,会给他千万负担?
如果上官御真是这样想的话,他大可放心。
因为,方楚楚从来没有过用孩子绑住上官御的想法——
她马上就要去x市定居,不会再回来,就算有孩子,那也是她一个人的,和上官御无关。
不过上官御显然不这么认为,电话被摁后,立刻就发了短信过来。
方楚楚大概能猜到他会在短信里说什么,无非就是让她吃买避孕药。
心中强烈地反感,方楚楚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删除短信。
眼角余光扫到预读内容里提到了“奶奶”,动作瞬间顿住了。
迟疑了下点开。
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方楚楚起身到客厅,找到纪品柔昨天是外买回来的避孕药,配着温水吞了下去。
上官御说得没错,她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奶奶会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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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上官御都没有再联系她。.
离九点半还有一段时间,方楚楚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然后又认出她就是碧华锦城楼盘事件的主要人物,抓着包包站了起来。
纪品柔怔了一秒,条件反射地拉住她的手,“楚楚,你干什么?你不会是要去找傅人渣吧?”
“没有,换个位置而已。”方楚楚声音淡淡的,没有半点波澜,“这里太挤了,空气不太好。”
“那我们到前面去坐。”狠狠瞪了傅绍宇一眼,拉着方楚楚到前面去了。
或许是知道不受她们欢迎吧,傅绍宇没有再跟过来,安静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也不动。
没理会他,纪品柔和方楚楚自顾地聊天,吩咐她在车上一定要注意,有什么事立刻叫列车员,到了x市第一时间打电话……
又等了一会儿,差不多到上车时间了,纪品柔拉着方楚楚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傅绍宇已经不见了,座位上空荡荡的。
“假惺惺!”纪品柔冲傅绍宇坐过的位置哼了哼,送方楚楚到车上去,与她拥抱了下,才下车,在站台上看着列车离开。
恍惚间,好像看到高铁上有一道橄榄绿的身影,纪品柔全身的神经在那一瞬间都绷了起来。
她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楚那抹身影,高铁速度太快了,瞬间从眼前掠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品柔站在那里,看着疾速远去的列车,怔然了不知多久,才回过神来。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傅绍宇站在人流量骤减的站台上,形单影只,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明明就是他先对不起楚楚,陷楚楚于不义,害得楚楚流掉一个孩子,还上门赶楚楚离开,现在居然还好意思一脸迫不得已的表情。
纪品柔真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
捏了捏拳,准备上前去好好讥讽那个人渣一番。
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纪品柔回头,一个五十多岁、西服笔挺的男人,在好几个贴身保镖的拥护下,缓缓地走来。
陆建国!!!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这里,那陆品川……
仿佛见了鬼似的,纪品柔脸色苍白地往后退,匆匆地离开。
跑得太急,身体忽然往下一倒,崴了脚,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引来了一阵骚~动。
“小姐,你没事吧?”好心的中年大妈蹲下来询问,“是不是扭到脚了?你急着赶车么?我扶你到候车厅坐会儿?”
“有点……”痛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感觉到身后一道威严冷厉的目光射来,惶然地用包挡住脸,声音颤抖而压抑,“好像扭得有点厉害,麻烦你扶我去候车室一下,谢谢……”
“好的。”中年大妈把她扶了起来,朝候车厅走去。
一瘸一拐中,纪品柔始终都用包包挡着脸。
陆品川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从不远处的出口,走到站台。
他一出现,陆建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几个大步上前,来到儿子身边。
“就算你每年去祭拜庭琛,那女人也不可能会出现,何必多此一举?”.
方楚楚吃了晕车药,脑子有点昏昏沉沉,也没心思多说,靠着椅背小憩。
半个小时后,身体的症状总算是好了一些,方楚楚长长地吁了口气,抬头看了下,马上就要到x城了。
转头想跟陆品川打个招呼,却发现他拿着一张b超图发呆。
扫了一眼,发现是孩子的b超图,照片上,小孩的五官非常清晰了,手脚小小地缩在一起,应该是快要出生的孩子。
刚刚得知自己流过产没多久,方楚楚对孩子的关注度增加,忍不住开口问了句,“这是陆先生的孩子吗?”
“嗯。”陆品川点头,看着照片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起来,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方楚楚目光正看着图片,没有注意到,下意识脱口,“恭喜陆先生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了。”
没有回应。
陆品川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缓缓地扯了下唇,“他不在了。”
“不在了?”方楚楚胸口震了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会是她想的那样,陆品川的孩子出意外没了吧?
“孩子妈妈怀孕的时候,我正在执行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等我结束任务回来,孩子因为某些原因,脐带绕颈,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呼吸,当时已经8个月了,马上就要出生……”
“对不起……我……”方楚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暗暗地骂自己为什么要多嘴,提起这个话题。
“没什么,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陆品川把照片收起来。
方楚楚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表情非常地尴尬。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倒是陆品川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反过来安抚她,“方小姐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庭琛没有出世,估计是和我们无缘。”
庭琛?
方楚楚一怔,想起前段时间纪品柔喝醉,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自己收拾的时候,在某张便签纸上见过这两个字。
她没有想到,陆品川来不及出世的孩子的名字,竟然和有可能是纪品柔的前男友,那个叫庭琛的男人同名。
脸上的表情愈发尴尬了。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列车进站了。
长长地吁了口气,方楚楚起身,跟陆品川打了声招呼,转身下了车。
与此同时。
s市。
maybach以最快的速度,飙向纪品柔所住的小区。
上官御甚至连车子都没有停稳,就直接跳下去,冲上了楼。
结果却从邻居口中得知家里现在没人,纪品柔上班去了。
maybach又以最快的速度,飙到纪品柔的公司。
纪品柔此时正好从高铁站返回,准备上楼。
手臂被人狠狠一扯,拉到了旁边。
她吓了一跳,差一点当场叫救命。
看清来人,长长地吁了口气,“上官先生?你怎么来了?是想清楚对楚楚的感情——”
“她现在在哪里?”上官御打断她,眼里写满了焦急。
“怎么了?上官先生这么急,是不是出什么……”
“我问你她现在在哪里!”
“……楚楚她去x市了,今天一早走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没想到上官御真的出现在x市,站在自家门口,方楚楚整个人都呆住了,无法回神。
还是莫贝兰先反应过来,快步地上前,“上官先生,你怎么来了不打个电话,我也好让楚楚去接你。”
“奶奶,你们回来了……”似乎刚刚发现她们,上官御微微怔了下,开口喊人,目光却落在方楚楚的身上,视线似乎要比平时灼亮许多。
方楚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然一只大掌伸过来,接走了方楚楚手里的拉杆箱。
手被握住那一瞬间,方楚楚全身仿佛通了电流一般醉麻,飞快地弹开了手。
低头匆匆从包里翻到钥匙开门,鞋柜里的拖鞋拿出来摆好,声音无法控制地发颤,“进……来坐吧。”
“对对,快进屋坐,别站在门口。”莫贝兰热情地招呼,把人迎进了屋。
上官御单手就把拉杆箱提了起来,换拖鞋的时候问莫贝兰,“奶奶,东西要放哪里?”
“那个房间,我现在住那边。”莫贝兰带上官御过去。
方楚楚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怔怔地出了神,连门都忘了关。
莫贝兰发现了,忍不住出声,“楚楚,愣着做什么,快把门关上啊。”
“哦,好……”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上官御出了神,方楚楚尴尬地烧红了脸,迅速地回过神来,转身进厨房烧水泡茶。
太紧张了,接水的壶一直在颤抖,水洒得到处都是。
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总算是接满,放到灶上烧。
低头,看着上官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握过的手,脸颊一阵阵地发烫,比灶上的火焰还要通红几分。
这边。
莫贝兰看着上官御不急不燥放行李箱的模样,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不错,楚楚和绍宇离了婚,若是他对自家孙女有意就好了。
笑了笑,开口,“家里有空房间,上官先生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吧,上次的事是我老糊涂,没弄清楚就发火,一直让楚楚请上官先生到家里来吃个饭当面道歉,都没能实行,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件事了了,免得我老太婆心里一直堵着事不安心。”
上官御的动作顿了顿,“奶奶,今天恐怕不行,我还有事。”
“什么事?很重要么?”
“祈聿不小心摔倒,需要手术,我是来接楚楚回s市的。”
“祈聿摔了和楚楚有什么关系么?”老人一脸的疑惑。
“医院血库里没血了,祈聿无法动手术,楚楚的血型和祈聿一样。”
“原来是这样……小娃娃要紧吗?”虽然没见过上官御的儿子,但莫贝兰看过照片,白白嫩嫩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孩,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招人喜欢。
想到那么小孩子出事,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暂时没什么大碍,就是两天后要手术。”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是手术,那就拖不得,赶紧告诉楚楚,让她尽快跟你回s市。”莫贝兰拉着上官御就到方楚楚的面前。.
或许是天气恶劣,影响了心情?
还是因为知道那个孩子从小没有母亲,身世和自己有些像,所以才会投注那么大的关注力?
想着,胸口愈发地沉重,眼眶发痒,好像有东西要流出来。
不想被上官御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伸手把房间的灯关了,伸手抹了抹眼眶,暗暗地深吸口气,稳住心绪。
上官御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她的异常?
更何况,方楚楚表现得那么明显。
黑眸一黯,指腹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抹去眼角淡淡的湿意,“祈聿不会有事。”
“嗯。”方楚楚点头,下意识往上官御怀里靠了靠,寻求安全感。
可脑子里全是上官祈聿躺在病床~上的情形,怎么也无法安静下来,身体不安地挪动着……
以前,上官御虽然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很多,夜里的形象很放~浪,但二十八年来始终清心寡欲,没碰过哪个女人,如今开了荤,加上又是男人最黄金的年纪,需要自然强烈,距离上一次情事,已经有好几天,上官御早就忍不住,只是最近事情太多,没心思去想这件事而已。
如今方楚楚主动贴上来,在胸口扭来扭去,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几乎是瞬间,身体就僵硬了,肌肉线条结实地贲起,尤其是某处,更是瞬间就苏醒……
方楚楚却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男人的变化,苦恼地翻来覆去。
忽然眼前一阵翻转,身体被放平,上官御沉重的男体压了上来。
晕眩中,上官御的呼吸已经抵了过来。
胸口滞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唇就被抵住了。
瞪大了双眼,不懂上官御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唔……上官……先生……!?”
没有回答,上官御动作急躁地拉她的浴袍。
衣服都在烘衣机里,所以两人除了酒店的浴袍,身上什么也没有。
带子一松,立刻就坦承相见了。
风从窗帘的缝隙之间钻进来,带来丝丝的凉意。
方楚楚脑子被风一吹,瞬间清醒了过来,伸手想要把压在身上的危险男人推开。
但,来不及了。
上官御已经拉高她的腿,圈至腰际,迅速地挺身而入……
结束后,上官御抱着昏迷的方楚楚进了浴室,把两人清洗干净。
方楚楚已经累瘫了,完全没有醒过来,任由他摆布。
折腾了一通,方楚楚累得沉沉睡了过去,再也不像方才那样焦躁不安。
上官御却无比地清醒,半靠在床头,脑中全是离开s市时,上官隽说的那些话——.
方楚楚获得自由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车窗全部关上。
“上官先生,请你以后别——”
正准备训斥一番,上官御却率先开口打断了。
“这家蛋糕味道不错。”说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方楚楚胸口一震,脑中浮现他昨天埋在胸口的动作,脸颊更加爆红,“你……你想吃蛋糕可以说……不用动手动脚的……”
“味道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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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
方楚楚本来是要去看看上官祈聿的情况,转念一想打消了这个念头,先让上官知行安排她检查身体——
上官祈聿还在加护病房里没醒,去了也就是见一面,还是先确定自己的血型和身体情况要紧。
早一点确定下来自己的血型对祈聿有用,方楚楚悬着的心也能早些安定下来。
检查很顺利。
正如季如风所言,方楚楚和上官祈聿是同一个血型。
而且,方楚楚的身体也很健康,献血并没有问题。
做完健康检查出来,方楚楚立刻就换上无菌衣,跟上官御去了上官祈聿的病房。
病房里除了二十四小时看守的护士之外,秦雪郁和上官瑾也在。
秦雪郁方楚楚是熟悉的,至于上官瑾,上次在绿园的时候匆匆见过他一次,而且上官瑾的眉宇之间与上官御很像,她只看了一眼就猜出来是上官御的父亲。
来医院的路上,方楚楚想过会遇到上官家人,却没想到会同时遇见上官瑾的父母,瞬间变得拘谨起来,呐呐地打招呼,“阿姨,叔叔。”
上官瑾微微点了下头,虽然没说什么,但犀利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转,深眉蹙得紧紧的,似乎是不太喜欢她的样子,看完了她还一直瞪她身边的上官御。
方楚楚想,可能是因为碧华锦城楼盘的事吧,毕竟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后来又是上官御出面摆平的,上官瑾会有意见也很正常。
秦雪郁则热情多了,主动过来握方楚楚的手,“楚楚,你来啦!跑来跑去的,一定累坏了吧?怎么不先回去休息就跑到医院来?祈聿的手术明天才开始,你先回去休息不要紧的。”
“我担心祈聿,所以先过来看看。”秦雪郁的态度让方楚楚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不少,笑容也多了些。
“祈聿没事。”秦雪郁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全是担忧,“就是这小家伙,最近一直惦记你,成天嚷嚷地要去找你,送来医院的路上,都半昏迷了,还叫你的名字。”
没料到会听到这个,方楚楚胸口一抽,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阿姨,我想先看看祈聿。”
“好,快去吧。”秦雪郁侧开身让她过去。
方楚楚走到床畔,看着昏迷中的小人儿——.
几翻思虑,方楚楚决定找个时间,跟上官御说一下,让他和医院方面打个招呼,让那些人别再当着孩子的面乱称呼了,会让小娃娃误会的。
她不可能在s市长久地呆下去,小家伙出院后就要回x市了,让小家伙误以为自己是他母亲,走的时候,肯定会给小家伙造成伤害。
这天,把小娃娃哄睡了,方楚楚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到走廊上去找上官御,准备说这件事。
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中就被塞了一个文件袋。
“这是?”方楚楚错愕地抬头,迎上上官御深邃狭长的黑眸。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幽沉的模样,眸极深极浓,像极了黑幽的深夜,眸心深处,隐隐有光影在跳动,情绪是如此复杂,似乎有重要的话要传达,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方楚楚被镇在那个眸子里无法回神。
胸口“怦怦怦……”狂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上官御低低地开口,眸色越来越沉,像两个大黑洞,要把人吸进去。
方楚楚心和手都颤抖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文件袋。
用力地握紧文件袋,深吸口气,方楚楚缓缓地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啪——
下一秒,手中的东西掉落,散了一地。
方楚楚一脸错愕骇然的表情,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弯腰,拾起落地的纸张,看着上面的几个关键字发怔——
dna亲子鉴定、方楚楚、上官祈聿、“9899符合”、为母子关系……
这一刻,方楚楚的脑子完全是懵的,就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在作梦一样。
一定是在作梦吧。
不然她怎么会突然之间,跟祈聿变成了母子?
这根本不可能啊……
她从来没有生过孩子,和上官御在一起前,从来没跟过其他男人……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上官御,声音断断续续的,“是……三年前那个手术?”
“嗯。”上官御点头,接过她手里东西收好,“当年的手术细节,只有等找到主治医生才知情,妈咪已经打电话联络当年替你主刀的医生陆家声,他已经答应协助调查当年的事,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不过照目前的情况,应该是有人失误,在取卵的时候出了错,把你和陆子妍弄混了,才会发生如今这样的事……”
没有回应,方楚楚怔怔地坐着,表情呆滞中,像是被魔怔住了一样……
“楚。”直到一个脆脆的声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楚楚才猛地回过神来。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面前,嫩嫩的双手搭在她的腿上,仰着头,双眼圆溜溜的,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迷糊,应该是刚刚睡醒。
“怎么不穿件外套就跑出来了?要是感冒了怎么办?”赶紧把小人儿抱到腿上,正要脱~外套给小娃娃披上,上官御却快一步把外套披到了他们身上。.
哪怕和傅家那边已经谈妥,媒体也透出了风声,他还是没有改变要与上官家联姻的初衷——
上官家背后庞大的势力,是他从政生涯巨大的助力,这是陆建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的原因。
修长的指轻轻地在杯沿划过,上官御没有说话,黑眸忽暗忽明,看不出心底在想什么。
陆建国以为他动心了,继续劝说,“我知道你介意子妍和傅绍宇的事,男人嘛,总是有占~有欲,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任何人染指,子妍对不起你在先,所以就算你在外面养~女人,我也不会过问,只是你必须做得滴水不漏一些,免得被人捕风捉影,编排出不利的话来,对两家的名声不利……”
上官御忽然抬头,打断了他的话,“当年你就是这么处理方海聆的?”
方海聆是陆建国未结婚前的女友,为了获得更高的名和利,也为了让自己的仕途走得更加顺畅一些,陆建国抛弃了相恋多年,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的女友,娶了s市一名高~官的女儿,从此平步青云。
等陆建国功成名就,和妻子貌合神离之后,又想起了当年的女友。
于是回头去找方海聆,试图让方海聆当他外面的女人。
可惜的是,方海聆并不是那种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
被陆建国抛弃后第三年,就重新恋爱结婚了,对方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医生,也是陆建国的小叔叔,叫陆家声。
曾经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小叔叔,而且还恩爱非凡,陆建国这种男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立刻跟方海聆摊牌,威胁她如果不和陆家声离婚,当自己的情~~妇,就要对孩子不利。
可惜的是,方海聆当年怀的那个孩子已经没了,他失去了威胁方海聆的筹码。
那段时间,陆建国曾疯狂地纠缠方海聆,甚至在陆家声在医院值班的时候闯门,想要对方海聆霸王硬上弓,结果那天陆家声正好有事返回,撞了个正着……陆建国被狠狠揍了一顿。
后来,陆家声就辞掉了医院的工作,加入了国际援助组织,夫妻俩这些年一直在外,陆家声倒是因为工作隔段时间会回来一趟,他的妻子方海聆却因为要回避陆建国,没有再回过s市。
这件事极不光彩,陆建国一直掩藏得很好,几十年没有人提及了,陈旧得连他自己几乎都要忘记有过这么一件事。
没想到如今上官御会突然提起,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声音斥责,“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中伤我的风言风语?”
“真的是风言风语么?”上官御轻声嗤笑,“陆家声近日会带着妻子回国参与田雨露与傅绍宇的婚礼,陆老若是不介意,我们到时候当面对质?”
他没说的是,陆家声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协助调查方楚楚当年手术时的细节,参加陆子妍的婚礼只是顺便。
“你——”陈年旧事被翻出来,陆建国气得七窍生烟,差一点没当场休克过去,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可能被上官御牵着鼻子走,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御,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能放得下子妍,眼睁睁看着子妍嫁给傅绍宇?”.
上官御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方楚楚在回避自己,脸色立刻黑了一半。
然而那么多长辈在场,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反正人在上官家跑不了,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小家伙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老子的不高兴,沉浸在方楚楚来家里陪他的喜悦当中,拉着方楚楚到处走,欢乐雀跃的模样看得上官御刺眼极了。
啪——
手中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下一秒,上官隽杀猪般跳起来,拼命抖着身上滚烫的水珠,“上官御你想烫死我吗?”
没有理会,上官御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花房秋千上亲密依偎在一起的母子,越看越觉得刺眼。
“上官御,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过责任了吗?要不是本少爷动作快,倾国倾城的脸蛋就被你毁容了知道吗?本少爷可是靠脸吃饭的!你刚才的行为举止很恶劣,已经对本少爷造成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创作,必须赔偿……”说了半天反应过来自己在唱独角戏,上官御根本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于是好奇地凑了上去,发现他盯着花房里那对母子生气,上官隽隐约还听到了磨牙的声音,狡黠一笑,玩心又起,“啧啧啧!一脸怨夫的表情,你妒忌方小姐和祈聿感情好啊?”
一脸阴沉的上官御总算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上官隽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上官隽并不介意,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自来熟,就算没人搭理,自说自话也能说上好几个小时。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通知上官御。
“陆家早上让人送喜帖过来了。”
上官御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没明白过来上官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吧?这么大的事都忘记?陆子妍和傅绍宇的婚礼啊!已经订下来了,就在明天,地址在烈火酒店。”上官隽递了一张喜帖过去。
上官御没有接,淡淡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比起喜帖,更让上官御在意的,是花房那对母子的举动——
臭小子真是皮痒了,居然把脸埋在方楚楚的胸口!
上官隽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讨了个没趣,喜帖随手往桌上一丢,就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上官御拿起了喜帖。
打量了许久,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得知御影已经把莫贝兰接回s市,吩咐他叫绿园那边准备个包间,安排父母和莫贝兰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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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刻意回避上官御的情况,从maybach车上下来后,就没有停止过。
只要是上官御出现的地方,她必然在五秒之内,牵着小家伙离开现场。
没办法,上官御实在是太肆无忌惮,方楚楚怕他又做出像车上那种过火的行为,能避则避。.
上官御置若罔闻,大掌顺着美丽的曲线,缓缓地移动,带来了可怕的温度。
凉薄的唇同时贴过来,在她的锁骨处轻啃,顺着颈项往上移,绵密得像一张网,牢牢地禁锢住她……
被子里的温度随着他越来越过火的举动不断攀高,方楚楚浑身灼~热难耐,仿佛被扔进了沙漠,身体可怕发烫。
身体猛地一僵,感觉到他的某处,正一点一点地苏醒……
瞬间,方楚楚仿佛被狠狠敲了一棍般清醒过来,开始挣扎,“放开!上官御你放开我……唔……”
唇被堵住的瞬间,上官御翻身压了上来。
方楚楚吓坏了,生怕两人的举动会把睡梦中的小家伙吵醒,焦急慌乱地转头。
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上官祈聿的身影。
身上的男人没有管她在做什么,吻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萦乱。
方楚楚极力地推搡着,“上官御!祈聿不见了!你快看看,他是不是摔下去了!”
身上的男人停顿了下,热气贴在她的耳边,“放心,我把他送妈咪那边去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方楚楚错愕,忽然脖子被咬了一口,声音滞住,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把他抱走的?”
“刚才。”上官御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撩人的暗哑,浓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说话间,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不停地撩~拨勾惹。
方楚楚被弄得浑身发痒,难受得几乎要当场崩溃,更加用力地推搡身上的男人,“上官御,别这样……快下去……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上官御捉住她的手,摁在头顶,俯身,吻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来到她的肩头啃咬,力道很轻,像羽毛一样挠着她的心……
方楚楚这方面的经验全来自眼前这个男人,他先前几次又都很暴~力,突然之间这么温柔,心理一点准备也没有,整个人都呆了,完全无法回过神来。
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方楚楚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浑身燥热,莫名地空虚难受……
事后。
上官御抱她进浴室清洗了一番,才重新回到床~上。
到处都是浓浓的情事味道,方楚楚很不习惯,尤其是两人的身体还紧紧地贴在一起。
“放开……”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
上官御却忽然收紧了双臂,声音响在头顶,“还想再来一次?”
“……”方楚楚,“你这样我睡不着……”
上官御手臂松了一松,却没有把人放开,下颚轻轻地靠在她的头顶,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似乎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方楚楚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动作平静,心情反而更加烦躁焦虑了。
她不懂上官御到底什么意思。
明明跟陆建国说放不下陆子妍,结果转身就跑到自己的房里来,对她做这种事……
男人真的可以把爱和性分开吗?
傅绍宇就是。
心里明明深爱着曲宁儿,身体却还能够跟不同的女人发生关系…….
想到这里,上官御又是一阵气闷,气得表情几乎扭曲了。
烟蒂甩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你少多事去找姓方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不过是提了下方楚楚反应就这么大,难不成……让他烦心的人是方楚楚,不是陆子妍?
回想一下,上官御的确是从方楚楚房里出来后变得如此暴躁,“方小姐把你踹下床了?还是她把你当傅绍宇使用——”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pp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五体投地扑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
仿佛觉得他不够狼狈似的,上官御泄愤地踩了他几脚,才转身气呼呼地离去。
上官隽趴在地上,看看上官御的背影,再抬头看看方楚楚的房间方向,啧啧感叹,“看来某些人真是被当成充~~气~~娃娃使用了,真是可怜哪!”
啪——
一个东西飞出来,正中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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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上官御,一觉醒来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昨天还满脸饥~渴,动不动就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调~戏她,今天却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亿似的,从头到尾都黑着脸耍阴沉,处处跟她过不去。
方楚楚没心思理会他,满脑子都是昨天夜上那个可怕的梦境,不知不觉出了神。
“楚……楚……”小家伙在怀里叫了好几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继续喂小娃娃吃东西。
然而没一会儿,又走神了。
“楚,怎么了?病么?”小家伙捧着她的脸问,乌溜溜的大眼里全是担忧。
“没有,刚才在想一些事,所以走神了,对不起……”深吸口气,方楚楚把脑中那些血腥的画面甩开,专心地喂小家伙吃早餐。
上官御目光阴鸷地盯着她,脑中浮现方楚楚睡梦中叫傅绍宇的那一幕,一股邪火又涌了上来,一时没忍住,冷冷地出声嘲讽,“没人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你可以像乡野丫头一样没有礼仪在餐桌上说话,但别教坏我儿子!”
“一大早你吃**了?”正在与上官御讨论事情的上官彻抬起头看过来,一脸莫名。
其他莫名躺枪的几位,目光也齐齐地聚了过来。
“我有说错么?”上官御重重地哼了一声,撇开头。
方楚楚不是傻子,听得出来上官御是在故意地针对自己。
一早起来就被各种针对,现在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看,方楚楚心里也堵了一股火,只是碍于桌上还有其他人,才没有发作。
拿着汤勺的手紧了紧,她一手抱着小娃娃,一手端碗,准备离开。
刚起身,手臂就被攥住了。
上官御阴黑凌厉的眼神瞪着她,脸部线条因为愤怒紧绷刚硬,吐出来的字句也仿佛刀刃一样带着刺,“上哪去?”.
停车位上人很多,全是笔挺的西装和晚礼服,看到他们,纷纷投来了窥探的目光。
方楚楚更尴尬了,轻轻地掰了下上官御的手,“你别这样,人那么多,会摔的……”
没有回应,上官御径直搂着她朝大门口走去。
方楚楚别扭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够逃开上官御的钳制,只好放弃了。
庆幸的是现场并没有认出她是碧华锦城楼盘的主解,这让方楚楚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
就在他们越过人群,准备进入酒店的时候,方楚楚看到了门口一张近五米长宽的照片。
瞬间,整个人都凝住了——
是傅绍宇和陆子妍的婚纱照。
背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陆子妍手里拿着棒花,傅绍宇微垂着头在她颊边轻嗅,两人动作亲密……
俊男美女的组合,画面十分唯美。
照片的下方,写着——
恭喜傅、陆两家喜结良缘。
新郎:傅绍宇。
新娘:陆子妍。
方楚楚僵硬地抬头,看到了入口处用香槟玫瑰制作而成的巨大拱门,缀着满天星,花香若有似无地飘散。
红地毯一直从门口往里延伸,酒店大堂,傅绍宇西服笔挺正在迎宾,陆子妍穿着美丽的婚纱偎在他的身边,幸福甜蜜地冲着每一个宾客微笑……
方楚楚的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身边的男人——
他表情淡然,丝毫没有意外,显然早就知道,傅绍宇和陆子妍今天在这里办婚宴。
方楚楚胸口顿时像塞了一团棉花那样堵。
并不是因为傅绍宇和陆子妍在这里举办婚礼。
而是上官御带自己来这里的动机。
早上起来,上官御没有改变让双方家长吃饭的决定,方楚楚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到傅绍宇和陆子妍婚礼上闹事。
事实证明她错了。
上官御并没有打算放弃陆子妍。
不仅如此,他还为了陆子妍,把双方的长辈,还有祈聿都牵扯进来。
此刻,上官御之前反常的举动,似乎都有了解释。
思及此,方楚楚胸口更加地烦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片刻的怔忡。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傅绍宇和陆子妍的面前。
双方一打照面,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
似乎是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傅绍宇俊脸飞快地闪过一抹狼狈,随即又敛去,露出了制式的微笑。
水晶灯的流光倾泄而下,折射着他幽深的双瞳,浑身上下都透着掩盖不了的喜庆。
方楚楚却没有多看,只是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上官御的身上,想要从他怀里挣脱。
尽管因为现场宾客络绎不绝,方楚楚的举动很克制,在外人看来,她只是静静地偎在上官御的怀里,但时刻注视着方楚楚的傅绍宇眼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她和上官御之间私底下每一个小拉扯,都代表了两人亲密的程度。
视线跳了下,脑中有片刻的恍惚。
傅绍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身边有自三年前就倾注了浓烈爱恋的陆子妍,两人还有了孩子,今天又是他们的婚宴,心情本应该高高兴兴。.
说话间,莫贝兰忽然转头,幽幽朝隔壁热闹非凡的餐厅看了一眼,无声地一个叹息。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x市,对s市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还是纪品柔打电话不小心说漏了嘴,莫贝兰才知道傅绍宇要结婚了,日子就选在今天。
由于其中牵扯太多,纪品柔没有把所有的细节、也就是上官祈聿这一部分的事告诉莫贝兰,纪品柔觉得上官祈聿的身份应该由上官御和方楚楚亲自说,只说三年前车祸曲宁儿没死,死的是另一个女孩子田雨露,也就是收留她住在x市的田学儒夫妇的独生女,楚楚的心脏,也是田雨露的。傅绍宇为了田雨露置方楚楚于不顾,差一点害死方楚楚的事,纪品柔也说了。
听了这些,莫贝兰真是愤怒至极,同时也明白了,楚楚去x市的时候,吕澄音夫妇为什么那么激动……
已经发生也无法挽回的事,莫贝兰唯有叹息造化弄人,暗暗地想,让孙女以后多上田家走动,毕竟田学儒夫妇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还换回楚楚这条命——
如果能认田学儒夫妇当义父义母,那就最好不过了,不但可以弥补楚楚从小缺失亲情的遗憾,也能让田学儒夫妇有个精神寄托。
至于傅绍宇另娶新人的事,莫贝兰真的有很大的意见!
不久前,傅家祖孙还巴巴地希望楚楚回头,各种希望她从中调和。
而她,不希望楚楚和母亲一样跟已婚男人牵扯不清,哪怕知道自己孙女在过去三年的婚姻里受尽委屈,也因为傅家的恩情不好驳了傅氏祖孙的面子,还刻意警告过孙女和上官御保持距离,甚至曾经动过让孙女和傅绍宇复合的念头。
结果呢?
结果那对祖孙翻脸不认人也就罢了,还差一点害死她的宝贝孙女!
莫贝兰心中真的是很愤怒——
傅家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如果先前莫贝兰因为傅家的恩情对傅家祖孙有那么点情分,此刻也因为傅家的反复无常、不厚道与绝情彻底消失了。
她的宝贝孙女以后和傅绍宇,男婚女嫁,两不相干!
傅绍宇愿意娶谁娶谁。
她孙女也可以积极地寻找好人家!
所以,当上官御打电话,跟她说明了家庭情况,并邀请她来s市,与父母吃顿饭的时候,莫贝兰立刻就答应了。
说实话,老人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多半是被傅家给气的!
然而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决定太过草率了。
一入豪门深似海,楚楚好不容易才从傅家脱离,怎么能这么快就再踏入另一个豪门,如果又是另一个傅家怎么办?
然而已经答应了饭局,老人也不好反悔推辞,
御影似乎看出了她有所犹豫,将事情汇报给了上官御。
第二天,莫贝兰就接到了上官瑾夫妇的电话。
他们在电话里非常诚心诚意,并表明这只是一个饭局,双方家长见个面而已,让莫贝兰不要有心理压力,上官家不会对方楚楚有任何的逼迫,如果方楚楚愿意,那么两家就趁此机会把关系定一定,要是方楚楚不愿意,那就延后也没关系,反正一切以方楚楚的意愿为主。.
除了心中对眼前的女人产生莫名的抗拒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说恭喜吧?
方楚楚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么心胸宽广的人,被傅绍宇那样伤害过后,还能若无其事地送上祝福,哪怕不是当面送祝福也做不到。
“本来是高高兴兴地参加婚礼,却被一个不知死心为何物的男人给搅了,趁我丈夫离开的一小会儿,就各种手段都来。”女人无奈地笑了笑,“男人都这样吧,拥有的时候不懂珍惜,失去了又拼命地想要挽回,总觉得我们女人无论多少年,都应该留在原地等着他们功成名就后回来宠~幸,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呢,又不是王宝钏,寒窑中苦度18年,只为了等薛平贵,你说是吧,小姑娘……”
“……”方楚楚不想理会的,毕竟是陆家的亲戚,但女人说得很对,气质也让人讨厌不起来,于是点了头,“嗯。”
“时间差不多,我丈夫应该回来了,小姑娘,我先走了。”女人拍了拍方楚楚的肩膀,转身离开。
在门口的时候忽然又转过来吩咐,“天气冷,小心点,别感冒了。”
“谢谢。”方楚楚喃喃地道了谢,转过身去将脸上的水珠拭干净,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出洗手间。
忽然眼前一黑,冷不防一道身影挡在面前,两人差一点撞上。
“对不——”方楚楚抬头,看到眼前的人,道歉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间。
傅天岳一路跟着方海聆过来的,却没料到在这里遇见方楚楚,也愣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充满愧疚地开口,喊她的名字,“楚楚……”
动了动唇,方楚楚想要叫人,“爷爷”两个字在唇边绕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够吐出来。
在她心里,傅天岳还是长辈,毕竟是有恩于她,又救过她性命的人。
只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把傅天岳当成亲人。
方楚楚相信,时至今日,傅天岳也不会高兴有她这样的亲人的。
傅家现已是陆家的座上宾,无论是身价还是地位,都往上攀了不知道多少级,像她这种穷酸、且还有可能让外界对傅家指指点点的人,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老实说,明白了这个事实的方楚楚有些难过。
但她更庆幸的,是脱离了傅家,否则以傅绍宇的手段,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嘲讽地扯了下唇,方楚楚客气地疏离地打招呼,“傅董事长。”
“楚楚,你现在连叫我一声爷爷都不愿意了吗?”傅天岳忧伤的表情。
“傅家现在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希望有我这样的亲戚的。更何况,陆家那边不是让傅绍宇来警告过我了吗?让我把嘴巴闭严点,别惹出事来,否则陆家不会放过我。”方楚楚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碧华锦城楼盘的事,爷爷知道了吧?”
傅天岳脸上的表情僵了下,眼底闪着愧疚,显然是知道了,却没有开口道歉——.
没想到方楚楚会直接反驳自己,上官御一时愣住了,表情有些懵。
方楚楚抓到此机会,准备开溜。
然而脚步才刚迈出去,就被上官御狠狠地拽了回来,钉地墙上。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修长的手臂一只撑在脸颊,一只紧紧地扣着她的腰,呼吸近在咫尺。
“你干什么?”方楚楚挣扎、推搡,想要把欺着自己的男人推开。
无奈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方楚楚根本就撼动不了。
上官御微微低头,黑色的瞳眸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专注得叫人心口发颤。
方楚楚被看得头皮发麻,声音不由自主地干涩了起来,“放开……这里那么多人,你干什么?想让人看戏么?你放浪形骸不在意别人的评论,我却丢不起这个脸……你放开!”
“我跟未婚妻表现得亲密一些,怎么就叫丢脸了?”上官御低低地开口,认真的表情,专注的眼神,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然而“未婚妻”这三个字,却触及到了方楚楚的神经,提醒着她又一次被人当成棋子利用,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那股火,瞬间就爆发了。
想也不想,朝上官御的下颚狠狠挥出去一拳。
没有防备的上官御被打个正着,口腔里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散开,却没有松开手。
愤怒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方楚楚发了狠似的,拳头接二连三地落在上官御的身上,“浑蛋!浑蛋!你们这些浑蛋!一个两个,把我当成棋子利用,这样是不是很好玩,很有成就感?有本事到商场去厮杀啊,把一个女人当成棋子利用玩弄算什么本事,算什么男人?就不觉得丢人么!”
方楚楚真的是太生气了,以致于忘了顾及场合,一心只想发泄心中的怨怼和怒火。
再这么憋下去不发泄,她真的会精神崩溃!
上官御一开始是很火的,对婚事模棱两可的人是她,让自己满场找人、被一些人纠缠的人是她,结果这个始作俑者非但没有半点悔意,还先耍起脾气来。
然而看到方楚楚红掉的眼眶,他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上官御活这么大,还从未没安慰过女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蹙着眉僵在那里半晌,才从有限的、自家庭成员那里看来的经验中找到方法,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
方楚楚从小就缺失父母宠爱,虽然傅天岳和傅绍宇一直对她很好,但毕竟不是血缘至亲,很多时候她依然是感觉寄人篱下,不敢真正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又是报喜不报忧的个性,不可能跟奶奶说这些事,再加上纪品柔有时候也比较粗线条,很难体会她的心情……种种因素,导致了从来没有人像上官御这样安慰过她。
瞬间,情绪的堤防直接就崩溃了,埋在上官御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很快,上官御胸口的衣服就湿了一大块。
离得比较近的宾客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想要窥探发生了什么事,被上官御一个凌厉的眼神绝杀,吓得全散开了。.
上官御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紧绷了许久的脸色总算是放松了下来,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就没有再放开,牵在手里,转身离开了那里。
他们走后没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脸颊被方才看到的事羞得红红的,脸上却半点笑意也没有,眼中甚至透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身上的小礼服被抓得皱巴巴的,如同咸菜一般,可想而知她方才有多么愤怒。
她是陆以萱,二十五岁,陆品川的表妹,从小在国外长大,三年前陆子妍车祸那年才匆匆回国吊丧,见过上官御后,就对他念念不忘,尽管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求学,也一刻没有忘记过上官御。
今年陆以萱正式毕业,又恰逢陆子妍和傅绍宇的婚礼,她就趁此机会回国了。
这一次回来,陆以萱是带着目的的,她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无论用什么言法,都要把上官御拿下。
谁知道回国的第一次见面,上官御就给了她这么一份大礼——
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公共场合忘情地ml!
双手狠狠地绞紧,若不是要在上官御面前维护形象,方才她绝对会不顾一切冲上去撕打那个女人,而不是在这里生闷气!
那个该死的贱~女人!
竟然敢跟自己抢男人,她陆以萱发誓,一定不会让那个女人有好日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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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过来,上官御都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中途有认识的人打招呼,方楚楚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抽回来。
上官御却不让,紧紧地扣着。
方楚楚挣扎了几次都没能够脱离,又不好闹得太厉害,被人看笑话,只能放弃了。
傅、陆两家的婚礼非常隆重,在烈火酒店砸下了重金,除了酒店的vip和原本就长时间预定了房间的顾客所住的房间,还有酒店专门辟出一个餐厅,也就是上官御他们所在的餐厅方便顾客用餐和其他需要,基本上整个酒店都陷在婚礼的喜庆之中。
而被包下的餐厅与上官御他们所呆的餐厅属于同一层,分别在走廊的两端,中间则是电梯。
上官御和方楚楚要回去,就必然会看到另一边餐厅的情形。
他们从电梯出来的时候,那边的婚礼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司仪握着话筒站在两个新人面前,要求新郎跪下来跟新娘求婚……
门没关,加上话筒,声音直接传了出来,非常的清晰。
或许是没见过这么隆重的婚礼现场,心里有些好奇。
又或者是想亲眼看着傅绍宇给陆子妍戴上戒指,彻底地给过去划上一个句话。
方楚楚脚步一定,回了头。
豪华的台上,傅绍宇单膝跪地,缓缓地给陆子妍套上戒指。
方楚楚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会难受,毕竟恋了那个男人那么多年,春春岁月的年华都给了他。.
小家伙在方楚楚的怀里玩了好一会儿,累了,频频打哈欠。
没一会儿就趴在方楚楚的胸口睡着了,小嘴微张,发着轻轻的声音,脸颊苹果一样红扑扑的,非常可爱。
心中一动,方楚楚忍不住低头,在小家伙的额际轻轻地印下一吻,准备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
上官御却快地步地把大衣递了到面前。
方楚楚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裹好,免得他受凉了——
餐厅虽然开了暖气,但人睡着的时候是最容易着凉的,尤其是小孩子,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莫贝兰也想到这一点了,开口道,“孩子还这么小,在外面睡容易感冒的。楚楚,要不你先带他回去?”
方楚楚正嫌现场的气氛尴尬,上官御还随时都有可能骚~扰,莫贝兰这么一说,立刻顺杆往上爬,抱着熟睡的小家伙起了身,“叔叔、阿姨、奶奶,那我先带祈聿回去休息,你们慢慢聊。”
“快去快去!”莫贝兰高高兴兴地挥手。
秦雪郁和她一起冲着方楚楚微笑,显然对方楚楚呵护小娃娃的行为非常满意。
上官瑾的反应则淡多了,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
方楚楚松了口气,抱着小家伙离开座位。
正要走,身后忽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压力。
胸口滞了下回头,看到上官御跟了过来,手臂伸过来,准备抱走她怀里的孩子,见方楚楚一脸不悦,动作一顿,拿走了她肩膀上的包包。
一直以来,方楚楚都觉得男人可以为女人提购买的东西,但背女人的包包在街上走很娘,很不好看。
然而当自己遇到这一情况的时候,心境却和之前的想法完全不同,隐隐约约升起一股喜悦与甜蜜,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孩子喜欢在逛街的时候让男友帮忙拎包了——
一个男人愿意不顾旁人觉得他娘的目光,帮你拎包,这说明他非常在意你,在意到完全忽略了旁人的目光。
转头朝上官御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包包是自己的缘故,方楚楚看他的时候,心中竟然没有半点觉得娘的意思,反倒觉得上官御此时身上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意识到自己心竟然狠狠漏了几拍,方楚楚连忙低头,匆匆地往门口走去。
“爹地、妈咪、奶奶,我先带她回去。”与几个长辈打了招呼后,上官御追了上去。
两人直接乘专用的电梯下去,避免再碰到不想见的人,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抵达一楼,御影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就停在酒店的门口。
黑色的maybach在阳光下锃锃发亮,仿佛镀了光一样,引人注目。
上官御先把方楚楚和小家伙安排好,才跟着进了后座。
他们一座好,御影立刻就发动了引擎。
maybach缓缓地驶离酒店,喜庆的气氛渐渐远离。
车内。
方楚楚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烈火酒店,再回过头来看身边的男人,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问出来,只是在心里反复地绕着——.
没有回应,上官御直接把皮带解开,拉链扯下……
“……”方楚楚看着他激动的某处,一头的黑线,觉得这男人真是太生冷不忌了,行为举止大胆直白得让人分分钟傻眼。
“愣着做什么,坐上来。”
“……”
见方楚楚僵着不动,上官御不耐烦了,捉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到腿上,凉薄的唇不容抗拒地贴了下来。
大掌同时快而急地拉扯起她身上的睡衣,没一会儿就把方楚楚剥~了个精~光,全身上下什么也没有。
“唔……等等……祈聿还在……唔唔……”方楚楚挣扎,想要避开,上官御的大掌却紧紧地扣着她的后脑,不容她拒绝。
四周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人接吻的声音,暧~昧而惑人……
上官御的动作很急切,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了,又好像是在像谁证明什么,狂乱的节奏逼得方楚楚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承受。
“放松……”
话音落下的同时,上官御已经挺了进来。
“啊……”方楚楚皱眉,下意识地低叫出声,意识到小家伙还在房间里睡着,门还敞开着没关,赶紧咬牙把声音吞了回去。
“叫出来……”上官御动着身体,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充满了蛊~惑。
“祈聿……嗯……”他的动作很强烈,方楚楚几次都差一点没抑制住,咬着上官御的肩膀克制。
目光朝茶几上睨了一眼,上官御直接把身上的女人托抱起来,蹒跚着脚过去把房间的门关上,然后又回到沙发上,继续方才的一切……
……
不知怎么回事,上官御突然之间好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往狠了折腾她,刻意弄得她叫出声来,把方楚楚弄得死去活来的,根本不记得和上官御做了几久,只知道身体快被撞散架了……
结束后,方楚楚整个人都瘫在上官御的怀里,动都动不了,连呼吸一下都觉得身体酸疼。
上官御抱着她进浴室清洗了一番,才把人送回床~上,吻了吻她已经累得掀不开的眼睑,“下午好好休息,晚上陪我出一趟门。”
“嗯……”方楚楚含糊不清地应着,累得已经无力思考了。
上官御坐在床畔,深深地看了滚在一起的母子俩好一会儿,才起身轻悄地来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扬眉冷冷看了几秒,按下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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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酒店。
婚宴还有没结束,宾客又都是在s市有头有脸的人,陆子妍不可能和傅绍宇一起消失,把傅绍宇送到房间,交给服务生照顾后,就匆匆忙忙返回婚礼现场去招呼客人了。
宾客们虽然对新郎不出现这件事颇为意外,但一听说新郎身体不舒服,也碍于陆家在s市和政界的势力,没人敢就此事多加评论。.
“闭嘴!你还有脸提孩子?!”莫贝兰怒冲冲地打断,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几次都差一点没喘过气来。
方海聆见她这么激动,不敢再吱声了,伸手轻拍莫贝兰的背,帮她顺气。
莫贝兰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一转头,发现发现方海聆的动作,立刻黑脸挥开了她的手。
两人拉拉扯扯的举动引来的过往行人的注意,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莫贝兰沉了眸,匆匆往前走。
方海聆默默地跟上。
两人避开人群,拐到了安静的安全通道。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音。
莫贝兰站在角落,看着方海聆的眼神非常冰硬,没有半点温度,声音亦然,“有什么话现在都说清楚,出去之后,别说你认识我!”
尽管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方海聆垂在身侧的手还是缓缓地捏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妈,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孩子现在……”
“死了。”不待她把话说话,莫贝兰就冷冷地开了口。
脸色瞬间刷白,方海聆身形狠狠晃了下,险些没站稳瘫倒,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声音破碎,“妈,你别这样……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知道那个孩子过得好不好……”
“既然当年狠心地抛弃,如今又何必假惺惺回来装母亲?”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孩子……”方海聆痛苦地咬唇,说不下去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连陪你回家见父母都不愿意的男人不是好东西,你听了吗?”莫贝兰一想起当年的事,还是气愤难当,“如果你早听我和你爸爸的话,会被那个男人害成那个样子?会被那个男人当成往上爬的棋子送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当礼物,因此珠胎暗结?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怨得了谁?”
方海聆无话反驳,胸口狠狠地撕裂着。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每当想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浑身发寒——
她和陆建国是大学时期的恋人,感情如胶似膝,毕业之后一起在s市工作,两人已经决定好,等存些钱,就去见双方的父母,把婚事定下来。
然而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变故,不知怎么回事,那段时间,陆建国的工作非常不顺利,处处遭人排挤、陷害,却无处申~诉,因为那些排挤他、陷害他的人,都是靠关系进的公司,都是s市有名的二世祖,唯有陆建国是一个穷小子,没有家世,更没有背景。
长期下来,陆建国的心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开始愤世嫉俗,怨恨命运不公平……才会让他在公司受尽欺辱,并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给那些人好看!
就在这时,他在阴差阳错之下,救了浑身是伤倒在垃圾堆里的关立威。
关立威是南美洲人,据说是受人追杀才受了重伤,至于是谁在追杀他,关立威并没有说。
当时的陆建国和方海聆怕知道得太多惹来祸端,就没有多问,一直轮流照顾关立威,直到他伤好把人送走。.
“祈聿什么时候醒的?”方楚楚笑了笑坐起来。
小家伙见她起身,一骨碌也爬了起来,很自然地就赖到她的怀里,软软地撒娇,“刚刚。”
方楚楚巴不得他亲近自己,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头发,又吻了吻小家伙嫩嫩的脸颊,把两人身上的睡衣换下来,抱着他出去。
上官御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叠着腿,手里拿着皮夹,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方楚楚出来,迅速就把皮夹收了起来,“醒了?”
说话间,他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进来的时候,“叩叩叩……”敲门声同时响了起来。
上官御打开门,进来了五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化妆箱,有礼品盒……在面前排排站。
“她们……?”方楚楚一脸疑惑,不懂上官御这是做什么。
没有说话,接过小家伙单手抱着,上官御从其中一个的手里拿过礼品盒,塞到方楚楚的手里,“去换上。”
说着,就把人推进了更衣室。
方楚楚在更衣室里呆愣了近三十秒,终于想起来上官御提过晚上陪他出门的事。
心里隐隐地担忧,怕跟上官御一起出门,会遇到知道她曾是傅家少奶奶身份的人,但是都答应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下答应的,方楚楚都不好推辞,于是把衣服换上了。
方楚楚的皮肤本来就好,造型师没有做过多的修饰,替她化了一个淡妆,配合着身上的衣服,把气质提出来,头发则简单地挽起,端庄中透着一丝可爱。
上官御很满意,递了鞋子过来让她换上,又塞了一个包给她。
方楚楚虽然不是奢侈品的疯狂爱好者,但在傅家那么多年,接触的也不少,一看那包就知是铂金限量版,道价值不菲。
刚想拒绝,上官御就把自己的手机,钥匙,还有文件,一起放进了包里,“带着包方便点。”
方楚楚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默默地接过,说服自己只是一个帮上官御拎包的。
因为约见的是从b市来的高~官,没办法带小孩,上官御把小家伙抱给子若,请她代为照顾。
这是到上官家之后,方楚楚第一次和上官子若碰见。
上官子若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主动与她握手,非常好相处。
方楚楚却显得有些尴尬不自在,想到之前自己居然把上官子若错认为是上官御的妻子、上官祈聿的母亲,脸颊就火~辣~辣地发烫。
整个过程一直缩在上官御的身边,不敢直视上官子若,打完招呼后像怕发生什么事般匆匆地跑开,搞得上官子若莫名其妙的。
“大哥,楚楚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你看错了。”上官御淡淡地回答。
上官子若看了一眼在前方近十米外的方楚楚一眼,黛眉微微蹙了起来,“大哥,我真的觉得楚楚不喜欢——”
“她之前把你当成我妻子了。”上官御打断她道。
“什么?我怎么可能——”上官子若呆住,脸上的表情怪怪地扭了下,才开口,“所以楚楚并不是不喜欢我,是觉得不好意思?”.
傅绍宇浓眉一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隐含着压抑的怒火,“你确定没看错?上官御和赵梓让在一起?”
“是的少爷,我看得清清楚楚。”匡政保证。
赵梓让是b市来的高~官,林氏贪~~腐案调查小组的负责人,林氏的事就是他一手起底处理的。
傅绍宇本来就怀疑林氏的事是上官御在背后搞鬼,否则傅氏抢了烈火集团的项目,上官家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碧华锦城楼盘出事之后,傅绍宇就一直暗中调查烈火集团在这件事中的作用,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上官御做事非常干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傅绍宇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咽不下去,因为林氏,也因为方楚楚的事。
没想到,竟然在今天,让他逮到上官御的小尾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冷冷扬了下唇,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傅绍宇倒想看看,方楚楚知道上官御是这种人前正人君子,人后卑鄙小人的两面人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子妍,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低头与陆子妍说话的时候,傅绍宇脸上的冷意一下子就消失了,换上了温和的浅笑。
“什么事?你身体才刚好一点,不是很重要的事就别到处乱跑了……”陆子妍不高兴地嘟了嘴。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傅绍宇因身体原因没有陪她一起敬酒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要她独自回傅家!
这种事,别说是渐渐有些恃宠而骄的陆子妍,就是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恐怕都很难过去。
傅绍宇也知道他不应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丢下陆子妍,更何陆子妍肚子里还有孩子要照顾……
但是想要逮到上官御弱点,在方楚楚面前狠狠地撕破上官御虚伪面具的冲动,压过了所有的一切。
“是生意上的一个伙伴,关系着傅氏接下来的合作……我去和对方打个招呼,安排一点事,很快就回去,不用担心。”
陆子妍本来是想撒娇不让他去的,想起陆建国的交待,女人任何时候都可以耍任性,唯独不能在男人的事业方面任性,于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地咽了回去,不是很甘愿地开口,“既然关系着傅氏,那你赶紧去处理,别太晚了,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一起晚餐。”
“嗯。”傅绍宇点头,倾身吻了吻陆子妍的脸颊,又替她检查了下安全带,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关上门,吩咐司机开车。
清冷的路边,傅绍宇目送着车子离去,直到彻底地看不见,才冷着脸转过头来,看向匡政,“他现在的位置?”
“赵梓让不是个安分的主,八成在里面大玩特玩,上官御应该是过去找他了。”
“是么。”冷冷一扬唇,傅绍宇迈开步子,快步地越过马路,来到了俱乐部门口。
傅绍宇有三年的生活都混乱不堪,是s市各大俱乐部、夜店的常客。.
上官御没回答,招来服务生,吩咐她带方楚楚去前面做个spa。
方楚楚有点好奇他们口中的“傅家那小子”是谁,但上官御一脸沉肃,现在场合也不对,没有追问,和服务生一起离开了。
spa馆。
既然都出来,人也到了这里,方楚楚就没矫情地说不用他们的服务,跟服务生拿了衣服,换了躺下。
这里不愧为s市知名的的俱乐部,所有的服务都是一流的。
在美容师娴熟的技术下,方楚楚很快就昏昏入睡,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背上传来的触感变了,动作断断续续的,显得很不连贯和生疏。
昏昏欲睡的方楚楚一开始没有多想,以为是美容师换了手法,毕竟她没有太多到spa馆的经验。
慢慢地,开始觉得奇怪——
本该在背部穴位上的手,时不时掠过胸口两侧的位置。
虽然觉得奇怪,但对方每次都是瞬间掠过,并没有做出过界的举动,方楚楚也就没有太警惕。
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蝴蝶骨忽然一热!
方楚楚全身一激,猛地惊醒,整个人弹坐了起来。
“你——上官御?你怎么不出声跑到这里来?不是和朋友有事要说?”看清坐在床畔的人,方楚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赵梓让还有事先离开了。吵醒你了?”上官御贴在她的颊边低语,身体贴过来,双臂从后往前绕,贴在她的胸口。
方楚楚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全身上下什么也没穿,只披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起身的动作,毯子还滑到腰际了,赶紧拉起来遮盖住自己。
毛毯下,上官御的手起伏着,方楚楚动了动身体,脸颊红红的,“别这样,这里是公共场合。”
“不会有人进来。”说话间,上官御已经将她翻过来推倒在床~上。
低头看着她特别保养过、泛着淡淡粉晕的皮肤,眸色一下子就深了。
二话不说,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覆了上去。
“上官御,你干什么?我都说了这里是公共场合了…………”方楚楚推搡着他,无奈上官御身体又沉又重,还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下来,她根本就撼动不了。
“不会有人进来。”他贴在她耳边重复,膝盖已经顶开了她的双腿。
瞬间,方楚楚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炽烫得可怕,“上官御,你真的别…………你朋友还在…………唔…………”
来不及了。
上官御已经进~入了她。
突如其来的入~侵,让方楚楚有些不能适应,眉深深地皱了起来。
无论两人做过几次,她一开始都很难接受。
“会痛?”上官御急促着呼吸在她耳边询问。
方楚楚摇头,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贲起的手臂肌肉。
不是痛。
方楚楚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整个身体都酸酸麻麻的,尤其某处,更是传来陌生的空虚感……
她有些难耐地动了动。.
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方楚楚胸口漫开一抹甜味、脸颊火~辣辣发烫的同时,心也“怦怦怦”无法抑制地跳了起来。
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路上的小石头,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踉跄……
一股强大的力量箍着她的腰将她捞起来,“刚才做太多,脚软了?”
上官御的声音很轻,听得出来是刻意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巷子里,还是显得异常地清晰。
方楚楚脸更烫了,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大庭广众的,你不要老是胡说,被人听到了不好……”
“放心,方圆五百米没人。”除了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傅绍宇。这句话,上官御并没有说出口。
要是让方楚楚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事情就不好玩了。
“没人你也不能乱说……”被人听到了多尴尬。
没有回答,上官御低头看了一眼,“扭到了?”
“没——喝!上官御你干什么?”
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自己抱起来,方楚楚吓了一大跳,心差一点没蹦出来,下意识抱紧了上官御的脖子。
啪——
几乎是瞬间,身后传来了某种声响,好像是有人捏紧了拳头的声音。
方楚楚胸口暗暗发惊,全身的神经瞬间绷了起来,“谁?后面有人么?”
“几只路边流浪的野猫而已。”上官御清淡带过。
话音落下,一只流浪猫适时地从暗处窜出来,从眼前跑过。
方楚楚看到流浪猫,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巷子的角落里,御影吁了一口气,抹着额际的汗珠:幸好附近有流浪猫,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替御少圆这个场面。
上官御抱着方楚楚走了一路,来到巷子深处一家小店门口才把人放下。
老旧的木门,外面挂着一个小牌子,写着“营业中”几个字,路灯下,透着一股西部牛仔的味道。
方楚楚有些讶异。
上官御的风格,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他比较适合烈火酒店那样气派的地方。
结果进去之后,方楚楚才知道自己以貌取人了——
这家店只是外表看着老旧,里面根本是别有洞天,与烈火酒店比丝毫不逊色。
一进门,服务生就迎了上来。
上官御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因为服务生不是问他们“几位”而是直接问他“上官先生,还是原来的包间么”。
“不必了,今天就坐那个位置吧。”上官御朝落地窗的方向看了一眼。
服务生立刻明白过来,把他们领了过去,送上柠檬水和menu。
“这里的东西都不错。”上官御拿起杯子淡淡地啜了一口,就靠着不说话了。
menu做得很精致,厚厚的一大本,方楚楚看得有些眼花缭乱,随意点了几个。
很快,菜就上齐了。
一整天方楚楚就下午醒来的时候吃了些东西,早就饿了,所以也没扭扭捏捏,直接拿碗筷。
指尖才轻轻地碰到,身边的男人已经将盛好的汤递了过来。
“谢谢。”低声道了谢,方楚楚礼尚往来也给上官御盛了一碗,“你也吃点。”.
一直以为,傅绍宇都觉得上官御对方楚楚不过是玩玩而已,对上官御来说,陆子妍才应该是让他刻在心上的人。
然而一路从俱乐部跟着上官御的方楚楚,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还有上官御看着方楚楚时宠溺的眼神,傅绍宇心里慌了。
他是男人,很清楚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一个女人必然是上了心……
方楚楚是真的不可能再回头了!
当这个念头涌起来的时候,傅绍宇俊脸上的表情扭曲了,抓着手机的手猛然攥紧,骨节泛白,“楚楚,我们能见一面么?”
“抱歉,我不和已婚的男人牵扯不清,麻烦你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
语毕,不给傅绍宇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挂了。
转身准备回座位的时候,傅绍宇就站在店门口的路灯下,影子在被暖色的灯光拉得长长的。
换作以前,方楚楚估计会觉得感动。
然而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说上官御会伤害她,他的目的就纯了吗?
方楚楚可没忘记,傅绍宇在医院时,对医生所说的那些话。
刚结婚就想要她的心?
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座位。
“谁打的电话?”上官御淡淡,目光不留痕迹地朝外边的巷子扫去一眼,嘲讽地撇了下唇收回来,长臂揽过方楚楚的腰。
方楚楚条件反射地抗拒,想起傅绍宇就在外面,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不但如此,她还主动拿起了上官御面前的碗筷,喂他吃东西。
“接了个电话,突然开窍了?”上官御低笑,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楚楚,很清楚她突然主动的原因——
八成是傅绍宇说了什么话刺激到她了。
这么好的送上门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张口吃下了她送到嘴边的东西,末了还抓着她的手,放到嘴里轻舔了下。
方楚楚红着脸避了下,却拗不过上官御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舔了个遍……
一顿饭吃下来,方楚楚全身都火~辣辣地烫,好像被丢进火炉里练了一回般。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快凌晨了。
门口的时候,方楚楚下意识地抬头,朝角落看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傅绍宇的身影,估计是走了。
然而去取车的时候,方楚楚却发现傅绍宇的ferrari紧挨着上官御的车子停靠。
虽然ferrari贴了防爆膜,车内也一定动静没有,但奇异的视线,让方楚楚笃定,傅绍宇就在车子里。
果然,他们的车子启动没多久,ferrari也动了,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跟着。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为什么他还不死心?
这样有意思吗?
皱眉,方楚楚有些担忧地看了上官御一眼——
他正在认真地开车,并没有注意到被人跟了。
ferrari一直在后面,没有放弃的样子。
方楚楚眉越蹙越深,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上官御和傅绍宇对上面还好,反正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这么跟下去,让上官御的父母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不等把话说完,傅绍宇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
“少爷,你现在的身份不能来这里,要是被哪个有心人看到拍了照……”匡政追出去,想要阻拦他,却被傅绍宇强势地挥开。
眼见傅绍宇去意已决,匡政也不敢强势地拉扯,这里可是s市很有名的地方,来往几乎都是在s市叫得出名字的那些人,动静一大,肯定是要被认出来的。
傅绍宇做事不顾后果,匡政却不得不为他和傅氏考虑。
于是匆匆替傅绍宇订了最大的包间,在被人认出身份前,匆匆忙忙地把人带了进去,并在走廊唤来了妈妈桑,让她安排几个口风紧的过来。
妈妈桑扭着水蛇腰离开,回来的时候,领了好几个漂亮的女生,各个年龄层、各种肤色的都有。
一字在傅绍宇的面前排开,身上的衣服都非常少。
匡政靠在傅绍宇的耳边,“少爷,人叫来了,你挑一个合眼的吧,包间里什么都有。”
傅绍宇没有回应,垂着眸喝闷酒。
他来这里,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胸口硌得慌,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少爷?”匡政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们都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傅绍宇红着双眼开了口。
匡政明白,赶紧打发了些小费让那些女人退下。
关门的瞬间,一道小声的抱怨传了出来,“啐,这些富家少爷简直是就没把我们当人,需要的时候就招招手,不需要了一脚踹开,赏点小费……拽什么呀!还不都是仗着出身好,下辈子我也要投胎在烈火集团那样的家庭,让这些自大的男人当女人,好好地玩~弄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哼!”
傅绍宇灌酒的动作因为这声音定住。
匡政立刻会意,出去把方那说话那女人叫了进来。
女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头垂得低低得,完全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模样。
匡政还以为傅绍宇会对这个女人动手,结果他只是轻轻地拍了下身边的沙发,示意女人坐过来。
女人战战兢兢地坐下,身体不断地颤抖,“先……先生……你……你找我有事么……?”
没有回答,傅绍宇扬了扬手中的空杯子。
女人立刻明白过来,替他倒酒。
太紧张了,酒溢出来一大半,洒在傅绍宇的手臂上,衣服都湿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人抽纸巾替她擦拭,脸上的表情骇然到了极点,生怕自己惹得客人不高兴,在s市混不下去。
傅绍宇捉住她的手,声音低低的,“你认识烈火集团的人?”
女人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傅绍宇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嗯,认识。”
妈妈桑今天叫来的,正好是经常出入上官御派动的蓝月。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上官御,打了好几次电话也被拒,最后还被拉进了黑名单,再也无法联络,蓝月虽然没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野心,也很明白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但她心里,却抱着当上官御情~~妇的奢望,现在梦碎,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也散不去。.
秦雪郁却没办法像上官瑾那么淡定。
关立威可是残害了丈夫整个童年至少年的罪魁祸首!
虽然丈夫并没有像任何人、哪怕是父母提及关立威给他的人生带来的影响,但身为枕边人的秦雪郁知道,上官瑾个性里扭曲的部分,与关立威幼年时的虐~待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时至今日,上官瑾有时候还会梦到幼年时期的事,在半夜惊醒!
这足以说明,关立威给上官瑾的人生,造成了多大的阴影。
如此十恶不赦的人,竟然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偷偷地来了s市!
秦雪郁一想就觉得心中强烈地不安,“关立威来s市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想对你……”
“亚司调查的结果,关立威似乎是想找回多年前失散的女儿,资料上显示,那个孩子应该有二十三岁了。”上官瑾淡淡地开口。
“二十三岁的女儿!?那时关立威已经年近六十了,怎么还……”秦雪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关立威那种人,就算是八十岁生个女儿,我也不觉得奇怪。”上官瑾冷嗤。
“关立威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到中国来,真是不怕死!你打算怎么办?要派人拦截他么,还是先找到关立威的女儿,把人……”话说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窸窣声,夫妻两同时警惕地转头,“谁在外面?”
莫贝兰僵着身体,缓缓地走了出来,声音干涩不已,“是我……”
“奶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见是莫贝兰,夫妻俩的神情瞬间放松了下来。
“我在等楚楚……她没回来我有点不放心……”莫贝兰低声回答着,眼神有些飘移。
她方才并不是有心要偷听上官瑾夫妇的谈话,只是他们说到了孙女,引起了她的好奇,脚步不由自主就动了。
没想到,竟然会从上官瑾夫妇的口中,听到关立威的名字。
就是那个浑蛋男人,害得她女儿二十几年不归家、甚至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莫贝兰想到这里,就恨得牙痒痒的。
要是关立威在面前,她绝对饶不了他!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弄清楚上官瑾夫妇和关立威的关系要紧。
方才听他们的语气,他们似乎和关立威有着不小的的仇怨!
如果真是这样,那上官御和楚楚的事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思及此,莫贝兰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秦雪郁以为她是在担心方楚楚的安危,开口安慰道,“大概是遇到事情耽搁了,才会这个点了还没回来,放心吧,有御在,楚楚不会有事的。很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还是赶紧先回房休息。”
“嗯……”莫贝兰含糊地应了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上官瑾夫妇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的话可以直说,我们很快就是亲家了,不用吞吞吐吐的。”秦雪郁主动地上前。
莫贝兰动了好一会儿的唇,才缓缓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提关立威……他是……谁?上官家的朋友吗?”.
和傅绍宇那一段过往,已经让她很后怕了。
“怎么会快呢?你和上官御都在一起了!”孙女拖拉的态度,让莫贝兰急了,抓着孙女的手,“要是怀孕了怎么办?总不能未婚生子吧?还是别拖了,赶紧把婚事给办了吧!”
莫贝兰的直接让方楚楚脸色更红了,“奶奶……放心,我会注意做好防护措施的……”
“世界上没有措施是可以百分之百的,要是不小心有了就麻烦了!不行!奶奶想过了,婚事不能拖,你和上官御商量一下,赶紧把事办了!要是你不好意思提,那奶奶去跟他说!”
语毕,莫贝兰起身就往外走。
方楚楚赶紧拉住她,“奶奶,这件事真的不急……上官御的心里还有别人的位置,我不想再重复上一次婚姻的覆辙……”
莫贝兰能理解孙女的顾虑,也觉得孙女对婚姻的慎重是对的,但是现在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她是怕呀!
她怕一旦楚楚的身世曝光,上官瑾夫妇会成为孙女和上官御的阻碍!
只要一想到这个,莫贝兰就脑中混乱,无法冷静。
方楚楚将她急躁的模样看在眼里,疑惑地皱了眉,“奶奶,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啊,别藏在心里,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没事……你想多了……”莫贝兰挤着笑回答,目光却明显地在闪避。
方楚楚本来还只是怀疑,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一下子就笃定了——
奶奶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还是大事!
一把捧住她的脸,逼她面对自己,“奶奶,你别瞒了,快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莫贝兰在孙女的目光下无所遁行,她也不擅长说谎,再则莫贝兰觉得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对孙女隐瞒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先告诉楚楚,让她心里有个准备比较好。
幽幽地叹了口气,拉下孙女的手,莫贝兰决定不隐瞒了,“楚楚,奶奶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答应奶奶会保持冷静,可以吗?”
方楚楚已经很多年没见莫贝兰这么慎重的样子了,瞬间紧张的情绪被调了起来,深吸口气,挺了挺腰,坐直身体,“奶奶,你说吧,什么事。”
“……”莫贝兰沉默着,似乎仍然在纠结,好半晌,才缓缓地开了口,“奶奶以前跟你说过的,你父母的事,还记得吧?”
没想到莫贝兰会在这个时候提及自己的父母,方楚楚错愕一怔,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沉静下来,眼底一抹淡淡的忧伤,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记得……奶奶说过……妈妈难产死了,爸爸受不了打击,满月那天跳楼了……”
莫贝兰摇头,“奶奶那是骗你的,你爸爸妈妈都在世。”
“什么?”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方楚楚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愕然,瞪大双眼看着莫贝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干涩不已,“奶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爸爸妈妈不是已经……”.
因为是别人的私事,他并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只是之前在陆建国面前说了下。
上官御没想到当年那种事,还有后续。
“奶奶说,害得我妈妈二十几年远走他乡、致使我妈妈怀孕的男人,叫关立威。”
“……”
“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她抬起头,看着上官御。
他一半的五官都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上是什么神情,
方楚楚的喉咙不由有些发紧,但还是继续往下说,“就是叔叔当年的养父。”
语毕,方楚楚捏紧了双拳,静待着上官御的反应。
然而他却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侧躺。
方楚楚压抑着性子等待,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此时此刻,一秒钟对方楚楚而言,比一个世纪还长。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上官御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方楚楚垂下眸,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决定说出这件事,方楚楚就做好了承认结果的准备。
上官御这样的反应,她也是预料过了,所以并不觉得惊讶。
只是胸口有一种被撕扯的感觉,剧烈的疼痛令她全身的神经都抽了起来……
沉默的难堪让她无法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从上官御的怀里退出来,方楚楚翻身坐起,压抑着发颤的喉咙,“我……去和奶奶挤一挤……明天一早我会和奶奶搬走……”
弯下腰准备穿鞋。
一股力量突然圈上细腰,将她整个人往后揽,背抵住了一道紧实的热源——
上官御的胸膛。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方楚楚整个人都怔住。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上官御……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要去奶奶那边……”
“我允许你搬了?”上官御终于开了口,气息却有些愠怒,喷酒在她的耳边。
“我是叔叔仇人的女儿,他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方楚楚努力地挣扎推搡,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挣扎,还直接被上官御锁住了手脚。
小家伙还在小床~上睡着,方楚楚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小弧度地动作,但这对上官御来说,根本没有一点用。
暖暖的灯光中,上官御居高临下地盯着怀里的女人看,一瞬不瞬的。
方楚楚被他看得极不自在,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薄唇一扬,上官御露出一抹邪魅的浅笑,“关立威虐待我老子,我睡他女儿,挺好的,也算是一种偿还,你觉得呢?”
说话间,颈腰微微一动,故意用某种顶了顶方楚楚。
“……”方楚楚脸色瞬间爆红,“你……胡说什么?”
“既然你老子欠了我老子的债,不如现在就还一还,嗯?”说话间,大掌已经摸上了方楚楚的大腿。
没想到小家伙在的时候他也这么大胆,方楚楚吓坏了,赶紧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上官御,你别乱来,祈聿还在。”
“放心,小鬼夜里睡得沉,打雷都打不醒。”说话间,上官御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在她的眉间、眼睑、鼻子、脸颊,最后落在红润的唇。.
“婆!”怀里的小家伙听到有人夸上官御,不甘寂寞地仰起了脸,满眼的期待。
莫贝兰本来胸口情绪澎湃,被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一看,忍不住失笑,“我们祈聿也很帅,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
“呵呵……”小家伙满意了,低头继续玩手里的玩具。
方楚楚没插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拿出手机,准备跟纪品柔说奶奶要回去住的事。
打过去的时候,她正在上班,忙得晕头转向的。
于是方楚楚长话短说,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
说的时候方楚楚有些担心,毕竟两人一起住了那么多年,突然搬走,她怕纪品柔会不习惯。
她要搬走也就罢了,还把奶奶留给品柔照顾……想想都觉得有点心虚。
谁知纪品柔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让方楚楚不用担心,奶奶她会照顾得好好的。
方楚楚很感动好友为自己做的,嘱咐她忙完了工作到家里来吃个饭,还有以后有空或周末的时候,也可以直接过来找自己,别因为她搬走了两人就生疏。
“请我吃大餐可以,但有空或周末去找你就算了吧。”纪品柔挥手,“你和上官御住一起,两人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我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啊?我才不要去被你们闪瞎眼,提醒自己是个可怜的单身狗!楚楚,不是我在这个时候提不开心的事泼你冷水,既然住一起了,就趁这段时间,好好地培养感情知道么?争取早一点把陆子妍那个水~性~扬~花的女人赶干净,省得以后有什么后遗症。觉得差不多了,就赶紧跟上官御把证领了,婚礼办一办,明白么?”
“嗯,我知道。”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就算姐在火星,也会坐着军机回来帮你的!”
“行了,别胡说,什么军机,那是你能坐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坐?要不是当年那个死老头从中作梗,我现在恐怕已经是……算了,不提过去的事了,我还有工作,先挂了,等忙完了这两天去找你吃饭,顺便把奶奶接过来住。”
“好。”方楚楚沉默了一会儿,才收线,看着手机的神情有些迷茫。
“怎么了?突然好好的又心情不好?”车子已经抵达目的地,上官御让管家先陪莫贝兰和小家伙先上楼安顿,转身的时候看到方楚楚看着手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品柔的事…………”方楚楚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他,“她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好像是男方的家里反对,所以分开了……不过品柔这些年似乎一直没忘了那个人…………上官御,你能不能帮忙查查看那个人是谁?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可能,我希望品柔能和她爱也爱她的人在一起。”
“有资料?”鉴于纪品柔在他和方楚楚中间起的作用,上官御对她印象还不错,所以并不排挤帮纪品柔的忙。.
傅绍宇坐在床畔静静地坐着,神情有些恍惚,胸口更是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失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干涸……
“叩叩叩……”
管家孙婶站在门口轻轻地敲门,“少爷……”
回过神,傅绍宇替陆子妍盖好被子,起身来到走廊,反手带上门,“有事?”
“这个……”孙婶将一个檀木盒子交到傅绍宇的手里,“知道这个对少爷很重要,少奶奶砸东西的时候我让佣人藏起来的。”
“嗯,今天的事让大家受惊了,让家庭医生过来替她们看看身上的伤,情况严重的,给她们放几天假休养,没什么大碍就继续工作,另外这个月给她们每个人发五倍的薪水,作为补偿。”
“是,我知道了。”孙婶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少爷,少……方小姐在时种的花,全都被少奶奶连根拔了,我们不懂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恢复,是否要打电话让园艺公司的人来一趟?”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下去吧。”傅绍宇挥手。
管家点点头,转身走了。
傅绍宇在走廊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花房。
现场果然如管家所言,花房里所有的玫瑰都被放倒了,而且每朵花都被人用脚踩过,花瓣凋零,情况比客厅还要严重。
看着眼前的情况,傅绍宇心中难掩的愤怒!
这些花是楚楚一株一株亲手种起来的,花了好几年的时间。
一夕之间,竟全部毁在陆子严的手中。
有那么一瞬间,差一点冲上楼把陆子妍拉起来质问。
事实上傅绍宇也冲出了花房。
冷风迎面一吹,涌上脑子的血气一下子就消褪,傅绍宇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无论是从陆子妍的身体考虑,还是出于对傅氏的考虑,他都不能那么做。
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傅绍宇重新返回了花房。
褪了外套,卷起袖子,蹲下来,一株一株,把那些重新种了回去……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由于要去取田雨露的骨灰,方楚楚早早就醒了。
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时间,发现只有四点半。
上官御订了下午三点半的高铁票,灵骨塔那边约定取东西的时间是中午11点,现在起身有些早了。
眯了眯眼,方楚楚准备再睡一会儿。
忽然手机“嗡”地一声震动,提示有彩信。
谁这么早给自己发信息?
品柔么?
可是号码又是陌生的……不会是广告吧?
方楚楚纳闷地点开——
一张如同台风过境般的花房照映入眼帘,满地都是被糟蹋过的玫瑰,有些惨不忍睹。
方楚楚蹙眉,总觉得这照片的背影很眼熟。
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傅家的花房。
瞬间,就明白了信息的来源——
傅绍宇,肯定是他发的。.
现在上官御带着方楚楚离开,傅绍宇坐在靠窗的位置,又居高临下,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也将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无间举动全部都看在眼里。
尤其方楚楚。
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骨子里又害羞,是绝对不可能在外面跟男人表现得如此亲密的。
如今她却完全不在意旁的目光,主动靠近上官御,身体贴着上官御,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对上官御露出那种撒娇的表情……
maybach车窗缓缓上升的瞬间,傅绍宇看到上官御倾身过来,吻住了方楚楚,而方楚楚的手,则主动地往上官御的脖子上揽,迎上去……
手中的刀叉狠狠一握,在盘子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其他桌的客人纷纷转头,投来注视的目光。
陆子妍更是深深地蹙起了眉头,从未见过傅绍宇如此失态的样子,“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想公司的事,一时走神了。”傅绍宇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狼狈,匆匆地放下刀叉起了身,“你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离开前,他朝楼下的某个方向,沉沉地看了一眼。
陆子妍觉得蹊跷,顺着傅绍宇方才的目光往下看——
黑锃锃的maybach映入眼帘。
是上官御的车子。
陆子妍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傅绍宇在跟自己一起吃饭时走神,看到上官御的车子,因为傅绍宇彻底未归而在心头压着的阴郁一下子散开,多云转睛。
她一怕担心傅绍宇背着自己在外面乱来,毕竟他先前的记录不太好,现在看他如此介意上官御的存在,甚至介意到在公共场合失态…………
种种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
傅绍宇非常爱她!
想到这里,陆子妍忍不住开心地笑了,看着maybach启动,缓缓地离去。
另一方面,洗手间。
傅绍宇握着手机,飞快地编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maybach缓慢地在路上前行。
上官御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方楚楚的手,十指相扣。
车速虽然很慢,方楚楚还是有些担忧这样不安全,红着脸别扭了一会儿,终于鼓足了勇气低低地开口,“上官御,你在开车,先放开我…………”
“不相信我的技术?”他淡淡地开口,磁性的声音在车内荡开。
不知是因为方才那一吻,还是一早起来就肆无忌惮,方楚楚听到这话,脑子里居然浮现的是各种旖旎的画面————
床~上,上官御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耳边问她,“我的技术如何?”
怎么回事!?
大白天的,上官御什么也没说,她怎么会想这么色的画面…………
完了!
她整个人都堕落了、没救了!
方楚楚捂了捂发烫的脸颊,把车窗打开,让空气透一点进来,吹散脸上的烫意。
慢慢地,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不再胡思乱想了。
车子拐了个弯,在寺院的门口停下。
上官御拉过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下车给她开门。.
醒来没看到上官御,只有衣服,方楚楚有些不习惯。
淡淡的食物香味不断地飘进来,让方楚楚有些疑惑——
x市的房子目前没人住,怎么会有饭菜香?
难道管家正好这两天到x市来收拾,暂住在这里?
循着香味来到厨房,发现并不是管家,而是上官御。
深色长裤和同色系的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不紧不慢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非常娴熟。
料理台上,放着几样已经炒好的菜。
方楚楚怔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她从来没想过,上官御会下厨——
像他这种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天生就是被人侍候的,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像傅绍宇,就坐来不碰这些东西。
不仅不碰,他连厨房都不可能踏进去。
傅绍宇的眼里,家事就是女人该做的,厨房也是女人的地方……
看着前面不远的男人,方楚楚表情不由有些恍惚。
忽然,耳边响起上官御低低的声音,“愣着做什么,帮忙把东西端出去。”
“哦。”方楚楚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像木偶般进去端盘子,一步三回头,看着站在料理台前的伟岸男人。
砰——
光顾着回头,没注意到前面是玻璃,额头直接磕了上去,红了一小块。
下一秒,手上的盘子被端走,带着炙热体温的大掌贴到额头上,随即响起的,是上官御磁性醇厚的嗓音,“怎么样?”
“没……事……”方楚楚结结巴巴的,目光呆呆地看着他胸前的第二颗纽扣,还没有从上官御进厨房下厨这件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下次走路小心点,别毛毛躁躁的。”仔细检查了下方楚楚的额头,确定只有一点发红,并无大碍,上官御才放心地转身回厨房。
方楚楚依然无法回神,就这样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上官御的背影。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形,方楚楚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条件反射地转身,在客厅的茶几上寻找到自己的手机,对着厨房的上官御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纪品柔。
“品柔,他……在下厨……我……我怎么办?”
加班的纪品柔正苦哈哈地在公司茶水间吃便当,看到照片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差一点没当场壮烈牺牲!
灌了大半杯水下去,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飞快地给方楚楚发了条微信,外加好几个惊恐的表情,“你……你……你确定这个照片不是ps的?上官御正在给你下厨?”
“嗯。”方楚楚回复,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有一种特别不真实,好像在梦境里的错觉。
“哦擦……方楚楚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么?居然能拐到这么优质的男人,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纪品柔发来一条信息,后面是一排委屈大哭的表情。
方楚楚看着好友的信息,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更多的,还是疑惑,“……品柔,你觉得,上官御他……为什么会下厨?”.
事后,上官御整个人都趴在她的身上,急促地喘气。
方楚楚的气息也很不稳,浑身是汗,头发都湿透了,黏在额边。
“要洗澡么?”上官御贴着她的耳边问,身体又缓缓地动了起来。
方楚楚摇头,累得根本不想动。
“那就做完这次直接睡觉。”
……
……
……
不知过去多久,方楚楚已经因为承受不住极度的激~情而昏了过去。
上官御低着她一阵快速地冲撞,最后用力一击,身上的肌肉贲起、纠结,然后瘫在她的身上。
怕方楚楚睡得不舒服,上官御还是抱着她进浴室清洗了一番,才重新回到床~上,开了一盏床头小灯。
淡淡的暖光下,方楚楚偎在枕间沉睡着,双颊嫣红,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双唇红润水泽,全身上下都泛着被情~~欲~洗~礼过的光泽。
心中一动,上官御低下头去,在她额际落下轻轻的一吻,“我喜欢你……”
说话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过了两秒,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贴着怀里的女人,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告诉方楚楚,又仿佛是在告诉自己,“我喜欢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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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哗哗哗……”的水声,傅绍宇在洗澡。
梳妆台前,陆子妍高高兴兴地皮肤的保养,嘴里还哼着歌。
她心情很好——
傅绍宇陪了她一整天,百依百顺,只除了偶尔会坐着发呆盯着手机之外,今天一天堪称完美。
陆子妍并没有怪傅绍宇白天偶尔的走神,因为她知道傅绍宇是因为看到上官御的车子,担心上官御会从中横插一脚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才会那样坐立难安的。
这是傅绍宇在乎她的表现,陆子妍怎么会怪罪?
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没有立刻查看,陆子妍先是面膜贴好,拭干净手,才拿起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蹙了蹙眉,本来以为是推销广告的,陆子妍只挡了一眼就准备删除。
然而手机号码后面几位完全一样的连号,看着并不像是广告推销。
犹豫了下,轻轻点开来。
当彩信的内容印入眼帘的瞬间,陆子妍双眼猛地瞪大了,如同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般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抖着手滑动屏幕上——
一张一张截图从眼前掠过,全是傅绍宇背着她联络方楚楚的证据!
除了通话纪录,还有短信!
越往下看,陆子妍的脸色就越难看。
当指尖落在最后一张截图上时,陆子妍的脸色已经乌黑密布,泼了墨一般黑沉。
彩信的最后,附了一句话——
这只是冰山一角,仔细查查傅绍宇,你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
发信息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除了这个号码,傅绍宇还用其他的号给方楚楚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啪——.
几个快步上前,攥住其中一个的手臂,“怎么回事?”
“少爷!你总算来了!呜呜……”佣人从未遇过这样的情况,吓得魂飞魄散,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闭嘴!”傅绍宇狠狠地喝斥,大步地来到手术室外。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医生匆匆地出来,“家属?哪位是陆子妍的家属。”
“……我是她丈夫……”傅绍宇哑着声开口,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发颤。
“病人出血过多,需要立刻手术,孩子是保不住了,赶紧去签字,迟了病人会有危险!”医生催促。
乍听到这个消息,傅绍宇脑子“嗡”了下,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定在那里,久久都无法回神。
直到佣人拉他,才终于缓过来,匆匆地去办手续。
手术很顺利。
拿掉孩子后,陆子妍被送进了加护病房。
傅绍宇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病床~上脸色雪白的人,拳头用力地攥了攥,分不清是什么感觉,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傅绍宇才回过神来。
瞬间,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靠着墙缓缓地蹲了下来,双手撑着头。
“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得这么大?不是让你好好发安抚子妍的吗?怎么还闹到医院里来……”在医院的傅天岳接到佣人电话说陆子妍紧急入院,心急火燎就赶了过来。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祈祷陆子妍和肚子里的孩子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看到孙子模样的那一刻,傅天岳明白出大事了,身形狠狠一震,整个人往后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瞬间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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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
吃过早餐,方楚楚跟上官御一同出门,并没有直接去田家,而是拐道去了附近的商场,给田氏夫妇买见面礼。
路过某个奢侈品牌的专柜,陈列柜里的怀表引起了方楚楚的注意,脚步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专柜小姐个个都是人精,是不是大客户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到方楚楚动作的迟疑和她身边英俊伟岸的男人,立刻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你好,店里昨天刚刚到了一批当季新款,要过来看看吗?”
方楚楚转头看了上官御一眼,他并没有露出抗拒的神情,于是冲专柜小姐点了点头。
专柜小姐很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店里,直接进vip贵宾室,送上了茶点,把当季最新款的宣传杂志全部都搬了过来。
“这里面的都是昨天刚刚到的货,你们有挑中的就告诉我,我马上拿来给你的男朋友试。”专柜小姐一边说,一边帮方楚楚翻着杂志,很热情地介绍每一款。
方楚楚根本就没在听她说了些什么,脑子里全是专柜小姐那四个字——
你男朋友。.
大约过了十几秒,田学儒夫妇率先反应过来。
吕澄音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地迎上来,“怎么了,楚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的话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要拿电话拨号。
方楚楚按住她的手,“不用了…阿姨……我没事……”
说话的时候,方楚楚的目光朝陆家声夫妇看去,他们虽然恢复了正常的举动,但表情还是有些错愕的。
她不敢多看,目光只在方海聆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就飞快地移开,怕被他们发现。
“真的没事么?”吕澄音不放心地问。
上官御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心里很清楚方楚楚不对劲的原因,“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
“我没事……”方楚楚摇头,又看了陆家声夫妇一眼,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迈。
上官御立刻明白她想和方海聆多呆一会儿,揽着她走了进去,在陆家声夫妇的对面坐了下来。
“可能是不太适应x市干燥的空气,喝杯水会好一点。”方海聆主动把面前的杯子递了过来。
“谢谢……”方楚楚伸手接过,殷切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妇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方海聆竟然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个念头一起,胸口忍不住又是一阵情绪翻腾浮动。
忽然一股冲动涌上来,方楚楚几乎要克制不住,去握方海聆的手。
事实上,她的手也伸出去了。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方楚楚仿佛被针扎到似的缩回了手。
陆家声和田学儒夫妇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方楚楚被他们看得脊背发凉,僵僵地收回了手,低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尴尬。
上官御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黑眸闪了闪,什么也没说,只是揽在她腰际的手微微紧了紧。
几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方楚楚才知道,陆家声夫妇是来看田雨露的,比他们早到几分钟——
方海聆告诉田氏夫妇,她是田雨露国外留学时的朋友。
田氏夫妇并没有怀疑,也没有多想。
方楚楚却知道,“朋友”不过是方海聆用来隐瞒田氏夫妇和陆家声的托词,方海聆之所以会来x市,是以为田雨露是当年那个被她抛弃的小孩……
这一刻,方楚楚辨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失望方海聆认不出自己的同时,心底隐隐还有些高兴——
方海聆既然来了,就说明她并不因为当年的事,对自己有恨意或避之不及。
方海聆的心里,是牵挂着她,有她这个女儿的位置的。
思及此,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一次涌动了起来,方楚楚的视线慢慢变得有些模糊,哪怕是借着喝水的动作,也无法再掩饰下去。
怕在那么多人面前情绪失控,方楚楚突然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留下这句话后,就匆匆上了楼。
她走得很急,好像身后有厉鬼在追赶一样,一路跌跌撞撞的,连撞到了楼梯的扶手也不自知。.
上官御招了计程车,让司机陪田氏夫妇回去,然后开车送陆家声夫妇去机场。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方海聆的情绪总算是恢复过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伤心欲绝,随时都有可能背过气去,只是脸色还不太好,苍白得像纸一样。
方楚楚怕她这种状态搭不了飞机,等待安检的时候,轻轻拉了下上官御的衣服。
上官御立刻明白过来,掏出皮夹递了过去,低声交待,“别走太远。”
方楚楚伸手去接皮夹,上官御却忽然把皮夹收了回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就揽住了方楚楚的腰,径直朝前方不远的店走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袋吃食,都是品味比较轻淡的,直接递给了陆家声,“将就着吃点,飞机上的餐点味道一向不好。”
“今天麻烦你们了。”陆家声感激地道谢,喂方海聆吃了些东西。
补充过体力,方海聆的精神好了不少,脸色微微红润起来,不像刚才那样苍白如雪了。
方楚楚暗暗地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通知陆家声夫妇搭乘的航班开始安检。
陆家声起身,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提着行李,跟方楚楚他们告别,“今天谢谢你们,回到s市,记得联络,我请你们吃饭。”
上官御点头,俊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方楚楚却很殷切地看了方海聆一眼,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话,然而到嘴边绕了一圈,却又咽回去了。
上官御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长睫微微闪了下,没有说话。
陆家声买的是头等舱,不需要排队,直接走vip通道。
就在他们要进去的时候,上官御突然开口叫住了他,“陆先生。”
“御,还有事?”陆家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介意一起拍张照?”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陆家声有些错愕。
他虽然不是从小看着上官御长大的,但因为和上官瑾夫妇关系不错的原因,对上官御也算了解,他平时的性格偏冷,不像会主动找人合照那种人。
尽管对上官御的行为有些莫名,陆家声还是询问了妻子,确定她没有意见,点头同意了。
这时正好有个机场的工作人员路过,上官御把手机交给对方,让他帮忙拍了些合照。
四个人拍了合照,上官御很顺其自然地替让方海聆和方楚楚拍了好几张双人合照。
拍完了照片,陆家声夫妇搭飞机离开,上官御带着方楚楚去取车。
本来他们也是打算今天回s市的,陆家声夫妇这么一闹腾,把计划都打乱了,只能在x市再呆一晚。
回程的路上,上官御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莫贝兰,让她再帮忙照顾上官祈聿一天;另一个电话打给上官知行,询问给方楚楚做健康检查的时间。
安排好一切后,载着方楚楚回市区。
路过一家照相馆,上官御停了车,带着方楚楚进去把照片洗了出来。
方楚楚拿着照片,激动得一路手都在发颤,几张照片反反复复地盯着看,好像捡了宝似的。.
方楚楚长长地吁了口气,忍着腿~间的酥麻走过去,主动握住上官御的手,“这么晚了,估计菜都凉了,你等一会儿,我马上热。”
“坐下。”上官御淡淡地开口,递了一个硬纸盒做成的纸板到方楚楚手里,还有记号笔。
“这是?”方楚楚愣住,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上官御拿着手机捣鼓。
半晌后,手机递到了方楚楚的面前,“照着写在纸板上。”
“哦。”对上官御方才的愤怒心有余悸,再则方楚楚也不想再起波澜,乖乖地拿笔把手机里的内容抄了下来。
然而越往下写,方楚楚的动作就越慢,眼角微微地抽搐。
抬头看上官御,他慵懒地倚着沙发,长腿随意地交叠,一副等待验收成果的奴~隶头子模样。
见方楚楚停下来,俊脸立刻黑了一半,“动作快点!”
“……”方楚楚看了他凶恶的表情一眼,再看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上官御,想和你躺在床上,对你说上一世情话,用遍所有姿势”“上官御是我偶像,我最喜欢的人是上官御”,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尽管觉得这些话很让人无语,不想惹上官御生气的方楚楚还是横着心把这句话抄到了纸上。
然后,一脸被雷到的表情,交给上官御。
上官御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一遍,发现前面两三个字写得很认真,越往后,就越潦草,明显地在应付。
黑眸一下子变得锋利,炯亮刺人。
“啪——”
毫不留情地撕掉,丢进垃圾筒,换了一个新的纸板塞过去,“重写,用楷体。”
“为什么——”方楚楚刚想问他为什么要写这样东西,上官御一个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扫过来,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乖乖地捧着纸板,认认真真把手机里的内容抄了一遍,连标点符号都不敢马虎。
写完后,方楚楚还自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交出去。
再一次,上官御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确定方楚楚这一次没有再敷衍,这才满意了,薄唇微微上扬。
澄澈的眼眸四下扫了一圈,目光定在落地窗外的小花园——
实木的秋千吊椅,颇有味道。
上官御起身,把院子里的灯全部打开。
虽没有白天那么明亮,却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拉着方楚楚到院子里,摁到秋千上,纸板往她怀里一塞,让她拿着保持微笑。
方楚楚有些莫名其妙,不懂上官御到底什么意思,还是照做了。
谁叫她理亏在先呢。
她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只要上官大爷赶紧消气就行。
思绪间。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连续的快门声。
上官御拿着手机,对着她一阵猛拍。
待方楚楚回过神,明白上官御在做什么,把纸板丢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上官御,你拍这些照片做什么?快点删掉!”
方楚楚根本不用看上官御的手机,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蠢。
绝对不能让那样的照片流传出去,否则她的脸要往哪里搁?.
“阿姨还有事?”方楚楚停下来转头。
“这个。”吕澄音腕上的手链,塞进方楚楚的手里,“你马上要订婚,阿姨也没什么东西送你的,这个手链是我婆婆留给我的,以前给了雨露,三年前她突然又还给我让我保管,后来就……”
意识到自己又扯到伤心事上去了,吕澄音赶紧抹了抹眼眶,把湿意抹去,“看我,你要订婚,我居然还煞风景地说这些……手链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千万别嫌弃。”
已经受了田家这么大的恩惠,方楚楚怎么还好意思收他们的礼?
可吕澄音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方楚楚也不好拒绝,只能收下了,“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吕澄音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看大厅报幕上的时间,“快进去吧,不然真要错过车子了,过几天我和你叔叔一起去s市看你们。”
“嗯。”方楚楚点头,拥抱了下他们,和上官御一起离开了。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出了车站,就看到御影站在maybach旁等。
见他们出现,立刻打开了车门。
上官御把行李袋往他手里一丢,揽着方楚楚进了后座。
车子稳稳地上路后,御影才开口,“御少,先去医院么,还是回公寓?”
御影出门的时候,上官知行吩咐过,让他提醒上官御带方楚楚到医院做健康检查。
“先回公寓,医院那边我再打电话另约时间。”
御影点头,转动方向盘,车子直接朝公寓的方向驶去。
很快,车子就抵达公寓的单元楼下。
莫贝兰牵着小娃娃的手,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小家伙更是不停地每隔几秒就翘首探望,好像这样方楚楚他们就能马上出现似的。
远远地,看到maybach驶过来,小家伙整个表情都亮了,扯着莫贝兰就要往前冲。
“慢点儿……慢点儿……婆婆走不快……”莫贝兰担心他火车头一样往前冲会摔了,赶紧出声阻止。
小家伙一听,立刻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扶着莫贝兰的手往前走。
莫贝兰揉了揉小娃娃的头发,在心底感叹:这么乖的孩子,上官家的教育真是好。
maybach在单元楼下停住。
小家伙牵着莫贝兰在几步之外兴奋地等待。
方楚楚也早就看到他了,远远地就降下车窗一直冲他们挥手。
车子一停稳,不等上官御开门,她直接就下去了。
快走了几步上前,跟莫贝兰打过招呼,把小家伙抱起来,“怎么样?祈聿这几天有乖吗?”
“有。”小家伙点头,嫩呼呼的脸贴在她的脸颊边上蹭,“婆婆。”
莫贝兰立刻明白小家伙是要她证明,于是赶紧道,“祈聿很乖,不吵不闹的,不像隔壁幢的小孩,夜里三点了还在哭闹。”
得到肯定,小家伙立刻睁着又黑又亮的眼睛看向方楚楚,等她表扬。
方楚楚笑了笑,在小家伙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是祈聿乖乖的奖励。”
“呵呵。”得到奖励,小家伙立刻心花怒放。.
陆品川素来对傅绍宇敢做不敢当的行为很不耻,也不是太喜欢这个为了功利牺牲一切的男人跟陆家扯上任何关系,但妹妹喜欢,还跟他有了孩子,陆品川就算再有意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倒是没想到,一向对方楚楚讳莫如深的傅绍宇突然担当了起来,这不禁让陆品川对他有些许刮目相看。
然而,傅绍宇的反应看在陆建国的眼里,变成了他和上官御一样,都被方楚楚那个狐媚的女人给迷惑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怎么?你也看上那个女人了?”
“……没有。”没料到陆建国会一句话切到中心,傅绍宇气息不由自主地窒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只是不想牵怒到无辜的人。”
“无辜?”陆建国嘲讽地冷嗤,眼中充满了鄙夷,“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狐媚女人哪里无辜了?如果不是她,上官知行就会过来看子妍!子妍流~产的事,那女人也得负百分之三十的责任!”
陆建国怒骂着,一回头看到儿子还在病房里,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去调查那女人的住址吗?”
“爸爸,上官知行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她若是不想来给子妍治疗,就算你拿枪逼着她也不会来,这件事和方小姐无关,你不应该迁怒于她。”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活该流~产,活该被她抢了医疗资源?”陆建国越吼眼睛瞪得越大,只差没在儿子身上瞪出几个洞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陆品川不想跟他做无谓的争吵,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建国却冷冷地瞪住了他,“上哪儿去?”
“我去看看医院方面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子妍的事有下人不用你操心,你现在马上去查方楚楚的下落,把她给我带过来!”
陆品川身形微微一顿,留下一句“这件事最好还是别牵扯到方楚楚”就迈开脚步走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尽管如此,陆建国叫嚣怒骂的声音还是不断地传出来——
逆子!逆子!我陆建国怎么会有这种吃里扒外的逆子!?
一个两个全替着方楚楚说话,那个狐媚的女人到底有哪点好?小门小户,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从小就没人教养,才会不停地勾~引男人……
陆品川什么话也没说,无声地走到安静的楼梯间,在地上坐了下来。
嚓——
蓝色的火焰。
点燃一根烟,用力地吸一口,再缓缓地吐出,刚毅的俊脸表情一片晦暗。
这里距离病房有些远,已经完全听不到陆建国的骂声了。
然而那些充满污辱性的言语,却如同魔音一般,在耳边不断地回响。
脑中恍惚了下,想起了那个明眸善睐,刻在他心上许多年的女孩——
“陆品川,孩子出生的时候,你能赶得回来吗?”
“会,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那段时间休假。”.
“我……”方楚楚本来想说忘了,触到上官御阴寒的眼神,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摸索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绒布小袋子,扭扭捏捏地递给上官御,“我一直没工作,所以买不了贵重的东西,这个是以前读书勤工俭学攒下的钱买的,你不会介意吧?”
其实方楚楚并不穷,除了出事的碧华锦城楼盘,傅绍宇给了她不少的赡养费,要买一个贵重的婚戒并不难,问题在于方楚楚的心理,她觉得平时送上官御的礼物可以不计较,订婚戒指如果也用那些钱,就很膈应了。
上官御没说什么,径直伸出了手。
方楚楚把戒指拿出来,庄重地替他戴上。
一般男人戴黄金的戒指会显得很暴发户,没气质。
到了上官御的手里,却戴出了和darryring一样的档次。
果然东西是要人衬托的,否则再贵重的东西,也不能绽放本身的光华。
“还不错。”上官御点头,对戒指还算满意。
方楚楚却觉得自己收了一千多万的钻戒,只回了他一个不到一千元的黄金戒指,实在是有点理亏,闷闷地开口,“等我以后工作赚多点钱,再给你重新买过。”
话音刚落,上官御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叮——”电梯门打开了。
陆建国站在走廊上,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四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建国,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方楚楚的表情有些僵,握着上官御的手下意识地往回抽,却被上官御反手握紧,牵着出了电梯。
陆建国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又看到方楚楚指间的钻戒,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碍于是公共场合,没有当场发飙,而是努力地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御,你来了,是来看子妍的么?”
说话的时候,陆建国连看都不看方楚楚一眼,仿佛她是空气一般。
所幸方楚楚也不喜欢这个势利的老人,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一个陌生人,陌生人的鄙夷,何必在意?
默默地站在上官御的身边不吱声。
“上官家应该派人来看过陆小姐。”上官御清淡地开口,虽然没有明说,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可不是专程来看陆子妍的,会在这里遇见纯属巧合。
上官御冷冰冰的态度,瞬间就刺激了陆建国的神经,令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口气不由变得有些坏,“不是来看子妍,你到医院来做什么?”
这是要当面撕破脸?
上官御无声地冷哼一声,缓缓地开口,“我带未婚妻来做婚检,陆老有意见?”
“婚检?”陆建国怔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眼神,“你要结婚了?要——娶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我不同意!”
“不同意?”上官御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陆老是不是逾越了?我上官御要结婚,什么时候需要你的同意?”
“你不能娶这个女人!她配不上上官家!”陆建国不顾形象地大吼。.
前一秒,他们刚离开,后一秒走廊那端的病房门就开了,陆品川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
他一路奔跑,满心希望地在医院寻找着,希翼能够看到记忆中的那抹身影。
然而几乎把整个医院都翻过来了,也没有看到想要找的人。
最后,只能站在门诊一楼,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下敛的睫,也掩不去眼中浓浓的失落……
身后,候诊大厅。
纪品柔包着从某家属那里a来的毛毯,在上官御司机的看护下,盖着头躺在大厅的椅子上,呼呼入睡……
在门口站了许久,陆品川也没有找到想找的人,终于死心了,转身返回病房。
路过候诊大厅,看到上官御的司机,冲对方微微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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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陆建国还在闹。
又打又砸的,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傅氏祖孙身上,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傅氏祖孙理亏在先,只能默默地隐忍。
然而他们的退让,并没有让陆建国偃旗息鼓,反而更加助长了陆建国的气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傅氏祖孙的身上——
不是他们从中横插一脚,陆、上官两家早在三年前结成亲家,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更不可能让那个狐媚的女人抢了他女儿的一切!
陆建国越想越气,随手抓起一个椅子,就要砸向傅绍宇。
忽然一股力量过来,捉住了他的手腕。
陆品川脸色难看地拿掉椅子,“爸爸,这里是医院,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你妹妹的终身幸福就要被抢了,你居然还说我是闹?陆品川,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陆家?有没有你妹妹的存在?怎么?你也看上那个狐媚的女人了,所以这巴巴地替她说话?我陆建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一次两次,看上的全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看着父亲执迷不悟的样子,陆品川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疲倦。
不想与陆建国做无谓的争辩,他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满脑子只有权势、富贵。
唯有一件事,陆品川需要说明,“水净和方小姐都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别老是用你有色的眼光去看别人。另外,我要提醒你的是,方小姐马上要跟御订婚,不想你的仕途受影响,以后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陆建国闻言僵住,黑着脸生了一会儿闷气,丢下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后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陆品川没有跟上前——
他这个父亲一直对与上官家结亲的事抱着幻想,现在希望破灭,心情肯定不好,让他冷静一下也好。
听到方楚楚要跟上官御订婚的消息,傅氏祖孙同时抬起了头,表情都有些错愕。
尤其是傅绍宇,仿佛受了打击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嘶哑压抑,“你刚才说……楚楚要跟上官御订婚了?”.
“没有。”上官御回答,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但紧绷的下颚却暴~露了心底真实的想法。
方楚楚没有安抚生气中男人的经验,只能凭着本能,牵住他的手,“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下次我会注意四周的情况,看到他就避开。”
没有正面地回应,上官御直接扣紧了她的手,把人揽了起来,“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方楚楚点头,主动往他怀里靠。
旁边的大妈看到了,忍不住出声,“小姑娘,你跟男朋友的感情真好。”
从来没被人当面这样说过,方楚楚红了脸,抬头看上官御,他似乎对这样的话很受用,薄唇微微往上弯了弯,于是赶紧接口道,“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说话的时候,方楚楚一直注意着上官御的表情,果然他在听完自己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了一些。
脑中立刻浮现了纪品柔曾经说过的话,“楚楚,上官御肯定是那种闷~骚型的男人,对这种男人,你要主动点,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受用的。”
心中情丝一动,方楚楚主动往上官御的怀里蹭了蹭。
一旁的大妈看到这个情况,了然地别开了眼。
上官御身形微微一震,揽紧方楚楚,快速地朝电梯走去。
这期间,上官御的表情一直很正经,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上官御忽然再也难以忍耐下去,猛地将方楚楚钉在墙上,瘦削结实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大掌扣住她的下颚,炙热狂野的吻迎面落了下来。
没到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方楚楚定在那里无法回神,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直到胸口传来被揉~捏的感觉,方楚楚才猛地回过神来,挣扎推搡了好一会儿,才从上官御的“虎口”逃生,气喘吁吁,“这里是医院,你别乱来,会被看到的……”
上官御根本懒得理会,扣紧她的腰又要俯身。
就在此时,“叮——”身后的电梯开了。
一行人等在电梯外。
虽然没有被看到什么过火的举动,但上官御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下颚,任谁都能想象得到,他们准备做什么,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方楚楚脸“刷——”得一下立刻红了,尴尬到了极点,用力地推了推上官御,示意他赶紧退开。
相较于方楚楚的混乱,上官御则显得淡定多了。
他面不改色地揽着方楚楚转身,当着众人的面走出电梯,说有多从容就有多从容,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方楚楚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上官御细微的情绪变化——
放松的下颚再一次绷紧。
他不高兴了。
因为好事被打断。
方楚楚想安抚他,但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方楚楚实在是不好开口,只能保持沉默,脸颊还因为方才电梯里的那一吻红红的……
一楼汇合的时候,纪品柔注意到了方楚楚一直低着头,双颊嫣红,没有正眼看自己,心中浓浓的疑惑。.
“祈聿,这个不是你能玩的,快脱~下来放回去!”
忽然,客厅传来莫贝兰有些恼羞的声音。
方楚楚僵了下,推搡身上的男人,“你快出去……”
没有继续纠缠,上官御重重地吻了吻她的唇,缓缓地退了出去,低头从容地整理长裤,拉上拉链。
方楚楚则赶紧找抽纸巾擦拭,红着脸背过身去,把衣服整理好。
身体里全是上官御留下的痕迹,方楚楚很不舒服,羞赧低声地开口,“我去洗个澡。”
“一会儿不用过来,让佣人进来帮忙。”上官御点头,伸手替她开了门——
上官祈聿站在门口,身上缠绕着一件蕾~丝材质的、类似丝袜的东西。
身后,是急红了脸的莫贝兰,手忙脚乱地解着缠绕在小家伙身上的东西。
然而太着急了,半天也没能解开……
方楚楚蹲下去帮忙,越解越觉得小家伙身上的东西眼熟,好像是纪品柔帮她买的吊带袜……
轰——
脸色瞬间爆红!
方楚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懵住了。
不是好像!
祈聿身上缠绕的,就是品柔给她买的吊带袜。
该死!
小家伙怎么把东西绕到身上了。
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焦急,慌乱地拉扯着,生怕被上官御发现她买了这个。
谁知越是急,就越乱。
非但没有解开小家伙身上的东西,反而缠得更紧了,蕾~丝直接在手臂上打成死结……
祖孙俩都急坏了!
忽然,方楚楚感觉到背后注视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身形一僵,她迅速地把小家伙抱起来,“你继续忙,我去想其他的办法解开。”
语毕,头也不回地狂奔进卧室,留下莫贝兰尴尬地看着上官御。
一片死寂,四周安静得如同时间停滞了一样,没有半点声音。
好几十秒后,莫贝兰才反应过来,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在小辈面前如此尴尬,她笑得极不自然,声音结结巴巴的,“那个……楚楚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我……去帮忙……”
语毕,脚底抹油跑开了,那健步如飞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
上官御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撑着额沉沉地低笑了起来,肩膀微微地耸动——
蠢女人,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她一路紧捂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们在店里挑选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不吱声,不过是不想让她尴尬而已……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佣人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去开门,看到上官御靠在门边低笑的模样,有点吓到了。
她在上官家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可从来没见御少这么轻松地笑过!
“御少爷……你……没事吧……?”犹豫了许久,佣人还是决定上前问候一下,可别是御少的病情严重了!
要是这样,她得赶紧打电话通知知行小姐才行!
上官御还在笑,没有开口回答,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开门。
佣人深深地打量了上官御几眼,觉得他真的没什么问题,才放心地去开门。.
“我还有个企划案没写,明天早上就要交的……”纪品柔胡乱地找着借口,眼光完全不敢往陆品川那边看。
“那我和御开车送——”
方楚楚话还没说完,另一道声音已经插~了进来,“正好我要回去,我送她们一程吧。”
闻言,纪品柔猛地抬起了头,看向陆品川,眼神有些骇然。
整整五秒,才回过神来,断断续续道,“不用了麻烦陆先生了……我自己有开车过来……”
“我今天没开车,纪小姐应该不介意让我搭顺风车?”
纪品柔:“……”
陆品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怎么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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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品川一路将她们护送到小区的单元楼楼下。
其实半路上,纪品柔几次都想要开口让陆品川下车的。
可每次只要她一有动作,陆品川就拿一种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射她,搞得纪品柔胸口惶惶的,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怕陆品川突然做出什么事,惊到奶奶,一路过来,纪品柔都提心吊胆的,双手绞来绞去,几乎要破皮了。
直到车子在单元楼下停稳,她紧绷的情绪才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一下。
但也没有彻底地放松警惕。
车子一提稳,纪品柔就赶紧提着行李,挽着莫贝兰的手急急地上楼,连车子都没来得及管。
她的脚步飞快,就好像身后有厉鬼在追赶着一样。
直到上楼进了屋,紧绷的神经才彻底地放松下来,趴着门急促而大口地喘气,额际全是冷汗。
莫贝兰就这样一路被拖着走,好几次都差一点没追上纪品柔的脚步摔倒,被折腾得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
沉着脸,正要开口责备几句,却发现纪品柔目光频频地往外探,一副非常紧张的表情。
纪品柔平时虽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关键的时候还是很稳重的,极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楼道里有不法之徙,所以才让她这么紧张?
很有可能。
最近电视上老是播放类似的新闻,搞得人心惶惶的。
莫贝兰踮脚探了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
尽管如此,莫贝兰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要叫小区的保全过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说着,拿出了手机,
纪品柔滞了下,猛地回过神来,拉住她的手,“不用了奶奶,这小区很安全,没有业主同意,是不可能放陌生人进来的。”
“没有可疑人物你惊慌成这个样子,连招呼都不跟陆先生打一个就跑上楼?”莫贝兰奇怪地看着她。
一路过来,纪品柔和陆品川的表现都非常正常,就像一对刚刚见面没多久的陌生人,毫无交流,除了生疏还是生疏,所以她并没有怀疑他们之间有猫腻。.
他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劲,整个人闷得不行,不管怎么调~戏都没一点反应也没有。
纪品柔沉了沉眸,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准备收手。
陆品川却一把摁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扣住,又沉又重的呼吸喷洒过来。
微弱的光线下,纪品柔看到了他眼中熟悉的情~欲,将俊脸憋得通红,双眼灼~热得仿佛要把她瞪穿……
这一幕,让她想起两人第一次,他也是用这种表情看着她,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似的可怕。
下意识地吞咽了下,纪品柔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这男人,不会一改过去的古板,打算……
脑中念头刚刚闪过,陆品川已经撩起了她的睡裙,炽热的吻直接落在她敏~感的脖子上。
没料到一向闷~骚的男人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大胆,纪品柔整个人都愣住了,双眼瞪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挣扎,“陆品川……你这是干什么?……等一下……放手……”
“不是想试试在车上的感觉么?”他啃~吮着她的脖子,掌中的大火已经燃烧到她的颈项,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纪品柔真是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怔在那里无法动弹,眼睛瞪得愈发地大,不敢相信不过几年的时候,陆品川竟变化这么大,从一个闷~骚木讷保守不懂半点情~趣变成这么开~放……
“吓到了?下次看你还敢不敢随便点火!”他贴着她的唇低语……
身体的紧密相贴,皮肤上源源不断的温度,带来火一样的热度,纪品柔浑身一颤,猛地清醒了过来,惊呼,“等等!套……子……”
“我们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深深地……
倒抽了一口寒气,纪品柔咬紧了牙关,额际渗出薄薄的冷汗,难受的程度和当年第一次在一起时没什么两样。
纪品柔迷蒙着眼,看着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觉得他熟悉又陌生。
以前的陆品川,是不可能做出现在这么肆意的行为的……
……
长年在部~队的生活,让陆品川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好,再加上多年禁~欲,他就如同一只被关押许久突然出闸的猛~兽,无尽的精力,把纪品柔折腾得死去活来的。
最后,纪品柔实在是受不了了,哭着求他结束。
陆品川看她实在是被折腾得够呛,才几个快速的动作,结束了折磨。
事后,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回味,急促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纪品柔迷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
陆品川并没有退开,贴着她,缠~绵的吻一直没有停过,大掌一直在按揉她酸痛的肌肉,“还好么?”
没有吱声,她沉沉地看着身上的男人,心中有一股冲动,干脆不要有任何顾虑跟他在一起好了。
可是想到他现在的身份和仕途,晕然的脑子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出去,很重,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原来如此。
难怪纪品柔这么护着她。
凝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官御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回到床~上,大灯关了,“礼服司空楚颜那边明天早上就能弄好,下午我带你过去试穿。”
“好。”方楚楚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求温暖的庇护。
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呼吸声。
方楚楚咬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鼓足了勇气开口,“上官御……”
“嗯?”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随着温热的气息拂动着发心。
“你……真的决定要跟我订婚么?”
尽管上官御对陆子妍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甚至还主动提了订婚,还把陆子妍送的手链随意丢了,更像品柔说的,又对她的身体很迷恋……但上官御从来没有主动表达过他的心意,这让方楚楚心里总是隐隐有着不安。
没有回答,上官御只是低下头来,看着怀里的女人。
房间内没有开灯,淡淡的月光从窗口透进来,他俊逸的脸隐在绰约的黑暗里,朦胧中透着少有的邪魅,一种混然天成的媚~惑。
方楚楚看得心“怦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吞咽,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指缓缓滑过她的脸颊,顺着往下……
方楚楚全身起了一层小小的颗粒,身体微微地发颤,说不出来的紧张。
当上官御解掉睡袍的带子,大掌探进去的时候,方楚楚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上官御……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唔……”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探了进来,让方楚楚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上官御翻身上来,结实的身体压着她,又挑惹了一会儿。
终于在方楚楚彻底迷茫动情的时候,进入了主题……
他的动作很快,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过来。
方楚楚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直接就被带入了风暴圈中,彻底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主动环住了他的背。
上官御托着她的臀把人抱起来,开成坐姿。
这个动作,让刺激更深。
方楚楚忍不住惊叫出声,意识到隔壁还有小娃娃在,立刻咬住了上官御的肩膀。
上官御的气息很重,不断地吹拂过来……
就在此时,方楚楚搁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上官御没理会,抱着她动作愈发地强烈。
方楚楚被顶得声音断断续续的,“等等……我的电话……可能是品柔打来的……”
喘了一口气,上官御微微停顿,抓过手机,看都没看来电一眼,按接听键送到她的耳边,“三十秒结束他。”
说话间,他的动作并没有停,反而更加强烈了起来……
方楚楚浑身发软,差一点没握住手机。
深吸了口气稳住气息,声音却无法像平常那样平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柔~媚,“喂?”
“楚楚,是我……”熟悉男音响起的瞬间,方楚楚整个人仿佛被棍敲中,倏然清醒了过来,目光有些虚地看向上官御。.
怪异刺耳的声音让两人都有些愣住,齐齐地朝声音发源处看去——
小家伙坐在办公桌上,一脸被吓懵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发出怪声,彻底卡住的碎纸机,不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机器瞬间就坏了。
相较于小娃娃的呆愣,上官御则显得淡定多了。
从容地伸手,把碎纸机的电源切断,单手将小家伙提起来,来到他们的面前,面不改色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比较调皮,无论看到什么都想摆弄一下……晚点我会让人送一台新的碎纸机过来。”
“一台碎纸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司空楚颜微微一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权当是小孩子好玩。
方楚楚看着小家伙眼角挂泪,一脸委屈的样子,心中却产生了疑惑——
祈聿一直是非常乖巧的孩子,体贴又绅士,没事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这次居然一到司空楚颜的办公室,就把碎纸机弄坏?
而且祈聿在沙发上坐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跑到司空楚颜办公桌上去?
方楚楚怎么想都觉得事情有古怪。
可上官御的表情,又真是那么回事。
或许真是小孩子调皮吧。
这样一想,方楚楚就没有再纠结了。
小家伙被坑得这么惨,委屈极了,急需要安慰,朝方楚楚伸出了手。
上官御却动作更快,非常自然地按下他的手,转移了话题,“其他地方都ok,就是胸~口的地方紧了些,稍做修改直接叫人送到上官家。”
司空楚颜点头,转向方楚楚,“方小姐呢,有没有意见,有的话可以提出来,我一起修改。”
“没有,这样很好了。”方楚楚摇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忍不住有些恍惚,想起了前一段婚姻。
三年前,刚满二十岁的她对婚姻充满了期待,激动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开窍。
试婚纱的时候,哪怕傅绍宇压根没出席,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正因为被对傅绍宇的迷恋冲昏了头脑,才会把自己逼入那种绝境。
上一段婚姻,傅绍宇是真的很可恶、很无情,但她自己也有责任。
若不是她执迷不悟,不肯认清事实,傅绍宇又怎么会有机会伤害她?
“想什么这么入神?”忽然上官御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腰被环住,上官御整个人都贴了上来,炽热的体温不断地煨烫过来,像电流一样。
方楚楚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看四周。
司空楚颜和小家伙都不在,长长地吁了口气,“司空小姐和祈聿呢?”
“楚颜还有其他的事,我让她先去忙了,御影带小鬼先回去,我们一会儿还有事。”说话间,上官御身体贴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在耳边、颈间缠绕。
方楚楚全身战栗,皮肤上起了小颗粒,声音微哑,“上官御,这里是司空小姐的办公室,你别乱来……”
“回我的办公室?”说话间,上官御抓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背抵着落地窗,s市最繁华的风景成为他们的背影。.
这是不是代表,她在上官御心里的位置,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没有份量?
思及此,方楚楚的心跳瞬间加快,“怦怦怦……”跟擂鼓似的,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忍不住低头打量自己的衣着打扮,觉得不够正式。
攥紧了上官御的手,“我穿这样会不会有点失礼?”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拜见朋友显然有些不合适。
“无所谓,都是朋友,没那么多讲究。”上官御清淡地开口,直接推开了包间的门。
那一瞬间,方楚楚的情绪紧绷到了极点,握着上官御的手紧了紧,不安得手心都出汗了。
上官御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深邃的长眸微微一扬,倾身在她的颊边落下一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有我在,不用紧张。”
“嗯。”方楚楚点头应着,情绪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紧紧地靠着上官御。
屋内的人听到声音同时抬头看过来。
一开始他们的表情都有些警惕,见到是上官御,瞬间放松了下来,挥手示意他们过去,把沙发的位置让了出来。
方楚楚粗粗地打量了下,发现包间里清一色都是男人,且个个都非常出众,一看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除了上官家的几位,其他的都是新面孔,方楚楚一个也不认识,只能礼貌地冲他们微笑,得到了和善的回应。
上官御牵着她的手到沙发上坐下。
坐下之后,方楚楚才发现陆品川也在。
由于他坐在角落,所以刚才没有发现。
方楚楚的表情瞬间有点滞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陆品川就是品柔过去的男朋友……这件事方楚楚还卡在喉咙里,还没有完全消化……
相较于她的错愕与僵滞,陆品川则淡定多了,对她微微一笑,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
相形之下,倒是她有点过于在意了。
于是方楚楚也冲陆品川一笑,没有再多想。
“喝点酒?”身边的一个男人问上官御话的同时递来了杯子。
“她酒量不好。”上官御低声推辞。
对方也没有为难,给上官御倒了八分满,给方楚楚加了饮料。
上官御一一替方楚楚介绍。
在场的除了商界的好友,还有和上官御一起到英国佣兵学校受训的朋友。
方楚楚听到这里有些发愣,下意识地脱口,“佣兵学校?”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电视或电影上常有提到,但从眼前这一帮都是富家子弟的口中听到,就有点错愕了。
“烈火集团的产业,亚司伯伯负责的部分,现在转到彻的手中,也没什么特别的,锻炼身体,学点防身术的地方。”上官御一笔带过,不想太早让她知道学校里那些残酷的训练,怕吓到她。
他能感觉得出来,方楚楚现在的心还没彻底稳定,应该是对这段关系还不是很有信心,上官御怕说多了,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说明,不急在这一时。.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
尤其方楚楚,更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她没有想到,傅绍宇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
他表面上指责的是大猫,但明白人都能够听得出来,这是在含沙射影,把上官御也一起骂了——
大猫没礼数,身为他朋友的上官御自然也是没礼数的。
方楚楚是见识过上官御脾气的,前阵子受了伤还差点把医院给砸了,现在……
皱了皱眉,下意识抱了抱上官御的劲腰,说出来的话带着安抚的味道,“大猫醉得太厉害了,先把他扶去休息吧。”
上官御没动,大掌握着方楚楚的手轻轻地摩梭,既磊落又暧~昧,看得上官隽直翻白眼——
早知道这家伙带着方楚楚过来秀恩爱,刚才才不喊他帮忙!
陆品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对上官御和方楚楚之间乐见其成。
他本来对方楚楚的印象就不错,觉得她是一个个性挺好的女孩子,非常知进退。
现在知道方楚楚就是在品柔小时候拉过品柔一把,甚至几年前品柔怀孕也是她和莫贝兰照顾的,心理上难免会偏袒一些。
方楚楚的举动,看在傅绍宇的眼里实在是刺眼极了,心头涌起强烈的妒忌。
拳头捏得更紧了,指骨泛白,发出细微的响声。
好几次,都差一点没忍住动手把方楚楚从上官御的怀里扯出来。
然而现场那么多人,就算他不顾着陆品川,也要顾着自己此刻的身份——
陆家的乘龙快婿。
咬牙,硬生生把胸口的阴郁吞下去,傅绍宇开了口,“上官先生的朋友已经妨碍到我们谈公事,麻烦尽快把人带走。”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直勾勾地注视着方楚楚,专注的眼神几乎忘了此时此刻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有许多人在场。
方楚楚被他看得心有些慌,下意识地看上官御的反应,生怕他会动怒,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然而让方楚楚意外的是,上官御非但没有生气,还非常和气地开了口,“打扰到傅先生谈公事是大猫不对,我马上令人把他弄走。”
说话间,揽着方楚楚走过去,一个手刀直接把趴在桌上的大猫敲昏,然后示意上官隽和陆品川可以过来扶人。
傅绍宇看着闹事的大猫被带走,搀扶的人还有一个是自己妻子的哥哥,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大猫被带走后,整个包间安静了下来,显得有些空旷。
方楚楚轻轻扯了下上官御,提醒他走了。
上官御却没动,目光移向了傅绍宇,纵容大方地开口,“打扰到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为了表示歉意,今天这顿就算我账上,把桌上的东西都收了,重新上一份。”
说着,招手示意缩在一旁的服务生过来吩咐。
服务生点头,很快地把东西都撤了下去,换上新的。
傅绍宇冷眼地看着这一切,倒想看看,上官御温和有礼的假面具能够戴多久,期待着他露出狐狸尾巴。.
方楚楚本来是无意打扰他们的,因为上官御并没有再拿酒杯的打算。
然而就在她准备闭口不言的时候,对面一个年轻的男人举起了手,要跟上官御碰杯,上官御很自然地就把杯子拿了起来。
方楚楚看在眼里,一下子就急了,怕上官御再喝下去,真的会对身体有害。
一时脑子冲血,忘了现在是什么场合,直接就抓住了他的手,“别喝了。”
没料到方楚楚会有这样的动作,上官御怔住,包括给上官御敬酒的那个男人也呆了。
短暂的停顿,让方楚楚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做了多么不合宜的举动,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在做什么啊?
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这么不便宜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拂上官御的面子!
怎么办?
咬了咬唇,方楚楚有种在地上扒个洞钻进去消失的冲动。
其他人见状,对方楚楚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怕上官御会发火。
毕竟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强势地干预上官御的事,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上官御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低眸看了方楚楚一眼,然后默默地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浅浅笑了下才低声开口,“给我盛点汤。”
万万没有想到,上官御是这样的反应,方楚楚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半晌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她是真的有点被给吓到了——
上官御的脾气不该是这么听话的人……
见他没反应,上官御俯身,轻吻了下她的脸颊,重复道,“别愣着,给我盛点汤,喝太多了,胃有点不舒服。”
“好。”一听他不舒服,方楚楚立刻就回过神来,起身盛了半碗汤递到他面前。
上官御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接,高大的身躯往后靠,疲惫地揉~捏着眉心,下颚紧紧地绷着,看上去难受的样子。
“头疼么?”方楚楚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紧张了,也不顾得现场有那么多人,放下碗就替他按揉。
“没事,只是有点晕。”含糊地应了声,上官御放下手,轻轻地搭在胃部。
方楚楚立刻注意到他的动作,“是胃不舒服?”
说着,舀了汤送到上官御嘴边,“先喝点东西垫垫看,如果真的很不舒服难以忍受,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没想到一直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非常扭捏害羞的方楚楚会突然变得这么坦然,上官御有片刻的怔愣。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搭在椅背上的手很自然地就滑了过来,揽住了方楚楚纤细的腰。
换作平时,方楚楚肯定要害羞得第一时间弹跳开来,毕竟现场那么多人在,怎么可能跟上官御表现得这么亲密?
方才上官御在桌底下握她的手,方楚楚就已经不自在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全是对上官御身体的担忧,根本无瑕顾及其他的事,更没有心思去管两人此刻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有多么的亲密。.
“……”没想到上官隽会把点火燃到自己身上,方楚楚有些无语,额际一排的黑线,尴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插手……”
“还没嫁就向着他,真是女大不中留!”上官隽不满地哼哼。
见上官隽这模样,方楚楚以为他疯病又要发作,结果竟然没有?
上官隽瞪了他们一眼,默默地坐回位置上,泄愤似地把两杯酒全喝光。
然后,转头看向他们,眼里闪着叫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方楚楚胸口有点发颤,心“怦怦怦……”跳了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上官隽接下来要出妖蛾子。
上官隽将方楚楚防备的神情看在眼里,贼兮兮一笑,缓缓地开口,“不喝酒,表现点诚意总要的吧?”
“你想要什么诚意?”上官御低声反问,一反刚才不爱搭上官隽的神态。
这让方楚楚不由有些纳闷:刚才连跟上官隽说句话都懒,怎么转眼又聊起天来了?
转念一想,可能是怕上官隽的脾气性格,不理他会继续纠结下去吧。
方楚楚是背对着门的,所以她并不知道上官隽刚才动的手脚,更不知道傅绍宇就在门外,看着她和上官御的一举一动。
“你和嫂子给我们表演个热吻呗。”上官隽笑眯眯道。
此话一出,除了上官御,其他人全愣住了。
方楚楚脸色本来就紧张,脸色红彤彤的。
闹闹上官御还好,大家并没有意见,火蔓延到方楚楚身上,就过了。
上官睿出声制止,“隽,收敛点,楚楚是你嫂子,不是你外头那些莺莺燕燕。”
“安啦大哥,我又没让他们做什么,接个吻而已,尺度大不到哪里去的,每对新人结婚还接吻呢,你说是吧?”说话间,上官隽勾住了上官睿的肩膀,微微使了点力。
上官睿短暂的僵凝,余光朝门口望去,瞬间明白了过来,不再说话了。
其他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上官睿不吱声了,立刻明白他们兄弟如此一定有理由,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上官御和方楚楚,期待他们的热吻。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方楚楚整个人都魔怔了,僵在上官御的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下巴被抬起,专属于上官御的味道袭~来。
方楚楚身形一僵,下意识地张口。
被上官御灵巧的舌逮住机会钻了进来,深深地撷取。
这个吻不似两人在一起时那么急迫,更没有掺杂欲~望,细细密密的,像是在向在场所有的宣告他们的关系。
方楚楚沉醉在他的吻里,眼神有些迷蒙,双手紧紧地揪着他腰侧的衣服。
一吻既罢,上官御重新把方楚楚揽进了怀里摁着,免得被旁人看到她此刻红着脸羞涩万分的模样。
“满意了?”上官御挑眉问。
“满意满意!”不留痕迹看了走廊一眼,已经空了,上官隽眼底深深的笑意,点头如捣蒜。
这个小插曲让方楚楚接下来的时间都害羞得不敢抬头。.
“什么?”
“陆子妍当年中枪,虽然勉强活了下来,但心脏早就破败不堪……一个原本就需要换心的人,心脏怎么可能移植到方小姐的身上再利用?我们真是光顾着追查陆子妍当年的死因,忽略了如此重要的线索……”上官隽嘲讽地低笑了两声,“其中的蹊跷,我是在得知陆建国和田雨露做dna鉴定的时候突然想到的。御并不比我笨,他肯定也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明知道你的心不是陆子妍的,他还是选择和你继续纠缠不清,其原因不用我说明了吧?”
上官隽说完之后,车内暂时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方楚楚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冲着上官隽微笑,第一次觉得上官隽并不像外表那样不靠谱。
“客气什么,等你嫁给御,我们就是一家人。”上官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车子在大门口停下。
上官隽完成秦雪郁交待的任务,一身轻松地下了车,走进了上官家。
方楚楚看着他的背影呆了几秒,吩咐御影开车。
上官御还没醒,躺在她的腿上沉沉地睡着,稳定的呼吸浅浅地传来,外头不断掠过的光线让他英俊深邃的五官更加地立体绰约。
方楚楚胸口一阵情动,拿出手机,给纪品柔发了个短信。
收到短信的时候,纪品柔正和莫贝兰在家里吃晚餐。
看到内容的瞬间,一口噎在喉咙口,呛得整张脸都红了——
“咳咳咳……”
“怎么了?”莫贝兰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拍背。
“没事……咳咳……奶奶你继续吃……我去打个电话……咳……”纪品柔拭着唇到阳台打电话给方楚楚,“怎么突然要向我借那么多钱?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傅人渣又搞什么事了吧?”
“不是。”方楚楚沉默了下,“我想买个婚戒。”
“你不是有小金库吗?直接去买不就完了,反正傅人渣给了你那么多赡养……”纪品柔话说到一半,脑中倏然灵光一闪,明白了方楚楚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钱买婚戒,八成是觉得用傅人渣的钱膈应,送上官御那么寒碜的黄金戒指,也是这个原因吧,“你等等,我马上开电脑转给你。”
这边,方楚楚收到到账短信的时候,车子正好到s市最繁华的地段。
“御影,我有个东西要买,麻烦你停下车好吗?”方楚楚尽量压低着声音,免得吵醒上官御。
“方小姐要买什么吩咐一声,我去就行了。”御影将车子靠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去。
方楚楚摇了摇头,“这个东西要我自己买,别人帮不上忙。”
“那好吧,那我和御少在这里等,方小姐尽快回来。”御影下车到后座,帮着方楚楚小心翼翼地把上官御扶下来。
上官御身上的毯子往下滑了下,方楚楚弯腰进去替他盖好,才轻悄地转身,准备离开。
本来要在这里等御影看到街上人流往来,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方小姐,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方楚楚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一点,压低声音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急。”上官御低低地应了声,转头看向傅绍宇,脸上的表情温文儒雅,比方才还要和善几分的表情。
傅绍宇看着他,浓眉就深深地蹙了起来
他的认知里,上官御阴险狡诈,表面温和,实则满肚子坏水……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和善与人打招呼的人——
或许他在方楚楚面前和善,但在商场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手段极高。
先前吃过他的亏,傅氏栽了不小的跟头,这让傅绍宇对上官御时刻保持着很重的防备,“正好路过,四处走了走。”
上官御看着他紧握的拳头一眼,低低地开了口,“车子出了点问题,助手开去修理了,傅先生不介意送我和楚楚一程?”
此话一出,方楚楚和傅绍宇都有些愣住了。
方楚楚更是错愕地抬了头,不懂上官御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让傅绍宇送,他不觉得膈应不舒服吗?
轻轻地扯了下上官御的衣服,暗示上官御她不想跟傅绍宇有过多的往来。
上官御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亲密地在手里软软地捏着,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我有分寸。”
上官御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默默地敛下眸,不吱声了。
傅绍宇看着这一幕,阴郁的浓眉越蹙越紧。
曾几何时,方楚楚对他百依百顺。
如今,让她依赖信任顺从的人,却换成了上官御……
胸口一阵酸意翻腾,傅绍宇没有想到,自己在面对这样的情形时,会如此地难受,整个人都被强烈的妒忌占满……
尤其看到上官御扬着浅浅的笑容面对自己的时候,傅绍宇胸口的阴郁达到了最高点……
急切地想要离开,眼不见为净,然而心底又有一股声音,压制着让他留下来,看看上官御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明面上,傅、上官两家并没有撕破脸皮,商场上更没什么直接的冲突,但略微有些眼力劲儿的人都知道,两家早已水火不相容……
之所以没有把最后一层关系给撕破,是因为上官、傅两家中间夹着一个陆家。
陆品川是上官御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冲着这一点,上官御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不会真做到太难看,赶尽杀绝。
当然,若是傅绍宇不懂分寸,巴巴地贴过来,肖想他上官御的女人,那就不一定了。
这边,上官御见傅绍宇没有动静,心想他估计没那个胆量和度量,嘲讽地扯了下唇,准备拦计程车。
傅绍宇看到了上官御薄唇那抹淡淡的嘲讽,感觉被轻蔑了,而且还是被比自己小了两岁的男人蔑视,一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沉声道,“上官先生不嫌我的车不够宽敞,自然是没问题。”
说话间,主动拉开了车门。
居然接招了?
看不出来他还有几分血性。
无声地笑了笑,上官御说了地址,揽着方楚楚上了车。.
然而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就听傅绍宇低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御少和方小姐方便的话,就叨扰了。”
没想到傅绍宇会答应,方楚楚整个人都愕住,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
竟然应了上官御的邀请,傅绍宇他…………疯了吗?
这一路过来的尴尬还不够,他还想继续尴尬下去?
御影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多看了傅绍宇一眼。
现场唯一淡定从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除了小家伙,就只剩下上官御了。
他薄唇微微上扬,挂着很浅的笑容,如同招待朋友一般,缓缓地开口,“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傅先生肯赏光是我们夫妻的荣幸。”
上官御刻意把夫妻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果然傅绍宇听到之后,佯装的镇定表情,一下子就出现了裂痕。
“走吧。”上官御眼底一闪而逝的光芒,揽着妻儿朝电梯走去。
御影紧随其后。
傅绍宇在原地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才迈开步子跟上去。
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就在御影要按按钮的时候的时候,上官御忽然转头,看了方楚楚怀里的小家伙一眼,然后目光再往外移,落在外头傅绍宇的车子上。
小家伙一怔,立刻会意,扭动着身体,“楚,东西没拿。”
“忘什么东西了,我陪你去拿?”说着,就要抱小家伙出去。
她本来就极不想跟傅绍宇呆在一个空间里,觉得空气都压抑了。
现在小家伙要去拿东西,正好借此机会出去透透气。
然而小家伙却冲她摇了摇头,抓住了御影的头发,“影叔叔,一起去。”
“我陪你去不行么?”小家伙没让自己陪,方楚楚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转念一想,如果她带着小家伙离开,让上官御和傅绍宇单独相处,两人八成会起冲突——
她不是傻子,看不出来上官御和傅绍宇之间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风起云涌。
想了想,把小娃娃交给御影,吩咐他带小家伙去拿东西,小心一点,别把小娃娃摔了。
御影抱着小家伙走出了电梯。
方楚楚偎在上官御的怀里,目送他们离开,眼里全是担忧,甚至有些心神不宁,不希望小家伙离开她的视线,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傅绍宇将她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眸光一点一点地泛冷,心里无声地嗤笑:不过是跟上官御勾~搭上,她莫不成还真把自己当那小鬼的妈妈了?
竟如此尽职!
上官御转头,看了傅绍宇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扬了下唇,按下了楼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maybach旁,小家伙古灵精怪地探头探脑,注意着楼里的情况,看到电梯门关上,立刻就转向御影,胖胖的小手指着小区门口的超市,“影叔叔,买。”
“小少爷要买什么?”御影还以为他要回车上拿东西呢,结果这小家伙居然瞒着父母要去超市,难怪不让方楚楚跟过来,真是人小鬼大。.
胸口的妒意越来越浓烈,傅绍宇再也无法忍受地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内心真正的情绪爆发出来。
“这么快就走了?”上官御朝门口看了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精光:小鬼还没搞定?
“公事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上官御正想说有什么事明天处理也不迟,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御影抱着小鬼回来了。
小家人拿着一个没拆封的棒棒糖,一进门就冲上官御摆“v”的手势,然后偷便看傅绍宇一眼,捂着唇贼兮兮地笑,中了彩票一般的表情。
傅绍宇满脑子都子方楚楚刚才的模样,哪有余心理会其他的事,连看都没看小家伙一眼,就匆匆地往门口走。
“傅先生路上小心。”上官御客套地说着,起身过去,从御影的手中把小家伙接了过来,示意御影可以走了。
御影转头,看向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停滞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御少……”
“嗯?”替小鬼拨了拨额际的头发,上官御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是不是你让小少爷……”御影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知道御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让小鬼怎么了?”上官御挑眉,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他这副不承认的模样,御影怎么敢再问?
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先回楼下,御少有什么事要吩咐就叫我一声。”御影匆匆地离去,心里却笃定了:一定是御少暗示小少爷去暗算傅绍宇的,电梯里的时候,他看到御少给小少爷递眼神了!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ferrari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在宽敞的路上一路狂飙。
那速度,简直就是玩命的节奏。
过往的车辆都被这架式吓到了,纷纷避让,免得出交通事故。
一时间,路上喇叭声和低咒声四声。
傅绍宇丝毫不予理会,疯狂地踩油门,脑子里全是上官御和方楚楚在厨房里亲密的画面。
忽然“吱——”一道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车子在进入一段僻静的路段时,忽然熄了火。
事发太突然,傅绍宇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重重地向前倾再向后倒,五脏六腑一阵翻涌,若不是系着安全带,此刻他恐怕整个人都飞出去了。
沉着脸缓了一会儿,准备重新启动车子,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反应。
下车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发现发动机完全报废了。
砰——
该死!
竟然连车子都跟他作对!
一拳狠狠地砸在车子,傅绍宇拿出手机,拨通了拖车公司的电话,对方承诺马上派车过来。
沉静了下,他又拨出一个号码,叫了计程车。
漆黑的夜,空无一人的路段,傅绍宇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孤寂的身影如此地凄凉。.
他半靠在香槟金的贵妃椅上,长腿~交叠闲散慵懒地交叠,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隐隐约约能看到肩膀上被她咬出来的痕迹。
“谁打来的?奶奶吗?”红了红脸,方楚楚走过去,弯下腰,想查看来电。
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往后带,跌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官御的怀里。
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过来,将她团团笼罩。
短暂的僵硬过后,方楚楚身体放松下来,身体主动地往后靠。
“保全那边打来的,说是有人想硬闯小区,问我认不认识对方。”说话间,他抱着她起身,返回了房间,一起躺回床~上,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保全有说是谁么?”方楚楚问。
“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上官御下颚轻轻地抵着她的发心,如大提琴般低沉声音响起的同时,搁在她腰际的手紧了紧。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方楚楚皱了皱眉,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是……傅绍宇?”
“可能。”上官御淡声应着,大掌从睡衣的下摆滑了进去。
方楚楚身体缩了下,有些痒。
她伸手想要按住上官御作怪的手,他的动作却更快,滑到另一边去了。
方楚楚只能看着自己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起想伏伏,熟练地褪去了两人的衣服……
黑夜里,人的感官变得特别敏锐。
上官御紧紧贴着她时,方楚楚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化成了一滩水,软在那里完全无法动弹,脑子昏昏沉沉的,灵魂好像飞向了远方。
不记得上官御是什么什么时候压上来的,她只知道胸口发窒的同时,他已经强势地闯了进来。
进~入后,上官御并没有着急着节奏,薄唇贴着她缠~绵地磨蹭,温水煮青蛙似地慢慢吞噬,直到方楚楚彻底地动情,扭着身体露出难耐的表情,才搂着她的纤腰,狂野地动作起来……
事后,他紧紧地抵着她,两人亲密地叠在一起,身上全是汗水,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方楚楚无意识地迷蒙了一会儿,眼神缓缓地聚焦。
上官御并没有完全停止动作,身体有一下没一下地节奏着,唇印在她的额头、鼻子、脸颊、唇、锁骨……
方楚楚转头,亲吻他被热潮浸湿的额,软软地开了口,“上官御。”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没把我当成陆子妍的替身,真正喜欢上我的?”
“原来你知道我喜欢上你?”上官御低低地开口,捏着她的下颚,滚烫的舌喂入她的口腔,身体极具暗示性地顶撞了几下。
“……”方楚楚无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问你正经的问题,不要左顾而言其他,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现在就在上你。”
“……”追问无效,方楚楚也没有再坚持。
上官御的个性,她就算追问下去,他恐怕也不会回答。
但是方楚楚又很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明白自己的心思的。.
没说话,上官御只是关了灯,揽着她躺下。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第二天。
上官御支开了所有人,带着方楚楚和小家伙去了摄影公司。
双方会面核对了下大致的流程,确定没问题后,就直接去拍摄地点。
由于订婚的日期就在下周,还有很多的事需要安排,时间比较紧迫,这次的婚纱照,上官御并没有太过铺张,拍摄也只有一天,只有外景的部分,地点选在s市风影最好的海滩,一切从简,先拍一些订婚典礼上用。
等订婚的事忙完,再找个空闲一点的时间拍全面的。
摄影公司专程调了保姆车对他们进行全程服务。
海边别墅。
造型师带方楚楚去换衣服、做造型,上官御则领着小家伙进更衣室换衣服。
父子俩西装革履出来的时候,客厅还是空的。
方楚楚还在做造型化妆。
上官御没有过去打扰,领着儿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
徐徐的海风拂进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味道,还有阳光的暖意。
丢了绘本给儿子,让他自己消遣,上官御高大的身躯往后靠,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悠闲慵懒。
半个小时后,旋转楼梯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面前。
身形微微一动,上官御正准备睁开眼。
耳边,传来方楚楚压低的声音,“爹地睡了很久吗?”
“嗯。”小家伙边应边从绘本中抬头,看到盛装的方楚楚,愣住了,乌黑的双眼瞪得又圆又大,闪闪发亮。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方楚楚还以为自己衣服拉链没拉或发型乱了,赶紧低头检查,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漂亮。”小家伙摸~着方楚楚精致的脸颊称赞。
他的力道非常轻,好像怕破坏了此刻的美感似的。
“谢谢。”方楚楚微微一笑,胸口甜甜的,倾身在小家伙嫩呼呼的脸颊轻轻印下一吻,留下淡淡的唇膏印。
小家伙摸~着被亲吻的脸颊乐呵呵地害羞傻笑。
方楚楚爱怜地揉揉他的头发,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上官御已经睁开了眼,湛幽的目光看过来,亮得出奇。
阳光从落地窗溜进来,洒在他的身上,仿佛有金色的音符在跳跃。
笔挺的昂贵西装,将他挺拔颀长的身躯衬得更加出色,近乎完美。
此刻的上官御,如同神衹一般耀眼夺目。
方楚楚有些目眩,完全移不开目光。
半晌,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上官御看得入了神,方楚楚回过神来,羞窘地摸了下耳朵,紧张的小动作,白皙的脸颊红红的,声音微微发着涩,“你醒了……”
心“怦怦怦……”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双手手心更是不受控制地渗出了薄汗。
她很紧张,生怕上官御发现自己刚才花~痴一样盯着他看的行为.
眼前忽然一团黑影袭~来,上官御浓眉蹙起的同时,第一反应就是侧身回避。
然而现场人实在是太多了,能退的地方有限。
眼看着,女人就要倒进他的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上官御长臂一伸,拉过身旁的椅子,推了过去。
“咚——”
女人一屁~股跌到椅子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姿势相当不雅狼狈。
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众人都有些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朝女人看去。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女人被椅子撞得生疼,瘫以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居然跌在椅子上,而不是在上官御的怀里,表情有些愕住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扶着水蛇腰,受了重伤一般,娇~弱地呻~吟,我见犹怜的模样,再配上娇~滴滴的口气,任何男人见了,骨头都要彻底酥掉——
“哎呀……好痛……好像撞到了站不起来……先生,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到附近的诊所看看?”
女人说着,朝两步之外的上官御伸出了手,想要抱他。
在场的很多男人,都朝上官御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以为俊男美女会就此干~柴~烈~火。
谁知,上官御接下来的举动,惊掉了所有人的下颚——
他厌烦地蹙了蹙眉,一个灵巧的回避,闪开了女人的投怀送抱。
然后,在众人错愕难堪的目光之中,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仿佛女人是空气似的。
女人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中,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现场一片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围观人群中有几个猥琐男迅速地反应过来,围上去献殷勤。
女人今天的目的是上官御,怎么可能理会那些猥琐男?
瞪着上官御离去的背影,气呼呼地起身,嘟着嘴狠狠地跺了下脚,扭着腰走了,留下猥琐男们在原地惋惜。
这个试图通过投怀送抱黏上上官御的女人是过气女星宋凌心,由于之前爆出和男人群~~~p的丑闻,搞得演艺事业彻底停摆,再也接不到戏。
由于颇有姿色,身材好,又懂得讨好男人,目前在帝宫俱乐部找到了工作。
昨天,和到帝宫俱乐部发泄的傅绍宇勾~搭上,两人干~柴~烈~火一番后达成协议——
宋凌心帮傅绍宇勾~引上官御,破坏上官御和方楚楚的关系,拆散他们,傅绍宇则在事成之后,帮宋凌心重回演艺圈,并把她推上天后的宝座。
为了早日完成这个目标,早上七点,傅绍宇就带着宋凌心离开了帝宫俱乐部,在小区外面守株待兔。
看到maybach出来,立刻吩咐计程车司机跟了上去,一路尾随他们到海边。
期间,傅绍宇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机会,让宋凌心接近上官御、勾~引他。
然而,摄影公司派人把现场隔离开来了,只能远远地看着,根本无法靠近——
于是,傅绍宇只能坐在车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官御亲密揽着方楚楚,两人地在摄影师的镜头中,留下一张又一张甜蜜的照片,妒忌得俊脸完全扭曲了。.
轻悄地替小家伙盖好被子,方楚楚转身,准备去梳洗一番休息,一道身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身后,吓得她倒抽了一口寒气,差一点惊叫出声。
看清楚来人后,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我门都反锁了,你怎么进来的?”
没有回答,上官御转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楚楚立刻就知道他是从窗户爬上来的。
这男人……
方楚楚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人都来了,她也不能赶出去,只能长叹,“去洗个脸,换身衣服休息会儿,下午还要拍摄。”
上官御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方楚楚转身,坐到床畔,看着熟睡中的小家伙,指腹轻轻地在他可爱的小脸上轻划,唇角微微地上扬着——
知道小家伙的身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然而方楚楚偶尔还会觉得虚幻,觉得事情不可思议。
她甚至什么都没经历呢,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缓缓地低下头去,在小家伙的额际轻轻地落下一吻。
刚起身,就听到浴室传来低低的声音,“衣服在沙发上,帮我拿进来。”
方楚楚转头,果然看到上官御的家居服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摇了摇头,拿了衣服过去敲门。
叩叩叩……
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方楚楚拧开一个缝,把衣服递进去。
忽然上官御猛地拉开了门,抓住方楚楚的手腕,直接把她拉了进去……
方楚楚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上官御困住了。
身后,是透着丝丝冰凉的墙壁。
面前,是上官御坚硬火~热的胸膛。
专属于他的气息,迎面喷洒过来,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发颤,“上官御,你……唔……”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用力地抱住,炽热地狂吻。
“别……祈聿……唔……”方楚楚回避着,想要说话。
上官御却丝毫不理会,抓住她的双手压在墙上,更加狂野地吞噬……
方楚楚浑身发热,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她不想这个时候跟他做,下午还有拍摄的!
“上官御……等等……”方楚楚用力推搡,想要拉开他,无奈力气太小了,根本就撼动不了,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七凌八落,腿也被抬了起来。
算了。
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方楚楚长叹一声,放弃了。
她的臣服,换来了上官御更激动的反应,吻愈发地浓烈的同时,捏着她的腰直接冲了进去,翻天覆地一阵搅动,沙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刚才看你穿婚纱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方楚楚攀着他的肩膀,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下午我们……还有拍摄……你别弄太久了……”
上官御的回应是直接堵住她的唇……
……
四十分钟后,这场激烈的情事总算结束。
两人抱在一起,急促地喘~息,呼吸都非常不稳,久久难以平静。
上官御一直抵着她,不愿意退出来,软绵的吻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唇上。
方楚楚浑身发酸发麻,无力地挂在他身上,全是汗。.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闹点小脾气,发泄一下傅绍宇新婚之夜就不归宿的不满,居然引发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孩子流~产了!
醒来后父母告知这个消息,陆子妍仿佛被巨雷劈中一般,脑子一下子就懵了,耳朵“嗡嗡嗡”地轰鸣,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件事,在医院又哭又闹,任谁安抚都没有用。
陆建国愤怒之下,给傅绍宇打了电话,命令他立刻赶到医院来。
得知傅绍宇马上赶回来,陆子妍才总算是消停了。
当她看到傅绍宇的瞬间,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悲伤情绪又涌了上来,内心充满了愧疚的同时,又急需要人的安慰。
然而傅绍宇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变化,仿佛孩子流掉对他而言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轻轻地握着陆子妍的手,声音有些缥缈,像是从遥远的彼端传来,“不要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我们还年轻,要孩子以后有的是……”
“你不怪我?”陆子妍愣住。
她还以为傅绍宇会因为孩子的事对自己产生负面的想法,会怪她太任性,连孩子都保不住,没想到他不但不怪她,还忧心她的身体……
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陆子妍用力地抱住了傅绍宇的手臂,整个人都偎进他的怀里,“绍宇,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爱?
傅绍宇低眸,看着埋在胸口的人,眼前恍惚了下,心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应该是爱陆子妍的没错。
否则,也不会因为她的离去,痛苦了整整三年。
可是为什么,当曾经浓烈爱过的女人重新出现,并且已经被他拥在怀中时,他的心却是麻木的,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隐隐生出了厌烦的感觉?
反倒是看着上官御和方楚楚感情越来越好,傅绍宇感觉自己的心就跟被人拿刀一点一点地凌迟一般,血淋淋地痛楚,几乎绞得他全身的神经都要扭曲起来……
陆子妍正好抬头,看到他俊脸僵滞,下颚紧紧地绷着,神情难掩的晦涩,还以为傅绍宇是难受那个失去的孩子,心中凄凄然地愧疚。
心底涌起强烈的愧疚,陆子妍突然有些无法面对他,借口自己疲倦,躺下睡了。
陆子妍刚睡着,陆建国就把傅绍宇叫了出去,到无人的安全通道。
静谧。
四周安静得能够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傅绍宇不懂陆建国叫自己做什么,但从陆建国难看的脸色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八成是为了他没有留在医院照顾陆子妍的事吧。
无声地扯了下唇,傅绍宇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等候着,只是心底对陆建国产生了隐隐的不耐——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在意对方,把对方放在心上的时候,无论多么不公平,多么难堪的场面,都能够咬牙吞下去。
而一旦心生厌烦,哪怕对方一个呼吸,都觉得难以忍受。
傅绍宇对陆家的情绪,正因为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而微妙地转变着。.
“还没有结婚不是吗?只要没有结婚,我就还有机会!爷爷,只要你开口,楚楚她一定会点头的!她一定会点头的……”傅绍宇如梦呓一般重复着同样的话。
“认识楚楚那么多年,你难道还不了解她的脾气?”傅天岳摇头,何尝愿意看孙子痛苦?
如果求楚楚就能回头,他会毫不犹豫把长者的尊言和脸面全都放下,去求楚楚回来。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受够了陆建国和陆子妍的气,那对父女的脾气如出一辙,几乎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小的结婚当天在傅家闹,结果出了流~产的事。
老的不分时间地点,仗着易家的势,说骂就骂,说打就打……
傅天岳比孙子更怀念以前平静的日子。
若是楚楚愿意回来,哪怕是要把傅氏整个赔进去,傅天岳也不在乎了,只要能够恢复到平静的生活。
但楚楚那丫头表面虽然看着柔弱没什么攻击性,却非常有主见,一旦决定了的事,是绝对不可能更改的——
否则当初他想见楚楚,谈陆子妍的事,楚楚就会出来,而不是避而不见……
再则,傅天岳也没有脸再去求方楚楚,傅家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害她进拘留所,还害死了她一个孩子……
思及此,只能颓然地叹息,“绍宇,你别再执着了……你和楚楚没有缘——”
尾音猛然曳去!
傅天岳猛着瞪大了双眼,看着傅绍宇的身后,脸色瞬间一片死灰。
傅绍宇沉静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
直到傅天岳颤抖着吐出“子妍”两个字,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转头。
安全通道入口,陆子妍站在那里,脸色比身上的病号服还要白。
抓着门的手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要深深地陷进去一般……
没料到陆子妍会过来,傅绍宇整个人都愣住了。
寂静。
死一般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一般,压抑的气息奔流着……
忽然,陆子妍脸上的表情一扭,疯了似地冲了过来。
傅绍宇一怔,条件反射地侧身。
身后就是楼梯,陆子妍一时没刹住脚步,踩了空,在傅氏孙的面前就这样滚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傅氏祖孙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等傅绍宇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子妍已经倒在楼梯的转弯处。
她彻底地昏迷了过去,额际,殷红的血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雪白的病号服………
现场陷入比刚才更让人呼吸沉重的寂静。
祖孙两都呆了,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傅天岳率先回过神来,冲着孙子大叫,“快!送子妍去找医生!”
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傅绍宇惊醒了过来,冲下去抱起陆子妍就往急诊室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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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迅速地替陆子妍处理伤口,做全身检查,没有什么大碍,身上有一些擦伤,简单地处理过后就没事了——.
然而现在,方楚楚心里藏了一个秘密,还是与上官瑾息息相关的秘密……
面对上官瑾的时候,不由自主就开始心虚,不敢直视上官瑾的眼神。
所以,当上官瑾抬头跟他们打招呼,目光往过来的时候,方楚楚下意识朝上官御的怀里靠了靠。
“来了。”
“叔叔……”由于害怕关立威女儿的身份曝光,会在上官家引起地震,方楚楚说话的声音都发着抖。
上官瑾轻轻地点了下头,没有放在心上,权当方楚楚是见长辈的时候紧张。
扫了她一眼,上官瑾重新低头,看自己的书。
秦雪郁看着眼前僵滞的气氛,实在是忍不住了,狠狠地踹了丈夫一脚,压低声音警告,“上官瑾,你板着脸给谁看?不是告诉过你,要保持微笑,对楚楚温和一点?转眼的功夫,你就把我的交待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幸好楚楚没被你吓晕,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官瑾眼角微微抽搐,脾气差一点就当场暴发——
他一直就是这个脸,爱看不看!
介于方楚楚的确有些怕生的态度、老婆的压力、再加上方楚楚收留了自己别扭了三年的儿子……上官瑾还是努力地挤了一抹笑容。
这让方楚楚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秦雪郁看方楚楚不再像刚才那么拘束,这才满意了,逗小狗似的拍拍丈夫的头,“我去看看厨房那边的情况,御,你和楚楚把祈聿抱上楼睡。”
语毕,便转身离开了。
和上官瑾打过招呼,方楚楚跟上官御一起送小家伙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上官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御,派个人去把楚楚的奶奶也接过来。”
“不用了!”方楚楚脱口反驳,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赶紧深吸口气,压低声音,“已经七点多了,奶奶估计早就用过餐和邻居一起去散步了,就不用再麻烦让奶奶多跑一趟了。”
方楚楚嘴上这么说,心里担心的是莫贝兰来了后事情会变得麻烦——
奶奶的个性根本就藏不住事,尤其上官瑾夫妇还对她这么好。
要是来了,愧疚之下,不一定会自己跑到上官瑾面前去自首,说她是关立威的女儿,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方楚楚不是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更不是有意要隐瞒上官瑾夫妇。
而是,这件事牵扯得实在太大,不仅是上官瑾夫妇,陆家声夫妇也牵扯在其中。
一旦她的身份曝光,上官瑾夫妇的怒火还是其次,若是陆家声和方海聆的感情因此而产生裂痕……种种原因,让方楚楚选择了对上官瑾夫妇隐瞒身份。
“既然这样,就下次。”上官瑾没有坚持,低下头去继续翻杂志了。
方楚楚暗暗地长吁了口气,抱着上官御的手臂,有些虚脱的身体紧紧地靠着他,额际渗出薄薄的冷汗。
上官御什么也没说,一手托着小家伙,一手揽着她的腰,从容地上楼。
一路上,方楚楚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上官瑾又说什么。.
“事情都谈完了吗?”方楚楚声音糯糯的,主动偎了过去,双手圈住他的颈项,十分依赖的姿势。
上官御顺势把人抱到腿上,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嗯,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了,陆家声夫妇也会在上官家暂住一段时间。”
方楚楚沉默了下,在他怀里点头,什么也没说。
上官御抚了抚她的头发,抱着她躺下。
替她盖被子的同时,伸手把灯关了。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四周显得格外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方楚楚偎在上官御的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地安定,不再有那种飘浮找不到根的感觉。
“谢谢……”她抬头,主动轻贴他的唇。
尽管不能认方海聆,但知道她会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方楚楚已经很高兴了,她非常感谢上官御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如果不是上官御私下联络了陆家声夫妇,恐怕他们此刻已经离开s市了吧。
上官御的回应是轻轻地将她转过身去,结实的胸膛贴了上来……
方楚楚咬唇低“嗯”了一声,按住了他的手,“祈聿……会吵醒他的……”
上官御滞了下,从她的身上离开,睡袍随意一裹,把小家伙用外套裹起来,径直就离开了房间。
回来的是时候,是一个人。
方楚楚红了红脸,下意识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身边的床一陷,上官御重新躺下,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方楚楚身体烫得更厉害,声音微微沙哑,“你把祈聿抱哪里去了?”
“妈咪那边。”说着,上官御将她的身体扳过来,滚烫的舌头喂入她的口中……
……
……
……
……
结束后,方楚楚趴在上官御的胸口,急促地喘~息着,久久都没能缓过来,浑身都是汗,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上官御的。
上官御揽着她的腰,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胸膛起伏。
方楚楚已经没有精力再管其他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上官御还在睡。
两人的姿势已经变了——
她侧躺着,上官御则从背后揽过来,身体没有缝隙地贴合在一起,大掌霸道地放在她的胸口。
两人紧密地相连着,有点不舒服。
轻轻地动了下,想要退开,却发现双腿被压住了,根本就没法动。
怕吵醒上官御,方楚楚不再动了,静静地躺着,手搭在上官御的手背上……
忽然,床头柜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下。
方楚楚胸口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上官御没醒来的迹象,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点开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什么内容也没有,空白一片。
方楚楚有些纳闷,心想可能是有人发错了,有多在意,直接就关机了。
刚把手机放回去,蝴蝶骨上就传来湿湿的感觉。
一转头,上官御已经醒了,身体紧紧地贴着她,意图非常明显。.
“没有!我不会再和当年一样,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双手奉送出去——”
“你放心,我并没有要对方海聆做什么,就算我想,也做不了什么了,我年纪大了,已经没有那方面的能力。我这次,只想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而已。”关立威放低了身段,试图说服陆建国。
本来,他是可以不用找陆建国,直接到机场去拦截陆家声夫妇的,他连陆家声夫妇离开时的航班,去哪个国家,到了之后会在哪里下榻,都已查得一清二楚,也布置好了,只等着陆家声夫妇离开烈火集团的势力范围,就能逮到他们。
谁知这个时候,陆家声夫妇竟然因为上官御一个电话,就决定留在s市暂时不走了,甚至还离开原先下榻的酒店,直接住进了上官家。
关立威所有的计划瞬间落了空,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找上陆建国,通过陆建国找突破口。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陆建国冷哼,“再说,凭你的能力,想要联络陆家声夫妇,相信不是什么难事!”
“凭我的能力,要联络上陆家声夫妇的确不难,但我刚才说过了,烈火集团牵扯其中,我和他们有过结,我不想浪费时间与烈火集团周旋,只想尽快地找到女儿。”关立威道。
方才因为接到关立威的电话太过震惊,没有注意到他说了烈火集团,现在听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声音愈发地抗拒,“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我说了不会帮你就是不会————”
“陆建国,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了?!”见软的不行,关立威也不跟他虚与委蛇了,直接撕破脸,露出了真实的嘴脸,“如果不是我从中周旋,你有可能参考易家的宴会?如果不是当年我给易雅娴下~药,你能睡了她,让她怀上孩子?就凭你当时的身份,若不是我捏着有易雅娴和你上~床的照片这个把柄,易擎军可能把女儿嫁给你?易擎军不把女儿嫁给你,你又怎么会有如今风光的生活,在s市呼风唤雨,俨然政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陆建国,做人要懂得饮水思源,我不过是让你帮一个小忙而已,并没有要求你做其他的事……”
关立威说到这里停下来冷哼了一声,才充满威胁地开口,“你就不怕我把当年的事捅出来?让你颜面扫地?再也无法在政坛立足?”
陆建国身形微微颤了下,那一瞬间整个脑子都麻了,想象着关立威把事情捅出去之后,会引发的后果,差一点就脱口而出答应。
想起当年自己早就将所有的证据毁灭,任何东西都没有留下,关立威空口无凭,就算说也是造谣,底气一下子就足了起来————
“我和你之间的恩怨早就在二十四年前了结,我不欠你什么,也不可能帮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我不会再接!”
语毕,陆建国就要把电话挂断。.
说着,朝前方不远的亭子看了看。
方楚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上官瑾和陆家声夫妇就坐在亭子里喝茶聊天,佣人恭恭敬敬地在一旁侍候着。
距离有些远,方楚楚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从气氛上来判断,的确是有点像秦雪郁所说的那样冷场了。
方楚楚并不在意上官瑾和陆家声夫妇是否冷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陆家声身边的方海聆身上——
她一身浅色,头发全部挽起,露出优雅的颈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如同一只美丽的天鹅,雍雅恬静地靠在陆家声的身边,与陆家声的儒雅气息可以说是非常相配,幸福溢于言表。
看到方海聆如此幸福的模样,方楚楚觉得,她和奶奶隐瞒身世决定是对的——
只要方海聆过得好,忘记二十几年那段不愉快的过去,过得幸福,她宁愿不认方海聆。
秦雪郁注意到方楚楚的目光,笑了笑,“怎么?你也觉得海聆漂亮?”
“啊?嗯,她很漂亮,气质也好。”方楚楚衷心道,声音低低的,有些飘渺,“漂亮得让人羡慕,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地让方楚楚以为,自己此刻生活在梦中——
直到现在,她都还有些迷茫,常常怀疑,自己是真的找到了母亲,不是一个被狠心扔下的孩子……
秦雪郁没有想那么多,以为方楚楚在意的是容貌,安抚道,“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美,不用羡慕别人,楚楚你也很漂亮,至少在御眼里,没人比得上,御你说是吧?”
没想到秦雪郁会把话题往上官御身上引,方楚楚脸颊“轰——”一下子就红了,有些羞涩地看了上官御一眼,觉得他可能不会理会秦雪郁的话,毕竟他刚才一直就没搭理秦雪郁,任由秦雪郁在那里自说自话。
而且上官御的脾气也不是会把这些话挂在嘴边的人。
然而让方楚楚意外的是,上官御竟然破天荒地点头“嗯”了声。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如微风掠过湖面一般轻盈,一不注意就会忽略了,但方楚楚坐着那么近,自然不可能错过,真真切切地听进了耳朵里。
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官御竟然会承认——
他明明就是那种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愿意说出口、别扭得不行、按品柔的话来说就是闷~骚的男人。
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直接,方楚楚还真不习惯。
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烫,羞赧地得几乎不敢抬起头来。
秦雪郁看看方楚楚,再看看亭子里的方海聆,忽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楚楚,我怎么感觉,你和海聆有点像?尤其是微微低头时的侧面,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妈咪,你再不过去,爹地就该忍不住无聊爆发了。”上官御忽然出声,打断了秦雪郁的话。
秦雪郁滞了下,猛地回过神来,朝亭子看去,果然看到丈夫正烦躁地敲椅子,明显不耐烦了。.
小家伙一听方楚楚有可能会生病,立刻就不别扭了,乖乖地爬到一旁坐好。
直到方楚楚把湿掉的外套换了,才重新爬进她的怀里窝好,眼皮不断地往下瞌。
没几秒,小家伙就闭上眼,没电了。
方楚楚失笑摇头,轻轻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接过上官御手里的毛毯,将小家伙裹了起来,免得着凉。
上官御伸手,替小家伙轻轻拉了下毯子,嗓音低沉好听,“两岁的小鬼,脾气还不小。”
“谁让你用那种方法刺激他?”方楚楚埋怨地地瞪了他一眼,“小孩子都喜欢糖果和冰淇淋那一类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上官御耸耸肩,对方楚楚的责备不置与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非常地专注,一股莫名的蛊~惑,性~感几乎让人呼吸停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楚楚觉得车内的暖气好像一下子大了起来,温度不停地上升……
脸颊火~辣辣的一阵阵发烫中,方楚楚干哑地开口,“祈聿睡着,家纺店那边估计去不了了,你打个电话告诉他们,直接把东西订下来吧。”
上官御点头,拨了通电话到家纺店。
然后,直接开车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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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
书房。
手下恭恭敬敬地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向陆建国,“陆老,您交待的事已经查清楚了,都在这里面。”
陆建国点头,挥了挥手。
手下立刻会意,悄然无声地退了下去。
陆建国沉静了下,打开文件袋。
几分钟后。
啪——
文件袋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散落一地。
方楚楚!
陆建国万万没有想到,关立威的女儿竟会是她!
早就预感,那不知检点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结婚了离婚不算,还不知羞耻地勾~引陆家的女婿,简直水~性~扬~花到极点!
他还想,一个二十三岁,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没有羞耻心,原来是骨子里的基因在作祟!
二十几年前,关立威抢了他的女人,二十几年后,她的女儿跑来抢自己的女婿,他到底欠了关家父女多少债?
陆建国气得七窍生烟,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上官瑾。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上官瑾正在亭子里与陆家声夫妇聊天。
看了一眼,陆建国的号码,上官瑾的表情有些抗拒——
他没忘记上次陆建国打电话,秦雪郁大闹了一场,夫妻俩不愉快了好几天。
凝了凝眸,按了拒接。
陆建国当然不可能死心,再打,一遍又一遍。
上官瑾被弄得实在是有些烦了……
“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事,你接一下吧。”秦雪郁道,谈话老是被打断实在是一件很烦人的事。
不留痕迹地扫了方海聆一眼,上官瑾离开了亭子。.
陆建国前半生都身居高位,呼风唤雨惯了,几时受过这样的打击和屈辱,老脸一下子就黑了,狂风暴雨中的海面一般难看。
方楚楚胸口滞了下,赶紧把小家伙的手拉下来,示意他别再火上浇油,陆建国人多势众,上官御不在,闹大了吃亏的是他们。
小家伙收到方楚楚的暗示,立刻乖乖地不吱声了,脸上却还是掩不住的欢乐。
陆建国本来就愤怒难当,小家伙这么拍手一乐,就如同有人提了桶油,狠狠地泼在他的头上,更加地怒不可歇,脸上的表情疯狂地扭曲,狰狞得吓人,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到方楚楚的身上,看着她的目光恨意更甚了——
这个下~贱的女人,若不是因为有关立威和上官御在背后撑腰,他早就动手,狠狠地打死她了,怎么可能只是嘴上数落几句!
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就是上不了台面,下~贱的气息已经深深地刻进骨子里,就连呆在她身边的人,都会被感染。
他的外孙原本是一个多么乖巧的小孩,有礼貌有家教,绅士得不行,不知道比寻常人家的孩子要懂事多少。
结果才和这女人呆了没多久,就变得如此顽劣,目无尊长,甚至还敢对长辈如此蔑视!
陆建国越想越气,已顾不自身的形象与修养,再一次地朝方楚楚冲过来。
没想到他还会有第二波,方楚楚闪躲不及,被捉住手臂狠狠地拽了一下,撞在防盗门凸起的地方,半边手臂生生地疼。
身体一颤,差一点没直接把怀里的小家伙摔了。
用力吸了口气,紧紧地稳住,怕吓到小家伙,还轻拍了几下他的背安抚。
陆建国见她狼狈,胸口的怒火散了一些,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可能伤到孩子,理智回归了一些,压着怒意道,“方楚楚,我不想跟你这种女人浪费口舌,立刻把孩子交给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方楚楚怎么可能把孩子交出去?
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转身就走,打算远离这个已经失心疯的老人,免得真闹出什么事来。
刚要下楼梯,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就围了上来,挡住她的去路。
方楚楚转头,看到陆建国阴沉而得意的笑容,心往下沉了沉——
为难女人和小孩,陆建国真的太没品了!
陆建国是不是以为,让几个狗腿子拦着,自己就会害怕,乖乖地把孩子交出去?
作梦!
无论发生什么,方楚楚都不会把孩子交出去的!
她倒要看看,光天化日,陆建国能目无王法到什么地步!
深吸口气,方楚楚挺直了腰杆,冷冷地瞪着眼前几个彪形大汉,“让开!”
这几个保镖全是陆建国的手下,唯陆建国马首是瞻,自然不可能听她的话,不但没有走开,还在陆建的眼色下围得更紧了一些,把四周都围了起来。
这下,方楚楚四面楚歌,走不了了。
陆建国冷哼一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狂妄自大道,“方楚楚,识相的,就把孩子交出来,否则就别想善了!”.
上官御看着她得意洋洋离去的背影,薄唇忍不住地勾起。
直到母子俩进了电梯,才把目光调回来,转向一脸难看的陆建国,缓慢而清晰地开口,“陆子妍的事,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下~贱、不知羞耻的女人!
陆建国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句,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掩藏得非常好,“御,你真考虑清楚了?要把子妍和祈聿两母子拆散,让那种女人当祈聿的母亲?她有什么好?狐~媚!一看就知道水~性~扬~花,没一刻是安分——”
“陆老的女儿就安分了?”上官御冷冷地打断,声音比脸色还要冷,“记得没错,三年前陆子妍就已不顾两家的婚约,更不顾自己的身份,跟男人私~奔了吧?三年前的事或许陆老没什么印象,那最近呢?陆子妍和傅绍宇勾搭在一起,肚子被搞大的时候,傅绍宇还没离婚……这件事,想必陆老不会不知道吧?”
陆建国被堵得脸色难看,隔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是在怪子妍?是因为这样,你才跟方楚楚那种女人搞在一起?你在报复子妍的行为么?”
他是为了报复陆子妍才跟方楚楚在一起?上官御嘲讽地扯了下唇,不得不佩服陆建国脑补能力,完全搭不到一起的事,他居然能硬生生扭成一团。
“陆建国,若是不想和烈火集团彻底地撕破脸皮,以后说话最好收敛一些,你口中的‘那种女人’马上会成为我的妻子,烈火集团的少夫人。”顿了顿,上官御才继续往下说,“还有,所谓为了报复陆子妍跟楚楚在一起这种事……你觉得可能么?”
“怎么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因为思念子妍过度,才跟接受方楚楚的,不是吗?你爱的人是子妍,否则又怎么会因为子妍的死痛苦整整三年?”
“我的确是因为陆子妍的死放不下,至于爱……陆老想多了,我不过是憎恨被背叛而已。”嚓——
蓝色的火焰。
说话间,上官御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
然后才继续往下说,“看在品川的面子上,刚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辱骂我女人的事我就当作没听到,若是还有下一次……陆老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之后该怎么做。”
上官御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波澜,脸上更是看不到半点怒意,然而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神,却揭示了他此刻正在压抑怒火。
曾经,上官御是把陆建国当成长辈一样尊敬的,毕竟是陆品川的父亲,陆、上官两家又素有往来,还差一点就成为亲家。
三年前陆子妍车祸,陆建国选择替那个和陆子妍合起来践踏他尊严的男人掩护,上官御就从长辈的名单里,彻底将陆建国这个人划去了。
没有正面与陆建国起冲突,不过是碍于陆品川的面子,不想好友难做而已。
更何况,陆品川的女人纪品柔又几次三番替他和方楚楚牵线…….
很快,两人身上的衣服就光~了,上官御覆着她,拉过她的长腿勾住自己……
“嗯……被子……”方楚楚低~吟着提醒。
上官御接过被子,盖在腰际,双臂撑起来。
方楚楚抱着他,唇咬得紧紧的,不敢发出声音来,怕隔壁的小家伙听到。
卧室里一片安静,除了男女压抑的呼吸,再无其他。
激~情,肆意地燃烧……
……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御瘫在她的身上。
方楚楚无意识地抱着身上健硕男体,过度的激~情让她整个人都是迷蒙的,脑子空白,无法思考。
两人叠着休憩了一会儿,上官御才翻身下来,抱着她进浴室。
冲过澡后,上官御就睡着了,手紧紧地、占~有~性地揽着她的腰。
身体很疲惫,几乎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然而她的精神却无比地清醒,耳边不断地响着陆建国警告的话语——
然后,又想到上官御刚才接的那个电话……
威胁性十足的声音和上官御打电话的画面不停地在脑子里交替,方楚楚越来越不安,越来越不安……
终于,情绪累积到一个程度的时候,她再也法安宁,轻轻地拉开腰上的手,披了件衣服到客厅,准备给品柔打电话,问问她该怎么办。
刚按了一串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一条短信不期然就这么跃了出来——
方楚楚皱眉,不懂傅绍宇到底怎么回事,两人都已经说清楚,没关系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缠着自己,而且次数还越来越频繁,甚至连她换了手机号都无法甩开他。
没有理会,方楚楚删除短信,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才刚设置好,又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
说实话,方楚楚是真的不想再搭理傅绍宇。
可是事情和关立威有关……
咬了咬唇,方楚楚进房换了衣服,没有惊动上官御,悄悄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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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停在单元楼下的ferrari。
车窗打开着,傅绍宇坐在驾驶座上,五官隐在光隐制造出的阴影里,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目光比以前多了些忧伤的味道,有一种颓废气质,最吸引女人。
方楚楚却只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一旦那个人不在你心上,无论他是什么样貌,都无法引起你任何的关注。
曾经对傅绍宇那么浓烈的爱恋成为了过去,她已经从迷恋中醒悟,彻底把这个男人放下了。
左右观察了下,确定傅绍宇的车子在监~控探头下,方楚楚才放心地走过去。.
他静静地站在一步之外,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下颚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股不善的气息。
上官御在生气。
很清楚上官御为什么生气,方楚楚凝了凝眸,主动来到他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上官御身形微微僵了下,但没有甩开她。
这让方楚楚的胆子大了一些,绕过手臂,圈着他的颈腰,整个人偎进他的怀里,带着撒娇的口吻开口,“上官御,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知道他会突然动手……”
叮——
电梯在这个时候打开。
上官御径直迈开脚步,也不管方楚楚是不是有准备,直接走了出去。
没料到他会突然动作,方楚楚一时没有防备,脚下一崴,差一点扑倒,幸好及时地抱紧了上官御的腰,才没有跌下去。
一路小跑,跟到了公寓门口。
上官御按了密码锁把门打开。
方楚楚主动替他拿拖鞋。
上官御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换了鞋子就进去了,看都没看方楚楚一眼。
方楚楚这才发现,他身上只穿了件睡袍,可见刚才心里是有多么焦急。
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像小尾巴似地跟上去,在门口拦住他,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上官御,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从他的胳膊底下绕过去,和他面对面。
上官御却依然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方楚楚再一次被拖行。
到床边的时候,阴鸷着眸的男人总算是开了口,“放开。”
“你先答应我不生气,听我解释。”方楚楚摇头,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动作太猛,下颚磕在上官御坚硬的胸膛上,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眦牙咧嘴的。
下一秒,整个人被托抱起来,坐到床~上。
带着灼~热温度的大掌轻轻地握住她的下巴,抬起,看到了上面淡淡的指痕,原本就黑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很痛?”
“嗯,骨头好像裂开了……”方楚楚点头,咬下下舌头,挤出两滴泪花。
其实就是被捏得下巴有点麻,根本没有到骨头裂开那么严重。
但方楚楚发现,她一说难受,上官御的冷然的表情立刻就消失,所以才故意装柔弱。
果然,一看她眼眶发红,上官御就再也无法黑脸了,指腹轻轻地磨挲着她的下颚、查看她受伤的程度,沙哑的声音就响在眼前,“只是一点淤青,没那么……”
一抬眸,发现方楚楚盯着自己看,眼底深深的笑意,立刻明白过来这女人刚才的柔弱都是装的,俊脸一下子又沉了下来,松手就要走人。
方楚楚赶紧抱住他的脖子,长腿圈过他的腰交叉,不让他走。
“下去。”上官御沉着眸抬手想要把人拉开,却最终还是没有实施,缓缓地垂在了身体两侧。
“不要。”方楚楚摇头,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如果有人反对我娶她,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收拾东西,跟她离家出走,死也不要分开,懂?”
“这样就不会反对了吗?”
“不一定,但会有一些效果。”
“知道了!”小家伙慎重地点头,“我要和楚楚在一起!”
“乖。”上官御很满意儿子的听话,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小娃娃放到自己和方楚楚的中间躺好。
小家伙一躺下,立刻就往方楚楚的怀里钻,手搭在她隆起的胸~脯上。
上官御浓眉一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伸手把小家伙的手拉开,脸色沉沉的,“以后不准碰这里。”
“为什么?”小家伙不高兴地嘟嘴,“爹地可以碰,为什么我不行?”
他好几次都看到爹地把手伸到楚楚的衣服里,有一次还在浴缸里叠在一起玩游戏——
小家伙并不知道上官御和方楚楚在浴缸里做什么,就打电话问上官屺,上官屺告诉他,这是大人之间的游戏,让他以后看到一定要回避,被发现要挨揍的。
小家伙不懂,为什么爹地压着楚楚,乱~摸楚楚的胸就是游戏,他碰一下就不行,这不公平!
不过小屺说了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什么,否则会挨揍,于是小家伙就算看到了,也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她是我老婆,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你觉得呢?”上官御勾着唇,拽得不行。
“楚是我妈咪!”小家伙不甘示弱,手又搭回去,有点示~威的意思。
然而才刚刚碰到,就被上官御拉开了。
他瞪着小家伙,俊脸沉得比墨还黑,声音绷得紧紧的,“再乱碰信不信我把你丢掉?”
“你……坏蛋!”小家伙委屈极了,手上的小枕头往上官御脸上甩去。
结果太激动了,手肘不小心碰到方楚楚的下颚,把她给吵醒了。
“怎么了?”方楚楚睡着迷迷糊糊,下颚忽然一痛,惊醒了过来。
看到气呼呼坐在床~上的小家伙,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低头检查,确定身上穿着衣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坐起来。
伸手把小家伙抱过来,放在腿上坐着,温柔地抚过他额头柔软的头发,“祈聿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小家伙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占~有欲十足的表情,把上官御看得整张脸都黑了,差一点没压抑住冲动,直接把他拎走。
碍于方楚楚的面子,才硬生生地忍了下去,但看着小家伙的眼神,却燃了火,把方楚楚弄得莫名其妙的,不明白这对父子到底怎么了,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跟发怒中的狮子一样,冲着对方耍狠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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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上官御和方楚楚所住的小区,傅绍宇并没有返回医院去看陆子妍,而是开车去了s市最大的俱乐部。.
“老爷,我们要去接小姐一起离开吗?”手下问目光始终定在手中资料上的关立威。
没有回答,关立威又将手中的资料翻了一遍,才淡淡地开口,“不必。”
“老爷?”属下错愕,不懂了。
他们千方百计、避着烈火集团潜入s市,不就是为了找小姐吗?
怎么人找到了,老爷却又不打算带人走了?
关立威一下就看穿了属下的想法,扫了几眼属下最近几天跟踪上官御所拍的照片,苍老的唇缓缓地往上勾——
这些照片,他本来是打算陆建国拒绝帮忙时拿来刺激傅绍宇,让他愤怒,通过陆建国的关系网帮自己查方楚楚的下落的。
现在……用不上了。
深意地笑了笑,关立威将照片收起来,缓缓地开口,“让她留在上官御身边吧,跟我走,我照顾不了她多久,上官御却能护着她一辈子。”
“老爷的意思是……让小姐嫁给上官御,当上官御的妻子?”属下脸上的表情更错愕了,万万没有想到,关立威会做这样的决定。
他跟在关立威身边近三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关立威的个性——
关立威和上官瑾有不共戴天之仇,光是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上官御,更别说,关立威这次也不是亲情觉醒来找女儿。
关立威这种人若是有亲情,也不可能在女儿丢了二十多年才来找。
他之所以找方楚楚,不过是想利用这个女儿,跟d国的王子联姻,达到报复上官瑾当年痛下杀手之仇罢了。
所以关立威决定让方楚楚留在上官家这个决定,着实让属下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弄不懂主人在想什么。
“嗯。”关立威轻轻地点头,算是回应。
“可是老爷……你和上官瑾之间的恩怨……上官瑾能接受小姐么?”其实属下想问的是,关立威真的能放下和上官瑾的仇恨么?不久前他还听到关立威说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烈火集团从世界上消失。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敢多嘴。
“我不出现,她就永远是方家的孩子。”关立威淡道。
“可是陆建国那边,要是知道老爷不打算带小姐走,还要撮合小姐和上官御,会不会反弹?他好像一直对上官御没有死心,想要撮合上官御和陆子妍,把小姐踢走……”
“撮合陆子妍和上官御?”关立威冷哼,“就凭他陆建国的种,也配跟我的女儿争?”
“老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要不要把陆建国给……”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关立威并没有在听自己说话,目光落五步之外拉拉扯扯的那对父子身上——
是陆建国和陆子妍。
由于车子贴了防爆膜,里面看得到外面,外面看得到里面,所以陆家父女并没有发现关立威的存在——
“子妍,听爹地的话,回病房休息,不要到处乱跑,你的身体还需要休养。”陆建国柔声劝说着女儿,想要把她带回去。.
关立威笑着打开了车门。
陆子妍咬着唇没动,脑中却思绪万千——
傅绍宇对她改变态度,不像之前那么热络,好像就是从她脾气变坏开始的……
思及此,陆子妍彻底地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跟关立威道过谢后下车。
站在路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迈开步子,朝傅绍宇走过去。
ferrari内。
座位放低,傅绍宇仰靠着,闭目养神,缓解宿醉带来的后遗症。
叩叩叩……
忽然车窗被轻敲了几下。
以为宋凌心有事忘了说,他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把车窗降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火炼过一般,“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陆子妍看着车内的内,没有说话,眼色一片深沉幽暗。
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傅绍宇敞开的胸膛上,点点的红痕和抓痕。
身上,浓浓的酒味混和着情~欲味道不断地飘过来,窜进她的鼻腔。
种种迹象表明,傅绍宇和刚才那个女人有多么激烈。
脑中闪过傅绍宇和那女人在一起的画面,手狠狠一握,陆子妍差一点没忍住,直接就扑上去狠狠地撕打,质问傅绍宇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刚刚结婚就出~轨。
事实上,她的手也已经搭在门上了,几乎就要把门拉开。
紧要关头,脑中浮现关立威的劝告,暗暗吐纳一番后,硬生生把冲动压了下去。
用力地吸口气,稳住情绪,陆子妍扯着脸部肌肉,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绕过车头,拉开副座的门坐进去。
傅绍宇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人坐进了车里,想要睁开眼看看是谁,头却重得好像压了一座山似的,根本不想动。
陆子妍坐在副座上,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地将情绪平复,侧过身去,替傅绍宇按~揉额头,吐出来的声音无比轻柔,带着浓浓的了关心,与方才那个暴跳如雷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怎么喝这么多的酒,把自己搞得脸色这么难看?不是让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熟悉的声音,让傅绍宇身形猛地僵住。
下一秒,仿佛被压到极致的弹幕一样,猛地坐了起来,缓缓地转过头。
看到陆子妍的瞬间,傅绍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受了重击一般,快速地变化着——
惊愕、慌乱、愧疚……再到慢慢地平复。
静谧。
四周没有半点声音,空气流动的声音,仿佛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傅绍宇僵滞了好半响,才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干哑而低沉,带了些微颤,“子妍……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一出口,立刻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了。
宋凌心说过,他酒醉不清楚的时候,陆子妍打过电话来,知道了他们的事,非常地生气,在电话里失控地大吼大叫,扬言绝不放过他。
送他出俱乐部的时候,宋凌心就让他小心一些,陆子妍估计很快会过来兴师问罪。
现在,不过是应了宋凌心的猜测罢了,并没有什么意外的。.
她没有想到,傅绍宇会为了方楚楚,连最在意的傅氏都不顾了……
怔愣间,傅绍宇已经挣脱她的拉扯下了车,脚步飞快地往商场方向冲。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陆子妍的面前……
这边,怕那对父子又闹别扭,方楚楚不敢多逗留,快速地挑了帽子和手套,付钱离开。
刚刚走出那家店,手腕就被狠狠地攥住了,直接拖到了一旁的安全通道里。
方楚楚吓了一跳,差一点没尖叫出声,看清对方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傅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说话间,她用力地挣扎,试图甩开傅绍宇。
无奈他的力气太大了,加上手臂的淤青还没好,隐隐作痛的,使不上力,努力了好一会儿都没办法挣脱。
没有回应,傅绍宇只是用一种很深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方楚楚看。
方楚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烈地不祥预感,手心都出汗了,“傅……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里是安全通道,平时根本没有人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方楚楚还真有些担心,傅绍宇做出什么事来。
方楚楚有些后悔地咬了咬唇:早知道傅绍宇会这么阴魂不散地出现,就让上官御陪自己过来了。
傅绍宇定定地看着,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一拽,把方楚楚钉在墙壁上,灼~热的呼吸喷洒过来,近在咫尺。
方楚楚痛哼一声,整个背都麻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触到傅绍宇近在咫尺的目光,脸色愈发地阴霾,用尽全力地挣扎,想要摆脱他,却怎么也没办法。
傅绍宇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地镶着,几乎要陷进她的肉里。
方楚楚咬唇,口气无法掩饰的不耐烦与反感,“傅绍宇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一个已婚的男人,一次两次这样纠缠有意思吗?”
“纠缠?”傅绍宇嘲讽地扯了下唇,“我们之间有那么不堪到让你用这样的词?”
“不然呢?你难道希望我和你保持密切的联系吗?傅绍宇,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在纠缠什么,你找回了三年前的至爱,如愿以偿和她结婚,追寻到了一直想要的生活,不应该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婚姻吗,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方楚楚嗤笑,真心觉得荒谬,好像第一次认识傅绍宇似的,他竟然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人,无耻到到了如此地步,“不要告诉我,就算找回了三年前的至爱,你也改不了拈花惹草的毛病,结婚没多久就又开始不安分,甚至还找到了我这个下堂妻,希望我跟你来一段不~伦的关系?”
没有说话,傅绍宇紧紧地盯着她,棕色的眸子闪着让方楚楚有些心惊的光芒。
隔了半晌,他才缓缓地开口,“如果我说是呢?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马上跟陆子妍离婚。”
一个男人为了你结束婚姻,抛弃多年前的至爱,换作别人,恐怕会高兴坏了吧。.
“我刚才就说过,请陆小姐放尊重一点,显然,陆小姐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自从被领回陆家之后,陆子妍一直被捧在手心里,所有人都对她恭恭敬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深怕得罪了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根本就受不了,拼命地挣扎,往方楚楚这边扑。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所有的情绪都沉静了下来,见鬼似地死死地盯住方楚楚腕上的手链,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眼底闪过一抹惊慌,结结巴巴地开口,“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手链?谁给你的?”
她突出其来的情绪转变让方楚楚和傅绍宇都有些莫名。
方楚楚低头望了一眼,腕上是田学儒夫妇送给自己的手链——
陆子妍怎么会对这条手链感兴趣?
是觉得田学儒夫妇没有把手链给相处了整整三年的她,反倒是给了自己,产生了不满吗?
皱了皱眉,方楚楚没有多想,拉下袖子将手链遮去,“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是不是田氏夫妇给你的?”陆子妍追问。
凝了凝眸,方楚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话题转开了,“陆子妍,同样的话我只说一次,希望你以后管好你的丈夫,别再让他跟幽灵一样在我身边飘来飘去,说一些奇怪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的丈夫,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至于你所说的我勾~引你丈夫,我从来就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也不可能会做那样的事,反倒是是你丈夫一直对我纠缠不放……”
叮咚——
手机再一次提示有短信进来,估计上官御真的等得很不耐烦了。
方楚楚快速地回了一条,告诉上官御她马上过去,才重新抬头面对傅绍宇,“别再找我,也别再出现在我的身边,就算在路上看到我,也希望你当作从来不认识我这个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纠葛,更不想被你的妻子那么污蔑,承受莫须有的罪名。”
语毕,方楚楚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装好,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顿住脚步,但却没有回头,“傅先生,上官御的个性,如果他知道你一直纠缠,会做什么事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希望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担心你,我只是不想你成为我和上官御之间的问题,更不希望他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动怒,不值得。还有陆小姐,如果不想我把今天的事告诉上官御,让陆家和上官家起冲突,希望陆小姐的嘴巴能放干净一点,否则下次,就不是两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你——”陆子妍被堵得无话可话,压抑了半响,才恨恨地吐出一句话,“贱~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面对陆子妍的不听劝告,方楚楚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且嘲讽地勾了下唇,转身离开。.
她此时的模样,就如同淬了毒液的蛇一样可怕。
陆品川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找爸爸什么事?有事跟我说就行。”
“我要见爸爸!”陆子妍一字一句地重复,脸色愈发地难看。
陆品川和上官御是过命的兄弟的关系,再加上陆品川喜欢的女人纪品柔又是方楚楚那个贱~人的好朋友,她怎么可能把自己想要做的事告诉陆品川?
谁知道陆品川会不会转身就把消息泄露给纪品柔和方楚楚那两个贱~女人!
看着陆子妍扭曲的脸色,孤注一掷的表情,陆品川心底的不祥预感愈发地强烈了,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迟疑在门口,久久没有行动……
果然,陆品川是向着纪品柔和方楚楚那两个贱~人的!
冷冷地扯了下唇,陆子妍在心底无声地嗤笑,掀了被子就要下床,“看来你不想帮我叫,没关系,我自己去找他!”
“躺下!别再惹麻烦!”陆品川冷了脸。
因为长期在部队,身上透着刚正不阿的凛然气息,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对家人表现一直都很温和,陆子妍的印象中,陆品川还算好相处。
而且从她回到陆家,也没见过陆品川变脸,这还是第一次,陆品川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跟自己说话,陆子妍一下就呆了,怔怔地抓着被子,忘了动作。
然而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陆品川你少在我面前摆兄长的架子,不想我告诉爸爸你和姓纪的那女人的事,就帮我把爸爸叫过来,马上!”
陆子妍如此蛮横的态度,让陆品川心中的不耐烦又增加了一些,额际青筋隐忍地跳了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保持着平稳的语调,“我去叫他过来。”
陆子妍一听他要去叫人,才满意了,重新盖上被子。
陆品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重新回来,把陆建国也带来了。
陆建国一进病房,就直奔病床。
“怎么了?你哥哥说你急着找我?是身体不舒服吗?别急,我马上让人叫医生过来——”
说着,就要叫医生。
陆子妍按住了他的手,摇头,“爸爸,我没事,不用叫医生,我只是有些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你身体还很虚弱,最需要的是休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不迟……”
“不,这件事非常重要,我必须现在就说,晚了就来不及了。”
陆建国一看女儿凝肃的表情,心也被吊起来了,“好,你说,是什么事。”
陆子妍没有开口,目光朝陆品川看去,有些忌讳的神情。
陆建国立刻就会意过来,吩咐儿子,“别杵在这里,去给子妍烧点开水,一会儿要吃药。”
陆品川本也无意听这对父女的话,拿着水壶转身离开了。
他才刚踏出去,就见护士也随后跟了出来,病房里只剩下陆建国和陆子妍两个人。
想到陆子妍方才的反常,再想想她刻意支开自己的行心,陆品川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地浓烈。.
思前想后一番,决定除去田雨露这个后患。
陆子妍偷偷去了黑市,付了一大笔钱买通了杀~手,让他们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做掉田雨露,高枕无忧。
和傅绍宇私奔那天,就是她让杀~手杀田雨露的日子。
担心杀~手拿了钱不做事,或者做得不够干净,去机场的时候,陆子妍找借口让傅绍宇拐了道,到去现场看看情况,陆子妍一边着急想知道田雨露死没死,一边又要担心陆、上官、傅三家的人发现她和傅绍宇私~奔的事,不断地催促傅绍宇开快点。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路况非常不好。
尽管开快车非常不安全,傅绍宇还是听顺从了陆子研。
凭着傅绍宇对s市的熟悉和多年的驾龄,一路上都很平静,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
就在抵达杀~手制造车祸现场路段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车子在拐弯的时候,撞上了从一旁飞速窜出来的砂石车。
车子被撞飞的瞬间,陆子妍看到砂石车上的司机,竟然就是自己买通了杀田雨露的凶手!
距离他们的车子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处,倒着一辆翻了面的计程车,情况也没比他们这边好多少。
鲜血染红了整个世界,随着雨水不断地蔓延。
陆子妍无力地瘫在副座上,脑子变得越来越混沌,视线也时有时无……
尽管如此,她还是看清了计程车里的田雨露,浑身是血,脑子破了一个大洞,奄奄一息地抽搐着……
看到陆子妍的那一瞬间,田雨露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回光返照般睁开了双眼,瞪着陆子妍,充满怨恨道——
“陆子妍,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已经把资料全部都给你,也答应不再提这件事,为什么你还要置我于死地?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呵呵……我早料到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咳……资料我拷贝了一份,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了……呵呵……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安宁的……你这种女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咳……”
陆子妍记得田雨露所说的手链——
将田雨露关在集装箱里的时候,她手中的确戴着一条手链,但后来她把资料送来给自己的时候,腕中中的链子就不见了。
因为只是一条手链,陆子妍当时并没有想太多,没想到田雨露狠狠地摆了她一道!
迷糊中,听到了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
当时的陆子妍在心里暗暗起誓,等恢复之后,不管花多少心力,费多少钱,都要找到田雨露所说的手链。
然而陆子妍没有想到的是,车祸醒来之后,她不但失忆,还被当成田雨露带回了田家,这件事也就这样被隐瞒了下来。
一直到上次,她被傅绍宇刺激,从楼梯滚下去,磕到头恢复了记忆,才把这件事想起来。
在医院休养这段时间,陆子妍一直暗中派人在调查田雨露当年把手链藏到哪里去了,甚至派了人半夜潜入田家,试图找到那条手链。.
浑身发寒之际,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上官御的大掌握了过来,微微捏了下她的手。
随即,脸上又传来软软的触感。
方楚楚回过神来,看到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从上官御的怀里起身,站在椅子上,胖胖的小手轻触着她的脸颊,嘴里还吸着奶瓶,脸上十分担忧的表情。
再看上官御,他并没有看自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黑眸忽暗忽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秒钟之后,方楚楚看到上官御把陆子妍发来的短信删除,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方楚楚看在眼里,心底越发地不安。
如果没有傅绍宇的一次次纠缠,方楚楚不至于如此惊慌。
陆子妍个性不好,但只要她们之间没有牵扯,就能够保持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陆子妍不但将傅绍宇纠缠她的事逮了个正着,还以为是她有意勾~引,才会导致傅绍宇一次又一次地撇下陆家的一切,对她怨恨极深。
更别说,先前在商场的安全通道里,她还给过陆子妍狠狠的两巴掌……
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世,陆子妍是绝对不会擅罢干休的!
想到这里,方楚楚就忍不住头皮一阵阵发麻,下意识反握紧了上官御的手,声音干哑得仿佛被火灼过一般,断断续续的,“上官御……陆子妍的个性……你把她的号码拉黑……她可能会剑走偏锋的……”
“不过是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她掀不起什么波浪。”上官御淡淡地开口,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方楚楚却无法像他那样冷静,她已经紧张得整个精神都要崩溃了。
思前想后了一番,决定把跟陆子妍起冲突的事告诉他。
伸手把小家伙揽到膝上坐下,轻抚着小家伙嫩嫩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力量一般,“刚才去给祈聿买帽子和手套的时候,我遇到傅绍宇了。”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事,上官御高大的身形微微一滞,幽深的目光朝方楚楚看了过来,眼底厉芒闪烁,浓浓的不悦。
方楚楚赶紧趁他发火前解释,“你别误会,我并没有约傅绍宇见面,是在离开的时候,碰上的。”
“然后?”上官御淡声,平静的语调里听不出半点情绪和波澜,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而方楚楚却从他忽然绷紧的肌肉知道,他生气了。
不敢再有任何的隐瞒,一五一十,把方才的事全交待了,“他当时突然出现,我也有些被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安全通道……”
上官御蹙眉,眼神一下子变得凛冽起来:难怪他发了短信她久久才回,原来是傅绍宇从中作梗。
他顾念与陆品川交情,对傅绍宇一次又一次地容忍,没想到那小子不但不知收敛,还敢在暗中使小手段,趁他不在的时候找上楚楚……
方楚楚看着他眸中的冷意,心头下意识有些发寒,但想到他的怒火并不是对着自己,瞬间又放松了下来,继续往下说.
现在,却必须顾着四周的情况。
方楚楚万万没有想到,年轻的男孩长得也算是人模人样,气息也还好,并不猥琐,反倒是隐隐约约中透着富贵人家的气息,应该出身不差……结果做出来的事却跟流~氓没什么两样。
看着成大字型趴在车头上的年轻男孩,方楚楚内心真是厌烦到了极点,怒气冲冲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省得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还以为他们对年轻的男孩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手腕被握住。
上官御轻轻地按了下她的手,“呆在车里,我去处理。”
“嗯。”方楚楚点头,“游乐园里人很多,你别跟起冲突,被有心人拍了不好。”
上官御点头,轻悄地下了车。
方楚楚则到后座去陪着受到惊吓的小家伙,一边关注外头的情况。
上官御缓步来到转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车上、得意洋洋的年轻男孩,湛幽的黑眸沉了沉,低沉而平静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点波动,“你打算在我的车上趴多久?”
年轻男孩不理他,抱着车子的手紧了紧。
“自己下去,还是我亲自请你下去?”上官御冷哼,上前一步,虽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戾气说明他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年轻男孩若是识相,就赶紧滚蛋,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自己很难看。
偏偏,年轻男孩已经被方楚楚迷得七荤八素,整个人都魔怔了,根本没心思理会旁人,死活趴在车上不肯离开,“我有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权力!而且那个女孩的年纪跟我差不多,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
“看来,你是想让我亲自动手。”上官御嗤了一声,不对年轻男孩的话做任何的回应,手握了握拳,朝他伸了过来……
年轻男孩自信满满地趴着,没有把这一切放在眼里,觉得上官御看上去再不好惹,气质却是斯文的,不可能真对他动手。
然而他的念头才刚一起,就猝不及防被上官御一只手提了起来,扔垃圾一样丢在路边,尾脊骨一阵刺痛,好半晌都无法动作。
上官御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年轻的男孩,眼神透着一抹凌厉的狠意,那是经历过殊死博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凛冽得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年轻男孩胸口一阵阵发寒,连呼吸都窒住了,再也不敢造次。
耳边,响着上官御阴鸷、不带半点情感的声音——
“下次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别见到女人就贴上来。”
语毕,上官御转身上车,发动引擎将车子开走,留下年轻的男孩狼狈地跌坐在路边闻汽车的尾气,和满脸一头雾水的围观群众。
回程。
方楚楚以为上官御的脾气肯定要动怒,毕竟刚才的事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谁知上官御竟然什么也没说,脸上无比平静的表情,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方楚楚有些纳闷:上官御不是这种息事宁人的脾气。.
床头柜上放着烟和打火机,上官御下意识地拿了过来。
目光落在方楚楚身上,又把东西放了回去。
方楚楚长指在他的胸膛上轻画着,滑过结实小巧如茱萸般的某物,到凸起的喉结,再到他瘦削完美的脸庞定住,“以后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我不抽烟你给我生个孩子?”上官御低头,沉沉地望着怀里的女人,薄唇边若有似无的浅笑。
“好。”方楚楚点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上官御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忽然一个翻身,又把人压在身~下,“还有点时间,我们继续。”
说着,就把方楚楚的腿拉开了。
“你怎么成天都想这种事……”方楚楚低低地哼了一声。
“男人都好~色,尤其是对着喜欢的女人。”上官御低低地笑,腹部微微地震动着,动作缓而轻慢地时候厮磨。
方楚楚忍不住抱住了他,听他胸膛内传来的,和动作完全不同的、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滑过他的人鱼线、结实的背、健硕的手臂……最后停留在他凉薄的唇上,颤抖而沙哑地开口,“上官御,我爱你……”
没料到她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个,上官御浑身一震,差一点就没守住最后的关卡,幸好及时地忍住,才没有丢脸。
倾身下来,贴着她的唇,声音暗哑低沉,“再说一次。”
“不说了……”方楚楚别开脸,埋进枕头里。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跟男人表白,而且还说那么直白的话,怎么可能有勇气说第二次?
上官御喘着气,大掌捏着她的下颚,逼迫似的命令,“说!”
“不要……”方楚楚拒绝。
本以为上官御会强迫她说,并没有。
上官御只是哼笑了一声,用行动告诉方楚楚,听到她的话,他的心里有多么激动。
结束后,上官御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交颈鸳鸯一样叠在一起。
“晚上陪我一起去赴约。”
方楚楚一怔,“陆子妍不是让你一个人去么?你带我去,会不会让她不高兴。”
“她高不高兴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上官御面无表情道,唇贴着她的太阳穴轻吻。
方楚楚微微一僵,象征性地推了一记,声音哑哑的,“上官御,你真的很好~色……”
缠了她那么多次还不够,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激动了。
上官御的回应是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什么叫男人本性。
事后,方楚楚偎在上官御的怀里,昏昏欲睡,身上的痕迹还未清理。
上官御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要洗澡么?”
“困……”方楚楚摇头,手圈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膛上,连动都不想动,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迷糊,“陆子妍会不会……用替你挡过子弹的事……要挟你做什么?”
“要挟也得有人接招。”上官御轻拍了下她的臀,“睡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嗯。”方楚楚不再多问,趴在他胸口闭上了双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家庭住址。”警察边发动车子边问。
“xx路……”傅绍宇下意识报了上官御公寓的地址,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改口,“xx路傅家……”
傅绍宇本来想说去医院的,然而一想到自己把陆子妍丢在路边的行为,现在去医院,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陆建国又会说多么难听的话……
于是决定回傅家。
“xx路傅家?”那可是s市有名的政~客陆建国女婿的家庭住址,警察一愣,深深地打量了傅绍宇几眼,发现他就是不久前和陆建国女儿陆子妍举行婚礼的傅绍宇,一时有些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傅绍宇先生?”
傅绍宇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低地开口,“麻烦警察先生了。”
警察用手机上网查了下,果然是他,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把人送回了傅家。
傅绍宇向他们道过谢,揉着一阵阵胀~痛的额头进了屋,重重地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再也不想动一下,脑中全是方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双手的拳头越握越紧……
门外,两个佣人浇完花走进来,一边聊着天——
“听说少奶……方楚楚要嫁给烈火集团的上官御了?”
“是啊,过两天就是订婚宴,消息都已经放出来了,虽然上官家那边很低调,只邀了亲戚和商场一些关系好的朋友,还压了媒体的消息,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掩得密不透风。更何况,陆家那边对这件事反应很大……”佣人说着,忽然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才神神秘秘道,“我有一个亲戚在陆家工作,她早上给我打电话透露说陆建国为了能去参加订婚典礼,偷偷拿走了陆品川的喜帖……”
“他要喜帖做什么?不会是去捣乱吧?”另一个佣人小声地惊呼。
“八成是,陆家那边对我们少爷一直不满意,各种挑刺,几次三番当着老爷和少爷的面嫌弃傅家……就刚才,陆建国还打电话来,把老爷骂了一顿,说少爷没良心是人渣,要让陆子妍跟少爷离婚……真不懂少爷是怎么想的,居然为了这样的家庭不要少奶奶,娶陆子妍这样坏脾气的女人,才嫁到傅家没几天,就把傅家闹得鸡飞狗跳的……”
“陆家家大业大,又在政~界有很大的影响力,能够帮傅家东山再起吧……”佣人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少奶奶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因为家世不好被少爷抛弃……她以前对我们很好的,真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放心吧,都要嫁进上官家了,怎么能不幸福?我还有个亲戚在上官家工作,最近被派去照顾上官御和少……方小姐,说上官御很宠她,什么事都舍不得她做,两人亲密得不得了,动不动就……有一次还看到他们在厨房就……呵呵呵……可羡慕死我那个亲戚了,恨不得也有一个那样的男人宠着呢……”佣人暧~昧地笑了两声,意思很明显了。.
她缓缓地抬眸,骇然且不敢置信地看着傅绍宇,好半晌,才沙哑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绍宇……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没有任何回应,傅绍宇整个人就好像僵化了一样,定定地站在那里,低眸看着怀里的女人,眼神即涣散而幽远,根本就不是在看陆子妍,而是透过她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方楚楚。
陆子妍是女人,女人在感情方面都非常敏~感,强烈的直觉。
几乎是瞬间,陆子妍就明白了傅绍宇的想法,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在那一瞬间都麻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心底那个猜测:傅绍宇爱的人是方楚楚!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脑子发麻中,手被拉开了。
傅绍宇看都没看到一眼,转过身面向陆建国,平淡却又清晰地开口,“离婚协议还有么?”
陆子妍狠狠一震,倏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刚刚认识他一样,久久久久,都无法反应。
陆建国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离婚协议书,放到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协议书的内容,傅绍宇直接拿起了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我们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陆子妍身体一个狠狠地踉跄,差一点瘫倒在地。
陆建国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陆子妍用力地甩手,仿佛垃圾一样挥开陆建国,一把揪住傅绍宇的衣领,脸上的表情已然逼进狰狞,“为什么?傅绍宇!你回答我啊!为什么?你不是爱我吗?你不是为了我痛苦了整整三年、为了我不惜和傅天岳决裂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这么轻易就要放弃了?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傅绍宇看着眼前陷入疯狂的女人,早已没有了过去美好的样子,只剩下一个让人有些厌烦的躯壳,血淋淋地提醒着傅绍宇,他曾经错过了最美好的、青梅竹马的恋人……
凝了凝眸,他抬手,一点一点,缓缓地想要把陆子妍的手拉开。
陆子妍却死死地攥着,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她非但不松手,还直接扑了上去,圈住傅绍宇的脖子,踮起脚就吻他,甚至当着陆建国的面,用身体去磨蹭傅绍宇。
然而,无论她做什么,傅绍宇都无动于衷,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也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陆子妍哭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下来,扑在傅绍宇的怀里嘤嘤地哭着。
以前,只要她表现出柔弱的一面,傅绍宇立刻就会心生怜惜,甚至好几次为了她决绝地抛下方楚楚。
然而现在,陆子妍却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半点波澜。
对傅绍宇而言,她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
这个认知,让陆子妍的心一下子坠进了万丈深渊,眼泪掉得更凶了,哭得撕心裂肺。.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近十二点。
品柔包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她捧着一包正吃得欢。
看到他们进门,热情地打招呼,“回来啦!”
说着,丢下手里的东西朝方楚楚扑过来,想像平时那样给方楚楚来个大熊抱,看到她身后的上官御,张开双臂的动作顿住两秒,略显尴尬地收回,“呵呵……上官先生别见怪,我们女孩子之间打招呼的方式都比较特别……以后我会注意……能不碰上官先生的女人就不碰……”
上官御点头,对她的识相很满意。
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二点了。
方楚楚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上官御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很忐忑,他走不开,让纪品柔一个女孩子半夜开车回去也不放心,于是道,“家里有客房,晚上就在这里住下,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去公司上班。”
“不用不用,我才不留着当你们的电灯泡。”纪品柔连连摆手,“来之前我已经联络过,会有人来接我的。”
“品川?”上官御一下就猜到了是谁。
话音刚落,纪品柔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纪品柔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方楚楚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眉忍不住深深地蹙了起来,脑中全是陆建国身上那股盛气凌人、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姿态——
对和陆家没太多牵扯的自己,陆建国尚且是那种态度,更何况是对品柔?
虽然不知道品柔和陆品川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见识过陆建国的姿态,不用品柔说,方楚楚也能够想象,当年品柔遇到的事是多么惨烈……
上官御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纪品柔的事,有品川在,不用操心。”
“嗯。”方楚楚微叹了口气,看着上官御蹲下来拿拖鞋给她换上。
正好纪品柔转身,看到了他们的动作,朝方楚楚挤了一朵暧~昧的笑容。
方楚楚脸颊烫了烫,有些慌乱地别开了眼,“我去看看祈聿。”
说着,不给上官御反应的机会,就径直进了儿童房。
几分钟后出来,纪品柔已经打完电话了,坐在沙发上继续吃零食看电视剧。
方楚楚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上官御,公寓的大门是虚掩的,显然是已经出去了。
这么晚了,上官御还出去做什么?不会是陆子妍又打电话来说什么了吧?
想着,方楚楚整颗心都吊了起来,有些不安地坐到沙发上。
纪品柔并不知道他们和陆子妍之间的事,还以为方楚楚一会儿没见到上官御就受不了,忍不住调侃,“啧啧啧……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女人……这才搬来跟上官御睡几天啊,就一秒都分不开了,眼睛完全没有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姐妹的位置了!上官御才跟陆品川出去聊会儿天,你就在这里望眼欲穿的……呜呜……楚楚,我一直以为,我在你心里是排第一的位置,没有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方楚楚全身一个激灵,双腿发软,差一点瘫到地上去,幸好上官御及时地托住了她。
上官御握着她的腰,将人转过来,抵到墙上,“怎么动不动就软?身体怎么不好怎么养孩子?”
“还不是你……”方楚楚话说到一半,整个身体都蜷缩了下,无法再说下去了,咬着唇低低地嘤~咛。
这个浑蛋!
明明是他故意地挑惹,把人弄得浑身无力的,到现在手都没拿出来,还好意思怪她身体不好。
方楚楚一时气愤不过,抓着他的手臂踮起脚,轻咬了下他的鼻子做为报复。
上官御轻笑了一声,身体压得更近了些,准备贴上去的时候,忽然想起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全是外头的风露,再一想方楚楚免疫系统不是太好,于是动作快速地将衣服剥了,随意地丢至地上,才重新贴了上去,意图非常明显地轻蹭着,“没爪子的小猫,这么猴~急地想要,还咬人,嗯?”
方楚楚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的,张口要反驳,上官御却瞅紧了时机,唇舌不容拒绝地缠住了她。
等他吻够放开的时候,方楚楚已经被抱了起来,双腿圈在他的腰际,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
漫着白色水雾的浴室,视线看起来有些迷蒙,不是很真切,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的兴致……
方楚楚看着表情紧绷,额际微微渗汗、双瞳彻底为自己情动的上官御,心头一阵柔软,忍不住低头,抵住他的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啃着,感觉到他变得比方才更激动……方楚楚瞬间起了调~戏上官御的心,双眼有些水雾迷蒙地开口,“上官御,你爱我对吧?”
“……”正在动作中的男人一滞,脸色变得有些别扭,耳根微微地发红,有些暴躁地低吼,“胡思乱想什么?”
“你爱我。”方楚楚肯定道。
亲密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基本摸清楚了上官御傲娇的个性——
若是没有说中,他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但心事被说中的时候,他立刻就会变得暴躁,还会故意黑脸,说些凶猛的话威胁你……
方楚楚轻咬着他的唇,脑中预想着上官御接下来炸毛的样子。
果然,被说中心事的男人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死女人,看来你真是欠收拾!今晚别想睡了!”
边说,边把人从浴室抱出来,回到大床~上。
上官御支起双臂,免得自己的体重压到她,身下的节奏越越来越快,粗重的呼吸不断地喷洒过来。
方楚楚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俊脸,从轮廓到眉毛,从眉毛到鼻子,再从鼻子到唇,一点一点地移动,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容,“每次说中你的心事,你就开始炸毛……”
不待给上官御反应的机会,她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咬了下他的耳朵,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口都酥了,“御……”
这是第一次,方楚楚在情事中用单字叫他。
上官御浑身一个激灵,差一点失守,当场就交待了。.
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想问小家伙看到了多少,不会看到她和上官御那个的全过程的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真的丢脸了。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询问这种事,好丢脸。
要是知道小家伙醒得这么早,她死也不可能跟上官御……
方楚楚真是懊恼极了,抱着小家伙回卧室换衣服。
思前想后一番,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支支吾吾的,“祈聿……是什么时候醒的?”
“很早很早哦。”小家伙以为方楚楚问这话是想知道他有没有睡懒觉,用力地强调自己是早睡早起的好宝宝。
很早……
完了!
小家伙肯定看到她和上官御在厨房里做的事了。
想到这里,方楚楚脊背一阵冷汗涔涔。
尽管知道小家伙可能已经看到全过程,方楚楚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祈聿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楚和爹地亲亲。”小家伙瞪着乌溜溜地双眼回答。
方楚楚被他那纯洁的目光一看,简直无地自容,瞬间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居然让一个两岁的孩子看到那么直接火~辣的画面……
“还有呢?”
“没有了。”小家伙摇头。
“真的没有了?你确定吗?”方楚楚惊喜地问,心里长长地吁了口气——
真是谢天谢地,小家伙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嗯。”小家伙点头,不懂方楚楚为什么一直追着自己问这件事,亲亲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在南美洲的时候,就常常看到上官瑾和秦雪郁亲亲的,还有子若妈咪也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呵呵……”知道小家伙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方楚楚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高高兴兴地替小家伙换好衣服,抱着他出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上官御开车带他们去了纪品柔的公寓。
方楚楚想可能是明天就要办订婚宴了,上官御有事要跟奶奶交待才会特别跑一趟,所以也没有多问。
奶奶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就到楼下来等了。
车子才刚停稳,就踮着小碎步奔了过来。
上官御随即把车窗降下来,率先打招呼,“奶奶。”
“奶奶。”方楚楚也开口打招呼。
小家伙最激动,直接打开车门就朝莫贝兰的身上扑,但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到莫贝兰身上,体贴地站在座位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婆!”
“哎哟,我们家小祈聿这么热情,都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撞断啦!”莫贝兰笑眯了眼,一手托着小家伙后脑勺,一手揽着小家伙,免得摔了。
“婆骨头断了?叫医生!”小家伙大惊失色,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打给上官知行。
莫贝兰看着这么体贴懂事的小家伙,眼泪差一点没当场掉出来,赶紧深呼吸压下去,抓住小家伙胖胖的手,“婆婆跟祈聿开玩笑的,我们祈聿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把婆婆的骨头撞断呢!”.
方楚楚撇开头,不需要他的假好心,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弄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的。
谁知才刚离开上官御的怀抱,双腿就一阵阵发软,整个人往地面瘫去。
上官御眼明手快地接住她,话里低低的调侃,“没力气逞什么强?”
“还不是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楚楚捏住他腰侧的肉,用力地拧了一下。
“还有力气打人,看来刚才消耗的体力还不够多。”
说着,又要低下头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莫贝兰的声音,“楚楚,御,你们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得赶紧出发,晚了民政局该下班了。”
方楚楚浑身一颤,飞快地推开上官御,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上官御看着她扭捏的样子,忍不住低笑,转头朝门口道,“好了,马上就出来。”
语毕,牵着方楚楚的手出去。
莫贝兰看他们感情这么好,非常地欣慰,笑着催促,“快走吧,再晚民政局就下班了。”
“嗯。”上官御点头,单手把小家伙抱了过来,一边手牵着方楚楚,朝门口走去。
莫贝兰注意到孙女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上官御的身上,也就是说上官御既要抱小家伙,还要承受方楚楚的重量。
“楚楚,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走路怪怪的?要是不舒服,一会儿让御带你去医院看看。你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一定要小心爱护,千万别出问题,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方楚楚红着脸回答,根本不敢告诉莫贝兰,她身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走路不自然,是被上官御给折腾的!
转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他薄唇上扬,若有似无地浅笑,偷了腥的猫儿一般。
方楚楚气得别开眼不理他。
莫贝兰在背后走,视线被上官御高大的身躯挡了,根本就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只知道上官御和孙女感情很好,高高兴兴地送他们到楼下。
“奶奶,我已经跟御影交待过,他明天一早会直接带你到上官家。”上官御发动引擎的同时对车旁的莫贝兰说。
莫贝兰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有御影在,奶奶不会迟到的。”
纪品柔不在,御影又住在楼下,方楚楚有点不放心,怕莫贝兰一个人晚上出点什么事,于是从车窗探出头来,“奶奶,要不你跟我们回公寓吧,明天我们一起回上官家。”
“不用了!奶奶在这里住得好好的,跑你那里去做什么,奶奶好着呢,不用担心,品柔只是一个晚上不在,又不是出差了。快走,快走!”老人催促地挥手。
方楚楚很清楚莫贝兰的个性,她决定的事,是很少有人能改变的,于是没再勉强,和上官御一起离开了。
路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让上官御打了个电话给御影,请他今天住到楼上去,看着点,免得奶奶年纪大了真出点什么事。.
“奶奶,你以后要多保重……”傅绍宇忽然拉住了莫贝兰的手,“我和楚……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就算我们不回来,等稳定后,我也会派人来接你……”
语毕,放开莫贝兰的手,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留下莫贝兰一脸迷茫地站在小区门口,完全听不懂傅绍宇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被自己的态度刺伤到了吧,毕竟是傅家的少爷,从小众星捧月的,哪里受过别人的气?
摇了摇头,莫贝兰转身往回走。
明天楚楚就要和上官御订婚,她还得回去试试礼服合不合身,确定一下造型师那边的行程,免得明天手忙脚乱的,哪有心思去管傅绍宇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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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偏僻的树后。
maybach静静地停靠。
车内。
小家伙在后座的儿童椅上,睡得十分香甜,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嘴里还含着一个奶嘴,过一会儿小嘴就蠕动几下,脸蛋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副座,方楚楚看着手里的两个红色本子,神情有些茫然,一时间还无法消化,自己已经跟上官御把证领了的事实。
努力地回想着领证的过程,方楚楚发现她脑子里除了自己拿笔签字那一幕记得清晰,其他的手续都好像在梦中一样,还没回过神来,就成了上官家的人了。
指尖来回地在红色本子上轻抚,方楚楚心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盯着红色本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用袋子装起来,宝贝似地放进包里,脸颊红红的,新婚的小妻子一样羞涩。
上官御看着她的动作,低低地笑了,“又不是第一次见,还害羞?”
方楚楚知道他这样说只是调侃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于是大方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一样都是红色的本子。”上官御挑眉,指腹轻轻地触了下她粉~嫩的脸颊,然后滑下来握住了方楚楚的手,抓在手里若有似无地捏着。
方楚楚回握了他一下,红着脸开口,“这次不是我一厢情愿,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上官御嘴上这么说,大掌忽然一托,扣住了方楚楚的后脑勺,将她按到自己的面前,薄唇轻轻地印了上去。
一开始,上官御只是轻轻地磨蹭着,不带任何情~~欲,慢慢的,力道越来越重,舌头直接探了过来,如狂风骤雨般吞噬。
方楚楚被吻得也有些情动,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车内,除了急促的呼吸、两人唇舌相濡的声音,再无其他。
吻着吻着,上官御不满足了,大掌一托,把方楚楚抱到了腿上,让她跨坐着,继续蹂~躏对方的唇……
上官御扣着方楚楚的腰,不停地将她压向自己,很明显的暗示。.
“有规定不能先领证?”上官御淡道。
换作平时,他根本不可能跟陆以萱说这些,订婚结婚都是他和方楚楚的私事,上官御没有到处宣扬的习惯。
但女人的爱慕有可能成为女祸,陆建国和关立威就已经够让他警惕的了,上官御不想再分心去应付其他的事。
陆以萱脸上的表情僵住,十指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你……真的和方楚楚……领证了?”
“需要我拿结婚证书给你看?”相较于陆以萱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上官御始终是平淡的,就好像在跟一个陌生人宣布消息一样,没有半点波澜。
“你和方楚楚领证了……你和方楚楚领证了……你和方楚楚领证了……”陆以萱如梦呓般喃喃自语着,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突然,她被人刺中了痛处一般,顾不得四周全是人,失控地爆发了,“你怎么可以跟方楚楚领证?她是一个二婚破鞋!根本就配不上你!”
“破鞋?”上官御黑眸一沉,整个人瞬间变得冷冽起来,薄唇吐出来的字句如同刀刃般带着利光,“同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她本来就是一个结了婚又离婚被人抛弃的……”陆以萱恋了上官御整整三年,根本就接受不了上官御成为别人的,心中对方楚楚充满了怨怼,恨不得当场撕了方楚楚,更何况是把方楚楚的事告诉给全世界知道这种小事?
就在她准备大声嚷嚷的时候,接收到了上官御阴鸷冰寒的眼神。
几乎是瞬间,到嘴边的各种难听至极的话直接就咽了回去,瞬间没了气势。
尽管如此,陆以萱也不愿意就此放弃,委屈道,“御,方楚楚离过婚,身上还背了那么多不好的新闻,她不适合你的。叔叔阿姨知道么,知道方楚楚嫁过人的事?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反对你和方楚楚在一起的!你和她不会走得长远的,趁现在叔叔阿姨还不知道,御,和方楚楚离婚吧,我才是最适合当你妻子的人!”
“你才是适合我的人?”上官御哼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陆小姐倒是说说看,自己哪里适合我?”
陆以萱一听上官御这话,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迫不及待地细数自己的优点,“样貌、身材、家世……无论哪一样,我都比方楚楚要强的!”
样貌身材都比楚楚强?
凌厉的目光扫过陆以萱,上官御在心底无声地笑了,脑中浮现上官隽那个“八婆”曾经在耳边八卦的话——
小御子,你知道我这次去韩国遇到谁了吗?陆品川的表妹陆以萱!你知道那姑娘干什么去了么?整容!啧啧啧!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为了美什么事都做啊。不过还真别说,陆以萱整完以后,身材比例还真是不错,前~凸~后~翘的,堪称黄金比例。没见过世面的男人,恐怕是要被那火~辣的身材迷死了吧…….
结果她的欣喜还没有维持十秒,就被陆品川的短信内容打击得表情再一次扭曲——
该死的陆品川,竟然警告让她离上官御远一点,否则就让父母管教她!
一个两个,全都这样对她,不让她顺心!
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砰——
陆以萱咬牙切齿地将手机狠狠地砸向档风玻璃,疯了似地砸着方向盘,直到把手都砸红了,才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前全是maybach不停晃动地画面,脑中不断地闪过上官御与方楚楚交劲缠~绵的火~辣画面,清晰无比……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她发了疯似地怒骂着,表情扭曲得愈发地厉害。
忽然,陆以萱再也受不了这里的气息了,发动引擎,油门狠狠地踩下去!
红色的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电梯内,方楚楚好像听到了车库里有声音传来,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紧张万分的表情,“上官御,车库里是不是有声音?我们……刚才……不会是被人……”
“你太累,听错了,我们在电梯里,怎么可能听到车库里的声音。”上官御轻笑着回应。
方楚楚一想也是,电梯都已经往上走了好几层,怎么可能还能听到车库里的声音,可能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车~~震,太紧张了吧。
思及此,方楚楚放松了下来,重新靠回了上官御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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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跑车冲出小区之后,就开始在车水马龙的路上飞驰乱窜。
陆以萱整个人都被愤怒给吞噬了,脑子里除了发泄怒火再无其他。
脸上全是疯狂的表情,不停地打方向盘,变换车道,也不管车上有没有其他的车辆,任性妄为。
一时间,刹车声四声,司机纷纷降下车窗怒骂——
“x!会不会开车!?”
“疯了吗?这么多车横冲直撞,出事故怎么办?你不要命别人还要命!”
“疯子!”
“停车!你真想出事故吗?”
……
陆以萱丝毫不理会那些人的意见,继续保持着玩命的开法。
她不但一点也不遵守交通规则,甚至那些人发出的意见,都成了刺激陆以萱的源头。
她不停地踩油门,越开越快。
大家都被她这种不要命的开法吓到了,纷纷靠边停车,省得因为这个马路杀手把命赔上。
陆以萱见那些人把车停下,顿时觉得不带劲了,无法发泄心中的怒火,车速慢慢地缓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又想到了可以让自己继续发泄怒火的方法,露出了一抹疯狂且开心的笑意。
方向盘一转,油门一踩。
红色的轿车笔直地朝停靠在路边的车子撞过去。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个马路杀手会突然这样做,再加上陆以萱的车速实在是太快,根本来不及避。.
可孩子都有了,陆律阳夫妇总不能让女儿把胎打了。
就算他们想让女儿打~胎,也得她同意。
他们这个女儿从小就很有主见,决定的事哪怕是他们夫妻俩说破嘴皮也无法改变的。
正因为如此,夫妻俩才会如此地恐慌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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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有很多事要准备,公寓离上官家有一段路程,住在外头不方便,时间上也怕赶不及,用过晚餐,上官御就带着方楚楚和小家伙回了上官家。
秦雪郁还以为他们要订婚宴那天才回来呢,没想到他们提前一天就回来了,有些愕然,脑中浮现的是:一定是楚楚的主意!自家儿子那种个性,巴不得带着楚楚在外头二人世界呢,哪有那么体贴,知道订婚宴缺他们很多事做不了提前回来。
时间上有些紧迫,秦雪郁也没时间寒碜,方楚楚刚下车,就被秦雪郁拉走了,说是交待明天订婚宴要注意的事项,事先熟悉一下明天的流程,顺便把礼服再试一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再修改的,也好随时做调整,免得明天发现问题手忙脚乱。
上官御虽然很不爽秦雪郁抢人,但这是为了明天的订婚宴做准备,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地领着小家伙回了房。
八点半,把明天订婚宴的事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秦雪郁才放人,让佣人送方楚楚回房休息——
本来秦雪郁是要自己送的,但订婚宴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走不开。
方楚楚轻轻地推开房门走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上官御。
他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深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搭着,腰间的带子随意交叉,连结都没打,露出精壮的胸膛,结实的腹肌若隐若现。
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交叠,手上的遥控器不断地按来按去,脸上的神情有些烦躁,显然没有在看电视。
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应该刚洗过澡没一会儿。
见方楚楚进门,立刻把遥控器一丢,冲她勾了勾手。
方楚楚打量了四周一圈,没看到小家伙,估摸着他应该是睡着被上官御抱回儿童房了,小家伙平时8点左右就会睡觉。
反手把门关上,进卧室拿了条干毛巾和电吹风,才过去,跪坐在上官御的身边,替他擦头发,有些埋怨的口气,“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天气这么冷,就让水这么滴着把衣服弄湿,感冒了怎么办?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替我爱惜。”上官御轻笑,伸手轻~佻地在她的胸口摸了一把,喜欢她在自己耳边碎碎念的样子。
“不正经!”方楚楚轻轻拍了他一记,脸颊红红的。
“你是我老婆,我摸一下怎么就不正经了?”上官御轻笑,有力的双臂伸过来,将她揽到腿上坐着,““明天的流程都了解清楚了?”.
一开始,莫贝兰还以为是上官御和楚楚订婚的消息走漏,传到了碧华锦城楼盘事件家属的耳中,那些人见不得楚楚好,千方百计打听到她的手机号码,打电话来威胁,并没有放在心只,劝他们别再纠结,惹火了上官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方听了她的话,非常但没有打退堂鼓,还桀桀地怪笑了起来,那声音就好像从荒芜的废墟里传来一样,叫人听了全身都毛骨悚然。
“莫贝兰,你不会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吧?”对方继续怪笑,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莫贝兰,有一个女儿,叫方海聆,目前是陆家声的妻子,两人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我说得有错么?”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莫贝兰惊了:方海聆是她女儿的事,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我不会跟一个陌生人说家里的私事!”莫贝兰激动地站了起来。
“没有否认,看来我说得没错了。”对方又笑了几声,声音愈发地怪异,“方海聆不止一个女儿吧?二十三年前,方海聆被她当时的男朋友送给了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爸爸的男人当礼物,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后方海聆就失踪了,而那个女婴,就是明天要和上官御订婚的方楚楚,我说得没错吧……”
“你是谁?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莫贝兰握着手机沉声低喝,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胸口,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身体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对方家的事了如指掌,如果不想你们方家的丑事被公之于众,你最好马上带着你那个下~贱的孙女滚出s市,永远都不要回来,别再想着攀上官家这个高枝,否则的话……”
男人又毛骨悚然地怪笑了几声,“喀——”电话切断了。
嘟嘟嘟……
手机传来断线的声音。
莫贝兰身体狠狠地晃了两下,重重地跌坐进床畔,脸色一片雪白,没有半点血色。
怎么回事?!
她都没有跟海聆相认,甚至没有告诉海聆楚楚就是她的女儿,为此还刻意编造了田雨露才是当年那个女婴的谎言,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为什么还有人知道这件事?
而且,对方还知道这么一清二楚,直接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来了,还直接威胁!
怎么办?
莫贝兰整个人都慌了。
她想打电话给孙女,又不想孙女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于是只能一个人干着急,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孙女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打了电话过来……
刚才在接方楚楚电话的时候,好几次莫贝兰都差一点没忍住,把这件事说出来。
然而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是订婚宴,高高兴兴的日子,莫贝兰怎么忍让孙女跟着自己一起担忧?.
自从攀上易家,陆建国就一路平步青去,政界横行多年,从来没有人敢挑衅过他。
如今被一个小辈,未来还有可能是女婿的上官御威胁,面子上挂不住,瞬间就变了脸,“这就是你待人的态度?威胁长辈?上官御,如果你忘了,那么我提醒你,陆家的背后是易家,你当真要为了方楚楚那种女人和一国之将为敌么?”
“易家?呵呵……陆建国,你不会真以为,易擎军会看在女儿的份上出手帮你?别忘了,他当年把女儿嫁给你是有多么不情愿。若不是易雅娴未婚生了品川的事泄露,被易擎军的宿敌拿来大作文章,你有机会攀上易家,有机会爬到今天这个地位?记得没错,易家每年的家族聚会,都是易雅娴带着品川兄妹回去,你只能在门口徘徊不得入内吧?还有,你可是把亲手把易擎军的宝贝曾外孙杀死的刽子手。易擎军还不知道,你当年趁品川不在,上门欺凌纪品柔,把她逼入绝境,失去了肚子里8个月大的孩子这件事吧?你猜猜,极爱小孩、对你印象极差的易擎军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会怎么做?更别说你在官~场那些肮脏的手段。还有,你觉得易擎军为什么要坚持在品川小时候就把他送到上官家的佣兵学校?从那里毕业后又直接将品川送进了军校,军校毕业直接调去y市部队?如果你不知道,那么由我来提醒你。易擎军不希望他的外孙在你的教育下,变得和你一样自私自利,攀龙附凤。也多亏了易擎军的先见之明,品川才没有变得跟你一样……知道了这些之后,你还会觉得,陆家和上官家起冲突,易家会出手帮你吗?”上官御看着满天的繁星,长长地吐了口气,才冷着眸继续往下说,“陆建国,我看在品川的面子上,才帮他为你瞒着易擎军你逼死纪品柔孩子这件事,若是你再不知深浅,非要贴上来,那就别怪我了把这件事捅到易擎军的面前,不想陆家再回到二十几年前那种贫寒的状态,我劝你最好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语毕,不给陆建国反应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这边,陆建国握着手机,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发抖,几乎当场窒息。
死死地抓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又吞了好几颗救心丸下去,才慢慢地恢复过来,脸色却还是灰白一片。
莫贝兰那个该死的老太婆,居然敢把自己威胁的事告诉上官御,让上官御打电话来羞辱自己!
本来,他还想能不不动干戈就不动干戈,私下把莫贝兰那对祖孙赶走,明天的订婚宴,自己直接就带着女儿过去,补方楚楚的缺,理所当然地跟上官家结亲。
不想那个莫贝兰那个老太婆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让他们祖孙在那么多人面前受羞辱了。
只要有他在一天,任何人,都别想阻碍他女儿嫁进上官家!.
“嗯?”易擎军有些心不在蔫地应着,目光始终都留言着纪品柔,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子不错,虽然有些没正形,但性格活泼,比自己那个半天吭不出一声的女儿易雅娴好多了,当年自己的女儿要是有这女娃娃半点活泼,不那么死心眼地觉得失~身给陆建国就没男人再要她,也不至于跟了陆建国。
眼前这这女娃娃就不同了,不但活泼,跟姐妹和长辈的关系都好,说明交际不错,以后应该能帮到品川……
“品柔的身世……”陆品川不想隐瞒自己最尊敬的长辈,于是简单地把纪品柔的情况说了。
易擎军听完,什么反应也没有,淡淡地扫了外孙一眼,开口,“在你眼里,外公是那种会在意家世出身的人?要真算出身,外公祖上还是种田的,若不是当年正好战争爆发,跟着去打战,也不可能有今天。易家如今的地位,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帮衬,你大可不必担心,只找喜欢就好,不过……”
“不过?”易擎军的话,让陆品川紧张地握住拳头。
“女娃娃母亲是风~尘女的事,很有可能会被妒忌易家的人拿来做文章,趁你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先把这件事处理了,省得留下后患。”易擎军搓着下巴想了想,“这样吧,品川,你去找找上官烈,看他现在在哪里,找到了让他去书房等我一下,就说我有事请他帮忙。易家在明面上,不好着手处理女娃娃的事,上官烈不同,他在黑白两道都有认识的人,要把这女娃娃的身世处理干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谢谢外公,我马上就去。”陆品川说着,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迟疑了下才开口,“外公,你别吓到她……”
“放心,我有分寸,快去吧,晚些时候订婚宴开始,上官烈恐怕就没什么时间搭理我这个老头子了。下午我还有重要的会议要赶回去,也没多少时间,所以有事得趁现在。”
陆品川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新娘室里的人一眼,转身离开了,一步三回头的。
易擎军看着外孙依依不舍的模样,无声地摇头。
直到陆品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在门口整理了下,确定自己的仪容没有任何问题,易擎军迈开脚,准备进去会会让自己的外孙惦记了好几年的女娃娃。
冷不防,肩膀被拍了一记。
易擎军微微蹙了下眉转身,上官隽笑嘻嘻的俊脸瞬间放大,出现在眼前,“易老头,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受了陆建国的指使来捣乱的吧?我可告诉你,今天是我兄弟御的订婚宴,你要是敢乱来,可别怪我不顾我们的交情,跟你撕破脸咩!”
说话间,往易擎军脸上揉去,没大没小地拉扯他的脸皮。
“啪——”
易擎军重重一记拍向他的手背,佯装生气地沉脸,“臭小子,也就你敢在开国将军的脸上乱来!在外面给我注意点!要是让人看到了,我的脸和威严往哪里搁?”.
严格说起来,她和陆品川之所以能够结缘,还是因为易擎军呢!
陆品川当年曾答应过带她去见易擎军,只可惜后来发生了孩子流~产的事,这件事就没有完成。
纪品柔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机会见到这个大英雄,必须抓紧机会,让他给自己签名才行!
看着易擎军的眼睛直勾勾的,差一点没变成两颗红心,纪品柔在心里不断地呐喊:英雄!英雄!她见到真的英雄了!啊哈哈哈哈哈……
易擎军从来没有遇到像纪品柔这样狂热的女娃娃,有点吓到了,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机械般地接过纸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几个苍劲的大字,递给纪品柔。
“谢谢!”纪品柔小心翼翼地将签名纸叠好,万分宝贝地收起来,笑得非常开心,跟朵花似的。
易擎军看她这么高兴,也跟着笑了:这么闹腾的个性,还真是挺适合品川的。
纪品柔看到他和善的笑容,心中一动,拿起了手机,“那个……易将军……我能跟你…………拍几张照么?”
“当然可以。”易擎军和善地点头,对她有求必应。
纪品柔一听再一次笑开了花,颠颠地拿着手机就上去了,也不管旁人,亲密地搭着挽着老人,“咔嚓咔嚓”不停地自拍,把方楚楚和莫贝兰都雷得不轻。
莫贝兰几次想上前拉人,都被方楚楚拉住了,她很清楚纪品柔对易擎军的崇拜,怎么忍心破坏她与偶像亲近?
如果品柔崇拜的是一般的歌星明星那倒还好,演唱会、影迷见面会……有的是机会能见到偶像。易擎军却不同,他可是一国之将,出入全是训练有素的武~警,时刻保卫着他的安全,像现在这样,易擎军一个人出现的机会,根本就是千载难逢。
就在纪品柔各种摆姿势,跟易擎军拍照拍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易擎军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子妍打来的,剑眉皱了皱,“抱歉,女娃娃,我得先接个电话。”
纪品柔离得近,看到了易擎军屏幕上的来电号码,眸光微微一闪,什么也没说,有礼貌地退开了一些,耳朵却竖得直直的,时时刻刻偷听着电话的内容。
陆品川的关系,易擎军并没有回避,只是背过身去,就按了接通。
纪品柔脖子伸得长长的,还把手放在耳边,偷听。
方楚楚和莫贝兰看到她的举动,挤眉弄眼地提醒她这样不行,对易擎军很不礼貌。
纪品柔却不管不顾,不但继续偷听,还得寸进尺地往前走了两小步。
电话里,传来陆子妍嗲死人的撒娇声音————
“外公,我和妈咪在门口被上官家的人拦住了,你能来接我们一下吗?”
“你不好好在家休养,跑来做什么?又是你那个爹地让你来的?他让你来做什么?当年是你自己作跟男人牵扯不清,现在又回头来各种作,陆建国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回去!”.
陆品川轻轻地嗯了一声,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像他所答应的那么回事,一副要跟陆建国决裂的架式。
纪品柔看在眼里,胸口又是一阵揪紧:他这样,叫她怎么放得下?
算了。
就这样吧,保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拖到不能再拖、陆品川要娶妻的时候……再考虑分开好了……
深吸口气,稳住内心有情绪,一手挽着陆品川,一手牵着莫贝兰,匆匆地朝大门口赶去。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巍峨的雕花大铁门,侍卫成两排站立,守住着上官家的安全。
奔驰停在几米外,无法靠近。
车内,陆建国一脸阴郁,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没有想到,上官御竟然真的下了禁令,不谁他踏入上官家半步!
所幸他早有准备,把易雅娴一起带来了,否则还真会被拦在门外,让今天的所有计划流~产!
目光幽幽地落在女儿身上,陆建国对女儿一反常态突然答应配合自己到上官家来破坏婚礼的态度很疑惑,但此时此刻,陆建国满脑子都是把方楚楚赶走,让陆子妍取而代之的想法,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陆子妍此举背后的意义?
只要一想到,方楚楚很快就会原形毕露,被上官瑾赶出去,陆、上官两家成功联姻,陆建国就再也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抬头,看到易擎军在保镖的护卫下远远地走来,陆建国立即向女儿使了个眼色。
陆子妍迅速地反应过来,轻摇昏睡在座位上的易雅娴。
易雅娴睁开眼,脑子都昏昏沉沉的,对眼前的环境十分陌生,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求助地看向丈夫和女儿,“我们在哪里?”
“上官家,今天是上官御订婚的日子,我们做长辈的应该过来祝贺一番。”陆建国回答,平静的口吻,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易雅娴点头,想起儿子之前的确跟自己提过这件事,私下也准备了厚礼让人送到上官家,只不过丈夫这边一直没有动静,她以为丈夫忌讳上官御和女儿曾经的关系,不打算参加了,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来了。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乖乖地呆在我身边。”陆建国交待,随口把被守卫拦下的事说了。
易雅娴点头,她本来就对丈夫没有太多的感情,两人的关系也就是比陌生人近一些。
大多时候,她都扮演着花瓶的角色,静静地陪伴在身边而已,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叩叩叩……
车窗被轻轻地敲响。
陆建国抬头,易擎军已经来到车外。
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即开了门下去,挽着易雅娴的手一起恭恭敬敬地喊人,“爸爸。”
陆子妍甜蜜地冲着易擎军喊外公。.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女儿,恐怕连他也会一起被轰走。
如果那样,那么他今天的计划,就会彻底地泡汤。
他计划了那么久,才等来今天这个机会,是绝对不可能容许半点意外发生的!哪怕要让他拉下脸跟守卫道歉也在所不惜!
反正这只是一时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把账算回来!
深吸口气,陆建国忍下胸口的怒焰,用力地扯了下女儿,沉着脸道,“还倔什么,快道歉,难不成你真想回去反省?”
说话间,陆建国一直在给陆子妍使眼色,暗示她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不要因小失大。
陆子妍本来还想大闹一番的,接受到陆建国的暗示,终于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虽然很不甘愿,还是收了气焰,跟着陆建国来到守卫的面前,跟他道歉。
父女俩虽然道歉了,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甚至在道歉的时候,目光还恶狠狠地瞪着守卫。
易擎军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此敷衍了事,诚意不够,就继续,直到表现出十足的诚意和歉意为止。
于是,陆建国父女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遍又一遍地跟守卫道歉,直到易擎军满意了,才让他们停止,搞得守卫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结束后,易擎军还是觉得不够,走到守卫的面前,九十度鞠躬,亲自又表达了一遍歉意,“实在是抱歉,是我们易家管教不严,才会让陆子妍这么无理,还请小兄弟见谅。”
“没有没有,只是一点小事,易将军不必亲自道歉的……”守卫连连摆手,方才那一巴掌没把他怎么样,易擎军的态度倒是真吓到他了——
一国之将跟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道歉,还行这么大的礼,换任何人都会吓到的吧。
“应该的,是我管教不严。”易擎军十分诚恳地致歉,末了才开口,“这两位都是我的家人,小兄弟看能否行个方便,放个行?”
“这……”按理守卫是应该直接拒绝的,但面对这么一直真诚、身份又如此显示的老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纠结了一会儿,只好道,“要不这样吧易将军,我打个电话给瑾少问问,如果他同意,那我就放行。”
“那就麻烦小兄弟了。”
“易将军稍等一下。”守卫拿着电话跑到一旁去了。
易擎军挽着女儿的手,静静地等候,没有一点不耐烦。
倒是陆子妍很不满,一直在旁边冷眼——
她就是想不明白,易擎军堂堂一国之将,战功赫赫,可以说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大家安稳的生活……他如此身份显赫的人,为什么还要对一个无名小卒如此尊敬,直接身份一压不就过去了吗,何必为了外人,让自己的小辈如此难堪下不来台?
陆建国怎么会不知道女儿心中在想什么,他也不能理解、无法赞同易擎军的行事作风,但易擎军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再则他也需要易擎军的帮助才能进得了上官家,于是,硬生生地把心中的不满压下去,死死地拽着女儿的手,不让她造次,免得又起什么波澜。.
易擎军在心底冷冷地嗤了一声,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热情地招呼陆品川和纪品柔,“上官家今天到处都是人,哪有隐蔽的地方供你们小情侣调~情,快上来,跟我一起回去,很快宾客就会陆续来了,上官家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们得去帮御和楚楚的忙。等上官御和方楚楚的订婚宴结束了,我再叫人去酒店给你们开个房间,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爸爸,你怎么能叫那种……”陆建国一听易擎军邀请纪品柔上车,还要替他们安排房间让他们xxoo,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易擎军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再也不敢放半个p了。
看陆建国在易擎军的威慑之下,服服帖帖得跟只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纪品柔心中真是舒畅得不行,差一点没忍住大笑出声。
赶紧捂着唇轻咳了两声,把情绪控制住。
既然是易擎军的邀请,纪品柔自然不会客套,拉着陆品川就上了车,亲亲密密地坐到了易擎军的身边,挽着老人的手臂,声音甜得几乎能溺出水来,“易将军,我突然发现你好帅咩,不愧是我的偶像!”
陆建国看着她谄谀的模样,越来越觉得这女人不要脸到了极点,见着权势就往上攀!
换作平时,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怎容这种女人如此放肆。
可今天易擎军在场,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压他一头,陆建国就是再不满,也只能忍下去。
与陆建国鄙夷蔑视纪品柔不同,易擎军对纪品柔这一套很受用,被她哄得乐开了花,方才被陆建国父女搞坏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小丫头嘴还挺甜,挺会哄人。”
“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易将军在我心里就是绝世大帅哥,没有人能比得上!”纪品柔夸起人来,草稿都不用打的,边夸还边偷看陆建国的表情,见他气得眼睛发直,心中真是乐得不行。
易擎军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纪品柔那点小计谋,刚毅的唇轻勾了下,不但没有阻止,还露出了纵容的表情。
目光朝始终都盯着纪品柔,眼里丝毫没有别人的外孙看去一眼,无声地告诉陆品川,他个人非常满意这外个孙媳妇。
陆品川感激地看了易擎军一眼,伸手将纪品柔颊边的发丝拨至耳后,握着的手搁到腿上来,象征性地替她介绍,“易擎军,我外公,对面坐的依次是陆建国,我爸爸,易雅娴,我妈妈,陆子妍,我妹妹。”
“阿姨好,叔叔好、陆小妹好。”虽然很讨厌陆建国和陆子妍,但纪品柔可不想在易擎军面前失了礼数,得体地一一打招呼。
陆建国看了她一眼不说话,脸色沉沉的,哪怕是有易擎军在场,他也放不下心中的芥蒂,和气地跟这种女人打招呼。
陆子妍则因为方楚楚与傅绍宇之间的关系,把纪品柔也恨上了,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就高昂地把头撇开了。.
想到这里,上官御的俊脸更黑了。
方楚楚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事情棘手了,心忍不住揪了起来,“陆建国不会无缘无故地上门……还带着需要休养的陆子妍……他是不是想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把我的身世……”
“易擎军在这里,陆建国不敢玩花样!”上官御镇定道。
方楚楚却无法像上官御这么乐观,她总觉得,陆建国今天来的目的不简单。
只要一想到,陆建国有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捅破她的身世,方楚楚整个人就慌得不得了,再也无法安宁。
“上官御……要不……我们别订婚了……取消吧……”只要不让身世曝光,被上官瑾夫妇排挤,方楚楚宁愿不要订婚,甚至可以不要婚礼。
反正她和上官御已经把证领了,法律上早就是夫妻。
“你想都别想取消订婚宴!”上官御想也不想地拒绝。
受碧华锦城楼盘事件余温的影响,没办法向所有的宣告方楚楚的身份已经让上官御够不爽的了,如今怎么肯再把订婚宴取消。
无论发生什么事,今天的订婚宴都要进行——
只不过因为陆建国和陆子妍的到来就要取消订婚宴,那以后结婚典礼怎么办?难不成一直要忌讳陆建国,永远都不举行吗?
“可是我的身世……”
“如果陆建国要捅,那就让他捅好了,捅出来倒是省事了,免得他以为自己握了把柄在手里得意。”上官御冷嗤。
“可叔叔和阿姨那边要是知道我是关立威的女儿,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方楚楚一点也不在意陆建国和陆子妍会做什么,她在意的是,陆建国和陆子妍把事情捅出来后,上官瑾夫妇的看法。
上官御没有回答,只是搂紧了她的腰,修长的指托着她的下颚,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底,“要是他们不同意,我带你和小鬼离开这里。”
“你别为了我跟家人闹僵,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上官御贴着她的唇低语,“再说,我也没有要跟家人闹僵的意思。”
“那……?”
“如果陆建国真把你的身世捅出来,我会单独找爹地妈咪谈谈,他们接受就罢,不接受的话,我带着你离开到外边生活几年,等他们想通再回来。当然,在外面这几年,你肚子得争点气,给我多生几个小鬼,爹地喜欢女娃娃,你生个女娃娃给他玩,他自然就没什么意见了。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生一个?”
说着,轻~佻地撩高了她的小礼服。
那么沉重的事,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就变得污了起来,方楚楚失笑,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娇~嗔地拍了他一记,“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动不动就……不腻么?”
“腻?你觉得呢?”上官御哼笑,拉过她的手,搭在某处。
滚烫的触感传来,方楚楚瞬间红了脸,挣扎了下想要缩回手,却被紧紧地扣着不放。.
上官御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担忧与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他低沉的嗓音,就如同镇定剂一般,在方楚楚的心里注入了一股强有力的力量。
咬了咬唇,方楚楚也霍出去了,深吸口气挺了挺身体,看了大家一眼,坚定地开口,“好,我们一起去。”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逃避也没有用,还不如直接揭开!
她相信,有上官御在,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能扛过去的!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时间是九点半,上官家的一切都准备就绪。
上官瑾和秦雪郁交待佣人好好注意四周的一切,上楼换衣服,吩咐佣人去查看上官御和方楚楚打扮好了没,没准备好赶紧抓紧时间,十点要去迎接宾客。
大厅一角,陆建国看着上官瑾夫妇忙前忙后、吩咐佣人时亲密地叫方楚楚名字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无声地冷意,实在是很想知道,当方楚楚的身世被揭开之后,上官瑾夫妇脸上会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方楚楚,你就尽情地享受这最后一点受宠的时间吧!
很快,你就会被当成骗子轰出上官家,再也别想踏入一步。
想到那个画面,陆建国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受的那点委屈都不算什么了,甚至还觉得万分值得。
陆建国身边,陆子妍手四下张望,寻找着方楚楚的下落,脑中飞快地转动,想着一会儿要用什么方法,单独把方楚楚叫到隐蔽的地方,拿走她腕上的手链。
父女俩各怀鬼胎地打着算盘,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陆子妍眼尖地看到,田学儒夫妇正在前方的角落,热心地帮佣人重挂歪掉的壁画,和谐的画面看得她双眼一阵阵发刺。
刹那,陆子妍的脑中浮现自己方才在大门口所受的委屈,双手猛地握成了拳——
若不是田学儒夫妇一直藏着掖得把手链捂那么紧,不给她这个“亲生的女儿”反倒是给了方楚楚,她今天又何必专程跑这一趟?
不跑这一趟,她怎么可能低~贱到要跟守卫道歉的地步?
陆子妍越想越生气,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归咎于田学儒夫妇!
她是一个无法忍受任何委屈的人,当下就决定去找田学儒夫妇算账!
愤然起身。
激动的动作,引来了身边人的注意。
易擎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这个外孙女真是不待见到了极点,“你又想做什么?”
换作平时,陆子妍的个性,肯定是直接耍大小姐脾气的。
然而在素来威严的易擎军面前,她却不敢放肆,挤着笑容,维持着平和的语气,“爸爸,外公,我看到熟人了,过去打声招呼。”
易擎军蹙了蹙眉,有些意外外孙女的话:他这个外孙女向来都是仗势欺人,下巴长在头顶上,不可能主动与任何人打招呼,今天居然主动说要去跟人打招呼——.
看到陆子妍接近莫贝兰他们,还一脸不怀好意,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
本来是想直接带莫贝兰离开的。
看到陆子妍,瞬间就想起了狗~眼看人低的陆建国,一时没忍住胸口的愤懑,冷嘲热讽了一番。
陆子妍不是笨蛋,自然听得出来,纪品柔品中的“污秽物”指的是她。
本来胸口本就压着一股气无处发,被纪品柔这么一刺激,就如同在火上泼了一桶油,陆子妍再也压抑不住爆发了,脸色和声音一样沉,“纪品柔,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纪品柔“愕然”地看了陆子妍一眼,故作不知的表情。
“你刚才说谁是污秽物呢?纪品柔你不要以为方楚楚攀上上官家,你又跟我哥睡过几次就飞上枝头变高贵了,可以目中无人地骂我!”
“陆子妍,易阿姨自从生养了你之后,应该每天都夜不能寐吧?”
“什么意思?”陆子妍一愣,不懂他们明明在讨论骂人的事,为什么会扯上她的母亲。
纪品柔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边开口边惋惜地摇头,“我猜易阿姨肯定是很后悔的,因为一不小心就把你给养残了。”
纪品柔顿住,指了指脑袋,“陆小姐这里一定是有问题……哦不对不对……看我这记性……陆子妍被养残了,这里自然是有问题的。不然换正常人,也不至于自己癫癫地贴上来对号入座,还血口喷人,骂别人目中无人啧啧啧!这年头还真是奇怪,居然有人上杆子往自己身上污秽物之名。”
“纪品柔你——”陆子妍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食指指着纪品柔的鼻梁,好几次都差一点戳上去。
啪——
纪品柔毫不客气地拍掉眼前的手,一点也没把陆子妍放在眼里。
连陆建国她都没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种没脸没皮当小三的女人?
要不是今天是楚楚和上官御订婚的大好日子,纪品柔这爆脾气,早就把这种恶心的女人拖到角落去暴打了,哪里还容得她在这里放肆?
哼了哼,纪品柔直接用下巴斜她,“我怎么了?一没指名二没道姓的,你自己要凑上来还怪得了别人?好狗不挡道,陆小姐要没有其他的事,麻烦让一让。”
说着,一把就把陆子妍推开了。
没料到纪品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放肆,陆子妍没有准备,整个人向一旁倾倒,撞在墙壁上,疼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由于他们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除了在场的几个人和一直盯着陆子妍的陆建国,并没有其他人发现这边的情况。
纪品柔把陆子妍推开的那一刹那,陆建国脸色一变,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紧握着拳头就要冲过去帮衬女儿。
易擎军抬眸,淡淡地看过来,眼神有些冷,声音更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怒气冲冲的,你想干什么?我刚才应该告诫过你,别在上官家玩花样,否则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用不了多外,她大小姐的脾气肯定会爆发的。
然而——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陆子妍却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的不耐烦,更没有生气,态度始终都非常和善恭敬……
如果不是因为长得一模一样,刚才还跟自己起过冲突,纪品柔真要以为,眼前这个女人不是陆子妍,而是被调包的其他人……
十五分钟过去,陆子妍忽然起了身。
纪品柔沉了沉眸,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瞬间就进入了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应战。
陆子妍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底冷冷地嗤了声,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保持着刚才的和善与微笑,轻轻柔柔地开口,“爹地妈咪,莫奶奶,大哥,纪小姐,外公他们还在那边,怕他们等着着急,我就先过去了,你们聊吧。”
纪品柔一愣:她这要走了?不干点恶心人的事?这也太不像陆子妍的风格了吧?
怔愣间,又看到陆子妍微笑,还冲着自己鞠躬致谢,“纪小姐,我得回去照顾爸爸妈妈和外公,爹地妈咪这里,就麻烦你照顾了,回头我再请你吃饭表达谢意。”
“谁要你请——”纪品柔翻了个白眼,“吃了你陆小姐的饭,不知道会不会烂肚子”这话刚到嘴边要吐出来,裙摆忽然沉了沉。
纪品柔回头,看到莫贝兰不赞同的目光。
耳边是她极小声的劝告,“陆子妍脾性再不好,也是陆品川的妹妹,现在又是公共场面,你好歹给品川留蹼面子。”
好吧。
听奶奶的,给陆品川点面子。
撇了撇嘴,纪品柔暗暗地吐纳一番,将讽刺的话咽下去,扬唇露出一抹假假的浅笑,“既然陆小姐这么盛情,我要是推辞,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这样吧,陆小姐留个手机号码给我,等我有空了给你打电话,约个好一点的地方吃饭如何?”
说话间,纪品柔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找s市最贵的餐厅,把全公司的人,甚至是s市所有的流浪汉全部都叫上,狠狠地敲陆子妍一笔!
反正陆子妍用的是陆建国的钱,陆建国那种人,钱肯定来得不干不净,不榨白不榨!
哼哼!
“好啊。”陆子妍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纪品柔话里有话,是准备好好地整她?
并没有发大小姐脾气,跟纪品柔计较闹起来,而是平静地叫佣人拿来纸笔,“诚心诚意”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交到了纪品柔的手里。
“莫奶奶也留下我的号码吧,要是纪小姐粗心忘了,可以向莫奶奶要我的号码。”说着,陆子妍重新写了个条子,工工整整地折叠好,递了过去。
东西都递到面前了,莫贝兰也不好推说不要,有些不自然地微笑着打开。
下一秒,整张脸都僵住了,有些错愕地抬头,望向陆子妍。
陆子妍的回应是冲莫贝兰甜甜一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精光,又迅速地隐蔽不见。.
会不会……两个小年轻住在一起,干~柴~烈~火的,御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让小蝌蚪钻进方楚楚肚子里去,不小心就有了孩子,然后两人觉得违背了自己的交待,所以才这样吞吞吐吐的?
秦雪郁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笑了笑,安抚道,“怀孕了就怀孕了,也没什么,我之前是怕楚的身体受不了,才让御小心点的,不过孩子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他跟你们有缘,是好事,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兮兮的,也不用觉得没听我的劝靠而愧疚,我不是那么古板无法沟通的人。不过既然怀孕了,就别住在外面了,和御收拾一下,赶紧搬回来,这样我们也好就近照顾你。家里有知行在,有点什么事也能及时处理,我们也放心一些。”
上官瑾点头,赞同老婆的话,跟儿子道,“订婚宴之后,让人过去收拾一下,搬回来住。要是你们怕被打扰,我让人把隔壁的小别墅收拾出来,让你们住。”
方楚楚错愕,怎么也没想到秦雪郁和上官瑾竟然会误会她怀孕了,赶紧解释,“不是的,叔叔阿姨,我没有怀孕……”
“啊?没有哦……”秦雪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虽然说她顾虑方楚楚的身体,不希望她这么早怀孕,但听到方楚楚没有怀孕,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的。
但很快,想到方楚楚的身体情况,秦雪郁又看开了,微笑道,“不是怀孕那是什么事?把你们两个搞得这么严肃?弄得我和你叔叔都不对劲起来了。”
方楚楚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上官御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她根本就说不出口,不再拖延了,直接开口道,“是关于楚楚的身世,她是……”
“我来说。”方楚楚急急地打断,不让上官御继续说下去,这是她的身世,方楚楚想要亲口告诉上官瑾夫妇。
“你确定自己没问题?”上官御皱了皱眉问。
“我可以的。”方楚楚点头。
看她这么坚持,上官御凝了凝眸,不说话了。
方楚楚暗暗地吐纳了一番,在心里做了一番准备,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然而抬眸面对上官瑾夫妇的时候,心中又生出了一些怯意,唇张张合合,话在嘴边绕来绕去,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倒是秦雪郁忍不住了,看了身边的丈夫一眼,率先开了口,一脸疑惑地问儿子,“楚楚的身世?好好的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要跟我们说楚楚的身世?楚楚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吗?”
两家家长见面的时候,秦雪郁就已经大致了解过方楚楚的家庭,知道了所有——
方楚楚幼年的时候失去了父母,跟着莫贝兰方至衡夫妇长大的,后来方至衡意外死亡,莫贝兰承受不住丈夫突然离世,正好傅天岳当时说要收养方楚楚,于是莫贝兰便带着孙女和当时年纪也还尚小的纪品柔离开了老家,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搬到了s市,就这样一直住了下来,直到两个丫头长大成人…….
关立威和方海聆……
不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任何人都不可能会相信,方海聆和关立威有牵扯!
方海聆绝对不可能跟关立威……
秦雪郁拼命地摇头,死也不相信这件事。
“你们是嫌今天的事不够多,特别拿我们夫妻开玩笑?”上官瑾也不信,俊脸一片黑沉。
方海聆一直在中国生活,和南美洲的关立威能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方海聆都嫁人陆家声多少年了,夫妻俩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又怎么会有机会跟关立威有牵扯?
如果有牵扯,陆家声会不知情?
更何况,陆家声夫妇回国之后,和方楚楚碰过好几次面,若方楚楚真是她和关立威的女儿,方海聆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方楚楚一看上官瑾夫妇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相信自己和上官御所说的话。
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开口,“叔叔阿姨,御没有说错,我们也没有开玩笑……”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深呼吸,蓄了点力气,才继续往下说,“方海聆的确是我的生母……”
“既然方海聆是你的生母,为什么看到你,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上官瑾沉着脸,还是不愿意相信。
马上就要娶进门的儿媳妇忽然变成了仇人的女儿,这叫他怎么接受?
“方海聆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从小就心脏不好……她以为我已经夭折了……”
“所以,你真的是关立威和方海聆的女儿?”上官瑾沉着声问,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是的。”方楚楚闭上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秦雪郁在一旁怪叫,“我认识海聆二十几年,她的个性脾气我很清楚,她不可能跟关立威有牵扯!你们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没有……”方楚楚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都要听不出来了,“方海聆是在……是在……”
到了关键时刻,方楚楚发现她喉咙又干涩,说不出话来。
或许是她不想去揭开方海聆过去那段痛苦万分的伤疤吧……
上官御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过方楚楚的话,“方海聆是生下楚楚之后,才嫁给陆家声的。”
上官瑾:“……”
秦雪郁:“……”
“你的意思是,陆家声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上官瑾浓眉皱得紧紧的,俊脸上依然有着怀疑。
“嗯。”上官御点头。
“海聆怎么会跟关立威扯上关系的?”秦雪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上官御沉默地看着方楚楚一眼,确定她情绪正常,才缓缓地开口,“爹地妈咪应该知道,方海聆曾经是陆建国女友的事吧?”
上官瑾夫妇对看一眼,严肃地点了头。
当年陆家声找上门希望他们夫妻帮忙,在最短的时间内避开所有人的耳目,送他们夫妻出国的时候提了下方海聆和陆建国之间的事,但没有细说,所以上官瑾只知道陆家声夫妇与陆建国之间有些恩怨,具体是什么情况,并不是太清楚。.
楚楚是关立威女儿的事对父母的冲击力肯定不小,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免得憋心里闷坏了。
思及此,上官御轻轻地垂下眸,低声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周全。”
“现在知道你自己那种半天敲不出一个p的性格碍事了?”上官瑾冷哼,儿子良好的认错态度,让他胸口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秦雪郁闻言,也有些怪起儿子来了,“你也真是的,早点把事情说清楚不就好了吗,非要搞到现在这么麻烦的地步。”
“是我疏忽了。”对于父母的指责,上官御没有任何反驳,全盘接受。
看着上官御被父母责备,方楚楚心里很不好受。
这件事明明是陆建国太偏执了,无论是明说还是给证据都不愿相信上官御对陆子妍并没有感情,反而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认为是她的出现,是她勾~引上官御,才导致上官御抛弃陆子妍,甚至不愿意相信陆子妍和祈聿的dna鉴定,说是上官御伪造的……陆建国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上官御娶陆子妍……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陆建国的偏执造成的,上官御实在没必要在父母的面前担这个罪名。
想了想,方楚楚还是开口了,替上官御说话“叔叔阿姨,御已经跟陆建国说过好几次了,是他不肯接受事实……”
“陆建国都一把年纪了,又是在官~场多年的人,很多事稍微一挑就明白……不是他说得不够决绝,又怎么会给陆建国幻想?”上官瑾还是觉得自己儿子没把事情处理好。
秦雪郁听到这里不乐意了,用力地扭了上官瑾一下,“上官瑾你少埋汰我儿子替外人说话!有句话叫‘装睡的人你叫不醒’,陆建国是什么货色你还不懂吗?他满脑子都是权势,连自己的孙子都能下得了手,这样的人,就算拿大炮在他耳边轰,告诉他我儿子对他女儿没兴趣,他也会假装耳朵被炮轰聋了什么也没听到!”
方楚楚点头,看了上官御一眼后,又补上一句,“御给陆建国看过祈聿和陆子妍的dna鉴定,陆建国说那是御伪造的……”
“放p!我儿子怎么可能拿祈聿的血缘开玩笑?”一听儿子被人污蔑,上官瑾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飙高,克制不住地大吼大叫。
几个人被他吼得一愣了愣的。
小家伙又黑又圆的眼睛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上官瑾的脸上,倾过身体,安抚地摸他的脸,“生气,长皱纹……”
上官瑾看到小家伙可爱的笑脸,什么气都消了,揉了揉小家伙软软的头发,告诉他自己没气,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其他人,“祈聿跟陆家没关系最好,才几岁就跟男人私~奔,他陆建国不觉得脸上燥得慌,我还嫌膈应!”
说到这里顿住,目光落在上官御和方楚楚的身上,“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上官御没有立刻回答,握紧了方楚楚的手,才缓慢却坚定地开口,向父母表明自己的立场与碥,“陆家那边,无论陆建国做什么,我都不可能改变我原来的决定。就像楚楚的父亲是关立威,也不会改变我要娶她的决定。”.
小时候关立威对他各种残~暴的手段虐待,他不过是让儿子多睡方楚楚几次,把账讨回来,哪里错了?!
“不好意思啊楚楚,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口没遮拦的。”秦雪郁实在是不好意思极了,脸红地看了小辈一眼,抓着上官瑾的手,半拖半拽把人拖到一旁咬耳朵教育去了。
角落里,上官瑾虽然对老婆的教育照单全收,脸上的表情却很不满,时不时还哼哼几句,表示他一点也没错。
上官御看着父母亲密的模样,薄唇微微上扬,明白事情已经解决,悬在心底多时的担忧总算是放下了。
方楚楚看他着他放松的模样,知道事情过去了,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还勇气十足的,要跟上官御一起面对上官瑾夫妇,甚至连后路都想好了。
现在事情圆满地解决,上官瑾夫妇知道了她的身世,虽然愤怒,却没有如预期中那样,反对她和上官御,方楚楚反而整个人都变得软弱了起来,胸口莫名地发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现来,百感交集。
上官御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浓眉深深地蹙了起来,“好好的哭什么?”
小家伙手忙脚乱地替她抹眼泪,末了还心疼替她“呼呼”,担忧得不行。
“没事……”方楚楚摇头,含着泪冲同样紧张万分的父子俩一笑,才干哑地开口,“就是突然想谢谢陆品川。”
如果不是他的提醒,她和上官御恐怕到现在还在困在自己的世界里,纠结身世的问题,根本不可能有勇气来跟上官瑾夫妇坦承一切。
“这么大的人,还跟小孩似的,说哭就哭。”上官御有些无奈的摇头,倾身,轻轻地在她额际落下一吻,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一件至爱的珍宝一般。
小家伙有学有样,学着上官御的样子,在方楚楚的脸颊轻轻地“啵”了一下。
方楚楚本来心情还有些复杂压抑,父子俩这么一安抚,顿时阴多晴,难受的情绪消逝无踪,也顾不得上官瑾夫妇还在场,身体往上官御的怀里靠了靠,“我想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奶奶和品柔,她们这段时间一直替我担心,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迎接宾客的事结束后,我会找机会跟她们说。”
“好。”方楚楚点头,靠上官御的怀里,轻轻地磨蹭了两下,有点撒娇的意味。
“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上官御轻笑,揽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些。
方楚楚没说话,身体愈发靠得近了些,汲取专属于他的味道。
上官御把小家伙接过来,让她靠得更近一些。
忽然,方楚楚想到什么似的,身体忽然一僵,猛地从上官御的怀里退了出来。
“怎么了?”上官御蹙眉,担心的神情溢于言表。
“方海聆那边……”方楚楚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目光朝一旁的上官瑾夫妇看去。
秦雪郁察觉到方楚楚的目光,立刻知道她有话要说,拉着丈夫走了过来,“怎么了?还有其他的问题?还是身体真的不舒服?”.
心中有千千万万道歉的话想说,可脑子却是空白的。
唇剧烈颤抖了好一会儿,所有的歉意都汇成了几个苍白无力的字,“楚楚,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方海聆的眼泪就如同决堤了一般滚落,看得方楚楚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不知如何是好,慌乱地替她拭眼泪,“你别哭了……我……没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方海聆听她这样说,哭得更厉害了,好几次都差一点晕过去。
方楚楚急得不行,却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一边求助地看向上官御——
身世的事曝光得太突然了,方楚楚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完上官瑾夫妇的态度,陆家声夫妇又突然出现,她现在整个人都是乱的,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上官御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慌乱,低低地开了口,“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休息。”小家伙憋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赶紧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祈聿……”方海聆看着眼睛几乎与女儿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声音又哽咽了。
小家伙吓到了,还以为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刺激到了方海聆,赶紧乖乖地趴回上官御的肩膀上,不再吱声了。
“先去休息吧,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也说不清楚,御和楚楚还要去迎接宾客,你这样拖着不是耽误他们的大事么?”陆家声低声地劝说自己的妻子。
陆家声的话,总算是让始终都不愿意离开的方海聆有了反应。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总算是把情绪稳定了下来。
伸出手,贪恋地抚着方楚楚的脸颊好一会儿,收回来,抹掉眼眶里的泪水,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语无伦次,“对,楚楚和御马上要订婚……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们……快下楼吧……不用担心……没事的……”
说着,侧了侧身体,把路让出来。
陆家声怕妻子情绪还没有稳定,全程都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
上官瑾叫了佣人,命她们送陆家声夫妇到客房去休息。
方楚楚站在原地目送,直到陆家声夫妇进了客房,才放下心来,跟上官御一起,随着上官瑾夫妇一起下楼。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楼下大堂。
提供给宾客休憩的区域。
自从陆子妍离开之后,莫贝兰就开始心神不宁,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不是一直动来动去,就是不小心碰到桌上的杯子……
一向注重礼节的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小心把杯子给打破了,行为反常到了极点。
纪品柔看在眼里,忧心忡忡地靠了过来,“奶奶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莫贝兰敷衍地应着,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由此可见,上官瑾对关立威有多么恨之入骨。
这种前提之下,得知楚楚是关立威的女儿,上官瑾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实在是不太可能啊。
想着,纪品柔又深深地看了上官瑾夫妇一眼。
上官瑾是多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猜不出来纪品柔心里在想什么,无声地嗤了声,大人有大量地不跟小丫头一般见识——
他连方楚楚是关立威女儿这样的事都能接受了,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小丫头多打量自己几次?
方楚楚注意到上官瑾目光弯过来扫了纪品柔一眼,赶紧拉了拉她,暗示她不要再看了,上官瑾已经发现她的小动作了。
纪品柔也知道上官瑾发现了自己的行为,“嘿嘿嘿”地笑几声打马虎眼过去,注意力转到好友的身上,“楚楚,快说说看,你和上官御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居然能让他们这么平静地就接受了……我和奶奶可是为了你身世这件事,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老担心这件事曝光之后,会给你和上官御的关系带来不好的影响……结果事情抖出来之后,上官瑾夫妇却这么平静……害我有一种白担心了的感觉……唉……我到底在说什么啊……上官瑾夫妇平静地接受你的身世是好事……我居然还在这里失落……你别跟我计较,我就是这么发神经……唉……不说这个了,你赶紧跟我说说,你和上官御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说的,用了特别什么方法,居然让他们如此平静就接受你的身世?”
“没有特别的方法,我们就只是如实地把情况说了而已,叔叔阿姨的意思是,就算他们和关立威有再多的恩怨,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与我无关,没必要牵扯到我身上来。”方楚楚微笑着开口,解除好友的疑惑。
“就这么简单?”纪品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嗯。”方楚楚点头,看到上官御怀里的小家伙冲自己微笑,回了一个温柔的表情,还倾身吻了吻小家伙的脸颊。
纪品柔呆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叫道,“我x!方楚楚你上辈子真是他x的拯救了银行系了!否则怎么能摊上这么开明的公公婆婆!”
“祈聿还在呢,你别这么口没遮拦的,让他学了去怎么办?”方楚楚有点埋怨道。
“呵呵……是我不对……我下次注意点……”纪品柔说着,还色色地摸了小家伙的嫩脸蛋一把,“小帅哥这么绅士,肯定不会学我的啦,放心放心!”
“呵呵呵……”小家伙对纪品柔的称赞非常受用,贴过来磨了磨她细嫩的脸颊,弄得纪品柔心都快融化了,直呼想把小家伙偷抱走。
上官御和方楚楚听了都莞尔一笑,没有太放在心上:纪品柔就是这个性,有点人来疯,很多事都是嘴上说说而已。
而前面的上官瑾却不乐意了。
有人当着面说要把上官家的孩子偷抱走,上官瑾怎么可能乐意?.
本以为握着方楚楚身世这件事,能够很轻易就从莫贝兰这个老太婆手里把东西拿到手,没想到这个老太婆竟一点也不配合!
陆子妍是一个性格非常急躁,且忍受不了任何人忤逆她意思的人。
更何况手链还关系着她千金小姐一般的未来,自然比平时又要急躁许多。
只要想到莫贝兰不愿意把手链交出来,陆子妍脸色就有些愤怒地扭曲了。
死老太婆!
她要是不肯配合,那就别怪自己硬抢了!
握了握拳,陆子妍迈开脚步,一点一点地朝莫贝兰逼近,脸色狰狞得有些可怕。
莫贝兰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体和声音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尽管如此,她还是紧紧地护着手链,目光无畏地直视,“陆小姐,我已经说过,这是田氏夫妇送给我们楚楚的东西,没有楚楚的同意不能随便给你。况且,你和田家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为什么要拿到这个手链?”
因为手链里藏着的秘密,足以让她从被人羡慕的千金小姐,瞬间变得平凡人,一无所有!
陆子妍在心底无声地回应着。
想到手链里的秘密曝光后自己急转直下的命运,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地扭曲了起来,阴鸷的双瞳更是染上了可怕的狠意,直接把客套的表相撕去,露出了真面目,“老太婆,我没空跟你啰嗦,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这……”莫贝兰咬了咬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陆子妍见她神情松动,接下往下道,“老太婆,你应该知道,我爸爸今天不是来玩的吧?他手里可是有证明方楚楚是关立威女儿的资料,一旦那份资料公开,你、方楚楚、方海聆会有多难堪,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吧?只要你把手链给我,我保证不会向任何人吐露方楚楚的身世,甚至可以帮方楚楚隐瞒,在我爸爸把方楚楚的身世捅出来的时候,站出来说明那份资料是假的,是用来活跃订婚宴气氛的,不是真事。我是爸爸的女儿,我说话,绝对没有人不相信。”
“……”莫贝兰紧紧地抓着手链,一时之间无法做决定。
一方面,她不想陆子妍把楚楚的身世捅到陆家声的面前,破坏苦命的女儿来之不易的幸福。
一方面,她也无法将属于楚楚的东西随意地交给他人。
另一方面,莫贝兰觉得陆子妍对手链有些过于执着了——
当一个人对某件东西表现出异常的执着,就只说明两点。
一,东西对这个人来说非常重要。
二,东西里藏着让这个人忌讳的秘密。
陆子妍和田氏夫妇没有任何血液关系,三年来关系更是疏远得和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父母都不看重,又怎么可能看中他们的东西?
所以第一个可能性排除。
如果不是第一种,那么就是第二种……
莫贝兰打量着陆子妍,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陆子妍的眼神非常急切,隐隐约约还带了一丝的慌乱…….
尾音猛然曳去。
陆子妍骇然地瞪大双眼,看着突然在自己眼前往后倒、从二十几个石梯的高处滚下,后脑重重磕在尖锐石头上、鲜血直流、当场就昏过去的莫贝兰,脸色瞬间刷白,苍白如雪!
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陆子妍整个人都傻了,像个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无法动。
寂静。
死一般地寂静。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
不知过去多久,陆子妍才终于回过神来,但脸色还是苍白骇然的,目光落在下方的莫贝兰身上,整个身体都在发冷——
莫贝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脑袋后血渗不断地渗出来,将整个地面染红,入目一片可怕的猩红……
寒风刮过来,杂房摇摇欲坠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陆子妍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慌张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有任何人,才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拿莫贝兰腕上的手腕。
太急了,手不知被什么划了下,裂开了一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顾不上手上的伤口,陆子妍飞快地解下莫贝兰腕上的手链,飞似地逃离了现场。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时间往前推一点点。
大门口。
方楚楚和上官御在上官瑾和秦雪郁的引领下,一一与抵达的宾客打招呼,气氛显得非常融洽和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楚楚站得好好的,突然之间双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上官御正在和s市的某高~官打招呼,意识到方楚楚出现身体不适,飞快地奔了过来。
然而站得有些远的原因,没来得及赶上,伸过来的长臂距离方楚楚差了五公分的距离,眼看方楚楚就要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就近的一道身影飞快地奔过去,拉住了方楚楚。
两人踉跄了一下,总算是站稳。
扶住方楚楚的人是陆以萱。
陆品川的表妹。
听闻上官御和方楚楚今天订婚,代表父母前来送礼的。
由于没有请帖,加上上官御对陆家人不待见的态度,还有之前缠着上官御不放的行为,令上官御非常反感,所以一直被晾着没人理会,处境十分地尴尬。
她倒也是沉得住气,始终静静地呆在一旁,不吵也不闹,等着上官家的人忙完,就好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虽然上官御面上什么也没说,却暗暗留了心,想看看这女人在玩什么花样——
上官御对陆品川这个表妹是有一点点印象的,是陆建国姐姐的女儿,一直在国外念书,学的是表演专业,陆子妍和傅绍宇婚礼时回来的。
大概是陆家旁系、父母又只是一个小商人的缘故,陆以萱一直以来很安分,性格也不如陆子妍那么骄纵,一直以来都像影子般的存在。.
考虑到方楚楚的身体情况和刚才突发的事,怕她出点什么事影响一会儿的正式仪式,陆以萱走后,上官瑾夫妇就让上官御带方楚楚先回房休息,时间到后会让派人去叫他们。
上官御心里也有点担心方楚楚,没有推迟,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揽着方楚楚的腰离开了。
方楚楚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看到陆以萱后想起了某些事,心里有点忌讳——
虽然身世的事已经跟上官瑾夫妇说清楚,不需要再担心,但陆建国和陆子妍这两颗不定时炸~弹还在,方楚楚总觉得就算身世的事陆建国没得闹了,他们也能想出点其实的事来。
自从陆建国父女进门那和刻起,方楚楚就开始心神不宁的,怎么也没办法将心情平复下来。
尤其见了陆以萱以后,全身的神经就好像被人吊紧了一般,怎么也没办法平复下来,眼皮还一直跳得不停……
“怎么一直在揉眼睛,沙子跑进去了?”马车里,上官御见方楚楚一直在眨眼睛,一副很难受的模样,把人揽了过来,靠在怀里。
小家伙也发现方楚楚的情况了,从座椅上爬起来,巴着上官御坚实的手臂,嘟着嘴凑过来,“吹吹……”
“我没事,祈聿快坐下,马车在走呢,摔倒了我会心疼的。”方楚楚摇头,赶紧拉着小家伙,生怕他摔倒了。
“嗯嗯嗯。”小家伙一扣方楚楚会心疼,什么事都忘了,乖乖坐下来,小胖手紧紧地攥着上官御的衣服,不再乱动了。
方楚楚见他坐好了,才吁了一口气,把手松开,转头回答上官御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皮一直在跳……上官御,订婚宴……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上官御道。
他们最担心的、楚楚的身世已经摊开在父母面前说,他们也接受了。
这种情况下,陆建国闹,是不可能掀起任何波澜的。
可能到时候会有一些小骚~动,但上官御相信,就算有一点小骚~动,也影响不了试婚宴的进行。
更何况易擎军在场,也不会任由陆建国胡来的。
“真的不会么?”方楚楚不确定道。
不是她不相信上官御,而是她的身体反应真的太奇怪了,胸口好像被人掏掉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随着订婚仪式时间越来越逼近,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上官御揽着她的肩膀轻拍了两下。
上官御的安抚下,方楚楚的情绪好多了,眼皮也不再像刚才那般跳得厉害,悬着的心缓缓地落回了原处,靠在上官御的怀里休憩。
一会儿后,马车停在门口。
上官御领着母子俩下车进门,准备带他们上楼休息。
穿过大堂准备上楼的时候,看到纪品柔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喝闷酒,情绪显得很低落。
桌上已经空了好多的杯子,而纪品柔的脸颊红红的,身体有些摇摇晃晃的,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身边,坐着一脸担忧的陆品川。.
放下手机,方楚楚主动地偎过去,翻身到他的胸膛上,双手环着他脖子,唇轻轻地抵着他,缠~绵地来回磨蹭。
上官御眸光一黯,顺手托住了方楚楚的纤腰,享受她的投怀送抱。
两人贴着彼此厮磨了一会儿,方楚楚才声音微微沙哑地开口,“谢谢……”
“不来点实际的么?”上官御调侃地勾了勾唇,大掌缓缓地往下移,轻轻地搭在方楚楚的翘~臀上,轻轻地用力。
还剩不到一个小时订婚宴就要开始,时间上不够,另一方面上官御也担心太折腾她一会儿会误事,所以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是想逗逗她而已。
没想到方楚楚竟然当了真,害羞地红了脸,轻声问,“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你能在此之前结束了得么?”
上官御的精力,每次都要折腾很久,方楚楚有点担心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会赶不上——
到时候佣人来叫人,她却跟上官御在房间里那个,岂不是很丢脸?
没想到方楚楚会这么认真地问自己这个问题,上官御怔了好一几秒才缓过来,哼哼了几声,“如果我说会尽快,你是不是准备真把自己献出来,嗯?”
说这话的时候,上官御俊脸上的表情有些轻~佻,明显不相信这女人真会在这个时间点陪自己做。
然而,方楚楚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柔弱无骨的小手探进两人的身体之间……
……
……
……
事后。
床~上的被子一片凌乱,两人气喘吁吁地叠在一起,身体紧紧地相连,汗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还好么?”上官御靠在方楚楚的耳边轻语,滚烫的舌轻轻地划过她的耳垂。
方楚楚浑身战栗,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快出去,时间差不多了。”
上官御没有马上动作,贴着她意犹未尽地轻啃了一会儿,才起身。
由于方才太过激烈,两人身上的衣服都皱得不得,沾满了情事的痕迹。
方楚楚红着脸整理了下,想要把礼服恢复原样,却没办法,有些埋怨地瞪了上官御一眼,嗔道,“都是你,我都说了让你轻点了,你还一直用力,看把礼服弄成这样,怎么出去啊?”
“换一件不就行了?”反正司空楚颜送了好几套礼服过来。上官御勾唇,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礼服,替方楚楚换上,散落的头发整理好。
唇膏已经彻底花了,上官御拿起梳妆台上的唇膏,小心翼翼地替方楚楚擦上。
整理好之后,才重新拿了一套手工西装,当着方楚楚的面换上。
方楚楚看着他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精壮结实的身体衬着西服,一股温和儒雅的味道,微微凌乱的头发又透露出些许的放荡不羁,十分诱人……
忍不住拉着他的领带,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上官御顺手就托住了她的臀,似笑非笑,“这么热情,还想再来一次?”
方楚楚没说话,脸颊滚烫地发红,身体不由自主地情动。.
上官御说得没错,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陆建国虎视眈眈等着咬她一口,这种恍惚不安的状态怎么行?
几个深深的吐纳,方楚楚努力地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注意力放到接下来马上就要举行的订婚仪式上。
只是心底,还有着隐隐的担忧,害怕莫贝兰出点什么事。
藏在上官御掌心里的手用力地握了下,方楚楚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上官御的黑眸里,“奶奶她……真的会没事吧?”
上官御轻轻地咽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几乎是瞬间,方楚楚的情绪就安定了下来,不再像方才那样慌乱了。
马车驶进现场,缓缓地停了下来。
稳住后,守卫走了过来,整齐地列成两队。
戴着白手套的管家拉开车门。
上官御率先下车,众人的目光之中,护着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去牵方楚楚的手。
方楚楚穿的是一件合身的礼服,简洁大方的剪裁,裙摆很长,走起路来有些不方便,尤其穿着高跟鞋下马车,脚步有点迈不开。
那么多人看着、等着,方楚楚有些着急,脚步不由迈得大了一些。
结果不小心颤了下,高跟鞋差一点卡住,尴尬得脸都红了,火~辣辣的,求助地目光朝上官御看去。
上官御什么也没说,直接拦腰把人抱了下来。
现场的宾客离马车有些距离,方楚楚刚才的动作小,又被裙摆遮挡住了,所以并没人有发现,于是,把上官御的动作看成是上官御连这么点路都舍不得让方楚楚走,可见两人的感情有多么深,低声地暗暗地起哄,有的甚至拍起了手。
方楚楚本来脸色就红,被宾客们这么一起哄,愈发地烫了,整个人缩在上官御的怀里,几乎没办法直视现场的人。
这一幕看在宾客的眼里,代表了两个新人非常相爱,羡慕的眼神里全是祝福。
而在某些人眼里,却是格外地刺眼。
陆建国看着上官御当着那么多人细心呵护方楚楚的模样,私下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把方楚楚的身世揭开,想到仪式还没开始,大家的注意力还不够集中,硬生生忍了下来。
另一边,陆以萱脚步纷乱地跑过来,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苍白。
不小的动作,引起了附近宾客的注意,压低了声音询问,“没事吧?”
“没……没事……怕赶不上,跑得太快了……”陆以萱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低着头匆匆地回到座位上坐好,脸色却依然是苍白的。
目光朝隔与自己隔了几个位置的陆子妍看去,触到陆子妍藏在手拿包里,没有藏好而露出来的手链,像见了鬼似的把目光移开了。
然而,身体却无法抑郁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陆以萱紧紧地抓着椅背,不停地吐纳,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把情绪给平复了下来。
脑中,却挥之不去,全是在荒芜的后院看到的一切——
莫贝兰倒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整个人都被血给染红了。.
幸好有上官御在身边,她才能够平静地面对。
一切准备就绪,管家过来提醒他们可以上去了。
上官御微微点了下头,握住了方楚楚的手,压低了声音询问,“准备好了?”
方楚楚深吸了口气,点头。
尽管如此,上官御也没有立刻就带她上台,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方楚楚真的准备好了,才牵着她迈开脚步。
悠扬的音乐声中,两人缓缓地朝前走。
踏上最后一个阶梯,方楚楚忍不住停下来回头,打量了现场一眼。
心里,很希望能够看到陆品川和品柔带着奶奶一起出现。
然而方楚楚失望了。
台下许多宾客,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不想见的、有闹事的……就是没有方楚楚想要见的人。
望着几乎全是陌生人的现场,方楚楚心中各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奶奶会出事,不由又担忧了起来,神情焦急。
上官御看方楚楚这副神情,握着她的手暗暗地捏了下。
方楚楚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深吸口气稳住情绪,把注意力转了回来,和上官御一起走到主持人的面前。
身后,无数双注视着的目光。
大概是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新人身上的缘故,又可能是马上就要揭开惊天秘密,陆建国的目光开始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丝毫没有遮掩对方楚楚的嫌恶。
方楚楚感觉到这股不善的目光,下意识地握紧了上官御的手。
上官御倒是不避讳,直接就握过方楚楚的腰,把她揽进了怀里。
亲密的动作,引得众人笑而不语,满满的祝福。
唯独两个人,对这个画面看得非常刺眼。
一个是一心想要揭穿方楚楚身世的陆建国。
另一个,是用了下三滥手段,怀了上官御孩子的陆以萱————
表面上,她谦谦有礼,进退有数的模样与名门闺秀没有什么两样。
心里,却几乎快要崩溃爆发了,膝盖上包包挡着的手早已握成了拳,指关节泛白。
她不能接受上官御对方楚楚如此呵护备至!
上官御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她的,而不是方楚楚!
好几次,陆以萱都要几乎要忍不住起身,冲上台去宣布一切。
看到陆建国近乎扭曲的表情,还有他身边杀了人却还能保持着微笑的陆子妍,硬生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
她不能冲动。
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
必须等陆建国父女不在场才行。
否则,陆建国的脾气,一旦知道她肚子里有了上官御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饶过她的!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冒不起任何失去的危险!
想着,陆以萱暗暗地吐纳了一番,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台上。
主持人拿起话筒,调试了下,准备宣布仪式开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陆建国“刷——”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突出其来的动作,把除了上官家人以外的宾客都吓了一跳。
现场出现了两秒的凝结。.
冰硬的目光看向陆建国,倒是想知道他要说的话有多重要,重要到让他不顾礼节。
尽管已经没有再追究,易擎军却还是因为陆建国的行为生气,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易雅娴看在眼里,非常地担忧,忍不住小声道,“爸爸,你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易擎军转头,看了一眼万分紧张,挽着自己手臂,生怕自己出点什么事表情的女儿,脑中瞬间浮现二十几年前,女儿无论如何也不听自己的劝告,说什么也要嫁给陆建国的事,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喝斥,“看你给自己找的什么人!年纪不小了,却还是不分轻重,一点长辈的样子也没有!二十多年我就说过,不求你找多好的人家,至少品德端正的,结果呢,你却跟了这么个东西!”
易雅娴被骂得一语不发,长长的眸子垂下来,掩去真实的心思,不敢向任何人提及自己当初坚持要嫁给陆建国的原因。
易擎军看女儿这副对任何事都不反抗的认命模样,心中又是一阵怒火狂炽,恨不得剥开女儿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居然唯喏成这个样子,就不能强势一点,一点也不像他易擎军的女儿!
上官瑾将易雅娴的反应全部都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什么也没说,招手叫了佣人过来,让他们送陆建国上台。
宾客们本来都有些担心上官瑾的脾气会闹得非常不愉快,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方,儿子和儿媳妇的订婚仪式被打断也不生气,还大方地请陆建国上台,心想可能是觉得订婚宴仪式太简单,所以刻意安排的一个小插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地沉静下来,观察之后的发展。
台上,陆建国迈着步子朝上官御和方楚楚靠近,刻薄的唇边挂着诡计即将得逞的冷笑。
上官御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勾了下唇,揽着方楚楚退开,给陆建国让出位置。
擦身而过的瞬间,陆建国的脚步微微顿了下,用只有三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好戏很快就会上场,御,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个女人配不上你。”
“是么?”上官御无声地扬了下唇,从主持人的手中接过话筒,递到了陆建国的面前,“陆老请。”
一直以来,上官御对陆建国虽然算不上热络,但还算是尊重,小辈对长辈的称呼问候还是有的。
但是一切的平衡都在三年前改变了。
陆子妍车祸之后,上官御对陆建国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再也没有好脸色。
陆建国很清楚上官御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原因——
他抹掉了和陆子妍私~奔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傅绍宇的存在……
这个原因,让陆建国对上官御的冷淡不敢有任何的意见,对上官御的态度全盘接收。
一向很不客气的上官御主动给他东西……这让陆建国有些愕然,再加上上官瑾对自己打断订婚宴行为的宽容…….
想着,陆建国一时没有忍住,低笑出声。
现场的宾客都有些被陆建国的态度弄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声讨论了起来,猜测着眼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眼见现场就要乱成一团。
上官瑾起身,扬了下手。
宾客们迅速地安静了下来。
幽幽地看了神情淡定的儿子和有些紧张的方楚楚一眼,上官瑾才把目光移向陆建国,淡淡的口气仿佛在问一件完全与他无关的事,“听陆老话里的意思,我儿媳妇的身份看来是个惊天大秘密。”
“谈不上什么惊天大秘密。”陆建国胸有成竹的点头,“但方楚楚的身世,我相信瑾少一定非常感兴趣。”
“是么?那我倒要好好地听陆老说说了。”上官瑾破感兴趣地挑了下眉,坐回椅子上,长腿轻轻地交叠在一起,一副静待下文的表情。
陆建国见状,再一次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觉得自己离把方楚楚那女人赶走,让女儿取而代之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秦雪郁看着陆建国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坐在丈夫身边,等着看陆建国一步一步把他自己作死。
和上官瑾夫妇比起来,坐在另一排的陆家声夫妇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尤其是方海聆。
陆建国上台那一刻起,她就好像被丢进火炉里煎熬一般,一刻也无法安宁,坐立难安的。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毕竟上官瑾夫妇已经知晓了自己和楚楚的关系,也接受了楚楚。
只要上官家不介意,陆建国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但方海聆就是控制不住地自己的情绪!
今天是上官御和楚楚订婚的日子,现场宾客那么多,而且全是在s市有头有脸的……
方海聆是真的害怕,害怕那段极不光彩的往事一旦被曝光,会给女儿招来各种异样的目光……
她听上官御提过,碧华锦城楼盘事件让楚楚对被太多人注目这件事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阴影,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楚楚平时总是会刻意回避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楚楚都回避了,接下来的场面,她有办法撑过去吗?
方海聆猛地捏紧了拳头,怎么想都觉得上官瑾和上官御这么直接的方式不妥,起身准备去阻止事态再往下扩展。
刚一动,就被陆家声摁住,揽回了怀里,“别冲动,会坏了上官瑾和上官御的计划。”
“可是……这里那么多人……他们知道了楚楚的身世,肯定会指指点点的……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被人非议……”
“放心,有上官御在,不会有事的。”陆家声压低了声音安抚,“况且现场几乎都是与上官家有私交的人,只要上官瑾夫妇的态度坚定,就不会有任何人敢用异样的目光看楚楚。”
陆家声的话,让方海聆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了起来。
是啊。
她应该相信,上官瑾和上官御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更何况,易擎军也在的不是吗?.
失语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瑾少已经方楚楚是仇人的女儿,瑾少打算如何处置她?”
陆建国其实想说的是让上官瑾立刻把方楚楚轰走,让陆子妍取而代之,完成今天的订婚宴。
想到这里是上官家,上官瑾的脾气是不容许任何人在他面前逾越的,于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期待着上官瑾接下来的反应。
上官瑾低低地笑了一声,“陆老怕是弄错了吧?关立威的年纪,算一算今年至少也有八十五岁了,方楚楚才二十三岁,一个古稀老人,怎会有这么年轻的孩子?”
“瑾少不相信我?”陆建国皱眉。
“不是我不相信你。”上官瑾顿了顿,“而是这么大的事,陆老总得拿出点证据,空口无凭地给人扣罪名不好。”
证据?!
陆建国没有想到上官瑾会跟自己提这样的要求,一下子就愣了——
他手中,并没有可以直接证明方楚楚和关立威是父女关系的证据。
有的,也只是和关立威之间通话录音。
还有就是二十几年前,与关立威牵扯过的一些东西。
但那些东西,无论是哪一样拿出来、说出来,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陆建国的目的是要将方楚楚的身世公诸于众,让上官瑾夫妇厌恶讨厌方楚楚,将她赶出上官家,断绝一切来往,而不是把自己牵扯进去。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陆建国是不会做的。
再则,易擎军在现场,被他知道了自己那段过去,别说是把方楚楚赶走、让女儿跟上官家联姻,借着上官家的势力往上爬,他的仕途恐怕会在今天彻底地结束……
可上官瑾的为人,陆建国也是清楚的。
既然他提出了证据,就说明他对自己所说的话有所怀疑。
如果自己拿不出来,上官瑾是就不会信方楚楚是关立威女儿这件事。
上官瑾不信,那他策划了那么久的计划就会失败……
怎么办?
陆建国紧紧地捏着拳,关节一点一点泛白。
宾客的位置有些远,看不到陆建国此时的小动作。
而站在几步外的上官御和方楚楚却将这一切都全看在眼里。
两人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上官御薄唇微微往上扬,浅浅的弧度:当年的事,陆建国从头至尾都深陷其中,他倒是想看看,陆建国要怎么把自己撇干净。
方楚楚见他笑,嘴角忍不住也扬了扬。
陆建国正好在这个时候转头,看到了方楚楚的表情。
瞬间,如同被人泼了一盆油般,胸口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那女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嘲笑他没有证据信口开河么?
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她别得意得太早了!
就算当年的细节不能一一细说,他也有办法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让上官瑾把她赶出上官家!
冷冷地哼了一声,陆建国表情一扭,目光朝台下的陆家声夫妇看去——
方海聆偎依在陆家声的怀里,两人十指交握,亲密得模样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排斥在外,任何人都别想介入。.
“你——”陆建国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脸都涨红了,可又拿秦雪郁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女人从南美洲那时就跟在上官瑾身边,几十年下来,染了不少上官瑾的脾性,任性起来比上官瑾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比小人还难对付。
陆建国决定不跟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
况且,他今天的的目的也不是跟上官瑾吵架,而是揭穿方楚楚的身世,得罪了秦雪郁,事情恐怕会变得很棘手。
深吸口气,将胸口那股阴霾压下去,陆建国目光转向了上官瑾,“瑾少,方楚楚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你打算怎么处置?”
上官瑾把老婆的腿放下来,礼服拉好,免得让人吃了豆腐,抬眸看向陆建国的时候,脸色有些冷,“陆老是不是听错了?我只听到方楚楚只说她是方海聆的女儿,并没有听到她说与关立威有任何关系。”
宾客们一致点头:他们也没有听到方楚楚说她是关立威的女儿。
“瑾少还是不相信我的话?”陆建国愕然。
他还以为,自己在上官瑾这里的印象不错,很容易就能够获得信任的,却没想到……
“我很愿意、也很想相信陆老的话,但是这件事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事情也太大,光凭几句话就下定论恐怕不好,我建议陆老还是拿出证据来。”上官瑾说到这里顿住,黑眸闪过一抹光芒,快速地掩去,继续往下说,“比如关立威和方楚楚的dna鉴定。”
“这——”陆建国词穷了。
害怕当年的事曝光,他一直都是用电话跟关立威联络,根本不敢跟关立威见面。
而方楚楚这边,上官御一直都保护得很好,完全没有接近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拿得到两人的头发或其他去做dna鉴定?
方楚楚的身世秘密,陆建国是靠着关立威的话,再结合当年那些事推测出来的,并没有真凭实据。
而能够证明方海聆与关立威有过牵扯的东西,自己又都被牵扯在其中,根本无法拿出来……
陆建国握紧了拳头,脑中飞快地转动。
上官瑾不相信他的片面之词,那么想要证明方楚楚的身份,又不把自己牵扯进去的办法只有一个——
让关立威和方楚楚做dna鉴定!
然而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和上官瑾之间过节的原因,关立威一直很回避烈火集团,人虽然在s市,却从来没有露过面。
就连潜入上官家,也没让陆建国知道具体的位置。
连关立威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排他跟方楚楚做dna鉴定?
更何况,就算知道关立威的位置,他也未必会配合……
一时间,陆建国陷入了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要想办法把关立威逼出来,还是背水一战,将过去的那段往事摊在所有人面前?
不行。
易擎军还在,脸色比泼了墨还难看,他绝不能当着面把当年的事说出来,很容易反噬到自己…….
上官瑾没有回应,却扬手招来了守卫,让他们把去帮忙上官子乐照顾孩子的上官知行叫过来。
守卫点头,领了命匆匆地离开了。
关立威看着守卫远远跑开的背影,又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上官瑾,有个问题我很好奇,如果dna鉴定证明方楚楚是我的女儿,你会怎么做?如了陆建国的愿,把我女赶走,让上官御娶陆子妍,还是订婚宴继续,让你的儿子娶我女儿?”
“这是上官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上官瑾冷哼。
“的确是与我无关。”关立威沉沉地挑了下眉,“因为不管你们上官家是怎么决定的,我都不可能让女儿嫁进上官家。”
上官瑾狭长的眸危险地眯起,声音森冷,“什么意思?”
关立威没有回答,冲上官瑾诡异地笑了笑,迈开步子上了台。
这个垃圾,他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太肆无忌惮了?
竟在上官家如入无人之境!
上官瑾咬牙,手再一次忍不住,朝后腰摸去,打算直接一枪毙了他,一了百了。
秦雪郁再一次按住他的手,轻轻地摇了下头。
上官瑾嗤了一声,不情愿地把手收回来,耐下性子等待最佳时机。
台上,关立威一步一步,缓缓地朝上官御和方楚楚走近。
方楚楚不懂他要做什么,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
上官御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揽紧了她,狭长的双眸一点一点地眯起,目光犀利森冷地看着关立威。
被拖到阶梯旁的陆建国见形势扭转,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身体产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甩开了保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关立威的面前,头发凌乱地垂落,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关立威,我已经完成了承诺,现在该你完成承诺,把方楚楚带走了!”
沉沉地勾了下唇,关立威连看都没看陆建国一眼,径直来到上官御和方楚楚的面前站定。
这是方楚楚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关立威——
传说中她的亲生父亲。
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老人,方楚楚心中不同于见到方海聆时的激动,一点找到亲生父亲的欣喜感也没有,反而被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熏到胃里一阵阵翻搅,恶心得想吐!
脑中,全是眼前这个老人与陆建国联手,狼狈为奸,算计方海聆的画面,方楚楚胸口那股恶心愈发地严重了,几乎当场要吐出来。
事实上,方楚楚的身体也做出来最直接的反应,忽然转过头去,一阵干呕。
上官御连忙替她拍背,命人送一杯水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方楚楚接过来喝了几口,感觉好多了,冲上官御摇了摇头,“没事。”
“难受的就下去休息。”上官御说着,就要拦腰把人抱起来。
方楚楚却抓住了他的手臂,“我没事。”
幽深的目光盯着怀里的女人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没事,上官御才放下心来,纸巾轻拭着她唇边的水渍,“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方楚楚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式,一下子就慌了,护卫似地攥着上官御的手,声音颤抖,“关立威,你想干什么?叫他们把枪收起来!”
“怎么?怕我伤了他?”关立威似笑非笑地扬眉,享受方楚楚恐惧的表情,觉得自己又占了上风。
“叫他们把枪放下!”方楚楚有些失控地吼。
“没事,不用担心。”上官御揽紧了怀里的人,蜻蜓点水地在她发心落下一吻,抬眸直视关立威,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要不要试试看是你的手下反应快,还是上官家人的枪法快?”
一路过来这么顺利,又有与方楚楚的血缘有关系当挡箭牌,关立威本来已经无所畏惧了,然而看到上官御此刻明亮得出奇、仿佛什么都能够反射出来的肃杀眼神,整个人顿时被一股可怕的寒冷攫住,从脚底一直冰冷到脊背。
脑中,浮现出一个问题——
他会不会因为事情发展得太顺利,而低估了烈火集团的实力?
下一秒,想到上官御如此迷恋方楚楚,而自己是方楚楚的父亲,薄唇又扬起了一抹自负至极的笑,“上官御,你真的敢开枪么?我可是楚楚的亲生父亲,杀了我,你就成为楚楚的杀父仇人。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谁会跟自己的杀父仇人在一起?外界的人,又会怎么看你?”
多年前,上官瑾对他痛下杀手的时候,逼得他走投无路,差一点客死他乡的时候,应该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他的儿子居然爱上了自己的女儿……
想到自己因为是方楚楚的亲生父亲,就被上官瑾、甚至是整个烈火集团都忌讳,不敢再一次痛下杀手,处处受制关立威心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畅快过,忍不住仰天长笑了起来,“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现场的上空扩展,听在上官家的人眼里,是如此的刺耳。
然而所有人都隐忍着不发。
因为关立威说得没错——
尽管当年的事是关立威和陆建国一手策划,但再怎么说,关立威都是方楚楚的亲生父亲,上官御若真的动手,恐怕两人的关系……
这个死老头,他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用方楚楚来威胁上官家?上官瑾拳头握得“咯咯咯”作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场崩了他。
目光落在一脸被惊吓到的方楚楚身上,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关立威注意到上官瑾脸上的表情,神情更加得意了。
扬了扬手。
手下立刻会意过来,将散落一地的资料捡起,送到方楚楚的面前。
方楚楚冷冷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文件,没动。
目光环视了一圈,将上官家人隐忍不发的神情全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上官瑾明明恨透了关立威,几次想要动手,却又压抑下去的动作,双眼一下子就酸涩了起来,浓浓的雾气几乎要把视线都模糊了——
上官瑾每次见面时都是板着脸,对她的态度也一下不冷不热的,秦雪郁怒骂了,才偶尔给自己一点好脸色,再加上自己身份的事,方楚楚一直觉得,上官瑾肯定不喜欢自己,同意她进上官家,不过是看在上官御的面子上。.
上官御点头,拦腰把方楚楚抱起来,转身离开了现场。
宾客们已经在守卫的疏散,安排去休息,压惊。
整个现场,就只剩下易擎军一家人,还有瘫在台上,一脸绝望表情的陆建国——
他以为有关立威的帮忙,自己的计划就能够顺利地进行。
却万万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方楚楚那个贱~女人,一手毁了他所有的计划。
想到这里,陆建国心中涌起了一股更强烈的恨意,瞪着上官御和方楚楚离开的方向,眼中熊熊的火焰,恨不得能够直接用目光杀了那个女人!
上官瑾将他的表情全数看在眼里,黑眸沉了沉。
手下立刻明白了过来,上前把陆建国架住,拖下了台,跟着上官瑾来到易擎军的面前。
秦雪郁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会意过来,送上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上官瑾接过来,握在手里,神情定了几秒,递到易擎军的面前。
易擎军脑子懵懵的,还没有从方才的事件中回过神来,“这是……?”
“陆建国这些年在s市的所做所为,御早早就把这些交给我了,念在几家的交情、再则陆建国先前也没有伤害到上官家的人,所以我一直压着没有动作。”上官瑾顿了顿,目光瞬间变得凛冽起来,如利箭一般盯着陆建国,“你最不应该的,就是动我上官家的人。”
“我没有动过上官家任何人……”陆建国还想狡辩,在众人面前挽回一点形象,希望上官瑾把文件袋收回去——
因为他很清楚,文件袋里装的东西,足以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人跑去御公寓闹事的事么?”上官瑾冷哼。
陆建国一怔,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没有想到上官瑾竟然知道这件事!
上官御的个性,是不可能跟家里人打小报告的,肯定是方楚楚把这件事告诉了上官瑾夫妇。
想到这里,陆建国脸又扭曲了,强烈地恨意,“那个贱~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建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一下子就肿了起来,头发垂落,五个清晰的指印。
易擎军阴黑着脸,手缓缓地收回来,“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勒令保镖把陆建国拖下去后,易擎军才过来面向上官瑾,“易家出了这么一个东西,让你见笑了。”
上官瑾凝了凝眸,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开口污辱上官家的人,一巴掌的教训已经是轻的了。
如果不是易擎军先发制人地行动,陆建国恐怕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
“官~场的事上官家不插手,该怎么处置陆建国,由易将军说了算。”上官瑾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朝易擎军身边的易雅娴看去,“易小姐和陆建国的婚姻是怎么回事,等湛天到了,应该会给易将军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和陆建国之间的事,与赫连湛天无关——”易雅娴急急地开口。.
不过上官御觉得自己多虑了——
陆品川是什么个性他很清楚,眼里揉不了半点沙子,先前之所以容忍陆建国,主要是因为这些年极少呆在陆家,再加上陆建国怕自己干的那些丑事通过陆品川传进易擎军的手里,一直都藏得很深,深得连上官家都不知情,更何况是陆品川?
如果不是陆建国上次跑到公寓闹事引得他反感,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想捉点陆建国的把柄,威慑陆建国,省得自己想要处理陆建国又怕陆品川为难,恐怕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陆建国私底下的手段那么肮脏——
其实上官御也很清楚,在官~场的人,没有一点手段是不可能站得住脚的,他一开始并没有兴趣关心陆建国做过什么事,官~场的事,自然有那条道上的人去解决,他不想,也没那个精力去管那些。
陆建国最不该的,就是跑来招惹楚楚,还妄想把小鬼抢走,天子以令诸候!
上官御一怒之下,把陆建国所有的事都翻了个底朝天。
陆品川那种刚正不阿的性格,若是知道陆建国这些年私下所做的勾当,恐怕会第一时间把陆建国检举了……
“御少爷,直接告诉品川少爷真的不要紧吗?”
“嗯。”上官御扬手,“下去吧,找到他们,立刻通知我。”
“是。”管家点头,退了下去。
上官御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房。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方楚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一睁眼,就看到上官御的侧脸。
他半靠着床头,单手揽着她的腰,目光幽幽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从他的表情看,应该是一直没有睡。
方楚楚一动,上官御立刻就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地望着她,声音轻柔宠溺,“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方楚楚看着他好一会儿,缓缓地点头,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又跟上官御滚了好几次……她早就饿了,只是刚才睡着了,才没有感觉。
上官御点头,拨内线叫佣人送了一分餐点上来。
方楚楚身体没力气,瘫在他身上不想动。
上官御也没强制要求她起来,抱着她调了下,半靠在床头。
转身盛了半碗粥,吹凉了一口一口地喂她。
方楚楚看着他有些笨拙的动作,倾过身去,抵着他的鼻子缠~绵地磨蹭了下再退开。
“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上官御有些无奈的证据,舀了一勺粥送到她的唇边,脸上的表情却很受用。
方楚楚吃下后才开口,“你吃了没?”
“没,你先吃。”上官御淡淡地回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方楚楚握着他的手,把送到嘴边的那一勺粥推到他的唇边,红着脸开口,“你也吃点,饿着不好。”.
方楚楚听她这么说,想起了上官御傲娇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脸红红的。
上官知行看了她一眼,了然一笑,摘掉手套,拿手机准备给上官御打电话。
方楚楚赶紧按住他的手,“我真的没事,不用叫他了,免得他担心。”
“真的没事?”上官知行不放心,方楚楚可是上官御心尖上的肉,又帮瑾叔抓住了关立威,瑾叔对她稀罕着呢,刚才还打电话来交待,绝对不能让方楚楚出半点意外,不然就要去揍她爹地出气———
虽然方楚楚在她这里抽血晕倒去找她爹地算账有些荒谬,但瑾叔的个性就是如此,一点小事都要牵怒到爹地的头上,有事没事就喜欢找爹地麻烦,上官知行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事的。”方楚楚坚定地点头,不想给上官家人留下太柔软的印象。
上官知行看她的脸色方才好了许多,没再勉强,放下了手机,“如果看到血紧张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事情发生的时候,上官知行虽然在帮忙照顾几个小鬼,并没有在现场,但也知道方楚楚刚才的举动——
隽是个大嘴巴,把关立威扭送过来包扎、抽取样本的时候,就噼哩叭啦把方楚楚在现场的表现告诉自己了,各种称赞方楚楚,说她绝对是为了御而生的,一点防身的功夫都没学,连枪也没握过就敢冲着关立威开枪,还说等方楚楚和上官御结婚之后,一定要劝上官御方楚楚弄到佣兵学校去训练,绝对潜力无限……
看了脸色有些发白的方楚楚一眼,上官知行不觉得上官御会听隽的意见,把方楚楚送到佣兵学校去。
一方面,方楚楚的身体底子不太好,经不起那么大强度的训练。
另一方面,御恐怕也不舍得方楚楚去那么严格的地方。
去佣兵学校这件事应该是无法成行,但让御教楚楚点防身的功夫倒是可以,为了防身,也为了锻炼身体。
凝眸看了方楚楚一眼,上官知行给她消毒,“不用紧张。”
“嗯。”方楚楚点头。
上官知行的动作很快,方楚楚手臂仿佛被蚂蚁叮了下,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抽血就已经结束,上官知行拿着消毒棉花按住了她的针~眼,“你先坐一会儿,我把东西收起来。”
大概是怕她见到血会想起方才的场景,上官知行收拾的时候,刻意用手挡了挡,尽量不让方楚楚看到血。
方楚楚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慌,心里对血还是有点忌讳,匆匆地把脸移开了。
目光正好落在实验室里的某个仪器上,眼神微微一滞,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见过这个仪器,在照片里,祈聿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下一秒,方楚楚条件反射地起了身,朝那个仪器走了过去。
上官知行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方楚楚怔怔地站在仪器前,立刻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放下东西走过来,“这是祈聿出生的地方。”.
尾音曳去。
上官知行想起方楚楚先前的反应,猜测她应该还不知道莫贝兰的情况,否则不可能表现得那么淡定——
所有人都知道,方海聆的身份没有曝光前,方楚楚就只有莫贝兰一个血亲,还有纪品柔这么一个朋友,莫贝兰出事,她不可能那么淡定。
“不是在订婚宴现场出的事……”上官御重重地抹了把脸摇头,目光再一次朝上官知行身后的方向看去,确定方楚楚没跟过来,才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订婚宴开始前,莫贝兰说去洗手间,后来一直没有出现过,不想误了时间,我让陆品川和纪品柔去找她,两人去了很长的时间都没回来,担心出什么事,订婚宴结束后我叫管家带了人手去找找看,守卫在后花园发现了正在上官家搜寻的陆品川和纪品柔,才知道他们几乎把整个上官家都找遍了,也没有看到莫贝兰……消息传到爹地那边后,加派了人手寻找……总算是在后山找到了人,但是……”
上官御越说声音越干涩,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上官知行整颗心都在发颤,迫切地想要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怎么样?”
“人虽然找到了,却躺在血泊里没了呼吸,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从杂房的楼梯上滚下来的,撞到了头……那里地点偏僻,临近后山,很少有人过去,平时守卫隔一两个小时会过去巡逻一趟,今天有情况,大部分的人手都集中到了订婚宴的现场,所以并没有人过去,莫贝兰是磕到头失血过多……”上官御越往下说,声音就越沉,如同老了十岁一般。
脑中,不断回放着管家汇报的内容——
找到莫贝兰的刹那,纪品柔当场就脸色刷白瘫跪下去,陆品川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想要扶纪品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怕她磕到,陆品川赶紧扶人,然而无论他怎么拉,纪品柔都像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地跪坐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莫贝兰,神情呆滞,眼神涣散,没有半点焦距……
陆品川看到她这副模样,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又不怕轻易地去碰纪品柔,怕刺激到她,只能默默地陪着,一边朝守卫使眼色。
守卫立刻会意过来,上前准备把莫贝兰送走。
几个守卫才刚弯下腰,还没碰到莫贝兰,纪品柔忽然受了重大的刺激一般,跳起来冲着守卫大吼大叫,情绪瞬间失控,悲恸大哭的同时,把几个守卫当成了杀害莫贝兰的凶手,冲上去就咬……
就连陆品川也不例外被咬伤了,手臂上好几个牙印子,胸口也是,甚至都出血了。
纪品柔的情绪非常激动,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守在莫贝兰身边,不准任何人靠近,谁往前迈一步就咬谁。
守卫们虽然身手都很好,却不可能对纪品柔下手。
闹了一圈下来,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身上的衣服被抓得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想到他们此时的处理,硬生生地忍了下来,阴鸷地命令手下,“你扛着她,动作快一点,我们必须赶在上官家发现人不见之前离开。”
男人点头,弯下腰把方楚楚扛到肩上,和陆以萱一起,快速地穿过眼前的密林。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们走出了森林,来到一个地势稍微平坦的平原上。
放眼望去全是草地,看不到边。
风一次,草随风摆动,风景非常美。
suv藏身在草丛中,在风中若隐若现。
陆以萱使了个眼色。
男人立刻会意过来,把方楚楚扛了过去。
suv内,两名拿着枪随时关注四周情况的手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他们出现,立刻打开车门,背着武器下来迎接。
一路过来,两人都躲躲闪闪、左顾右盼,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敢放松,额际不断地有豆大的汗珠渗出来,精神高度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
这里可是上官烈养狼群的地方。
由于危险性太高,随时都有可能被袭~击,所以几乎没有人敢到这里来,免得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狼撕成碎片。
这一片山上官家没有在这里安排守卫,但养在这里的一群狼,却是最天然也最凶猛的守卫,定护着上官家后方的安全。
上官家的前门和后门都有人把守,凭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想要把方楚楚从上官家弄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于是,陆以萱挺而走险,横着心在这片可怕的草原设下了埋伏。
然而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计划,他们必须非常小心,才能够成功地脱险。
进入上官家后,陆以萱就一直忐忑不安,绞尽了脑汁想要用什么方法把方楚楚骗出去。
就在她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想起了无意中撞见的、陆子妍杀了莫贝兰的事,心中立刻有了计谋——
她打自利用这个消息,把方楚楚骗走。
计划是有了,实施起来却非常困难。
从她进入上官家起,方楚楚就一直呆在上官御的身边,半步也没有离开过。
这种情况下,她想单独跟方楚楚说话、骗到她根本不可能。
尽管如此,陆以萱也没有死心,发誓一定要把方楚楚带走,取而代之!
她趁关立威和陆建国把订婚宴现场弄得混乱不堪,吸引走上官家人所有的注意力之时,偷偷地离开,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伺机而动。
陆以萱的存在感本来就弱,所以就算她消失了,也没有人察觉到。
不过上官家的守卫一直很森严,陆以萱就算躲起来了,也不敢有任何的松懈,更不敢轻举妄动,潜伏着不敢出去。
直到看到上官御带着方楚楚出现,她才有了动静——
并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躲在暗处,观察上官御要带方楚楚去哪里。
见他们进了上官知行的实验室,陆以萱逮着了一个空档,飞快地闪进去了。
进去之后,陆以萱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方法,找地方先把自己藏起来——.
他当时应该陪着她进去抽血的!
砰——
上官御一拳,狠狠地砸在柜子上,门瞬间凹了进去。
都怪他松懈了,以为逮到了关立威,把陆建国交给易擎军处理,所有的事情就都圆满落幕,没有其他的危险了,却没想到还有人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给他来了这么一下!
黑眸一片幽沉,上官御脑子飞快地转动,筛选着有可能带走方楚楚的人。
关立威的手下么……他们见关立威被抓所以想要抓走方楚楚交换?
应该不是。
如果是关立威的人把楚楚带走,他们肯定迫不及待地打电话来要求换人,不可能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是关立威,那会是谁?
陆建国?
他一直不喜欢楚楚,三番两次地上门找麻烦,想要把楚楚从他的身边撵走,让陆子妍取而代之……
陆建国是最有可能把楚楚带走的人。
以陆建国的为人,若真是他把楚楚带走,肯定不会对楚楚做什么好事——
他这些年在官~场好的没学到,倒是染了不少的恶习,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比任何人都凶残……
想到楚楚有可能被陆建国虐~待,上官御额际的青筋就忍不住暴了起来,拳头握着“咯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该死!
他真应该小心一点的!
拳头狠狠一握,上官御转身就朝门口冲,准备去找陆建国。
刚到门口,脚步又顿住了。
不对!
楚楚应该不是陆建国带走的。
因为陆建国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如同砧板上的肉,等着被易擎军处理。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瑕理会其他的事——
这一点,从楚楚已经失踪这么久,陆子妍那边却没有半点动静就能够推测出来。
不是关立威、不是陆建国,那么会是谁?
谁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脚?
倏地,一个人的名字闪现在脑海中。
上官御瞳孔紧缩,终于想到一个最有可能把方楚楚带走的人——
傅绍宇!
一定是他!
他一直对楚楚没有死心,变着法子想要从他身边把楚楚夺回去,三番两次地纠缠,甚至还敢打私下动陆品川手机……只可惜那次没有立即察觉发短信的人是傅绍宇,当场逮住……否则绝对要他难看!
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招数都使的人,又怎么恐怕不会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上官御握了握拳,想起先看看到的新闻——
傅氏结束在中国的业务,事业重心全面倾向海外……
当时上官御还以为傅绍宇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几次三番被楚楚拒绝,意识到他们之间不可能死了心,打算离开s市这个伤心地……
现在看来,傅绍宇应该是从那时候就在为今天带走楚楚做准备了!他应该早就跟陆建国达成了协议!
猜得没错,白天订婚宴的时候,傅绍宇应该就在上官家门口!
想从他身边带走楚楚?
傅绍宇他作梦!
上官御冷下脸,不理会上官知行和上官彻,直接抓了车钥匙直接冲出去。.
这么喜欢炫耀,你怎么不把楚楚一起带来,在我面前再秀次恩爱?上官御,你别太嚣张,不给别人留一点余地,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得意一辈子,你总有落寞的时候!”
没有回应,上官御冷冷地看着傅绍宇——
他满脸阴霾,神情狂乱,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撕了……
加上身上的衣服,此刻的傅绍宇就和街边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看着傅绍宇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官御非但没有高兴,心反而直直地往下坠,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来——
他一直以为楚楚是被傅绍宇带走了,然而傅绍宇现在的反应,根本就不知道楚楚在哪里……
不是关立威、不是陆建国、不是傅绍宇……那会是谁带走了楚楚?
难不成是陆子妍?
利眸眯了一眯,上官御想也不想地甩开傅绍宇,转身就走。
刚一动,手臂就被抓住。
傅绍宇紧紧地拽着他的手臂,脸上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凌厉,眼里猩红的血丝也褪了一些,充满了担忧,“你刚才说楚楚不在我这里是什么意思?”
上官御满心都记挂着方楚楚的安危,不可能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转身欲走。
“上官御!”谁知方才还摇摇晃晃,连出拳都不准的傅绍宇此时突然矫健了起来,几步就追了上来,重新拽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地攥紧,“上官御,把话说清楚,你刚才说楚楚不在我这里是什么意思?楚楚是不是不见了?”
说到这里,傅绍宇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抓着上官御的手猛地用力,指关节泛白,“楚楚真的不见了?!”
上官御冷着眸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给了傅绍宇答案。
瞬间,傅绍宇再一次失控了,“楚楚为什么会不见?她被谁带走了?上官御,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们上官家不是很有能力吗?不是把关立威和陆建国全部都拿下了吗?为什么连个人都看不好?!上官御我警告你,如果楚楚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建国是不是还安排了其他的人在上官家?”上官御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本来他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傅绍宇的话提醒了他。
“什么?”傅绍宇一怔,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的手。
“除了你,陆建国是不是还安排了其他的人准备掳走楚楚?”上官御不耐烦道,没心思也没时间陪他在这里耗。
“我不知道…………”没想到上官御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傅绍宇有些呆滞地摇头。
“你不是跟陆建国合作,准备趁乱把楚楚带走么,怎么会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上官御黑着脸质问,俊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如果不是傅绍宇和陆建国联手,惹来关立威这么大的麻烦,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莫贝兰不会死,楚楚也不会被不知名的人带走!.
一桩几十年前的往事,都让陆建国害怕成这样,那么她……
陆子妍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脑中浮现莫贝兰从楼梯上滚下来、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画面。
瞬间,脚底一股寒意直直地窜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将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手脚冰冷。
易雅娴就坐在女儿的身边,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好好得手怎么会突然这么冰?”
说着,易雅娴将陆子妍的手握住,皮肤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易雅娴深深地皱起了眉。
陆子妍六神无主地摇头,动作如同机械一般,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想起了莫贝兰的死而害怕。
目光匆匆地朝打开文件袋的易擎军看去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神情愈发地慌乱,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易雅娴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是不是衣服穿太少冷?管家,去个个毯子过来。”
陆子妍喉咙干涩,颤抖了好一会儿,才飘渺着声音开口,“有一点……”
易雅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陆子妍的手,把她揽进怀里。
一旁的易擎军看到她那副惊慌万分的表情,只是冷冷地瞥来一眼,什么也没说。
管家从楼上拿了毯子下来。
易雅娴给陆子妍披上,“要是还觉得冷,就让人再拿件衣服过来。”
“不用了。”陆子妍摇头,双手紧紧地攥着:明明身上盖了厚厚的毯子,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身体冷得像被丢进了冰天雪地,寒意不断地从心底往外扩散……
时不时抬头惶然地看易擎军一眼,真的很怕莫贝兰的事败露。
一直以来,易擎军对陆子妍的态度都不算好,不冷不热的,陆子妍虽然也会厚着脸皮向易擎军撒娇,但大多时候是怕易擎军的。
易雅娴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陆子妍的反常并没有多想,只当陆子妍是像平时那样,对易擎军产生了敬畏。
伸手替她拢了拢毯子,易雅娴压低了声音,“没事,不要害怕,你外公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谁犯错惩罚谁,不会把怒气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身上的。”
如果她也犯了错呢?
陆子妍在心底回应着,心虚地点头嗯了一声,战战兢兢地看易擎军——
他非常专注地翻看上官瑾给的资料,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这让陆子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瘫在沙发上,额际和后背一片冷汗,脸色仿佛雪一样苍白。
易雅娴以为她还在害怕易擎军,揽着她的肩膀往怀里搂了搂,接过管家递来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陆子妍擦拭额际的汗珠,不断地在陆子妍耳边说着安抚的话。
低低柔柔的声音,带着镇定的魔力。
没一会儿,陆子妍慌张的情绪就稳定了下来,脸色也渐渐地恢复,不再像方才那样苍白,甚至有勇气直视易擎军了——
沙发的另一边,易擎军威严地坐在那里,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翻看着上官瑾给的这些资料,没有错过任何的细节。.
她并没有就此放弃,靠着休息了会儿,攒了些力气后继续。
然而绳子绑得太紧了,手腕和脚踝都拉痛了,也没能够撼动半分。
看来这个方法行不动。
方楚楚想了想,俯下身,尽量地往脚踝上靠,一次一次试图用牙齿去咬绳子。
然而每次不是磕到就是与绳子擦身而过。
尽管如此,方楚楚还是没有死心,使出浑身解数在努力,一点一点地朝绳子靠近。
眼看着,马上就要咬到绳子……
忽然“咚——”一声闷响。
方楚楚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猛然一沉,直接从破旧的床~上滚落,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地红肿了起来,一个大苞,疼得整个脑子、甚至是全身都麻了,动都没办法动。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冷溶的月光倾洒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正好落在方楚楚的前方。
方楚楚头疼得如同针刺一般,眼前一片昏黑,整个视线都是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有人进来了。
啪答——
随着细微的按开关声响起,强烈的光亮一下子就吞噬掉所有的黑暗。
方楚楚条件反射地侧了下头,避开这刺眼的光芒。
眼睛眯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适应了四周的光线,同时也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到处都是灰尘,墙上还长了许多的壁~癌,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地板是用青砖铺的,可能太久没有人来的缘故,砖面上一层厚厚的青苔。
潮湿的水气瞬间就把她的衣服润~湿~了,贴在身上,一阵阵的冰寒,非常不舒服。
方楚楚皱了皱眉,一点一点移动着身体,离长青苔的地方远一些。
忽然光线一暗,眼前出现了一双男性的黑色靴子。
方楚楚浑身一颤,这才想起刚才有人进来了。
脑中的那根弦瞬间紧张地绷了起来,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双手紧紧地捏着,手心全是汗。
方楚楚有些不敢抬头,怕遇到和上次医院一样残暴的人。
咬牙沉静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抬起了头——
还好,男人长得并不算吓人,只是个子非常高,目测有一九零的样子。
虽然板着脸、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善的气息,但并不像上次那些失了理智的人,眼里全是血腥,一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狠戾。
方楚楚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壮着胆子往朝男人身后探了探,没有看到陆以萱。
怎么回事?
绑她的人不是陆以萱吗?
为什么陆以萱不在?
该不会……陆以萱把自己给卖了吧?
思及此,方楚楚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方楚楚脑中一片纷乱的时候,男人忽然伸手将她提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方楚楚吓得失控大叫,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男人不会是想对她……
脸色瞬间煞白,方楚楚瞪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剧烈地颤抖,“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否则我对你不客——痛!”.
上官御回了易擎军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唇边还带了一抹嘲讽的弧度,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推开易擎军,笔直地来到陆子研的面前。
幽深黑眸死死地盯着陆子妍,紧缩的瞳孔锤子一样尖锐吓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记人心头发怵的气息,如同地狱出来的撒旦一般。
陆子妍看得心惊胆颤,倒抽着寒气往后退。
退得太急,没注意身后有障碍物。
忽然小腿传来一阵伴随着麻意的剧痛。
下一秒,重心不稳地晃了下,整个人往后仰,狼狈地跌进沙发里,身体瑟瑟发抖。
上官御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冷冷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子妍,阴冷的目光如同两个可怕的黑洞,要把陆子妍撕碎吞噬。
这样的目光让原本就做了亏心事心虚的陆子妍更加地忐忑不安,目光四下地飘移着,不敢直视上官御的眼睛。
她整个人都乱了,心里惶惶不安地想,上官御会不会真是因为莫贝兰而找上门来算帐的。
如果真是因为莫贝兰的事找上门算账,她该怎么办?
陆建国已经被易擎军关起来,现在自身难保,根本帮不了她,易、陆两家又没有待见她的人,而且剩下的那几个又是帮理不帮亲的性格,一旦莫贝兰的事真的爆发,她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陆子妍顿时被一股深深的绝望攫住,一直从脚底寒了脊背。
她用力地攥住沙发,指骨泛白,彻底地乱了分寸。
上官御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心中愈发笃定,就是这个女人绑走了方楚楚。
狭长的双眸眯起,上官御冷哼着捏了捏拳,迈开步子——
“上官御,你要干什——”易雅娴发现了上官御的动作,心头一惊,飞快地冲过来。
易擎军也意识到不对,快步地往前。
然而都太迟了。
上官御已经伸手,狠狠地掐住了陆子妍的脖子,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从未见过这样场面的易雅娴吓白了脸,惊呼地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上官御竟然如此大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易擎军也瞪大眼睛愕住了——
上官御个性比较内敛,一向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很多事都不会直接表露出来,加上和品川之间的关系,对易、陆两家又多了一分忍让……之前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而且还当着自己的面。
竟然将脾气很少外露的上官御逼到这个地步,外孙女到底是做了什么事?
不会是被陆建国那个孽障怂恿,干出伤害上官家人的事吧?
这个猜测,让易擎军整颗心都攥了起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了。
易雅娴率先反应过来,苍白着脸冲上去,近乎疯狂地地拉扯上官御的手,试图把女儿救下来,“御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子妍放下来,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冷冷地扫了易雅娴一眼,上官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冰冷的语调几乎要把整个世界都冻僵。.
一个接一个,他们是嫌他太闲了吗?
易擎军黑着脸,沉沉的目光朝外孙女扫去,“说!人是不是你带走的!若是你带走的,立刻把人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顾念亲情!”
“没有!外公,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陆子妍拼命地摇头,眼泪不断地落下,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两条黑乎乎的痕迹从脸上划下来,如同女鬼一样吓人,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只想保住自己的命,“我真的没有带走方楚楚!我可以发誓,如果是我带走了方楚楚,就让我不得好死!外公……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把方楚楚带走的……我根本没有带走方楚楚的动机啊……我巴不得她跟上官御在一起,别来打搅我和绍宇……怎么可能去绑她……呜呜呜……我真的没有做……外公,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捉方楚楚……呜呜呜……妈妈……我真的没有……我没有捉方楚楚……呜呜呜……”
陆子妍说着,趴在易雅娴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看上去十分委屈。
上官御的反应那么激烈,易擎军也一度以为,方楚楚真是自己这个不肖的外孙女带走的,毕竟陆子妍跟在陆建国身边那么多年,坏习惯也学了一堆,又和陆建国一起去了上官家。
但看着外孙女哭得完全不顾形象的模样,易擎军心中的认定又有些动摇了——
这个外孙女平时非常畏惧自己,只要他稍微大声一点,她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老实,不敢有半点隐瞒。
今天被自己吼了好几次,又被上官御掐着脖子,差一点当场断气也没有改变态度……
“御,会不会是弄错了?我看子妍的样子,应该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是不是弄错,马上就会知晓了。”上官御冷冷了哼,一把抓过陆子妍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拖下来,摁在桌上,拿起了水果刀。
没料到上官御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陆子妍根本来不及防备,直接从沙发上被拽了下来,重重地撞在茶几上,疼得全身的神经都抽紧了,豆大的冷汗不断地从额际淌下来。
然而她连呼痛都不敢,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默默地流泪,怕再激怒上官御,没有好果子吃。
手腕忽然传来剧痛!
陆子妍的神经再一次抽紧。
下一秒,她的手已经被摁在茶几上,五指张开。
上官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水果刀,立在桌上,离她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可怕的寒光,吓得陆子妍喉咙一噎,瞬间停止了哭泣,骇然地看着上官御,声音结结巴巴的,“上官御……你……你要做什么?”
易雅娴和易擎军也吓坏到了。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上官御如此血腥的一面!
两人怔了一秒,就要上前。
脚步还没迈开,上官御一个森冷凛冽的目光过去,两人如同僵化了一般,再也无法动作,只能骇然地看着上官御。.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
管家掩了掩鼻,手用力地地在空中挥舞着,似乎这样就能够驱散空气中那股不好的气味。
上官御满心都是方楚楚的安危,哪还有心思去在意这些小细节,更何况他也没把这点事放在眼里,以前佣兵学校训练的时候,比这个环境差的多了去了,也没见他皱过一下眉头。
揪着衣领将挡路的管家扯出来,上官御径直走了进去。
“御少爷,里面的环境不好,等——”管家滞了一下回神,上官御已经进入了灯光昏暗的楼梯。
管家实在是很排斥这种难闻的味道。
但上官御都进去了,他怎么好意思在外面守着?
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约摸下了一层楼高的楼梯,来到目的地。
堆放了许多杂物,地下室的空间有些小,中间大概空出了6、7个平方的空间。
老旧的灯摇摇晃晃地垂着,几只飞蛾在上面扑腾。
昏黄的灯光下摆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陆建国被绑在桌后的椅子上,脑袋无力地垂下,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像咸菜一样搭在身上……
此刻的陆建国,不再是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模样,而是任人宰割的阶下囚,狼狈至极。
窸窸窣窣。
衣服摩擦的声音。
陆建国听到脚步声,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缓缓地抬起头。
在黑暗中太久,他有些不适应光线,眼前黑色的雪花晃动,好一会儿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表情猛地滞了下,声音沙哑,“上官御?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的么?”
没有回答。
嚓——
蓝色的火焰。
上官御点起一支烟,刚送到嘴边,想起方楚楚要他戒烟的话,丢到地上踩灭了。
他拉开椅子,在陆建国的对面坐下来,幽深的双瞳布满了可怕的阴狠。
下一秒,刚硬无比地声音在幽静的地下室里一圈圈地回荡了起来——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想办法让你说?”
陆建国微微地怔住,脸上的表情非常错愕——
他以为上官御要他说的是多年前他设计让司机把方至衡撞死的事。
那件事牵扯到了方海聆,怕被牵连,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再加上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当年的他异常小心,她处理得非常干净——
以方至衡仇家的身份,用电话联络自己的司机,高价买通司机,让司机把方至衡撞死,安排司机出国后又买通了国外的杀~手,将司机给杀了。
之后,这件事就彻底地被埋在了岁月里,再也没有人知晓。
这件事是他还没有踏入政~坛时所为,上官瑾调查的是他在位时的一切,所以给易擎军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这件事。
陆建国没想到的是,这段尘封了那么多年的往事,竟然还会被提及,提及的人还是上官御。
一瞬间呆住了。
见他久久没有动静,上官御长眸瞬间发寒,冰冷无情的口吻,“陆建国,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看在品川的面子上,对你一直容忍下去?”.
“呵呵呵……”陆建国又开始发出那种怪笑,开始胡乱地描述着不存在的事,“上官御,你知道我的手下会怎么处理方楚楚么?他们会把她的手筋脚筋挑断,然后轮~奸她,等所有人都享用过你的女人,才是好戏开始,我的手下会在方楚楚的嚎啕之中,一根一根,折断方楚楚的骨头,看着她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直到彻底地死……咯……”
陆建国口中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
上官御用力地掐紧了陆建国的喉咙,恶狠狠地瞪着他,狠视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射穿,“看来你真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我死了,方楚楚也得死,呵呵呵……”陆建国狂乱的表情,已经有些魔怔了。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咔嚓——
一声异常。
手枪的保险关了。
缩在角落的管家看到这里,狠狠一颤,吓得面如土色。
陆建国现在可是重要的罪~犯,明天要移交司~法的,突然死了,恐怕会被有些人认为是易擎军为了撇清关系杀人灭口,届时不但陆家要从头到尾接受调查,就连易家,恐怕也会受连!
管家想着毛孔都竖起来了,忙不迭地上前“御少,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上官御一记冰寒的眼神瞪得咽回了肚子里,再也不敢吱声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官御把枪抵在陆建国的太阳穴上,食指压着扳机缓缓地往下压……
子弹要射出的前一秒。
铃铃铃……
昏暗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上官御动作僵了下,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是上官知行打开来的。
去傅家的路上,上官御跟上官知行通过电话,让她和上官彻重新带人把上官家搜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应该是搜索有结果了。
狠狠地甩开陆建国,上官御拿着手机走到信号比较好的楼梯口。
管家看陆建国的小命暂时保住了,长长地吁了口气,浑身都是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然而他却不敢就此松懈,上官御刚才那副模样,是真的想置陆建国于死地的。
陆建国做了那么多事死不足惜,但可不能让他临死还拖累易家一把,品川少爷现在可是升职的最重要时期。
于是,管家赶紧拿出手机,给陆建国打了个电话。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上官御就已经挂了电话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比方才还要难看几分,带着一股压抑的杀气。
管家倒抽了一口寒气,也顾不了易擎军还在线上,直接就把通话给掐了,惶惶不安地站直身体,看着上官御一步一步,缓缓地朝陆建国走去。
垂在身侧的手,也一点一点地握紧,几乎要把枪支给捏断了。
管家焦急地绞着手,几次想要上前,却又不敢,只能频频往楼梯上看,希望易擎军赶紧带人过来,否则陆建国的命真要不保了。
这边,上官御看着狼狈地倒地桌子上的陆建国,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几次都差一点要忍不住,直接开枪杀了眼前这个作恶多端的老人。.
上官御手上的齿痕是易雅娴咬的。
这种程度对上官御来说只是小case,再加上担心方楚楚的情况,上官御压根就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所以一直没处理。
陆以萱暗暗地吸了口气,摒住呼吸,低头轻手轻脚地把药膏打开。
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观察了上官御几秒,确定他的注意力都在电话上,并没有注意四周的情况,她才小心翼翼地抹到上官御的伤口上。
替上官御涂药膏的时候,陆以萱的动作非常非常轻,如同羽毛一样轻轻划过。
换作平时,上官御肯定能够发觉。
然而现在的他正专心地听上官知行说搜查的最新进展,再加上上官御以为自己方才的冷脸,会把陆以萱喝退,所以并没有防备。
等他挂了电话,准备发动引擎回上官家,赫然发现陆以萱还没走,跪坐在自己的身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他抹药膏,痴迷不已的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舒服。
几乎是瞬间,上官御刚毅的俊脸就沉了下来,想也不想地挥手。
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陆以萱措手不及,晃了好几下后后仰,跌在椅子里,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上官御冷冷地瞪着她,低沉磁性的嗓音吐出来的话却是如此地冷酷无情,“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下车!”
陆以萱被吼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发白,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服,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上官御瞳孔缩紧,脸色愈发阴冷,“下去!我不想动手打女人!”
“表哥让我一定要把药送到,不然他会怪我的……”陆以萱还是没动,委屈万分地开口,眼眶里还挂着泪水,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经常在男人面前用这一招,无论对方多么生气,只要她一露出这样的神情,对方立刻就会气消,对她各种安慰认错。
上官御也是男人,肯定也吃这一套的。
陆以萱胸有成竹地想。
说不定上官御看到她我见犹怜的模样后会瞬间心动,从此喜欢上她也说不定。
脑中描绘着那个美丽的画面,陆以萱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可惜,上官御满脑子都是如何找回失踪的方楚楚,哪里有空管陆以萱什么模样,就算方楚楚没有失踪,他也不可能理会陆以萱。
看到陆以萱那副花痴的模样,心底一股浓浓的厌恶。
上官御没想到,陆以萱竟然对他有这样的心思。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膏丢到仪表盘上,不耐烦地开口,“现在可以下车了?”
陆以萱错愕地滞住,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她没有想到以前通吃所有男人的这一招在上官御这里竟然一点效果也没有!
“还不下车?”上官御阴沉着脸,愈发地不耐烦,脾气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陆以萱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直勾勾地看着上官御,非但没有因为上官御暴躁地赶人而就此对他失望,反而因为上官御与其他男人不同的态度,更加地迷恋…….
没料到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陆以萱敢这么大胆地动手,陆子妍措手不及,整个人往后倒,撞在门上,发现一声闷声,疼得眦牙咧嘴。
扶着腰站直身体,看到陆以萱竟大摇大摆到沙发上坐下了。
不但如此,陆以萱竟然还开口命令她,“把门关上。”
从小到大,陆子妍都仗着陆、易两家的势在陆以萱面前趾高气昂的,尤其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更是对陆以萱呼来喝去,完全把陆以萱当成丫鬟在使唤。
陆以萱也因为家境一般,父母帮不上陆建国的原因,一直隐忍着,从来不敢反抗陆子妍。
一直以来都低眉顺眼侍候着自己的人,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对她命令,陆子妍怎么能不错愕?
呆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重重地关上门,陆子妍三步并作两并,杀到陆以萱的面前,“陆以萱,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半夜跑到我房里来对我大呼小叫!?我允许你坐下了吗,你就敢舔着脸坐下?给我起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陆子妍的冷脸喝丸,陆以萱不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惧,而是继续不动如山地坐在沙发上,淡淡地开口,“陆子妍,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就凭你也配跟我谈话?”陆子妍冷嗤,虽然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并不是陆建国和易雅娴的女儿,但对陆以萱这个在陆家没什么身份地位的亲戚,还是充满了鄙视,觉得她连站在自己身边都不配,更何况是谈话,“给你五秒钟的时间,立刻滚出去!否则我让警~卫来轰你出去!”
陆子妍冷斥着,拿出手机伤势要叫人。
陆以萱淡淡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嘲讽地扯一下唇,有些不屑陆子妍的举动。
她这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就如同响亮的耳光打在陆子妍的脸上,颜面全无。
她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扬起手就要把手机丢过来……
“莫贝兰是你推下楼梯的吧。”陆以萱冷哼了下开口。
啪——
身体重重一抖,手机掉了。
陆子妍脸色倏变,骇然地看着陆以萱,差一点当场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声音结结巴巴的,“陆以萱……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把莫……贝兰推下楼梯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怎么回事?
陆以萱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她和莫贝兰见面的时候,明明确认过没有任何人看到的!
难道是最开始离开宴客厅的时候,被陆以萱撞见了,然后陆以萱听闻莫贝兰出现,所以就联想到了她的头上?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陆子妍可以肯定,自己跟莫贝兰见面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场!
想着,陆子妍迅速地恢复了脸色,和平时那样高高在上的表情,对陆以萱颐指气使,“我再说一遍,你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叫警~卫了!”
她嘴上说得嚣张,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身体也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越快越好,如果你不介意时间太晚,可以现在就去找陆品川。”陆以萱顿了顿,露出一抹笑容,“毕竟,这件事早一天完成,你也可以早一天安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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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上官家一片灯火通明。
除了几个小鬼,大家都没睡。
聚集在一楼的大厅,一遍一遍地查看从各个监控室送来的监控视频。
然而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监控视频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只看到方楚楚跟着一道穿着一件非常宽厚黑衣的人从知行的实验室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监控拍到任何画面了。
很显然,对方非常了解上官家,知道哪里是死角——
平时监控不到的地方,是会有守卫巡逻的。
今天为了能够万无一失地逮到陆建国和关立威,把所有的守卫都调过来了……
正因为如此,才会让这个不明身份的人钻了空子,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带走方楚楚。
其实若对方离开时走的是其他任何通道,都不可能消失得这么无声无息,也绝带不走方楚楚。
偏偏,那个人是直接从后山离开的……
众人甚至有些怀疑,莫贝兰的死,会不会也与带走方楚楚的人有关?
因为莫贝兰出事的地方,也非常偏僻,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想到这里,让在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凝重了起来。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上官御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大家表情严肃的模样,大厅里也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胸口忍不住发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上官隽眼尖,率先看到进门的上官御,起身迎了上去,手里还抱着笔记本,放着监控的内容,“回来了?”
“有结果了没有?”尽管进门的瞬间,心中早就对结果了然于心,上官御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句,目光往上官隽手上的笔记本屏幕看去,意料之中什么也没有看到,浓眉一下子蹙了起来。
上官隽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没,你那边什么情况?人是不是被傅绍宇带走了?”
“没有。”上官御摇头,脸色比方才又沉了几分,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上官知行,眼神一凝,眸色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
几个大步走过去坐下。
细微的动作,引来的众人的注意。
上官御冲他们微微点头示意,交换了一个都懂的眼神,注意力转回到上官知行的身上,“dna鉴定是怎么回事?”
虽然上官知行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上官御心底却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需要更直接地证据来证明方楚楚是陆建国和方海聆的女儿。
上官知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递了鉴定报告过来。
上官御犹豫了下接过来。.
看着儿子天真、全然信任的表情,上官御发现自己第一次心虚了,为刚才撒的谎,有些狐狸地别开了眼。
尽管如此,上官御也没有打算把方才的谎言戳破————
小鬼非常黏着楚楚,若是把莫贝兰已死的消息告诉他,楚楚回来之后,这个消息必然瞒不住,到时候……
浓眉一蹙,上官御想起了纪品柔知道莫贝兰死去消息时所受到巨大冲击后的崩溃模样,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医护人员需要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才能避免纪品柔做出伤害自己和别人的事来,甚至神情不清到连品川都不认识,只要有人靠近就会攻击…………
喉咙一些,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真相咽回了肚子里,故意板下脸,“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快睡觉。”
说着,佯装生气地将儿子按回了肩膀上。
没看到方楚楚和莫贝兰虽然让小家伙有点不安,但他更不想惹上官御生气,于是没有再追根问底下去,乖乖地趴在上官御的肩膀上不动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暗暗地吁了口气,上官御轻抚着儿子的头,小心地替儿子盖好毯子。
一抬头,大家都注视着自己,表情沉重。
上官御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儿子掖了掖毯子。
上官隽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御,莫贝兰的事,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
“不然?”上官御挑眉,深邃的黑眸一片晦涩:莫贝兰的事,除了隐瞒,他还能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么?
“纸总有包不住火的时候。”上官隽顿了顿,“你不怕嫂子到时候知道了怪你么?”
上官御沉默。
楚楚和莫贝兰的关系,自己瞒着她这么重要的事的确不对,也很有可能像上官隽所说的那样,一旦事情爆光,会被方楚楚怪罪。
但上官御却不得不选择这样做————
他不想看到方楚楚像纪品柔一样崩溃,更不希望方楚楚的身体因为这件事出问题。
她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怎么经得起像纪品柔那样的折腾?
凝眸沉默了一会儿,上官御开口,“我不会瞒她一辈子。”
他一定会把莫贝兰的事告诉楚楚,但不是现在。
上官隽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看上官御阴郁的表情,知道他现在心乱,没有再多说,免得他更烦躁,只是淡淡地提示,“这件事,能早就早,不要拖太长了,对你和嫂子的关系不利。”
“嗯,我有分寸。”上官御点头,目光落在怀里的儿子身上:小家伙已经睡熟了,安静地靠在自己臂弯里,轻轻浅浅地呼吸,眉宇间全是方楚楚的影子。
脑中恍惚了下,上官御起身,将小家伙放回卧室的床~上,免得包着毯子感冒了,交待上官子若照看着,转身又下了楼。
刚走了一半的楼梯,还没到大厅,上官知行就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拿着他的手机。.
气氛僵了几秒,上官隽打破沉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深邃的双瞳凌厉地眯了一眯,上官御冷着声开口,“不用查了,我已经知道谁把楚楚带走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异口同声——
“是谁?”
“陆以萱。”上官御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脸色阴黑得吓人,恨不得那女人此刻就在眼前,一枪崩了她!
在自己这里死缠烂打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动楚楚,简直找死!
手机越捏越紧,上官御整个人都陷在一股可怕的黑色气息里。
陆以萱?!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
陆以萱存在感不是很弱么?
而且这个陆以萱是近期才回的国,和方楚楚没有半点瓜葛,她绑走方楚楚做什么?
“御,你是不是急糊涂搞错了?陆以萱是出于什么动机绑走楚楚?听了陆建国的话么?我觉得不可能。这个陆以萱一直都在国外念书,寒暑假才会回来,每次回来又总是被陆子开呼来喝去的使唤,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陆以萱怎么可能受了那么多委屈之后还会替陆建国做事?当然,如果陆以萱与楚楚有私人恩怨,借机报复那还有可能,问题是陆以萱和楚楚才见过几次,说话的次数都数得出来,怎么可能会结怨?”原野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动机?”上官御冷冷一哼,眼神愈发地森寒,利刃一般闪着刺人的光芒,“她怎么会没有动机?她有非常充足的动机!”
“那个整容的女人能有什么动机?”上官隽凑过来。
他思前想后了一番,都想不出来陆以萱绑走方楚楚的动机是什么,更不明白上官御怎么会怀疑到陆以萱的身上去。
完全不通啊——
无论从哪个方面想,上官隽都想不出来,陆以萱与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那个女人喜欢我。”上官御缓缓地坐回沙发上,一字一句,丢出更加劲爆的消息,“方才,我离开易家的时候,还巴巴地贴过来跟我说,她怀了我的孩子!”
“什么?”
上官御说绑走方楚楚的人是陆以萱,已经够让大家错愕的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消化完,他又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众人瞬间呆住,瞠着眼,不敢置信的表情——
陆、陆以萱竟然怀了御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两人根本就没有交集……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现场没有半点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吓懵了。
“咳咳咳……”上官隽一口气没顺好,差一点被咬在嘴里的棒棒糖给噎死。
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把棒棒糖吐出来,丢进垃圾筒里,俊脸憋得通红。
丢开手里的东西,上官隽一屁~股坐到上官御的身边,长臂一伸,勾住上官御的肩膀,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个……御……你……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还没,不过已经把最近和陆以萱有往来的可疑人物全部都筛选出来了,有三个人。彻已经逮住了其中两上,是黑市的小混混,专门做一些不成气候的勾当,风评很不好,平时根本没人理会,最近因为欠了高额的赌~债被追杀,才冒着得罪烈火集团的危险挺而走险地接下陆以萱的委托。陆以萱应该也知道这两个人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就是为了钱,所以得手离开上官家的范围后,就给钱让他们走人了。彻盘问过,这两个小混混并知道陆以萱把嫂子带哪里去了,不过他们倒是把第三个人的样貌记得很清楚,也全招了。菲语把样貌绘出来后查了来历,从d国来的,好像是王子的贴身侍卫,被派到s市找人,结果同情心泛滥,一到s市就被路边装可怜的母女骗走了身上所有的家当,为了赚钱才去黑市,正好那天陆以萱去黑市找人,两人就这样撞上了……我让菲语查过了,这个人品行还不错,没什么不良记录,嫂子在他手里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事,估计就是被看管起来了。”
d国?
上官御皱了皱眉,想起关立威那天给楚楚看的资料,隐隐约约觉得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但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干脆不想了,“尽快查到他藏身的地方。”
“放心,目标已经确定,接下来就很快了,就是陆以萱那边,你想办法把人稳住,别让她察觉出任何破绽,免得被一个电话过去,人转移了,我们又得费一番功夫,那个家伙不是简单的人物,让他跑了很麻烦的。”
上官御低低地嗯了一声,交待上官隽需要的事,切断了通话。
刚刚挂断,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门外就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沉了沉眸,上官御不留痕迹地把手机放入口袋,打开了电视机,画面上立刻出现了一对男女,抱着彼此亲吻,画面极为暧~昧。
上官御淡淡地扫了一眼,关了声音把目光移开。
他对这种片子没有任何兴趣,开电视单纯是为了营造出自己放松的状态,降低陆以萱的警惕。
房间的门打开,穿着浅色大衣的陆以萱出现在门口。
看到她,上官御丝毫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仅是淡淡地挑了下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冷然。
本以为陆子妍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她只要进入房间,趁上官御不醒人事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了,再留影存证,如此一来,上官御就无法否认两人的关系,和她肚子里孩子的身份。
结果进门之后,上官御竟然醒着?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陆以萱直接愣了,呆在门口好一会儿都无法动弹。
几秒之后回过神来,急急地往后退,想要离开。
忽然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幽香,脚步一下顿住——
这股味道……是一种药性极强的春~~药独有的。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任何男人失去理智,出现幻象。.
这边,上官御动作飞快地褪掉被陆以萱碰过的外套,直接丢进垃圾筒,拳头紧握,脸色沉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
如果不是上官隽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把人甩开的那一瞬间,上官御早就掉头走人了,根本不可能继续留在这个房间里。
沙发上,陆以萱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疼得脸色雪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一般,好一会儿才总算是缓过来。
她撑着沙发,缓慢地坐起来,脸上还余留着疼痛的苍白,错愕地看着上官御,不明白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上官御他不是中了春~~药,连人都认不清了么,为什么还能够推开自己?
难道……他并没有中春~药,或者药对上官御无效?
想到这里,陆以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而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种春~~药在上市流通前做过无数的测试,无论是谁,只要中了这种春~药,效力都是百分之百,任何人都不可能幸免。
没中春~~药就更不可能了——
柜台的服务人员告诉她上官御提早一个小时就到了,房间内的香味那么浓,上官御闻了一个小时,怎么可能会没有中?
而且,上官御刚才的反应,明显是药~性~扩散了,陆以萱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弄错的!
如果不是药出了问题,那就是她方才的举动不对,惹恼了上官御?
一定是这样的!
想着,陆以萱安下心来。
深吸了口气,忍下身体传来的隐隐疼痛,陆以萱撑着沙发站了起来,一边还不忘保持撩~人的姿势。
上官御看着陆以萱的一举一动,黑眸飞快地掠过一抹嫌恶。
陆以萱满脑子想的都是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勾~引上官御,才能上官御满意,而不是像方才那样推开自己,并没有注意到上官御的表情。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让上官御高兴,陆以萱有些急了。
此时,电视里正好播放男主角被女主角勾~引的戏码,女主角柔软无骨地往男主角的怀里靠,一开始男主角还很不高兴,随着女主角在他身上磨来蹭去,男主角的态度慢慢软化了下来,揽着女主角往床~上倒,两人紧跟着开始上演儿童不宜的画面……
陆以萱看到这里,双眼一亮,立刻有学有样,柔弱无骨地往上官御的怀里钻。
身体刚一倾,上官御就直接侧开了身。
没有防备的陆以萱整个人往前扑,差一点没直接撞到电视上,幸好及时地用双臂撑住,才没有太难看。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上官御又避开了自己?
难道他还是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还是说,上官御是那种喜欢欲擒故纵的人?
很有可能。
上官御的个性比较内敛,很多事都藏在心里不说,平时也不怎么爱搭理人……
陆以萱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说上官御这种男人外冷内热,是闷~骚型的。.
上官家的宠物小白和1024,两只大白狼,一只横在走廊堵路,一只守住电梯,两个大前爪拍在上下按钮上,假装电梯已经坏了,不能通行。
几个警察看这架式,简直无语了,额际一排黑线划过,实在是不知道拿这几个小鬼如何是好。
不久前,他们在路上巡逻,忽然几个小孩跑过来拦车,说是有人强制卖~淫,把带他们出来的逛待的家人被卖~淫团伙强行拖走……时间、地点、事件都说得真真的,请求警察帮忙。
几个小鬼描述得非常逼真,逻辑性又强,还当场表演了家人被下~药拖走的戏,几个警察不疑有他,立刻就跟着他们来到了s市最有名的情侣酒店。
抵达目的地后,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怀疑几个小家伙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毕竟这家酒店在s市非常出名,也非常正规,从来没有负面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是卖~~淫的窝点呢?
然而几个小家伙一口咬定他们没有记错地方,还纷纷发誓说如果他们记错地方,可以把他们关小黑屋惩罚。
看着几个小家伙焦急而真诚的眼神,几个警察忆起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单身女性出门游玩,在下榻酒店被人强行拖走的新闻……心想应该是真有其事,于是对酒店进行了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盘查,还把酒店的监~控视频也调出来查看了。
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也没有几个小家伙所说,家人被两个壮汉用蒙~汗~药捂着脸拖进酒店的画面……
忙了一通什么线索也没有,警察开始怀疑这几个小鬼调皮捣蛋,拿他们开涮,让其中一个到附近打听了下,发现这一带非常平静,根本就没有发生几个小鬼所说的事件,一下就无语了。
几个小鬼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七八岁,警察也不好对他们怎么样,只能口头教育了几句,让他们下次别这么调皮捣蛋,准备开车送他们回去。
几个小鬼一听要“遣送”他们回去,立刻一哄而散跑了,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钻了一会儿,直接跑上了楼!
警察赶紧追上去逮人,一方面是担心几个小鬼在这里乱闹,吵得酒店无法营业,另一方面,现在人~贩~子那么多,几个小鬼又都长得粉雕玉琢,实在是太危险了,必须把他们都找到送回家才能够放心。
谁知一上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几个小鬼给堵在了走廊,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只大白狼挡道,让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长长地叹了口气,为首的一名警察蹲下来,和几个小家伙保持平视,努力地劝说,“小朋友们,叔叔刚才真的已经调查过了,这里并没有你们所说的——”
“警~察叔叔,我们没有骗银……呃……我叔叔真的被人拖到这里来卖……不是……我叔叔被人强行拖到这里来飘飘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誓的!.
表情一凝,上官御有片刻的怔愣,哑着声问几个小家伙,“这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在赴陆以萱约的时候着了道,为了拖延时间,硬是忍住了强力春~药的侵袭,没有被那女人占到便宜。
谁知扛了近一个小时的他,竟然在最后的关头失守,被那个女人得逞……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但衣衫不整,皮带松开了,小腹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痕,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声音冷得似冰刃,“那个女人……咳……对我做什么了?”
陆以萱,她最好什么也没做!
否则,就别想再活着看到以后的太阳!
“御叔叔,你完蛋了,你被臭臭女人飘飘了,没有贞~****,以后没人要了,喏——”严尽欢小脑袋挤过来,胖胖的食指戳了戳上官御小腹上的红痕,“这个就是那个臭臭女人留下——”
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上官屺敲了一粒爆栗子,板着脸,“严尽欢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叫你不要成天跟上官隽那个神经病混在一起,你还天天跟他混在一起,好的不学学坏的!”
“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生气……”严尽欢嘟了嘟嘴,往上官御身边靠了靠,胖胖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上官御,声音细细的,“御叔叔,我就是开个小玩笑,你不会生气吧?”
上官御伸手轻轻地揉了下小丫头的头发安抚,表示他没生气,询问的目光朝上官屺看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有没有被那个女人……
想到自己有可能被陆以萱……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一般黑沉。
小丫头没发现上官御不对的情绪,只知道他不生气自己的行为,欢天喜地靠在上官御的身边啃她的棒棒糖,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上官屺无奈地摇头叹气,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使了个眼色,让上官拓把他妹妹带一旁去。
上官拓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领着妹妹到一旁的沙发上去坐好,找了点玩具让她消磨时间,省得她再乱说话捅娄子添乱。
捣蛋小丫头安分了,上官屺才开口,简单地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御哥哥,你别听小萌萌胡说,我们及时找来警察冲进去了,你和那个女人什么事也没发生…………”
上官屺的话并没有让上官御的脸色好看多少,反而更加黑沉了。
的确,陆以萱并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事,至少没有到最后一步。
但是…………那女人却还是从他身上占了不少便宜。
上官御低眸,看着自己小腹上的红痕——
这应该就是陆以萱在他身上上下其手时留下来的。
脑中浮现陆以萱扑在自己身上的画面,上官御拳头狠狠一握,青筋都暴起了,骨节“咯咯咯”地响————
他要剁了那个女人!
撑着臂就要起身,却因为使不上力重重地跌了回去。.
“可是御少你的身体……”司机犹豫,担心上官御的身体会出问题。
陆以萱下是那种非常稀有的烈性药,没有解药,一旦中招,就必须彻底地发泄才能够恢复正常,陆以萱方才那副见人就扑,甚至连街边的流浪汉都上,就是最好的证明。
御少能够保持住清醒,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但在药性散去之前,他必须保持冷静才行,情绪一动,就非常容易出事,司机不希望送上官御去医院的路上,发生和陆以萱一样的事,他会没脸见上官家的人的。
“我没事,立刻送我去医院!”上官御咬着牙暴吼,额际青筋暴起,呼吸越来越急促,俊脸一片潮红,豆大的汗水不断地滑落。
“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御少你别激动,先把情绪平复下来,否则药性会越走越快的。”司机极力地安抚着他。
上官日暖飞快地跑去拿了杯冰水过来,“御叔叔,喝点水。”
上官御喘着气接过来,却没有喝,直接倒在了头上。
冰凉的水顺着黑发滴下来,刺骨地冷,但也让上官御体~内翻腾的情绪平复了不少,脸色不再像方才那样潮红吓人了。
“走吧。”他沙哑着声音对司机说。
司机怕违背了他的意思要出什么事,只能顺从,持着他下楼,到车上去。
几个小家伙非常乖,根本不用司机操心,在上官屺的带领下,自己进后座,乖乖地坐好,每户上安全带。
电梯到停车的地方并不远,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官御却走得气喘吁吁,浑身都是汗,靠在副座上喘气。
“御少,你没事吧?”司机担忧地问,不敢轻易发动车子,生怕上官御出现和陆以萱一样的症状——
当时好几个警察都差一点制陆以萱不住,如果御少真的出事,他的身手比陆以萱不知道好多少倍,车上除了自己就只有几个小家伙……司机光是想到那种场景,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没事……咳咳……开车吧……”上官御含糊地回应,闭眼靠在座位上,努力地平缓呼吸,体血液里那股不安的躁动压下去。
“御叔叔,你的额头还在流血,真的没事吗?”上官日暖在后座小声地问。
“没事……一点小伤……”抽几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伤口,上官御努力地转头,冲几个小娃娃笑了笑,让他们安心。
上官屺滞了下回神,想起自己怀里还抱着从酒店服务员那里要来的医药箱,赶紧打开,翻出消毒棉花和医用胶带,钻到前头来,小心翼翼地替上官御消毒伤口,贴上胶带。
确定没有再流血,她才放心地返回座位上坐好。
司机看看后座的几个小家伙,再看看上官御,给上官隽打了个电话,横着心发动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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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上官御中途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女人会失控出事,司机一路都提心吊胆的,好几次都差一点因为紧张而撞到路边的栏杆。.
没有紧紧缚~绑在身上的绳索。
没有可怕的声音……
她已经离开那个黑暗潮湿、与外界完全隔离的地方,回到阳光下了。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方楚楚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额际、背上一片冷汗。
“做恶梦了?”深沉轻柔声音响起的同时,方楚楚感觉身边的床位轻轻地往下陷。
下一秒,脸上多了一只温热的手,拿着纸巾,轻轻地替她擦拭汗水。
方楚楚怔了下抬眸,看到了坐在床畔的上官御。
阳光倾泄过来,在他完美的轮廓上形成绰约的暗影,五官愈发地立刻深邃,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隐隐约约看得到细细的绒毛。
浓眉下那双幽黑如深潭的双瞳直直地凝望着自己,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担心,眼里全是血丝。
靠得近,方楚楚看到他眼睛下方染着浅浅的暗影,下巴一层刚冒出来的胡碴,淡淡的青色,脸颊仿佛刚刚大病初愈的人一般瘦削下去,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喉结微微地动着。
方楚楚注意到他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怎么这么憔悴,出什么事了,这么冷的天气怎么穿着湿衣服?”方楚楚轻抚了下他瘦削的脸,有些心疼。
刚醒来,她的脑子有点浑浑的,还没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对方才的梦境心有余悸。
“没事……”低低地应了声,上官御专注地低着头,替她擦干额际的汗水,湿掉的纸巾丢进垃圾篓,大掌从病号服的下摆探进去,不带任何****地在她纤细的背上触了触,掌心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湿意,退了出来,“全是汗,把衣服换一换,身体别出什么大问题。”
“嗯。”方楚楚点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偎过去,紧紧地贴在上官御的胸口。
虽然已经醒过来,身上照着暖洋洋的阳光,但对刚才那个压抑吓人的梦境,方楚楚心里还有点发渗,一想起来就觉得觉得浑身泛冷,贴着他温热的身体才能够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而不是被恐惧扯回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别靠着我,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没料到她会突然贴上来,上官御身体微微一震,靠在她耳边低低地开口,声音里含着不自然地沙哑。
伸手想要把人拉开,方楚楚的双臂却收紧了一些,不让他离开,挪动身体往他怀里钻,“没关系,反正都要换衣服。”
担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回来,上官御心中也有些不惶然,不是很确定自己真的把人找回来了,从看到方楚楚的那一刻他整个思绪就有点浮,一直想确定方楚楚没事,却又怕惊醒了她,一直压抑着。
现在方楚楚主动抱上来,温热的身体贴着自己,轻轻的心跳声稳健地传来,一下子就将安抚了他,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地放松,长臂一揽,将她拥紧。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双眼老是不受控制地朝上官御重要的部位看——
他那处高高地耸立着,有点吓人。
方楚楚胸口一颤,赶紧别开眼,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擦完了吗?擦完了把衣服穿上。”
说着上前一步,要替他穿衣服。
下一秒,手被扣住,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方楚楚感觉触电一般,心口狠狠地发颤,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幽深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声音沉沉地压抑着,“我自己来,出去等我。”
替楚楚换衣服的时候,上官御就已经是在用极力的自制力在忍耐了。
继续让她在这里呆着,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才刚刚历劫归来,身体没有恢复,随时有可能出现问题,肚子里还有一个多月的孩子,承受不了此刻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欲~望。
方楚楚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帮你。”
没说话,上官御静静地凝望了她一会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妥协了,松开手。
方楚楚反手关上门,替他穿衣服。
先是上衣,然后是……
目光触及他双腿中可怕的某物,方楚楚手顿了顿,有些口干舌燥,但还是伸出了手……
头顶传来上官御急促的呼吸,上官御一把扣住她的手,粗嘎地开口,俊脸憋得通红,“先出去,我自己来……”
方楚楚没同意,拿开他的手,继续手上的工作。
努力地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替他把裤子穿上。
只是……
低头快速地扫了某处一眼,方楚楚忍不住问,“会不会很难受?”
“还好……”他低哑地开口,说着与身体反应截然不同的答案。
怕越专注这件事,上官御的身体会越难受,方楚楚目光快速一扫,落在布满青色胡茬的下颚上,转移了话题,“胡子都长出来了,我帮你刮了,不然看着好憔悴。”
上官御没说话,点了下头,牵着她的手走到梳妆镜前。
方楚楚比他矮了一个头,浴室里没有椅子,上官御不想她踮着脚累到,干脆把一旁的马桶盖子放下来当椅子坐上去。
调整好姿势,长臂一揽,把方楚楚抱到腿上坐好。
梳妆台就在旁边,拿东西很方便,伸手拿了胡须膏挤出来抹上,然后才把刮胡刀拿过来,交到方楚楚的手里。
方楚楚低头,小心翼翼地替他把胡子刮干净。
末了,还细心地替他擦了下脸,将残余的胡须膏拭干净。
然后,拿了小镜子过来,对着上官御,“你看看,有没有哪里没弄干净。”
上官御没吱声,对着镜子打量了好一会儿,突然双瞳一黯,推开镜子,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方楚楚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第一反应是自己哪里失态了,低头看了看,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愈发地疑惑了,“怎么了?”
没有立即回话,幽暗如星辰的双瞳直勾勾地瞪了她好一会儿,有些怪里怪气地冒出一句话,“这么熟练,以前经常替人刮胡子?”.
方楚楚将上官御的表情看在眼里,以为他不高兴,心情更低落了。
上官御多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她心底的想法?
低头在她额际轻轻地印下一吻,才坚定地开口,“没有的事,有知行在,好好调养几年,你想每年都挺个大肚子、一直生到六十岁都没问题。”
“每年?生到六十岁?上官御你当我是猪么?”方楚楚嗔了句,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
“不是你自己想要?我不过是成全你罢了。”上官御低笑,大掌在她胸口轻轻地捏了一把。
方楚楚低呼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上官御的身体情况。
咬唇纠结了一会儿,忽然爬到上官御的身上。
“忘了自己还怀孕了?”上官御皱了皱眉,捉着她的腰想把人抱下来,却被方楚楚扣住了手。
她看着他,脸颊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深吸了口气,方楚楚牙一咬,心一横,下了很大的决心,俯下身吻他。
上官御身形僵了下,下意识地伸手想环抱。
才刚贴住她的背,方楚楚的身体已经开始往下移,顺着他的颈来到锁骨、往结实的胸膛、划过精壮的小腹,继续往下……
上官御气息一滞,猛然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
……
……
不知过了多久,方楚楚才从隆起的被子里钻出来,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红。
上官御靠在床头,俊脸上薄薄的汗水,气息急促,回味着方才的美好。
方楚楚揉了下发酸的下巴,重新偎进他的怀里,声音低低的,“还会那么难受么?”
上官御低眸,看着她滚烫的双颊,脑中勾画着方才被子下的画面,浑身舒畅。
什么也没说,倾身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方楚楚圈住他的脖子,双手在他背后交握,有些无力,“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大胆……”
“我也没想到。”上官御低低地笑了两声,将她按进怀里,“睡吧,把身体养好点,才能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
“嗯。”方楚楚点头,安心地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可许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又或许是方才用手和嘴替上官御解决那个,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方楚楚靠过去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胸膛平稳地起伏……
上官御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小女人,脸颊红红的,透着苹果般的光泽,双唇微微红肿,显然方才“忙”坏了。
指腹在她唇上轻轻地来回轻划,脑中不断地回话着上官知行的话——.
浓眉猛地一蹙,上官御倏然忆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曾和楚楚在当时空无一人的走廊做过,事后随手把保险~套丢进了一旁的垃圾筒……
难道是那个时候?
陆以萱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和楚楚离开之后跑出来做了手脚……
想到这里,上官御的脸色泼了墨似的黑沉,双瞳森冷犀利的寒光——
难怪那个女人敢如此大声,口口声声称怀了他的孩子!
拳头狠狠地握紧,手背青筋狠狠地暴凸,几乎能听到关节“咯咯咯”作响的声音。
扬起手往墙壁上砸。
就在与墙壁不到五公分距离的时候,硬生生地收住了。
抬眸看了病床~上睡得正香的方楚楚一眼,上官御深吸了口气,拳头用力地攥紧,缓缓地收回。
再开口的声音,声音阴郁得吓人,让人听了心口一阵阵发怵,“打电话过去,让警方问清楚那女人做试管的医院,一会儿回复我。”
他要把这件事彻查清楚!
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最好。
如果没有是……
上官御沉下脸,黑眸射出来的目光倏然变得可怕嗜血!
“是,属下马上打电话过去。”司机感觉到上官御的愤怒,不敢有任何地怠慢,赶紧挂了电话去办上官御交待的事。
阳台,上官御一动不动地伫立,眺望着远方。
时间已经是下午临近傍晚,阳光不再如正午那般浓烈,变得温和了许多,暖洋洋的洒在上官御挺发欣长的身躯上,却怎么也拂不去此时此刻他俊脸上浓浓的阴霾。
深吸了口气,上官御转头,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俊脸愈发难看了起来。
该死!
莫贝兰的事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楚楚提,现在又来一个陆以萱怀孕的事搅局!
重重地抹了把脸,上官御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嗡嗡嗡……”
掌心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司机打开的。
沉着眸吐纳了一番,上官御接起来。
“御少,已经问清楚了,陆以萱是在中医院做的试管婴儿,是一个姓钱的医生经的手,他在中医院很有名。”
“没事了,你去忙自己的吧。”
语毕,上官御就把电话给掐了。
挂了电话,他并没有立刻返回房间。
而是凛着脸,在阳台静静地站着,直到风慢慢变得大起来,将头发扬起,凛冽地刮过脸颊,他胸口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焰,才总算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轻悄地转身回房。
没有立刻去到方楚楚的身边,上官御先是把敞开的窗户关上,确定风不会透进来吹着着方楚楚,才走到床畔。
床~上的女人还在睡,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对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没有半点察觉。
浓眉蹙了蹙,上官御轻轻地在床畔坐下来,修长的指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白皙娇~嫩的脸颊,流连着……
忽然黑瞳一沉,上官御起身,伸手替方楚楚掖了掖被子,在她额际轻轻地印下一吻,换了衣服,轻悄地走出了病房。.
钱医生看着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的上官御,一次又一次抹冷汗,感觉自己都要被这股沉重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钱医生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上官御总算是打破沉静开了口,声音低沉冷漠,“坐。”
钱医生机械般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挺得直直的,如同等待批评的小学生,声音颤巍巍的,“御少……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相较于钱医生的紧张,上官御则显得淡定多了,始终保持着一个表情,看不出喜怒,声音也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的波澜,“有件事找你确认一下。”
“御少有事请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钱医生保证。
上官御点头,很满意他的回答。
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钱医生的面前。
钱医生怔了怔,满脸疑惑地拿起照片。
目光触及照片上女人的长相,钱医生的脸色“刷——”一下子变得灰白。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哑着声开口,声音里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认、识,陆以萱陆小姐,陆建国姐姐的女儿,前不久来医生做过试管婴儿……”
一直盯着钱医生的上官御自然不可能错过他脸上这细微的变化,不动声色,“据说她当时是拿着避孕~套来的?”
“是……是啊……”钱医生结结巴巴地回答,有些弄不懂上官御为什么会过问这件事,两人不是没有半点交集么?
该不会……陆以萱发现了问题,找上官御替她出头?
很有可能!
上官、陆两家差一点就成为姻亲,陆以萱的表哥陆品川又和上官御是过命的兄弟……上官御会替陆以萱出头一点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钱医生整个人都慌了,脊背全是冷汗。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如果上官御真是来替陆以萱出头的,他该怎么办?
老老实实把事情交待了,还是一口咬定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把事情交待了,把收的钱退回去还是小事,如果惹怒了陆以萱,陆家因此追究自己的责任,撇开上官家不谈,光是陆家在s市的势力,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严重点,还有可能被吊销医生执照,在s市无法立足!
可要是咬定没问题,陆家那边要是坚持彻查,这件事最终也是纸包不住火……
坦白也不是,不坦白也不是,钱医生已经彻底乱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暗暗地吸了口气,努力地把惶恐的情绪压下去,钱医生告诉自己不要慌,走一步算一步,先看看上官御是什么态度,再做决定!
上官御扫了他一眼,薄唇若有似无地扬起一个弧度,好像在问一件极不重要的事般开口,“陆以萱做试管这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这……”钱医生吞吞吐吐的表情,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不敢说,说了怕会引来不好的结果。.
“不定时炸~弹,对我而言么?”上官御嘲讽地扯了下唇,“怕到时事实真相出来,里外不是人的不是我。”
“啊?”司机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上官御的话。
上官御也没打算解释,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以萱现在越是得意,真相揭开的那天就摔得越狠。
他倒要看看,吞下自己亲手所种恶果时的陆以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上官御没有这么早就处理陆以萱,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一向将她视为下~等人的陆子妍言听计从,胆大妄为到偷拿陆品川的手机给自己发短信……
再则,上官御目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解决——
莫贝兰的死因。
想到这件悬而未决的事,还有这件事对方楚楚造成的伤害……上官御的好心情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俊脸沉下,漆黑的眼瞳阴鸷凛冽!
司机看得胸口发寒,心跳“怦怦怦”加快。
沉默了下,司机猜想,上官御应该是改变主意了,毕竟陆以萱那女人做的事那么过分,御少的个性,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她?
刚才让警局放人那些话,肯定是御少太担心少奶奶的情况,所以才会失了口。
想着,司机赶紧拿出手机,“御少,我这就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把人扣着,无论是谁——”
“不必。”上官御打断司机的的话,“让陆律阳夫妇把人领回去好好看着,就说是我交待的。”
语毕,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上楼了。
留司机在原地一脸懵圈的表情,好半晌,才想起来上官御的交待,给警局那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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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爸爸妈妈,你们都听到那几个警察说的话吧?他们说上官御吩咐下来,让他们立刻放了我,还让我回家好好休养!”车内,已经从警局被保释出来的陆以萱眉飞色舞地向父母炫耀着,快乐得几乎要当场飞起来。
从警局出来到现在,同样的话陆以萱已经说了不下五十次,每说一次,整个人就兴奋一分,只差没在车内直接跳舞,来表达此刻高兴的心情。
“我就说有了孩子,上官御肯定不会对我置之不理的!”陆以萱说越来劲,完全没办法压抑自己内心的兴奋,降下车窗就冲过往的车辆打招呼,和全世界分享快乐的架式。
陆律阳夫妇被女儿的行为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出意外,赶紧把人拉回来,关上车窗,声音都颤抖了,“陆以萱,你这是做什么?车了还在行驶,你居然把手伸出去,不怕出危险吗?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怀孕了还这么不知轻重!”.
另一方面,他又非常担心楚楚知道了莫贝兰的事,会承受不住……
上官隽一眼就看出了上官御的为难,可惜对这件事也无能为力,无奈一叹,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打算怎么办?要告诉嫂子莫贝兰的事么?知行建议还是不要现在说,嫂子的身体情况虽然暂时稳定住了,但底子不够好,尤其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莫贝兰的事对嫂来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嫂子一旦知情,情绪必然会非常激动……那样孩子会很危险。还有,知行说了,嫂子的身体才刚刚调养好,要是再流~产,伤害非常大,让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知道。”上官御低低地开口,声音显得有些低哑。
一开始,是怕楚楚像纪品柔那样接受不了莫贝兰的死而失控,对身体造成影响,所以才决定暂时隐瞒莫贝兰的事,并想好了处理方法——
待楚楚的情绪好一些,他再旁敲侧击,一点一点地透露,这样她受到的冲击力小,就算知道了全部的事,也不至于太失控。
然而她突如其来的怀孕,把上官御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只能把莫贝兰的事无限压后了。
可如果一直压着这件事,方海聆那边不好交待,还有纪品柔的情况现在也很棘手……
更何况,这件事压得越久,以后楚楚知道了,反弹肯定会越大,到时候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必然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想到将来需要面对的事,上官御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活了二十八年,他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头昏脑胀,艰难得无法干脆地下决定……
忍不住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上官隽张口,正准备安慰他几句,忽然病房的门开了,方楚楚牵着小家伙出现在门口。
母子俩都穿着厚厚的棉服,尤其是小鬼,包得紧紧的,像一团球一样。
没料到方楚楚会突然出现,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收敛了俊脸上所有的情绪。
上官隽笑嘻嘻地冲着方楚楚喊嫂子,轻~佻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方楚楚没办法像上官隽那样对谁都热情洋溢,冲他微微笑了笑,算是招呼。
上官祈聿倒是热情,一口一个隽叔叔,把上官隽哄得服服帖帖的。
上官御直接走到方楚楚的面前,替她整了整领子,免得风灌进去,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溺出水来,和方才那副烦恼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怎么不好好在里面呆着休息跑出来了?身体才刚好一点,别乱折腾。”
“祈聿听到外面有脚声,说是你回来了,我带他出来看看,没想到真是。”方楚楚说到这里顿住,看了上官隽一眼,压低了声音,“上官御,你接下来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了吧?我有事要问你。”
“嗯,没事了。进去再说。”单手把小家伙提起来,捞到提着玩具的手上抱着,上官御直接揽着她回了病房。.
“我就是心里堵得不行。”方楚楚又蹭了两下,语气愈发地闷了,“我怎么会是陆建国的女儿呢?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上官御,我现在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照你这么说,品川不是更应该难受?他都当了陆建国近三十年的儿子……”上官御失笑,
“好吧,我平衡点了。”比起陆品川,方楚楚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点安慰了。
至少她没有像陆品川一样,近三十年都生活在陆建国身边,被陆建国趾高气昂地压着。
上官御没说话,只是揽着她,大掌轻抚着她的背,黑色的发丝缠绕在指间,“出院后,我安排你们做dna确定一下。”
“不做不行么?”方楚楚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鸵鸟心态地觉得只要不做dna鉴定,她就可以骗自己说和陆建国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用把陆建国放在心上,你就当确定一下自己的身份,认品川这个哥哥好了。”上官御道。
方楚楚还是很不情愿,在他肩膀上蹭了又蹭,才慢吞吞地才起头来,“好吧,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做dna鉴定的理由了。”
上官御没回答,只是轻轻地扬了下眉,倾身去亲她水润光泽的唇,若有似无地轻啃着。
方楚楚被撩得浑身发热,忍不住回应,忘了小家伙还在场,手直接摸进了他的胸膛…………
两人旁若无人地缠~绵唇舌交缠着,发出细微的声音…………
叩叩叩…………
就在方楚楚把手探进他隆起的长裤中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伴随而来的,是小家伙嫩生生的声音,“楚,爹地,开门。”
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方楚楚猛地回过神来,飞快地退开,脸颊红得仿佛有岩浆在滚动,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啊啊啊——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居然当着小家伙的面,对上官御上下其手!
如果不是因为敲门声,她的手恐怕已经…………
捂着发烫的颊,方楚楚觉得她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
上官御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低地笑。
“还笑!都是你勾~引我!明知道孕妇的荷尔蒙比较旺盛…………”方楚楚埋怨地拧了他一把,飞快地转头朝身后看去:小家伙还在研究上官御新买给他的玩具,非常专注,目光一秒都没有移开过,应该是没有看到他们刚才的行为。
长长地吁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一低眸,看到上官御长裤拉链的位置,脸又红了,推了下他,“我去开门,你…………冷静一下。”
说着,急急忙忙地起了身。
上官御点头,倒了杯凉水喝着,关于莫贝兰的事,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奶奶对当年的事有些疑虑,品柔陪她去调查了,事情弄清楚了,就会跟我们联络。”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奶奶和品柔出什么事了呢。
对上官御的说法没有任何怀疑,方楚楚放下心来,转身去开门。.
“我要是说为难,这件事你难道还打算算了么?”上官御似笑非笑地问。
方楚楚被她看得脸颊一阵阵发烫,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矫情了,羞赧地红了红脸,转移话题,“对了,陆以萱怎么样了?”
先前上官隽和上官知行说了救她的过程,也提及了陆以萱,却很多时候都是一语带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楚楚总觉得他们有点回避自己,不想在她面前说太多陆以萱的事。
上官知行和上官隽真是回避,她就越想知道,陆以萱到底做了些什么。
没有回答,上官御往后靠到沙发上,长臂轻搭着,灼亮的黑眸好整以瑕地看过来,早就看穿了她在转移话题。
方楚楚被他看得无所遁行,愈发地羞赧。
伸手轻轻推了他,“说话啊,陆以萱怎么样了?”
上官御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朝一旁乖乖用餐的儿子扫了一眼,才低低地开口,“晚点再跟你说。”
“嗯。”方楚楚点头,明白有些事上官御不好在小家伙面前说,没有再追问下去。
用过晚餐,上官御向上官知行详细了解了下方楚楚的身体情况,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准备带他们母子到楼下随便晃晃,消化一下再休息。
还没来得及动身,上官瑾夫妇就来了。
和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上官子若和邪玥。
上官御一看到他们,俊脸就沉了下来。
尽管很不喜欢被打扰和方楚楚的相处,但人都来了,总不能赶走,还是一脸不情愿地把人迎了进去。
“叔叔、阿姨、子若。”方楚楚礼貌地一一喊人。
上官瑾什么话也没说,凌厉的眸子扫了一眼,就算是回应。
目光落在上官御手里的小家伙身上时,才变得柔和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一下子就放轻了,“祈聿吃饭了没?”
“吃了。”小家伙点头,主动倾过身去,抱着上官瑾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响亮的吻。
上官瑾非常满意,随手摸出一支精巧的手枪,塞到小家伙的手里,“我最近刚刚研究的,祈聿拿着玩,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千万不要客气。”
小家伙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看到手枪整张脸都亮了,抓在手里怎么也不肯放手。
其他人早就对上官瑾动不动就给小娃娃危~险~武~器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也知道上官瑾就算给小娃娃武器,也会考试到安全问题,所以都没说什么。
唯有方楚楚,看得心惊胆颤的,想拿掉小家伙手里的东西,又怕当面这样做会拂了上官瑾的面子,硬生生把冲动压了下去,迟疑了几秒才开口,“叔叔……祈聿还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很危险……”
“我又没给他子弹,你瞎操什么心?”上官瑾脸色一下子就不高兴地板了下来。
方楚楚被他一堵,说不出话来了,脸色微微地涨红。
上官御轻轻地揽了下她的腰,无声地安抚,示意她不用害怕。.
怕方楚楚看出异样,她赶紧将情绪掩去,转移话题,“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知行了解过,说是你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留在医院再观察两天确定没问题就可以离开。过两天出院了,就和御先回一趟上官家,我熬点汤给你补一补。还有啊,你现在怀孕,精力肯定会不如以前,要照顾御,又要照顾祈聿,估计有点吃力。你和御商量一下,如果都同意的话,一周七天,让祈聿回上官家住三天,交给我们带来,这样你轻松一点,也不会因为跟祈聿分开太久生疏了。”
秦雪郁本来是想说身体调理好之后,让上官御带着方楚楚搬回上官家,她好就近照顾的。毕竟楚楚现在怀孕了,身边的亲人一个死,一个情绪崩溃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陆家声那边照顾方海聆都忙不过来,根本就没有能照顾得了她。
想到莫贝兰的事还没有解决,秦雪郁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虽然上官家上上下下已经都交待过,谁都不准提及莫贝兰的事,但上官家毕竟那么多人,众口幽幽的,难保不会有谁一个不注意说漏了嘴被楚楚听到,那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
思来想去,秦雪郁决定,还是让儿子带着楚楚先到外面住。
这样,一方面可以防止消息走漏,另一方面,儿子也有足够的机会,跟楚楚透露这个消息。
至到楚楚怀孕照顾的事,秦雪郁相信,儿子会比她更上心的。
她这边也会派个可信的佣人,三餐过去照顾。
产检方面,来医院的路上,秦雪郁就已经跟上官瑾商量好了,就定在这市医院。
一方面他们对这里熟悉,另一方面,知行这段时间偶尔会过来客座,有自家人看着,上官瑾夫妇比较放心。
“嗯,等御和叔……爹地谈完事,我会跟他提的,还有祈聿的意见,我也会问问。”方楚楚点头道
心里,方楚楚是不太想让小家伙离开自己的,毕竟两母子缺失了整整两年,她现在巴不得天天和儿子黏在一起。
不过秦雪郁说得也没错,接下来她恐怕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祈聿,还有就是,秦雪郁照顾了小家伙两年,突然之间他们就把人带到外面去住,他们肯定会觉得寂寞的。
不过这都是他们大人之间的想法,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看小家伙自己的意思。
如果他不愿意回上官家,方楚楚也不会勉强他。
就是到时候如果自己真的忙不过来,估计得让上官御从上官家调一个有经验的佣人过来帮忙。
“对对,御同意了还不行,还得问问祈聿的意见。”秦雪郁赞同儿媳妇的话,别看祈聿只有两岁,却是非常有主见的小孩,不想做的事,任何人都没办法勉强他。
“谢谢妈咪。”方楚楚很感谢秦雪郁的开明,任何事都不勉强,让她自己做决定。
“哎,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谢,你以后什么都不要想,只管把身体养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
“什么事?”上官瑾口气很冲很不耐烦,却还是转了身。
方楚楚看了他严肃的表情一眼,心跳有些快,“我……有可能……是陆……建国的女儿……”
语毕,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其实方楚楚很清楚,上官瑾并不在意自己是谁的女儿。
这一点,从她先前坦承了自己是关立威女儿,上官瑾还是不反对她和上官御在一起的事就能够猜想得到。
她就是……有点瞎紧张……
“所以?你打算给陆建国求情,让我出面去找易擎军,让易擎军饶了他?”沉默了良久,上官瑾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一直沉肃的脸瞬间没了表情,黑眸忽暗忽明地,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方楚楚吞咽了下,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件事……”
她不是那么事非不分的人,因为自己和陆建国有血缘关系,就仗着上官家的宽容要求上官瑾救陆建国。
这一刻,方楚楚忍不住想,如果陆建国是一个正常的父亲,而不是那么坏事做尽,先是为了权势出卖方海聆把方家害得那么惨,后来又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每次碰了面不是为难就是鄙视,还数次当面羞辱她,甚至专门跑去抢人……如今陆建国身陷囹圄,她应该会做点什么,而不是像此刻一般,不但没有任何要救陆建国的意思,反而还想撇清和陆建国之间的关系。
方楚楚的话,让上官瑾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老实讲,如果方楚楚真开口请他帮忙,上官瑾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推辞。
一方面,这女娃娃是儿子喜欢的人,小鬼的亲生母亲,另一方面,又是拿下关立威的功臣……总之只要方楚楚开口了,上官瑾就得硬着头皮都要去找易擎军那个铁打的老头说情。
上官瑾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去找易擎军那个脑子铁打的老头说情,就忍不住一阵头疼。
幸好这女娃娃脑子还算拎得清。
暗暗地吁了口气,他状似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就你说的那点破事,我早知道了,不用一直重复。没事多休息,不要成天想七想八的。”
语毕,带着老婆和女儿走人。
刚走两步,忽然想到什么,上官瑾脚步一顿,退了回来,转身看向方楚楚怀里的小家伙,“祈聿,你家那两个有事要说,你今天跟我们回上官家,明天一早我让人再送你过来。”
小家伙看看上官瑾,再回头看方楚楚和上官御,“楚,你和爹地有话要说吗?”
看着小家伙可爱的脸,方楚楚怔了几秒才放应过来,抚了下他嫩嫩的脸蛋,放柔语调,“嗯,我和你爹地是有点事要商量,祈聿今天先跟姑姑他们回上官家好不好?”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吗?”小家伙问,贴过来在方楚楚的脸上蹭了蹭,舍不得走,想留在她身边。
方楚楚看他这么依依不舍的样子,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让小家伙留下来。.
这种体验实在是太刺激,方楚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仰躺着,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扭成结,等待感官的刺激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御总算是解了些馋,暗吸了口气克制住胸口翻腾的欲~望起身,抱着方楚楚躺下,免得自己的身体太重,压坏了她。
这期间,他的手和唇都没有离开过方楚楚,各种挑惹。
情事上,方楚楚哪里是上官御的对手?
没一会儿就被彻底带着走……
两人就这样来来回回地压抑折腾着,直到双方都激动得快要崩不住了,上官御才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对方楚楚上下其手。
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快零晨十二点了。
低眸,方楚楚躺在自己的臂弯里,捂着唇打了个哈欠,犯困的表情。
“困了?”上官御吻着她的额头问。
“嗯……”方楚楚含糊地开口,声音糯糯的,十分勾~人。
上官御听在耳里,差一点又没忍住,直接扑上去:他爱极了情事时方楚楚在自己耳边求饶的声音。
深吸口气将胸口翻腾的欲~望压下去,反手把灯关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困了就睡,别撑着,明天一早还有几项检查要做。”
方楚楚低低地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扭动磨蹭了一会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疲倦地闭上了双眼,昏昏欲睡。
就在入睡的前一秒,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从记忆深处窜了出来。
方楚楚身体微微弹了下,睁开眼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上官御立刻就察觉到她的异样,在黑暗中拧了眉,拥着她起身,打开了灯,大掌直接往她的额头探去,“怎么了?不舒服?”
方楚楚拉下他的手,抓在手里握住。
上官御怔住,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眉宇间无法错认的担忧。
方楚楚也不急,看了他一会儿,才偎过去,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手环着他的腰,“上官御。”
“嗯?”上官御几乎是立刻就回应,结实的胸膛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磁性的声音。
“陆以萱的事,还有,爹地刚才让你跟我说明白的是什么事?你们好像还说到了孩子?陆以萱结婚了吗?”方楚楚猜测着,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虽然陆建国的事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被压着没有对外公布,但双方都很清楚,上官、陆两家的关系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融洽,且不说陆以萱一家三口在陆家一向不怎么得势,光是陆以萱打电话到上官家找上官瑾这件事,就已经够蹊跷的了。
更何况,上官瑾夫妇还为了这件事特别跑一趟医生……
脑中浮现自己被陆以萱绑走的事——
陆以萱不会是掌握了自己什么东西,打电话去威胁上官瑾吧?
比如趁自己昏迷、神智不清的时候,拍了裸~~照什么……
想到这里,方楚楚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到现在都还想不通,陆以萱为什么要绑~架自己,她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仇怨…….
沉静了一会儿,方楚楚还是觉得不放心,陆家除了陆品川,每个人的脑子都跟羊肠小道般七拐八弯,谁知道陆以萱会不会伙同医生撒谎,“真的查清楚了?陆以萱肚子里不是你的?”
“我已经吩咐了医生,陆以萱下周去产检,到时候我们过去一趟,暗中做个dna鉴定。”
方楚楚点头,没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衷心地希望,陆以萱肚子里的孩子跟上官御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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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在医院呆了两天,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定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办理了出院手续。
得知她身体无碍出院,秦雪郁很高兴,找上官御拿了钥匙,拽着上官瑾去市场买菜,然后到他们的公寓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说要替方楚楚补补身体。
小家伙知道她今天出院,兴奋得几乎一晚上没睡,早上五点多就醒来穿戴完毕,等着医院那边上班给方楚楚办理出院手续。
刚才在车上颠簸了一会儿,就精神不济了,趴在方楚楚的腿上睡了过去。
这会儿上官御把人抱进卧室,给小家伙换睡衣,安排小家伙睡觉的事。
秦雪郁在厨房忙着,上官御和小家伙在卧室,客厅里,就只剩下方楚楚和坐在对面看商业杂志,一语不发的上官瑾。
气氛有点僵。
虽然已经摸清了上官瑾是什么性格脾气,但方楚楚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因为上官瑾看起来真的很严肃。
上官瑾似乎也不是很爱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思前想后一番,方楚楚觉得,与其在这里干坐着难受,不如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想着,轻悄地起了身。
谁知她才刚刚站起来,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目不斜视盯着手中杂志的上官瑾忽然沉沉地开了口,“怀孕不好好呆着,上哪去?”
“我……”触到上官瑾凌厉的眼神,方楚楚不知怎么的竟然不敢说要去帮忙的事,支吾了几秒,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有点口渴,想倒杯水……”
“呆着!”
啪——
手上的杂志往茶几上一拍,上官瑾起身进了厨房。
方楚楚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上官瑾这是要去给自己倒水。
万万没有想到,上官瑾竟然亲自替她服务,方楚楚吓坏了,忙不迭地跟了进去。
厨房里,秦雪郁正在忙,根本没空理会丈夫问杯子在哪里的问题。
上官瑾又对厨艺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平时也很少进厨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杯子放在哪里,还把所有的橱柜都打开了,翻得乱七八糟的。
正烦躁着,眼角余光看到跟进来的方楚楚,脸色又是一板,“杯子放在哪里?”.
佣人立刻明白过来,进房拿了一串钥匙,交给上官御。
“易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过去,他们会带你和知行过去取样本。”陆品川说到这里顿了顿,“楚楚真的是爸爸和方海聆的的女儿?”
方楚楚和关立威dna不符的事上官知行早就打电话告诉过他,只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照顾纪品柔,根本没有办法分心去想其他的事。
“**不离十。”上官御回答,“做dna鉴定只是要确定一下。”
陆品川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停顿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方楚楚会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分不清是什么心情地扯了下唇,干哑地开了口,“她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没什么大碍。”上官御停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说,“怀孕一个多月。”
陆品川愕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那莫贝兰的事……”
“恐怕要等楚楚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找机会说。”
“瞒得了那么久么?”
上官御没有立刻回答,看了沙发上的女人一眼,才缓缓地开口,“只有你和我,肯定瞒不住,如果有纪品柔的配合,应该就没问题。我告诉她,莫贝兰和纪品柔一起去了解当年陆建国和方海聆的事。”
陆品川瞬间就明白了上官御是什么意思,他是要纪品柔在方楚楚怀孕到把孩子生下来这一段时间,和方楚楚保持联络,安抚方楚楚的心——
纪品柔是那种比较随性的性格,无论她做什么事,哪怕是说她带着莫贝兰去环球旅行了,方楚楚也会相信。
这的确是将莫贝兰的死讯隐瞒下去的最好办法。
如果可以,陆品川也很愿意帮忙,只是……
无力地扯了下唇,他干哑的声音里全是苦涩,“品柔现在自己都顾不了……”
上官御没说话,目光朝他身后的沙发看去,黑眸微微闪动着。
陆品川一怔,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转过身。
下一秒,他瞪大了双眼,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紧张担忧的状态。
纪品柔醒了。
没有像之前那样再一次情绪大崩溃,而是静静地蜷缩在沙发上,双眼涣散茫,没有半点焦距,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陆品川看得眼眶泛红,心脏仿佛被几十只手同时攥紧了一样。
比起此刻无声无息的模样,陆品川倒宁愿她像之前那样发泄……
深吸了口气,陆品川将喉咙口的哽意压下去,努力地维持着平衡的语调,“醒了?”
说话间,伸手去扶她。
纪品柔却快一步,撑着臂自己坐了起来——
好几天没有进食,全靠营养液支撑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倒回去。
陆品川眼明手快地接住,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在怀里,不敢太用力,怕她纤细的会因此而折断,甚至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小心点。”
纪品柔抬眸,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也没有再把陆品川当成杀害莫贝兰的凶手——.
大概是太久没有进食,无法适应食物味道的原因,口腔内残留着一股有很不舒服的感觉,轻轻地点了下头。
在陆品川的帮助下喝了五分之一杯的水,感觉好多了。
上官御将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黑眸沉了沉,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了下。
“御?”陆品川皱眉:他还没有答应让品柔去看方楚楚的事。
上官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等她的情况好一些,再打电话给我。”
语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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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擎军的确痛恨陆建国做的那些龌蹉事,这些年来更是不悦陆建国误了女儿终身,但他一身光明磊落,从不干偷鸡摸狗之事,所以就算是关着陆建国,也没有对他做什么。
反倒是让佣人准时准点给他送三餐,另外还派了家庭医生去给陆建国检查身体,包扎伤口,确定他的健康。
易擎军这么做,并不是因为陆建国是他女婿而心软。
只是保证在把人移交司~法处理之前,不出任何意外,以免落人口实,说他们易家私下动手脚。
当然,易擎军也不能说是一点私心没有的。
关押陆建国的这几天,他思前想后,还是做了一件不怎么光明的事——
让陆建国和女儿签字离婚。
陆建国倒还有点人性,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捅出去后妻儿必然会受连累,没有扭扭捏捏,爽快地把字签了。
当然,陆建国这么爽快地答应离婚,也是有条件的——
他答应易擎军绝对不会推托不肯认罪,只要是做过的事,他都会认,但是有一点,易擎军必须保证他认罪之后,不会波及到儿女。
尤其是陆品川,正是升职的重要阶段,仕途绝对不能此而受到任何的影响。
易擎军没有理由不答应。
第一,陆品川和陆子妍虽然都是陆建国的孩子,但同时也是他的外孙和外孙女,易擎军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事。
第二,这些事本来就是陆建国一个人所为,与女儿还有两个外孙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他要动用关系撇开他们,也不算滥~用~职~权,顶多就只能是替外孙们排除掉不必要的麻烦。
上官御和上官知行到抵达易家地下室的时候,管家正拿着陆建国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离开。
陆品川之前打过招呼,管家对他们的出现并不觉得惊讶,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签完离婚协议,陆建国的神情一下子就颓废了下来,披在身上多年的免死金牌彻底被剥夺,再也不复过去的风光……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陆建国怔了下抬头,看到了一身黑衣的上官御,和站在他身后,提着一个医药箱的上官知行。.
上官御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不留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半调侃地开口,“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想我的身体了?之前听说孕妇的需~求比较强烈,没想到是真的……”
平时只要他这样调侃,方楚楚必然会低斥他下~流。
想到那小女人被自己逗得满脸通红的模样,上官御忍不住弯了弯薄唇,等待着她用娇~嗔的语气说出下~流两个字。
谁知等了好一会儿,方楚楚那边也没有动静,上官御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刺激到了她,知行说过,孕妇的情绪比较不稳定,很容易大起大落,莫名地不高兴,眼角微微抽搐了下,上官御张口,正准备道歉。
忽然方楚楚低低的声音从线的那端传了过来,委婉轻柔,如潺潺的泉水在上官御的胸口淌过,“嗯,我想你了,你不在,我突然感觉整个公寓都空空的,明明上官隽和御影都在外面……”
“……”没料到方楚楚会直接表白,上官御直接愣住了,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耳根可疑地泛着浅浅的红色。
方楚楚握着手机等了半天,也不见上官御有回应,还以为他信号不好断线了,“上官御,你还在么?”
耳根泛红的男人沉默了好几秒,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那边信号不好。”
“易家在s市最繁华的地方,怎么可能信号不好?”上官御低低了哼了一声。
方楚楚听出他有点笑话自己才怀孕就有点孕傻的意思,居然忘了易家在s市乃至全国都举足轻重,就算他们把房子建国海拔八千米的地方也不可能信号不好,因为通讯商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四周建满基站,来保证易家通讯顺畅。
没跟他计较,方楚楚直接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上官御,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想我?”上官御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看了下腕上的机械表,“差不多四十分钟左右到家。”
“知道了,你先忙吧。”方楚楚说着,就准备挂电话。
却听到上官御低沉磁性的声音又从线的那端传出来,“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去一趟。”
“出门?去哪儿?”方楚楚愣了下,之前没有听上官御提及有出行的计划,陆以萱的产检在三天后。
“最近天气冷,去买几件衣服。”说话间,上官御已经拿起手机,先发短信给司空聆歌,让她晚上在绿园留个包间,又吩咐助理订电影票。
是一部动画片,前段时间非常火,不过上官御一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所以非常陌生。
之所以知道,是某天方楚楚在浴室给小鬼洗澡的时候,听她提起,说要带小鬼去看的,上官御也让人订了票,结果被各种突发的事给耽搁了,没去成。
上官御想了下这两天正好有空,准备带他们母子出去转转,转换一下心情。
“祈聿一起去么?”方楚楚问,有点担心上官御不带孩子,他最近好像越来越爱吃醋,只要自己跟小家伙走得近一点,就会惹他不高兴。.
结果拍了照走近一看,才发现上官御虽然叼了烟,却没有点燃。
他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从长指不停地轻敲方向盘、几次控制不住伸手拿打火机做点火的动作,上官知行就能够感觉得出来,上官御在烦躁。
刚才不是还一脸情绪高昂跟方楚楚通话,怎么转眼的功夫,整个人又沉静了下来?
峨眉微微蹙了下,上官知行打开门坐进去。
上官御兀自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没有发现她已经上车。
上官知行扣上安全带,想了想还是开口,“怎么坐着发呆?和楚楚吵架了?”
“没有。”上官御回过神来,嘴里的烟随意往仪表盘上方一丢,发动了引擎。
上官知行听出他不想讨论这个,于是转移了话题,“刚才为什么不正面回答陆建国的问题?”
“就算他知道了事实又怎么怎么样?”上官御勾了下唇,眼底一片冷意,“难不成还指望在临死之前,楚楚会忘掉陆建国过去的所做所为,跟他来个父女相认?有那个可能么?”
闻言,上官知行沉默了。
虽然方楚楚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能够看得出来,她极不愿意和陆建国扯上关系,就连dna鉴定,据说也是上官御哄了好久才答应做的。
上官知行能够理解方楚楚的心情。
换作是她,恐怕也不会认陆建国——
他当年的行为,几乎把方家害得家破人亡。
对楚楚来说,陆建国仇人的身份,比父亲的身份要重得多吧。
在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上官知行不由有些担忧,这么大的事面前,方楚楚的心情能否调适的过来。
转念一想,御既然没有跟自己提及这件事,应该是没有什么影响。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上官知行轻拍了下膝盖上的医药箱,“走吧,先送我回上官家,虽然事情已经**不离十,但程序还是要走一遍。”
没有说话,上官御转动方向盘,车子调了个头。
车身平稳后,上官御才状似无意地开口,“约了楚楚下午出去走走。”
上官知行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笑了笑,“找个方便搭车的地方把我放下,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去。”
上官御点头,没有再说话,车子缓缓地驶出易家。
在大门口的时候,与缓缓进入易家的黑色宾士错身而过。
易擎军的身份,易家每天来往的豪车很多,两人都没有投以过多的注意力,淡淡地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宾士贴了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然而里面的人,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
maybach的车窗没有升起来,陆子妍一眼就看到了上官御和上官知行。
先是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方楚楚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上官御还来易家做什么?
抖着手解开安全带,扑到车窗往外看。
maybach已经转一弯,看不到车内的情形了。
然而熟悉的车牌号,还是让陆子妍确定了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陆以萱正躺贵妃椅上听轻音乐,一边培养肚子里孩子的音乐细胞,一边幻想着自己嫁入上官家的情景……
从警局回来后,陆以萱每天都沉浸在这样的美梦当中,无法自拔。
然而就在她yy到最重要的部分——
新房里,刚刚洗过澡的她娇羞地躺在床~上,被上官御各种爱~抚情动,浑身燥热地被上官御抬高双腿,准备进入正题……
手机铃声好死不死地响了起来!
关键时刻被打断,陆以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脸色气呼呼地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发现是陆子妍打开的,脸色愈发地黑沉难看,恶狠狠地按了接通键,“陆子妍,打扰我休息,你找死吗?”
一向对陆以萱颐指气使的陆子妍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差一点就没破口大骂,想到还有把柄在陆以萱的手里,和自己打电话的目的,硬生生地把话压了回去,“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我不是说过了,照片和视频,等我成功嫁进上官家,木已成舟后就会还给你,你哪来那么多事?”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陆子妍将胸口那团怒焰压下去,声音里甚至带着讨好的意味,“我打电话给你,并不是要照片和视频,是有关于上官御的事。”
“上官御?”陆以萱瞬间就被挑起了兴趣,“上官御什么事?是不是他已经和方楚楚提了离婚,开始筹备我和他的婚礼了?”
说着,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开心地笑出声来。
陆子妍听在耳里,只觉得好笑,心里嘲讽地冷嗤:就凭你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假货的女人,也能入得了上官御的眼?
面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待陆以萱笑完之后,她才缓缓地开口,“陆以萱,你真的相信,上官御会和方楚楚离婚娶你?”
身形一僵,陆以萱整张脸都沉了下来,“陆子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故意触我霉头?”
“我没有那个意思。”陆子妍顿了顿,“我只是提醒你,别太松懈,免得到最后人财两空。”
“……”陆以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通什么般吃吃地笑了起来,“陆子妍,你不会是妒忌吧?”
“妒忌?我为什么要妒忌?”陆子妍莫名其妙,完全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
“当然是妒忌我马上就要成为上官家的少奶奶,而你,不但孩子没保住,还被傅绍宇毫不犹豫地给抛弃了。”
陆以萱的话,刺中了陆子妍的痛楚,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恨不得陆以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当场撕了她那张臭嘴。
想到自己打电话的目的,硬生生把胸口的怒火压下去,保持着平稳的语调,“无论你怎么想都没关系,我只是想以认识上官御那么多年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最好看紧一些,否则最后很容易一无所有,方楚楚是怎么样下~贱的女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可惜他这招对深谙他什么脾气的上官御一点用处也没有。
对上官隽的话置若罔闻,上官御揽着老婆往门口走,仿佛上官隽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似的。
倒是方楚楚,听到上官隽还没吃午饭,脸上立刻浮现出愧疚的表情,“不好意思……隽先生……你刚才没说……”
如果她知道上官隽没有吃午餐,一定会弄点东西给他垫垫胃的,而不是让他在客厅干坐那么久。
上官隽本来还想直接躺地上去耍贱的,见方楚楚露出万分愧疚的表情,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好了——
他最怕的就是开玩笑的时候别人一本正经。
一家三口已经来到玄关。
上官御先把小鬼放下来,让他在一旁站着别乱动。
然后单膝落地,半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平底鞋,替方楚楚换好,才又把小鬼捞进怀里,揽着方楚楚的腰出门。
就在上官隽不敢置信瞪着他们的时候,上官御总算是想起家里还有其他的人,施舍地看了上官隽一眼,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地荡开,“泡面在橱柜里,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言下之意,让上官隽自己解决。
上官隽一听,差一点没岔过气去。
“上官御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在这里守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当了这么久的免费保镖,你就让他吃泡面、速冻水饺?”
他发挥无赖神功,哇哇大叫地冲上去,准备向上官御讨个公道。
砰——
上官御却早一步带着老婆孩子走了出去,当着上官隽的面把外面的防盗门关上。
动作之快,连上官隽都差一点刹车不及直接撞上去,把鼻梁给撞断。
幸好上官隽身手不错,前撞上去的前一秒反应过来,弹跳开,才没有发生什么惨剧。
摸摸自己险些毁容的俊脸,再看看眼前的防盗门,上官隽心中愤怒的小宇宙瞬间被点燃了,一脸悲愤的表情,“上官御你这个浑蛋,关门不会事先通知一声吗?把我倾国倾城的脸蛋给撞坏,你就是倾家荡产都赔不起我告诉——x!我的话还没说完!上官御!回来!雪郁姨没教你要听完别人的话才能离开吗?”
上官隽瞪大着双眼,不敢相信上官御竟然理都不理自己,领着妻儿直接就进了电梯。
他急了,低头开铁门,却发现上官御棋高一着,锁上了。
这个浑蛋!
他以为锁了自己就没办法了吗?
上官隽气呼呼地转身去拿备用钥匙。
结果等他拿了备用钥匙出来,走廊空荡荡的,电梯门紧闭,哪里还有人?
上官隽气疯了,可人都走了,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偃旗息鼓,悻悻地返回客厅,重重地把自己甩进沙发,长腿烦躁地反复交叠,发泄着内心不满的情绪。
越想越不甘心,觉得自己不但被上官御当成免费长工使用,还被秀了一脸的恩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十万点的爆击——
绝对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抬头,黑眸恨恨地在公寓内怒扫。.
方楚楚想说他们现在根本没到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欲拉上官御离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上官御已经冲导~购~小~姐点了头。
不仅是上官御,就连他怀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对婴幼儿用品非常感兴趣,认真又清晰地告诉导~购~小~姐小姐,“妹妹穿的!”
导~购~小~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小口齿却这么清晰的孩子,瞬间被萌翻了,捂着胸口直呼受不了,跟小家伙开起了玩笑,“小朋友,你怎么知道你妈咪肚子里怀的是妹妹呢?说不定是龙凤胎呢?”
“龙凤胎?”小家伙一愣,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个新鲜的词,今天第一次听说,不懂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妈咪肚子里有两个宝宝,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的意思。怀上龙凤胎的机率是很小的哦,正常情况下的机率只有1%,如果要是有家族遗传基因的话,可以达到2%。”导~购~小~姐解释道。
小家伙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会,似懂非懂地点头,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有两个宝宝的意思。”
“对咩!就是小朋友可以一次多两个兄弟姐妹……”导~购~小~姐小姐滔滔不绝地跟小家伙普及起了龙凤胎的知识,顺便想借此拉近和顾客之间的关系,多做点生意。
这一招,导~购~小~姐用过很多次,所有来店里买东西的顾客听了,都非常高兴,忍不住多买东西。
上官御听在耳里,浓眉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想起了家里的那几对双胞胎,上官烈和上官瑾、上官知行和上官隽……
目光落在方楚楚平坦还看不出任何怀孕迹象的小腹,浓眉愈发地蹙紧。
抓过方楚楚的手握住,十指相扣,看着她的表情忧心忡忡的,“回去后让知行检查下。”
一个就已经让他提心吊胆怕出意外了,两个……楚楚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上官御越想,就越没办法安心。
“检查?好好的检查什么?”方楚楚一愣,不懂他怎么会突然要她做检查,现在离她产检的时间还早。
“检查看是一个还是两个。”
“……”方楚楚,“人家只是随口一说,你干嘛这么较真?”
“回去之后我马上安排。”上官御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
方楚楚滞住,有点不明白上官御今天怎么了,居然因为导~购~小~姐一句话如此地兴师动众。
难道他喜欢双胞胎?
可看他的表情不像是高兴啊,反倒是有点如临大敌的感觉。
张了张口,想问上官御怎么了,碍于导~购~小~姐在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里人多口杂,还是等回车上再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好了。
想着,方楚楚微微点了下头:“……你高兴就好。”
上官御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整个人却因为导~购~小~姐方才无心的一句话,变得有些草木皆兵,目光频频朝方楚楚的小腹看,老觉得她肚子里可能真是怀了两个……瞬间,没了买婴幼儿用品的兴致,揽着方楚楚直接转身离开。.
她躲在暗处,恶狠狠地瞪着方楚楚,目光如刀刃般寒厉,恨不得当场杀了她——
贱~女人!
她还要不要脸?
居然在公共场合对她陆以萱的男人投怀送抱,在咖啡区的时候,就差没直接坐到上官御的身上去!
陆以萱越想就越生气!
决定跟着他们,找机会狠狠地羞辱方楚楚一方。
就在她怒不可遏的时候,仪表盘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陆以萱恶狠狠地抓过来一看,是陆子妍打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那女人打来做什么!
脸色狰狞一扭,接通了蓝牙,“什么事?”
“怎么样?你派人去调查了吗?我说得没错吧?方楚楚那个贱~女人,好不容易找到上官御这样极品的男人,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放手的,她会一直缠着上官御,你想让上官御跟方楚楚离婚娶你,恐怕没那么顺利……”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陆以萱冷哼,看到前面的maybach在路边的车位停了下来,也赶紧转动方向盘,找了个车位停下。
“当然不是。”陆子妍听到陆以萱如此愤怒的声音,就知道这蠢女人果然被自己挑拨成功,跑去找上官御和方楚楚的麻烦了。想到方楚楚那个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贱~女人惹上陆以萱这个麻烦,她就忍不住想要大叫几声庆祝,怕被陆以萱察觉,才硬生生把这种狂喜压抑下去,保持着平稳的语调,“我是想提醒你,对付方楚楚那种不要脸的贱~女人,绝对不能心软,一次要好好地给她点颜色瞧瞧,否则她是不会长记性,知道哪些男人能碰,哪些男人不能碰的。”
“我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我还有事要忙,没事别再打电话过来!”
陆以萱本来还想从陆子妍那里问点折腾人的方法,毕竟陆子妍从小就在陆家作威作福,论手段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她。
眼角余光看到上官御已经揽着方楚楚下车,进了绿园。
不想跟丢,陆以萱立即挂了陆子妍的电话,帽子一戴,围巾一包,只露出两颗眼睛,悄悄地跟了上去。
怕上官御发现自己跟踪他们不高兴,陆以萱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由于她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又包得严严实实,所以没多少人认识她。
服务生过来问她需要什么服务。
没有回答,陆以萱所有的心思都在上官御和方楚楚那边,直到他们进了预订的包间,才订了他们隔壁的包间。
司空聆歌和上官睿今天正好有事在绿园,听到他们来了,带着上官日暖和上官凛过来打招呼。
三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儿。
上官睿夫妇还有事要处理,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去忙。
几个小家伙却意犹未尽,不想那么快分开。
方楚楚不想耽搁上官睿夫妇的正事,又不想搅了小家伙的兴致,陷入了为难。
司空聆歌笑了笑,“我们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走,要不让祈聿跟我们到办公室去?你们要走的时候,再过来带人。晚餐的事不用担心,一会儿我会照顾他们。”.
如果陆以萱是想借此挑起她的怒火,方楚楚只能说,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一向不是那种冲动的个性,随随便便几句话就会被击怒冲上去与对方理论,争个高低输赢。
上次之所以被骗,是因为陆以萱正好戳中了她心中最担忧的事,才会心神大乱。
如今,肚子里有个孩子,方楚楚自然沉稳多了,不会再那么容易被挑衅。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心平气和道,“陆以萱,上官御就在门口,我劝你最好还是安分一点,免得又一次进警局。之前上官御是看在陆家的面子,才没有跟你计较,让警方放了你,还有下次,事情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听到上官御就在外面,陆以萱的脸色变了变,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就又恢复了过来。
方楚楚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陆以萱今天应该没有带人来,否则不会这么没有底气。
想想也是,她找的那三个人,两个被上官御打得不成人形,驱逐出s市,永远不得踏入,另一个因为牵扯到d国的王子,加上对方看管她的时候还算礼遇,没有冒犯的行为,上官御教训了一顿后,让人送回d国,让d国的王子处置…………陆以萱已经失去所有的帮手,也就只能偷偷摸摸跑到自己面前来耀武扬威一下了。
这种人,方楚楚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就算争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淡淡看了陆以萱一眼,准备绕过她离开。
陆以萱的话还没说话,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再一次挡住了方楚楚的去路。
不仅如此,陆以萱还故意踩了方楚楚一脚。
虽然陆以萱穿的是平底鞋,但力道却不小,再加上方楚楚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差一点摔倒,及时地扶住盥洗台,才把身体稳住。
本来,方楚楚并不打算跟陆以萱多纠结,但是她刚才那一脚,却把方楚楚给惹怒了,看着陆以萱的目光里有了淡淡的火焰。
陆以萱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笑得很开心,看着方楚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居然以为上官御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不追究之前的事…………方楚楚,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蠢?”
“…………”方楚楚无言,实在是很想知道,陆以萱这种高高在上的谜之自信是哪里来的。
陆以萱看到方楚楚沉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愈发地得意,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上官御的孩子,他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对我呵护有佳的。”
方楚楚低眸,朝陆以萱平坦的小腹看去,眼神微微滞了下。
大概是上官御事先知会过她这件事吧,所以亲耳听到陆以萱说有了上官御孩子的时候,她心里显得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是想到陆以萱曾经偷拿自己和上官御做~爱时用过的安全~套,心里忍不住觉得有点恶心——.
“男祸?”薄唇凉凉地挑了下,上官御低笑着把人抱到腿上坐着,免得她侧着身不舒服,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除了你,没人敢这么说。”
“你就是男祸,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前扑后继地黏过来?”
“心情不好的事,和我有关?”上官御立刻就抓中了其中的重点。
没有否认,方楚楚赖在他的肩膀上轻蹭了几下,才带点撒娇地开口,“上官御,我想洗澡,你去给我拿衣服。”
上官御莞尔,明白她还现在不想说,或者没想好要怎么跟自己说,也不急,他知道方楚楚有事不会瞒着自己,轻拍了下她的臀把人抱起来,回卧室,替她准备好需要的一切。
“需要我帮忙?”浴室门口,上官御把人放下,但手依然圈在她的腰上,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方楚楚摇头,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颚,才转身进浴室,把门拉起来。
没有离开,上官御在门口静静地站着,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才无声无息地转身,拿着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
方楚楚洗完澡出来,没在卧室看到上官御,还以为他到儿童房看小家伙去了,正准备过去看看,一转头,看到自己要找的男人就在阳台,并没有走远——
颀长的身躯倚着栏杆,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五官完全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瞳,显得格外地灼亮。
指间,猩红色的火一闪一灭,淡淡的白色烟雾缭绕。
上官御在抽烟。
移门紧闭的关系,房间内闻不到半点烟味。
尽管如此,方楚楚还是蹙了眉——
自从上次她让上官御戒烟,就没见他再抽过烟了,偶尔实在忍不住,也只是叼在嘴里过过瘾,从来不点,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就抽起烟来……
是因为自己没有把话跟他说清楚,惹得他烦躁了?
平时的上官御,并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啊。
方楚楚走过去,轻轻地推开移门。
上官御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是她,立刻就把烟摁灭了,丢进一旁的烟灰缸里,上前一步,“洗完了?”
可能是夜晚的关系,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地低沉有磁性。
方楚楚轻轻地嗯了一声,扫了还冒着味道的烟蒂一眼,走过去靠到他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腰,“怎么突然又抽烟?”
没有回答,上官御拦腰把人抱起来回卧室,长腿勾上移门,免得她闻了太多的烟味,对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将方楚楚放在床~上后,上官御就准备起身离开。
方楚楚却不让他走,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突然又抽烟,不是要戒了吗?”
“身上都是烟味,我先洗个澡,一会儿再说。”上官御双手轻轻托着方楚楚的背,刻意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以免身上的烟味熏到她。
方楚楚当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没有再坚持,松开了手。.
这是第一次,上官御变了脸色冲她吼,目光如刀刃般闪着寒意,几乎要把人穿透。
方楚楚被他这么一瞪,直接傻了,完全没有办法回神,脸色微微发白。
上官御一下也滞住了,意识自己反应太过强烈了,重重地抹了把脸,“抱歉,我情绪有点失控,去冷静一下……”
说着,方楚楚放到床~上,掀被就准备下床。
方楚楚回过神来,从背后抱住他。
高大的身形微微震了下僵住。
“是我不对,我当时应该第一时间叫你。”方楚楚贴着他宽厚的背轻蹭了两下,从他的手臂下钻过去,重新爬进他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洗手间里就只有陆以萱一个人,再加上她是突然出现的,我完全没有预料,当下被吓到了,才会一埋忘了求救。后来她拦了出口,我怕刺怒了她会剑走偏峰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会没有出声。”
上官御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方楚楚趁热打铁往下说,“其实当时我心里是有一点底的,洗手间就只有一个出口,绿园有是上官家的地方,陆以萱不会蠢到跑绿园去绑人的,而且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绑~架我。”
“如果那女人不怕死地挺而走险呢?”上官御冷哼,好不容易放松的下颚又绷了起来,脑子里全是方楚楚和陆以萱单独见面的情形,想到她有可能被陆以萱那个女人欺负,他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呼吸急促了起来。
“事实也证明了我没事,不是吗?”方楚楚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薄唇,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别生气了,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以后只要那个女人一出现,我立刻就告诉你。”
没有说话,亦没有软化,上官御俊脸依然沉沉的,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
他当然知道,陆以萱不可能把方楚楚从绿园带走,那女人的羽翼早就已经被自己折断,翻腾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上官御担心的是,陆以萱会在方楚楚面前嚼舌根,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比如,像莫贝兰的死讯……
想到这个可能性,上官御好不容易落回原处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肌肉再一次贲起。
方楚楚察觉到他的反常,连忙又凑过去又亲他的薄唇。
这一次,她没有离开,轻轻地抵着上官御的鼻子,撒娇地磨蹭,“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或许是撒娇起了作用,上官御垂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叹气,“她找你做什么?”
见他终于不再板着脸,方楚楚紧绷的神经也放了下来,“陆以萱今天专程在洗手间堵着,是来炫耀的。”
“炫耀?”上官御蹙眉,深邃的黑眸流露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鄙夷,“那种全身上下没一处真货的女人有什么好炫耀的?”
方楚楚还是第一次见上官御对女人露出那种鄙夷的神情,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很讨厌陆以萱,连提到她的名字,都能引起这么大的反感。.
上官御却还是不能完全放心,长指轻轻地刺探了下,确定没有落红,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原位。
相拥着躺了一会儿,发现靠在肩膀上的女人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大掌轻轻地托,把人放到枕间,看到她昏昏欲睡地打了几个哈欠。
“累了?”上官御亲了她汗湿的额头一记。
“有点。”方楚楚含糊地回答,话里有只有三分是清醒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往上官御怀里钻了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乖乖地呆着不动。
看着她依赖性十足的动作,上官御忍不住莞尔,反手把灯关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嗯。”方楚楚含糊地应着,在他怀里蹭了两下,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上官御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无比地清醒。
黑暗中,他幽深的眸子显得愈发地灼亮……
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方楚楚的长发,心中思绪难平。
脑子里,各种画面跳转——
一会儿是莫贝兰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一会儿是纪品柔失控崩溃的画面。
一会儿是陆家声夫妇说要来看方楚楚的电话……
上官御忍不住又烦躁了起来,抓过床头柜上的烟,抽出一根,然而还没送到嘴里,就被他扔了回去。
在黑暗中沉静了一会儿,他轻悄地伸手,开了床头灯,把光线调到最暗。
长长的睫毛低垂,深邃的目光落在偎在怀中、对自己全身心信任的女人,黑眸愈发地深沉幽暗了起来。
眸心深处跳跃着难以掩藏的担忧。
活到二十八岁,除了方楚楚被绑,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不安过,甚至不敢去想象,方楚楚知道自己刻意隐瞒了莫贝兰的死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怨恨自己……
如果她怨恨自己的欺瞒,他们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年因为陆建国从中插了一脚,导致纪品柔失去孩子,那以后,纪品柔从陆品川的世界里消失,一走就是好几年,没有任何音讯……楚楚和纪品柔是最好的朋友,她会不会也效仿纪品柔?
想到这里,上官御整个人都僵硬了。
猛地收紧双臂,用力地将怀里的女人拥紧——
他绝对不会让方楚楚离开半步!
哪怕是要把她囚禁起来,也不允许她离开!
方楚楚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腰际一紧,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了起来。
挣扎了下,想要挣脱这种钳制,腰上的力道却越来越紧…………
“咳……”方楚楚难受地轻咳了一声,醒了过来,对上上官御充满阴霾的俊脸,黑眸冰冷、强硬、无情、残酷……阴森森,幽沉沉的,整个人都陷在一股浓浓的阴郁之气里。
方楚楚滞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手在他紧绷的下颚触了触,才慢慢地往上,贴着脸颊,“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还在为陆以萱的事生气?”
轻柔的嗓音,一下子就把上官御从阴暗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小家伙的面前失宠,被无视……
胸口正沉甸甸地压抑,小家伙已经“咚咚咚”跑了回来,喘着气,小脸蛋红通通的,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小家伙就已经坐下来,怀里的东西往她面前一放,冲着她开心地笑。
方楚楚定晴一看,是她的棉拖鞋。
刚荡到谷底的心仿佛坐了云霄飞车一样,一下子又窜了起来。
看着小家伙可爱又帅气的苹果脸和满是期待的清澈目光,方楚楚胸口一紧,眼眶痒痒,有些发红……
小家伙等了半天也没见方楚楚有动静,还以为她累了,上官御跟他说过,楚楚肚子里有宝宝,很容易累的。
乌黑明亮的眼珠转了转,小家伙拿起棉拖鞋,趴在地毯上,努力地往她脚上套。
方楚楚看着小家伙忙活得满脸通红的模样,眼眶又是一阵发热。
“祈聿。”她低低地开口,叫小家伙的名字。
小家伙一听,立刻就就仰起头,冲她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容。
然后,又低下头去,帮方楚楚穿另一只脚的鞋子。
方楚楚不忍心小家伙这么忙碌,自己伸手把鞋子穿上了。
然后,把小家伙扶起来,轻轻地拥进怀里。
几乎是同时,小家伙就对她的动作做出了回应,胖胖的小手臂环住了方楚楚的脖子。
鼻间传来淡淡的奶香味,方楚楚胸口又是一阵发热,在小家伙白嫩的苹果脸上轻蹭了几下,有些沙哑地开口,“祈聿能不能……叫我一声妈咪?”
小家伙平时虽然不怎么把“妈咪”这两个字挂嘴边,更多时候对她的称呼就是简单亲密的一个“楚”字,但每天临睡或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喊她妈咪,方楚楚其实已经对这种称呼不陌生了。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很想听小家伙用脆嫩的声音叫自己。
没料到方楚楚会这么正式地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小家伙有些愣了。
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从方楚楚的怀里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脸蛋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回头,朝餐桌旁的上官御看去。
“你们母子俩的事,自己解决。”上官御淡淡地挑了下眉,摆明了不想介入。
小家伙见状,只好默默地回头。
“祈聿不愿意吗?”方楚楚轻抚着他嫩嫩的脸颊问。
小家伙摇头,靠过来偎在方楚楚的怀里,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才抬起头来,看着方楚楚开口,“妈咪。”
叫完,小家伙忽然小脸一红,无比害羞地钻进方楚楚的怀里,别扭地蹭来蹭去,时不时地抬眸,偷偷地瞄方楚楚一眼,触到方楚楚打量的目光,飞快又把头埋下去。
方楚楚被他可爱的模样逗乐,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小家伙更害羞了,脸颊红得都有些发烫。
趁方楚楚不注意的时候,快速地凑上来,在她的脸颊啵了一吻,又动作迅速地钻进她的怀里。.
结果上官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木头似的,无论他怎么骂,就是不还口,搞得上官隽愈发地郁闷。
而上官御却在他气得快要跳脚的时候,凉凉地来了一句,“骂爽了?到公寓来接祈聿,我和楚楚今天要去中医院一趟。”
“上官御我是你的奴~隶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上官隽一气之下,把手机都给摔了。
然而手机摔归摔,他心里却是很清楚,上官御和方楚楚去中医生是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于是只能压着满腔的怒火,气呼呼地来了。
上官隽的个性,当然不可能来了就乖乖地做事,心里的怒气自然是要先发泄一下的。
不过他又不好当着方楚楚的面跟上官御吵起来,只好在小家伙面前败坏一下上官御的名声,平衡一下内心的不爽。
谁知道这个小鬼居然一点也不配合!
气得上官隽牙痒痒的,差一点没一口血当场喷出来。
然而面对一个两岁的小鬼,他又不能做什么,只能硬生生地把怒火压下去,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上官御的身上,“奴~隶头子!”
“你说爹地坏话你是坏人!”小家伙瞪了他一眼,决定不跟他玩了,利索地从上官隽身上下来,爬到沙发最角落的地方,双手和双腿都盘了起来,小脸气鼓鼓的,小河豚一样,可爱极了。
上官隽还没见过小鬼生气,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丈夫能屈能伸,想也不想,转头冲上官御夫妻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俊朗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笑嘻嘻道,“我没有哄小鬼的经验,你们要是想出门,就赶紧把小鬼搞定。”
虽然知道上官隽此人没什么节操,但他如此快速的变脸速度,还是让方楚楚有些惊到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怔愣间,听到上官御在耳边轻语,“跟小鬼说一下情况,我去换衣服,顺便打个电话问医院那边准备的情况。”
方楚楚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下。
“嫂子。”上官隽一改方才黑脸的模样,冲着方楚楚嬉笑。
方楚楚还没来得及消化上官隽的态度转变,小家伙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张开双臂形成保护的姿势,挡在方楚楚的面前,“坏人!楚,不跟他讲话!”
方楚楚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将小家伙抱到怀里坐着,耐心地解释,“隽是祈聿的叔叔,不是坏人。”
“他说爹地坏话就是坏人!”小家伙鼓着双颊,还是有些不爽。
上官隽一听小家伙这是要黑他到底的架式,不爽了。
二话不说,往沙发上一倒,开始哭诉,“呜呜呜……我好可怜呀……居然被我们家的祈聿小帅哥嫌弃……看来好人真是不能做……这么多年,尽心尽力,在某些人小时候尿床帮他隐瞒,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呜呜呜……”
小家伙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官隽居然把自己的糗事给抖出来,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小脸蛋上的表情尴尬极了。.
上官御一听,就知道方楚楚彻底误会了。
没打算解释,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入车位。
他解了安全带,却没有下车,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方楚楚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覆住他的默默地安慰。
上官御反握住她,紧紧地握在手里,沉默了几秒,微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非常艰难干涩,“如果……意外出事的人……是你的亲人,你也会看开么?”
没料到上官御会这样问自己,方楚楚一时愣住了,她不觉得这样的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上官御一看她的反应,心里就差不多有数方楚楚知晓莫贝兰的死讯会是什么反应了,胸口倏然压了巨石般沉沉地往下坠。
涩涩地吐了口气后,低哑地开口,“先下车吧。”
语毕,放开她的手,开门下去。
方楚楚一看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沉默让上官御心情更难受了,不等他过来帮忙,赶紧下了车,主动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有些急切地开口,“如果是我……人既然已经走了,难受也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看开,毕竟未来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你别难过了,想开点。”
上官御低眸,看了她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表情,显然是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又或者根本不相信她能够做得到。
“上官御,我真的——”方楚楚还想说些什么,上官御的目光却已经落向了前方,俊脸上的表情也已经换了,不再是方才那副阴郁的模样,显得有些疏远冷淡。
方楚楚立刻察觉有异,连忙停了话。
顺着上官御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面前不知道何时站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年纪不是很大,估计是为了隐蔽,医生刻意把胸前的工作牌摘掉了。
看到他们,立刻就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御少爷,一切都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上官御点头,握紧了方楚楚的手上前。
这件事是瞒着所有人进行的,所以双方很有默契,谁也没有多说。
方楚楚甚至连这个医生的姓名都没搞清楚,就和上官御被领到了一个小房间内。
四周的环境非常简陋,角落里还堆放着各种杂物,只有一小块地方是整洁的,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很显然,这里是临时整理出来的。
医生送来了两杯水。
上官御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动,深邃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笔记本。
医生立刻明白过来,把电脑打开,画面上立刻显示出某个诊室的清晰画面。
是陆以萱,她正在护士的帮助下做准备工作,一举一动全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看到陆以萱,哪怕是隔着屏幕,方楚楚还是想起了被她欺骗绑~架,还有在绿园洗手间里那一幕,忍不住皱了眉。
医生还以为她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赶紧解释。.
尽管如此,方楚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布里克,被d国王子派到s市来寻人,却因为不了解情况,下了飞机就被骗走身上所有的钱财,无奈之下只能到黑市赚钱,机缘巧合之下,和陆以萱搭上线,绑走自己的那个男人。
方楚楚后来虽然没有再见过布里克,但大概也知道上官御教训了一顿就让d国的王子把人领走了,没有太为难他,毕竟布里克没有做伤害她的事。
布里克在这里,那么d国的王子……
目光落在陆子妍身边的男人身上,果然非常地眼熟——
方楚楚虽然不认识d国的王子,但拜关立威大闹她和上官御的订婚宴所赐,见过d国王子的照片。
因为当时的情况有点混乱,方楚楚又对d国的王子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印象不是太深刻。
刚才看到男人站在陆子妍的身边,她只是觉得眼熟,但不敢确定。
不过就在认出布里克的那一刹那,方楚楚也确定了万分小心呵护着陆子妍的那个男人的身份——
d国的王子霍非仪。
只是,方楚楚想不通,d国的王子不是说来s市找人的吗,怎么会跟陆子妍在一起,还那么亲密?
熟稔的模样,就好像是多年的恋人……
难道……d国王子要找的人,就是陆子妍?
这个猜测,让方楚楚有些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子妍竟然会和d国的王子有牵扯,两人又是怎么牵扯上的——
方楚楚记得上官隽提过说陆子妍不久前从楼梯摔下去住院了……
目光落在霍非仪身边的布里克身上,方楚楚一下子就想通了。
上官御把布里克送回给霍非仪前,曾经狠狠地教育过布里克,打得布里克躺进了医院。
陆子妍应该就是在医院里勾搭上霍非仪的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无论她顶着田雨露的身份,还是恢复了陆子妍的身份,她勾搭男人的功夫一直都没有变过。
再想起当初傅绍宇陪着田雨露去产检的画面,方楚楚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明明事情并没有过去太久……
果然人对不再放在心上的人或事选择性忘记。
无论是傅绍宇还是田雨露,抑或是过去发生的种种,都已经被她的大脑自动归为过眼云烟了吧。
轻轻地扯了下唇,方楚楚云淡风清的表情。
这边。
陆子妍注意到有人赤~祼~裸地打量自己,觉得隐~私被侵~犯了,很不高兴。
心中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狠狠地教训那个盯着别人瞧,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人。
碍于身边的男人,才硬生生地把这股冲动压下去。
微笑着抬眸,想看看是谁,把对方的容貌记下来,派人暗中教训一顿。
看清站在布加迪旁的那抹身影,陆子妍嘴角狠狠一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方楚楚!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这里做什么?
是来监~视自己的吗?
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一秒钟时间的思考都没有,陆子妍直接在霍非仪的面前冒充自己就是田雨露。
怕霍非仪怀疑她的身份,陆子妍甚至告诉霍非仪,田雨露是假名,当年怕霍非仪是坏人,胡乱编的名字,陆子妍才是她的真名。
编这个谎言的时候,陆子妍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怕被霍非仪揭穿——
虽然是很多年前的事,霍非仪当年又受了重伤,但他和田雨露毕竟相处了好几个月,对对方一定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让陆子妍意外的是,霍非仪对她的说辞竟然没有半点怀疑。
陆子妍虽然很惊喜自己的谎言没有被揭穿,却也不敢放松警惕,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一个疏忽,都有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后来在和霍非仪相处的过程中,陆子妍旁敲侧击,从霍非仪的侍卫长,也就是布里克口中得知,霍非仪知道的田雨露的真实情况并不多,唯一的线索就是田雨露不离身的手链……
田雨露三年前就死了,田氏夫妇又在x市,天高皇帝远的,再加上田雨露也没有告诉过父母这件理……也就是说,只要她咬定自己就是当年救霍非仪的人,就没有人能够推翻这一切。
这样一想,陆子妍就心安理得地扮演起了田雨露。
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但还是有一点让陆子妍忧心。
那就是,霍非仪的印象里,田雨露一直把那条手链戴在身上,从不离开。
陆子妍虽然害怕,但为了不让霍非仪怀疑她的身份,还是冒着险把手链戴在身上。
因为身上戴着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和莫贝兰死因有关的手链,陆子妍非常地谨慎,就算是和霍非仪见面,也都在易家附近,不敢走远,更不敢到离上官家近的地方。
几天下来,都没有人发现认出她手上的链子原本是方楚楚的,陆子妍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潜意识里把手链当成了自己的东西,没有了原来的戒心。
所以霍非仪今天约她一起用餐,陆子妍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化了个精致的妆,穿得美美的跟霍非仪出门。
陆子妍万万没有想到,她才稍微有一点放松,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什么人不遇,偏偏冤家路窄地遇到方楚楚!
刚才幸好藏得快,若是让方楚楚看到她手上的链子……
想着,陆子妍重重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下一秒,一件带着男性独特味道的外套,披了过来。
是霍非仪。
看到他俊帅的脸,陆子妍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该死!
她在做什么?
居然在霍非仪的面前走神!
若是让他发现异样,她这几天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想着,陆子妍赶紧暗暗地吐纳呼吸,陆子妍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冲霍非仪笑了笑,顺势靠了过去,偎进他的怀里。
霍非仪没有拒绝,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
靠在霍非仪坚实的怀里,整个人都被独特的男人味包围,陆子妍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开口,.
计程车在陆家停下。
陆子妍付了车钱,正准备打开门下去。
眼角余光,瞥见一辆再熟悉不过的maybach。
就停在陆家旁边,陆以萱家别墅的门口。
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瞬间顿住,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表情——
那不是……上官御的车么?
上官御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陆子妍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办法回过神来。
然而更震惊错愕的事还在后头——
maybach车门打开,陆以萱拿着手提包走了下来!
陆子妍的双眼瞪得愈发地大!
陆以萱!
她怎么会……从上官御的车上下来?
陆以萱不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偷了上官御的精~子做的试管婴儿?
虽然因为失忆离开了三年,但陆子妍很清楚,上官御对陆以萱根本没有半点兴趣,就算陆以萱出现在视野里,上官御也不会多看一眼。
否则,陆以萱不会为了接近上官家,想出偷精~子这一招。
两个完全不可能兜在一起的人,突然一起出现,上官御还亲自开车送陆以萱回来,这说明,有一个共同的理由,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该死!
陆以萱那个贱~女人,肯定为了讨好上官御,出卖了自己,把视频和照片交出去了!
握住车门把手的手瞬间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陆子妍亚狠狠地瞪着陆以萱,双眼燃烧着熊熊的烈火,恨不得当场把那个不守信用的女人烧死!
贱~人!
竟然敢在背后阴自己!
陆以萱不让自己好过,那她也别想舒坦!
她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恨恨地咬牙,陆子妍用力地转动着车门把手,霍出去了。
然而就在她推门要下去的瞬间,猛然想到了上官御可能也在,她这样贸贸然地冲过去,无疑是将自己送上门去任人宰割。
到时候别说拉陆以萱当垫背,恐怕连她自己都会赔进去。
也许,陆以萱和上官御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用这种方法诱她上勾?
他们想都不要想!
冷嗤着扯了下唇,陆子妍轻轻地把门关上,躲回了计程车里。
她倒要看看,陆以萱和上官御在玩什么花样!
或许,车内的人并不是上官御,而是陆以萱在上官家勾结的党~羽呢?
那个贱~女人连上官御的精~子都偷得到,还有什么事做不到?
刚才真是好险!
她差一点就冲动地把自己给暴~露了!
陆子妍拍着胸~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小姐……”计程车司机通过后照镜看着陆子妍的一举一动,见她明明打算下车了,结果又退回来,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式,有点不高兴了,忍不住开口催促了句——
这女人走不走啊?他还要做其他乘客的生意呢,哪有闲功夫陪着她在这里耗?又不打表!
“闭嘴!”陆子妍狠狠地瞪了司机一眼,甩给他几张大钞。
司机收了钱,立刻喜滋滋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见钱眼开的市井小民!陆子妍嫌恶地瞪了计程车司机一眼,目光又移回了前方的maybach上.
“你真的没有把照片和视频交给上官御?”陆子妍不相信。
陆以萱要不是用照片和视频讨上官御欢心,上官御怎么可能送她回来?
“陆子妍你有完没完?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没空跟你扯这些事,你最好不要再打电话过来打扰!把我惹怒了直接将你的事捅到上官御的面前去!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
语毕,不给陆子妍说话的机会,就把通话给掐了。
计程车里,陆子妍僵直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手机,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抬头朝前方看去,正好看到陆以萱把手机塞回抱里,脸上的表情非常地难看,十指狠狠地抠着包包,哪怕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子妍也仿佛能够听到陆以萱指甲在包上划过的声音。
很显然,陆以萱被自己刚才的电话气到了——
陆子妍欺压了陆以萱那么多年,对她已经非常了解了。
那个女人在受了冤枉和委屈的时候,情绪就会非常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抠东西,这个小习惯,恐怕连陆以萱本人都没有发觉。
陆以萱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反应,就说明她方才并没有说谎——
照片和视频的确还在陆以萱的手里,并没有交给上官御。
思及此,陆子妍瞬间放松了下来,重重地往后倒,虚脱地瘫在座椅上,额际和脊背全是冷汗,整个人仿佛溺水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边。
陆以萱怒不可遏,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陆子妍那个贱~人!
都已经穷途末路了,竟然还敢像以前那样污蔑自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以萱发誓,一定要好好地收拾那个女人,让那个女人知道,惹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上官御还在,她不能因为陆子妍那个贱~女人一个电话就失控,在上官御的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紧紧地攥着包包,陆以萱连着做了无数个深呼吸,把陆子妍挑起的怒火压下去。
转身的时候,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到半点怒气,眉眼弯弯,全是甜笑,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将她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上官御什么也没说,湛幽的深瞳掠过一抹嘲讽,在陆以萱走到面前时,就已经掩去。
“打完电话了?”上官御淡淡地开口,脸色和声音一样淡,没有半点波澜。
其实,陆以萱注意到了上官御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
平时的她,一定会注意到异样。
然而,上官御的主动关心询问,却一下子就让陆以萱瞬间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把这个小细节抛至脑后,红着双颊点头,脸上全是娇羞的表情。
落在上官御身上的目光,愈发地痴迷,难以自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上官御如此俊朗的男人呢?
完美的轮廓,深邃立体的五官,长眸微敛,浓密的睫毛在没有半点瑕疵的白皙皮肤上留下淡淡的暗影.
不介意他在外面有一两个女人?记挂着她和孩子?
她倒是很懂得得寸进尺,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蹬鼻子上脸以上官家少奶奶自居,还把肚子里那个小孽~种赖到他的身上来,俨然马上就要嫁进上官家,成为上官家少奶奶的架式……
想当上官家的少奶奶,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资格!
心底冷冷地嗤了两声,上官御似笑非笑地扬眉,磁性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真正的情绪,“看不出来,你是这么识大体的女人。”
“御少爷过奖了,我只是尽一个做妻子的本份而已。”陆以萱边说,边大胆地伸手,挽住了上官御的手臂,“御少爷请放心,嫁进上官家之后,我一定会安分守己,做到一个妻子的本分,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不顺心的。家里的事,御少爷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孩子我都会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叔叔阿姨,我也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父母一样孝顺,绝对不会出现让御少爷为难的婆媳问题。御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叔叔阿姨把婚事订下来?我的肚子很快就会大起来,再拖下去,穿婚纱会不好看的。我是无所谓,就是怕到时候传出去不太好听……”
带她回去见父母把婚事订下来?
这女人……她倒是很懂得逮住时机就往上官家赖。
无声的扯了下薄唇,上官御不留痕迹地拉开她的手,压抑住胸口那股反胃,维持着平稳的语调,“陆家最近不太平,不适合谈这件事,等风波过去了再说。这段时间安分地呆着,不要到处乱跑,先把精力放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御少爷的意思是,等我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就会带我回去见叔叔阿姨,宣布婚事?”陆以萱既激动又兴奋地往上官御身上靠,想到他喜欢矜持的妻子,赶紧刹住了脚步,背着手,脚轻轻地划着,娇羞又矜持的模样。
上官御看着她做作的模样,愈发地反感,耐性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扫了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一眼,静默着稳了稳心绪,才避重就轻地开口,“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所有的事,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
上官御这话,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是推托之辞。
然而陆以萱已经被上官御突然之间的亲密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要知道,上官御对她一直很冷淡,甚至还拿枪威胁过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态度忽然转变,陆以萱怎么能不好好地珍惜?
想都没想,直接就把上官御刚才的话,当成了会娶她的承诺,更加开心了,眉开眼笑地保证,“御少爷放心,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的!”
呵呵呵……她就知道,有了孩子,嫁进上官家绝对不是问题!
偷上官御的精~子做试管婴儿的决定真是太对了!
如果不是当初的果断,又怎么会有现在上官御主动靠近这样的局面?.
御影见她情况好多了,才放下心来,“少奶奶,那你赶紧去休息吧,我把东西收起来,有什么事叫我。”
“嗯,麻烦你了。”方楚楚点头,回卧室洗了把脸,和衣躺下,准备休息会儿。
谁知一闭上眼,霍非仪那双泛着湛幽眸光的眼睛就立刻从脑中跳出来!
惊得方楚楚倒抽了一口寒气,猛地坐了起来,心失去正常的频率“怦怦怦……”地狂跳,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恢复平静。
她抓着被子喘了好一会儿的气,试图将思绪平复下来。
可不管她多么努力,就是没办法平静,反而觉得脚底不断地有冷意侵~入,随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把她整个身体都冻僵了。
深吸了口气,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抖着手给上官御打了个电话。
嘟……
才刚响了一声,上官御就接了起来,低沉的声音从线的那端传了过来,“到家了?”
听似没有波澜,实则掩藏着温柔的磁性声音从话筒传过来的那一刹那,方楚楚纷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身体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抖得厉害了。
暗暗地吁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嗯,刚到。你现在在哪儿?”
“马上回去了。”窸窸窣窣,手机似乎移动了下,应该是上官御接了蓝牙耳机,“先去休息,我很快就带小鬼回去。”
方楚楚没答应,她根本一点睡意也没有。
一方面是有点被霍非仪吓到了。
另一方面,她心里一直记挂着dna鉴定的事,哪里睡得着?
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那边……怎么样了?”
“等我回去后再说。”上官御抬眸,通过后视镜扫了后座一眼:小鬼乖乖地坐在儿童座椅上,手里抱着两个文件袋,一脸严肃誓死保护、谁也别想抢走他手上东西的模样。
薄唇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方楚楚听到有喇叭声传来,微微滞了下,“在开车么?”
“嗯,回去的路上,小鬼一起带回来了。”
他的话让方楚楚整颗心都吊了起来:上官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这说明和陆以萱肚子里孩子的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想到这里,方楚楚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几次想要问结果,思及上官御方才的话,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午饭吃了没?”
上官御凝眉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忘了。”
“祈聿呢?吃午饭了吗?”
“小鬼吃过了。”
“你怎么不一起吃点?三餐不正常,很容易得胃病的。”方楚楚心疼地说。
“一餐而已,死不了。”上官御满不在乎地回答,方向盘一转,拐进了没什么车流量的小道,从这里回去可以省下不少的时间。
“那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东西,你路上小心开车,先挂了。”说着,方楚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
匆匆起身进厨房,照着上官御的口味下了碗面,给小家伙蒸了蛋羹做点心。.
“什么?”方楚楚问,替他整理了下乱掉的衣服。
邪肆地勾了下薄唇,上官御靠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才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开口,“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上你……”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么孟~浪的话,方楚楚原本就红的脸颊愈发地滚烫,仿佛有岩浆在上面流动一样。失语了半晌,才总算是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你……你……你怎么说这么下~流的话?”
“这就下~流了?”上官御轻笑,轻啄了下她微肿的水润红唇,声音越发地低沉粗哑,“我还没说干~你呢。”
“……”方楚楚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用力地拧了他一记,“你不要胡说八道!”
活了二十三年,方楚楚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这么……直接的话,完全接受不了。
要不是因为她现在怀孕初期,上官御才懒得说,直接就提枪上阵了,哪里还需要方楚楚用手帮忙?
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官御轻抚了下她还平坦的小腹,转移了话题,免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兽~性,“有点饿了。”
“餐厅的桌上有面,不过放得时间有点久,可能凉了,你热一下吃。”方楚楚轻轻地推了他一记。
“陪我去。”上官御搂着她不放,撒娇的口气。
“你先去,我收拾一下房间,马上过来。”说着,方楚楚就地转身。
上官御却不让她走,揽着她的腰,薄唇又要压下来。
方楚楚伸臂挡住,“别闹了,快去把面热一下吃了,别真把胃饿坏了。”
见偷香无望,上官御只能长长地叹气,把人松开。
一获得自由,方楚楚就赶紧迈了几步,免得上官御又动起手来,没完没了。
她弯腰,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准备拿到阳台放脏衣服的洗衣篓里,一会儿洗了晒。
刚转身,脚步还没迈出去,上官御的手臂就已经伸了过来,把衣服拿走了。
“上官御?”方楚楚怔住,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没说话,上官御直接揽了她离开卧室。
方楚楚还以为上官御要帮忙把衣服拿到阳台,谁知并不是。
他直接拿了垃圾袋,将湿衣服塞进去,打包好后,丢进了垃圾筒。
“上官御?”方楚楚呆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好好的衣服为什么要丢了?”
脑中一滞,她忽然想起来,上官御好像没有穿外套回来,不会也被他丢了吧?
回上官家等dna鉴定结果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让他的行为突然变得如此反常。
方楚楚越来越纳闷,然而纠结半天也没想出来上官御到底怎么了。
“沾染了不好的东西。”上官御风清云淡地带过,去洗了几次手,重新又把她揽进怀里,朝餐厅走去,“真饿了。”
“我把面热一热,你等会儿。”虽然上官御的行为很反常,方楚楚也没有追问:她一直很相信上官御,觉得他做的任何事,都是有道理的——.
上官御要是会安分地坐着让方楚楚喂他吃完东西,就不叫上官御了——
这男人的手就没有一刻是安分的,一会儿捏捏她的腰,一会儿揉揉她的臀,甚至还过分地把手伸进她的胸口。
方楚楚左右闪躲,却怎么也避不开,内~衣的前扣都被解开,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上官御,你别闹了,会被人看到的。”方楚楚努力地闪避着,想要逃开上官自拍的魔爪。
然而腰被紧紧地箍着不能动,手里还拿着东西,根本就避不开……
挣扎了半响,没让上官御停止毛手毛脚的动作,还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
近得方楚楚能够感觉到他身体清晰的变化,愈发地不自在,身体往后挪了挪,努力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能退到哪里去?
“谁敢看?我挖了他的眼睛!”上官御有点敷衍地开口,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上面,魔爪在她的胸口揩着油,俊脸上的表情和她方才调~戏他时一模一样,“又挺又翘,手感真不错。”
“……”方楚楚无言,这男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她不过是一时兴起调~戏了他一下,居然还斤斤计较地讨回去,还变本加厉,简直小心眼到了极点。
无奈地叹了口气,方楚楚不挣扎了,反正到最后都要被他吃豆腐,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无非是给上官御增添乐趣——
他就是喜欢看自己害羞闪躲的样子,猫捉老鼠一样乐此不疲。
“不躲了?”上官御低低地笑,贴着她的唇轻啃。
“有用吗?”方楚楚没好气,报复性地轻咬了他一下,真是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见她这副无奈的模样,上官御什么也没说,笑得愈发的开怀。
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收敛,还越发地得寸进尺起来,非~礼的同时还不忘表达自己的看法,“胸是不是比以前大了点?”
“……上官御你……”方楚楚条件反射地怒斥,说到一半自己消了音,决定不理他,免得他越说越来劲,话题也越来越过~火。
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上官御另一只魔爪也探了进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暗哑,“听说怀孕后那方面的需~求会变大,你会么?”
方楚楚胸口一滞,差一点没把手里的碗扣他头上去。
这个浑蛋,说的都是些什么下~流的话啊!
以前怎么就没见他这么没底限过!
没好气地白过去一眼,方楚楚撇唇移开目光,继续采用不理政~策。
上官御当然不可能就此放过方楚楚,她不理,他就直接上手,上唇,吻得方楚楚无处可躲,整个人都快疯了,脸色板了下来,“上官御,你够了没有,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地把面吃完吗?”
“你能不怀孕让我把爱做完么?”上官御反问。
“你真是……”方楚楚被他一堵,差一点没当场一口鲜血喷出来。
吃个面而已,也能扯到那件事上去,他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半晌,总算是重新组~织好的语言。
然而转头面对上官御的时候,又好像突然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到嘴边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
方楚楚没有死心,继续鼓勇气。
然而反反复复好几次,都没能问出口——
有些自弃地叹了口气,方楚楚觉得自己真是有些优柔寡断,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纠结了那么久还没办法下口。
上一次向上官瑾夫妇坦白身世时也这样,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最后还是上官御帮忙……
方楚楚真是很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个性,但是问不出口,她也没有一点半法,只能长叹一口气,等上官御说明。
心里暗暗地下决心,这是最后一次。
之后,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吞吞吐吐的毛病改掉才行。
每次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这样真的很误事,而且还容易招人讨厌。
就像现在,方楚楚就有点讨厌自己了,唉……
等了好一会儿,上官御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甚至什么也没做,就静静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掌抱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揉~捏着,不愠不火的模样看得方楚楚很焦躁。
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按捺住了内心的情绪,告诉自己别着急,要冷静,这么大的事,总要给上官御时间,让他整理下思绪,看从哪里说起。
又等了一会儿。
上官御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方楚楚想他不会是不想说了吧?
心中一急,开口打破了沉静,“鉴定结果……怎么样了?”
“急什么?结果都出来了,还会跑么?”上官御嘴上这样说着,却拿过方才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卡通包,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自己看。”
方楚楚看着递到眼前的文件,忍不住吞咽了下,心底莫名产生了一股怯意,伸出去的手微微颤抖着,触到文件袋的那一刹那,仿佛烫到一般,纤指一弯,没有再碰。
看着上官御手里的文件袋,方楚楚脑中思绪万千,闪过一个又一个问题——
文件袋里装的dna鉴定,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
是证明上官御跟陆以萱肚子里的孩子没关系吗?
还是,如她心中那股不祥预感所预料的那样,是一个坏消息?
如果文件袋里装的真是坏消息,dna鉴定结果显示,陆以萱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和上官御有关系,她该怎么办?
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
方楚楚越想越不安,对眼前的文件袋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惧意,有些慌乱地把手收了回来。
上官御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浓眉扬了扬,墨眸深处一抹浅浅的笑意。
“怎么?不是着急想知道结果么?”
他说着,长臂一环,形成环抱的姿势,将方楚楚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沉默了几秒,方楚楚才转头,看着他带笑的深邃长眸,舔了舔唇,没有隐瞒,略为干涩地说出了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紧张和害怕……”.
当这一行字映入眼帘,方楚楚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概是之前一直觉得陆以萱肚子里的孩子和上官御有关系吧,现在突然得到了不一样的结果,方楚楚整个人都傻住了,脑子一片空白,雕像般定在那里,完全忘了反应。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
陆以萱肚子里的孩子和上官御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他今天的异常反应是为了什么?
纯粹是上官御玩心大起,戏耍着自己玩么?
还是有别的原因?
缓缓地转头,窥探的目光看向上官御——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瞳幽暗如深潭,眸心深处隐隐含着淡笑。
方楚楚皱了皱眉,从脑海深处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真的被这个闷~骚的男人戏~耍了!
从拿到dna鉴定的那一刻起,他恐怕就已经在策划,为了看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
这么严肃的事,上官御居然跟自己开玩笑,行为如此恶劣,她应该生气的,然而看到dna鉴定结果,胸口那股气瞬间又被抹平了。
上官御和陆以萱肚子里的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上官御和陆以萱肚子里的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上官御和陆以萱肚子里的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脑子里除了这个念头什么也没有。
她就这样定定地坐着,手里紧紧攥着dna鉴定报告,目光反反复复地看。
还以为方楚楚知道了这个消息,会高兴地跳起来,结果却完全不如自己心中所预料?
上官御皱了皱眉,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拨至耳后,声音幽沉,“怎么这种反应?我跟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没关系,你不高兴?”
“不是……”方楚楚滞了下回过神来,机械般地摇了摇头,脑子还是有点懵,声音结结巴巴,“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光是知道这点小事就不知该如何反应,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上官御低低地笑了两声,胸膛跟着微微震动。
揽着方楚楚的腰转了个身,让她形成跨坐的姿势面对自己。
“接下来?”方楚楚抬眸,迷糊地看着上官御,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以萱的dna鉴定结果是小事?
他是不是糊涂了?
“阿呆似的。”上官御按过她的后脑勺,薄唇在她的额头贴了几秒,再一次打开了卡通包,拿出另一个文件袋,递到方楚楚的面前。
方楚楚本来就一头雾水的,低头看到文件袋,愈发地疑惑了,“这是?”
上官御没有说话,努了努嘴,示意她打开看看。
方楚楚心跳有点加速,吞咽了下,没有接。
她不敢。
上官御的话,让她觉得文件袋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用慌,不是什么坏消息,打开看看。”上官御把文件袋放到她的手里。
方楚楚看看文件袋,再看看上官御,思索了几秒,决定相信他。
低头,一点一点,慢慢拆开了文件袋。.
“……”没想到上官御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方楚楚直接就愣住了,无法反应。
“不说话什么意思,真看上他了?”上官御脸色越来越沉,泼了墨似的黑。
看着他满是醋味的气愤模样,方楚楚有点想笑:她不过提了下霍非仪,他是怎么把事情想得那么歪的?
然而唇还没来得及勾起,上官御炙热的吻就已经印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缠~绵,上官御的这个吻里带着怒火,有点惩罚的意味,还故意啃咬,弄得她有点痛。
方楚楚不但没有推开,反而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贴了过去。
唇舌纠缠间,方楚楚明显地感觉上官御的怒火消散了不少,动作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强硬了,挑着她的舌缠绕,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顺,方楚楚脸颊涨得通红,他才放开,却没有彻底地离开,薄唇轻轻地咬着她的下唇,气息浓烈沉重,“说清楚,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一个我都应付不过来了,哪有心思看别人?”方楚楚轻笑,反口含~住他的唇轻咬了一下。
上官御身形微微一滞,立刻反客为主,动作狂野地吞噬了起来。
方楚楚被他狂乱的吻堵得有些呛,但还是配合地回应。
客厅一片安静,除了唇舌交缠的声音,再无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御才总算是满足,放开了她被吮~肿的唇。
沙发上的空间有点小,怕不小心压到她的肚子,上官御直接把人抱回了卧室,放到床~上后才声音暗哑地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霍非仪这个人有点怪。”冬天的被子透着凉意,方楚楚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手偷偷摸摸地解他的衣服扣子。
上官御一看她贼兮兮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指劲一扯,直接把扣子全扯了,抓过她的手捂在胸口。
“嘿嘿……”方楚楚有种被看穿的尴尬,但还是客套地问了句,“我的手冷不冷?”
“冷你不也贴过来了?”上官御云淡风清地看了她一眼,总算是明白小鬼偶尔喜欢占小便宜的个性是从哪里来的了,八成是遗传了这女人。
“反正你身体热嘛,分一点温度给我又不会怎么样。”既然事情都挑开了,方楚楚也就不客气了,干脆连腿都伸过去,摆好之后,才小人得志地冲着上官御笑。
对她这种行为,上官御只是淡淡地挑了下眉,什么也没说,伸手掖了掖被子,免得冷空气跑进来,吹到她——
方楚楚身体底子不好,现在又怀孕,必须比平时更小心谨慎才行。
薄唇在她的额际贴了几秒,上官御才开口,把话题转回来,“霍非仪哪里怪了?”
“我也不知道。”说起霍非仪这个人,方楚楚忍不住蹙了眉,浑身又起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总之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我今天连续碰到了他两次,一次是跟御影一起从餐厅出来,一次是在我们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
换作平时,方楚楚肯定就不追问了。
但这件事不但牵扯到上官家、陆子妍,还把霍非仪给牵扯进来了,不问清楚,方楚楚一颗心怎么也安不下来。
“知行。”上官御说着,长臂环住她的蜂腰,扣着后脑勺直接把人按下来,贴着她的唇轻啃慢舔。
方楚楚正刚要问他打电话给知行做什么,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放平了。
身~下是柔软的枕被,身上是上官御坚实滚烫的身躯,烫得她浑身过了电流一般战栗。
身体相贴间,方楚楚感觉到了上官御的心跳,“怦怦怦……”明显比平时快了好几个频率,听着有些杂乱。
悬在喉咙口的心又提紧了一些。
正要开口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刚张唇,就被上官御热烘烘的气息覆住,彻底地消了音。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一般,上官御的吻又深又重,狂里地蹂~躏着她的唇,灵活的舌直接探进去,含~住她的舌紧密交缠、吮~吸、掠夺……
没料到上官御会突然这么强烈,方楚楚被堵得胸口发窒,差一点无法呼吸。
缓了好一会儿,才跟上他的节奏,抬起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她的主动回应,让上官御的心跳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毫无章法了。
吻慢慢地变得缠~绵,不再似方才那么猛烈,狂涛骇浪逐渐地趋于平静……
气息急促地交融,上官御贴着她的唇缠~绵地轻啃,时不时还用舌尖描绘她的樱唇,细细密密的吻像网一样将她罩在其中……
方楚楚攀着他结实的双臂低~吟,红唇吐着让任何男人都会为之疯狂的声音……
上官御胸口一紧,好不容易回来的理智瞬间崩塌,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吻再一次狂烈了起来。
方楚楚已经适应了他的节奏,主动弓着身迎上去……
安静的卧室,除了接吻时的水渍和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再无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御才总算是满足了,抱着方楚楚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免得自己的体重压坏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方楚楚圈着上官御的脖子,唇舌与他又纠缠了一会儿,才呼吸不畅地退开,低着他的鼻尖喘气。
上官御凝眸看着她,墨眸染着淡淡的情~欲,呼吸比方楚楚还要急促,结实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却没有过~火的举动,哪怕身体已经激动得不能控制,贴在背上的大掌始终都保持着一样的频率轻抚,没有失控得往别处。
知道他是顾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才这么压抑,方楚楚有些心疼,吻了吻他的嘴角,“我帮你?”
说着,手直接探进他的衣服里。
上官御什么也没说,大掌轻轻地扣着她的后脑勺,保持着鼻尖相抵的姿势,幽深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方楚楚,直到在她手里释放。
结束后,方楚楚接过上官御递来的纸巾清理了下,又窝回他的怀里,“好点了么?”.
方楚楚连忙按住他到处作怪的手,“别闹,我还要做其他的事……”
刚睡醒的上官御虽然很喜欢缠人,却不似平时那样强势。
没有过多的纠缠,贴在她脸颊亲了几下,就把人放开,重新躺回床~上,长臂挡着眼睛,连被子都不盖。
看着他任性的模样,方楚楚真觉得上官御有时候简直就跟小孩没什么两样,幼稚傲娇难搞坏的小习惯还一堆,一点也不像二十八岁的男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替他把被子盖好,免得天气冷着凉了。
谁知她才刚盖好被子,还没来得及起身,上官御就一脚把被子给踹掉了——
整个人在床~上瘫成大字型,某处完全地暴~露,还是激动的状态……
“……”方楚楚怔住,双眼猛地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好半晌,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看着什么……
轰!
脸颊一下子爆红!
这……那……上官御……
虽然两人已经亲密过无数次,但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整个人都傻了,当场化作了一座雕像,不知道该发如何反应。
一片死寂。
空气中,暧~昧的气息奔流着,温度越来越高……
就在整个人都要烧起来的时候,方楚楚猛地一激,清醒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盖住上官御,免得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上官御的身体盖住了,她的呼吸却无法控制地急促了起来,脑中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心跳“怦怦怦……”加快了好几个频率,浑身血液更像是沸腾了一般翻滚着…………
方楚楚捂着发烫的脸颊,呼了好几口气,才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有些落荒而逃地起身,准备去弄早餐。
谁知她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上官御一脚又把被子踹掉了。
这男人真是…………他就不能安分一点睡觉吗?
居然跟小孩一样踹被子。
踹被子也就罢了,还不穿衣服睡…………
眼角抽搐了几下,方楚楚忍着害羞拉过被子,重新替他盖好,怕他再一次踢掉,她还小心地压了压边缘。
谁知她才刚一放开手,上官御又踢了。
无声地叹气,方楚楚继续盖。
下一秒,又被踢开…………
这一次,方楚楚没有再动,而是皱眉看着成大字型躺在床~上的男人。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巧合。
三次还可以称为巧合。
超过三次,方楚楚就不会再傻得以为是巧合了—_—
上官御根本就没睡着,他在逗自己玩!
“…………”
看着眼前装睡的男人,方楚楚一阵无语,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无声一叹,她认命地弯腰,继续替他盖被子。
只是这一次,方楚楚盖完被子后没有像之前那样退开,而是按着按住了被子的边缘,沉着声威开口,“好了,上官御,别闹了!再闹我生气了!”
“沉睡”中的男人微微动了下身体,手臂抬起来往眼皮一遮,继续“睡”。.
刚一动,就被上官御攥住了手臂。
方楚楚疑惑地抬头,“怎么了?还有东西没拿么?”
“站着别乱跑。”低低地说了声,上官御又继续刷他的牙。
“……”方楚楚无言,定了好几秒才开口,“祈聿还在……”
“站着别动。”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御直接打断。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高兴,方楚楚没敢再动,乖乖地站在旁边等,就是心里很担心小家伙的情况,目光频频地往外探。
上官御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黑眸微微一沉,漱了下口,将泡沫吐尽。
方楚楚还以为他要洗脸,主动递了洗面奶过去。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上官御伸手。
方楚楚还以为他要接洗面奶,谁知上官御却一把攫住她的手腕一拉。
方楚楚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就扑进了一个结实滚烫的怀抱,上官御怀里。
“咚——”
手里的男士洗面奶掉进盥洗盆,盖子弹开,溢了些白色的液体出来。
方楚楚惊了一下,伸手要捡,却被捉着摁在脸颊两侧。
“怎么了?”方楚楚看着他,表情有些呆愕。
没有回答,上官御凝望着她,黑眸闪烁着让人失魂的魅惑光芒。
方楚楚呼吸一窒,莫名地口干舌燥起来,声音干干地发涩,“上官御……?”
下颚被抬起。
还没反应过来,上官御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刚刷完牙,他口腕里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随着舌头的缱绻喂过来,在她的唇内扫荡着。
方楚楚怔了两秒,很快地回应,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狂野的吞噬着彼此,上官御托着她的粉~臀一抬,夹到腰际,离开了浴室。
“唔……祈聿……在客厅……唔唔……会被看到……唔……”方楚楚低声地嘤~咛着。
没有退开,上官御吮~吸、啃咬着她的唇,翻搅着她的****,走过去把卧室的门关上,反锁。
单手托着她,抱着她往大床走,另一只手拉开了棉衣的拉链……
方楚楚学着上官御的动作反啃他,小手拉扯着他睡袍的带子。
当两人倒入床中,身体上衣服都已经被丢在地上。
上官御结实的双臂撑在她的脸颊两侧,呼吸急促压抑,深邃的眼瞳布满了浓浓的情~欲,吐出来的气息烫得可怕,将方楚楚彻底地笼罩。
方楚楚觉得自己好像被丢进了火里,浑身都在燃烧,难耐地动了动,双腿自发地往他的身上圈去……
高大身形狠狠震了下,上官御捉着她的腿放回去,声音浓重沙哑,“别乱动。”
再动下去,上官御怕自己会忍不住。
“你老是欺负我……”方楚楚有些埋怨地控诉,白皙的脸颊红得似火,身体越来越难受、空虚……
“我怎么欺负你了?”上官御轻笑,低头吻她的唇。
和坚硬绷紧的身体不同,他的吻此刻显得过于缠~绵、轻柔、绵密……像网一样罩着她。
反倒是方楚楚有些迫不及待,小手胡乱地动着。.
又黑又亮的眼珠转动了几下,小家伙决定不等了,自己想办法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软软的身体往下一弯,凑到方楚楚的面前,从下往上仰看,晶晶亮亮的双瞳盯着他看,目光清澈又纯真,“楚?”
“啊?”方楚楚滞了下,猛地回过神来,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动作太大了,导致整个椅子不稳地往后倒。
眼看着,就要连人带椅摔倒……
方楚楚瞬间煞白了脸,吓出一身的冷汗,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下意识就护住抱着小腹护住。
脑中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地上虽然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但这么摔下去,也是够呛。
如果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方楚楚不敢往下想,浑身发寒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逃不过摔倒的命运时,一道强大的力量劈了过来,抓住了摇晃的椅子。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方楚楚缓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看到一大一小男人脸上的紧张表情,和异常一致的动作——
上官御抓着椅背稳住她的身体,哪怕隔着睡袍,方楚楚也能够感觉得到,他衣服底下贲起的肌肉线条。
小家伙胖胖的小肉手则紧紧地拽着她的衣服,用力得小脸都憋红了。
方楚楚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脊背一层冷汗,仿佛刚刚历劫归来。
好在上官御及时地出手,否则方楚楚真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怎么样?”确定椅子稳定后,上官御才开口。
“没……”方楚楚摇头,还陷在方才的意外里,心有余悸地白了脸。
狭长的眸一凝,上官御把小家伙放下,揉了下他软软的头发。
小家伙立刻会意,乖乖地退了几步,但并没有走开,目光担忧地看着方楚楚楚。
上官御长臂一伸,将方楚楚揽过来坐在腿上,薄唇贴着她的太阳穴静待了一会儿,才微哑地开口,“吓到了?”
“有点……”方楚楚往他怀里靠了靠,惊魂未定的表情。
“下次小心点,别再这么毛毛躁躁的。”上官御低低的嗓音里夹杂着不安。
方才那一下,也把他给吓到了。
幸好反应得快,才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四肢无法抑制地发凉……
方楚楚下意识地转身,环住上官御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他的颈项之中,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男性味道,惶恐害怕的情绪才总算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上官御揽着她,大掌安抚地在她身上轻拍,直到感觉她整个人放松下来,俊脸上的凝重才褪去。
忽然睡袍被轻轻地扯了下。
上官御低眸,看到小家伙担忧的表情。
淡淡地扫了怀里的女人一眼,单手就把小家伙捞了起来,让他站在自己的腿上。
小家伙一上来,立刻就伸出了小肉手,学着上官御刚才的样子,轻拍方楚楚的背。
感觉背上突然多了记轻轻的力道.
扶着他的腰稳住自己,免得瘫软下去,声音低低的,“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要是被人听到……”
“我最近发现了几本古代留下来的画册,据说是以前皇帝的御用画师画的,内容还不错,想不想看看?”
虽然不知道上官御怎么会突然提及画册,方楚楚还是开口问了,声音干涩,“什么方面的?”
是关于历史方面的典籍么?
方楚楚记得自己某次聊天时,无意中跟上官御提到过,自己喜欢这方面的书。
没想到上官御竟然因为她一句话专门去找书。
方楚楚心中一阵感动。
“不是。”上官御扬着眉,笑得高深莫测。
方楚楚一愣,“那是什么?”
“宫廷房中之术,画的是皇帝驭妃时的情形,过程相当详细,放在走马灯里,应该会是一部精美绝伦的爱情动作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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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现在怀孕,造型师不敢往方楚楚脸上涂化妆品,给她做了简单的保养。
方楚楚的皮肤很好,剥了壳的水煮蛋一样白皙滑嫩,冰肌玉骨,明眸善睐,脸颊泛着健康的嫩粉色,也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修饰。
怀了孕的她比以前少了些青涩,眉眼间多了一份妩~媚,两种气质揉合在一起,碰撞出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味道,就连见过无数美女的造型师都忍不住视线在方楚楚的脸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直到触到上官御肃杀的目光,才匆匆地把视线移开。
先天条件好,造型师没有给方楚楚弄太复杂的发型,用一支精致却又不失时尚的簪子绾起,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颈部线条,留下几缕俏皮的发丝在颊边,配上上官御挑选的裙装,系上保暖的围巾……愈发把那股惑人的气息衬得淋漓尽致。
上官御很满意,签了支票递给造型师。
造型师收拾了下东西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看向方楚楚。
“还有事?”上官御淡淡的目光看过来。
“是这样的……之前给方小姐做婚礼造型的时候,方小姐把手链落在我这边了,我后来把手链交给了莫女士,想问问方小姐有没有拿到。”
不知道是不是造型师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上官御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刀刃一样寒利,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了一般。
然而定晴一看,上官御眉神情淡淡的,连眉都没有挑一下,哪有自己想象中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呃……可能是被上官御动手洗碗的行为吓到了,所以才会产生毛骨悚然的错觉吧。
想着,造型师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没有,奶奶出远门了,没那么早会回来。”方楚楚摇头。
“这样,那等莫女士回来,方小姐记得问手链的事。”.
除了方楚楚和上官御。
方楚楚被霍非仪看得头皮发麻,胸口又涌起那股怪异的熟悉感觉,下意识地握紧了上官御的手,掌心微微地渗出湿意。
“吃顿饭而已,不用紧张。”上官御将她揽进怀里,薄唇轻轻地贴向她的太阳穴,声音低沉虽然平稳没有波澜,但任何人都听得出来言语间的宠溺。
“嗯。”方楚楚不太自然地扯了下唇。
尽管上官御的话让方楚楚的纷乱的思绪平复不少,但霍非仪的存在还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方楚楚甚至有些不敢抬头往那边看,身体一直往往上官御的怀里靠,双手环住他的腰——
贴着上官御的体温,让她比较有安全感。
下一秒,意识到他们还在公众场合,一堆人看着,瞬间尴尬了。
脸色瞬间刷红,下意识地松手,想要坐直身体,离上官御远一些。
刚一动,上官御搭在肩上的手一紧,又把她揽进了怀里。
不想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上演亲密的戏码,方楚楚挣扎了下。
上官御不动如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揽着她,完全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
方楚楚脸颊有些尴尬地发烫,却没有再挣扎。
毕竟现场那么多人,闹起来实在是不好看,而且也会拂了上官御的面子。
于是,方楚楚就算再尴尬、再坐立难安,也只能微笑,脸颊烫得红红的。
相较于方楚楚的尴尬不自在,其他人倒是显得淡然多了。
除了霍非仪,在场的几个青年都见过上官御宠妻的样子,丝毫没有把这种小儿科放在眼里。
当着他们的面抱抱妻子有什么?
先前一次上官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就把方楚楚搂怀里亲呢,当时那叫一个旁若无人、尺度之大、场面之火~辣啊,看得他们都以为上官御会忍不住直接提枪上阵呢!
那么火~辣的画面都看过了,眼前这种程度又算得了什么?
几个青年都当这件事不存在,自顾地聊着天,偶尔自然地转过来跟上官御搭几句话,免得方楚楚有更尴尬的感觉。
叩叩叩……
服务生敲门拿了菜单进来。
几个青年摆手,对点菜的事没什么兴趣。
于是菜单转到了大猫的手里。
大猫是中英混血,对中国菜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别说点了,看懂都有困难。
烫手山芋般直接就把菜单塞给了方楚楚,还给自己找一个特别好的理由,“嫂子点吧,我们不知道你的口味。”
“不……”方楚楚正要推辞,忽然感觉到霍非仪的目光又朝自己看了过来,幽幽地让人不解的光芒,胸口一窒,飞快地接过菜单,借着看菜单的动作,挡住脸,隔绝了那道别有深意的目光。
霍非仪又怎么会不知道方楚楚此举是在回避?
薄唇微微扬了扬,眼底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上官御将他的神情全数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玩味地挑了下眉,又把注意力移回到方楚楚身上去了。.
方楚楚面红耳赤的,一直往上官御的怀里钻,完全不敢直视。
几个大男人倒是面不改色,连看都没看那些服务员,笔直地往前走。
进了包间手,方楚楚紧绷的情绪才总算是放松下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上官御探去,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不悦,“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上官御低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扬唇,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弄得方楚楚胸口一阵不舒服,沉甸甸的。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上官御坐在一堆衣着清凉的各国美女之间的画面,方楚楚脸色愈发地不好看了,有点不高兴地拧了上官御一把。
上官御发出一声低笑,一把将她揽到腿上,“吃醋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听到。
众人落座的同时,纷纷朝他们投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目光。
方楚楚被他们看得脸颊火~辣~辣的,没有勇气继续呆下去,从上官御的腿上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你们先玩。”上官御随即起身,不给大家说话的机会,几个大步追了上去,揽住方楚楚的腰。
霍非仪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神情不明。
当他看到洗手间门打开关上的瞬间,上官御的大掌贴到方楚楚臀上那一幕,双瞳的颜色一下子变得幽深了下来。
其他几个青年正在准备接下来的娱乐,并没有注意到霍非仪脸上的细微变化。
唯有上官隽注意到了霍非仪的异样,拆了一颗棒棒糖放进嘴里,借着丢包装纸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看了霍非仪一眼,高大挺拔的身躯往后一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坐在身边的大猫正好转头瞄到了他嘴边的邪笑,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声音都结巴了,“上官隽……你……干嘛笑得这么渗人?”
大猫和上官隽一起出过任务,亲眼见过平时嘻嘻哈哈的上官隽冷着脸捏爆了一个贩~卖~人~口、还喜欢奸~淫~幼~女的的人~口~贩~子的蛋蛋,看着人~口~贩~子在地上痛苦呻~吟挣扎,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当时上官隽才刚刚过完18岁生日,在同行的人中,年纪最小。
然而那次的任务,却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个平时疯疯颠颠的男人一旦认真起来有多么可怕。
大猫一辈子都记得,上官隽看到人~口~贩~子资料时,唇边的那抹邪笑,就跟他刚才的笑法相去不远!
靠!
大猫在心底骂了句脏话,想起当年的情形,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官隽转过头来,看了大猫一眼,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狠戾,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没脸没皮的样子,“你这么注意我做什么?”
说到这里,上官隽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下一秒,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搓着手臂往一旁闪,哇哇大叫,“你这个死变~态英国佬,不会是看上我鲜美的**了吧?.
那边,霍非仪已经收回了目光,“那就麻将吧,别让方小姐觉得无聊。”
语毕,又朝方楚楚看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打量着。
方楚楚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匆匆地别开了眼,低声道,“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霍非仪没说话,又看了方楚楚一眼,才收回目光,看上官御,“御少觉得呢?”
他这话说得没有半点波澜,声音非常平,方楚楚听在耳里,却觉得霍非仪有挑衅的味道。
上官御扬了扬眉,什么也没看到似的,云淡风清地开口,“麻将吧,我老婆懂一些,到时候我要是技术不好,她还能在旁边指点我一下。”
说着,低头朝方楚楚笑了笑。
方楚楚扬唇,回了他一记浅笑,默契十足。
霍非仪看在眼里,目光又黯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那就麻将。”
决定好玩什么,被尴尬围攻的大猫立刻热情地招呼大家落坐。
比起麻将,上官隽更爱网游,决定不参加,让隽影去拿了机子上来,坐在单人沙发上自得其乐。
另外还有几个青年表示手气不好,也退出。
最后,就剩下上官御、大猫、霍非仪、还有一个叫顾谨言的青年参加,正好凑一桌。
方楚楚虽说不怎么爱玩这些,但除了正在玩游戏的上官隽,其他人她都不认识,不可能跟他们聊天消磨时间,于是坐到了上官御的身边。
霍非仪坐在上官御的右手边,方楚楚自然不可能选择右,坐到了上官御左边的位置。
她一坐下,上官御的手就伸了过来,搭在腰上。
方楚楚低眸看了一眼,没有拉开,低低地开口,“这样你不方便拿牌。”
“我不方便的时候你帮个忙,应该不会有人介意?”上官御笑了笑,目光朝在场的其他人看去。
大家耸耸肩,都表示不介意。
唯有霍非仪的目光有些幽沉。
不过大家也没太放在心上,大概也明白了上官御不动如山的原因。
霍非仪对方楚楚再有意思,方楚楚眼里没他,那也是白搭。
这种情况下,上官御若是跟霍非仪计较,上着赶着对霍非仪做什么,反倒显会得他没自信、没魅力,怕老婆会跟其他的男人跑了。
洗了牌,开局。
方楚楚是真的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往上官御身边一坐,就开始神游了,想着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乖。
上官御看她神不守舍的样子,让服务生送了几本方楚楚感兴趣的书进来让她看。
安静的空间,麻将轻轻碰撞的声音,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上官御输了不少钱后,大猫疑惑了,“御你今天没事吧?怎么输这么多?”
大猫这话,成功地吸引了陷在情节里的方楚楚的注意力。
她抬头一看,果然,牌桌上四个人,上官御输得最多,面前基本已经空了,忍不住皱了眉。
上官御倒是淡然,推了一张牌出去,完全没把那点小钱放在眼里,眼角带着笑,“今天手气不是太好,不是有句话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么?”.
陆品川微微点头,面上对霍非仪的出现没有太大的反应,心中却早已波涛翻涌——
霍非仪是d国王子,是墨璟衣的兄长,同时也是品柔同父异母的哥哥……
多年前d国国内派系斗争,霍非仪的父亲求助于相识有陆建国,承诺只要陆建国出手帮忙,一旦局面平静,就把唯一的女儿嫁到陆家,成为陆家的后盾。
后来d国的局面稳定,霍非仪的父亲也履行了承诺,将墨璟衣嫁到了陆家。
当时陆品川还没有遇到纪品柔,见惯了父母的相处状态,对感情早就没有了任何的期待,对他而言,跟谁结婚都是过,就同意了。
打了结婚证之后,陆品川连家门都没来得及踏入,就接到任务匆匆地赶回了y市。
当时他连墨璟衣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清,更别说过洞房花烛夜。
工作的特殊性,让陆品川没办法像一般男人一样陪着妻子。
陆建国怕两人两地分居久了会更生疏,让人墨璟衣到y市随军。
墨璟衣出生地皇~室,从小就娇小惯养,哪受得了部~队的环境?
一开始,墨璟衣倒是有心要当好陆品川的妻子,毕竟陆品川条件非常不错,又有前途。
然而上陆品川一直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陪她,墨璟衣当年才二十岁,正是最需要浪漫和陪伴的时候,哪受得了这种冷落?
在y市独自住了一个多月的家属院就再也忍不了,气愤地返回了s市……
再后来,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墨璟衣和初恋情~人联络上,陆品川也遇到了被外派到y市的纪品柔,两人虽因为陆建国和霍非仪父亲的坚持又纠缠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因为某些原因,结束了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名义上,霍非仪虽然算陆品川的舅子,但两人只是碰过几面,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当年他和墨璟衣的事闹得最凶的时候,霍非仪都没有插手,多年后的今天当然不可能因为墨璟衣的事来s市。
陆品川怎么想,都觉得霍非仪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出现,和易家的政敌从中周旋脱不了干系。
想着,眼神瞬间变得幽沉——
必须在纪品柔和墨璟衣的关系被挖出来之间,将品柔送走,否则这件事一定会被易家的政~敌拿来大作文章。
陆品川不怕自己被攻击,顶多被攻击后落个风~流的名声,政~途受些影响。
但是放到纪品柔身上就不同了——
小三、勾~引自己的姐夫,无论是哪一条,对纪品柔来说,伤害都是毁灭性的。
如果那些人再把纪品柔亲生母亲的职业也挖出来做文章……
陆品川完全不敢想象,当那么多的攻击都扑向纪品柔的时候,她会受到多少伤害。
当年纪品柔生孩子的时候,他就没有陪在身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
现在,他绝对不可能让纪品柔再受一次伤害!
搁在膝盖上的手缓缓地收紧………….
没有回答,方楚楚低头解开了安全带。
上官御蹙眉,不懂这小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样。
就在上官御猜测的时候,方楚楚倾身靠了过去,头轻轻地搁在他的臂膀上,轻蹭了两下,才低低地开口,“刚才是我口没遮拦,你别放在心上。还有,谢谢你一直以来包容我的任性和各种……”
没有说话,上官御抬手,摩梭地轻触着她白皙滑嫩的脸颊。
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过来。”
方楚楚点头,爬到上官御的身上跨坐着。
maybach的空间虽然很大,但两个人叠在一起,还是显得有些挤。
方楚楚却不介意,圈着上官御的脖子靠在他胸膛上,喜欢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两人的气息完全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上官御揽着她,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蜻蜓点水地碰了下她的脸颊,低低地开口,“知道我对你好,就乖乖把心守着,别让外边的野男人勾了魂,跟人跑了。”
“你说霍非仪么?”无声地勾了下唇,方楚楚抬起头来看他。
上官御扬了扬唇,没有回答,五官在幽暗的车内显得愈发地立体,黑眸掠过一抹晦涩。
方楚楚立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垂眸看着他眼底那抹幽深,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地碰了下,“我对霍非仪没兴趣。”
“霍非仪那么好的条件没兴趣,你对谁有兴趣?”指腹轻轻地划过她的唇,上官御明知故问。
“你。”方楚楚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我只对你有兴趣,以前的事我控制不了,但是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感兴趣,除了你,没有人能勾走我的魂,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没有说话,上官御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在她的脸颊划动,深邃的星眸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安静的车厢内,两人目光交缠,谁也没有开口。
忽然,在背上轻轻游移的托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往怀里一按,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在我身边。”
方楚楚的回应是环紧了他的脖子。
上官御轻轻地抱着她,薄唇微微上扬,俊脸上染着淡淡的笑意,幽沉的黑眸却如同蒙了尘的珍珠,灰暗着…………
尤其想到方楚楚知道了莫贝兰的事后会有的反应,英俊脸瞬间笼罩上一层阴郁的之气…………
朝在上官御颈间的方楚楚看不到上官御的表情,只隐隐约约感觉,上官御身体的肌肉在一点一点地绷紧。
皱了皱眉,方楚楚有些疑惑地抬头,“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上官御淡淡地回应,俊脸上早就没有了方才的晦涩。
轻拍了方楚楚的臀一记。
方楚楚立刻会意,回到副座坐好,扣好安全带。
深邃的眸睨过去一眼,确定方楚楚已经系好安全带,才发动引擎重新上路。
窗外的风景不断地后退,霓虹灯闪烁。.
然而霍非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有没有觉得,方楚楚很像雨露?”
“王子……你刚才……说什么?”布里克呆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声音结结巴巴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有回答,手肘抵着车窗,修长的指撑在下巴上,幽沉的目光再一次朝maybach消失的方向看去。
望着霍非仪沉静的模样,布里克只有心慌,,“王子,你是不是酒喝多醉了?方楚楚怎么可能是雨露小姐?我承认在气质上两人有点像,但她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啊……”
“是么?”霍非仪低语着扬了下唇,目光没有收回来,幽幽的声音在车内荡开,“可我总觉得,方楚楚身上,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看着她,我仿佛见到了当年的雨露……”
“……”布里克,“王子,你肯定是喝多产生错觉了,方楚楚不可能是雨露小姐的!她只是在气质和雨露小姐有点像……再说,王子不是已经找到雨露小姐了吗?是易擎军的外孙女,陆品川的妹妹。”
布里克的话,让霍非仪陷入了沉默,浓眉深深地蹙了起来。
的确,正如布里克所言,他已经找到了年少时的恋人:陆子妍。
然而奇怪的是,对着比起十几岁时愈发成熟漂亮的陆子妍,他却没有了当年那种心动的感觉,心平淡得如同枯井一般,没有半点波澜……
反倒是长相和记忆中的田雨露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只是有时候的气息很贴近的方楚楚,勾起了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
一看到方楚楚,他的心跳就会无法控制地加速,浑身像过了电一样……
看到方楚楚和上官御之间亲密地相处,胸口更是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妒忌,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一样……
这些感觉,霍非仪在陆子妍的身上,从来就没有体会到过。
虽然确定了陆子妍的身份,但霍非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面对着心心念念多年的脸,他竟然像在看陌生人一样,丝毫没有半点涟漪。
霍非仪想,或许是太多年没见,两人之间的关系疏远了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于是这些天,他一直都陪着陆子妍,体贴入微地照顾。
然而结果却并不如霍非仪所料。
开始,他还能够全心地投入,照顾陆子妍的一切。
慢慢的,霍非仪觉得这种行为一点意义也没有,根本就无法激起当年的那种感觉。
之后,霍非仪并没有改变对陆子妍的态度,只是在做这些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心情,反倒是有点像是例行公事,报答当年的恩情……
尽管如此,霍非仪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想法,觉得一段感情拖得久了,或许都会变得平淡,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这时,霍非仪见到了方楚楚。
几乎是瞬间,霍非仪就推翻了时间一久,感情会变淡的认定……
布里克从小就跟在霍非仪身边,对霍非仪非常地了解,一看到他这样的神情,立刻头皮发麻,知道事情坏了,霍非仪对方楚楚,也就是上官御的妻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应该没有。
否则以霍非仪直接的作风,恐怕不会在小区门口守夜,而是开门见山找自己要人。
狭长的双瞳眯了一眯,眸心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精光。
下一秒,伸手握住方楚楚的下颚。
“怎么了?”方楚楚愣住。
没有回答,上官御直接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记,才低低地开口,半真不假地说了句,“居然让d国的王子在这里守一夜,真是红颜祸水……”
“……”方楚楚无言地拉开他的手,“大庭广众,注意点影响。”
上官御什么也没说,勾着唇笑,眼底很深的温柔。
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那股让方楚楚一直不舒服的气息。
她僵了僵转头,果然看到了霍非仪。
他缓缓地朝这边走过来,看上去精神不错,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没换,还是昨天那一套,完全看不出来是在车内窝了一晚的人。
霍非仪在面前站定的那一刻,方楚楚皱眉往上官御怀里靠了靠,脸上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抿着唇把视线别开——
她是真的不喜欢霍非仪这个人,他身上那股气息让人非常不舒服,还有总是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窥~探的目光,也让方楚楚如芒刺在背……
看到方楚楚下意识的回避动作,霍非仪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结,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有礼地伸手,“真巧,御少和方小姐住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霍非仪的表情非常自然,就好像真是跟他们他们在这里巧遇一样。
如果不是楚楚跟他说过在门口遇见过霍非仪,上官御恐怕就相信了。
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上官御左手环上方楚楚的腰,将她往怀里揽了揽,然后才地伸出右手与霍非仪交握,不动声~色,“霍先生怎么会到这里来?”
“s市比起几年前变了很多,出来走走,找一找当年的感觉,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们。”霍非仪淡淡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他从容撒谎的模样,方楚楚心里直皱眉,却没有表现出来。
两个男人握了握手后松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像普通朋友在街上巧遇一样,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虽然双方都有意无意地在回避,方楚楚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风平浪静不过是表现的现象,上官御和霍非仪之间,早就已经风起云涌地在暗中较量……
若是他们发生冲突,方楚楚自然是毫不犹豫站在上官御这一边。
她不喜欢霍非仪这个人。
不仅仅是因为霍非仪给了她很奇怪、很不舒服的感觉。
还因为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轻~浮地撩自己。
再则,明明就守在小区一整晚,还脸不红气不喘地谎称巧遇…………
无论是那一条,都让方楚楚对霍非仪这个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还一重要的、也是方楚楚最在意的————.
忽然,方海聆站了起来,将方楚楚一把拥进怀里。
没想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方楚楚整个人都僵住,尴尬如雕像,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闻到方海聆身上淡淡的幽香,紧绷的神经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好几次想要伸手回抱她一下,手也缓缓地抬了起来,想到那两份dna鉴定,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方海聆轻轻地拥着方楚楚,并没有注意她刚才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楚楚,上官御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嫁给他你会很幸福的。”
“嗯,我知道。”说到上官御,方楚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眼里掩饰不住的深情蜜意。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想想他对你的好,知道吗?两个人能走在一起不容易,尤其是你们还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更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缘份,没有到真的不爱对方,都不要轻易地说分开。”
“…………”虽然不明白方海聆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方楚楚还是点了头,“好。”
像是满意了方楚楚的回答,方海聆轻拍了她的背几下放开,低着头,有些落荒而逃的出去了。
方楚楚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方海聆抹了抹眼眶,再一想方海聆刚才那些话,峨眉深深地蹙了起来——
该不会……方海聆已经感觉到,她和上官御有不好的消息要告诉她,所以才这么反常?
方楚楚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转头看了沉睡中的小家伙一眼,轻悄地离开儿童房,反手带上门。
一抬眸,看到方海聆坐在陆家声的旁边,脸色平静,哪里还有刚才的样子?
然而眼底那一抹晦涩,却还是把她内心真实的情绪泄露了。
方楚楚咬,在脑中想象着方海聆知道dna鉴定有问题后会有的反应,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咬了咬唇,心中有一了个决定。
没有过去,她直接转身进了卧室。
几秒后,上官御听到了方楚楚传来的求助声,“御,浴室的水龙头好像坏了,你进来看一下。”
客厅。
上官御一怔,冲陆家声夫妇微点了下头,起身进了卧室。
经过衣柜的时候,顺手拿了条大浴巾。
他想水龙头坏了,楚楚现在应该挺狼狈。
结果进到浴室,看到的却是方楚楚躲在门口探头探脑???
目光越过她看向盥洗台,水龙头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回事?”上官御轻声问。
方楚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往客厅的方向探了一眼,迅速地把浴室门关上。
上官御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方楚楚的举动,不懂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当然不会觉得方楚楚借口把他叫进来是要做什么,这女人害羞得很,不可能当着长辈的面做那样的事。
她忽然把自己叫进来,应该是有别的事。
方楚楚贴着门听了一会儿,确定外头没有人偷听,才抓着上官御的手把他拉到角落。.
方楚楚当然不可能任性地拦着不让。
这段时间,上官御为了照顾她,已经落下了太多的工作。
虽然也会处理公事,但大部分的精力,还是放在她和小家伙身上,公司那边的事,很大一部分都落在了上官睿他们身上。
上官睿也有老婆孩子需要照顾,方楚楚怎么好意思一直让人家牺牲时间迁就她?
上次之后,方海聆就经常到家里来,两人之间相处得也比较融洽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疏。
小家伙看到方海聆,也总是外婆长外婆短的,这让方楚楚愈发地笃定自己的决定,无论调查的结果怎么样,都不告诉方海聆。
关于她身世的调查,上官御忙得分身乏术,完全抽不开身,只能把这件事交给了上官隽,因为他目前是上官家比较清闲的人。
上官隽虽然嘴上抱怨被上官御当成奴~隶使唤,但也没有拒绝。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医院方面经历了无数次的人事变动,想要找回到当年接生的医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二十多年前,通讯还不是很发达,连电话都比较少,更何况是手机。
医院的人事档案库,只有医生的姓名、年龄、家族住址、工作年限这些比较简单的资料。
就算是这些资料,也有的因为时间太久,遗失了不少。
上官隽翻遍了整个人事档案库,才总算是找出了那家医院所有在妇产科呆过的医生和护士。
只是这些人,不是退休就是早年就换了工作,早就不知去向。
上官隽循着家族住址找过去,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
因为,那些地址都在老城区,早在十几年前就拆迁,如今全是高楼厦的商业区,根本无从查起。
暂时找不到当年的医生,上官隽改了方向,决定查方楚楚出生时的资料。
二十三年前,那家医院还没有建立在线数据档案库,很多资料都是用手写,然后封存到地下室的资料库。
上官隽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是找到了方楚楚出生那样,所有的新生婴儿资料。
这一次,虽然因为资料的缺失,依然没人任何的进展,但上官隽却有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发现。
那就是,易雅娴,也就是陆子妍的母亲,当年也是在那家医院生产,好像和方海聆是同一个医生。
当晚,方楚楚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上官御。
更衣室的镜子前,上官御高大挺拔的身躯伫立着,五官深邃立体,温煦的灯光给他疲倦的神情增添了几分闲适。
微仰着头,由着方楚楚帮忙解领带。
听到方楚楚的话,眼神一凝,缓缓地低下眸来,颇为意外的表情,“易雅娴?”
陆建国前女友和现任妻子在同一家医院生产,而且还是同一天、同一个医生,就算是上官御,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错愕。
“嗯。”方楚楚点头,替他把领带拿下来,然后再解衬衫的扣子,之后是皮带和长裤,动作非常娴熟,“隽傍晚的时候把资料送过来了,你先洗澡,晚一点我拿给你看。”.
看到她慌乱不已的模样,赫连湛天从胸口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下一秒,矫健地从窗户跃下,迈着稳健的步伐,似笑非笑地走过来。
易雅娴慌乱地往后退,倒在地上的椅子却挡住了后路,没办法再往后退。
想要从侧面走开,双腿却仿佛灌了铅似的,半步也移不动。
只能白着脸僵立在那里,看着赫连湛天一点一点地靠近……
伟岸挺拔的身躯在五步之外停下。
易雅娴呼吸随之一窒,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警惕了起来。
魅惑的桃花眼在她脸上幽幽一扫,赫连湛天什么也没说,动作自然地弯腰,捡起离婚协议书和笔,递了过去,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整个人充满了邪气。
“……”易雅娴干涩地吞咽了下,心“扑通扑通”猛烈地跳起来,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整个人都被他侵~袭过来的强烈的男性气息乌黑,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几乎要当场窒息。
暗暗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总算是将狂跳的心跳平复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四周一片死寂,空气流动的声音仿佛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好几次,易雅娴都想要开口打破沉默,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赫连湛天率先有了行动。
缓缓地抬起手,将燃了一半的烟叼入薄唇,用力地吸了一口吐出,隔着烟雾,炯亮的鹰眸,深深地打量着她——
长发散落,将巴掌大的鹅蛋脸衬得愈发小巧精致,温婉的五官和少女时期相比几乎没有怎么变,唯一不同的是褪去了青涩,眉宇间呈现出与这个年纪相符的优雅,皮肤和多年前一样白皙光滑,如同剥了壳的水煮蛋一样,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相比那种其他女人的艳丽,她整个人看上去似空谷幽兰,静静地绽放,散发着幽香,这样的女人,更能够激起男人的劣根性,想让这样的女人,在自己手中变得狂野、十足的成就感。
邪气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纤细白皙的双腿上。
只着了一件睡袍的缘故,身体微微发着抖,但这并不破坏眼前的美景。
狭长的眸一点一点眯起,赫连湛天脑中浮现那双长腿,紧紧环在自己腰际的绮丽画面,清心寡欲多年的身体忽然死灰复燃,沸腾的血液往腹下三寸冲去,某处如沉寂的猛兽苏醒……
越来越多的画面从脑中闪过。
印象最深的,是二十多年前,小侄女和陆建国结婚当天的情形——
婚宴上,他冷冷地看着盛妆打扮的小侄女挽在陆建国那个穷小子的臂弯,语笑嫣然地敬酒,贴身的礼服将曼妙的身材衫得愈发婀娜多姿。
看着陆建国搭在她蜂腰上的手,赫连湛天几乎要当场将手中的酒杯捏碎。
好几次,都没忍住起身,欲冲上去砍了陆建国的手。
如果不是易擎军在场,来的都是有名的人物,他不可能忍得住。
胸口憋了一团怒焰无处发泄。.
每次出门,只要离开熟悉的环境,两人就会瞬间抛弃矜持,黏在一起。
记得十八岁那天,赫连湛天第一次带她出国去伦敦的情形——
那段时间易雅娴课业比较紧,赫连湛天工作也忙,再加上易家来了好多客人,进进出出非常不方便。
所以两人不敢再像先前那样大胆趁天黑摸到对方的房里。
禁~欲了近半个月之后,才终于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上飞机,什么也不顾就在封闭的头等舱内滚在了一起,两具年轻的身体强烈地渴求着彼此、疯狂地索取,前所未有地热情,抵达伦敦下飞机的时候,易雅娴双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被赫连湛天抱着离开。
二十几天的假期,他们提不起半点游玩的兴趣,几乎二十四小时都窝在伦敦的总统套房内做~爱。
回程的前一天,怕被发现,才匆匆忙忙出门拍了些照片,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
易擎军问她去伦敦玩得怎么样,易雅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她连伦敦街头是什么样都没搞清楚,怎么可能有感想?!
幸好平时和赫连湛天的关系“不好”,易擎军以为他们旅程相处得不愉快,女儿才会没什么印象,被糊弄过去。
之后,易雅娴又跟着赫连湛天去了好几个国家,每次都和伦敦那次一样,时间都花在床~上了……
后来赫连湛天不满足于这种出门才能亲密的关系,让易雅娴高考的时候报了离s市很远的大学。
一开始易雅娴还不懂他这样做是什么用意,还难过了好一阵子,觉得赫连湛厌倦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要把她支得远远的。
当她提着行李从火车上下来,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赫连湛天。
原来,他为了让两人能有更多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放弃了优渥工作环境,申请调到了她读大学的小城市。
赫连湛天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两人第一次光明正大,以未婚夫妻的名义住在一起。
易雅娴记得,当时她十九岁,赫连湛天二十五岁,一个是对情事最好奇的年纪,一个是精力愈发旺盛的阶段,干~柴~烈~火、在一起可想而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发生关系的频率非常高,每天最少都要两次。
哪怕是放假回到s市,也没有降低次数。
平时掩饰得太好,所有人都以为易雅娴非常怕赫连湛天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叔,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他们的动向。
除了每个月那几天,赫连湛天都会趁夜深人静偷偷地潜进她的闺房翻~云~覆~雨,凌晨的时候再离去。
要不然就是易雅娴偷偷地过去。
有一次易擎军从外地出差回来,看到赫连湛天从她的房里出来,也没有任何的怀疑,只让赫连湛天别那么早去吵她,易雅娴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等醒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易擎军哪里知道,平时在外边花边新闻不断,对女儿严厉有加的弟弟,根本不是为了纠正易雅娴不对的地方,而是去女儿的闺房,和女儿翻~云~覆~雨?.
易雅娴被瞪得胸口毛怵,心底一阵阵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干~你!”他暴吼地掰开她的腿。
“放开!赫连湛天,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天亮了,会被发现的!你放开——痛!”她皱眉,不敢相信这男人居然用强的。
赫连湛天捏着她的下巴,狠视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薄唇吐出来的字句冷冽无情,“易大小姐把我赫连湛天当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狗么?玩~弄了我十年,现在凭几句话就想打发我?”
“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身体被利刃粗暴地劈开,易雅娴痛得满头冷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看着身~下无情的女人,赫连湛天知道,她是决意要结束了,心仿佛被掏走一般,空荡荡的,疼得难受。
他不好过,这女人也别想好过!
愤怒地抵着她的唇,“要结束?可以!只要你替我生个孩子,我立刻走得远远的,不再纠缠!”
“你说什么?”易雅娴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不可能……我已经嫁人……怎么能替你生……”
“公开我们的关系,还是替我生个孩子,你自己选!”
“我……”易雅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选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
伴随而来的,是陆建国透着浓浓宿醉的声音,“雅娴,你醒了吗?”
赫连湛天听到声音,薄唇扬起了诡异的笑容,声音低沉磁性,“你说,要是陆建国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说着,他把易雅娴从床~上抱下来,抵在门边的墙壁上。
也许是因为陆建国就在外面,两人都比以往都要激动,很快就达到了极致。
结束后,易雅娴发现自己居然是抱着赫连湛天的脖子,迅速地把手收了回来。
赫连湛天看着她掩耳盗铃的举动哼笑,心中大概也能猜到,这女人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情,绝对是心里有苦衷。
没有问,因为赫连湛天很了解她的个性,要是会说,早就说了,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想要知道这女人是什么苦衷,只能用特殊的方法。
大掌搭在门巴上,赫连湛天的眼里充满了威胁,“想好了?是要我打开门,让陆建国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是替我生个孩子?”
“我……”易雅娴咬着唇无法决定。
然而当她看到赫连湛天准备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慌了,惊恐道,“别!你别开门!我答应!我答应替你生孩子就是了!”
“很好!”赫连湛天满意地点头,浓重的气息从鼻间喷出来,“从现在开始,你了好离陆建国远一点,别让他碰到你一根寒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和他已经结婚,不可能什么事……”.
回到家,易雅娴脸上的热度还是没有褪去,进厨房倒了一大杯冰水灌下去,才总算是把心情平复起来。
然而脑子里,却无法控制,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看到的画面。
其实那女同学男朋友的身材不好,有点胖,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一点也没有美感,反而还有点猥琐,还很蛮横,画面上有点像是在强迫女同学的感觉,如果不是女同学激动呻~吟的话……
然而易雅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没办法忘记刚才那一幕……
“小姐,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红?和同学一起去庆生淋雨了吗?”管家看到她红着脸在客厅发呆,赶紧过来问。
外头刚刚下起了雨,管家担心易雅娴淋到雨生病了。
“啊……?”易雅娴滞了下,回过神来,极不自在地别开了眼,“没……没有……李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她的眼神飘来飘去,完全不敢直视管家。
管家关心着她的身体情况,伸手抚了抚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淋到,这才放心,“老爷刚才打电话回来,让我去书房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去给小姐,说是先把礼物送了,等回来再给小姐补过生日。”
说着,塞了一个漂亮的礼盒到易雅娴的手里。
易雅娴知道父亲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军演,没说什么,打开盒子——
是一个玉镯,翠绿色的,非常通透。
愣住:这玉镯是她过世的母亲留下的,父亲一直很宝贝地带在身边,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绝不离身……
易雅娴没想到,父亲会把这个给她,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爸爸怎么会……?”
“老爷说小姐已经十八岁,可以把太太留下的东西给你了。”
“那爸爸怎么办……?”易雅娴记得父亲说过,妈妈不是一个爱首饰的人,一辈子都没买过首饰,这玉镯,还是外婆留给她的。
“不是还有太太的照片吗?而且老爷也说了,他经常去部队,军演什么的,不能带这些,也容易弄坏,交给小姐保管他比较放心。”管家笑了笑。
易雅娴想到父亲书房一整面墙几乎都是母亲的照片,心安了安,把玉镯戴上了,“我去给爸爸打电话。”
说着就要上楼。
“别别别……”管家赶紧拉住她,“老爷交待了,这次军演很重要,不能分心,小姐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好吧,那等爸爸回来我再谢谢他,李婶,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了。”易雅娴说着直接转身上楼。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
“小姐还有事?”管家站在客厅问。
易雅娴左右探了探,神秘兮兮地跑下来,靠在李婶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李婶,你觉得上次那个来家里的阿姨怎么样?”
“上次来家里的阿姨?哪个阿姨?”
“就是跟爸爸一个单位的,看军衔,是个少校,长得蛮漂亮的,一直盯着爸爸看,我觉得她对我爸爸有意思,我想……”.
易雅娴仿佛被烫到一般弹开,闪到角落去,不停地擦手,震惊不已的神情——
天哪!
她……她……她……刚才居然摸了赫连湛天的裸~胸!
摸了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捏他的……捏他的……
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易雅娴就好想刨个坑埋了自己。
掌心不断地传来炽烫,易雅娴浑身发烫,身体里的血液不断地沸腾。
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把呼吸稳住。
但心跳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一点一点,缓缓地抬起头,准备道歉,却看到赫连湛天什么也没穿,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他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清爽,显然刚刚洗过澡。
身躯挺拔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结实却不夸张的六块腹肌,再往下是诱~人的人鱼线,小腹处若隐若现的毛发……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场面的易雅娴又一次傻了,瞪大着双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要移开视线,身体却不受大脑控制,目光仿佛粘了胶水一般,黏在赫连湛天的身体上……
脑子和心都乱成一团,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
先前在女厕无意中看到的,同学男朋友的身材,跟赫连湛天比,简直惨不忍睹!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四周一片死寂,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整个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凝结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湛天有了动静。
迈着结实修长的腿,不紧不慢地朝易雅娴走来。
仿佛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闷棍,易雅娴猛地清醒过来,见鬼似地往后退,直到缩进书柜的角落,再也无路可退。
很快,赫连湛天就已经来到面前。
高大伟岸的身躯往面前一站,彻底地将她困在狭小的角落里。
清冽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彻底地包围。
易雅娴摒着呼吸,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在这一刻停止了!
“小……小……小叔叔……能不能……麻烦你……让一让?”她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干涩得仿佛被火灼过一样。
清逸的俊脸没有半点表情,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似的,赫连湛天抬起长臂,从易雅娴的脸颊越过,在她身后的书架上翻找书本。
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愈发地朝易雅娴靠近。
易雅娴快吓死了,身体不停地往后缩,尽量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然而空间就那么大,她能够缩到哪里去?
结实的胸膛在眼前晃着,距离她的唇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而且随着赫连湛天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地拉近,几乎能够闻到他皮肤散发出来的热度……
易雅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强烈的男性气息之下,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绷了起来。
好几次,都想伸手把挡在面前的人推开,却又怕像方才那样,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只能拼命地往后缩…….
倒三角的身材,肌理均匀地分布,臀虽然被浴巾遮盖了,但还是能看得出来非常结实,然后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脑中浮现的是不久前在女厕里看到的那一幕。
看着镜中近乎完美的男性~躯体,易雅娴脑中恍惚了下,竟然产生了一个错觉,她正被赫连湛天摁在书架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易雅娴脸颊“轰——”在刹那间红透了,心跳加速。
浊浊地吐了一口气,易雅娴轻轻地挣扎了下,借此来提醒赫连湛天放开自己。
刚一动,就听赫连湛天不悦的声音响在耳边,“别吵。”
“……”易雅娴,“小叔叔……很晚了……我明天还要去学校……”
这句话,让一直爱搭不理的赫连湛天有了反应。
合上书本抬头,卷翘浓密睫毛下的深邃双瞳,直勾勾地望过来,眸色很深,像墨水一样晕开。
易雅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扑通扑通……”又是一阵狂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绷起来了,紧张万分,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叔叔……?”
没有说话,赫连湛天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她,背着光,光影让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愈发地立体。
俊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无异,冷冷的。
易雅娴却在他平静的表情下,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就是觉得危险……身体不受控制微微颤抖了起来。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深瞳微微闪了下,扣在易雅娴腰际的手松开。
一获得自由,易雅娴便飞快地闪到一旁,和赫连湛天保持距离。
吐了几口气平复心绪,冲赫连湛天不自然地扯了一记笑容,匆匆忙忙往外跑,慌张的模样好像赫连湛天是多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一样。
跑到门口,一只脚刚刚跨出去,又听到身后传来赫连湛天低低的声音,“换完衣服到我房里来。”
猛地一震刹住脚步,易雅娴一点一点,缓缓地转过身去,小脸上不可错认的惶然,声音颤微微的,“小……叔叔……有什么事吗?”
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低下头去,继续翻阅手上的书箱。
易雅娴:“……”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来赫连湛天的再一次开口,知道那男人彻底无视任何人的,悻悻地垂下眸,转身离开。
换下身上被汗水湿透的衣服,易雅娴直接就钻被窝里去了——
经过了方才那尴尬的一幕,她哪里还有勇气单独去见赫连湛天,还是去他房里见他?
脑中浮现被赫连湛天有力的臂揽在怀里的感觉,脸颊再一次滚烫了起来,感觉被窝就像火炉一样,灼得她坐立难安。
长长地吐了一口热气,易雅娴踢掉被子下床,去倒水喝。
刚拿起杯子,“叩叩叩……”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狠狠一震,手里的杯子差一点没掉了。
迅速地用双手捧住,易雅娴惊恐地望着门,声音微颤,“谁?!”
外头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声晌。.
最后易雅娴想,可能是觉得她在面前秀亲情了?
虽说这么多年下来,所有人早就已经把赫连湛天当成了易家的一份子,爸爸也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但赫连湛天跟易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唯一的亲人很多年前就离世了。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是有意无意将他从易家孤立出去?
易雅娴发誓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赫连湛天的身世在易家并不是秘密——
赫连湛天是易雅娴爷爷第二任妻子和前夫生的孩子,当年二~奶奶前夫出~轨,勾~搭上了小三,把二~奶奶抛弃了。
以前那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离婚是让女人非常难堪的事,更何况是离了婚还事穿上孩子的女人?
二~奶奶娘家那边我兄嫂听说她离婚了,唯恐避之不及,手续还没办好,就放话出来,不准二~奶奶回娘家,否则打断她的腿。
二~奶奶没办法了,就带着孩子来了s市,后来遇到了爷爷,嫁进了易家,成了易家的一份子。
尽管如此,也从来没有人把赫连湛天当外人,包括她——
十五岁以前,赫连湛天在她的眼里,就是亲叔叔、长辈。
虽然易雅娴觉得,这个叔叔有时候看她的眼光怪怪的,好像特别不喜欢她跟别人走得太近。
十五岁那年,易家发现了场大变故,父亲被深~交多年的好友陷害入狱,她几番周折,才总算把父亲从狱中救出,但事情结束后大病了一场,是赫连湛天一直在照顾她。
从小到大,易雅娴就没有跟赫连湛天那么亲近过,除了洗澡和生~理~需~求,所有的事都是赫连湛天经手的,细心得连易擎军都无从插手,只能在一旁帮点小忙。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易雅娴才意识到,赫连湛天不仅是她的小叔叔,还是一个男人。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感情不知不觉地滋长,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赫连湛天已经在心上了……
喜欢上赫连湛天后,或许她的态度变得有些回避,但那是因为面对喜欢的人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自然,绝对没有孤立赫连湛天的意思。
然而这个话易雅娴却不敢说出口。
一方面,怕赫连湛天知道了嘲笑她。
另一方面,喜欢自己的叔叔,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这种事传出去,不但会很难听,还会给易家、甚至是他们两个人都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所以易雅娴才会一直隐忍着不说。
不过赫连湛天好像因为这件事非常不高兴,脸色越来越黑了……
易雅娴想了想,决定还是解释一下,“那个……小叔叔……你不要多想……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也没有要在你面前刻意秀亲情的的意思……”
赫连湛天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一片幽深。
易雅娴还以为他真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了,有些慌乱,解释起来也语无伦次的,“那个……二~奶奶虽然走了,但你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亲人啊,其实你不用在意这些的,赫连家那边不是还派了人来,想认你?”.
易雅娴听出那是赫连湛到的手机铃声,开口提醒到,“小叔叔,你手机响了,有人打电话给你。”
说话间,她没有抬起头来,一直在打量脖子上的项链。
“不是电话,是12点的闹铃。”赫连湛到的声音近在咫尺。
易雅娴一愣,抬起眸,发现赫连湛天就站在自己背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10公分,近得易雅娴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
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声音结结巴巴的,“小叔叔……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
淡淡地睁了她一眼没回答,赫连湛天将红酒递了过来。
易雅娴怔了怔,没有伸手去接,摇了摇头,“爸爸不准我喝酒……”
赫连湛天喉结动了动,声音微微地沙哑,“就当是18岁的初~体验。”
大概是赫连湛天的声音及低沉诱~惑,又或许是她今晚正好瞧见了不太纯洁的画面,听到赫连湛天说出“初~体验”三个字时,易雅娴脑中想的,竟然是男女之间那件事。
不小心看到的xxoo画面又浮出来,她的脸颊瞬间红了。
赫连湛天的手一直举着,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换作平时,易雅娴是不可能喝酒的。
因为易擎军交待过,女孩子喝酒不安全,特别是和单身男性在一起的时候,更要提高警惕。
谁知道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不过赫连湛天不是外人,还送了项链,他们又在易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更何况,收了礼,转眼就翻脸这种事,易雅娴做不出来。
咬唇想了想,易雅娴接过酒杯,“那我就喝一点点。”
“嗯。”赫连湛天点头,转身坐回沙发上。
易雅娴拿着酒杯跟过去,在对面坐下。
低头,看到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块切好的蛋糕。
易雅娴有点愣,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切的。
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易雅娴没什么胃口,轻轻地推了下,“太晚了,吃蛋糕会胖的。”
没有吱声,赫连湛天幽幽地看过来一眼。
易雅娴僵了下,赶紧拿起叉子,弄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才一脸为难地开口,“小叔叔,我在外面吃过饭了……”
这一次,赫连湛天没有再为难她,微微倾身,结实有力的长臂探过来,拿走了蛋糕。
易雅娴还以为他打算收到盒子放说冰箱,谁知赫连湛天竟就着她用过的叉子,吃起了蛋糕。
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易雅娴整个人都傻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叔叔,那是我吃过的……”
上面有我的口水。
后面这句话,易雅娴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赫连湛天已经三下五除二,把那块蛋糕吃完了。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朝易雅娴看了一眼,桃花眼微微地眯着,深邃的瞳眸此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易雅娴胸口狠狠一震,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就好像他此刻不是用眼睛看自己,而是用手…….
惊得两人都呆了。
易雅娴飞快地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努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躲在赫连湛天的怀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被易擎军发现她在赫连湛天的床~上,两人的好事正进行到一半……
幸好当时是冬天,被子很厚,当时的灯光不亮,加上她娇小,没有被发现。
再后来,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赫连湛天性格慢慢地改变,不再像之前那们阴冷。
时间一久,易雅娴几乎都要忘了,赫连湛天原来的个性是什么样了……
……
从思绪中回神,触到赫连湛天阴鸷锋利的眼神,易雅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意识到自己的话真过界了,彻底地惹毛了赫连湛天。
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赫连湛天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四周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死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湛天有了动静。
打开床头柜,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的白雾让他阴恻恻的俊脸显得愈发地森冷。
易雅娴皱眉,下意识地抚了下隆起的小腹——
在一起后,她就没见赫连湛天抽过烟了。
易雅娴倒没有开过口,让赫连湛天戒烟,只是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对烟味表现出抗拒。
后来,就没有再发现赫连湛天抽过烟了。
现在他不但抽烟,还当着自己和孩子的面抽,可见自己真是触到他的底限了。
易雅娴敛眉,捏着拳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
抬起头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放松了,“对不起,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希望小叔叔别放在心上。”
没有出声,赫连湛天又吸了一口烟,狭长的桃花眼愈发地阴鸷,比起当年刚进易家时犹过而无不及,看得易雅娴一阵阵心惊。
她不敢再出声,紧紧攥着衣角,看着他吞云吐雾,把一整根烟抽完,然后倾身,往烟灰缸里摁灭。
随着他的动作,床发出细微的响声。
易雅娴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赫连湛天又抽了一根烟出来,只是这次没有点燃,叼在薄唇边。
幽深的瞳朝易雅娴望过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再问一次,要不要跟我走?”
“……你明知道,我不能离开易家……”易雅娴咬了咬唇道,拳头越捏越紧,关节都泛白了。
“那就公开。”赫连湛天给了她第二个选择。
“我不能……这是乱~伦……这件事一旦公开,不仅仅是你我,易家、爸爸都会受到影响的……”易雅娴摇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听到这话,赫连湛天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暴风雨中的海面一般,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含着锋利的刺,“在你眼里,易家的名声是不是比我还重要?”
易雅娴没有回答,唇咬得都发白了。
脑中不由地想,如果他们小心一点,不被关立威拍到那些资料,今天就不用面对这样的事——.
没想到陆建国敢这么大胆,易雅娴真是恶心死了,反复地洗着被碰到的手和腰。
从那以后,她就处处地防着陆建国,甚至还开口向易擎军要了勤务兵时刻跟随,免得又被陆建国占了便宜。
或许是出身不好的原因,在易雅娴面前,陆建国有一种天生的自卑;又或许是陆建国觉得没劲了,几个月后,陆建国不再试图靠近易雅娴,易雅娴也从陆建国口风不牢的助理口中,得知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年轻的小姑娘。
易雅娴根本就没把陆建国放在眼里,别说养几个,就算养一个后宫,她恐怕也不会皱一下眉。
尽管在外头养~女人,陆建国在家里却隐瞒得很好,对她也算不错,还特别请了看护照顾她。
易雅娴颇有些意外,陆建国难道一点也不怀疑她怀孕的事?
结婚后,他们就没有呆在一起过。
后来产检,易雅娴听到陆建国私下问医生喝醉酒怀的孩子会不会不健康时,才明白,陆建国为什么没有怀疑——
他以为结婚当天喝醉后跟自己发生了关系,才有的这个孩子……
易雅娴还愁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孩子的事,陆建国这样一整,倒是省了她不少的事。
只是这婚,恐怕是铁打的事实,无法改变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易雅娴扯了下唇,才淡淡地开口,“离开我,你就能过顺心的日子了。小叔叔,我的话是认真的,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就让所有的事到此为止吧,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到此为止?”赫连湛天冷哼着,目光朝她隆起的小腹看去,“你确定我们之间能到此为止?别忘了,你肚子里这个,是我的种。”
“我会自己把她养大。”易雅娴低低的开口。
“这话……看来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小叔叔,我们真的不要再纠缠了,对谁都没好处……就这样吧……”
语毕,易雅娴轻轻地拉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那天,她甚至连饭都没在易家吃,匆匆就离开了,一点留恋也没有。
赫连湛天气得七窍生烟,在卧室里又砸又踹的,不仅如此,他还跑到易雅娴以前住的闺房也大闹了一场。
他的动作非常大,易家上上下下的人全都知道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通知易擎军。
然而易擎军回来了,赫连湛天却什么也没说,嘴跟蚌壳似的闭得紧紧的,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无论跟他说什么都不搭理。
赫连湛天的脾气本来就有点阴晴不定的,平时也不太好相处,所以大家都没把他的反常放在心上,只当他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易擎军还以为赫连湛天是被易雅娴结婚的事刺激到了,觉得他年纪稍长还没动静,小侄女倒是先嫁了人,才会心里不平稳,毕竟赫连湛天从小就对易雅娴很严格。
想了想,易擎军赶紧张罗,了解部队都有哪些干~部家的女孩子单身,资料全部收集起来,准备给赫连湛天相个亲。.
赫连湛天稍稍低头,轻舔着她眼中的雾气。
眼角不断地传来温热,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心,易雅娴僵直着身体无法动,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握拳,指甲陷进肉里,克制着内心的情动。
大掌贴着她的腰缓缓地移动,忽然猛地一收,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成熟的身躯没有任何缝隙地贴在一起。
下一秒,他炽热的唇已经印了下来,深深地吮住她。
狠狠地震了下,易雅娴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挣扎。
赫连湛天却早已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抓过她的手圈在腰上,吻得更深,不容她拒绝。
她应该推开……
易雅娴脑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然而双手却怎么也动不了,好像被粘住了一般,紧紧地抓着他的风衣。
易雅娴讨厌抽烟的男人,更讨厌身上带着尼古丁的男人,然而这一切的喜恶到了赫连湛天身上,都成了摆设。
唇齿交缠间,易雅娴脑中恍惚了下,仿佛回到了十八岁把自己献给他的那一天,双手无意识地圈紧了他的腰。
赫连湛天得瞬间得到了鼓舞,圈着她往后压,抵在梳妆台上。
正准备加深这个吻,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张捏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双瞳瞬间又染上了愤怒,忽然报复性地加重了力道,圈在腰际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易雅娴踮着脚,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放开了,粗哑着声音问,“笔放在哪儿?”
没有回答,手往后摸索了下。
赫连湛到立刻会意,拉开抽屉,拿了笔出来,将她扳过去。
“把协议签了。”
易雅娴咬了咬唇,没有动,内心有些不甘愿。
“别惹我生气,签了!”赫连湛天黑着脸道,强制将笔塞进了她的手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拿起了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赫连湛天这才满意了,将离婚协议书收了起来,摁着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
易雅娴皱着眉,还是不甘愿的表情。
不是因为舍不得陆建国和那个婚姻,而是觉得自己被赫连湛天牵着走,心里堵得慌。
下一秒,下巴被抬起,赫连湛天深邃的眸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脸色阴霾了半晌,才压着怒火开口,“跟他做过几次?”
“……”易雅娴赌气地咬着唇不回答。
“问你话,跟他做过几次?”赫连湛天提高了音量。
“……”还是不回答。
赫连湛天怒了,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易、雅、娴!”
咬了咬唇,她终于开口,“你凭什么管我跟谁做、做过多少次,又不是我的谁……”
“我他~妈是你男人!”赫连湛天暴吼着打断。
他不想生气、也没那么容易生气的,但是这女人就是有本事瞬间就挑起他的怒焰,让他上跳下窜!
“你是我叔……”
“我劝你最好别再惹我!否则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明白!”赫连湛天凛冽地冷哼,继续逼问,“跟他做过几次?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跟其他男人有关系?”.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方楚楚洗过手,从包里拿出纸巾拭干净水渍,整理好情绪,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一眼,就看到了靠着墙的上官御。
他长腿微屈,脸上的表情懒洋洋的,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燃。
方楚楚怔了下上前,“你哪来的烟?”
怕犯~瘾,上官御身上已经不带烟了。
没有回答,上官御扬了下眉,两指将烟夹下的同时,伸手揽过了她。
“把烟给我!都说了对身体不好,还好抽——”说着,方楚楚倾身,就要抢上官御手里的烟。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就是这个小丫头?”
没料到还有别人,方楚楚僵了下,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来,靠在上官御怀里,低眉顺眼得像个小媳妇一样,哪里还有刚才抢东西的大胆模样。
赫连湛天看着她一本正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的模样,脑中恍惚了一下,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易雅娴。
上官御似笑非笑地勾唇,低头轻贴了下怀里女人的太阳穴,“怀孕的女人比较任性,湛叔见笑了。”
赫连湛天无所谓地摆手,“别在这里站着,过去坐吧,雅娴在收拾,很快就下来。”
上官御轻轻地点头,揽着方楚楚回到沙发上坐下。
不想在长辈面前留下凶悍的印象,方楚楚接下来表现得十分的柔顺,一副乖乖牌的模样,坐在上官御身边不说话。
赫连湛天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方楚楚那点小伎俩?
没有戳破,淡淡地勾了下唇,扬手。
佣人立刻会意过来,撤下了冷掉的饮料,换上热的。
“谢谢。”方楚楚冲佣人点头,伸手接过来。
还没来得及放到桌上,就听二楼响起了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是带着惺忪睡意的娇柔声音,“李婶,我中午要吃海鲜,你买了——”
尾音猛然曳去。
陆子妍看着沙发上的方楚楚,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没看现场还有没有其他人,气汹汹就冲了下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方楚楚出现了短暂的怔愣——
她没想到陆子妍醒得这么早。
就算易雅娴拖了些时间,现在也不过十点多一些。
来之前,方楚楚让上官御打过电话给陆品川,了解陆子妍的作息时间,说是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怎么……
心底闪过一抹抗拒。
不过既然都已经到了易家,方楚楚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因为陆子妍在场,就改变调查身世的计较。
至于眼前这个怒意满满的女人……
方楚楚抬眸,淡淡地看了陆子妍一眼,直接当她不存在。
陆子妍从小就娇生惯养、众星捧月,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蔑视?
有上官御了不够,还跑去勾~引霍非仪,陆子妍真是没见过比方楚楚还贱的女人!
要不是看在霍非仪这段时间没有跟方楚楚来往,她早就对这个贱~女人不客气了,哪容得她逍遥这么久?
怎么?
霍非仪才多久没找她,这个贱~女人就寂寞难耐了?.
“李婶,带小姐上楼换衣服!让她好好在房里呆着,不要再出来!”易雅娴沉着脸道。
陆子妍不敢置信,瞪大双眼看着易雅娴。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易雅娴会当着上官御、方楚楚、还有那个吃软~饭的男人的面喝斥自己,让自己丢脸。
气得七窍生烟,手里的杯子想狠狠地砸过去,却碍于易雅娴的脸色,不敢造次,杯子重重往茶几上一顿,气呼呼地上了楼。
易雅娴看着她刁蛮任性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怎么也没有想到,同样是她生的,为什么品川一点也不用她操心,子妍就各种状况百出…………
赫连湛到倒了杯水推过去。
易雅娴的反应是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没事跟子妍较什么劲?”
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那点事吗?
这句话,易雅娴咽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赫连湛天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想说什么,满不在乎地耸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不就是一个玩笑?”
易雅娴看他那副轻~佻的模样就来气,碍于上官御和方楚楚在场,才没有发作。
“阿姨,你没事吧?”方楚楚看她脸色不是很好,有点担心。
“没事。”易雅娴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所以自始至终都没看上官御,但对方楚楚却非常和气,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小姑娘是儿子女朋友的闺蜜,另一方面,她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也不错,“方才让你见笑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上官御当然知道易雅娴对自己态度不好的原因,没有搭话,让老婆开口,省得把关系弄僵了。
易雅娴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性,脾气却还是有的。
更何况,还有个赫连湛天在场。
若真让易雅娴不高兴,赫连湛天恐怕不会袖手旁观。
“阿姨,你还有当年替你接生的那个医生的资料吗?”方楚楚问。
没料到方楚楚会问这个,易雅娴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安地看了赫连湛天一眼。
当年,怕陆建国知道子妍不是他的孩子,易雅娴在生产前一个小时,换掉了陆建国找的医生。
尽管对易雅娴突如其来的行为有些意外,也没有人多想,只当是孕妇情绪不稳定,于是陆子妍的身世也就这样瞒过去了。
易雅娴不懂,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为什么会在今天被提及。
而且,开口的人,还是方楚楚…………
方楚楚才进上官家没多久,她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事。
难道是上官瑾授意的?
应该不是。
她和赫连湛天的事,作为赫连湛天好友的上官瑾是全部知情的,因为赫连湛天曾带她去见过上官瑾,当面公开过两人的关系。
上官瑾这么多年不解释,任由自己在外面放烟雾弹说喜欢他,就是看在和赫连湛天的交情上,替她掩藏————
还有当初撮合上官御和子妍,多多少少和子妍是他和赫连湛天的女儿有关系。.
气氛虽然有点不太自然,但陆子妍没有下楼,场面还算平和。
期间,易雅娴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陆品川打的,一个是易擎军。
他们都说身边有事走不开,不回来吃饭。
易雅娴正陷在找到母亲亲人的喜悦中,所以没跟他们多聊,甚至忘了告知他们方楚楚的事,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概是心理原因吧,易雅娴忽然觉得,方楚楚长得和自己也有点像,自始至终都拉着方楚楚的手,哪怕明显地察觉到了上官御的不悦,也没放开……
午餐的时候,还特别让方楚楚坐在自己的身边。
陆子妍在房间里闷了一上午,气得都快吐血了。
可她也不敢像在陆家时那样直接砸东西泄愤,易雅娴生气顶多就是斥责几句。
若是让易擎军知道她在易家撒野……陆子妍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所以,她再愤怒易雅娴帮着方楚楚,也不敢有大动作,更不敢再冲下楼去作——
易家的佣人随时有可能把她的一举一动报告给易擎军听。
就在陆子妍快要被自己闷炸的时候,管家来叫她下楼吃饭。
陆子妍在房间内作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下楼。
本以为能像以前一样,得到易雅娴的安慰,把方楚楚那个贱~人的事情翻篇。
结果一进餐厅,看到泼了她一身牛奶害怕狼狈万分、害她被一向疼爱的易雅娴喝斥的人还在,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贱~人!你怎么还没走?”
“子妍!楚楚是客人!如果你做不到尊重客人,就回房间去!”易雅娴冷声斥,越来越觉得自己过去真是太娇惯着这个女儿了,才会让她这么没有礼数。
“妈妈,你怎么老是帮一个外人说话!”陆子妍没想到易雅娴会继续护着方楚楚,气得直跺脚,嘟着嘴准备上前撒娇,却发现方楚楚此刻坐在易雅娴身边,她原来的专属位置上!
当下,陆子妍有种属于她的东西要被方楚楚全都抢走的错觉!
方楚楚那个贱~人,一定是在易雅娴面前说她的坏话了。
否则,一向对她非常疼爱,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的易雅娴,怎么可能三番两次对她变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下不了台,现在还跟方楚楚那么亲近!
刹那间,这段时间来的不如意从脑海深处全涌了出来!
而方楚楚,却一直如鱼得水,不但上官御对她死心塌地,就连霍非仪都说要娶她做王妃。
现在,这个女人还又堂而皇之地进入易家,连她最后的堡垒也要夺去……
陆子妍越想越愤怒,胸口仿佛有一团烈焰在熊熊地燃烧着。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起来,“方楚楚你还要不要脸?跟上官御结婚了还到处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我看在上官家的面子上没跟你计较,你倒好,舔着脸皮跑到我家里来!怎么?以为霍非仪在这里,能顺便勾~引吗?你真以为霍非仪跟你多说了几句话,就是看上你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易雅娴只希望,这次的事件,能够让女儿真的知道错了,从此开始改过自新,别像刚才那样,口出秽语。
其他的,她已经不奢求了……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易雅娴额头的伤口很深,缝了整整二十针。
处理完伤口,打了破伤风的针,易雅娴就睡下了。
由于伤口比较重,突然感染发烧,医生让他们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免得出现突发情况来不及处理。
一路上,易雅娴都昏昏沉沉的,就算医生没有开口,赫连湛天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易雅娴带回去。
易雅娴这边需要人照顾,赫连湛天也不可能走得开,办理入院手续的事自然就落到了上官御的身上。
不想让方楚楚跟着自己上下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上官御让她陪赫连湛天一起去病房,要是易雅娴出个什么状况,两个人也好照应。
至于陆子妍……
有赫连湛天在,她应该不敢造次。
简单地交待了方楚楚几句,上官御下了楼。
办好住院手续上来,易雅娴已经被安排到病床~上了。
赫连湛到和方楚楚坐在床畔守着,陆子妍在角落的沙发上坐着,离得远远的。
赫连湛到听到脚步声,抬了头,声音微微地沙哑,“手续都办齐了?”
上官御轻轻地嗯了一声,把单据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拿东西压好,“情况如何?”
赫连湛天没说话,只是盯着易雅娴看,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
上官御能够了解赫连湛天的心情,不再多问,牵起方楚楚的手,就着她的椅子坐下,然后把人揽到腿上。
方楚楚替他整理了下有些皱折的领子,压低声音,“人很多么?”
“还好。”上官御淡淡地扫了床~上的易雅娴一眼,圈紧了她的腰。
床畔,赫连湛天一动不动地坐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易雅娴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的情况。
易雅娴额头的伤口很长、也深,痊愈后肯定要留疤痕。
虽然可以通过医学手段去除,但想到易雅娴好端端的遭受这种**,赫连湛天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若不是那个始作蛹者一直缩在角落、愧疚得直落泪,一副知道错了的表情,赫连湛天恐怕早在医生说易雅娴额头会留下疤痕的当下,就直接把陆子妍给掐死了——
那种目中无人、一点修养、甚至对长辈动手的女儿留着做什么,膈应自己吗?
陆子妍虽说对赫连湛天没有半点好印象,觉得他没资格教训自己,但易雅娴受伤,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再加上赫连湛天一路过来杀人般的凶狠表情,让她再也不敢造次。
处理了伤口,易雅娴就昏昏沉沉地睡下了,脸色异常地苍白,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虚弱。.
“我说的不是这个。”赫连湛天淡声。
上官御微微蹙眉,不懂赫连湛天这话是什么意思。
“雅娴的母亲当年是因为心脏病过世的,雅娴出生的时候,大哥夫妇很担心会遗传,所幸没有。”赫连湛天说着,双手枕在后脑上,整个人往后靠。
听到这里,上官御总算是明白了赫连湛天所说的巧合,“这件事算不上巧合,只能说是隔代遗传了。”
赫连湛天想想也是,雅娴没有遗传,陆子妍却遗传了心脏病,和方楚楚一样,都是隔代遗传。
只是有一件事赫连湛天还是觉得奇怪,“方家那边,有人是rh阴性血么?”
虽然不懂赫连湛天为什么会问这个,上官御还是回答了,“莫贝兰并不是稀有血型,楚楚的生母也不是,应该是遗传了父亲那边的。”
“楚楚的生父是?”
“还没确定,原本以为是楚楚生父的两个人都已经排除了……”上官御顿了顿,“这次找你们问当年医生的事,也是为了调查楚楚的身世。”
“易家那边,我已经吩咐佣人扫了照片发你邮箱了,回去之后收一下。”赫连湛天道。
一抬眸,看到方楚楚从面包店里出来,提着的袋子里装了蛋糕和饮料,下巴埋在厚厚围巾里的模样,有点像他当年刚到易家,看到的易雅娴。
恍惚间,方楚楚已经来到面前,被上官御揽到了腿上,面朝着自己。
“湛叔,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每种都买了一个,你看看喜欢吃什么,还有牛奶我特别让他们热过了,”方楚楚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赫连湛天的手里。
东西放到一半,注意到赫连湛天神色有些恍惚,忍不住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湛叔?你没事吧?”
“啊…………没事…………”赫连湛天回过神来,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随手接过一个面包,结果却因为精神不集中,拆了半天也没把包装拆开。
方楚楚想他可能是担心易雅娴的事担忧,拿过面包,替他把包装拆了,顺便把牛奶的吸管也插好,交到赫连湛天的手里,一边安慰道,“湛叔放心吧,阿姨不会有事的,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只要注意伤口不感染,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你快吃,要是饿坏了肚子,阿姨会担心的。”
赫连湛天点头,深深地看了方楚楚一眼,才开始吃东西。
三个人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上官御看天色有些变了,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揽着方楚楚准备离开。
赫连湛天送他们到路边的车位。
待方楚楚系好安全带,忽然又问上官御,“马上过年,要搬回上官家吗?”
上官御摇头,“暂时不回去,已经跟爹地妈咪说好了,除夕他们会到公寓来。”
“这样也好。”赫连湛天点点头,看了副座的方楚楚一眼,“本来就身体不好,现在怀孕了要多注意,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到处跑。”.
极力想要掩藏事被说出来,陆以萱彻底地火了,暴怒中一脚踹翻了椅子,声音阴沉沉的,“陆子妍你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本来想跟陆以萱大吵一架,想起目前的紧急情况,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陆以萱,我今天打电话,不是找你要东西,也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知道,你是来打探上官御消息,想重新勾~引他嘛。”陆以萱冷笑。
“你想多了,我不可能跟上官御在一起。”陆子妍斩钉截铁道。
“是么?”陆以萱哼笑,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以前陆子妍跟傅绍宇在一起,她或许还相信陆子妍对上官御没有想法。
现在?
哼!
陆以萱就不信,陆子妍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今天打电话给你,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如果你再继续像现在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由着上官御和方楚楚,到时候别哭。”
“不用挑拨离间,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上官御已经答应,等手上的事忙完,就跟方楚楚离婚娶我。”陆以萱还是不信她的话。
陆子妍嗤笑,浓浓的嘲讽,“你确定上官御会娶你?”
“当然,我肚子里已经有御少爷的孩子,他不娶我娶谁?”陆以萱自信满满。
“照你这样的逻辑,那上官御是不可能跟方楚楚离婚了,因为……”陆子妍故意把声音拉得长长的,调陆以萱的胃口。
果然,陆以萱一下子就上钩了,急切地问,“因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在挑拨么?”陆子妍哼嗤。
“陆子妍,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玩花样,最好有事说事,惹怒了我直接把照片和视频交给上官御!看你还有没有这么逍遥的日子过,在这里给我摆谱!”
“方楚楚怀孕了,三个多月,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差不多大。”陆子妍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现在,你还觉得,你肚子里那块肉是圣旨,上官御会离婚娶你么?别再傻傻地等了,醒醒吧,再这么等下去,早晚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挑拨离间?”陆子妍的话虽然给陆以萱造成了某种冲击,但她的心里还是存着怀疑,毕竟陆子妍这个女人心思很深,谁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
“我是不是挑拨离间,你派个人去查查不就知道了?”陆子妍诡异地哼笑两声,“我劝你动作快一点,晚了,可是要错过最佳时机的。我听说上官瑾夫妇已经在策划,过完年后,就替上官御和方楚楚补办婚礼。”
补办婚礼这句话,是陆子妍自己乱加的,为了刺激陆以萱,让她去找方楚楚的麻烦——
上官御和方楚楚被陆以萱缠住,自然就没有精力再去调查当年的事,这样一来,就为她争取了时间。
等她成功地套牢霍非仪,成为霍非仪的王妃,派人杀了陆以萱,让她无法再威胁自己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身世这点小事?.
上官御走过去,看到方楚楚正在下面,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
无声地走过去,从后面拥住她。
方楚楚微微一僵,转头看到是他,放松下来,“怎么不出声?事情都谈好了?”
上官御轻轻地嗯了一声,下颚轻轻地抵在她的肩膀上,磁性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肚子饿了?”
方楚楚摇头,“你刚才不是没怎么吃东西?”
“我吃你就够了。”说话间,魔爪已经从衣服下摆探进去,爬上她的胸口。
“别闹了!御影还在,让人看见了不好。”方楚楚红着脸把他的手拉出来。
“那等他走了我们再继续。”没坚持,上官御乖乖地把手拿了出来,开始指挥她,“多放点海鲜,一会儿才更有精力,满足你的需~求。”
“上官御!”方楚楚瞪了他一眼,“你就没有一刻是正经的吗?”
“不是你说自己是身世飘零的小孤女?像我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最喜欢的就是调~戏你这种小孤女了。”伸手在她胸口又摸了一把。
还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方楚楚懒得跟他争论,免得越说越污,转移了话题,“对了,易家的事,我想打电话跟奶奶说一声。她要是知道易雅娴的事,肯定会很高兴。”
是错觉么?
她好像感觉上官御的身体微微僵了下。
转头,靠在肩膀上的男人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能是锅里冒出来的热气有些熏人,产生了错觉吧。
定了定神,注意力转移到正在煮的面上。
“奶奶的个性,知道这件事,怕是会连夜赶回来。”上官御轻声开口,低敛的眉掩去了心底真实的情绪,“陆青青最近不是在准备升学的事?”
“也是…………奶奶要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青青的心情肯定会受到影响…………”方楚楚思考了一会儿后点头,“那等过一段时间再告诉她好了。”
“这件事不急,毕竟是易雅娴单方面的说辞,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方楚楚想起关立威和陆建国的事,觉得上官御的考虑有道理,他们已经两次都被迷惑,所以身世的事,还是谨慎点好,“那等你查清楚了告诉我,面差不多了,帮我拿个碗。”
“嗯。”借着拿碗的动作,将脸上真实的情绪掩去。
上官御其实没什么胃口,不但是因为陆以萱那边的消息,也因为方楚楚刚才的话,不想被看出异样来,还是简单地吃了一些。
用过餐,消化了一会儿,方楚楚让上官御去休息,晚点两人还要去采购过年要用的东西——
上官御说上官瑾夫妇他们今年会到公寓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方楚楚虽然觉得奇怪上官瑾夫妇不让她和上官御带小家伙回上官家,但也没有多想,可能他们觉得上官家太吵了,想换个环境吧,毕竟人那么多,又有好几个爱闹的小家伙,全部聚在一起真的有点惊人。.
尤其是离公园不远的小夜市,更是人声鼎沸。
本来方楚楚打算回去了,毕竟小家伙马上就要睡觉。
但小家伙没逛过夜市,非常感兴趣,乌黑的双眼亮晶晶的,充满了期盼,方楚楚不忍心拒绝,答应去逛半个小时。
夜市里卖很多小东西,小家伙对什么都感兴趣,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倒是没有要求方楚楚买,就是好奇。
小摊有人在卖米奇帽,虽然是山~寨的,但看着也挺可爱的,方楚楚觉得好玩,买了三顶,一家三口每个一顶,戴着拍照。
上官御虽然一脸嫌弃,却没有扫她的兴,被拍了好几张。
这时候有年轻的情侣也过来买帽子,两人付了钱,就在摊位旁摆各种亲密的姿势自拍,然后发朋友圈秀恩爱。
上官御一点也不隐藏情绪,望着那对情侣的眼神全是嫌弃。
年轻的男孩发现上官御的目光,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方楚楚怕冲突起来,上官御会冲动之下把那年轻男孩的眼睛给打肿,赶紧拉着他离开。
“大庭广众之下做那么出格的举动,也不怕妨碍风化!”上官御冷嗤,显然对刚才那对情侣的行为非常不满。(这位大爷忘了自己兴致一来,也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
“现在的小年轻都是这样的,恨不得把恩爱透给全世界看,很正常。”方楚楚笑着安抚,看到他怀里的小家伙开始打哈欠了,赶紧从包里拿出小毯子,给小家伙披上,“回去吧,天气冷,祈聿睡着了容易感冒。”
轻轻地嗯了一声,上官御牵了她的手离开。
刚出夜市,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傅绍宇。
他不是移居海外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傅家离这里很远,差不多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傅绍宇没道理出现在这里的。
方楚楚愣住,朝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发现他神情淡然,对傅绍宇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薄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上官御的表情,让方楚楚想起了在超市尴尬的一幕。
方才她还觉得奇怪,小家伙怎么会突然来那一出,上官御还那么配合。
现在想来,傅绍宇应该是那个时候就出现了。
上官御先前的举动是故意的,演给傅绍宇看的。
这男人……她都说了,傅绍宇已经是过去式,不用浪费时间理会,结果他嘴上应得好听,私底下该改的却一点也没改。
方楚楚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像陌生人一样看了傅绍宇一眼,连招呼都不准备打,挽着上官御的手臂就要离开。
方楚楚的反应,大大地取悦了上官御。
大掌往她后脑勺一扣,炙热的吻迎面压了下来。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方楚楚愣住,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别闹了,祈聿睡着了,得赶紧抱他回去。”
他怀里还抱着孩子,方楚楚不敢挣扎,怕不小心把孩子摔了。
上官御却不管不顾,死死地扣着她,滚烫的舌直接探进她的口中,汲取馨香的津液。.
“某人比我长了五岁,还不是一样幼稚?某人不但幼稚,还傲娇闷~骚呢!”方楚楚不甘示弱地反驳。
有些不屑地扫过来一眼,上官御根本就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仿佛方楚楚说的那个人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方楚楚看着他不屑理论的模样,斗志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哼哼了两声开口,“祈聿买保险~套的事,是你指~使的吧?”
斜斜地睨了方楚楚一眼,上官御一脸“本少爷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傲娇是谁”的表情。
装得还挺像!
他以为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自己就会偃旗息鼓吗?
没那么简单。
好不容易有调侃他的机会,方楚楚才不会轻易放弃。
眼珠灵活地转了转,方楚楚张口,正准备好好地调侃上官御一番。
眼角余光瞥见站在小区门口那道身影,愣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拉了下上官御的衣服。
上官御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到站在小区门口的赫连湛天,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揽着方楚楚快步走过去,“湛叔?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傍晚打完点滴,已经回易家休息了,品川正在家里照看着。”赫连湛天回答,目光落在方楚楚身上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方楚楚还以为他在笑自己黏上官御黏这么紧,走路还要靠在一起,脸颊不自在地发红。
轻轻地挣扎了下,方楚楚示意上官御放开她。
谁知上官御不但没放,反倒将她圈得更紧了些,还当着赫连湛天的面瞪她,“别乱动!”
语毕,还抬头看了赫连湛天一眼,抱歉道,“女人就是这点麻烦,怀孕之后什么小性子都来,让湛叔见笑了。”
赫连湛天笑了笑,没有对他们的亲密行为说什么,“风大,先回去吧,免得一大一小感冒了。”
上官御点头,几个人一起进了小区。
回到公寓,上官御先把小家伙放到床~上去睡,又拿了件厚厚的棉衣命令方楚楚穿上,才到客厅来。
方楚楚被裹得像粽子似的,行动非常不方便,好几次想要脱~掉,被上官御凌厉的眼神给瞪得不敢吱声,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湛叔这么晚了有事?”上官御问着,进厨房倒了杯水给赫连湛天,顺便泡了牛奶给方楚楚。
“家里的电脑坏了,没办法发邮件,我想你们应该挺着急的,就直接把照片洗了送过来了,还有扫描的备份。”赫连湛天放下一个一张照片,上面压着一个小小的u盘。
“一点小事,湛叔打个电话过来就行了不必亲自过来。”上官御顺手把照片和u盘交给方楚楚。
“你们坐,我把东西收起来。”方楚楚起身,准备回卧室,忽然听到儿童房里传来小家伙的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奔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小家伙坐在床~上揉眼睛,苹果脸红红的,脸上要哭不哭的表情。.
“没什么。”赫连湛天笑了笑,不经意地开口,“就是觉得这么小就挑食不太好。”
“祈聿不挑食,只是不喜欢一些东西,这一点随了楚楚。”上官御笑着解释。
“是遗传?”赫连湛天的目光落在方楚楚的身上,“你不喜欢青椒?”
方楚楚没料到话题会绕到她身上来,但还是点了头,“我和祈聿都不太喜欢青椒的口感。”
赫连湛天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沉静——
年纪差不多、从小心脏不好、血型和自己一模一样、和易雅娴一样不喜欢葱的味道、举手投足间总让他有一种看到年轻时易雅娴的错觉……
赫连湛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方楚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毕竟方楚楚的奶奶莫贝兰和易雅娴的母亲是双胞胎,方楚楚身上会有那些特怔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不喜欢青椒的口感,却和易雅娴完全背道而驰:易雅娴很喜欢青椒,她也曾说过,莫幼兰也喜欢,莫家的人好像都蛮喜欢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方楚楚和上官祈聿这个喜好,不可能遗传自莫家那边,而是来自她的父亲。
rh阴性血虽然稀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所以用这个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跟自己有关系,显然是武断了。
但是喜欢青椒的味道,却极讨厌青椒的口感这一奇怪的嗜好,赫连湛天相信,这个世界上应该很难找出相似的人。
因为,几乎每一个人讨厌一样东西,都是从头到尾讨厌的,不会像他这么分裂……
方楚楚和上官御对看了一眼,不懂赫连湛天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看他神情恍惚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湛叔,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话,让御影开车送你去趟医院。”
“没事……只是在想事情而已……”赫连湛天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方楚楚一眼,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那边。”方楚楚朝他身后指了指。
赫连湛天点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方楚楚看着缓缓关上的门,正要问上官御她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才惹得赫连湛到情绪大变。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下。
方楚楚低头看了一眼,是10086发来的,正准备把手机给上官御,小家伙却快一步地点开了短信——
当这一句话印入眼帘的时候,方楚楚愣住,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现在的10086怎么回事?居然给用户发这种短信?
没有多想,直接把手机还给了上官御。
末了还补了一句,“上官御,你要不要打电话去服务台问问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给你发这些垃圾短信?”
“明天上班时间,我打电话问问。”上官御轻声回答着,不动声色地把那条短信删除了。
方楚楚对上官御全然的信任,自然不会去怀疑他手机里是不是有猫腻,更不可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赫连湛天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上官御衷心地希望他不会成为敌人。
“不是……”方楚楚摇头,“倒是没有不好的感觉,就是觉得怪……”
“怪?哪里怪?”上官御微微松了口气,楚楚的第六感一向很灵敏,既然她觉得赫连湛天没有给她不好的感觉,那应该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问题是,既然楚楚不觉得赫连湛天危险,那她觉得怪又是怎么回事?
上官御蹙眉回响了下,赫连湛天今天的行为的确是有些奇怪了。
然而一想赫连湛天向来不是按理出牌的人,又觉得没什么了。
“不早了,去睡觉。”轻拍了下她的翘~臀,上官御起身去关客厅的暖气。
方楚楚先回卧室。
等她脱~了鞋上~床,替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家伙掖了掖被子,上官御也回了卧室,直接扯掉腰际的浴巾,钻进被窝里,从背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方楚楚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红着脸转身,轻轻地推搡了下,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这是做什么?去把衣服穿上,祈聿还在呢。”
平时上官御祼~~睡方楚楚一般不会说他,但今天小孩在,方楚楚觉得他应该注意点。
要不然明天一早起来,小家伙问起,要怎么回答?
“p点大的小鬼能懂什么?”上官御敷衍地回答,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祈聿懂不懂是一回事,你要注意却是另一回事,快去穿衣服!”方楚楚今天坚决不让他裸~睡。
“啧!女人就是麻烦!”嘴上这么抱怨着,却还是乖乖地下床,从衣柜中翻了件内~裤套上,就准备回床~上。
方楚楚快一步地出声阻止,“还有睡袍。”
睨了她一眼,上官御转身进浴室,把方楚楚先前准备了放在浴室的睡袍穿上。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回床~上,而是转身去了客厅。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们刚才在夜市里买的米奇帽。
方楚楚疑惑,“上官御,你拿那个做什么?”
没有回答,他直接掀了被子躺进来,直接把米奇帽戴在方楚楚的头上。
“上官御?”方楚楚被他的行为搞得莫名其妙,正要把帽子摘了,却见上官御自己也戴了起来。
然后,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藏的、她的手机,低着头捣鼓了一会儿,把调成拍照的模式,对着找角度。
方楚楚看着他的动作,雷了:上官御他……不会是要跟她自拍吧?
正想着,结实有力的长臂已经伸了过来,将她揽进怀里,脸贴脸地靠在一起,“笑一下。”
方楚楚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刚才在夜市,他不是对那对小情侣一脸嫌弃么……
“跟你说话呢!笑一下。”镜头都对准了,这女还还一脸僵硬,上官御不高兴地皱了眉。
因为有小家伙在,方楚楚也不好跟他闹,配合地笑了下。
接下来,方楚楚又被上官御要求着合拍了好一些照片,每张照片的姿势,方楚楚都有点不忍描述——.
“御少爷!”以为是上官御,陆以萱兴奋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并冲到车前。
然而当她看清车内人的长相,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口气冰冷,“陆子妍,你来做什么?”
来看她笑话的吗?
想着,陆以萱的表情愈发地扭曲了起来。
“上车,这么冷的天,生病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陆子妍没把她近乎癫狂的神情放在眼里,打开了车门。
没想到陆子妍是这样的反应,陆以萱所有的表情滞住,有些怀疑地看着车里的女人,心中强烈的警惕,“陆子妍,你在玩什么把戏?”
陆子妍那种骄纵蛮横的脾气,绝对不可能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还关心她会不会生病。
这女人一定有阴谋!
“我能玩什么把戏?”陆子妍自嘲地扯了下唇,半真不假地开口,“你不是掐着我的喉舌么?只是不想你出事,祸及到我罢了,你不会真以为我在关心你吧?我们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她死都不会忘记过去那些年陆子妍对自己做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跟陆子妍相处愉快!
陆子妍的心里,恐怕也是这样想的。
她之所以对自己和颜悦色、还假仁假意地表示关心,无非就是忌惮自己手中的照片和视频,生怕害死莫贝兰的事爆光。
想着,陆以萱得意洋洋地扬唇:多亏那天拍了照片和视频,否则她这辈子恐怕都要受制于陆子妍!
知道陆子妍不敢对自己做什么,陆以萱上了车。
上了车,陆以萱才发现,陆子妍的脸颊肿了,上头隐隐约约还有巴掌印,忍不住挖苦嘲笑起来,“啧!谁这么大胆,敢动手打我们陆家大小姐、易将军的宝贝外孙女啊?”
陆以萱的话让陆子妍想起了自己白天在赫连湛天那里所受的屈辱,还有上官御和方楚楚要找二十几年前替易雅娴接生的医生的事,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但很快,陆子妍就冷静了下来,一字一句缓缓道,“不用冷嘲热讽,我现在的处境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以萱的回应是不屑地哼哼,一脸“你活该”的表情。
她的表情,让陆子妍差一点没控制住自己心头的怒焰,直接掐死这个女人,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硬生生地忍住,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上官御根本就没打算跟方楚楚离婚,也没打算娶你。”
“你不用挑拨离间,我不会上当中计的。”陆以萱虽然心中很气愤上官御不理不睬,却不想在陆以萱的面前失了颜面,咬着牙硬撑,“你这么不遗余力,不就是想看我和上官御闹翻,好趁虚而入吗?死了这条心吧!别说上官御对你这种破烂~货没兴趣,我也不可能让你有机会接受我的男人的!”
“你的男人?”陆子妍哼笑,目光朝前方的小区看了一眼,才幽幽地开口,“你确定上官御真是你的男人?”.
明明是不得已离开,还装出一副大方的模样,他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女人。
冷哼了一声,把手机丢回抽屉,起身去浴室洗漱。
等他换好衣服到客厅,方楚楚也把早餐弄好了,母子俩正配合着在摆碗筷。
看到他,立刻齐刷刷地转头,露出甜甜的笑容——
“醒了?过来吃早餐。”
“爹地。”
上官御轻轻地嗯了一声,过去坐下,顺手把小家伙抱到儿童椅上。
方楚楚盛了一碗粥给他,又给小家伙盛了小半碗,安排好父子俩之后,才坐了下来,把调羹递过去的时候,顺便开了口,“上官睿刚才打电话来,让你去一趟公司,说是有个合约需要你签字,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
“嗯”上官御点头,“今天有没有打算出门?”
方楚楚替小家伙擦拭了下嘴角,“还有些东西要买,不过不用那么早,等你从公司回来我们再一起出去。”
“把要买的东西记下来,晚点我回来载你们,怀孕了要多注意,不要带着孩子跑出去,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
用过早餐,方楚楚牵着小家伙送上官御出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上官御忽然扣住他的后脑勺,倾身下来,重重地吻了一口。
方楚楚回过神来的时候,上官御已经进了电梯。
只能红着脸挥手,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才牵着小家伙返回公寓。
刚关上门,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便提示有微信。
拿起来一看,是上官御发来的动态图片——
一男一女正在法式深吻,画面虽然很火辣,却显得非常唯美。
底下配了一行字:不要到处乱跑,乖乖在家等我宠。
方楚楚仔细一看,发现图片中的主角就是她和上官御。
看背景像是在医院,上官御中了春~药那一次,她被按在墙上狂吻,后来因为怀孕、没办法那啥,就用手和嘴帮上官御解决了……
“……”看着图片,方楚楚脑子里想的是那天的情形,脸颊一阵阵发烫,真心觉得这男人越来越那啥了,简直就是开了洪荒之力,动不动就发这种暧~昧的图片撩她。
有一次还直接发了两人在xxoo时的小视频过来……
方楚楚真是不懂,上官御是什么时候拍了这些东西的,尺度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楚。”小家伙在身边探头探脑,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方楚楚怎么可能让他看到这种画面,飞快地删除了图片,并发消息警告上官御不要再发这种猥~琐的东西,要是不小心流出去了怎么办?
“祈聿接下来……”方楚楚正要问小家伙接下来想做什么,可以叫御影载他们一起去,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方楚楚连忙把手机放下,去接电话。
是门口的保全室打来的,说是有一份她的东西,刚刚送来的,让她去拿一下。
方楚楚虽然很纳闷谁会给自己寄东西,但还是请御影帮忙去拿回来。.
“是我。”方楚楚出声打断。
没料到电话这头的人是方楚楚,陆以萱直接傻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结结巴巴的,有些语无伦次,“怎么……是你……御少爷……他……”
没有回答,方楚楚径直开口,肯定的语气,“陆以萱,那些照片是你叫人送到保全室的吧?”
除了对上官御有想法的陆以萱,不会有第二个人那么无聊,给她寄这种照片。
“什么照片?方楚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陆以萱言辞闪烁,一副什么事也不知道的口气。
装得倒是挺像的,方楚楚在心底哼了哼,语带嘲讽地开口,“你们陆家人都这样敢做不敢当?”
“方楚楚你少把我跟他们扯到一起,我才不是陆子妍那种蠢货!是我做的我当然……”陆以萱脱口道,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猛地消了音,然而下一秒又理直气壮起来,“是!照片是我寄的,怎么样?”
终于承认了。
方楚楚在心里哼了一声,说话的声音却没有半点起伏,“你寄这些照片给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让你看看我和御少爷的感情,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别再没脸没皮地赖在上官御的身边!方楚楚,识相的话就立刻跟上官御离婚,有多远滚多远!你要是敢再缠着上官御不放,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方楚楚听着这话,深深地荒谬。
一个小三都算不上的女人,居然反过来指责她这个正室,这个陆以萱到底哪来的自信?
“我缠着上官御不放?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上官御么?”
“不用人告诉我!”陆以萱冷哼,轻蔑到极点的语气,“像你这种见了男人就巴不得贴上去的贱~女人,不是你黏着上官御还能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上官御黏着你吗?”
见了男人就巴不得贴上去?
方楚楚皱了皱眉,总觉得陆以萱是在骂她自己,嘲讽地扯了下唇,“如果我说是上官御黏着我呢?陆小姐打算怎么做?”
方楚楚承认,刚才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是懵的,差点以为上官御和陆以萱真的有事。
跟陆以萱对话过后,她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恢复了正常的思考,开始梳理整件事——
一大堆未接电话、没有点开的短信、再加上陆以萱方才所说的话……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是陆以萱单方面在缠着上官御,而上官御并没有搭理过她。
正因为如此,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陆以萱才会表现得那么欣喜。
至于上官御明明不想搭理陆以萱,却又不把陆以萱的号码拉黑,由着陆以萱骚~扰,还被拍了那样的照片……
只有等上官御晚上回来了后再问他了。
虽然知道上官御没有搭理过陆以萱,但那些照片,还是让方楚楚很不舒服,觉得自己的领域被侵~犯了。
当然,她不可能当着陆以萱的面把不舒服说出来,那样只会让陆以萱得意,觉得计谋得逞了…….
上官隽的五官本来就非常精致,戴上假发,化了妆之后,竟然比街上的很多女人都美,就是一米八五的身高让他点鹤立鸡群的感觉,走到哪里都是被关注的焦点。
方楚楚本来还有点担心上官隽会被认出来,毕竟他是男人。
谁知上官隽扮起女人来根本就是信手拈来,完全不在话下,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女人味,引得路过的男性频频回头。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实性别,方楚楚估计也要被他给骗了。
抵达咖啡馆的时候时间还早,三点半,陆以萱还没来。
方楚楚和上官隽进去,找了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
方楚楚点了杯牛奶,上官隽则点了面包,还特别交待服务员送两个不渗漏的袋子上来。
方楚楚开始还不明白上官隽为什么要袋子,等上官隽用袋子包着面包往胸口塞的时候,顿时雷了,在桌底下拉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隽,够了,不要再塞了,再塞你衣服就要爆开了……”
上官隽不理,塞完了还托了几下,波~涛~汹~涌,一边教育她,“嫂子你这就不懂了吧!像陆以萱那种整容的女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身材比她好,我保证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气红眼!”
说着,又包了两个面包,塞到方楚楚的手里,“嫂子,你也去洗手间武~装一下!”
“不…………”方楚楚刚想说不用了,眼角余光瞥见从远处走来的陆以萱,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
上官隽就坐在方楚楚的旁边,自然也看到了,动作迅速地把面包藏好,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动作十分优雅,完全没有方才往衣服里塞面包的猥~琐样。
陆以萱没想到方楚楚会带人来,嘲讽地扯了下唇,脸色明显地不悦。
坐下来的动作,也带着不少的火气。
上官隽人虽然看着女人味十足,无形中却带着一股威慑,陆以萱心中莫名地惧意,不敢向方楚楚发难,只能把火气撒在服务员的身上,想借此在方楚楚的面前竖立威信。
方楚楚和上官隽都不说话,默默地喝着饮料,看陆以萱作。
他们的冷淡对待,让陆以萱很难堪,重重地把杯子惯在桌子上,看着上官隽夸张的大~胸~,拧着脸嘲讽,“贱~人就是贱~人,连朋友都这么下~贱,穿成这样也不怕走光,你们就是靠这个吸引男人的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以萱的目光恶狠狠的,恨不得在上官隽的胸口灼出几个洞来。
通过整容,陆以萱的身材近乎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的瑕疵。
但没有整容前,陆以萱是飞机场,还是特别平的那种。
因为这个,她没有少被人嘲笑。
长年累月下来,平胸这件事已经根深蒂固在陆以萱的骨子里。
哪怕她现在已经通过整容手术改变了胸小的情况,但对胸~大的女人,还是有一股非常深的仇恨,忍不住要嘲讽一番。.
陆以萱傻住,万分震惊的表情。
她万万没有想到,咖啡馆里,还埋伏着调查组的人。
在被送进车内前,陆以萱下意识地朝前看了一眼——
车子还停在原处没有走。
车窗是降下来的。
车内,方楚楚坐着,安全带都没有系,目光幽幽地朝这边望过来,看到她被这么多人带走,竟一点也没有尺度。
当下,陆以萱仿佛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闷棍,瞬间明白了过来。
方楚楚那个居心叵测的贱~人阴她!
她答应见面,根本不是为了跟自己谈上官御的事,而是为了陷害自己!
难怪那贱~人刚才尽说些奇怪的话,一直不肯进入主题!
陆建国倒台以来,陆子妍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她颐指气使,再加上肚子里成功有了上官御的孩子……可以说,这段时间,是陆以萱人生最得意的时候。
却没想到,会栽在方楚楚的手里!
看着方楚楚淡然悠闲的模样,再想想自己马上就要被带走,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调查、会被多少人盘问,陆以萱胸口的怒火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猛地推开重案组的人,往方楚楚那边冲。
她要去撕了那个心机深沉的贱~人,否则这口气咽不下去!
然而身形才刚刚一动,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已经被制住了。
重案调查组的人看着她,声音和眼神一样冰冷,“陆小姐,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放开!”陆以萱暴吼。
此时的她,整个人都被方楚楚算计她的愤怒给笼罩了,哪里还顾得上现场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满脑子想的都是教训方楚楚,恨不得现在就把方楚楚撕成碎片,疯狂地挣扎,对调查组的人又踢又踹,还把其中一名人员的手给咬伤了。
这些人一直跟踪调查陆建国的案子,对陆家人非常熟悉,自然也知道陆以萱怀孕的事,再加上这个案子非常多人关注,轻不得也重不得,所以哪怕陆以萱各种撒泼,调查组的工作人员都非常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
然而陆以萱却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完全不受控制,也不顾形象,又吼又叫地要冲出去,引来了过往路人频频的注目。
没办法,工作人员只能给她戴上手铐,强制地塞进车内带走了。
……
这边。
上官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脸纳闷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调查组的人竟然会出现得那么及时。
陆建国的事的确是让陆家上上下下都被监管了起来,但据上官隽所知,上面也只是勒令陆家人在陆建国的案件没有落幕前不准离开s市,随时听后传唤,并没有派人监~控陆家每一个人的行动。
调查组的人突然出现,而且还一副有备而来的架式,着实是让上官隽非常意外。
难不成这就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连上天也看不下去陆以萱的所做所为,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候,安排了调查组的人过来?.
“……”
“不过你放心,陆以萱那边我已经跟嫂子去处理过了,虽然她怀孕了无法拘留让人遗憾,但调查组接下来的盘问调查,恐怕也够让她烦的了,你最好趁着陆以萱应付调查组的时候,好好跟嫂子认个错,争取宽大处——”
喀。
上官隽话还没说话,上官御就已经直接把电话给撂了。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maybach平稳地朝公寓方向驶去。
上官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臂搭在敞开的车窗上,神情凝肃地想着上官隽方才的话——
有人把他和陆以萱见面的照片寄给了楚楚。
他记得自己那天送陆以萱回去的时候,并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应该不至于被拍照才是。
但上官隽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是谁?
谁在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尽一切办法要破坏他和楚楚?
傅绍宇?
经过了陆建国那件事,他应该已经认清事实,明白和楚楚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才是。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排除傅绍宇的嫌疑。
就在昨晚,傅绍宇还在夜市外堵住他们夫妻,说要跟楚楚谈谈……
不过比起傅绍宇,上官御倒是觉得,另一个人更有可能、也更有动机做这件事——
霍非仪。
或许是从未被女人那样斥责过,面子上挂不住,被楚楚说了一顿后,霍非仪就没有再出现。
怕霍非仪在暗处使绊子,上官御让人特别留意了下他的动向,说是d国那边出了点事,霍非仪回去处理了,目前不在s市。
和傅绍宇一样,霍非仪有嫌疑,但不能断定是他做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不理不睬的行为刺激了陆以萱,所以她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
转瞬间,车子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上官御却忽然没有了刚才的急切,变得有些拖拉了起来,车速变得极为缓慢,最后干脆直接不动了,直接就卡在小区大门口。
maybach不动,后面好几辆车也没法走,就这样堵着。
很快,小区门口的车子就排成了一条长龙。
尽管如此,也没有人敢催促按喇叭,怕得罪了上官家这尊大佛,没好果子吃。
最后还是保全担心再堵下去,会造成这个路段的交通问题,提心吊胆地上前,“那个……御少爷……能不能麻烦你车子往前面的空位移一下,让后面的车子进来?”
上官御回神,朝后照镜瞄了一眼,至少堵了二十几辆车子。
没说什么,发动了引擎。
保全见车子动了,暗暗地吁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maybach又停了下来,幽深发亮的黑眸看了过来。
保全被看得头皮发麻,僵硬地上前去,“上官先生?”
“附近哪里有卖榴莲?”
“啊?”保全还以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得罪了上官御,却没想到他居然问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愣着做什么?快喝啊!你真想嗓子咸坏啊!”方楚楚没好气地把杯子塞进他的手里。
“不是咸的?”上官御握着杯子,心有余悸地问,浓眉还紧紧地蹙着。
“让你喝就喝,废话那么多!”方楚楚有点生气地拧了他一记,“那么咸的东西,你就不会抗~议下吗?全部都喝下去!”
“老婆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得喝啊。”上官御道,声音又沙哑了几分。
“都这样了还嘴欠,快把水喝了!我去给你热点豆浆。”上官御的身体再好,那么多盐下去,身体恐怕也受不了,豆浆大部分是水份,不但可以缓解喉咙的难受,还含有较多的钾,可以促进钠的排出。
方楚楚前脚刚进厨房,上官御随后便起了身想进去帮忙,喉咙却火灼一样撕裂着,无法忍受的干哑,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抱着杯子猛灌水。
小家伙咬着包子,脸颊鼓鼓的,朝厨房的方向看看,再看看上官御,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爹地……你肿……么了?”
“没事……咳……”连灌好几杯水下去,感觉总算是好多了,喉咙不再撕裂地疼。长长地吁了口气,轻摁住儿子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开口,“记住,以后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你妈咪,知道吗?不然的话……就是你爹地现在的下场,被咸死……”
“哦。”小家伙似懂非懂地咬着包子,沉默理解了一会儿,想通了上官御的话,脆声道,“爹地你是不是骗楚了,所以才会被咸死啊?”
“……”没想到小鬼如此一针见血,上官御眼角微微抽了两下,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不肯承认地嘴硬道,“不是骗,是善意地隐瞒……”
“瞒着我跟外面的女人见面,搂搂抱抱,还真是充满善意呢!”方楚楚端着温好的豆浆出来,听到上官御和儿子的对话,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才出声嘲讽。
“呵呵……”上官御自知理亏地摸了摸鼻子,不敢有半句反驳的话,默默地把豆浆接过去。
看他没有了平时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傲娇,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坐着喝豆浆,方楚楚心中的气也消了一半,然而一想到那些照片,又忍不住愤懑了起来,沉声道,“上官御你这段时间胆子真是养肥了不少是吧?”
上官御垂着眸不吱声,小媳妇的模样愈发地像做错事的学生。
他越是这样的表情,方楚楚胸口就越闷,一股气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感觉难受极了——
倒不是因为那些照片的内容。
好吧,方楚楚承认,看到照片的当下,她的脑中一阵血气上涌,差一点就真相信了上官御和陆以萱有一腿,收拾东西走了。
准备行动的那一刻,方楚楚的情绪一下子又冷静了下来,静静地坐在床畔,先想了陆以萱的人品,又把整件事串连起来思索了一遍,大概摸清了事情的脉路————
方楚楚生气的,其实并不是照片的内容。.
她今天虽然用了点小计谋让调查组带走了陆以萱,但方楚楚心里非常明白,调查组的人最多就是对陆以萱例行调查,找陆以萱些麻烦……先不说陆建国转移财产的事是她猜测的,就算是真的,也拿陆以萱没有什么办法,只要陆以萱怀着孕,就等于揣了块免死金牌在手上。
等调查组那边的风声过了,那女人肯定还会再蹦哒,而且会蹦哒得比以前更欢……
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方楚楚的眉蹙得更紧了。
上官御看了她一眼有,“要让陆以萱安分,也不是真的没办法。”
“什么办法?”方楚楚双眼亮了起来。
“证明她跟陆建国的案子脱不了关系,这样就算不能把人关着,调查组那边,也会安排人专门看着她……”
“为什么你不派人看着——”话说到了半,方楚楚自己先停住了,默默地垂下眸。
就像上官御所说,陆建国的事是上官家引爆,易擎军一手促成,上官家有任何的行动,都是对易擎军的不信任。
到时候,恐怕不止易擎军会不高兴,还会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逮着把柄做文章。
另外,官~场的事,上官家的确是不宜介入太多,没有好处。
陆家这事,圈进去的人得实在是太广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上官家没必要、也不值得为了一个陆以萱去淌这混水,搞得里外不是人。
就是一想到陆以萱还会继续蹦哒,缠着上官御,方楚楚这心里就堵得慌,特别地膈应。
可是陆建国的案子只要一天没拍板设定,他们就一天得忍受那个女人的骚~扰……
思及此,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烦躁了起来。
想发泄,又不知道做什么好。
眼角余光瞥见丢在角落的遥控器,拿起来开了电视。
她现在思绪一片混乱,根本就没有心情看电视,单纯就是要找个渠道发泄。
快速地按了一会儿台,方楚楚觉得没意思了,遥控器一丢,有些无力地靠到沙发上。
上官御伸手把人揽到腿上,双臂圈着她的腰,下颚轻轻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要是你觉得陆以萱烦人,过完年,我带你们出国走走,等陆建国的案子定下来了,再回来。”
到了国外,他每天悬着的心也能够暂时放一放,不用成天提心吊担,总担心莫贝兰的事会泄露。
“你不是说陆建国的事没有一年半载无法定案?”方楚楚转过头看他,“公司那边,你走得开吗?”
上官御凑过来贴了贴她的唇,才低低地开口,“过几天冰焰会结束工作回国,跟爹地妈咪一起到家里来,到时候我抽个时间跟她商量,让暂时回来,接替我的工作。”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方楚楚皱着眉问,有点抗拒出门。
出国这种事,她觉得去玩还好,要呆那么长的时间,她怕自己无论在饮食和居住环境方面,都会不习惯。
而且,现在国外的情况那么混乱,动不动就恐~怖~袭~击,方楚楚光是想都觉得头疼。.
都洗完了,不出去躲在洗手间里做什么?
方楚楚莫名万分。
上官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地解开睡袍的带子,露出了被剪得到处是破洞的内~裤。
对上眼的瞬间,方楚楚尴尬得差一点没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上官御身上穿的破洞~内~裤,是她刚才生气的杰作,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整整他,泄个愤,没想到这男人还直接穿上了……
瞄了他的劲腰一眼,方楚楚脸颊瞬间就烫了,心怦怦怦地跳——
虽然内~裤很破,像是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但穿在上官御的身上,却形成了一种禁~欲的诱~惑……
“看到破了干嘛不换一件!”方楚楚红了脸低斥一声,匆匆忙忙转身去开衣柜,拿了件新的内~裤,准备送到浴室里。
一转身,发现上官御已经跟了出来,就站在身后,身体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度,像火炉一样缓缓地靠过来。
方楚楚心跳得更快了,脸颊直接红到了耳根,内~裤往他手里一塞,“快把破的换下来。”
“你帮我。”上官御低道,灼热的呼吸拂过来,像烈阳一样炙烤着。
“……你几岁了,还要我帮忙换衣服?”方楚楚嘴上这样说,却还是动了手。
谁知才刚把破的脱~了,身体就被紧紧地搂住,抵在衣柜的门上。
“上官御你干什么?”方楚楚挣扎了下,没有挣开,只能圆着眼瞪她。
“我们很久没做了,我想做……”他俯下身来,轻吮她的脸颊。
方楚楚简直无语——
昨天晚上小家伙还在床~上,他都敢拉着自己做,还做了两次……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居然说好久!
“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方楚楚没好气。
“我倒是想,问题是他不同意……”上官御贴着她的身体轻蹭了几下。
“臭流~氓!”方楚楚僵着身体怒骂。
“好,我是臭流~氓,现在可以转过去么?”
“……”方楚楚瞪了他一眼,还是转过了身。
“弯腰。”上官御贴过来,大掌滑进她的睡袍……
……
……
……
事后,方楚楚连站都站不稳,浑身无力地被上官御抱回了床~上,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本以为弄了那么久,上官御应该消停了,谁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结束,撑着身体悬宕在上方,吻如影随行地吸附……
等方楚楚从迷蒙中回过神,上官御已经跪坐起来,将她的腿架到腰上……
于是方楚楚又被折腾了一次。
平时这么折腾,方楚楚肯定累得不行直接睡过去。
今天她的身体虽然很累,却一点也没有睡意,靠在上官御的胸口,纤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划着,脑子里全是上官御和陆以萱的事——
虽然知道上官御和陆以萱没什么,上官御道歉了,也说了瞒着自己的原因,但方楚楚还是想知道具体的细节是什么样的,上官御怎么会被拍到跟陆以萱拥抱的照片,除了拥抱,他们应该没有过其他更亲密的动作吧?.
陆律阳看着女儿义愤填膺、气得头顶冒烟的模样,这才相信了她没有说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着,“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刚才,那么多人冲到陆家,又是搜查又是盘问的,把陆律阳夫妇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女儿真的卷进陆建国的案子,帮陆建国转移了贪~污~受~贿来的财产,瞬间就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听到没这回事,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位,脸色也没有方才那么难看了。
“既然没有这种事,调查组的人怎么会找上门?你又是怎么跟这些人扯上关系的,还被送到医院来?”陆律阳追问,必须问个清楚明白,他才能够彻底地安心。
一提到这个,陆以萱的表情立刻扭曲,慢慢变得狰狞,双眼如同淬了毒液一般可怕。
配上苍白的脸色,和整容过度导致的僵硬表情,陆以萱此时的模样,简直比恶鬼还要让人惊惧几分。
就连陆律阳夫妇,看到女儿这副模样,都有些被吓到,心“怦怦怦……”发怵地跳起来。
陆以萱却丝儿没有注意到父母的神情,狠狠地抓着被子,当成方楚楚一样撕扯,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一切都要怪方楚楚那个~贱人!那个贱~女人敢陷害我!往我身上泼脏水!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可能被调查组的人盯上,还住到医院来,差一点流~产!方楚楚那个下三滥的贱~女人,我绝对饶不了她!”
陆律阳夫妇听着女儿恶狠狠的话和可怕的表情,脊背一阵阵发凉。
陆秋华困难地吞咽了几下,才干涩地开口,“怎么回事?方楚楚好好的陷害你做什么?你跟方楚楚有过节吗?”
“过节?”陆以萱哼笑,眼底透出来的光越来越阴厉可怕,“我跟她之间不止过节,是血海深仇!”
要不是方楚楚那个贱~女人横插一脚,她早就已经成功地嫁给上官御,当上上官家的少奶奶,跟上官御双宿双栖,生活不知道过得多么美好了,怎么可能经历后来这么多事,甚至两度进警~察~局?
早知道那个贱~女人会给自己惹来那么多的麻烦,当初就应该多给点钱,让布里克直接杀了那个女人!
陆以萱真是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做那个决定!
脑中浮现自己被调查组的人带走,方楚楚却坐在车内一派悠然的表情,陆以萱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再也忍不住地开口,“妈妈,把你的手机给我!”
“你要做什么?”陆秋华问,低头翻出手机,放到女儿手里的前一秒,想到什么迅速地缩了回来,心有余悸的表情,“以萱,你听妈妈地话,好好地在医院休息,别闹了,再闹下去没好处的……”
陆建国的事,让整个陆家都陷入了恐慌,大家都很害怕,哪一天调查组就会查到自己头上来——
这些年,陆家人没少仗着陆建国的势敛~财。.
陆子妍顿住,抬头看了陆以萱一眼,才缓慢地继续道,“不用我明说,你应该很清楚我说的是哪种人吧?”
死人。
陆子妍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陆以萱脑中浮现的就是这两个字。
其实不用陆子妍提醒,她在小区外吹着冷风给上官御打电话发短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她就对方楚楚动过杀念,想像处理掉流浪汉一样,让人把方楚楚处理了。
但方楚楚毕竟不是流浪汉,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关注,她身边不但有上官御,还有御影守着,那女人又因为上一次的事对自己有了防备,不会再轻易地上当,更何况陆家现在虽然不至于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但也没有以前那样自由,想要对方楚楚下手,简直难如登天。
正因为如此,陆以萱才会选择用钱打发方楚楚,谁知道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方楚楚!
她一定要让那个贱~女人好看,否则咽不下这口气!
陆以萱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脸色愈发地扭曲起来。
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光芒,陆子妍迅速地掩去,“晚了,我先回去了。”
朝门口看了一眼,趁两个便衣没有注意的空挡,拿着包包起了身,靠在陆以萱的耳边飞快地说了句“小年后,上官御会带方楚楚来做年前的最后一次产检”。
语毕,微笑着持了陆以萱然后就转身离去,留在陆以萱坐在病床~上,捏着床单,露出了如毒蛇一般可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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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方面给陆秋华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妻子没事,陆律阳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只是先前那一巴掌,却两父女俩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谁也没有理会谁。
陆秋华虽然想要替父女俩牵线,但每次只要一提及这件事,气氛就会僵掉,甚至引发争吵。
怕女儿的情绪起伏太大影响到身体,陆秋华不敢再提了。
于是,一家人就这么尴尬不已地相处着。
第二天,医生替陆以萱做了详细的检查,宣布她的已经没有大碍,可以出院。
“我不舒服,需要继续留院观察。”陆以萱冷冷地开口。
医生一愣,“陆小姐,你的身体已经没有……”
“身体是我的,难道我还不比你清楚有没有问题吗?”陆以萱打断。
“可是检查结果,你的身体各项指标……”
医生试图用数据说服,陆以萱却根本就不听他说,“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我不舒服,需要留院观察!”
“可是……”医院为难。
如果换作平时,病人自己要求住院,他当然不可能反对,问题是现在医院里病人很多,床位非常紧,再被陆以萱占去一个,其他的病人怎么办?
医生想了想,想继续劝陆以萱出院。.
方楚楚一边问,一边打量站在眼前的护士,觉得她是不是包得太过严密了一些——
白色的护士服,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非常寄存,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淡蓝色,有些异域血统的眼睛……完全看不清长什么样。
不由自主地和上官御对看了一眼,心中有种莫名的怪异感觉。
护士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头又往下压了一压,“她正在给孕妇输液走不开,医生让我过来带你们过去,我姓陈,叫陈宝蒂,二位可以小我小陈。”
没有回应。
四周一片安静,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上官御和方楚楚都用打量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护士。
护士被他们看得极不自在,往后退了退,“二位有什么问题吗?”
方楚楚没说话,等上官御的决定。
上官御淡淡地扫了护士一眼,开口,“带路。”
“好的。”护士点点头,推过放在一旁的治疗车,在前面引路,“两位请跟我来。”
上官御揽着方楚楚跟上去。
长长的走廊,护士推着治疗车在前面,上官御和方楚楚走在后面。
方楚楚紧紧地挽着上官御的手,压低声音,“上官御,我怎么觉得这个护士怪怪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上官御的心里,也觉得眼前这个护士有点不对,但他没有说出来,让方楚楚更害怕,只是揽紧了她的腰,“有我在。”
“嗯。”方楚楚点头,往上官御的怀里靠了靠。
就在这时,前方的护士突然停了下来按电梯。
上官御蹙眉,“妇产科换地方了?”
妇产科就在这一层,这女人居然带着他们搭电梯?
“不是的。”护士摇头,“这一层是普通的科室,vip在楼上,医生在vip室等二位。”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
上官御没有开口,目光朝电梯扫去,的确是标识了vip室在楼上。
于是没再说什么,揽着方楚楚进了电梯。
进去之后,上官御有意无意地把方楚楚挡在身后,用自己隔开她和护士的距离,形成保护的姿势。
护士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动作,目光一直盯着电梯的楼层。
直到电梯抵达,才推着治疗车出去,站在门口,一手扶着治疗车,一手挡着电梯门,恭敬地开口,“上官先生,方小姐,到了。”
上官御揽着方楚楚走出去。
护士见他们已经出来,立刻松了手,恢复成带路的状态。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专业,没有任何的疑点。
尽管如此,上官御还是放慢了脚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双方就这么一前一后,相安无事地走着。
突然,到某个病房门口的时候,护士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
上官御也立刻停下脚,怀里的方楚楚不留痕迹往身后护了护,声音沉沉的,“还有什么事?”
“我要去给病房的病人送个药,麻烦二位在前面的椅子上坐一下,稍等我几分钟可以吗?”
护士指指身后的病房说。.
上官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的确是刚才那个护士。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血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样子非常地狼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御对别人的事没有太多的兴趣,所以仅仅是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回来了。
方楚楚却没办法视若无睹。
看了眼已经打开的电梯门,方楚楚迟疑了几秒,还是开了口,“我去问下发生什么事,你等我一会儿。”
上官御点头,陪她一起过去。
刚才走廊发生的小插曲让两人都放松了警惕。
“陈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方楚楚在陈宝蒂的身边蹲下来。
上官御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没有回应,陈宝蒂埋头进膝盖中抽泣,声音愈发地委屈。
方楚楚没放弃,“陈小姐?”
还是没有理会,只是抽泣得愈发厉害。
抬头和上官御对看了一眼,方楚楚伸手,犹豫了下,还是搭在了陈宝蒂的肩膀上,“陈小姐,你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迹,是不是伤到哪儿了?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包扎——”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手腕突然被攥住。
陈宝蒂人力道非常大,好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似的,方楚楚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陈小——”
方楚楚皱着眉抬头,想让陈宝蒂放手,却触上了一双与陈宝蒂截然不同的黑瞳。
冰冷、怨恨、杀意……看得方楚楚打心底发怵,浑身发寒。
“你不是陈宝蒂,是——”
陆以萱。
这个名字从脑海深处窜出来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前扯。
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方楚楚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这样摔了下去。
剧烈的摇晃之前,方楚楚看到了陆以萱阴狠得意的眼神,上官御飞扑过来的身影,还有……因为意外而倒下来的治疗车……
这一瞬间,方楚楚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下意识的护住了小腹。
耳边传来混乱的巨响,有治疗车撞在墙上的声音、有瓶瓶罐罐摔破的声音,还有女人痛苦的凄叫声……
好像有东西在眼前炸了一样,方楚楚耳朵“嗡嗡嗡”地响,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唯一希望的就是孩子别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归于平静。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药水味,非常地刺鼻。
隐隐约约,还夹杂着血腥味……
方楚楚害怕地蜷缩着身体,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肚子里的孩子也……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除了手臂和背上传来擦伤的灼痛,身体其他的地方并没有大碍。
而且她摔下来的地方,也丝毫不显得坚硬,反而是温热的。
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护着的上官御,然后是一地的狼籍,到处都是血迹,触目惊心。
方楚楚有片刻的怔愣,几秒后回过神来,迅速地明白为什么她从那么高的楼梯滚下来,却一点事也没有——
上官御抱住了她,替她挡掉了滚下楼的冲击力。.
“我看看。”方楚楚小心翼翼地撩~起他额前因血迹干涸凝结成一缕一缕的头发。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会是太轻的伤势,但看到那道几乎将他整个额头都划破的伤口,方楚楚的心还是狠狠地揪紧了,心疼得眼眶泛红,“怎么会这么严重?”
“被打碎的药瓶划伤的。”医生回答。
方楚楚点头,握着上官御的手,“医生,麻烦你帮他处理下伤口。”
“这……”医生看了上官御一眼,有点不敢动。
“没事,他不会动手打人的,你处理吧。”方楚楚道。
医生看上官御脸色缓和了不少,身上也没有了方才的戾气,总算是松了口气,示意护士替上官御清洗伤口,上麻~药准备缝合。
谁知护士才刚拿起发夹,准备把上官御垂落在眉前的头发夹起来,上官御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泼了墨一样黑,“谁准你给我弄那么娘娘腔的发型?”
护士被他这么一吼,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手里的发夹差一点掉了。
“不把头发弄起来,医生怎么给你缝伤口?”方楚楚瞪了他一眼,转向护士的时候,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不好意思,他这个人脾气不是太好,你把夹子给我,我来弄。”
护士完全就搞不定这个长相俊美,脾气却跟活火山一样的男人,一听方楚楚要帮忙,立刻就把夹子递出去了。
脚扭到了,方楚楚不方便起身,于是拉了拉上官御的衣服,“头低下来一点。”
冷眸扫了她手里的夹子一眼,上官御满脸嫌弃的表情,但还是乖乖地把头倾了下来。
方楚楚本来是要照着护士说的方法,把上官御额前的头发全部往后固定。
无奈手上缠着纱布,手指无法像平时那样灵活,一动还传来隐隐的灼痛,弄了半天也没办法把他额前的头发固定住,不是夹不好,就是有头发跑出来。
忙活了半晌没弄好,还让医生和护士陪着等,耽误那么多的时间,方楚楚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护士小姐,麻烦你——”方楚楚本来想叫护士帮忙,话才刚出口,上官御就一个凌厉的眼神射了过来,到嘴边请护士帮忙的话自动咽了回去,变成了,“护士小姐,能借你扎头发的头绳用一下么?”
护士小姐二话不说,就把头绳摘下,递了过来。
上官御一看那头绳的颜色,俊脸瞬间就黑了。
方楚楚却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拿过头绳,把上官御的刘海全部梳到一起,绑了起来。
粉红色的头绳,配上竖起来的头发,再配上上官御阴沉不爽的脸色,那画面实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然而现场却没有人在意这个。
护士在方楚楚的安抚下,成功地替上官御清洗了伤口,上麻药。
上官御额头上的伤口有点深,缝了大概有二十针,才总算是把伤口缝合好,上药,覆上无菌敷料,然后又替上官御清洗了下伤口周围的血迹。.
尽管如此,上官隽也没有停止住笑声,迅速地翻身爬坐起来,捶着地面,笑得根本就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娘~炮了……哈哈哈哈哈……靠……不行了……老子肚子真的好疼……上官御……哈哈哈……你先别把头绳拿下来……哈哈哈哈哈……等我拍完照……哈哈哈哈哈……”
上官御一边笑,一边举起了手机。
然而手实在是抖得太厉害了,晃来晃的,根本就没办法对到清晰的画面,拍下来的照片每一张都是糊的。
上官隽坚持不懈地努力着,无论如何都要拍到一张清晰的照片,上官御如此娘~炮的样子,可是非常难得的,五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次,他怎么能不好好地把握机会?
上官瑾却没那么好的耐性等他把照片拍完,一脚直接把人踹飞,提起地上的袋子,在上官隽的身上擦了擦,丢到上官御的面前,“去把衣服换了,免得吓到祈聿。”
“祈聿来了吗?”方楚楚本来被上官隽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上官御,毕竟他的头发是自己绑的。
一听到儿子来了,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目光朝上官瑾夫妇身后看去,空荡荡的,只有御影恭恭敬敬地站着,并没有看到小家伙,不免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秦雪郁一眼就看穿了方楚楚在想什么,快步过来在床畔坐下。
上官瑾虽然也过来了,却没有坐下,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秦雪郁拉起她的手,“御影跟我说你们情况很不好,怕祈聿看了难过,我让子若和邪玥带他到附近帮你们买点吃的,一会儿再上来。”
方楚楚点头,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被小家伙看到,小家伙肯定会难受。
小家伙哪怕是皱一下眉,方楚楚胸口都会发紧,她根本就舍不得小家伙受一丁点的委屈,哪怕是替她和上官御担心。
“怎么样?没事吧?医生怎么说的?会不会很严重?御影跟我说你们在医院出了事,情况不好就已经把我和瑾直接就懵了,到了医院,又听一些人议论纷纷,说你们不但从楼梯滚下去,还被治疗车给砸中,楼梯间都是血,跟命案现场似的……吓得我们魂飞魄散,以为真出了……”秦雪郁想起这一路过来的心情,还是忍不住心惊地拍了拍胸。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方楚楚道。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哪用得着道谢?”秦雪郁捏了捏她的手,“怎么样?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别搁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这样才能够及时地获得治疗,知道吗?”
“妈咪放心,我没事,摔下去的时候上官御及时地护住我了,只有一点擦伤,已经上过药,很快就会好了……”方楚楚看了身边始终都保持沉默的男人一眼,“上官御的情况比较严重,额头缝了好多针,一会儿还要去做扫描。”.
“有没有怎么样?”上官御微哑地问。
“没事。”方楚楚摇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上官子若怀里的小家伙。
上官子若立刻明白过来,把小家伙放到床~上。
小家伙一获得自由,立刻就朝方楚楚爬去。
秦雪郁担心小孩子不懂轻重,会冲撞到方楚楚,赶紧上前准备拦截。
小家伙却在离方楚楚还有十公分左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只是拿那双泛红的大眼睛看方楚楚。
方楚楚被看得心一阵揪疼,冲小家伙招了招手,“过来。”
没有立刻行动,小家伙先是看了上官御一眼,得到他的允许,才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坐在方楚楚的身边,小胖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服。
“祈聿到我腿上来。”方楚楚拍了拍自己的腿,不然她没办法看到小家伙的表情。
小家伙仰头看着方楚楚,明明很期待很想坐上去,却还是摇头,圆亮的眼睛看着她被宽胶布缠得紧紧的脚。
方楚楚怎么会看不出来小家伙在担心自己,胸口暖暖的,“没关系,上来吧,你才多重,不会影响到我的伤口的,快上来。”
小家伙被说动了,盯着方楚楚的脚看了一秒,摇摇晃晃地起身,小胖手搭在方楚楚的肩膀上,还是没有坐下去,很担心方楚楚的情况。
“真的没事,祈聿不用担心。”说着,方楚楚直接搂过小家伙,把人抱到腿上,“你看,这不是没事么。”
小家伙却不敢动,身体僵得直直的,就怕自己动作一大,会导致方楚楚受伤。
小家伙越是表现得懂事,方楚楚心就揪得越紧,贴着他的脸颊亲了好一会儿,把人拥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婴儿似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和你爹地都没事……祈聿不用害怕……”
小家伙本来只是红着眼,被方楚楚这么一安抚,直接揪着她的衣服大哭了起来,“楚……呜呜……楚……”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这种时候,方楚楚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不断地安抚。
众人一看这情况,都默了。
就连一直坐在地上狂笑的上官隽也猛然收了所有的表情,拍拍身上的灰尘起身。
从来没见小家伙情绪这么崩溃过,方楚楚心疼得都揪起来了,不停地低下头吻小家伙的额头、脸颊。
上官御递了纸巾到面前。
方楚楚接过来,轻轻地替小家伙拭去脸上的泪水,“好了,不哭了?祈聿这么哭,我和爹地会很心疼的。”
小家伙本来还想嚎一会儿,一听方楚楚的话,立刻就把眼泪收了回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花。
“祈聿真乖。”方楚楚又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纸巾轻轻地吸去长睫上的泪水。
小家伙盯着她包着纱布的手,犹豫了下,才轻轻地用手轻抚了下,“疼么?”
“祈聿帮我吹吹就不疼了。”方楚楚没有否认,小家伙很聪明,否则只会让他更担心。.
看着三人疑惑的目光,方楚楚才想起来,因为不住在上官家、还有还没弄清楚自己确切身世的关系,她和上官御并没有跟上官家人的提过易雅娴的母亲和奶奶是双生姐妹这件事,想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再说。
现在易雅娴为了拦着易擎军做了那样的事,她要是不把来龙去脉说出来,怕是很难把事情解释清楚。
思考了两秒,把事情说了出来,“易雅娴的妈妈,跟我奶奶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没想到方楚楚会爆出这样的事,几个人都呆了。
上官隽更是惊愕得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整个人好像被狠狠敲了一闷棍般定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嫂……嫂子……那……那个……你……你……你刚才说啥?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易雅娴的母亲和莫贝兰是双生姐妹?!
这个消息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懵啊!
“没有。”方楚楚摇头,看了上官瑾夫妇一眼,才继续往下说,“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应该差不厘了吧,易雅娴的母亲和奶奶不但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名字只差一个字,易雅娴母亲跟她说过的事,我小时候都听奶奶说过……还有,奶奶和易雅娴母亲的身上都带着一个祖传的玉镯……”
方楚楚说着,把包包递给了上官御。
上官御拉开拉链翻找了下,把翠绿色的镯子拿了出来。
“这……”秦雪郁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镯子,的确是易雅娴从不离身那一个——
易擎军当年一直想把女儿嫁给上官瑾,外界也一直盛传易雅娴暗恋上官瑾,加上易雅娴每次见到上官瑾时所流露出来的神情,后来上官瑾又极力要促成御和陆子妍的婚事……种种的事回在一起,秦雪郁难免怀疑丈夫和易雅娴有什么关系,对易雅娴多了些关注,自然就知道易雅娴身上会戴什么首饰。
上官瑾皱了皱眉,也认出来了。
他倒不是因为对易雅娴有多少关注才知道这个玉镯,而是赫连湛天当年带着易雅娴参与几个单身汉聚会时提及过。
当年易雅娴就说过,这个玉镯是祖上传下来的,无论是选料还是工艺,市面上都不可能找得到。
所以……莫贝兰和易雅娴的母亲,真的是双胞姐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不难解释,易雅娴跪了一夜就为求易擎军把人撤回去的行为了——
莫贝兰和易雅娴的母亲是双生姐妹,那易雅娴就是方楚楚的小姨,易雅娴护短的个性,自然不可能看着方楚楚身边的人出事。
上官瑾点点头,目光落在上官隽的身上,“既然易雅娴都把人拦了,易老头今天来医院又是为什么?”
其他几个人也朝上官隽看了过去,等他的答案。
“这个……易老头来医院做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上官隽抓了抓头,“不过以易老头的个性,八成是觉得没有处理陆律阳的检~举,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所以跑来看陆以萱,以减轻心里负担。”.
一时间,落后了好几步。
抱着裹了毯子熟睡小家伙的上官瑾见他们没跟上来,皱着眉回头,“跟上,别堵着挡别人路!”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就你话多!”秦雪郁瞪了上官瑾一眼,直接把他塞进车里。
对上官御和方楚楚这种闪瞎眼式的秀恩爱,上官隽自然是能不看就不看,早早溜进车内坐好了,免得被刺激。
上官子若什么也没说,和邪玥默默地上了车。
尽管大家都已经上车,没有人再注意这边的情况,方楚楚还是很不好意思,赶紧收回目光,催促上官御快过去。
上官御却不着急,反而倾下身,准备吻她。
突然,方楚楚感觉到颊边一道劲风掠过,眼前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道身影。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陆以萱的手下,整个人都僵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不是,是傅绍宇。
他一脸愤怒地站在那里,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背青筋暴起,指骨上还有淡淡的血迹。
上官御偏着头,脸颊红肿着,嘴角蜿蜒着血迹。
不用想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车内。
几乎是傅绍宇冲出来的瞬间,几个人就已经按捺不住要跳下来,被上官瑾拦了。
比起愤怒的傅绍宇,上官御一点也没有落于下风的感觉,嘴角若有似无地扬着,浓浓的嘲讽。
对比之下,高低立见。
方楚楚却没有心思去理会两人在气势上是谁胜了,她只知道上官御受伤了,被傅绍宇打的,而且还是在上官御本来就有伤的情况下!
一想到这里,她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冲着傅绍宇大吼,“你干什么?”
傅绍宇身形狠狠一震,脸色瞬间就刷白了,不能接受方楚楚竟然指责自己。
看着方楚楚的双眼充血,一片猩红,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连护着你这一点都做不到,你还向着他?”
“傅绍宇,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我们夫妻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连护着你都做不到!”傅绍宇还是那句话,拳头越握越紧,几乎能够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看着傅绍宇额头青筋暴跳的愤怒模样,方楚楚心中一点感动也没有,只觉得可笑。
事实上,她也嘲讽地扯了下唇,笑了。
一个亲手把她送进拘~留所,害死她一个孩子的男人,跑来责怪上官御没有护好她?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不是?
“你笑什么?”傅绍宇不能接受方楚楚这样的反应,脸上的神情愈发地难看、扭曲。
方楚楚收起笑容,连视线都懒得弯过去一下,注意力全放在上官御的身上,“严不严重?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一点小事,回去你替我吹吹就没事了。”上官御道,斜了傅绍宇一眼,充满了挑衅与炫耀,那眼神,就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一样。
傅绍宇被这么一刺激,捏紧了拳头又要冲上来……
这一次,上官御没有再让他得逞,一记狠狠地直拳还了回去。.
“清淡一些,医生说你最近不能碰辛辣的东西。”方楚楚回答。
平时都是她做饭,要是她睡得晚了,或是觉得累,上官御就会动手
现在她的脚扭到,上官御自然不可能再让她动手。
“煮点粥?”
“好。”方楚楚点头,觉得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好养的孕妇,一点也不挑食。
吻了吻她的唇,上官御交待小家伙看着方楚楚别让她乱动,才起身进了厨房。
上官御去做弄晚餐,方楚楚和小家伙窝在沙发上看绘本,给小家伙讲故事。
才刚开了个头,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方楚楚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动,小家伙就已经一骨碌爬下去,把手机拿了过来。
亲了亲小家伙白嫩的脸颊,把他抱上来,挨着自己坐好,才去看来电。
是方海聆打来的。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方楚楚就已经猜到方海聆为什么会打电话来。
应该是从上官瑾夫妇那里,得知了今天发生在医院的事。
果然,电话接通,方海聆第一句话就是问她的身体情况,有没有不舒服,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刚哭过。
方楚楚安抚了一会儿,才总算是把方海聆的情绪稳住,挂了电话。
刚拿起绘本,准备继续被中断的故事,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秦雪郁打来的。
“对不起,我马上就好。”方楚楚有些抱歉地吻了吻儿子的脸颊,按了接通,“妈咪,有事么?”
“没事,就是心里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你和御的情况,怎么样,你们都还好吧?”
“我们都很好,妈咪放心。”
“都好就好。”秦雪郁长长地吁了口气,“你们俩个身上都有伤,医生的交待一定要记牢了,知道吗?还有,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和你爹地再过去看你们……”
怕孕妇接多了手机不好,秦雪郁只说了几句话,就挂了。
方楚楚看了屏幕几秒,准备把手机放下。
发现微信来了一条信息,是陆青青发来的,一个网址。
那小丫头最近不是忙得很吗,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给自己发消息?
方楚楚回复了条信息过去。
几乎是瞬间,陆青青就回复了:
方楚楚正要打开,厨房的门开了,上官御端着炒好的菜出来,“准备一下吃饭。”
方楚楚想,小丫头估计和之前一样,发的是网络上的趣味测试,没有太在意,随手就把手机搁下了,收拾沙发上的绘本。
上官御把碗筷摆齐,带他们母子俩去洗手,到餐厅去吃饭。
……
平时用过晚餐,一家三口都会到楼下的小花园散步,现在方楚楚的腿不方便,两人便没有下楼,陪着小家伙在客厅玩游戏。
八点半,哄睡了小家伙,夫妻俩进浴室洗漱,换衣服上~床。
白天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陆以萱也害人终害己,几乎把命搭上。.
尽管如此,杨秋苹还是认出了照片中的其他人和拍这张照片时的情形——
这是二十多年前易雅娴出院那天拍的。
当年,拍了照后易雅娴带着孩子出院。
而她,因为害怕自己所做的的事暴~露,引来不好的结果,以要出国进修为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在最快的时间出了国,从此在所有人眼中消声匿迹。
尽管人在国外,杨秋苹却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她无时不刻,都在担心易家人会发现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易家的,而是她随便从同天生产的孕妇身边抱来……
提心吊胆地过了五年,易家那边始终风平浪静,没有传出任何消息,陆建国和易雅娴也经常带着那个女孩子露面,一家人其乐融融,杨秋苹的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慢慢地放回原位。
即使如此,杨秋苹也不敢轻易地回国,怕哪天事情就爆发了。
又过了五年,杨秋苹的母亲不小心摔了一跤,近乎瘫痪,她实在没办法了,才横着心回国。
刚回国那几年,杨秋苹还是怕,连门都不敢出。
后来积蓄花光了,母亲又每天都需要药物治疗,她才不得已重新工作。
凭着海外进修的经历,很快就在市立医院找到了工作。
但因为当年的事在心中留下了阴影,所以没有再做妇产科的医生,而是去了生~殖~遗~传~科。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了前一段时间,陆建国和陆子妍做dna鉴定,明明结果不符,陆子妍却还是拿到了证明她和陆建国是父女关系的dna鉴定——
一切都是杨秋苹为了掩盖当年所犯的错而做的掩饰。
杨秋苹不懂,陆子妍身份的疑云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找自己,而且还是在网上这么大张旗鼓地找?
还有,帖子中的女主角是谁?
易雅娴的亲生女儿?
不可能!
易雅娴的亲生女儿在出生的时候就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死了,是她亲眼见证的。
二十三年前就已经不在的婴儿,怎么可能今时今日跑到网上发帖子找自己。
难道是陆子妍?
这更不可能。
陆子妍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医生,知道她在市立医院的生~殖~遗~传~科工作,两人不但见过好几次面,她还被陆子妍威胁过不准向任何人透露和她身世有关的事。
陆子妍要找自己,直接到市立医院来就行,而且,她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跑上网上来找人,当年的事牵扯出来,对陆子妍一点好处也没有,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可如果不是陆子妍,那在网上发帖子、急于寻找自己的女主角是谁?
能够把当年的事描述得这么清楚的,肯定是事件中的当事人!
该死!
不会真是当年判断失误,易雅娴生的女儿并没有死,要处理的时候被哪个好心人收养,现在回来寻人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
杨秋苹全身发颤,只觉得有一股寒意直直地从脚底窜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将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只要动个嘴皮子就可以了!
杨秋苹相信,陆子妍也不会放任这个帖子不管的。
因为,这件事和她有着切身的关系。
想着,杨秋苹冷静下来,发了条短信给陆子妍。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杨秋苹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多。
这个时间陆子妍应该在睡觉。
没有再等下去,杨秋苹收好手机,返回办公室。
原本空着的办公桌,多了一叠文件。
杨秋苹皱着眉转头,立刻看到埋首在一堆文件后的年轻女孩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本想责备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在收尾,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闲了也是胡思乱想,不如干脆让自己忙起来。
吁了口气,杨秋苹坐下来,开始整理文件。
然而打开第一个文件,准备归类的时候,她如同被人当头一个棒喝,浑身都僵硬了,脸色苍白如纸。
啪——
文件没有拿稳,掉在桌上。
埋首在文件堆里庆幸有人帮忙分担工作的小纪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慌张地起身冲过来,“那个……杨医生……你别生气啊,我只是怕工作做不完,才想让你帮忙的。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还是自己做吧。”
说着,小纪就要把文件抱走。
手腕被狠狠地攥住。
杨秋苹盯着她,眼神阴鸷得有些吓人,另一只手上捏着的纸已经出现皱折,“这个……是谁送来的?”
“杨医生……痛……”小纪痛得脸色发白,额际全是冷汗,觉得自己的骨头下一秒就要裂开了。
不就是偷个懒,想请她帮忙整理个文件,不用这么生气吧?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了,杨秋苹连忙松手,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尽量地保持着语调的平稳,“这个是谁送来的?”
小纪甩了甩几乎被捏断的手腕,凑过去查看,“怎么了?上头的数据有问题吗?”
“我问的是这个是谁送来做鉴定的,没问你数据!”心急如焚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杨秋苹忍不住扬高了音量。
小纪被她一吼,以为自己真的出错了,连忙低下头,“就一个男人送来的……”
“几岁?长什么样?他送这个来的时候,都说了什么?”杨秋苹急切地追问。
“这……杨医生,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小纪好奇地开口,触到杨秋苹难看的脸色,不敢再多嘴,乖乖地回答了,“那个男人看着蛮年轻的,我也猜不出来几岁,不过长得很帅,送样本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一直交待让医院方面尽快地出结果,不过医院这几天太忙了,我们也没办法加急,只能告诉他尽量……”
“就说了这些?没有别的?”
“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
小纪凝眸想了想,还是摇头。
眼角余光偷瞄了杨秋苹几眼,觉得她真的好激动,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杨医生……你认识这个来做dna鉴定的男人啊?”.
“楚楚有点担心阿姨,想见见她,不过她担心我现在的情况,去易家有些麻烦,所以只能打电话请湛叔抽个空到家里来一趟。”
“今天我有事要去趟医院,晚点我让司机送她过去。”赫连湛天道。
上官御本想问赫连湛天是不是因为陆以萱的事,易擎军又在打什么主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我和楚楚在家里等你们,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语毕,上官御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边,赫连湛天手机一丢,压着身下~的女人,继续刚才的事……
……
半个小时后,赫连湛天总算是满足,却没有从易雅娴的身上下来,伏在她的耳边喘气。
“重死了,下去!”易雅娴推他。
赫连湛天非但不下,还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她的身上,“还有两天民政局就放假了。”
易雅娴怔住,转头看他的俊颜,一脸的愕然,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结结巴巴的,“你什么意思?”
他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不是有句俚语说‘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拖了这么多年,也该把这件事办一办了。”说话间,赫连湛天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钻戒,往她的无名指上套。
易雅娴下意识地弯一下手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让他把戒指套进了无名指内。
戒指虽然接受了,嘴上却不肯就这么妥协,嘴硬道,“你给我戒指做什么?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我一直没做安全措施,最近几天是你的危险期吧?”赫连湛天吻了吻她的唇,被子下的大掌贴在她的小腹上,“很有可能,我的种已经种下了。”
“……”易雅娴没想到他居然还关注了这个,脸颊瞬间刷红,“你有没有想过,怀孕会引发的后果?爸爸那边怎么办?对外又要怎么说?”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两人的身份,还是一个巨大的、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登记了,孩子也有了,大哥还能怎么办?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呗。”赫连湛天满不在乎道,“反正你别再再动别的心思。”
“我动什么心思了?”易雅娴没好气。
“嫁给别的男人。”赫连湛天哼哼了两声,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放给易雅娴看。
易雅娴看了那段视频,差一点没昏过去——
这个浑蛋!
他居然把两人做~爱拍下来!
抢过手机,迅速地把视频删除!
“赫连湛天你变~态吗?一把年纪了还拍这种视频!”易雅娴白眼他。
“删了也没有,我备份了。”赫连湛天得意地笑,“要是你再敢动其他的心思,我立刻就把视频po到网上去,说易家大小姐对我始乱终弃。”
“……变~态!臭流~氓!”除了这两个词,易雅娴再也找不出词来形容赫连湛到的恶劣。
被骂了,赫连湛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得很开心,“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变~态~臭~流~氓,不然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小侄女给睡了,还在二十多年前就搞大了小侄女的肚子?”
“……”.
用完餐,赫连湛天载易擎军去医院。
易雅娴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
经过陆子妍房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子妍还没醒?”
“没见动静,应该是没醒。”
易雅娴点头,“等她醒了,记得让厨房准备早餐。”
尽管陆子妍骄纵蛮横,甚至还对她动过手,但终归是她和心爱男人的孩子,易雅娴没有办法做到狠心不理。
赫连湛天、陆子妍,这父女俩人真是她一生逃不开的劫啊,唉……
“小姐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子妍小姐的。”
易雅娴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换了衣服出门。
见方楚楚是临时决定的,易雅娴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于是吩咐司机绕道,她要买些伴手礼。
本来是想买孕妇吃的营养品,想到方楚楚的身体底子不是太好,怕市面上的营养品不适合方楚楚,易雅娴放弃了这个想法,决定给方楚楚、上官祈聿、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买几件衣服。
买齐了两个小娃娃的东西,易雅娴让司机把东西提回车上,自己则上楼去了女装部。
大大的落地窗前,易雅娴专心地挑选着衣服,想着方楚楚穿到身上时的模样。
忽然眼前一闪,易雅娴怔住,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街道——
是错觉吗?
她刚才好像看到了子妍?
应该是错觉。
她出门的时候,子妍还没醒,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
摇摇头,易雅娴结了账离开。
司机看她从商场里出来,立刻迎上前去,把大袋小袋全放到后备箱。
然后,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易雅娴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盯着对面的街道,神情严肃。
“小姐?”司机疑惑地抬头,不懂易雅娴为什么突然沉静下来不动。
“我有事要处理,你先帮我把东西送过去,告诉楚楚他们,我一会儿就过去。”
语毕,就匆匆地离开,朝对面的街道跑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司机虽然觉得疑惑,但大白天的,易雅娴又是成年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没有多想,驱车前往上官御和方楚楚所住的公寓。
……
易雅娴在人群中搜寻,寻找陆子妍的身影。
然而找了半天,来来往往全是陌生的面孔,根本就没有陆子妍的身影。
难道又错觉了吗?
不可能。
第一次还有可能是错觉,因为距离远。
第二次她却看得真真切切的,的确是她的女儿陆子妍,绝对不会有错的!
易雅娴皱眉,拿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询问陆子妍现在的情况。
“子妍小姐?没有啊,我没看到她出门。”管家疑惑地回答,“小姐怎么会突然打电话回来问这个?”
管家的话,让易雅娴有瞬间的怔愣:难道她真的看错了?
“你去敲个门,看看她还在不在。”
“好的,小姐稍等。”
电话那端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大约五分钟后,管家的声音才再一次传来,“小姐,子妍小姐没开门,可能睡得沉。”
“拿备用钥匙开门看看。”.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哪怕……要杀了这两个人!
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陆子妍拦了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急怒攻心的她没有注意到,她离开后没多久,易雅娴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由于距离隔得有些远,易雅娴并没有听清楚陆子妍和杨秋苹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人在争吵,而且还吵得很厉害。
吵完之后,陆子妍还一脸愤怒地离开,脸上的表情非常吓人,是易雅娴从未见过的。
一定是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
易雅娴想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拦了一辆计程车跟上去。
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是方楚楚打来的。
易雅娴紧张的情绪稍微松懈了一些。
“阿姨,你到了吗?要不要我让御去接你?”
司机把东西送到公寓,说易雅娴有事一个人离开了,要晚一点才会过来——
易雅娴不久前额头才刚受了伤,之前又在易擎军门口跪了一夜,方楚楚不放心,所以才打电话询问。
“还没……”易雅娴看了看前方,确定司机没有跟丢,才继续往下说,“楚楚,我有点急事要先处理,晚一点再过去,先这样啊……”
语毕,不给方楚楚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
嘟嘟嘟……
看着突然中断的手机,方楚楚愣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易雅娴说什么了?把你呆成这样?”上官御问,贴过来吻了吻她的脸颊。
“没说什么,就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晚点才过来。”方楚楚摇头,总觉得易雅娴在电话里的状态怪怪的,“御,你说,她不会有事吧?”
“那么大个人,能有什么事?”上官御耸肩。
“不是受伤了么,还为了你跪了一晚上……”方楚楚说到这里,脸颊忽然红了。
她想起了早上,上官御给赫连湛天打电话,是易雅娴接的——
那个点易雅娴和赫连湛天在一起,说明他们晚上睡在一起。
虽然上官御跟她说过,易雅娴和赫连湛到有一腿,陆子妍是他们的女儿,但真正知道他们睡在一起,内心受到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上官御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低低笑,“想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没什么……”方楚楚脸又红了红,“就是觉得很惊愕,易雅娴和赫连湛天的事……”
“有什么好惊讶的?两人年纪相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很正常。”
“……他们是叔侄啊!”方楚楚还是觉得有点那啥。
“又没血缘关系。”上官御耸肩,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反正易雅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我们干坐着等也无聊,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祈聿还在!”方楚楚看着趴在身边津津有味看绘本的小家伙,脸更红了。
“这简单。”上官御用脚轻轻地踢了下小家伙的pp,“小鬼。”
“爹地什么事?”小家伙抬起头看他们,双手捧着下巴的样子可爱极了。.
陆子妍搭乘的计程车开得非常快,一路都在闯红灯,不要命地往前冲,好几次都差一点酿成车祸。
很快,易雅娴搭的车子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只能凭着混乱的交通,判断陆子妍来了市医院,让司机一路跟过来。
赶到医院的时候,陆子妍早就不见人影,只看到她搭乘的计程车停在医院门口。
易雅娴急急忙忙地上前问司机,得知陆子妍往住院部这边来了,立即就追了过来……
一路上,易雅娴都在想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心急火燎。
甚至,还担心刚才司机把车子开得那么快,会不会把女儿弄伤。
易雅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刚才那番话。
杨秋苹……陆子妍……她们……
易雅娴完全无法消化刚才所听到的事,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定在那里怎么也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回过神来,双腿却还是一阵阵发软。
深吸口气,易雅娴努力地稳住。
扶着墙,一步一步,来到杨秋苹的面前,声音颤抖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我女儿……”
“当……”
杨秋苹一开口,就被陆子妍急切地打断了。
“妈妈……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你别听她胡……”
陆子妍说着,就要上前把易雅娴拉走。
刚上前,还没来得及碰到,就被易雅娴一手挥开了。
“我问的是杨秋苹,没有问你。”
易雅娴看都没看陆子妍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杨秋苹,“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女儿二十三年前就已经……?”
易雅娴眼眶发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也不一定……”杨秋苹回答,困难地吞咽着,将胸口涌上来的那股害怕压抑下去。
她的确已经做好了在易家人面前把陆子妍的身世捅出来的准备,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易雅娴出现得实在是太突然,杨秋苹有些被吓到了,脑子瞬间空白,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易雅娴问一句,她答一句。
“妈妈……你别听他妖言惑众……”陆子妍插话,再一次想要上前来。
易雅娴却再一次将她挥开,连视线都没有弯过去一下,仿佛陆子妍就是空气,径直向杨秋苹问着自己的问题。“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最近网上出现了一个寻人启示,指名道姓要找我,说是为了寻回二十三年前失散的父母……那个帖子里所说的事,和当年的事非常吻合……”杨秋苹停下来吞咽了下,才继续往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发帖子的女孩子,应该就是……当年被我误以为已经死亡的、你的亲生女儿……”
几乎是杨秋苹话音落下的瞬间,易雅娴就转了身。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包里翻找,拿出了手机。
陆子妍看到她拿手机,吓得脸都白了,迅速地追上去,“妈妈,你要去哪里?你要打电话给谁?”.
原来,这两人早就有了不正当的关系……
这样的话,就能够解释易雅娴为什么一直偏袒赫连湛天,甚至为了赫连湛天责备“亲生女儿”了。
叔叔和侄女,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品味还真是重。
等等!
赫连湛天和易雅娴有一腿,方楚楚和赫连湛天是父女……
难道……方楚楚是赫连湛天和易雅娴乱~伦生下的孩子!
这个猜测,让陆子妍瞬间兴奋了起来,迅速地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装好。
掌握着这个秘密,她就不信赫连湛天和易雅娴敢公开她的身份!
他们要是敢公开,她就将他们乱~伦的事捅到媒体、发到网络上去!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更丢脸!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怎么回事?不是说去给品川送东西,怎么跑到医院来,还从楼梯摔下去?”易擎军匆匆忙忙赶过来,看到赫连湛天浑身是血站在手术室外,陆子妍的衣服上也都是血,一脸的慌张与害怕,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底。
虽然不喜欢女儿那种唯唯喏喏的个性,但那是他和妻子唯一的孩子,要是出点什么事……
擎军连想都不敢往下想,身形重重一颤,差一点当场瘫倒。
赫连湛天连忙接住,陆子妍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外公,你当心点……”
赫连湛天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把易擎军扶到椅子上去坐下。
易擎军却不肯坐下,用力地握着赫连湛天的手,指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手背青筋暴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赫连湛天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不可见地发颤,他努力地压抑控制着,不让真实的情绪流露出来,“已经进手术室……会没事的……大哥不用担心……”
大哥?
睡了易雅娴那么多年,他也真是好意思把“大哥”这两个字叫出口。
一旁的陆子妍听到赫连湛天对易擎军的称呼,忍不住嘲讽地扯了下唇。
易擎军和赫连湛天满心都是易雅娴的情况,自然不可能注意到陆子妍此时的表情。
“不是说去给品川送东西了?怎么会跑到医院来?还从楼梯摔下去?”易擎军重复着一样的问题,他想不通女儿跑到医院来做什么,明明就说了要去找外孙!
“具体的事要等手术结束,雅娴醒过来才知道。”赫连湛天回答,他也想知道易雅娴明明是要去找上官御和方楚楚,怎么会突然跑到医院里来。
易擎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握紧了赫连湛天的手,“主刀的医生是谁?”
“孙医生,这方面的权威专家,雅娴不会有事……”
赫连湛天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易擎军打断——
“他不行!让他动手术我不放心!立刻给上官知行打电话,让她马上到医院来!”.
众人齐齐地摇头。
易雅娴这种情况,他们怎么可能走得开?
上官知行看了他们几眼,心中了然,知道易雅娴一天没醒,他们就没办法放心,想了想道,“你们都呆在这里,谁也没法休息,到时候阿姨醒了,你们就倒下去了。这样吧,24小时,分成三班,你们轮着到医院来照顾……”
“今天我先留下来照顾妈妈吧!”陆子妍第一个开口。
赫连湛天没有理她,径直转向易擎军,“大哥,我让你送你回去休息。”
“我没……”易擎军正要说自己没事,想到自己留下来或许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拖后脚,点了头。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易擎军有一件事要弄清楚。
目光在赫连湛天和陆子妍身上来回看了几遍,才低沉地开口,“是谁第一个发现雅娴从楼梯摔下去的?”
女儿明明说了要去找外孙,却出现在医院,还从楼梯滚下去,摔成重伤,易擎军怎么想都觉得事情不对劲。
“外公,是我……”陆子妍站出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服,手心全是冷汗,完全不敢直视易擎军的眼睛。
易擎军天生带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正气,陆子妍平时就很怕他,现在做了亏心事,自然更加地心虚。
陆子妍在他面前一向如此,所以易擎军并没有多想,一心想要知道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沉着声道,“你妈妈为什么会去那里,为什么会摔下楼梯?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陆子妍困难地吞咽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是到医院来看陆以萱的……至于妈妈为什么会去哪里,我不是很清楚……我出电梯的时候,听到楼梯间有人争吵的声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就过去看了下……结果就发现妈妈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吵架……她们好像在说什么乱~伦~生~子……”
陆子妍说到这里,偷偷地瞄了赫连湛天一眼,果然发现他的脸色变了,立刻就得意了起来,继续往下说,“那个女人问妈妈要钱……妈妈不肯给……然后那个女人就把妈妈推下楼梯……我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推妈妈……吓了一跳,赶紧冲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妈妈已经被那个女人推下了楼梯……”
“那个女人?”易擎军皱眉,询问的眼光朝赫连湛天看去。
“和雅娴一起摔下楼梯的女人,叫杨秋苹,是生~殖~遗~传~科的医生。”赫连湛天回答。
“杨秋苹?”易擎军剑眉一拧,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干脆不想了,“她怎么会跟雅娴在一起?还问雅娴要钱?还有……”
易擎军说着,目光移到陆子妍的身上,“你刚才说什么乱~伦~生~子?”
“这……”陆子妍故作苦恼地思索了下,“我过去的时候,妈妈已经跟那个女人吵得差不多了,所以之前她们说了什么,我不是很清楚,我只听以了乱~伦~生~子,还有那女人向妈妈要钱,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送去警局?”杨秋苹一愣,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陆子妍,你在易擎军面前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只是把你做的那些害人的事公诸于众而已。”陆子妍慢条斯理地开口,惬意的模样让杨秋苹整张脸都扭曲了,立刻明白,陆子妍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了。
这个贱~妇!
明明一切都是她做的,却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别人身上!
杨秋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比陆子妍还要恶毒的女人,用蛇蝎心肠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恶狠狠地瞪着陆子妍,牙咬得都快碎了,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陷害我?”
此时此刻的杨秋苹,恨不得把陆子妍生吞活剥了!
然而只要这只野鸡的身份还没有暴~露,还是易擎军的外孙女,她根本就无可奈何!
不行!
她一定要想办法揭穿这只野鸡的真实身份,让她再也不能嚣张,哪怕是会牵扯到自己也无所谓!
杨秋苹脑中飞快地转动,想着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够突破陆子妍的防线,把所有的事捅出来……
眼角余光注意到站在窗外的那道高大身影,杨秋苹垂着眸,低低地笑了。
杨秋苹觉得,赫连湛天早就怀疑陆子妍不是易雅娴生的了吧。
也是。
如果不是怀疑陆子妍的身份,赫连湛天又怎么会专程到医院来做dna鉴定,还瞒着所有人?
也只有陆子妍这样的蠢货,才会以为她所有的事都做得天衣无缝,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了吧。
思及此,杨秋苹又笑了。
“你笑什么?”陆子妍蹙眉:这女人知道所有的事已经无力回头,吓疯了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手段很粗劣而已。”杨秋苹说着,又笑了,故意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陆子妍,你不会真以为,大家会相信你对我的陷害吧?”
“陷害?”陆子妍哼笑,“我陷害你什么了?像你这种勒索钱财不成就害命的女人,人人得而诛之!把你送到警局调查,而不是直接杀了你,就已经是够仁慈的了!”
“勒索不成害命?呵呵……连罪名都编好了,陆子妍,你倒是有本事,明明是自己做的事,却瞒天过海地把污水泼我身上来!易雅娴就算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也养了你二十三年,对你百依百顺,把你当成亲生的女儿在养……易雅娴如此对你,你却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把易易雅娴推下楼梯……陆子妍,做这样天理不容的事,你就不怕报应吗?”
陆子妍被她这样一质问,一时间也有些心虚愧疚起来。
正如杨秋苹所说,易雅娴一直都对她非常好,把她当成亲生的女儿……
但那又怎么样?
她毕竟不是易雅娴亲生的女儿不是吗?
否则的话,易雅娴又怎么会一听说亲生女儿的消息,就把她当成空气,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愿意听她多说一句?
想到这里,陆子妍的心瞬间又冰硬了起来——.
“楚楚是不是我女儿,你不是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吗,还需要再看结果?”赫连湛天似笑非笑地扬眉,“在我面前不必来这些虚的,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陆子妍挑眉,脸上的表情愈发地得意。
她想起了赫连湛天打人时的狠劲,再看看赫连湛天此时此刻受制于自己的模样,心中真是畅快极了。
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的时候,他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呵呵……
“说说看。”赫连湛天淡声,倒是很想看看,她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叔公记得打我的事吧?”陆子妍直勾勾地盯着赫连湛天的脸,眼底掠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打回去?”赫连湛天似笑非笑地问,听到陆子妍提出这样的要求,他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还染了一抹笑意。
陆子妍看得直皱眉,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模样,“怎么?不愿意?这一点点小小的羞辱都受不了,看来叔公也没多在意易雅娴和方楚楚这对母女嘛!这样说的话,叔公也不会在意,我把你跟易雅娴乱~伦的事捅到网上去喽?”
赫连湛天没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瞳一片幽沉,仿佛深潭一般,望不到底。
陆子妍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有点慌,面上却死死地撑着,不表现出来,继续道,“一分钟,我只给叔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叔公若是答应让我煽两巴掌,我可以考虑不把这件事捅到网上去。”
“凭一份dna鉴定就想捏造乱~伦的罪名,你是不是太低估网友的智商了?”赫连湛天低笑。
陆子妍没有想到这一层,瞬间有些慌了,很快又镇定下来,“方楚楚的存在就是你和易雅娴乱~伦最好的证据。”
“dna鉴定只能证明我跟楚楚是父女,证明不了她的母亲是易雅娴,楚楚的母亲可以是任何一个跟我有过牵扯的女人。”赫连湛天戳破她的幻想。
“你——”陆子妍被这么一戳,瞬间语塞了,她支吾了好半天,总算是想到反驳的话,咬牙道,“就算这样又怎么样?我可雇水~军,舆论这种东西,向在都是三人成虎,传的人多了,就会成为事实!”
赫连湛天看着她笑,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你若真把这件事捅到网上,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赫连湛天,别明明很害怕这件事曝光,还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这种粗劣的把戏,我见得多了!没用!”
嚓——
蓝色的火焰。
赫连湛天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
白色的烟雾将弥漫,将他的五官衬得有些凌厉骇人。
陆子妍胸口发颤,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脊背一阵阵发寒。
还没来得及站稳,耳边就响起了赫连湛到低低的嗓音,“小丫头,你知道这些年最困扰我的事是什么?”.
赫连湛天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因此而流露出半点同情,声音又冷又硬,“不必在我面前装,你和雅娴没有任何关系,易家的心脏病遗传不到你身上!”
“救……”陆子妍痛苦地呻~吟,脸色越来越白,气息更是弱得几乎闻不出来,指甲狠狠地在地上抓着,划出一条又一条痕迹。
如此强烈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难不成这女人真的心脏病?
赫连湛天浓眉深深地蹙了起来。
迟疑间,上官御已经走了过来,把陆子妍抱到病床~上。
“御?”赫连湛天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出手帮这个歹毒的女人。
没有回答,上官御叫来了医生和护士,将陆子妍送进了手术室。
等走廊重新归于平静之后,上官御才缓缓地开口,解除赫连湛天的疑惑,声音沉沉的,“她小的时候,替我挡过一颗子弹,心脏被穿透,命虽然保住了,心脏却出了问题。”
赫连湛天沉默,他知道上官御小时候出过意外,但幸好有惊无险,却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环。
“我欠她一条命。”所以没办法见死不救,哪怕陆子妍心肠歹毒到领人发指。
其实,上官御救陆子妍,也是有私心的。
霍非仪最近因为d国内务缠身没有出现,上官御却没有忘记,他对楚楚存有想法。
如果让霍非仪知道,田雨露死后将心脏捐赠给了楚楚,这件事怕是会没完没了。
断了霍非仪念头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以为陆子妍是田雨露。
他救陆子妍,非但是要还她一条命,偿清过去的恩情,还要利用陆子妍,把霍非仪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赫连湛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燃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眼底一片幽深。
上官御怎么会看不出来,赫连湛天在烦躁什么事?
陆子妍的情况,进了手术室,没有几个小时,恐怕是出不来的。
而陆子妍刚刚那话的意思,两小时后若是没有接到电话,那边就会把事情捅到网上去。
一旦发展到那个地步,受伤害的,就不止是易家,连楚楚也会被卷入其中。
陆子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楚楚先前因为碧华锦城楼盘坍塌的事成为过焦点,后来出了好几桩大的事故,更是有明星扎堆地结婚,新闻一个接着一个,碧华锦城楼盘坍塌的事才慢慢地淡出视野。
但他们都很清楚,那件事只是淡出,并不是彻底地从大家的脑海里消失。
一旦有什么情况牵扯上楚楚,他们就会把过去的事再挖出来,再一次作为攻击楚楚的武器,那怕警方早就已经查明了真相,碧华锦城楼盘坍塌的事与楚楚无关……
上官御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再被卷进那样的争端里。
一方面是因为楚楚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就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攻击。
另一方面,一旦事情再被捅到网上,莫贝兰的事恐怕也会瞒不住。
上官御根本就不敢去想,到时候楚楚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详细的情况以后再跟你细说。”赫连湛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折腾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先带孩子回去休息吧。”
“我……”方楚楚张口想说话,脑中却一片空白……
看了满脸疲倦的赫连湛天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和上官御一起离开。
刚下楼,就看到了巴巴站在那里的傅绍宇的父母。
方楚楚有些意外他们会在这里,但也没有心情去细究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替小家伙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直接就从他们的身边越过去。
傅绍宇的父母显然没料到方楚楚会是这样的态度,脸色有些难看。
短暂的僵滞之后,傅绍宇的父母急急地追过来,拦住了他们,“楚楚。”
“有事么?”虽然不愿意再和傅绍宇有牵扯,但傅氏夫妇没有亏待过她,方楚楚没办法甩他们脸色。
“绍宇他……出车祸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傅母焦急地开口。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方楚楚有些意外,但还是拒绝了他们,“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们找医生吧。”
说着,就要和上官御一起离开。
傅母却焦急地攥住了她的手臂,满脸的泪痕,“楚楚,就算阿姨求你,你去看看绍宇吧,他现在拒绝治疗,完全不听任何人说……”
傅母说得很伤心,方楚楚听在耳里,却只觉得无语。
一次又一次地玩这样的把戏,傅绍宇不累么?
他不累,她都觉得厌烦。
方楚楚皱了皱眉,正要拒绝,上官御却忽然开了口,“傅少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我们理应去看看。”
“上官御?”方楚楚怔住,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做这样的决定,他不是一向很讨厌傅绍宇,每次看到脸色都很难看么?
“马上要举行婚礼,高兴的事,多一个人分享就多一分喜悦。”上官御低声道,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方楚楚听在耳里,立刻知道他又闹别扭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提过举行婚礼这件事,纯粹就是她不爽傅家那边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才故意这样说的——
这男人,只要一不高兴,就喜欢膈应别人。
本来想说真的不用在意傅绍宇,他早就成为过去式了,抬眸看到上官御眸底沉沉的幽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由他去吧。
她要是拦着,恐怕会惹上官御不悦,又胡思乱想她和傅绍宇余情未了。
于是,陪着上官御到门口的超市买了水果篮。
准备上楼的时候,上官御又觉得水果篮有点寒碜,领着方楚楚去了附近的花店。
傅氏夫妇没想到上官御这么客气,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毕竟他们叫方楚楚去看傅绍宇,心里并不是一点心思没有的。
他们想,再怎么样,儿子和楚楚都有十几年的感情,哪怕是因为某些事分开了,也不可能断得那么干净。
说不定,楚楚看到儿子现在的样子,一时心软,小两口重新复合了也不一定呢!.
“真的没问题?”上官御不放心,指腹轻轻地摁了下,见方楚楚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才放心。
“你的意思是,当年医院弄错了?”方楚楚沉默了下问。
“应该是。”上官御点头,重新用宽胶带重新将她的脚固定住,免得不小心撞到哪里伤势严重,把人放进枕头内,盖好被子,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杨秋苹知道,明天我去拘留所一趟,看杨秋苹怎么说。”
方楚楚身形微微一僵,“杨秋苹不是刚出手术室么,怎么这么快就把人送拘留所去了?”
医院的时候,方楚楚的确是听易擎军和赫连湛天说要把杨秋苹送到警局去,因为是杨秋苹把易雅娴推下楼的。
但她没有想到,赫连湛天的动作这么快,还以为会等杨秋苹身体情况好一些……
“呆在拘留所,比呆在医院安全。”上官御淡声道。
还以为上官御会说赫连湛天无法忍受易雅娴受到半点伤害,才会这么急切地要处置杨秋苹,没想到竟是怕杨秋苹呆在医院有危险?
方楚楚皱眉,脑中闪过在医院发生的一切,尤其陆子妍当时的反应和言语,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心紧了紧,方楚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毕竟陆子妍看上去,不像是那么狠的人。
可上官御的表情,赫连湛天处理这件事的果断,都让她不得不相信,陆子妍真的做出了那样的事。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易雅娴也养了陆子妍二十三年,她怎么能下那样的狠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地商量……”
话还没说完,方楚楚自己先顿住了。
她都忘了,身世这件事,根本就不能够商量。
是怕身世曝光一无所有吧——
最宠她的陆建国已经入~狱,这段时间的陆子妍凡事都束手束脚,再没有了以前的骄纵与嚣张,过得非常得压抑。
如果连易家外孙女这个身份都失去,生活恐怕会发生比现在更大的变化——
彻底地失去天之骄女的身份,这对多年来骄纵惯的陆子妍而方,根本比要了她的命还要痛苦。
这种前提下,陆子妍会做出那样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害惨了易雅娴。
想到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的易雅娴,方楚楚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上官御……”
“嗯?”上官御低声应着,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手机,给上官御发信息,问了媒体和网上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不利的消息传出来,才把手机放下,目光移回到怀里的女人身上。
“易雅娴她……会没事吧?”方楚楚起身,撑在上官御的胸膛上,担忧地问。
对易雅娴,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亲生父母,方楚楚还以为自己会很激动。
然而让方楚楚奇怪的是,她的胸口竟然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没有半点波澜……
只有在想到易雅娴受伤、昏迷不醒的时候,心才会揪紧,整个人坐立难安。.
方楚楚打量着病床~上的人——
和先前看到的、脸色红润的模样不同,此时的易雅娴非常地虚弱,脸色如纸一样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接着仪器。
如果不是胸膛微微地在起伏,方楚楚真的要以为易雅娴……
摇头,将脑中负面的想法甩开,方楚楚细细地打量着易雅娴的五官,脑中浮现早上洗漱时镜中的自己。
很奇怪,之前也见过易雅娴几次,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跟她跟有任何相似之处。
现在知道他们有关系了,愈看易雅娴就愈觉得熟悉,无论看哪里都觉得跟自己有相似之处,甚至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方楚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官御。”
“嗯?”上官御轻轻地挑了下眉,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就移回方楚楚的身上。
见她发丝垂落下来挡了脸颊,伸手帮她轻轻地勾至耳后。
小家伙学着上官御的动作,摸了摸方楚楚又黑又亮的长发,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到病床~上的易雅娴身上,晶晶亮亮的双眼对易雅娴充满了好奇,胖胖的食指隔一会儿就伸过去碰碰易雅娴的苍白的手。
“祈聿不可以乱动哦。”方楚楚赶紧把小家伙的手拉回来,免得小孩子不知轻重,碰了不该碰的。
“哦。”小家伙一听,乖乖地坐好,不再乱动了。
方楚楚安下心来,又看了易雅娴一眼,才低低地开口,“你觉得……我跟她像么……?”
“你是说长相么?还是其他方面?”上官御看了她一眼。
“都有。”
“还好。”上官御看了她一眼。
方楚楚和易雅娴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若真要说像,也就是眉宇间有一些相似,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从来没有怀疑过方楚楚和易雅娴的关系。
“还好是什么意思?像还是不像。”
“不太像。”上官御实话实说,“你和莫贝兰比较像,估计是隔代遗传了。”
被他这么一说,方楚楚忽然又觉得自己真的和易雅娴不像了。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作,心情和想法总是跟着心理暗示走。
“会不会医院真的弄错了?”方楚楚到现在还是怀疑那张dna鉴定的真实性。
孩子跟父母不是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像的吗?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变隔代遗传了呢?
“血缘关系不是靠长相来判断的。”上官御握住她的手,“一切要靠医学鉴定,dna鉴定不是已经说明,你是湛叔的女儿了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病床~上一直昏迷、没有什么反应的易雅娴,指忽然微不可见地动了下。
然而两人专注于谈话,并没有注意到。
方楚楚觉得上官御的话很对,如果光是凭长相,那世界上那么多相似的脸,岂不是都有血缘关系?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突然之间就成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女儿了,感觉跟作梦似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楚楚叹气。.
这世上最伤人的事,就是你放在心里耿耿于怀的事,对方却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根本就没有在记忆里留下半点痕迹。
看着一脸茫然,费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恍然表情的方楚楚,傅绍宇一股郁气攻心,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忽然喉间一阵浓浓的腥味,一口鲜血就这么吐了出来!
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傅绍宇剧烈的咳嗽声。
医生和护士率先反应过来,围上去,七手八脚要把傅绍宇送回病房。
傅绍宇却挥开了他们,站着不动,脸色苍白得跟浑身的血液都流尽了似的。
“绍宇……”
傅氏夫妇看儿子这样,直接吓懵了,泪流满面。
傅母更是直接冲到方楚楚的面前,直接跪了下来,“楚楚……就算绍宇曾经做了伤害你的事,他现在也已经知道错了,你就看在我们夫妻从没把你当外人的份上,劝劝绍宇吧……我们就只有绍宇这一个孩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他爸爸也不想活了……”
方楚楚没想到傅母会面自己面前跪下来,直接懵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拉她,无奈傅母怎么也不肯起,她腿上还坐着小家伙,根本就使不上力,只能回头求助上官御。
上官御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眼底一片森寒,吐出来的字句和表情一样冷,“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演够了?演够了就把路让开,别挡着。”
众人还以为上官御多多少少会说些安抚的话,没想到他不但没安抚,还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当场就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傅母更是一脸难堪地僵在那里,眼眶里还挂着泪水。
一片死寂。
现场没有半点声音,连根针落地的声音,仿佛都听得一清二楚。
冷冷地环视了现场一眼,上官御直接推着轮椅向前,准备离开。
他无情的举动,引来了路人小声的议论。
上官御连看都不看路人一眼,径直向前。
和傅绍宇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被抓住了手臂。
傅绍宇狠狠地攥着上官御的手臂,指骨泛白,忍无可忍地开口,“上官御,这是我和楚楚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没有权~力把人带走!”
相较于傅绍宇的激动,上官御则显得淡定多了,薄唇微扬,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充满了嘲讽,“你口中说的楚楚,是我上官御的妻子,孩子的母亲……你当着我的面说跟我妻子有事,还说我无权把人带走……傅少爷,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原本还在议论上官御无情的路人听到这话全都愣了。
他们还以为上官御抢了傅绍宇的女朋友,还对傅绍宇落井下石,毕竟傅绍宇的模样是弱势的一方。
结果根本不是?
看起来弱势的傅绍宇,竟然是一个想要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这这这…………
追上门来讨伐人家丈夫……现在的小三也太嚣张了点吧?.
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脖子传来刺疼。
下一秒,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身体一阵阵发软,重重地摇晃着,几乎站不住。
傅氏夫妇赶紧伸手把儿子扶住。
“爸……妈……你们……”傅绍宇眼前一阵发黑,一脸错愕地转头,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晕了过去。
“儿子,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傅母满脸泪痕地低语,与医生护士合力,把傅绍宇抬上了病床,送回病房。
虽然夫妻俩这些年基本不在国内,也没空教育儿了,但怎么说,孩子都是他们生的,儿子是什么个性,傅氏夫妇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不给他注~射镇~定~剂,放任儿子闹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上官家他们真的惹不起。
一刻也不敢多停留,傅氏夫妇帮忙推着病床,急急忙忙地离开。
围观的众人见主角走了一个,剩下那一个脸黑得如暴风雨中的海面一般可怕,一身戾气,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这种情况,哪里还有人敢再围观,匆匆地散去了。
转眼的功夫,原本喧闹的现场,变得冷清起来。
那边,病床已经推出了老远。
就要进住院部的瞬间,傅父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朝上官御奔了过来。
上官御原本稍稍缓和的脸色,因为傅父那张与傅绍宇极为相似的脸又冷了下来。
方楚楚不想上官御跟傅父起冲突,握着他的手轻轻拽了下,“上官御,时间差不多,我们该走了,晚了会迟到的。”
上官御点头,也没想跟傅你起冲突,只是看到姓傅的心烦。
转身准备上车,忽然傅父冲着他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上官少爷,绍宇年轻气盛,再加上受了伤心情不好,才会说话做事欠考虑,有冒犯到上官少爷的地方,还请上官少爷见谅,别跟绍宇一般见识。上官少爷请放心,我们夫妻会马上替绍宇办转院手续,待伤好一点手,就带他出国,绝对不会再让绍宇打扰到二位。”
上官御没说话,看着眼前这个年近六十,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的老人,猜测着他到底是真的要带傅绍宇离开,还是缓兵之计——
昨天还想暗中撬他的墙角,今天就突然改变了态度,想想傅天岳、傅绍宇和陆建国勾~结的种种,黑眸瞬间又变得深沉了起来。
尽管和傅绍宇闹得不愉快,傅天岳更是几度为了傅绍宇在暗中使手段,但傅氏夫妇却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可以说对她很不错。
看着从小就照拂自己的长辈如此低声下气,只为了祈求上官御不要计较傅绍宇鲁莽的行为,方楚楚胸口沉甸甸的,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终究还是无法过心里那道坎,方楚楚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口,“走吧,一会儿真的来不及了。”
上官御怎么会看不出来,方楚楚是在替傅父解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直接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开。.
“呵呵……我这样的女人?”杨秋苹诡异而短促地嗤笑,“你不会以为,我要勒~索你吧?”
陆建国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秋苹见状,笑得更诡异了,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放心吧,我不会那么没有眼力劲,勒索一个早就一无所有的人。”
“有事就说,不用左顾而言其他!”陆建国冷脸。
虽已沦为阶下囚,深植入骨子里的官~气依然在,言行举止还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拘留所的工作人员见多了这种落了马还趾高气昂的官~员,没跟他一般见识,反正很快就不能再得瑟了。
所以陆建国罪是认了,却一直没有身为罪犯的自觉。
现在杨秋苹当着面戳穿他已经一无所有,陆建国被刺痛到了神经,面子上挂不住,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杨秋苹没有在意,只是自顾地笑着,直到陆建国脸色变得阴沉,才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陆建国,呆在拘留所这么久,你应该不知道,外面最近发生了多少有趣的事吧?”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陆建国冷嗤,脸色愈发地阴冷:他如今这样的下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是美国总统被暗杀了,也不关他的事。
语毕,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杨秋苹接下来的话,却成功地让他止住了脚步。
“我是当年替易雅娴接生的妇产科医生。”
换作以前,陆建国会觉得杨秋苹是不怀好意思,想借当年的事敛财。
现在……
杨秋苹提及她是当年那个妇产科医生的瞬间,陆建国的脑海里,闪过了上官御带着上官知行取走他头发和血液样本的事。
表情瞬间凝重了下来,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孩子出生时有先天性心脏病,出现了短暂的休克,我以为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情急之下,就给你们换了一个女儿。”杨秋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最近,易家那边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暗中到医院做了dna鉴定……你猜,dna鉴定是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陆建国问,喉咙干涩得像滚烫的水浇过般,一阵阵灼痛,全身的神经在这一瞬间绷了起来。
“还能有什么结果?陆子妍和易家半点关系也没有,真正有关系的人,是方楚楚。”杨秋苹说着,又笑了,得意而畅快的表情,“没想到吧,你一直看不上的方楚楚、想方设法要驱逐的方楚楚,到最后竟然是你跟易雅娴的亲生女儿……呵呵呵……这人世间的事,还真是凑巧,你说是吧,陆建国?”
看到dna鉴定的瞬间,杨秋苹整个脑子就乱了,心中第一个涌上来的念头就是害怕。
再加上网上的帖子,杨秋苹以为事情已经败露,就更不可能去说看内容了,只凭着赫连湛天和方楚楚的名字,推测易家那边对此事起了疑心。.
“……”方楚楚无言。
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难怪陆建国被带走的进候,用那样的眼光看自己。
“杨秋苹都跟陆建国说什么了?”竟然让陆建国产生那样的误会。
“杨秋苹只知道湛叔去医院做了dna鉴定,并没有详细看dna鉴定的内容,她以为那份dna鉴定是你和陆建国的。”上官御顿了顿,“估计杨秋苹当时是真的被吓坏了,所以才会连内容都没看。”
这么大的事都能弄错……方楚楚能够想象得出来,杨秋苹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
不过杨秋苹没有看到dna鉴定,因此而误导陆建国的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的事,你问清楚了吗?为什么会弄出这么大的错误?”
“时间太久,再加上杨秋苹极度害怕事情会曝光,一直刻意地忘记……当年的很多细节,杨秋苹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易雅娴的孩子出世时没有气息,杨秋苹一时慌张,没有仔细地确认,就把孩子换了。当年方海聆正好也在那家医院生产,我猜,估计就是把她的孩子换给了易雅娴。”
“你的意思是,陆子妍是方海聆的孩子?”方楚楚皱了眉,她还以为自己跟陆子妍一点关系也没有,结果绕了一圈,还是沾了血缘?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不是很麻烦?
陆子妍把易雅娴推下楼梯,害得易雅娴到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易擎军那边不知道不会做什么事,但赫连湛天那边,肯定是不会轻易饶了陆子妍的。
要是陆子妍跟方海聆有关系,肯定又要牵扯不清……
“不一定,杨秋苹根本就不记得当年她换掉的是谁的孩子,不过据杨秋苹所说,你们出生那天,的确是有婴儿离世。”上官御顿了顿,“陆子妍手术那天,我就让知行安排给她和方海聆做鉴定了,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话音刚落,上官御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是上官知行打过来的。
上官知行在电话里说了下易雅娴目前的身体情况,请他们不要担心,并告知上官御陆子妍和方海聆的dna鉴定已经出来,陆子妍跟方海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末了,还说了下陆子妍目前的身体情况。
夫妻俩听完,都沉默了。
陆子妍和方海聆没有关系,那就说明,当年离世的女婴,是方海聆的。
而陆子妍,则是杨秋苹从其他的产妇那里抱来,塞给易雅娴的。
至于她,应该是被杨秋苹判了死刑,然后又没死,被方海聆当成她的孩子抱走了。
奶奶曾经跟她说过,当年因为害怕被关立威找到,方海聆不敢在医院多呆,生完孩子,没来得及等身体复元,就带着她悄悄离开了医院……
简单地来说就是,方海聆的孩子死了,杨秋苹随便抱了一个女婴塞给易雅娴,而被杨秋苹判了死刑的自己,阴差阳错被方海聆抱走,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不是。”方楚楚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声音发哽,“祈聿不要听一些人胡说,祈聿才不是野~种,祈聿是我和爹地生的,是我和你爹地的孩子。”
“那为什么那个人说我是野~种?”小家伙问,小胖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这是心中极度不安的表现。
“他生病了,生病的人心情不好,喜欢胡言乱语,祈聿不要放在心上。”方楚楚亲了亲小家伙白嫩的脸颊,努力地维持住平时的语调,不让小家伙听出异样来。
“真的吗?”小家伙半信半疑。
“真的。”方楚楚点头,轻轻地揉着小家伙的头发,“生病的人身体很痛,然后就会黑脸,然后心情不好,心情一不好,就会乱说话了……”
“像爹地刚才开车很生气的脸那样么?”小家伙歪着问。
“是啊,爹地头受了伤,心情不好,所以刚才回来的时候,就一直黑着脸。”方楚楚点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上官御发火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那个人也是因为生气,才会那样胡说的,以后我们祈聿再遇到这样的事,就当作没有听到,知道吗?”
“嗯。”小家伙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下头,接受了方楚楚的答案。
见小家伙不再纠结了,方楚楚悬在喉咙口的心才总算是落回了原位。
伸手,准备把小家伙抱下来……
另一只手却更快,直接把小家伙拎了过去。
方楚楚回头,发现是上官御。
他身上只套了件休闲的长裤,上半身没有穿衣服,露出结实却不吓人的肌肉,小家伙坐在他肌肉微微贲起的手臂上,显得非常小个。
方楚楚想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碍于小家伙在场,没有说出口。
“都洗漱完了?”上官御淡淡地开口,问怀里的小家伙,幽深的目光却是落在方楚楚的身上。
“洗完了。”小家伙伸手在上官御面前晃了几下,然后连脸一起凑到上官御的面前,“楚洗的,干净的。”
上官御点头,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才低低地开口,“洗完了就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说着,揽过方楚楚的腰,将母子二人一起带到床~上。
小家伙入睡一向很快,躺下没有十秒就睡着了。
方楚楚却睡不着,心中翻腾的情绪难平。
侧身,看着小家伙熟睡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触——
白皙滑嫩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又长又翘,小嘴微嘟着,非常可爱。
然而小家伙此时越是平静,方楚楚心中就越是不好受。
虽然刚才用话应付过去了,她的心里,还是非常担忧,怕白天发生的事,会在小家伙的心里留下阴影。
上官御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开口道,“两岁多的小鬼记不住那么多事,过几天就忘了。”
方楚楚却不像他那么乐观。
小家伙提及野~种这两个字前,她也和上官御一样的想法,觉得这是很小事的,没必要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方楚楚不这么想了。.
一家三口,就这么亲密地互动着,完全没有旁人插足的余地。
傅绍宇看在眼里,胸口又是一阵阵发酸,眼眶刺痛。
难听的话差一点又脱口而出。
想到方楚楚的态度,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改成了,“楚楚,我们谈谈。”
方楚楚根本就不想理会傅绍宇,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厌烦过一个人,而且还是在她过去的生命里有着很浓墨重彩一笔的人。
正因为两人认识的时间很长,方楚楚非常了解傅绍宇的个性,如果不把话说清楚,他恐怕会一直纠缠不清下去。
方楚楚可以对傅绍宇做到视若无睹,当傅绍宇完全不存在。
但她却没办法保证,傅绍宇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纠缠,每次都在小家伙面前说那些过火的话,会给小家伙带来多大的伤害。
她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
深吸了口气,方楚楚把内心愤怒的情绪压下去,抬头看上官御,“上官御,你和祈聿到旁边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跟傅先生说说。”
没想到方楚楚会提这样的要求,上官御擦拭的动作一顿,目光朝她看过来,幽深得如同深潭一般。
几秒后,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不会没品味到打算带着我的种跟野~男人私~奔吧?”
这话,虽然是在跟方楚楚开玩笑,调侃方楚楚的品味,实则是在无形中把傅绍宇给损了,暗指傅绍宇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男人。
傅绍宇不是笨蛋,怎么会听不出上官御话里的暗指,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下来。
好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傅氏夫妇给阻拦了。
这边,方楚楚根本就没注意到傅绍宇那边的情况,轻轻地拧了下上官御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带祈聿到旁边等着,我马上就好。”
对方楚楚这种颇有些挑衅男人面子的行为,上官御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什么也没说,抱着小家伙后退了几步,靠着一旁的柱子。
“那边有椅子,你过去坐。”方楚楚提醒,怕他抱着小家伙,手上还要提东西会累到。
“我抱着你做任何事都没问题,这点重量有什么?”上官御若有所指地回答。
方楚楚瞬间就听出了上官御话里的暗示,红着脸瞪他,“爱坐不坐!累死你活该!”
上官御听了她赌气似的话,勾唇低低地笑,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方楚楚被他看得浑身发烫,有种被撩~拨了的感觉,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着。
傅绍宇看在眼里,就好像有人拿刀在扎他的胸口一样难以疼。
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音量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拔高,抓着轮椅的手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楚楚!”
方楚楚滞了下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现场还有傅家人在,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片清冷。
尤其是在看向傅绍宇的时候,眼神时硬是带了冰霜,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声音和脸色一样冷,“请傅先生叫我方小姐,我和傅先生还没熟到可以相互称呼名字的地步。”.
是他不懂得珍惜,才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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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上官知行和护士匆匆忙忙地跑进病房,一脸焦急的模样。
方楚楚心里一个“咯噔”,全身的神经都在那一瞬间绷了起来。
“上官御……”方楚楚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几乎不像是她的声音。
她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往坏的方面去想。
可是没办法,上官知行和护士冲进病房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方楚楚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脑海里已经闪过过数个可怕的念头——
上官知行为什么那么焦急?
是不是因为易雅娴出事了?
易雅娴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身体情况恶化,易雅娴已经……
方楚楚用力的甩头,阻止脑海里那个可怕的念头继续蔓延。
不会的。
不会的。
不会的。
易雅娴不会出事的。
昨天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易雅娴还好好的。
上官知行也说了,易雅娴的情况虽然严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但没有危及到生命。
另外,上官知行还跟他们都保证了,一定不会让易雅娴出事。
所以不会有事的。
可是……上官知行刚才的表情……
想着,方楚楚的神经,愈发地绷紧了起来。
不止是方楚楚。
方才那一幕看在上官御的眼里,也形成了差不多的效果。
浓眉深深地蹙起,上官御想也没想,推着轮椅匆匆忙忙上前。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方楚楚条件反射地捂了小家伙的眼睛,怕真出了不好的事,小家伙看到后受惊吓。
鉴于上官知行方才的焦急神情,两人根本就无法乐观,想得全是不好的事,心里更是做了迎接最坏消息的准备,觉得进病房的第一眼,看到的肯定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画面。
以至于看到病房里的情形,两个人都怔了——
赫连湛天和护士小心翼翼地把易雅娴扶坐起来,让她靠着垫高的枕头坐着。
上官知行一边检查易雅娴的情况,一边询问她的感受。
躺了这么久没有进食、全靠着药物支撑的原因,易雅娴整个人显得很虚弱,呼吸都在喘,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但上官知行的问题,她都回答了,口齿很清晰,显然思维是清楚的。
上官知行给易雅娴做了彻底的检查,“就是躺着有点虚弱,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了。”
赫连湛天点头,伸手替易雅娴掖了掖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易雅娴干哑地开口,想要摇头,头却沉重得好像压着重物一般,一动就疼。
上官知行见她这个动作,连忙制止,“阿姨,你额上的伤还没有复原,动作太大,很容易引起头疼晕眩,严重还会出现呕吐的状况,要小心。”.
“当年我生产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杨秋苹把孩子弄错了……子妍知道我要找回亲生的孩子……怕影响到她在易家的地位……就……把我推下了楼梯……赫连,快去找杨秋苹,问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把我们……替我把亲生的女儿找回来……”
易雅娴急切地催促,深怕晚了会出什么事。
相较于她的激动,其他人则显得淡定多了,好像易雅娴说的是吃饭睡觉这么寻常的事,丝毫没有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尤其赫连湛天,平静得近乎漠然,就如同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轻轻地拉开她扣在腕上的手,舀了一勺粥送到她的唇边,“粥快凉了,趁热多吃点。”
易雅娴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她现在只想找到亲生女儿!
推开送到嘴边的粥,脸上的表情愈发地急切,“赫连湛天,你快去查清楚当年的事,把我们……把我的女儿找回来,我怕晚了会出事……”情急之下,易雅娴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和赫连湛天的关系,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场,硬生生地改了口。
“你的身体比较重要。”赫连湛天淡淡地开口,俊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见他这反应,易雅娴彻底地急了,再一次抓住他的手,“赫连湛天,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担心,那可是——”
易雅娴差一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外那几道身影,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攥着赫连湛天的手倏然用力,苍白的手背青筋暴起,气息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赫连湛天问。
其他人看到易雅娴这模样,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上官知行更是准备替她检查,看看是不是身体哪里出问题了。
没有回答,易雅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苍白的脸上,难解的表情。
众人一怔,同时转头,顺着易雅娴的目光往外看——
易擎军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勤务兵,还有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陆子妍。
身后,是脸色抑郁的御影。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都有了丝毫的变化。
尤其上官御和赫连湛天,浓眉同时深深地蹙了起来,凌厉的目光朝御影射去。
御影被瞪得郁闷坏了,想解释,碍于易擎军在场,只能默默地把话咽回去。
他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没烧香,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倒霉到带陆子妍去做身体检查的时候,正好被易擎军撞见,然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人就被易擎军带走了……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有?”易擎军快步来到床畔坐下,伸手想去探女儿的额头,怕碰到她的伤口,迅速地收了回来。
“伤口有点疼,没什么大碍。”易雅娴回答,目光幽沉地看了始终跟在易擎军身边的陆子妍一眼,脑中又想起了陆子妍动手时的狠劲,胸口压了座山似的,沉甸甸的。.
纳闷中。
陆子妍已经走到上官知行的面前,微笑着开口,“知行,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妈妈的身体,能出院回家休养吗?”
陆子妍问这个,并不是真的关心易雅娴的身体,是为了自己。
经过深思熟虑,陆子妍认为,不能让易雅娴留在医院休养,必须想办法让她回易家去——
易擎军平时就忙,这段时间更是因为陆建国的事早出晚归,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易雅娴在医院休养,易擎军是肯定不能每天都来探病的,他对赫连湛天非常信任,会把照顾易雅娴的事全权交给赫连湛天。
如此一来,她就不能提出跟易雅娴一起回易家,因为她也刚刚动过手术,需要休养。
除了易擎军,病房里的其他人都知道她跟易雅娴、跟易家没有任何关系,知道易雅娴是被她推下楼梯的。
不但如此,上官御和赫连湛天还知道她把易家的丑事捅上了网。
她必须牢牢地攀着易擎军这个靠山才行,要是被单独留在医院,易擎军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谁知道上官御和赫连湛天会对她做什么?
好不容易从上官御的控制中逃脱出来,陆子妍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被控制。
她要利用易擎军的力量,从上官御和赫连湛天的势力范围逃开,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想让霍非仪答应婚事,嫁到d国去。
这样一来,不但赫连湛天和上官御拿她没办法,就连最担心的生死问题,也能够得到解决——
d国是不会让王妃出事的,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替她找到合适的心脏移植!
想着未来的美好,陆子妍忍不住扬了嘴角。
想到病房里还有其他的人,迅速敛去表情。
陆子妍是背对着众人,其他人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然而与陆子妍面对面的上官知行,却将陆子妍的表情全数都看在眼里,心底浮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易雅娴已经醒来,上官知行也替她做过详细的检查,确定易雅娴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如果易雅娴想要回易家休息,是可以的。
然而上官知行却不想告诉陆子妍这件事,因为陆子妍脸上虽然挂着忧心的表情,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光芒,那股强烈的不怀好意,几乎已经掩藏不住。
“知行?”陆子妍上前一步,假装没有看到上官知行防备的眼神,伸手在上官知行的眼前晃了晃,重复方才的问题,“我妈妈可以出院回家休养吗?”
上官知行不吱声,目光朝赫连湛天和上官御看去。
上官御和赫连湛天都是精明的人,只需稍稍一动脑,就知道陆子妍在打什么主意了——
无非就是想攀着易擎军制衡他们。
两人都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才把陆子妍控制住,他们都不想这么轻易地把人放了。
陆子妍也不傻,知道上官御和赫连湛天沉默是什么意思。
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她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外公、叔公,昨天我晕过去了,还不知道杨秋苹怎么样了呢!是不是已经把人送进警局了?警方那边怎么说,有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吗?她为什么要勒索妈妈,还往妈妈身上泼乱~伦这么过份的脏水?”.
易雅娴虽对陆子妍的行为极为不满,却也只能暂时把心中的念头按捺下去。
陆子妍将她的压抑看在眼里,更得意了,再一次提及刚才的问题,“知行,我妈妈能出院回易家休养么?”
上官知行峨眉微蹙,心中强烈的抗拒,但还是在易擎军期待的目光下开了口,“阿姨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要平时多注意,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太好了!”陆子妍兴奋地挽住易擎军的手臂,“外公,你听到了吧,知行说妈妈没事,可以马上出院回易家休养呢!”
知道女儿没事,可以出院,易擎军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她只是说易雅娴可以出院休养,什么时候说马上了?这女人还真是懂得给自己争取有利的条件。上官知行在心底哼了哼,没有说话。
其他人也都对陆子妍的话存了意义,没吱声。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赫连湛天扫了陆子妍一眼,开口打破沉静,“既然知行说了没事,那就出院吧。”
陆子妍闻言,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说实话,上官知行不是太情愿办这个出院手续,但赫连湛天都开了口,她也不好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很快,出院手续就办好了。
一行人收拾了下离开。
坐的是赫连湛天让人专门准备的保姆车,其他的车子则由勤务兵开回易家。
赫连湛天让人把车内的空间调整过,放了床,让易雅娴在车上也能休息。
座位全部都集中在一边。
上车的顺序分别是易擎军、赫连湛天、方楚楚、抱着小家伙的上官御,陆子妍因为还在吊点滴,坐中间不方便,所以被安排在最后才上车,连同轮椅一起抬上去。
计谋得逞,让上官御和赫连湛天受气,陆子妍本来高高兴兴,心情非常好。
结果一上车,脸色就黑了——
上官祈聿那个讨人厌的小孽种,在她的位置上摆了零食,别说是坐了,连一根手指头恐怕都没的地方放。
陆子妍胸口一堵,差一点没当场暴怒直接甩那讨人大方的小孽种一巴掌,碍于易擎军在场,才硬生生地把这冲动吞下去,咬牙忍耐着脾气,努力地挤着笑容,“祈聿,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座位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小家伙抬头,乌黑晶亮的双瞳看着陆子妍,一脸不解,“没有写你的名字啊……而且收拾很麻烦的……”
语毕,低头继续往座位上摆东西。
不但继续往座位上摆东西,小家伙还“一不小心”捏破了好几个草莓,满手的果汁就这样抹到座位上,惨不忍睹的狼籍。
末了,还抬头,冲她甜甜一笑。
这个小孽种,他是故意的!陆子妍气得差一点没当场喷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开口嘲讽,“出身再高,从小没母亲教的小鬼就是没教养——”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易擎军冷厉地喝断,“陆子妍,开口说话前最好把脑子带上!”
明明就是上官祈聿这个小孽种不对在先,凭什么她挨训?.
当这一行字映入眼神,易雅娴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般,傻在了那里,耳边“嗡嗡嗡”地响。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看方楚楚,再看看赫连湛天,语无伦次,“这……我……楚楚……我们……”
方楚楚是她妈妈姐妹的孙女,和她存在血缘关系正常,跟赫连湛天存在血缘关系,这……岂不是说明,方楚楚是她跟赫连湛天的女儿?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突然,易雅娴一时之间没办法消化,好不容易回过神,又傻了。
“不是心心念念想找女儿么,现在人找到了,却是这种反应?”赫连湛天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易雅娴滞了下,回过神来,脸上震惊的表情却没有褪去,好几秒才干涩地开口,“楚楚……是……我们的女儿?”
赫连湛天点头。
“她……不是方海聆……”
“当年发生了点意外……”赫连湛天简单地说明了下当年发生的事。
易雅娴听完,再一次呆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作梦都没有想到,方楚楚会是她跟赫连湛天的女儿……
难怪她说他们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赫连湛天一点也不着急。
难怪在医院的时候,赫连湛天和上官御对陆子妍百般容忍,难怪车上的时候,赫连湛天一直向着方楚楚母子,难怪赫连湛天对方楚楚母子那么好……
盯着dna鉴定半晌,易雅娴才干干地开口,“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跟楚楚做dna鉴定?”
她问着,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红。
“觉得楚楚和祈聿和小习惯很像我,就做了。”赫连湛天轻淡描写。
易雅娴听在耳里,眼泪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看着dna鉴定又哭又笑。
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有一个念头就是——
她找到女儿了!
方楚楚看易雅娴哭得好几次都无法呼吸,很担心她的情况,抽了纸巾递给上官御,示意他拿给易雅娴。
上官御看了她一眼,直接把整包纸巾递过去。
易雅娴愣了下接过来,看到上官御怀里的方楚楚,泪意再一次涌了上来。
有很多话想方楚楚说,可张了口,喉咙却好像被什么哽住了似的,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有默默地流泪。
方楚楚怕她情绪继续激动下去,会影响到身体,轻轻地拉了下上官御的衣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上官御点头,易雅娴现在的情况,的确也不适合认清,拦腰把方楚楚抱到轮椅上。
易雅娴听他们说要走,立刻止住了眼泪,红肿着眼看过来。
唇颤抖地张张合合,想要挽留,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激动得直喘气。
“你别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和御明天再来看你。”方楚楚开口。
本来想多安抚易雅娴几句的,无奈这么多年没见,方楚楚又对父母没什么概念,实在是不懂怎么跟他们相处,只能先找个借口和上官御一起离开。
否则易雅娴再这么哭下去,动静大了,惊动到易擎军,事情恐怕会变得很麻烦。.
“赫连湛天,你别以为用威胁的我就会怕!别忘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陆子妍冷哼,一副完全没有把赫连湛天放在眼里的表情,心里却早就“怦怦怦……”打起了鼓,手心和脊背也全是冷汗。
暗暗地吐纳一番忍住,陆子妍决不允许自己地赫连湛天的面前流露出半点心虚与害怕,决不会让赫连湛天看出她并没有什么筹码。
“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怕我。”赫连湛天转过身,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语调甚至可以算是温柔的,“我不过是把惹~火我后的结果陈述一遍罢了,你若是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当我是在放p。”
自始至终,赫连湛天都保持着平衡的语调,表情也很淡。
但他越是淡然,陆子妍心底那股寒意就越甚,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见到了从地狱来的厉鬼。
赫连湛天长长地吐了一口白烟,深邃的长眸盯住她,“这些年我在外面虽然没什么建树,却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其中不乏亡~命之徙,有的人甚至是fbi通~缉的国~际~要~犯,在易家这么多年,我想你应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被fbi通~缉的犯~人,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你想买~凶~杀~人?”陆子妍胸口发寒,终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我跟他们的交情,用不上‘买’这个词,一句话的事而已。”赫连湛天的语气依然平淡,甚至还有些轻柔,“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就能把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切碎到任何人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这里是z国,不是你之前所呆的那些不法之地,容不得你们乱来!”陆子妍脸色雪白地反驳。
“我说过要在这里处理你了吗?”赫连湛天发出一个短促的笑容,仿佛听到国际笑话一般可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叫做公海么?那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处理了你,触犯不到任何国家的法律。”
陆子妍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了,额际不断地滑下豆大的汗珠,嘴上却还是不肯示弱,颤抖着开口,“你——我是易擎军的外孙女,你敢?我要是出事,易擎军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赫连湛天又是一笑,眼底阴恻恻的冷意,“你应该庆幸自己够机灵,备份了dna鉴定,否则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有命听我述惹怒我的后果?”
光是这女人把易雅娴推下楼的举动,就足够她死一万次的了!
“不想试试我刚才的话是不是危言耸听,从现在到除夕这几天,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再惹事。”
语毕,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子妍站在那里,看着赫连湛天离去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赫连湛天彻底地消失在眼帘,她才像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般往后踉跄,脸色一片惨白,仿佛被抽光了全身的血液,没有半点血色。.
“不说话什么意思?反对?还是心疼霍非仪了?”上官御脸色沉了下来,又不高兴了。
“……没有,你干嘛老把我跟他扯到一起去?”方楚楚觉得上官御对霍非仪的敌意太明显了。
虽然霍非仪这个人行为确实有点过~火,但她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搭讪的,上次游乐园就遇到一个,也不见上官御这么耿耿于怀,动不动就拿出来说。
“看他不爽。”上官御冷哼,没有告诉方楚楚霍非仪对她感兴趣的原因,怕她心里有负担,胡思乱想,更怕她知道了这件事,对霍非仪心生同情……
方楚楚心想可能是上次聚会的时候,霍非仪搭讪的行为惹怒了上官御,所以记仇到现在,没有多问。
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已经三点多快四点,“晚上想吃什么?”
“下楼带点外卖。”上官御应得有些敷衍。
方楚楚知道他因为霍非仪的事心情还没缓过来,没有多说什么,起了身。
上官御随即也坐了起来,一脸不高兴地搂信她的腰,“去哪儿?”
“收拾一下下楼,一会儿祈聿该醒了。”
见她不是跟自己闹脾气,上官御脸色缓和了下来,毯子一裹,拦腰把人抱进了浴室清理。
方楚楚穿衣服的时候,上官御很不安分,一直黏在身边,又啃又咬的,不是把她穿好的内~衣弄乱,就是直接推开……
最后干脆直接把人困在墙上热吻,顺着颈项一直往下啃,来到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肤上……
方楚楚被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上官御抬头,声音性~感沙哑,“笑什么?”
“没什么,快放开,一会儿祈聿真的要醒了。”方楚楚推搡了下。
虽然很不情愿,上官御还是放开了她。
方楚楚低头整理衣服,低声地抱怨了两句,“这么热衷这件事,就不怕孩子出生后说你纵~欲过度么?”
“我这是提前教育。”
“?”方楚楚疑惑地抬头,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没听过一句民间俗语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这是提前教育。”
“…………你真是…………”方楚楚无言,眼角狠狠地抽搐着,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那么内敛的一个人,居然会跟自己开这种有颜色的笑话。
不过他好像特别喜欢在情事的时候宣示主~权,尤其是兴致高的时候……
脑中冷不防跳出几个火~辣的画面,方楚楚脸颊迅速地烫红了,忽然沉下脸,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整理下衣服,我们该下去了。”
上官御没说话,扬了下眉。
方楚楚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替他把衣服整理好。
离开浴室,两人先去儿童房看了看,确定小家伙还没醒。
上官御打电话让御影过来帮忙看着,揽着方楚楚下楼。
本来,上官御是要让她坐轮椅的,方楚楚坚决不同意。
只是到楼下买个东西还推轮椅多麻烦。
上官御再三确认她没事,才放心地带她出门。.
看着上官御忽然严肃的表情,方楚楚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懂他怎么了,好好的又情绪不对。
因为摸不准上官御的情绪,方楚楚沉默着不说话,免得说错了让上官御更加不高兴。
上官御带她去的地方是一个教堂,非常小,大概就一个别墅那么大,从公寓走过去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因为小,四周又种满了茂盛的树木,所以非常不显眼,以致于方楚楚路过好几次,都没有发现这里居然隐藏着一个小教堂。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方楚楚疑惑,她和上官御都不太信这个,更没有到教堂来的习惯。
没有回答,上官御直接抱着她走进去。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小的教堂,一眼就把里面的陈设全都看清楚了——
叶片式窗户,镶嵌图案的五彩玻璃,两排木制的椅子,简易的十字架……
教堂里灯火通明,却没人,显得非常安静。
上官御抱着方楚楚,一直走到十字架前才把她放下。
看着眼前的一切,方楚楚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上官御该不会是想在这里跟她完成仪式吧?
方楚楚奇怪地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觉得他今天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反常了。
两人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也不见上官御有这方面的意思啊。
纳闷中,上官御摘下了指间的戒指,顺手把被方楚楚当成吊坠挂在项链上的钻戒也拿了下来。
握着方楚楚的手,慎重地把戒指抬上去,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下,然后把男戒放进方楚楚的手里。
方楚楚再傻也明白上官御是什么意思了。
上官御的神情很严肃庄重,就好像他们真的在婚礼上交换戒指那样慎重,方楚楚的情绪也被感染了,小心翼翼地把男戒套进他的无名指。
然后,学着上官御的样子,在他的指间印下一吻。
下颚被抬起,和上官御幽深双瞳对上的同时,感觉到他倾下身来,俊脸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唇被软软地覆住。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带着婚礼仪式的庄严。
方楚楚轻轻地攥住上官御的衣服踮脚,还到他大掌从腰际圈了过来,将自己揽进怀里,身体紧密地相贴,没有半点缝隙。
一吻既罢,方楚楚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比两人情事过后还要烫。
上官御大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地在她唇上轻抚,声音低沉性~感,“正式的仪式,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再补给你。”
方楚楚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圈住他的脖子。
怕她站久了会拉到脚上的伤,上官御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虽然不信这个,但在这样的地方亲密,方楚楚有点不习惯,挪了挪身体,想自己坐。
上官御却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你呢?”方楚楚不答反问,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浮现三年前跟傅绍宇的婚礼。.
方楚楚停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他们就住在隔壁,加上身世差不多,所以我小时候比较黏着她……后来我有一次听深云阿姨来找奶奶,说霍恒一直在找他们母女,想要把她们接回去,想听听奶奶的意见。深云阿姨跟奶奶商量这件事才没几天,d国那边就有人来了,开始我们都以为是霍恒派人来接深云阿姨和品柔的,结果人来的第二天,深云阿姨就不在了,我听奶奶说,深云阿姨死前被侵~犯过,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当时品柔被深云阿姨锁在柜子里,目睹了全部的经过,后来品柔的精神状态就有点问题,受不了刺激,奶奶花了快两年的时间,带着她每天看心理医生,品柔才慢慢地恢复。不过还是不能提霍家人,一提就会情绪失控……我在想,品柔是不是在国外遇到霍家人了?奶奶怕她出事,所以让她回来。”
要不然呆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回来了,还情况那么差……
上官御沉默,脑中浮现的是纪品柔在得知莫贝兰已死后突然崩溃的情形——
因为这样,所以莫贝兰死的时候,纪品柔才会那么失控?
上官御开始还想不通,纪品柔为什么会对莫贝兰的死反应会为什么会那么强烈,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我打电话让知行找个心理医生过来替她看看,不用担心,纪品柔现在不是小孩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上官御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方楚楚不放心纪品柔的情况,去了客房。
一进门,发现纪品柔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抽烟,一看到她进来,立刻就把烟给摁了,起身去把窗户打开,嘻嘻哈哈的表情,“下次进来前敲个门啊,你现在可是金贵的很,要是上官御知道我让你抽二手烟,八成会撕了我!”
方楚楚没说话,在床畔坐下来,看着纪品柔开窗户,进浴室刷牙,然后当着她的面把身上有烟味的衣服给换了,才扑过来,抱着她又捏又把把揉,女~色~狼的本~色表露无遗,“越来越漂亮了,皮肤吹弹可破,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啧啧啧……胸至少大了一个cup,上官御没少揉吧?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厉害?看吧,姐的眼光好吧,替你挑了这么一个极品男人!高富帅,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专情、宠老婆,最重要的是啪啪啪技能点满级,简直完美有没有?快,为了感谢我,快以身相许,伺候伺候我!”
纪品柔说着,身体往后一仰,大字型摊开,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样。
方楚楚不说话,也不动作,静静地坐在床畔看着。
纪品柔被她看得心烦意乱,装不下去了,抓了抓头坐起来,盘好腿,从容就义的表情,“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心里有事就说出来,何必把自己绷那么紧,自己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吗,一直绷着又出问题怎么办?”方楚楚叹气,伸手替她整理了下乱七八糟的衣服。.
方楚楚看着她幼稚的模样,无言。
和上官御一起送医生下楼。
回来的时候,看到纪品柔抱着小家伙正在给他讲故事,两人靠得非常近,关系好得不得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纪品柔正轻轻地替小家伙把沾在颊边的饼干屑拭去,眼神非常地温柔。
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医生送走啦?”
“嗯。”方楚楚点头,看她精神还有些不好,开口催促,“都有黑眼圈了,去休息吧,不然明天没精神。”
纪品柔本来想说她不困,想到明天还要去易家,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把小家伙放下,起身准备回房。
“楚,我陪姨姨一起。”小家伙见纪品柔起身,也从沙发上爬起来,抓着纪品柔的裤子。
方楚楚第一个从脑海浮现的念头就是小家伙可能会吵到纪品柔,看到两人好得不能再好的关系,心想让祈聿陪着也好,有什么事小家伙还能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另外,小家伙在的话,品柔会比较克制,不会动不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老是抽烟。
想着,方楚楚蹲下来,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祈聿不可以吵品柔阿姨,知道吗?”
“嗯嗯嗯。”小家伙忙不迭的点头。
方楚楚这才放心,让小家伙陪纪品柔回房。
由于不放心,方楚楚还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
听到儿子陪纪品柔聊了会儿天,然后就消了音。
方楚楚小心翼翼地打开客房的门,看到一大一小窝在一起睡着了,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回了原位。
轻悄地进去,替两人掖了掖被子,把床头柜的烟灰缸收拾了,又搜了下抽屉,烟和打火机全部拿走,才离开客房,轻轻地带上门。
上官御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拿着手机正在发信息。
方楚楚坐过去,瞄了一眼,发现他正在和陆品川聊,说纪品柔的情况。
没有吱声,方楚楚静静地坐着,一直等上官御和陆品川聊完了,才忧心忡忡地开口,“上官御,我让品柔明天一起去,会不会出事?”
“有品川在,能有什么事?”上官御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方楚楚一想也是,陆品川请了假在家照顾易雅娴,这几天都会在,加上易擎军和易雅娴对品柔的印象也很好,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这样一想,方楚楚放心了,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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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虽然说只是普通的家族聚会,由于霍家人也会去,方楚楚这边还是刻意打扮了下。
尤其是纪品柔,方楚楚特意让上官御叫了造型师,给她化了淡妆。
造型师带了很多衣服过来,照纪品柔的气质挑了一套比较有青春气息的衣服,纪品柔没要,选中了一款浅色的旗袍,让选型师梳了以前的发型。.
很有默契地当作没听见,该忙什么忙什么。
陆子妍见状,整张脸都黑了,手背青筋暴起,杂志捏得全是皱褶——
一群该死的人,竟然敢无视她的存在,把她当成空气!
哼!
就得意吧!
等她嫁进霍家,一个个全跑不了,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想着,陆子妍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把杂志抚平,拿出镜子仔细地端详,看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为了让霍非仪看到她最好的一面,陆子妍一大早就起来化妆了,花费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终于化出一个满意的妆容,配上当季最新款的衣服,绝对完美——
不能因为那几个人就坏了她精力的装扮!
陆子妍对着镜子,仔细地检查自己的妆容,一有问题就立刻修补,不允许出现任何的瑕疵。
易雅娴是面对着陆子妍坐的,角度正好把陆子妍的一举一动作看在眼里。
看着陆子妍目中无人、和他们彻底生疏的模样,易雅娴的心里特别地难受,越来越觉得陆子妍陌生,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人都是感情的动的,就算陆子妍不是她的亲生女儿,甚至还对她动过手,两人也当了二十三年的母女,因为一张dna鉴定,就彻底变成仇人,这件事搁谁身上,恐怕都有点接受不了。
自从dna的事曝出来,陆子妍不但对她的伤不闻不问,就连在同一个屋檐下碰到了,也像陌生人一样越过去,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好像她们真的结了几辈子的宿仇。
易雅娴几次想要叫她,总是被冷冷地无视。
因为赫连湛天的关系,陆子妍看她的目光,带着深深的鄙夷……
说实话,易雅娴没有想到,会和陆子妍闹到这个地步,更没有认了亲生女儿就要把陆子妍赶出易家的想法。
只要陆子妍好好地认个错,她们或许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亲密,但和平相处绝对没问题,然而陆子妍却从来不给两人关系破冰的机会……
一次两次……易雅娴终于心寒放弃,不再自讨没趣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了,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在陆子妍的心里,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重要。
不但不重要,甚至都还被当成了仇人。
陆子妍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嫁进霍家……
如果陆子妍真觉得霍家是最好的归宿,那就随她去吧。
与其在易家两看生厌,不如趁现在把人送走,大家都好过一点。
就是那么多年的养育,居然抵不过认识没有多久的霍非仪,易雅娴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感伤。
无声地叹气,她垂下了长睫。
方楚楚正好转头替上官御整理袖子,没有看到易雅娴此时的神色。
一直注意着四周情况的纪品柔,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纪品柔从来不会歧视任何家族不健全的人,但像陆子妍数典忘祖,她就怎么也看不惯,不教训一下浑身不舒服!
凝眸,微微一笑,冲赫连湛天怀里的小家伙勾勾手指,“祈聿,数完了快上交给你妈咪,我带你去洗手,钱上有很多细菌,不小心弄到嘴里,一会儿肚子要疼的。”.
有多少人看到她现在这模样?
那些男人是不是一直盯着她?
……
脑中不断地有画面浮现出来,陆品川胸口一阵阵泛酸,毯子一裹,直接把纪品柔的腿给裹成了茧,一点肉也不露。
“怎么是你?”纪品柔愣住,没想到陆品川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不是说要中午才会结束?
没有说话,陆品川只是默默地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
双腿被牢牢地困着,纪品柔非常地不舒服,连动都没办法动,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刚一动,就被陆品川扣住了腰,“站好!还有没有点女人的样子?”
没想到陆品川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自己,纪品柔沉了沉脸,不高兴了。
这对兄妹……哦,不,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
一个想动手打人,一个大呼小叫的,简直欠收拾!
心里冷冷地哼了两声,纪品柔正准备“大刑伺候”狠狠地掐陆品川几下,提醒他不要太过分了,眼角余光瞥见大门口那边出现了几道身影。
是霍非仪和他的父母。
一行人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来,有说有笑的,气氛非常地融洽。
尤其是霍非仪的母亲墨宝玥,看到站在门口换鞋的易擎军,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上去打招呼。
开口的瞬间,看到了陆品川身边的纪品柔,脸色倏地刷白了,惊恐地往后退,如果不是霍非仪和霍恒及时地伸手扶住,恐怕早就跌个狗~吃~屎了。
除了上官御、方楚楚、陆品川、纪品柔,其他人都朝墨宝玥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不懂墨宝玥怎么了,突然如此失态。
“好好的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霍恒问,他站的位置比较偏,背对着客厅,所以没看到陆品川怀里的纪品柔,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才突然之间失控。
墨宝玥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表情愈发地骇然,直直地盯着客厅某处,身体抖得非常厉害。
众人疑惑,不懂墨宝玥到底怎么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深云?”霍恒下意识地吐出这个名字。
深云。
这两个最简单的字,却让墨宝玥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起来,脸色灰白,额际不断地冒着冷汗。
霍非仪皱眉,不懂父母提到这个名字时,会是这样的反应。
深云?
他也配叫妈妈的名字!
纪品柔冷嗤,推开陆品川,就要上前去。
她倒要看看,那对狗~男女会怎么掩盖自己过去的罪行!
手腕被握住。
陆品川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摇头,“他们今天是外公的客人,就当给易家一个面子,别跟他们闹起来。”
纪品柔咬唇,很想问她给了易家面子,谁还她母亲的命?
想到现在的场合,还有赫连湛天今天把霍非仪请来易家的目的,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也罢。
就算不当面冲突,她一样有办法让那对狗~男女坐立难安!
看着墨宝玥吓坏的模样,纪品柔冷冷地勾着唇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要她墨宝玥活着的一天,纪品柔这个小贱~种就休想回霍家!
墨宝玥心里恨得都快扭曲了,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优雅的微笑,挽着霍恒的手,“纪小姐刚才说结婚了要请我们呢,你到时候会有空的吧?”
霍恒根本就没听清楚墨宝玥说了些什么,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纪品柔要跟陆品川结婚……
“你……要结婚了?”霍恒干涩地开口,这几个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相较于他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反应,纪品柔则显得淡然多了,唇边淡淡的笑容,扫了霍恒一眼,没有搭话,当着墨宝玥人面继续勾~引在陆品川的身上磨蹭。
私下的时候,陆品川不反对、对纪品柔这种行为甚至是欢迎的,她要怎么闹都无所谓。
然而现在这种公共场合,哪怕在场没有外人,陆品川也不高兴有人盯着他的女人看。
沉眸,陆品川捉着她的腿,准备让这女人安分点。
还没来得及动手,耳边就响起压低的警告声,“陆品川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配合,敢坏本小姐的事立刻休了你信不信?!”
“……”陆品川动作一顿,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悦,“把腿放下去。”
“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直接来硬的啊,看我会不会说到做到休了你!”哼了哼,纪品柔不但没放,还故意往他某处蹭了蹭。
几乎是瞬间,素来以坐怀不乱出名的陆品川瞬间就有了反应。
纪品柔动作一僵,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是吧?这么多人在场,他也能激动得这么快?身上还穿着军~装咧!
纪品柔回想了下,她刚才的动作好像是有点过~火了。
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准备把腿放下。
陆品川却摁住不让她动,声音压得非常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别动!”
她这时候把脚收回去,他必然要在长辈面前出丑。
纪品柔也知道他现在情况紧急,没心情再理会霍家那三个讨厌的人了,靠在陆品川的耳边,“怎么办?你不会让我一直这样挂着吧?腿很酸哎!”
“看下次还敢乱来?”陆品川瞪了她一眼,目光看向易擎军,“外公,品柔最近身体不太好,这样容易生病,我带她上楼穿衣服。”
易擎军也觉得纪品柔穿太少了,点了点头。
“三位自便。”冲霍家人点点头,陆品川拦腰把作怪的女人抱起来,上楼。
鉴于陆品川目前的情况,纪品柔也没再惹事,乖乖地让他抱着。
直到进了陆品川的卧室,被放下来之后,才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不止,“噗……哈哈哈……”
“很好笑?”陆品川瞪着一点形象也没有的女人,再看看自己的情况,实在是很想把她抓起来打一顿——
居然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做那样的事,害他差一点丢脸。
“噗……对啊……哈哈哈哈……”纪品柔直接笑弯了腰,“哈哈……咳……首长,我听说你定力很好,坐怀不乱啊……噗……勤务兵小李成天把你当成神一样崇拜,说你是当代柳下惠,绝对不会为美~色所迷……噗……等一下,让我先笑会儿……哈哈哈……”.
虽然这男人什么事都会,但纪品柔就不信他能把裙子缝好。
“就这点要求?”陆品川笑,低沉的声音从胸~腔共鸣出来,“我还以为你会提更有难度一点的。”
“你以为我只是要你把裙子缝起来那么简单?我说的是,要缝得看不出任何痕迹!”纪品柔晚报高下巴,不信他能做到这点。
陆品川笑了笑,没有说话,抱着纪品柔进了浴室。
本来是要跟她一起洗,结果那女人害羞,硬是把人推出来,没办法,陆品川只好拿着衣服去了客房的浴室。
……
纪品柔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看到陆品川坐在单人沙发上,拿着她被撕得不成样的旗袍,小茶几上放着针线,表情微微一怔——
不是吧?
这男人真打算替她把旗袍缝起来?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看着陆品川仔细把旗袍摊开,拿着针穿线的模样,纪品柔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他娘,反而觉得他该死地性~感极了,心“怦怦怦”地跳。
感觉到纪品柔的目光,陆品川抬起头来,“洗完了?”
偷看被逮了个正着,纪品柔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难得见这女人害羞,陆品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纪品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又占了下分,狠狠一咬牙,过去挤到陆品川的单人沙发上,抓着他的手啧啧称奇,“哟……看不出来……我们首先这么贤惠,居然连缝缝补补这种工作都做得如此得心应手……以后哪个女人嫁给我们陆首长可真是有福了,床~上风~骚,战斗力十足,床~下贤惠!极品男人啊!”
说着,还轻浮地摸了他结实的胸肌一把。
陆品川握住她的手,贴到心口,声音低低的,充满了蛊惑,“你嫁么?”
没料到陆品川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纪品柔直接愣住了,无法反应,手心感觉到他皮肤传来的烫人温度,还有“怦怦怦……”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差一点没忍住点头,想到自己的身份会给陆品川带来什么样的麻烦,想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勾唇一笑,纪品柔恢复了轻浮的模样,夸张地开口,“首长,你刚才的话,不是认真的吧?记得没错,我们有过事先约定,只保持单纯的床~伴关系,不谈其他?你现在这样犯规喽,赶紧说你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不然的话,我们恐怕就没办法继续啦!真是可惜!首长这么好的身材、这么好的技术,还以为能多享受几次。唉,尝过了极品,真担心以后遇不到更好的男……”
纪品柔话说到一半自然消了音——
陆品川虽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动气,但直勾勾盯过来的深邃目光,却让她瞬间就心虚了起来,不敢再随意地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挑衅。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纪品柔粗声粗气地开口,“总之上~床可以,结婚免谈!”.
其实不用想,纪品柔心中当下就已经有了决定——
她不能毁了陆品川。
纪品柔没有想到的是,陆建国会那么迫不及待,当天晚上,就派人来医院,要杀了她。
如果不是绑他的车子在半路被拦截,几年前她应该和孩子一样不在人世了。
这些年,纪品柔一直很想知道,当年救了她的人是谁。
可惜当时她被注射了药物,整个脑子都昏昏沉沉的,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知道耳边有一道非常温柔的声音在说话,让人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她送离y市,千万不能被陆建国的人发现……
无名无姓,不知道长相,只凭着昏昏沉沉中听到的声音,想在人海茫茫中找人,谈何容易?
别说找到当年救她的人,纪品柔到现在甚至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查到……
“怎么了?忽然不说话?”
耳边,响起陆品川磁性醇厚的声音。
“没有,想一些事而已……”纪品柔回过神,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
“什么事?”
“奶奶的事。”纪品柔当然不可能告诉陆品川当年那些事,瞒了那么多年,现在说出来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这是莫贝兰出事之后,纪品柔第一次正面地提及,陆品川微微一滞,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怕她又失控。
这男人脸上的表情那么明显,纪品柔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上官御有没有跟你说,奶奶的事要怎么处理?”
陆品川沉默,目光紧紧地盯着纪品柔,确定她的情绪没有不对,才开口,“方楚楚的身体底子不好,怕她知道了受刺激,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有危险,御打算孩子出生后再告诉她。御已经跟知行打过招呼,让她尽量在这段时间,把方楚楚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到时候就算知道了消息,也不至于身体扛不住。”
纪品柔点头,赞同他们的做法。
她们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虽然楚楚很小就进了傅家,但她们的联系却从来没有断过,楚楚在心理上非常依赖奶奶,尤其是和傅绍宇结婚后那几年。
楚楚曾经无意中说过,如果不是她和奶奶,恐怕早就没办法在那段婚姻里撑下去了……
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有人敢轻易把奶奶已死的事透露给出去,会出事的。
“调查呢?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结果?”纪品柔问。
她真的很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谁那么狠,对一个古稀的老人下手。
脑中浮现莫贝兰躺在血泊中的场面,纪品柔身体无法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陆品川揽紧了她。
两人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同时抬头,看到管家站在虚掩的门后。
陆品川去客房洗澡回来,忘了把门锁上。
“少爷,纪小姐,老爷让我叫你们下楼用餐,客人差不多到齐了。”管家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霍非仪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女人的品味竟然下降这么低?
想着,纪品柔忍不住又偷看了霍非仪一眼,发现霍非仪连看都没看坐到身边的陆子妍一眼,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楚楚?
心中“咯噔”了一下,脑子里猛地闪出一个念头——
难道……霍非仪喜欢楚楚?
不会吧?
纪品柔整个人都有点魔怔了。
不是楚楚不好,楚楚很好,长得漂亮,个性又温柔,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很多男生喜欢……问题不在楚楚这里。
问题出在霍非仪。
纪品柔对霍非仪为数不多的了解,他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从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男人……简单地来说就是,霍非仪根本就没把女人当回事,甚至有点厌恶的意思。
纪品柔一度怀疑霍非仪身体有隐疾,或者喜欢男人,不然怎么会身边那么多女人,一个也入不了眼——
她曾经亲眼见过霍非仪把一个爬到他床~上,试图勾~引、造成事实的女人丢出来,那狠劲,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似乎丢的是麻袋,而不是娇滴滴的美人……
纪品柔一直以为,霍非仪那种人会孤老终身,结果霍非仪却疑似看上了楚楚?
这……是不是有点打开的方式不对?
怔愣间,耳边响起了方楚楚刻意压低的声音,“上次布里克被打伤,陆子妍正好出意外,从楼梯滚下去,两人在医院认识的……”
方楚楚大致地说了下霍非仪和陆子妍之间的事。
纪品柔听完,冷冷地笑了,“竟然用同样的招数成功地勾~搭了两个男人,她手段倒是挺高明的!男人就是贱,随便暗送一下秋波,就屁~颠~屁~颠贴上去了!”
方楚楚轻轻地拉了纪品柔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陆品川就坐在身边,把她刚才的话全听了去。
纪品柔不在乎地挥挥手,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她相信陆品川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不高兴,虽然那男人挺记仇的。
纪品柔现在迫切想知道的是,霍非仪是不是真的看上楚楚了?
如果是真的……
纪品柔又朝霍非仪看了一眼,愈发地觉得霍非仪看楚楚的眼神不单纯。
声音再压低几分,“楚楚,霍非仪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没想到纪品柔一下子就猜中,方楚楚怔了几秒才开口,“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霍非仪之前的确是说过要让我当他王妃……”
怕上官御听了不高兴,方楚楚把声音压到最低。
x!
还真被她猜中,霍非仪看上楚楚了!
盯上别人的老婆,霍非仪有病吧?
纪品柔在心底飙了一句脏话,“你怎么回答的?上官御对这件事怎么看,没生气么?”
“我都结婚了能怎么回答?当然是拒绝啊。御的话……”方楚楚转头,看了正照顾儿子喝牛奶的上官御一眼,递了张纸巾过去,示意上官御替小家伙擦擦嘴边的牛奶,才重新转过来,“他是有点生气,不过霍非仪最近一没出现,就没太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还要忍受陆以萱那个贱~货的威胁。
本以为,只要嫁给霍非仪,当上王妃,就能够扬眉吐气,把这段时间来所受的屈辱一一地还回去,让那些对不起她的人受到教训。
谁知道……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霍非仪拒绝了她。
为方楚楚那个贱~人拒绝了她!
陆子妍越想,脸上的表情就越扭曲,额际青筋暴起。
方楚楚!
都是她的错!
不是方楚楚,她根本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不好过,方楚楚也别想舒坦!
她要让方楚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想着,陆子妍忽然笑了,直勾勾地朝方楚楚看过来,唇边扬着诡异弧度,双眼猩红的模样,叫人看了忍不住心底发寒。
所有人都忍不住皱了眉。
方楚楚第一反应就是按住上官祈聿的头,把他压进上官御的怀里,免得被吓到。
看着她的动作,陆子妍笑得更诡异了,眼中带着强烈的恨意,燃尽一切的火焰。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方楚楚恐怕早就被当场凌~迟了。
由于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有些愕然,怔在那里没反应过来。
虽然之前也有过冲突,但这副模样的陆子妍,方楚楚还是第一次见,胸口一阵阵发凉,下意识挽住了上官御的手臂。
面对陆子妍扭曲的表情,上官御料到她接下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连招呼都没打,牵着方楚楚就要离开。
看到他们要走,陆子妍立刻追了过来,截住了去路,一字一句冷哼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跑什么?怎么,勾~引别人未婚夫心虚了?还是上官御你怕听到方楚楚给你戴绿帽的事?”
不想给儿子做不好的示范,上官御一句话都没有说,拉着方楚楚绕过了满脸狰狞的陆子妍。
陆子妍当然不可能放他们离开,迈开步子又要冲上去,手臂被两股力量拉住。
她恶狠狠地回头,看到了上官隽和纪品柔。
他们一人扯着她一只胳膊,用力地攥着不让她动。
纪品柔的身后,还跟着陆品川,显然也是来拦自己的。
还有赫连湛天和易雅娴,也都从桌上起了身,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
他们下意识就站到方楚楚那边,替方楚楚担忧的行为,如同一桶油泼下来,胸口那股火瞬间窜高,彻底地爆发了,“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陆子妍用力地挣扎,又踢又踹,想要从上官隽和纪品柔的控制中挣脱。
无奈,他们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地箍着,根本就无法动弹。
挣扎拉扯之间,不小心把陆子妍的衣服给扯破了,披头散发的,哪里还有刚才那副优雅的模样。
此时的陆子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优雅了——
都已经一无所有了,还要优雅做什么?
想着,陆子妍彻底地放开了,使出了全身的蛮劲,“放开!放开!放开我!纪品柔你这个烂~货,我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上官隽,你给我松手——”.
“我胡说八道?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们心虚了不敢告诉方楚楚莫贝兰早就死了的事?”陆子妍胸有成竹地哼笑,从衣服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
“没有,想一些事而已……”
“什么事?”
“奶奶的事。”
“上官御有没有跟你说,奶奶的事要怎么处理?”
“方楚楚的身体底子不好,怕她知道了受刺激,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有危险,御打算孩子出生后再告诉她。御已经跟知行打过招呼,让她尽量在这段时间,把方楚楚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到时候就算知道了消息,也不至于身体扛不住。”
……
听完之后,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众人脸色倏变。
尤其陆品川和纪品柔,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方才的对话会被陆子妍录了音……
陆子妍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还有被震得回不过神来的方楚楚,得意地笑了,一字一句地开口,“方楚楚,现在,你还会觉得,我刚才的话是胡说八道么?”
方楚楚神情恍惚,看看陆品川和纪品柔,再看看陆子妍,有一种耳朵里塞着棉花在听外界的声音一样,所有的话传过来时都是模糊不清的,需要好久才能够消化完毕。
方楚楚努力地回响着陆子妍刚才放的录音内容。
对了。
是品柔和陆品川的对话。
他们在录音里提到了奶奶,虽然没有直接说奶奶出事,但字里行间,却透露着一股不好的讯号——
奶奶出事了。
胸口狠狠地撞了下,方楚楚抬眸,朝陆品川和纪品柔看去。
上官御握紧了她的手想要把人带走,方楚楚却坚定地摇了头,不肯动。
“那种女人的话……不值得相信……”上官御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涩得可以。
“是啊楚楚,你别理她,子妍最近刚动完手术,脑子有点混乱,总是做一些不着边际的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赶紧跟御先回去吧。”易雅娴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还有上官瑾和秦雪郁他们,都纷纷开口,让上官御先带人离开。
他们越是这样,方楚楚的心底就越慌,整个人都不强烈的不安攫住,越来越觉得陆子妍并没有撒谎。
她摇头,脸色一片雪白,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我不走,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楚楚的态度,急坏了所有人,都害怕方楚楚会出事。
“楚楚,那是陆子妍剪辑的内容,你不要被骗了!她就是看你过得好心里妒忌!”纪品柔忍不住开了口,想要消除方楚楚心里的疑虑,却因为心虚,目光望向别处,一秒都没跟方楚楚对视。
和纪品柔从小一起长大,方楚楚比任何人都清楚,纪品柔这个动作背后所代表的意思——
她没有说真话。
当下,脚底窜上来一股冷意,迅速地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把方楚楚整个人都冻僵了。
她必须非常地努力,才能保证自己站直身体,不当场瘫软下去。.
陆子妍说到这里顿住,看了霍非仪一眼,确定他变了脸色,心中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继续编着谎言,把所有的罪名都往方楚楚的身上推,“没想到吧?方楚楚是这么歹毒的女人,为了自己活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杀了田雨露……”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红色的指示灯显示着“手术中”三个字。
走廊死一般地寂静,没有半点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手术室,脸色不同程度的苍白。
小家伙紧紧地抱着上官御的腿,脸上全是惊慌与害怕,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爹地……楚会不会……死?”
小家伙从来没有见过像方才那样的情形,吓得不轻。
开始是赫连湛天抱着,方楚楚被送进手术室后,小家伙就一直抱着上官御的腿,小胖手紧紧地攥上官御的裤子。
上官御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有几次上官御担心方楚楚的情况,脚步迈得大了,没有顾虑到小家伙,直接就扑倒在地上,摔得额头和手都破了皮。
小家伙不哭也不闹,爬起来又重新跑过去黏住上官御,就连秦雪郁想给他上药都被拒绝了。
手忙脚乱之后,方楚楚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上官御终于注意到了儿子。
看到小家伙额头和手臂上的擦伤,浓眉瞬间蹙起,一把将小家伙捞起来,“怎么回事?磕到哪里了?”
小家伙摇头,没有回答上官御的问题,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爹地……楚她……”
“她不会有事。”上官御握紧儿子的手,告诉儿子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
“楚流血了……”小家伙抖着声音开口,他虽然年纪小,懂的事还不是太多,但也知道流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尤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沉重的时候。
“有知行在,她不会有事。”上官御保证。
或许是上官御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听到上官知行的名字觉得安心,小家伙的脸色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苍白,但目光还是频频地往手术室的方向看,充满了担忧。
“小孩子抵抗力弱,带祈聿去洗个手,把伤口处理下。”秦雪郁走过来提醒,怕儿子忧心方楚楚不肯走开,不忘补一句,“放心,这边我们会看着,不会有事的。”
上官御点头,抱着小家伙去清洗伤口。
诊室很多孩子在等候,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父子俩根本没有耐心等,直接拿了返回。
走廊椅子上,小家伙乖乖地坐着,伸手让上官御处理伤口。
摔了好几次的关系,小家伙身上的伤基本都破皮了,血凝在一起,可想而在清洗起来会有多痛。
小家伙愣是一声不吭,全部都忍了下来。
等上官御把伤口全部清理完,涂上药,小家伙的眼眶已经湿透了。
然而,却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上官知行当然不希望方楚楚出事——
上一次进拘留所,方楚楚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流掉了一个孩子。
虽然时间隔了大半年,调理之下,方楚楚的身体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流~产对身体伤害很大,再加上方楚楚底子本来就不好,若真是流~产,情况会比一般人严重得多,孩子真要保不住,不但是身体,方楚楚的心理,恐怕也会遭受到巨大的重创,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不用大家提醒,上官知行也会尽一切的努力,保住方楚楚、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上官知行要先弄清楚,导致方楚楚情绪大失控的原因,否则没办法对症下药。
待人走得差不多之后,上官知行才来到上官御的面前,“御,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楚楚吵架了?不是交待过楚楚的身体底子比较不好一些,平时一定要万分小心的吗,怎么还弄成这样个子?”
上官御没说话,目光幽沉地盯着病房里的人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转头,沙哑地开口,“她知道莫贝兰的事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上官知行整个人呆住,被闷棍狠狠敲中的表情。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让任何人都不准透露么……怎么会……”
上官御抿了抿唇没说话,目光又移回了病房。
他此刻思绪还是混乱的,脑子里全是方楚楚流着血躺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的画面,根本就记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许多零碎的话面在脑子里呼啸……
上官知行虽然很想知道细节,却也不忍心逼迫上官御——
方楚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恐怕已经把他吓得够呛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安排护士照顾方楚楚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眼前一黑,差一点和迎面过来的陆品川撞上。
幸好上官知行反应快,才没有出什么问题。
陆品川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直发抖、满脸惊慌的纪品柔,双拳下意识地握紧。
从方楚楚出事那一刻起,纪品柔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身体不停地颤抖,脸色比雪还要苍白……惊恐又自责的模样,让陆品川的心像被无数只手用力地掐着,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他很担心,纪品柔会因为今天的事,好不容易痊愈的病发作。
“是我的错,是我无意提及莫贝兰的事,被子妍录了音……”陆品川低低地开口,简洁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上官知行听完,沉默了。
她还以为是上官家人多口杂,不小心把消息传了出去,导致楚楚受了刺激,才会……
却没想到,问题出现在易家。
看着挤在玻璃窗外一脸难看表情的易擎军、脸色和上官御差不多苍白的易雅娴跟赫连湛天,上官知行实在是没办法指责易雅娴教女不严这样的话,只有无奈地叹气,轻声道,“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御就可以了。”.
昏过去前的记忆,如海啸一般在脑中横冲直撞。
耳边,响着陆子妍鬼泣般的声音——
莫贝兰死了!方楚楚,莫贝兰死了!她在你和上官御订婚那天,就死了!
脸色瞬间刷白,方楚楚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剧烈地颤抖。
手腕被握住。
皮肤传来温热的同时,方楚楚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瞬间被独有的清冽气息包围。
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冷静点,把情绪稳下来,别伤到自己和孩子。”
方楚楚一怔,猛地想起自己已经怀孕。
努力地深吸了,调整情绪。
上官御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环着她,直到方楚楚的情绪稳定下来,身体不再颤抖为止。
“好点了?”上官御开口,声音压得很轻,怕大声一点就会惊到方楚楚,令她情绪失控。
呆呆地怔了几秒,方楚楚才终于有了反应,轻轻地点头。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让知行过来看看?”上官御说着,就要按铃。
方楚楚却捉住了他的手。
力道不大,甚至是虚弱的,软绵绵地搭在他的手上。
如果不是皮肤传来的冰凉触感,上官御恐怕都感觉不到她的动作。
这一瞬间,上官御如同被禁锢住了似的,无法再做出任何的动作,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干涩了起来,“怎么了?”
方楚楚没说话,从他怀里缓缓地抬起头——
背着光,上官御的五官有些看不清楚,唯有深邃的黑眸和平时一样灼亮,眸心深处,染着浓浓的担忧。
眼中有血丝,眼下更是映着淡淡的青影,刚毅的下巴冒着青青的胡茬,脸颊瘦削进去……他的精神看起来非常差,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咸菜一样,上头的血迹已经干涸了,暗红色虽然没有那么刺眼,却也让人非常地不舒服。
方楚楚片刻地怔愣,脑中又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几乎是瞬间,上官御就握住了她的手。
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温柔了方楚楚的身体,令她迅速地平复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方楚楚才干哑地开口,“有点口渴。”
上官御立刻倒了杯温水,送到她的嘴边。
方楚楚喝了几口,感觉好多了,不再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连血液都是冰的。
然而喝着喝着,脑中又响起了陆子妍那如同诅咒的话,手下意识地握紧。
肚子里有孩子,方楚楚不敢让情绪起伏太大,努力地吐纳调整。
半晌,总算是把胸口撕扯的那种感觉压了下去。
盯着杯子里的水一会儿,方楚楚还是开了口,“上官御。”
身形微微一震,方楚楚开口的瞬间,上官御就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莫贝兰的死。
内心里,上官御是极不想碰触这个话题的,至少现在不想。
毕竟楚楚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担忧。
可他也知道怀里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不说清楚,她反而会钻牛角尖。
知行交待过,与其让方楚楚一个人胡思乱想,倒不如把所有的事都摊开来说,解了方楚楚所有的疑惑,比她心里憋着一个疑问,自己猜测要好得多。.
“难受就说出来。”上官御抚着她的长发,低沉的嗓音像一股暖流,注入她的身体。
方楚楚哑着声摇头,她也想说,想把胸口那股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可脑子却一片混乱,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吃点东西,然后好好地睡一觉。”上官御说着,不待她反应,叫佣人送了粥上来。
方楚楚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座般难受,哪里还有胃口。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勉强吃了一点。
或许是因为补充了能量的原因,方楚楚的感觉好多了,胸口不再像方才那样压抑得难受。
上官御收拾了下,让佣人把东西拿走,扶着方楚楚让她躺下,在她额际轻轻的印下一吻,“好好休息。”
张了张口,方楚楚想说去看看奶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的情况,上官御应该是不会答应的。
再则,方楚楚也不敢保证,自己见到奶奶之后,会不会情绪失控。
上官御说品柔知道奶奶出事的时候直接崩溃了,差一点没撑过去……
想到纪品柔,方楚楚脑中隐隐约约浮现昏迷前看到的纪品柔的灰白脸色,下意识地抓紧了上官御的衣服。
上官御起身的动作一顿,声音柔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说话间,温热的大掌已经贴上她的小腹。
方楚楚摇头,挺起身想靠进他怀里。
上官御此刻是半侧身悬宕着,方楚楚想要靠到他怀里并不容易,甚至有点吃力。
上官御立刻就躺了下来,把人揽进怀里。
方楚楚靠在他宽阔结实的怀里蹭了几下,才开口,“品柔……怎么样了?”
“不太好。”上官御实话实话,没有隐瞒,“情绪很激动,品川怕她失控,已经先把人带回去了。”
方楚楚一听,心立刻又揪了起来。
她很担心。
纪品柔的个性,肯定会把这次的事都揽到身上,觉得全是她的错,才会导致她出这么大的意外。
放任着不管的话,品柔一定会钻牛角尖,胡思乱想,到时候好不容易治愈的病怕是要……
想到这里,方楚楚再也躺不住了,“上官御,你给陆品川打个电话,我想跟品柔说说话。”
上官御点头,拿手机拨陆品川的号码。
很快,就接通了。
上官御说明了下情况,得到的回应是纪品柔看过医生,刚刚睡下,说方楚楚要是坚持的话,可以叫醒。
“既然品柔睡了,就不要打扰她了,等她醒了再说。”方楚楚摇头。
陆品川已经知道了网上和媒体的爆料,知晓了方楚楚的身份。
突然之间多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还是母亲和小叔叔乱~伦的孩子,哪怕是陆品川也有些愕然,觉得尴尬。
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声品柔醒来会让她打电话给方楚楚,就把电话挂了。
方楚楚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也没多起,确定纪品柔没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失控犯病,心落回了原位,靠在上官御的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现在……
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不屑,易家也不勉强,就收拾一下,离开吧。”
陆子妍狠狠一震,脸色瞬间刷白了,“易擎军,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赶出易家?就因为我跟易家没有血缘关系,二十几年就都白算了?”
“是我要赶你出易家么,还是你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易擎军叹气,没想到陆子妍会倒打一耙,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争辩,“去收拾东西吧,易家是真的容不下你了。”
“我不会走!”陆子妍怒吼,脸色愤怒地扭曲,“你们休想把我赶走,把方楚楚那个贱~人接回来!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陆子妍以为,她把事情捅出去,易擎军会因为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事大发雷霆,然后乞求她向媒体记者澄清一切只是谣~言,是她和易擎军闹了不愉快,才会故意散播那些消息。
到时候,她就不但掌握着让赫连湛天和易雅娴忌讳的证据,就连向来不把她当回事的易擎军,都要因为丑~闻的事被她捏着喉舌,届时,就算没有陆建国撑腰,她一样能在易家横着走!
陆子妍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思想古板,脑子一根筋走到底的易擎军不但接受了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事,还要把她赶走!
他就不怕没有了自己的澄清,外面的流言蜚语会继续发酵,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影响到陆品川的仕途么?
还是说,易家已经在反击了?
所以易擎军才敢这么理直气壮。
不。
不可能。
就在他们进门前,她还在网上查看网友们对这件事的反应,这件事的热度不但一点也没有减褪,还在易家政~敌在暗中推波助澜之下愈演愈烈,甚至还开始往易擎军在工作上的作风上倾——
有网友爆料,易擎军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样清廉,而是一个巨~贪。
虽然那网友只是一说,并没有给任何的证据,但这话还是引来了很多的猜疑,很多人立刻就联想到了前些时候被易擎军亲自送入狱的陆建国。
会不会是易擎军怕自己贪~污~受~贿的事曝光,所以把陆建国推出去当替罪羊?
有网友给了这样的推测。
此猜测一出,立刻有众多的网友表示赞同。
很快,这个猜测就蔓延了整个网络,几乎盖过了赫连湛天和易雅娴乱~伦生子的事。
楼下那些记者,有一半以上,都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易家的确影响力很大,但陆子妍不相信,易擎军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了。
如果真的都处理了,楼下那些记者早就走了,不可能还继续守在门口,等着挖易家的猛料。
想虚张声势吓退她,让她以为易家已经掌控了全局,自己消停?
易擎军以为她有那么蠢,这么容易就上当么?
陆子妍勾唇,低低地笑,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再爆出一个猛料,“易将军,你说,若是楼下那些记者把陆品川婚内~出~轨小姨子的事报道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因为陆建国的事,陆品川之前已经被架空了好长一段时间,最近才刚刚回部队吧?”.
没料到陆子妍会爆这么猛的料,记者们全都愣了。
下一秒,迅速地回过神,更多犀利的问题砸向陆子妍——
“陆小姐,能麻烦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么?”
“陆小姐,你说易将军贪~污~受~贿,请问有证据吗?”
“陆小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易将军贪~污~受~贿的,请问易将军贪~污~受~贿和陆建国入狱有关么?陆建国是否当了易擎军的替罪羔羊?”
……
陆子妍也不急,等着所有人把话都问完,才拿出从赫连湛天手中拿到的支票,给镜子拍照,“具体的事我没有证据,不便说明,但就在刚才,易家开了200万的支票给我,让我闭嘴,甚至还把我赶出易家……决定向媒体朋友揭露易家的事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被赶出易家的准备,所以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奇怪的是,易擎军不是自诩一生清廉,从不做偷鸡摸狗之事么?”
陆子妍说到这里顿住,又晃了晃手里的支票,引起所有媒体的注意后才继续往下说,“你们可以说我孤弱寡闻,也可以说我思想古板,但据我的了解,自古以来清官都是两袖清风。自诩清廉的易擎军竟然一下子就拿出了200万封口费,其中有什么猫腻,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能猜得到了吧?当然,这就是我个人的猜测,内幕是如何的我并不知情,也没证据,所以只能言尽于此,不能说太多,不然会被当成是诽谤。至于易擎军贪~污~受~贿是不是真有其事,陆建国是不是被易擎军推出去当了替罪羔羊,就要靠你们去调查了……”
这一番话,让喧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网上的确是有人爆料易擎军贪~污~受~贿,但易家毕竟几十年的名声在那里,爆料的又是小号,所以尽管很多人置疑,但也人真的敢一口咬定易擎军贪~污~受~贿,就是激烈地讨论而已。
现在陆子妍突然拿出支票,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易家给了她封口费——
虽然没有明说易擎军贪~污~受~贿,但字里行间,却全是暗指,还让记者去调查。
在场的记者们都是老江湖了,怎么会听不出陆子妍是什么意思?
现场除了拍照的记者,还有好几家电视台的记者在做现场和网络同步直播。
很快,陆子妍刚才那一番言论就在网上传开,引起了一番爆~炸性的讨论,舆论开始朝对易家不利的方向发展。
先前那几个爆料的小号见些情形,立刻就跳出来蹦哒,爆出了更多的“易家内幕”。
观看直播的在线人数,更是把网络都挤爆了。
本来,易家这事,网络上还有两种不同的声音。
陆子妍支票这么一曝,所有人都一边倒地开始攻击易家——
弹幕上一片骂声,什么污言秽语都有,简直不堪入目。.
“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记者迅速地否认。
开玩笑,上官家可不是易家,有什么事会跟你讲道理,走法律途径。
别说得罪上官家,光是站在面前的上官隽,得罪了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
“你们呢?听说过上官家祖上干的是没本生意这件事?”上官隽笑眯眯地问其他的记者,得到的全是摇头否认的表情。
陆子妍没想到这些记者这么怂,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跟上官隽叫板,气得差一点没当场吐血,咬牙忍住,不甘示弱道,“这些人是碍于上官家的势力才不敢说实话,你问问广大的网友,看他们怎么说,还会不会屈服于上官家的淫~威之下!”
“也是,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嘛,的确是该听听网友们是怎么看的。”上官隽赞同地点点头,对着镜头挥手打招呼,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又让易家的管家搬了桌子和电脑出来,准备现场验证网友们的说法,免得陆子妍又说他耍花样。
一切都准备好后,上官隽才慢悠悠地开口,“各位网友,本人上官隽,在这里悬赏说实话的好市民,只要你们凭着自己的良心把知道的情况说出来,新年过后可以凭留言的实话截图、网站个人中心截图,到烈火集团领取新年祝福礼品一份,不多,也就8888元人民币,我的一点点心意,希望大家别嫌弃。”
“上官隽你用钱收买网友?”陆子妍咬着牙怒吼。
只要说一句上官家的好话,就能得到8888元人民币,如此充满诱~惑力的心意,谁会不动心?
“陆小姐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低低一笑,上官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叠起,悠闲慵懒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被上官瑾吩咐带着上官祈聿过来救场,反倒有点像是来度假的——
管家和佣人刚才不但搬来了桌子和电脑,还搬了许多的椅子出来,让上官隽和记者们坐。
另外,还准备了许多的点心,供众人食物,把大家照顾得十分周道。
此时的易家门口,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陆子妍看他这副悠闲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额际的青筋都快要爆了,却不敢随随便便发火,就怕会落入上官隽的圈套——
曾经跟上官御有过婚约,和上官家走得非常近,对上官家人非常了解的陆子妍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官隽是什么样的个性,什么样的人——
他这个人向来没脸没皮,根本就没有面子和自尊的负担,一言不合立刻就倒地耍赖,行为举止根本就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反倒是有点像三岁小孩……所有人的眼里,上官隽就是一个得了间歇性精神病的患者,基本就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种幼稚到让人无语的性格,会让人失去警惕,觉得上官隽没有任何威胁,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被上官隽掐着命门了。.
根本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要把他这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节奏啊!
好想找个地方哭一下啊,他再也不是独孤求败了,好伤心,嘤嘤嘤……
“红包!我的红包!我要红包~~~~~”上官祈聿哭闹的声音响在耳边,提示着他此时不是“忧伤”的时候,陆子妍的事还没解决呢!
回神,上官隽清了清喉咙开口,目光落在陆子妍藏支票的动作上,似笑非笑,“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陆小姐就不用再费心思藏了吧?”
陆子妍被他说得动作一僵,还是把支票收进了包里。
她的这一举动,换了来网友更多的谩骂。
陆子妍当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但事已至此,她除了欲盖弥彰地掩饰,还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偷了上官祈聿那个臭小鬼的支票?
那样,她岂不就成了人尽皆知的偷窃犯?
陆子妍才不会那么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有罪。
更何况,她还是被陷害的!
咬了咬唇,陆子妍装傻到底。
她就不信,自己不承认,上官隽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迫她!
的确,支票上有手印,现场的记者和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们也都看到了。
但那又如何?
她不承认,他们还能因为一个手印就判她罪不成?
凡事都讲究证据,尤其是法律,只要她没有承认,没有人法律能够凭一个三岁小鬼的哭闹,就判定她有罪。
简单地来说就是,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就没有人能轻易定她的罪!
虽然这一举动会引来网友们的口诛笔伐,也会让之前的爆料失去可信度,但此时的陆子妍已经顾不了那些了,先保住自己要紧。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坐牢。
上官隽将陆子妍算计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瞬间就猜透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陆小姐,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陆小姐不是不愿意替我解惑。”
如果换成别人突然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陆子妍还不会多想。
上官隽……陆子妍忍不住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陆小姐,你的反应很伤我的心呢!好歹我也是上官家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耶!不被我迷住也就罢了,还一脸的嫌弃……啊,心好痛!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祈聿,快,先别哭了,给隽叔叔揉揉,做个cpr……”上官隽边说边捂着胸口,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小家伙本来还在心里腹诽上官隽不赶紧把事情解决了,一直跑题,看到上官御手靠近的衣服上有自己刚才留下的红痕,立刻明白了过来,不但乖乖地替上官隽做cpr,末了还从包里翻出药水和医疗绷带,给上官隽包扎……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上官祈聿这样处理是错误的——
如果上官隽真的受伤,小家伙的方式不但救不了人,还有可能会拖延时间。
但一个三岁的小孩在镜头面前一边抽泣一边用极不熟练的动作替大人做cpr的画面……恐怕没有人能够抗拒得了。.
不过就算如此,元礼也只是落了个风~流的名声,被人说败类,经常对犯人动手,行为恶劣……还是某次当着众多媒体的面拒绝了陆建国招揽他当私人保镖后。
知道真相的明白陆建国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破坏元礼的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元礼人品有多差。
不过元礼也不会在乎这些就是了。
今天他本来在休假,接到了上官隽的电话,说是有点事需要帮忙,又听跟易家有关,陆品川好歹是他过命的兄弟,就撇下美人,带着几个兄弟来了。
元礼没想到的是过来之后,竟然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易家最近被推到风口浪尖,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元礼也有耳闻。
易擎军和是什么样的人元礼是最清楚的,绝对不可能贪~污~受~贿,至于赫连湛天和易雅娴,那是易家的家务事,元礼没有兴趣知道得太多。
他只知道,陆子妍先在网络上散播谣~言中伤易家,现在不但偷窃财物的金额巨大,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意图谋~杀……光是偷窃的金额那么大,就有可能被判10年以上有期无无期了,现在还加上了蓄意谋~杀……
不管上官家会不会起诉,陆子妍的牢狱之灾恐怕都免不了的。
前不久陆建国因为贪~污~受~贿各种罪名入狱,转眼陆子妍蓄意谋~杀,这陆家一门,还真是爱在大众面前刷存在感。
挑了挑唇,冰凉的手铐锁住陆子妍的双手,“陆子妍,跟我回局里走一趟吧。”
原本还像雕像般呆愣的陆子妍听说警察要把她带走,立刻弹跳起来,飞快地退到角落。
这一刻,陆子妍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铐了,失控地尖叫,“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铐我?我又没犯罪!”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凶杀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否认犯罪行为的,世界上恐怕也只有陆子妍一个人了。
嘲讽地扯了下唇,元礼扬眉。
几个手下立刻会意,直接上前把陆子妍架走了。
陆子妍当然不可能乖乖是被带走,如泼妇一般又哭又喊,“姓元的,你凭什么抓我?我根本就没有犯罪!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吗?放开!立刻叫他们放开我!不然我到网上曝光你们仗着职务之便,欺压百姓的恶劣行为!到时候,网民一人一条评论,就能把你们淹死!”
“会不会被网民的评论淹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泼妇再这么吼叫下去,我这个败类的拳头就要忍不住了。”元礼扬着拳哼笑,对陆子妍这类型的女人没有任何的容忍度。
当然,他并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只是吓唬吓唬陆子妍而已。
不然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没想到元礼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陆子妍顿时傻住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开始大叫,“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警察打死人——”
“陆小姐,我劝你还是别乱叫,我们元队脾气不太好,真惹怒了他,你恐怕会成为在媒体和直播中被警察揍的女人。”架着陆子妍的警察好心地提醒。.
上官隽一脸崩溃的表情,“上官祈聿,你该不会是打算用这几个硬币就把我打发了吧?我有那么廉价吗?”
“那加一点纸钞?”小家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块钱,依依不舍地放到上官隽的面前。
“上、官、祈、聿!你就算要用钱污辱我也多给点好吗?几个硬币加五块钱,你几个意思啊?!”上官隽再也忍不住爆发了,不爽地戳着面前的硬币和纸币,义愤填膺,“我刚刚才帮你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你居然给这么点钱,还有良心吗?”
“这是我全部的财产了啊。”小家伙一脸委屈。
“上官祈聿,我看起来很傻吗?这是你全部的财产?”上官隽冷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赫连湛天的压岁红包里除了现金,还有公司股权、股票、不动产……这么多的东西,你现在告诉我你全部财产只有这几块钱?”
“那些以后要用来养爹地和妈咪的,不能给你……”小家伙扭了扭身体,小声地回答,目光有些闪烁,飘来飘去地不敢看上官隽。
他心里也清楚上官隽帮了这么大的忙,给几块钱的做法有点不厚道,心里觉得愧疚,所以才不敢看上官隽。
看到上官御和方楚楚,整张脸都亮了,迅速众沙发上爬了下来,朝他们冲过去,抱住方楚楚的腿,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楚,你醒啦?”
上官隽带着小家伙出门的时候,方楚楚还因为莫贝兰的死冲击力太大卧床休息。
知行姑姑说楚的情况不稳定,需要好好地休息,不能打扰,所以小家伙虽然想见方楚楚,却怕扰了方楚楚休息,每次都只趴在门口看看,不敢进去。
小家伙没想到,自己才出个趟门,方楚楚就醒了!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一点出门的!
“嗯,醒了。”方楚楚点头,蹲下来和上官祈聿保持平视,指腹抚着他白嫩的脸颊,“眼睛怎么又红又肿?哭过了了?”
“刚刚演了一场秒杀拿奥斯卡之前所有得主的哭戏,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的,能不又红又肿么?”上官隽醋味很重地哼哼唧唧——
刚才还站在同一阵线对付陆子妍,转眼的功夫就抛弃他投入方楚楚的怀抱,间~谍也没他叛~变这么快的吧!
“好好的怎么哭了?”方楚楚心疼死了,“眼睛疼么?”
说着,就要把小家伙抱起来。
另一只手却更快地伸了过来,把小家伙提了起来。
是上官御。
“楚楚,你有身孕,不能太劳累,快过来坐下。”易雅娴回过神来打招呼。
方楚楚点头,过去在易雅娴的身边坐下,一一打招呼。
然而到易擎军的时候,声音忽然就哽住了。
在此之前,方楚楚一直是叫易擎军易将军,哪怕是知道了自己身世的时候,也没有改过称呼。
不过那时易擎军并不知道她是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女儿,所以叫起来并不显得尴尬。
如今陆子妍把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事捅到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上官祈聿看看上官隽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收起手机的上官御,脸上的表情愈发地不解,仰头问方楚楚,“隽叔叔看起来很生气,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隽叔叔受了伤,心情有点不好,跟祈聿没关系。”方楚楚轻揉了几下儿子的头,不想他为大人有事忧心。
小家伙听说上官隽的怒气跟他无关,立刻开心地笑了,亲密地偎进方楚楚的怀里。
易擎军看母子俩亲亲密密的模样,很想留他们在家里住几天,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方才那一闹,陆子妍被逮捕,网上的风向也转,但不代表这件事就会这么落幕。
陆子妍此次敢这么大胆,肆无忌惮地朝网上捅这些事,无非是仗着背后有人支持。
至于支持陆子妍的人是谁,易擎军心底大概也有底。
此次计划没成功,那些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
易家这次的风波,估计还会有更猛烈的后续。
在不知道方楚楚身世前,易擎军就知道她身体底了不好,又刚刚得知莫贝兰的死讯,本来就受了不小的打击,住在易家,怕是会被躲在暗处那些小人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幽幽地叹了口气,易擎军有些惋惜地开口,“折腾来折腾去,你们应该也都累了,带他们母子回去休息吧,后续的事,交给湛天去办就行了。”
上官御明白易擎军这是想把方楚楚从易家的事件中摘出去,点点头,带着方楚楚离开。
身份的事本来就让方楚楚很尴尬,易擎军又没有开口要认她的意思,呆在易家她也觉得有点压抑,没有说什么,就和上官御一起走了。
易擎军亲自送他们出去。
方楚楚牵着上官祈聿,一一向易雅娴和赫连湛天道别,准备上车。
眼角余光瞥见易擎军虽站得远远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移开,看着自己这边,目光一片幽深。
毕竟年轻,方楚楚看不懂易擎军眼里的意思,下意识地转头,求助身边的男人。
上官御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去跟外太公说再见。”
“嗯。”小家伙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向易擎军,一把抱住他的腿。
距离有点远,方楚楚听不清小家伙跟易擎军说了什么,但易擎军的脸色却瞬间柔和了下来,蹲下来和小家伙保持平视,凑在一起说了些话,然后递了什么东西到小家伙的面前。
小家伙回头看看方楚楚,非常慎重地收下,宝贝似地塞到背袋裤的口袋里。
方楚楚看小家伙宝贝的程度,猜想易擎军给的应该是红包,毕竟现在还是新年。
想到这里,方楚楚觉得自己如果不打招呼走了,实在是有点不礼貌。
不管易擎军心里是怎么想的,对她的身份怎么看,也是她的长辈,无论出于哪个方面,她都应该跟易擎军说声新年快乐。
深吸口气,方楚楚稳了稳情绪,缓步走到易擎军的面前。
没料到方楚楚会突然过来,易擎军表情有些怔,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咸不淡的开口,“有事?”.
而是她想通了,吵闹解决不了问题。
唯有把身体养好,才能有翻盘的机会。
陆以萱把翻盘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陆子妍的身上,结果陆子妍却因行凶入狱!
居然在易家闹事,那女人是有多蠢?
陆以萱咬牙,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陆子妍给掐死!
少年看陆以萱激动,以为她和自己一样,觉得陆子妍过份,瞬间不怕了,自来熟地凑过来,“这个陆子妍是不是很过分、很贱?在网上造~谣生事,利用网友打击易家、说易雅娴跟赫连湛天乱~伦生下方楚楚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偷窃行凶,简直就该当场枪毙!”
“你说什么?什么乱~伦?方楚楚跟易家有什么关系?”陆以萱刚从陆子妍愚蠢的行为中回过神来,又被少年的话震得脑子都麻了。
“你不知道么?”少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一边把那个热门的帖子翻了出来,一边说明,“陆子妍在网上爆料说易雅娴和小叔叔赫连湛天二十几年前乱~伦,还生了一个女儿叫方楚楚。方楚楚你知道吧,傅绍宇的前妻,碧华锦城楼盘事件中被陷害的那个女生,后来跟上官御在一起了。陆子妍在网上爆料说方楚楚是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女儿,连dna鉴定都有……”
少年还说了什么,陆以萱已经听不清了。
她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陆子妍在网上爆料说方楚楚是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女儿,连dna鉴定都有……
方楚楚是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女儿,那陆子妍又是谁?
“我猜啊,陆子妍肯定跟易家没有任何关系。不然的话,陆子妍都入狱了,易家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少年的声音响在耳边。
陆以萱回神,看了少年一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少年,有点无法消化他的话。
“你不相信?不相信可以看这个分析帖子啊!”少年又点开了一个帖子,“我觉得这个帖主分析得很对,陆子妍肯定不是易家人,这一点,从她的行为就能够看得出来。”
“什么行为?”陆以萱此时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更是“嗡嗡嗡”的,完全没办法思考。
“爆料啊!你想啊,如果陆子妍是易家人,怎么可能自己朝网上捅易家的料?虽说赫连湛天和易雅娴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叔侄,但这毕竟是易家私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陆子妍入狱之后有人说明,大家都不知道的啊,还真以为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真的乱~伦了。这算家丑了呢!任何人都不可能把自家的家丑往网上捅的吧?还有啊,陆子妍行凶之前,易家的管家和佣人把她的行李都提出来了,不但如此,陆子妍还说易擎军给了她200万封口费,虽然后面被证实是她偷窃的。不但如此,陆子妍还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暗示易擎军贪~污~受~贿……种种情况都表明,陆子妍不可能是易家人。我觉得,应该是当年医院弄错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头儿,不好吧?这女人跟泼妇似的,跑了怎么办?”警察a对陆子妍刚才的行为还心有余悸,觉得要是放手,这女人绝对不会乖乖地跟他们进警局,要出妖蛾子的。
“对啊头,这女人太凶悍了,泼妇都没这么吓人,会跑的。”警察b点头赞同。
陆子妍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被两个警察这么一说,火又冒上来了,脸色一黑,再一次破口大骂:“你们说谁泼——”
话还没说完,就被元礼打断。
“怕什么,就算跑了,你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逮不回一个女人?在部队那些年白呆了?”元礼吐了口白雾,似笑非笑地开口。
两人擎军被这么一刺激,异口同声地反驳——
“头儿,你这样说很看不起人耶!我们好歹也在特殊部队呆过,怎么可能连个泼妇都逮不住?”
“别说是一个泼妇,就是来十个,我们一样分分钟把人逮了!之所以没动手,是怕闹起来不好看,这大过年的。”
“大过年怎么了?”元礼淡淡地扯了下唇,“昨天你们不是还抱怨s市禁烟火,很多年没呼到鞭炮声觉得没年味么?”
两个警察呆呆地看着元礼,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礼挑眉微微一笑,幽深的目光朝陆子妍看去。
他的眼神很淡,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然而看在陆子妍的眼里,却感觉到了一股阴恻恻的寒意,手心都湿透了,瞬间没了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声音结结巴巴的,“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理会她,元礼看着两名警察吐了口白烟,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正好我好好久没听过鞭炮声了,她要是真跑了,你们就意思意思放几枪,就当是给我庆祝新年。”
“你什么意思?”陆子妍一听元礼居然教唆手下冲她开枪,脸色瞬间就刷白了。
没回答,元礼薄唇挂着近乎诡异的笑容,食指抵着陆子妍的脑袋,嘴里模仿着枪声。
尽管知道抵在眉心的并不是枪,只是元礼的食指,当那声与枪响几乎完全一样的“砰——”声响起,陆子妍还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雪一样白。
元礼看着她惊恐万分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语气,“偷窃、意图谋~杀,陆小姐这次,怕不是把牢底坐穿,就是要被枪毙……陆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的,必然接受不了坐牢,那么就只有死这条路了,既然要死,不如陆小姐把自己贡献出来,让我和几个好久没听过鞭炮声的兄弟们解解馋?放心,我这些兄弟都是特~种~部队出来的,虽然比不上你哥哥陆品川百发百中,也是百里挑一的精英,绝对不会让陆小姐感觉到任何痛苦的……”
元礼每说一句话,就靠近一分,脸上的笑容愈发地诡异。
陆子妍惊恐得几乎窒息,觉得此时的元礼就跟一只准备吃人的野兽一样可怕,忍不住大声地尖叫起来,“电话!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给霍非仪!他会帮我请律师的!”.
霍非仪问得认真,听在上官御的耳里,却显得有些有些可笑。
淡淡地扯了下唇,听不出情绪地开口,“所以,霍先生今天是来找楚楚兴师问罪的?”
“真相是什么?”霍非仪只想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至于兴师问罪,他并没有想过。
“你想听什么样的真相?田雨露的死和楚楚有关?”
霍非仪抿唇不语。
他今天来,的确是为了这个目的。
上官御看了他两眼,“田雨露的死是否与楚楚有关,你不是已经亲自去调查了么,还来问我做什么?”
霍非仪到x市找上田氏夫妇当下,田母就打电话过来了。
当时楚楚在休息,电话是他接的,说有人突然找上门了解田雨露的事,问上官御怎么办。
上官御让田母如实地说,反正这件事纸包不住火,早晚要捅出来。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他想瞒,恐怕也瞒不了了。
与其让霍非仪从旁人那里捕风捉影,倒不如让田氏夫妇当面说了。
只是上官御没想到的是,霍非仪会跑来跟自己求证这件事。
“有些事不能看表面。”
“所以,你选择更相信陆子妍的话,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上官御挑眉问。易家管家跟他提过霍非仪和陆子妍争吵的内容,虽然不是很完整,但也能从中推算,陆子妍说了田雨露的事。
陆子妍的个性,不可能在霍非仪的面前说方楚楚的好话。
不是好话,自然就是陷害。
所以上官御才会在接到田母的电话后让田母勿需隐瞒,霍非仪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他。
“真相到底如何,你让方楚楚出来,我要听她亲口说。”霍非仪不相信上官御,认为他会为了护着方楚楚,而隐瞒部分的事实。
“楚楚最近心情不稳定,已经休息了,有什么疑问可以告诉我说,我会转达。”上官御声音淡淡的,并没有拦着霍非仪不让他见楚楚的意思,而是楚楚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不适合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莫贝兰的死楚楚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地消化,再加一个田雨露,楚楚承受不起,他也不能拿楚楚的身体来开玩笑。
“我要听她亲口说!”霍非仪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握着伞的手收紧,指骨泛白。
“霍先生情绪太激动,我建议霍先生先回去平复一下情绪。”
语毕,上官御没有再多说话,准备转身离开。
霍非仪动了动唇,还有话要问上官御,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陌生的号码,s市的。
霍非仪按掉。
刚要叫住越走越远的上官御,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是同一个号码。
不耐烦地皱眉,霍非仪打算再按掉,耳边却响起了上官御低低的声音,“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事。”
“你先别走,我的话还没问完!”霍非仪咬了咬牙,按了接通。
微微扬了下唇,上官御忽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因为他方才匆匆一瞥,看到了霍非仪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是元礼的。.
她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声音干涩,“什么意思?你……接到电话就立刻赶来,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就是为了带我离开这里吗?”
狼狈?
霍非仪一怔,缓缓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还沾着血迹,右手隐隐作痛……表情短暂的迷茫,他不记得自己受过伤。
凝眸思索了一会儿,霍非仪终于想起来在上官家门口发生的事。
抬眸看向陆子妍——
她满脸都是泪、双眼发红的模样看着让人忍不住心软。
脑中又是一阵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霍非仪再一次把陆子妍和记忆中的田雨露重叠在了一起。
忽然,一张黑白照片从脑海深处跃出!
是他在墓园的墓碑上看到的、田雨露的照片。
脑中的那根弦绷紧,瞬间清醒了过来。
霍非仪看着和田雨露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之前因为十几岁分开后就没再见过田雨露,不知道田雨露到底长什么样,只能凭着她少女时期的样子判断。
见过田雨露的照片,有了对比,霍非仪立即就认出了两人的不同。
他承认,陆子妍和田雨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双生姐妹都没这么像,乍一看,还真是认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然而仔细看,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
两人的五官虽然一模一样,田雨露的五官轮廓,明显要比陆子妍柔和许多,身上也没有陆子妍那股逼人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比较温暖。
霍非仪心里也不明白,为什明明是一样的五官,给人的感觉会相差那么多……
但他明白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是陆子妍,不是他要找的田雨露。
想着,身体微微往后退了一小步。
陆子妍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脸色瞬间刷白,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这一刻,她彻底地认清了现实——
霍非仪不会带他走!
心底唯一的希望火苗被烧灭,陆子妍身体重重晃了晃,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抽光了似的,双腿一软,瘫坐到地上。
短短几秒钟的时候,脑中如走马似的闪过好几个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的画面——
把莫贝兰刺激得失控滚下楼梯、动手推易雅娴害她在病床~上躺了几十个小时,险些醒不来、当着那么多媒体和网友的们,拿水果刀去刺上官隽……
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让她把牢底坐穿,甚至还有可能被……
陆子妍环抱着自己浑身发抖,再也无法继续想下去!
心底强烈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脑子发热地跑到网上发帖子捅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事。
捅了也就罢了,还听从了易家政~敌的建议,对易家穷追猛打。
结果……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之前不拿刀对着上官隽就好了。
不拿刀对着上官隽,就算失去了易擎军外孙女这个身份,她还有钱,记在她名下的不动产什么的,易擎军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只要她收敛一点,还是能过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如今手链完好无缺,田雨露却已经……
弯腰,捡起那串手链,表情有些怔忡。
看着躺在掌心里的手链,霍非仪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手链戴在田雨露腕上的模样,唇微微上扬,一抹淡淡的笑。
想到那么活泼、清纯、美好的女孩子,已经在三年前化为尘土,霍非仪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陆子妍将他的反应全部看在眼时在,心底一股强烈的怨恨,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来,“滚!你滚!立刻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看到你们!你们都一样,都和方楚楚一样,没一个是好人!滚——”
她一边吼,一边把审讯室里的桌子椅子全都推倒了,还开始攻击元礼和女警。
很快,就被元礼制住,铐在了铁栏杆上,再也无法对任何人下手。
尽管如此,陆子妍也没有放弃,拼命地挣扎,像疯子一样谩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吐,审讯室瞬间一片混乱。
最后,元礼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把陆子妍打晕,耳根才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看着陆子妍瘫软在角落的模样,霍非仪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她身体情况不太好……”
“怎么?心疼啊?”元礼打断他的话,薄唇似笑非笑的嘲讽,“只是长得像而已,又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你的心疼是不是显得多余了些?地球上那么多人口,要找出几个和田雨露长一样的人不难,难不成霍先生要一个个心疼过去?哦对了,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国家叫韩国,他们那里有一项技术非常有名,叫整容。若是愿意,整百个千个田雨露都不成问题,霍先生有那个精力管那么多人么?”
霍非仪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半晌后,才低低地开口,“我会请律师替她辩护,手术方面……”
“手术的话霍先生可以弄一弄,至于律师,我建议霍先生还是别浪费那个钱了。”元礼再一次打断。
霍非仪蹙眉,不懂元礼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礼扫了角落里的女人一眼,哼笑,“对上官家最变~态的上官隽下手,只能说陆子妍眼睛不够亮。我和上官隽那个神经病虽然不熟,但很清楚他的个性,陆子妍的罪死刑肯定是不会,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至于要判什么罪嘛,换作别人,请个律师辩护一下,估计三五年最多了。落到陆子妍身上……你就算是请玉帝下凡也没用,我估计她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了,谁叫她做了那么多事,还惹了上官隽那个神经病。”
霍非仪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陆子妍一眼。
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上官家那边这次不打算轻易地罢休,请了律师也帮不上陆子妍任何忙,她的罪行已经定死了。
这么做,无非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元礼说的无论是和田雨露长得一样的女人、还是整成和田雨露一样的女人,霍非仪无法预料自己以后是不是真的会碰到,但至少目前,他只碰到了陆子妍。.
电话接通,上官祈聿可爱的包子脸出现在视频当中。
“青青姨姨?”小家伙正在吃晚餐,抓着小蛋糕,脸颊鼓鼓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
陆青青心中所有的埋怨瞬间都抛到到九宵云外,冲着镜头微笑,“祈聿,你快叫人出来接一下我,雨太大了,我快被淋成落汤机(鸡)了。”
“青青姨姨,你不是在外国吗?”小家伙疑惑的表情。
“我在你家门口啦!快快快,叫人出来接一下我!”
“你真的在我家门口啊?”小家伙一脸不信的表情。
“骗你干嘛,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看你家那几个没有眼力劲的守卫好了,居然看着我拖超大的行李箱也不帮忙!”陆青青把镜头对准了守卫室。
下一秒,上官祈聿看到了几个表情不一的守卫。
怔了几秒,小家伙迅速地把蛋糕塞进嘴里,连手都不洗了,直接从椅子下爬下来,含糊地开口,“青青姨姨,你等一下啊,我马上叫人去接你。”
“还是我们家祈聿可爱!”陆青青满意地点头,收了线。
手机放回口袋,提了提行李箱,准备到守卫室去等。
抬头,一张狼狈的俊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喝!”陆青青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幸好行李箱够重,才把身体稳住没有摔倒,脸色却被眼前这个浑身都被雨水湿透的男人吓白了,好半晌才缓过来,拍着胸~脯,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你谁啊?怎么突然冒出来的?不知道这样很吓人么?”
没有回答,霍非仪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年轻女孩看,那眼神,仿佛要把人吞下去似的。
“我有什么不对吗?”陆青青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还以为自己衣服穿错了,还是别的问题,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下——
除了被雨打湿掉一些,没什么不对啊!
这男人干嘛一直看着她?
难……道是看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想要抢~劫吧?
陆青青往后退了退,整个人躲在行李箱后面,眼里全是防备。
那个……这个人应该不是抢~劫的。
首先,他虽然全身都被雨给淋透了,看上去非常地狼狈,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不像是坏人。
还在,她听说s市的治安很好的,大半夜都能在外到处乱晃,不像国外一到了晚上就不能单独出去,因为很危险。
再说了,这是在上官家门口,守卫室那边还好几个人呢,这男人应该不敢这么大胆吧?
想到这里,陆青青紧张的情绪稳定了不少,试探性地开口,“这位大叔……我认识你么?”
陆青青通过目测,眼前这男人应该在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她今年十八岁,叫大叔很合适。
霍非仪微微一怔,脑中瞬间又恍惚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和田雨露见面的情形。
当时他受了重伤,到处躲追~杀,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理会形象,以致于被救的时候非常地狼狈。.
上官御脑中有些混乱——
无论怎么推断,霍非仪都和莫贝兰的死毫无关系。
既然如此,为什么最关键的手链又会在霍非仪的手里?
霍非仪将上官御的反应全数看在眼里,瞬间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浓眉一蹙,“手链在我这里有问题么?”
沉沉地看了霍非仪一眼,上官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开口,“你从哪里得到这条手链的?什么时候拿到手的?”
虽然不知道上官御为什么对手链的由来如此感兴趣,也猜到这个答案会牵扯到某件事,霍非仪还是如实地回答了,“这条手链一直在陆子妍的手里,方才我去警局见了陆子妍,从陆子妍的手中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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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推一点点。
陆以萱一路躲躲闪闪,总算是避开了所有的医护人员,成功从医院偷溜了出来。
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走到哪儿都非常引人注目,很容易被发现,弄不好还会被当成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被逮回去。
到附近比较偏僻的服装店买了衣服把病号服换下,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陆以萱还买了棒球帽和口罩,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到路边拦计程车,直奔警局。
雨太大,能见度很差,路况更是不好,计程车司机不敢开快,他们费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间才抵达。
付了车钱,陆以萱撑着伞下车,正准备进警局,却赫然看到,霍非仪从车上下来。
脚步一滞,陆以萱迅速地压低了伞,躲到一根巨大的柱子后——
霍非仪的模样相当地狼狈,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雨淋透了,头发搭在额上,垂落在身侧的手淌着血……
陆以萱皱眉,不懂霍非仪怎么会如此狼狈。
不过她对霍非仪受伤的事并不感兴趣。
陆以萱想知道的是,霍非仪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是以这种姿态来。
是来看陆子妍么?
还是来救陆子妍?
应该是来救那个蠢货的。
那蠢货蠢归蠢,本事确挺大,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勾搭,先是傅绍宇,现在是霍非仪。
这个霍非仪的身价比傅绍宇显赫了不知道多少倍,d国王子……
那些男人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都被糊了,明明一个个都长得人模人样,身边女人比陆子妍出色的也多了去了,偏偏就全都看上了陆子妍!
想到陆子妍在男人中如鱼得水,再想想她自己,一再地被打击,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强烈的对比,让陆以萱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真的想知道,陆子妍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这些男人的,居然次次都成功!
霍非仪已经进了警局。
陆以萱下意识一往前迈了几步,想到此时身处的环境,迅速又退了回来。.
现在,知道陆子妍根本就是个野种,和陆、易两家半点关系也没有,陆以萱瞬间就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开了,一股脑想着把以前所受的屈辱全部都讨回来,自然不可能手下留情!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不但是野种,还是个杀人凶手呢!”陆以萱狰狞着脸笑。
她的话,引来了走廊上元礼和警察的注意。
两人正准备进去问个究竟,一道黑影飞快地从眼前掠过,冲进了审讯室。
对方的动作非常快,迅雷不入掩耳的速度。
就连部队出身的元礼和警察都愣了。
两秒后回神,朝审讯室看去,发现冲进去的人,竟是被收押在拘留所的陆建国?!
他不是被关在拘留所了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逃了?
这个猜测,让两人同时皱了眉。
正准备进审讯室逮人,一名法警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元队,不好意思,我们过来拿点资料,没想到陆建国会突然挣脱,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安分的,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法警说着,就要进审讯室把陆建国拉出来带走。
一只手臂横在面前。
“元队?”法警一愣,不懂元礼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先看看他想做什么。”
元礼都开口了,法警也不好多说什么,默默地退下。
……
陆子妍不是他女儿的事,上官御和上官知行到易家采集他的头发与血液样本的时候,陆建国就已经有所怀疑,猜想陆子妍不是他的女儿。
后来杨秋苹说了当年的事,加上在拘留所门口,上官御的回避态度,陆建国心中立刻笃定,方楚楚才是他的女儿。
所以对陆以萱刚才说的,陆子妍是野种的事,陆建国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让他如此激动的,是另一件事!
“你刚才说什么?易雅娴背着我做了什么?那个女人背着我做了什么?”一把抓住陆以萱的衣领,陆建国暴瞠着双眼质问,声音大得几乎要把整个警局都掀翻。
尽管他和易雅娴没有任何感情,尽管这么多年两人几乎形同陌路,尽管已经办理了离婚,不再有任何的关系……但没有一个男人,在听到曾经的妻子出~轨,而且还是在婚内~出~轨会无动于衷的。
没料到陆建国会出现在这里,陆以萱脑子短暂的空白。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嘲讽地扯了下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舅舅啊!你不是贪~污~受~贿进了拘留所,准备吃枪子了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越狱了啊?”
“我问你易雅娴背着我做了什么?!”陆建国咬牙切齿地问,额际青筋爆起,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此时的陆建国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陆以萱刻意的挑衅,他只想知道,易雅娴背着他做了什么?!
“……”陆以萱本来还想再挖苦几句的,触到陆建国阴森至极的眼神,心头一寒,下意识脱口而出,“易……易……易雅娴和赫连湛天在一起了……”.
后来赫连湛天三五不时就到陆家来,名义上是来找自己的,其实是来睡易雅娴的!
而他,却傻傻地以为,赫连湛天对他印象好,想提拔他才到陆家来!
脑中浮现赫连湛天在陆家、在他的床~上,上他的女人,自己还一脸欢迎的模样……陆建国脸上的表情更狰狞了,恶鬼一般,一片死白。
他的气息突然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身体晃动着,一点一点地往下瘫。
“舅舅?”陆以萱赶紧上前扶住他。
她虽很怨恨陆建国过去没把他们一家人放在眼里,但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不可能真的看着陆建国倒下去完全没有反应。
自从被逮捕,关进拘留所之后,陆建国整个人就憔悴了下来,瘦了一大圈,看着有些皮包骨的,囚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好像挂在树枝上一样——
此时的陆建国,其实已经没有太多重量了,但对身体没有完全复原,还跟陆子妍打了一架的陆以萱来说,还是产生了沉重的负担。
根本就扶不住陆建国,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紧地抓着陆以萱的手腕,枯槁的指深深地陷进肉里,疼得陆以萱全身的神经都抽起了来,冷汗直冒,好几次都想要把陆建国甩开。
无奈他的力气非常大,就如同钳子一样,死死地钳着,怎么都无法挣开。
没办法,陆以萱咬牙试图忍受,可陆建国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痛得她声音都在发颤,“舅舅……放……你快放手……好痛……”
“……”陆建国唇不断地张张合合,想要说话,然而喉咙却仿佛被几十只手同时掐住了一样,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舅舅,你要说什么?”陆以萱看出他有话要说,低头凑过去想听陆建国到底说了什么。
刚一靠近,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噗——”。
陆以萱甚至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上的衣服就被鲜血给染红了,刺眼的猩红,空气中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陆以萱当场就吓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秒后回过神来,发现陆建国满脸是血地倒在自己的面前……
陆以萱傻眼,没想到陆建国说吐血就吐血……
“舅舅?”她试探地轻叫了声。
没有任何的回应。
陆建国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好像死去了一般。
“舅舅?”心不安地沉了沉,陆以萱又叫了一次,抖着手往陆建国的鼻下探去。
虽然微弱,但还有气息。
太好了。
陆以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把陆建国气死了,没办法跟父母交待,怎么说,陆建国也是妈妈的亲弟弟。
想到这里,陆以萱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种时候应该干什么?
120。
对!
打电话给120。
手机……手机呢?
她的手机呢?
陆以萱猛地回过神来,到处寻找手机的下落。
眼角余光瞥见手机因为刚才扶陆建国的动作,摔在了角落。.
“抱歉,是我的手机响,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元礼晃了两下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接起。
陆子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重新看向陆以萱,想尽一切办法动摇陆以萱,“霍非仪是d国的王子,拥有什么样的权~力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他在,别说嫁给上官御,你就算想要整个上官家听你的都不在话下。”
“整个上官家都听命于陆以萱?”元礼哼笑着打断陆子妍的高谈阔论,把玩着手里的手机,“陆小姐确定确定霍非仪愿意为了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我怎么觉得陆小姐得了妄想症呢?别忘了,霍非仪可是连动用手中的力量把陆小姐从警局带走都不愿意呢!陆小姐心里很清楚吧,你的罪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霍非仪如果真像陆小姐所说的那样将陆小姐看得非常重要,重要到陆小姐吹吹枕边风就和上官家作对,又怎么会不直接把陆小姐从警局带走?”
“你——”陆子妍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义愤填膺地反驳,“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些走~狗,手上握着一点权~力就乱来吗?霍非仪是d国的王子,插手这件事,就是干预z国的司法公正,他不是那种人!”
“呵呵,陆小姐还真是替霍先生着想呢!被陆小姐这样维护,霍先生想必会很高兴吧。哎,不对,霍先生应该没有高兴才是,否则也不会跑到上官家……”元礼说到这里,故意顿住。
“你说什么?霍非仪去了上官家?他去上官家做什么?”一听霍非仪去了上官家,陆子妍全身的神经都抽了起来,连珠炮似地丢出好几个问题。
“陆小姐跟霍非仪不是情侣关系么?既然是情侣关系,霍非仪怎么会连去上家这种小事都不跟陆小姐说?”元礼似笑非笑地开口,余光扫过陆以萱,见她成功地变了脸,薄唇微微扬起。
“你——我们这是尊重对方,给对方最大的信任!”陆子妍支吾了半晌,才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哦……原来是情侣之间的信任啊!”元礼恍然大悟的表情,眼底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由着自己的男朋友不管自己,从警局离开就直接跑到上官家大门口淋雨好几个小时,为的只是见方楚楚一面,把东西送还给方楚楚,陆小姐还真是对霍先生寄于了非常大的信任呢!”
“东西?霍非仪去给方楚楚送什么东西了?”陆子妍一下子就抓到了元礼话中的重点——
霍非仪从警局离开之后就去了上官家找方楚楚,送东西还给方楚楚……她怎么不知道,霍非仪手中还有方楚楚的东西?
难不成……霍非仪是要把手链送回去给方楚楚?!
心中狠狠地“咯噔”了一下,陆子妍脸色刷地白了。
会是她想的那样么?
霍非仪去上官家,是要把手链送回给方楚楚?
怎么可能!.
方楚楚没说话,打量着腕上的手链。
她知道陆子妍是绝对跑不掉的,只等走司法程序,然后上刑场。
方楚楚不想让奶奶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所以想知道陆子妍为什么对奶奶下这么狠的手,她们之间就算有仇怨,也不至于那么狠。
更何况,这手链看上去如此地平凡,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楚楚不相信陆子妍会为了手链做那么狠的事,手链里肯定藏有秘密。
可自从霍非仪把手链送回来、上官御再交到手里,她已经研究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发现这条手链有任何特别之处。
陆子妍到底为了什么做那么狠毒的事?
方楚楚陷入了深思。
然而她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御一眼就看出她心底在想什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晚了,不要想太多,自己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早点睡,明天我去趟警局,了解事情的进展,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着,摘到方楚楚的手链,放入抽屉,省得她一直看着胡思乱想,影响了身体。
对上官御拿走手链的行为虽有些不太乐意,方楚楚也没有真的提出异议。
上官御说得没错,找不出手链的秘密,就算现在想破了脑袋,恐怕也猜不出来陆子妍的作案动机,还弄得自己心情不好,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想着,方楚楚点了点头,整个人偎进上官御的怀里,闭上了双眼。
啪答——
耳边传来关灯的声音。
方楚楚知道上官御关了灯,没有睁开眼,在他胸口蹭了蹭,努力地想要把脑袋清空睡觉这。
然而她越是努力,就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子妍狰狞的脸把奶奶推下楼梯的画面。
她甚至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奶奶摔下去时的疼痛,还有绝望地倒在血泊中,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任由生命一点点流失……
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身体狠狠一抽,方楚楚猛地睁开了双眼,额际渗着淡淡的薄汗,身体一片冰凉。
方楚楚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冷意不断地从心底深处透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无论她怎么努力地吐纳,想要把那种可怕的感觉驱赶走,都没办法。
缩在上官御的怀里瑟瑟地发抖。
“做恶梦了?”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和额际的薄汗,上官御皱了眉。
打开灯,发现方楚楚的脸色一片雪白,就好像被抽光了全身的血液一样,没有半点血色。
不但如此,她的身体还一直在颤抖,唇更是干涸一片。
这一幕,如同有人拿钝刀在慢慢地切割上官御的心脏一样,疼得他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低头,吻住瑟瑟发抖的女人,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大掌安抚地轻拍,“没事了……没事了,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低沉磁性的嗓音起了作用,方楚楚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了下来,不再冒冷汗,身体也不像方才那样颤抖,好像失温一样颤抖得厉害了。.
谁知刚转了个弯,就看到了坐在楼梯上的方楚楚。
“嫂……”上官隽脱口而出,还没来得及说完,见方楚楚紧张地摇头,后面的话自动消了音。
无声无息地走到方楚楚的身边坐下,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开口,“嫂子,你和御怎么回事?一个抽烟,一个坐在这里发愣?”
方楚楚动了动唇,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无声地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没事……就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和御心里都有点闷,出来透透气。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的……”
上官隽没说话。
他又不是傻子,会看不出来方楚楚在搪塞自己。
本来吧,这是上官御和方楚楚两夫妻的事,他不应该插手。
但这对夫妻,一个上次从医院楼梯滚下去的伤没好,一个怀孕,都是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上官隽没办法坐视不理。
那不符合他鸡~婆……呃……热于助人的个性。
“是不是因为御瞒着奶奶的事,嫂子生气了?”上官隽试探地问。
方楚楚脸上的表情僵了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咬着唇不说话。
果然,就是因为莫贝兰的事。
上官隽无声地叹气,能够理解方楚楚的心情——
最重要的亲人离世却一无所知,像没事人一样生活。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都很难以接受。
方楚楚没直接跟御闹起来离家出走,上官隽就已经觉得她很努力地在控制情绪了。
想想纪品柔,当场失控了,疯狂的模样真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才会一致决定,瞒着方楚楚这件事。
方楚楚看了他一眼,“的确是因为奶奶的事,但和御无关,我没生气,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才会瞒着这件事……”
方楚楚说到这里顿住,脑中浮现订婚宴当天的种种,眼眶又红了,声音忍不住哽咽,“我只是……有点接受不了,情绪转不过来,影响了御,让他也跟着心情不好……”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上官隽吓了一跳,整个人弹起来,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哎……我说嫂子……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哭了……别哭啊……你这样我没办法跟御——”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后就升起一股可怕的寒意,毛骨悚然的感觉。
上官隽喉咙一紧,一点一点,缓缓地转过身。
下一秒,往后退了好向步,瞠着双眼瞪突然出现的上官御,声音结结巴巴的,“上……上……上官御……你能不能别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身后……人吓人很容易吓死人的知道不?”
方楚楚听到这话,迅速地转过头,抹掉了眼眶里的泪水,想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可惜晚了,上官御已经看到了一切。
俊脸沉了沉,几个大步迈到方楚楚的面前,把人拉起来,声音里隐隐含着怒火,“谁让你坐地上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
事实证明方楚楚猜对了。
上官御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
他的动作很突然,方楚楚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得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
被子里的温度本来就高,加上上官御愈来愈急促,不断喷洒在身上的浓重呼吸,方楚楚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伸手想要把被子拉下来。
刚一动,就被上官御扣住了手腕,死死地摁入枕间。
“唔……御……把被子拉开……我有呼吸不过来……唔唔……”方楚楚挣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非常难受。
身上的男人动作猛地停止,但扣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又浓又重的呼吸不断地喷洒过来,温度愈发地热烫起来。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方楚楚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看。
她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身体,“把被子拉下来……”
没有任何的回应。
上官御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方楚楚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上官御有动静,心想他应该还没消气,没再多说。
被子里的确是闷热得让她有点难以忍受,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方楚楚决定忍耐一下。
然而就在她决定忍耐的时候,上官御忽然松手,拉下了被子。
方楚楚长长地吁了口气,正要抬眸——
啪答。
上官御突然把床头灯给关了。
不仅如此,他还突然起身下床,去把所有的窗帘全部都拉上,整个卧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御?”方楚楚疑惑地开口,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伸手要把灯打开,忽然被回到床~上的上官御摁了回去……
……
……
……
事后,上官御的她身上趴了一会儿,翻身躺下。
方楚楚身体微微地颤抖,整个人都是迷蒙的,呼吸急促而绵长。
等她缓过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已经睡着了。
第一次,两人情事之后,上官御没有任何拥抱,没有任何言语,直接睡着。
方楚楚茫然地躺在那里,胸口说不出来的失落。
身体很疲倦,眼皮不断地耷拉下来,提醒着她该休息了,然而心却非常乱,怎么也无法入睡。
尽管上官御什么也没说,方楚楚却很清楚地明白,他为什么反常——
一定是自己抗拒的行为伤害到他了。
方楚楚知道自己的反应非常伤人,但是她控制不住。
每一次,只要和上官御一发生关系,脑海里就会浮现奶奶从很高的楼梯滚落的画面,想着当时如果不是她贪图上官御带来的温暖,奶奶根本就不会死……
当这些念头从脑海深处钻出来,她的身体,就会下意识地排斥上官御的靠近……
黑暗中,攀着上官御的肩膀,身体缓缓地靠过去,偎进他的怀里,手轻轻地摩挲着他深邃刚毅的五官,眼眶一点一点地发红,低低地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沉睡中的男人没有反应,任由方楚楚在怀里轻蹭……
不知过了多久,方楚楚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听不到。.
方楚楚听着管家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缓缓地松开了管家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刀叉继续吃早餐——
这段时间,她一直想不通,向来对陆以萱呼来喝去的陆子妍竟突然对陆以萱言听计从,甚至帮忙算计上官御……
方楚楚还以为,是陆建国的出事,让她们团结起来。
原来根本不是。
是陆以萱掌握了陆子妍的秘密,陆子妍才不得不对陆以萱卑躬屈膝……
无论是陆以萱还是陆子妍,方楚楚都不喜欢,对于她们的争斗,方楚楚也没兴趣。
只是想到奶奶的死竟然被那两个女人当成筹码,方楚楚的胸口就忍不住发堵,瞬间就没了胃口。
管家见她放下刀叉,有些急了,“少奶奶,怎么了,东西不合胃口么?少奶奶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重新准备——”
“不用了,我吃饱了。”方楚楚摇头,朝花园的方向看了一眼,“管家,怎么没有看到知行?”
“几个小娃娃在大厅跑来跑去,不小心把果汁打翻,弄到知行小姐的衣服上,知行小姐上楼换衣服了,现在应该在房里,少奶奶找知行小姐有事,要我上楼叫知行小姐么?”管家道。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找她吧,麻烦你收一下桌子。”抽纸巾拭了拭嘴角,方楚楚起身,径直上楼。
管家本来还有点不放心,怕方楚楚听了和陆以萱有关的事会出什么事,毕竟上官御出门的进候嘱咐过。
现在看方楚楚什么情况也没有,好像只是听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管家总算是放下心来,去收拾餐厅。
……
方楚楚来到上官知行的卧室门口,“叩叩叩……”抬手轻敲了几下。
很快,门就开了,上官御出现在门后,俊脸爬满了不悦,一副马上就要喷火的表情,看到门口站的人是方楚楚,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有事?”
“知行在么?”对打扰到他们夫妻相处,方楚楚有点不好意思想离开,想到自己此刻的情况,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话音刚落,上官知行的声音已经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彻,我刚才好像听到楚楚的声音……”
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上官知行立刻走了过来,“楚楚,真是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方楚楚点头,看了仅围了一条浴巾的上官知行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下一秒,上官彻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谁让你这样跑出来的?”
说话间,上官御已经脱~下外套,披到了上官知行的身上。
上官知行没有拒绝,拢了拢衣服才开口,“听到楚楚的声音就出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楚楚,我去换衣服,你先进来坐一会儿。”
语毕,上官知行就转身进更衣室了,留下方楚楚和上官彻大眼瞪小眼。
对上官彻,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方楚楚不是太了解,接触得也不多,只知道他脾气很不好。.
其实方楚楚看到的照片也不算少了,但比起上官知行所形容的,她觉得自己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很多啊,上个月还听子若说放不下,买了新的柜子搬过去。”
“新的柜子?”方楚楚听得有些迷糊,这段时间她没有见家里添置过柜子。
“御没告诉你么?祈聿的照片全部都放在子若他们经常住的那个公寓里,那个公寓你也去过的,应该会看到祈聿的照片咩,挂得比我这里还多。”
“我去过?”方楚楚一头雾水,不记得自己去过放了小家伙很多照片的公寓。
“就是把子若的照片错认为御妻子那里。”
方楚楚想起来了,就是和上官御刚认识没多久,上官御把她带回去换衣服的地方。
那公寓里放了祈聿的照片么?
方楚楚记得她去的时候,公寓里空荡荡的,一张照片也没挂。
可上官知行却说公寓里照片很多……
难道是她当时淋了雨生病昏迷,导致精神恍惚所以没注意?
不对。
就算被上官御带过去的时候是昏迷的,离开的时候她是清醒的啊。
方楚楚记得很清楚,公寓并不像上官知行所说的那样,到处都挂满了小家伙的照片,而是空荡荡的什么装饰也没有。
上官知行看了方楚楚一眼,立刻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那段时间瑾叔他们要把祈聿接回上官家,应该是把照片收起来了。”
原来如此,难怪她去那里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看到。
方楚楚点头,“后来照片搬回来了么?”
“应该没有,搬回来的话,子若会直接送还给你们。”上官知行回答。
“那我去安排,明天就找几个人去把照片搬回来。”方楚楚边说边往外走,她迫切地想要看到小家伙更多的照片。
上官知行能够理解方楚楚的心情,换成是她,肯定也会客以迫切。
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送方楚楚到门口,目送她离开。
就在方楚楚准备拐弯下楼的时候,上官知行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了她——
“楚楚。”
方楚楚脚一顿,转过身来,“怎么了?”
上官知行凝眸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告诉她。
几个大步来到方楚楚的面前,“公寓里除了祈聿的照片,应该还有一些其他人的……”
“其他人?御的么?”方楚楚微微一怔,脑中浮上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触到上官知行有些回避的眼神,立刻明白了过来,“公寓里还放了陆子妍的照片?”
“嗯。”上官知行点头,“不过你别误会,陆子妍的照片是很早以前就放着了,御平时不怎么过去,所以就是一个放照片的地方,没有别的意思。”
“不会。”方楚楚不太自然地扯了下唇回答。
其实第一次去那间公寓,方楚楚就知道上官御并不常去,那里多是上官子若的东西,显然是上官子若住的比较多。
只是,心里虽然明白这一点,但听到上官御专程收着陆子妍的照片,心里难免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上官御皱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插曲,“情况如何?”
“动了手术,命保住了,现在躺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林礼央回答。
沉默了几秒,上官御开口,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断电话,上官御并没有马上回房,又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出去。
……
接到电话的时候,元礼正和几个弟兄一起吃完午餐,靠着椅子休息,胳膊搭在椅子上,指间夹着一根烟,袅袅的白烟飘散着,“有事?”
“陆建国那边什么情况?”上官御也不拖拉,直接进入主题。
元礼吐了一口白烟,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些,才开口,“还能什么情况?躺床~上昏迷着呢,估计没那么早醒。”
停顿了下,元礼才继续往下说,“年假过后,陆建国的案子就会了结,他现在吐血,倒是挺及时的。”
“什么意思?”难道因为陆建国昏迷,案子就不审了?
思及此,上官御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字面上的意思啊!”元礼短促地轻笑,慢条斯理地开口,“开庭前陆建国要是能醒,那倒不会影响什么事,要是不醒,案子估计就得往后压一压了,总不能把昏迷的陆建国抬法庭上去不是?虽说陆建国的案子罪证确凿,现在就差个判决形式,哪怕开庭那天真把陆建国抬到法庭上,也不会影响案子的公正度。不过这一点我们知道,外头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可不知道,被网上一些收了某些钱,专门盯着我们这些‘走~狗’言行,以抨击政~府为作为谋生工具的某些人,这可是难得的一场盛宴,一个个都盯得死死的,随时都准备骂死我们呢!虽然那些人并不重要,但还是要注意点影响不是,真闹起来,总会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跟着起哄,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国人爱凑热门的个性……更何况,怂恿陆子妍的那伙人还躲在暗处,还不知道准备对易家使什么花招,我们要真把陆建国抬法庭上去,那些人肯定又要兴风作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家老头放话了,既然要定罪,那就做得漂亮点,别给人钻了空子,诟病易家,不是好事,对陆品川的前途也会有影响。”
上官御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对于陆建国的案子,他倒是不急——
做了那么多的坏事,陆建国是绝对跑不掉的。
上官御担心的是,陆建国的案子延迟,会影响到陆子妍的案子。
“放心吧,陆建国和陆子妍是两个**的案子,牵扯不到一起去。”元礼一下子就猜中了上官御心里在想什么,“我已经让他们尽快安排,不出意外的话,收假后就能开庭,就是有一点你得有心理准备。”
“什么?”
“你老婆是陆子妍这个案子的关键性人物,到时候应该需要她出庭,没问题吧?”元礼虽然不清楚方楚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多多少少从林礼央的口中得知了方楚楚身体不是太好的消息。.
骂完了儿子,上官瑾话峰一转,把矛头指向了方楚楚,“你是他佣人么,伺候得那么周道?给老子坐好!”
没料到上官瑾会突然冲自己发火,方楚楚愣住,脑子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先有了动作,乖乖地坐了回去。
见她那么听其他男人的话,上官御脸色又黑了一些。
方楚楚察觉到上官御不悦的情绪,下意识想要起身。
还没动,上官瑾就一个森冷犀利的眼神射了过来。
方楚楚胸口滞了下,连忙坐回去,生怕惹怒了上官瑾,上官瑾会把火发到上官御的身边。
坐一的同时,不记紧紧地拉着上官御的手,暗暗地压着,免得上官御脾气一上来,跟上官瑾闹。
她没忘记,上官御此刻还在气头上,一言不和真的很容易出事——
一边得看着上官瑾的脸色行事,一边还得顾着上官御,方楚楚在心底无奈地叹气,觉得很无语,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还有,她招谁惹谁了,在这结父子之间当夹心饼干。
瞪了她一眼后落在上官御的身上,一字一句,咬着牙开口,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隽,去厨房拿把利点的刀出来。”
上官隽正置身事外,跟几个小娃娃脑袋靠脑袋凑在一起啃着熏猪手看好戏呢,突然被点到名,有点小不情愿,“瑾叔叔,你要刀做什么?”
上官瑾看了还在作的上官御一眼,冷哼,“既然他连喝个汤都要人伺候,说明手没用了,既然没用,那干脆剁了省事!我看你挺喜欢吃猪蹄,晚上让厨房一起放锅里炖了给你加餐。”
上官隽听完上半部分,正想拍手称快,庆祝终于有人收拾上官御这个成天奴~隶他的奴~隶头子。
结果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上官瑾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浇得他浑身发毛,忍不住抗~议,“瑾叔叔,我不讨厌猪蹄是真,但我也没有吃人的嗜好好么?你这样说得我好像是没进化成功的食人族,传出去很败坏我的名声耶!”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去拿你就去!”上官瑾暴吼。
上官隽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上官瑾只是在借题发挥教训上官御,根本没有剁上官御的手的意思,也就是做做样子。
把战火烧到他头上,无非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上官瑾的脾气,要真想砍了上官御的手,怎么可能叫其他人帮忙拿工具,直接就冲厨房去了。
唉!
他真是命苦!
好好吃个饭,看个戏,居然还被卷进去。
在心底无奈叹口气,上官隽花两秒钟时间酝酿了下情绪。
下一秒,一个飞扑跪倒在自家妈咪童书雅的面前,惊恐地抱着童书雅的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妈咪……瑾叔叔居然让我吃人肉……好可怕……你一定要为我作主……呜呜呜……”
从位置上来看,上官烈离上官隽比较近,按常理上官隽要扑,也是扑到上官烈的脚下求助——.
……
一时间,餐厅乱成了一团,各种声音充斥着……
上官御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已经完全跑题,闹得不可开交的众人,一句话也没说,起身离开了餐厅。
方楚楚见他离开,不放心,交待陆青青帮忙照看一下小家伙,起身准备去看看。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上官瑾的声音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等等!”
“爹地有什么事?”方楚楚赶紧转身,正好看到上官瑾偷了个空档把上官烈踹开,两人身上都挂了点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你这是干什么?快坐下吃饭!”秦雪郁以为上官瑾又要责备方楚楚,脸色有点沉了,压着声音警告,“上官瑾,差不多就可以了,别成天摆臭架子。”
那边,上官烈正要扑过来,见上官瑾有正事,没再纠缠,冷冷啐了一口,坐回位置上。
恶狠狠地瞪了上官烈一眼,上官瑾不理会秦雪郁的冷脸,扬了下手。
管家立刻会意,匆匆地转身离开。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大麻袋。
方楚楚看得一阵云里雾里,不懂上官瑾这是要做什么。
啪——
上官瑾抓过麻袋,丢到方楚楚的面前,“自己挑一样。”
挑一样?
挑什么?
方楚楚纳闷地看着眼前的大麻袋,不懂上官瑾这是要做什么。
上官瑾什么也没说,打开麻袋——
鞭子、蜡烛、绳锁、手铐、键盘……全是些……呃……不太好的工具……
方楚楚看完直接傻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脑中窜进一个可怕的念头:上官瑾该不会是让她用这些东西去收拾上官御吧?
“愣着做什么?快挑!还是你希望我给个建议?”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方楚楚有动作,上官瑾不耐烦了。
“这……”方楚楚实在是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就是上官御耍了点小脾气吗,为什么连用刑的工具都拿出来,而且还是这么吓人的……
说实话,方楚楚根本就不想碰那些东西,她和上官御之间,无非就是闹点小脾气,哪有这么严重需要下那么狠的手?
但上官瑾一直盯着,不选一样这件事就不能了的架式……
没办法,方楚楚只好从麻袋里拿了键盘。
“键盘能顶什么用?”上官瑾不满地冷哼,拿出鞭子往方楚楚手里一塞,又翻了瓶辣椒水给她,“知道怎么用?”
“爹地……”方楚楚眼角抽搐,作梦都想不到会有像上官瑾这样的父亲,竟然教她s~~m上官御——
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方楚楚环视了一圈,想求助,却发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移开了,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的表情。
就连秦雪郁,都呵呵地笑了两声,往后退。
方楚楚:“……”
“不会用?”上官瑾问,就要给她做示范。
方楚楚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摇头,生怕上官瑾真的要她用鞭子抽上官御,“不用了!键盘就可以了!鞭子我怕不会用,一会儿弄伤自己就麻烦了。”.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
“是我误会了还是你厌倦了,觉得我烦了?”上官御咬着牙打断,连话都不让方楚楚说完,瞪着她的目光如刀刃一样锋利,闪着可怕的寒光。
“我没有那个意思……”方楚楚极力地想要解释。
然而此刻的上官御是不可理喻的,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满脑子想的,全是方楚楚对自己露出抗拒表情的那一幕,胸口如同火山喷发了一般,滚烫的岩浆随着血液在身体里蔓延,把他的理智全部燃烧殆尽!
“说一套做一套,方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两面三刀了?”上官御越说火气越来,到最后甚至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怎么?姓霍的又私下给你打电话了?你突然觉得当d国的王妃比当我上官御的妻子好,打算——”
“上官御!”方楚楚沉下脸,猛地抬高音量打断上官御接下来要出口的话。
恶语伤人六月寒,方楚楚不希望自己和上官御因为这个原因闹得不愉快。
上官御滞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般,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过~火了,抿了抿唇别开眼。
方楚楚觉得上官御现在的状态,不适应谈事情,说什么都不会有结果。
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方楚楚整理了下桌上的东西,“先吃点东西吧,空着肚子对身体不好。我去看看祈聿和青青,你吃完东西好好地调整一下情绪,等你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我们再谈其他的事。”
语毕,方楚楚起身,准备离开,让上官御独自好好地冷静一下。
手腕被握住。
方楚楚低头,先是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握在她的腕上,手指修长,虽然没有用太大的力,却带着一股让我无法忽视的力量,将她紧紧地箍住,无法动弹。
顺着结实的手臂往上——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男人,此刻撇着头,一别的别扭与傲娇。
方楚楚扫了一眼,他狭长的眸微微地垂着,看不出心底正在想什么。
方楚楚把他这种反应当成还在不理智之中,微不可闻地叹气,“放手,吃点东西,把情绪冷静下来。”
上官御没有吱声,就这么撇着头,抓着她的手不放,神态与动作几乎跟之前小家伙拉着她时一模一样。
方楚楚看得一阵心软,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低,“好了,多大的人了,别跟小孩一样闹别扭,先吃点东西吧。”
方楚楚边说,边去掰上官御的指,想把手抽回来。
刚一动,上官御就突然加重力道,收得更紧了些。
方楚楚看着他强硬的表情,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有些无奈地坐下来,“我留下来,你现在可以吃东西了?”
上官御紧紧地攥着她的和不动,一点也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
一发起脾气来就这么幼稚……长长地叹了口气,方楚楚拿起把东西端过来,送到他的面前,“快吃点,一会儿真凉了。”
在她的努力下,一脸别扭的男人总算是拨空看了一眼食物。.
“嗯。”方楚楚点头,双手圈着他的脖子靠过去,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你今天去警局,是不是发生了不开心的事?”
上官御的个性虽然别扭,但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就算闹,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有脾气通常只会在私下折腾。
今天这么反常,肯定有诱因。
方楚楚仔细回想了下,想起上官御情绪彻底地大爆发,好像是从接完电话开始的?
上官御刚才去了阳台接电话,方楚楚并不知道跟上官御通话的人是谁,但却可以肯定,事情一定和霍非仪有关。
凝了凝眸,方楚楚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是不是霍非仪在陆子妍这件事上做什么了?”
幽深的双瞳黑如不见底的深潭,定定地看着她。
半晌,才缓缓地开口,“记得田雨露么?”
方楚楚一怔,有些意外的表情,“你怎么突然提起田雨露了,她和陆子妍有关系吗?”
说话间,方楚楚的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心底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该不会……陆子妍和田雨露有什么关系吧?
比如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之类。
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狗血吧?
方楚楚皱眉——
田雨露的心脏救了自己一命,田氏夫妇对她又很好,如果陆子妍真的是田雨露的双生姐妹,田氏夫妇知道了肯定会替陆子妍求情,请求她放过陆子妍……
到时候,她要怎么办?
拒绝?
田氏夫妇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她实在是不忍心,觉得自己肯定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可是陆子妍是凶手啊,是杀了奶奶的凶手,她怎么可能轻易地饶了陆子妍?
无论如何都要让陆子妍受到法律的严惩!
如果她坚持,田氏夫妇那边,怕是……
想到自己有可能陷入两难,方楚楚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
上官御一眼就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和田家无关,陆子妍不是田氏夫妇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
“真的?”方楚楚长长地吁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既然她和陆子妍没关系,你怎么会突然提及?”
“她是和陆子妍没关系。”上官御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忽然倾过身来吻她的唇。
这是一个很缠~绵的吻,没带任何的情~欲,像一张巨大的网,绵密地覆过来,方楚楚感觉到上官御的吻里,带着一丝不安,忍不住圈住他的脖子回应。
上官御对方楚楚的心脏有些不安,只是想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并没想做什么。
然而当方楚楚靠过来的瞬间,上官御一下子没把持住,大掌从衣服下摆探了进去,爬至胸口……
只是才几秒,他又把手收了回来,替她把衣服拉好,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急促地喘气,呼吸又浓又重,很明显在压抑自己的欲~望。
方楚楚有点心疼他的状态,哑着声音开口,“需要帮忙么,我可以用手……”.
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宽阔的肩膀,在脖子后交握,主动将身体靠过去。
上官御难以克制地闷哼了一声,薄唇紧紧地抵着她,声音暗哑,“什么时候觉得难受,就告诉我。”
她有些害怕地点头。
上官御单手撑着身体,免得压到她。
另一只手握着她的下颚固定,让自己更方便吻她……
晨光从窗口倾泄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光线很亮,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楚楚在从上官御澄澈的黑瞳里看到了自己双颊嫣红的模样……
这么直观地看到上官御的反应,看到上官御眼里的自己,还是第一次。
方楚楚脑子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凭着本能配合着上官御的动作……
……
……
……
事后。
上官御抱着她侧身躺下,热烘烘的身体从背后靠过来,没有一眯缝隙地贴在一起。
方楚楚听到他因为情事而混乱的心跳,又浓又重的气息喷洒在肩膀上,“还好么?”
“嗯。”方楚楚害羞地点头,很意外自己刚才竟然没有任何的反感。
是因为光线太亮,上官御的目光太专注,全程都看着她,注意力被转移的缘故么?
方楚楚想着,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
“累了就睡——”
尾音猛然曳去。
上官御看着瞪眼,看着不知何时站在床畔的儿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尴尬。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楚楚本来有点昏昏欲睡的,听到他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她倒抽了一口寒气,“祈……祈聿……?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会是一直都在,把她和上官御刚才做的事全都看在眼里了吧?
方楚楚头皮发麻,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居然没有发现小家伙在!
“刚才就来了啊。”小家伙趴在床畔,小胖手撑着托着下巴,模样十分可爱,“楚,你和爹地刚才在做什么啊?”
“……你……看到什么了?”方楚楚问,心直接吊到了喉咙口。
“没有看到什么啊,就爹地在你身上一直动一直动……然后你们亲来亲去的……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小暖说大人亲来亲去都是在造小孩……楚,你又要和爹地造小孩了吗?可是你肚子里不是已经一个小孩了吗?”小家伙自言自语,有点想不通这件事。
安静的空间里,小奶音显得格外地清晰、悦耳。
方楚楚听在耳里,却有一种自己被人抓去游街的即视感……居然被儿子看到跟上官御做~爱的过程,太……丢人了!
方楚楚缩着身体,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子滑下去,被小家伙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上官御还在她的身体里没有退出去!
天哪!
她真的好想死!
听小家伙描述完看到的,上官御的脸部肌肉也抽搐了。
他没想到,小鬼居然把刚才的事全看了去,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霍先生现在应该明白我的决心了?”
“……”
“以后别再打电话,也别再跟着我们了,没用。”
语毕,方楚楚拉着上官御就走,一秒都不想再看到霍非仪这个人。
因为他替陆子妍求情,也因为心跳开始莫名地加速……
霍非仪见她要走,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想要拉她。
还未碰到方楚楚,就已经被拦下。
上官御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深邃的黑眸却写满了警告,“霍先生别忘了楚楚的身份,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她的心脏,却是雨露的……”霍非仪失神地看着方楚楚,俊脸上布满了浓浓的失落,近乎恍惚的表情。
当霍非仪提及田雨露的时候,方楚楚的胸口狠狠揪了下,就好像被人用力掐住了心脏那种感觉,出现了短暂的窒息。
她脸色发白地握紧了上官御的手,额际渗出淡淡一层薄薄的冷汗。
“没事,我们上去吧,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方楚楚摇头,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声音有点虚弱。
她垂着眸,不敢看霍非仪的眼睛,怕刚才那种让人心慌的感觉再出现。
上官御点头,拦腰把人抱起来,走进单元楼。
霍非仪亦步亦趋地追上去,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踌躇了半晌,吐出来的话却有些语无伦次,“手链……我是说……陆子妍的事……”
没有理会,方楚楚直接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将霍非仪阻隔在外。
方楚楚的脸色,才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沉沉的。
“不开心?”上官御轻轻地把人放下来,指腹轻轻地拭去她额际的薄汗。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烦人。”嘴上虽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泄露了一切——
本来高高兴兴地来拿祈聿的照片,结果半路杀出个霍非仪,还当面替陆子妍求情……方楚楚光是想霍非仪刚才那些理所当然的话,胸口就仿佛被蒙了一层厚厚的雾霾,心情完全荡到了谷底。
这样压抑的情绪,直到进了公寓,也没有散去。
上官御倒了杯热水给她。
方楚楚接过来喝了几口,情绪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身上好像背了一座山似的。
窸窸窣窣。
房门内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小家伙和御影在房间里整下相片的声音。
方楚楚听在耳里,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方楚楚拍了拍衣服起身,“走吧,去整理照片,我想看看祈聿小时候的模样。”
上官御也站起来,心思却没在照片上,幽深的目光盯着她看,掩饰不住的担忧,“没事了?”
方楚楚轻轻地嗯了一声。
上官御又看了她几眼,确定没事,牵着她的手走进房间。
进去之后,方楚楚总算明白上官子若为什么要买柜子了——
房间的面全是书柜组成的,满满地摆着上官祈聿的照片,笑的、哭的、高兴的、生气的……每一种表情都有。.
上官御和方楚楚对看了一眼,同时凑过去。
果然。
正如小家伙所言,挂扣下方的花纹和田氏夫妇送给方楚楚的手链纹路几乎一致。
照片是快递弟来的,挂扣的位置又和手链纹路一模一样……方楚楚没办法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上官御看出照片不同,却找不出缘因,说明他和田雨露并不认识。
给不认识她的男人寄自己的照片,方楚楚觉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
“手链有带在身上吗?”上官御神情严肃地问,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方楚楚点头,从包里把手链拿了出来。
小家伙见父母表情突然严肃,立刻明白他们有重要的事,乖乖地退开。
上官御仔细看了看,顺着纹路,把手链扣了上去。
啪答——
一个细微但清晰无比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照片的裱框从中间松开了一个小缝。
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两人都有些愣住了,脑中闪过同样的问题:田雨露在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地慎重神秘。
发怔间,小家伙已经扒开了裱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掉了出来。
放的时间有些长,文件袋已经有点发~黄~干~硬~了,拿起来“窸窸窣窣——”地响。
打开之后,竟然是陆子妍的身世资料,还有陆子妍当年与人私奔的跟拍,照片上,赫然是陆子妍和傅绍宇所有的往来经过,连两人去哪里约会,开、房记录,都一清二楚……
方楚楚看着这些资料,脑子有点懵。
好半晌,才终于恢复了思考。
陆子妍千方百计想要得到手链,甚至害死奶奶,为的就是这些资料吧。
她害怕身世曝光之后,变得一无所有……
陆子妍怕是没想到,她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身世,会在田雨露留下的资料曝光之前,就已经被揭~露,而这些资料,也没什么用处了。
田雨露若是知道,她千辛万苦留下来的资料到时后没有用上,应该会很失望?
不过田雨露都已经死了三年多,应该不会对这件事有反应。
忽然,方楚楚的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上官御说,照片是在陆子妍车祸前收到的。
也就是说,田雨露在寄出照片后没多久,就发生了车祸。
方楚楚记得,陆子妍发生车祸的时间和地点和田雨露一致!
难道……田雨露的死和陆子妍有关?
方楚楚越想越觉得可怕,深深的寒意不断地从脚底窜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可是事情实在是太凑巧,方楚楚没有办法不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楚,你冷么?”脸颊一热,小家伙胖胖的小手忽然贴了过来,乌黑晶亮的双瞳浓浓的担忧。
“没……”方楚楚摇头,把小家伙抱到腿上坐着,目光看向上官御,声音干巴巴的,“上官御……田雨露的死……会不会跟陆子妍有关?”
上官御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些资料,但脸上严肃的表情,说明他也起了疑心…….
距离陆子妍开庭的时间没剩下几天了,上官御变得忙碌起来,早出晚归的,为了赶在开庭前,把田雨露当年的死因调查清楚。
方楚楚知道,从公寓回来当天,上官御就带着备份的资料和录音笔,和上官隽一起去了趟地牢——
那里关着之前被上官隽逮回来的、当年的肇事司机。
这段时间,肇事司机一直不肯透露当年的细节,无论怎么审,都是相同的答案,他什么也不知道,当年的事纯属意外。
肇事司机说得信誓旦旦,眼中没有半点说谎的成份。
在此之前,上官御和上官隽已经相信肇事司机和当年的事无关,正打算年后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人给放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竟无意中发现了田雨露留下的资料。
铁证面前,肇事司机终于再也绷不住,也无法狡辩,吐露了实情——
当年,的确是陆子妍花重金,让他制造一起车祸,把田雨露撞死。
肇事司机没想到的是,陆子妍当天也在现场……
虽然早就猜到田雨露的死和陆子妍脱不了干系,但事情真正确定下来,方楚楚还是觉得可怕。
陆子妍是拥有什么样歹毒的心肠,才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
“想什么这么入神?”熟悉的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方楚楚的腰被揽住。
她回头,看到上官御在身边坐了下来,身上还着浅浅的寒意,下颚冒着淡淡的胡茬,衣服的领子有点皱。
伸手替他整理,鼻间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昨天一晚上都在警局?”
上官御轻轻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沙发上舒展着开身体,脸上浓浓的疲倦,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好几分,“过两天开庭,得赶在那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
方楚楚点头,知道上官御说的是田雨露的事,他已经为这件事忙好几天了。
最近两天更要么就是在林礼央的办公室整理资料到通宵,要么就是在警局盯着元礼给肇事司机录口供,一向精神非常好的上官御,眼底都染上了淡淡的青影,脸颊更是瘦削进去不少……
“先去洗个澡,我让厨房准备点吃的上来,随便垫垫肚子,再去休息。”方楚楚抚了抚他因为疲倦愈发立体的五官,起身替他拿换洗的衣服,手搭在外出服和居家服之间,回头问上官御,“一会儿还要出去么?”
上官御摇头,声音沉沉的,带着睡意,“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林礼央和元礼会处理。”
方楚楚点头,拿了居家服放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上官御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正替小家伙整理摊得有些乱的绘本。
方楚楚走过去接替他的工作,“我来,你去洗澡。”
上官御的确是有些累了,浑身的骨头好像僵化了一样,没有推辞,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倾身在方楚楚的颊边落下一个吻,转身进了浴室。
小家伙看到上官御的动作,也爬过来在啵了她一记,笑眯眯的样子看得人心都化了。.
听到他这样说,方楚楚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微笑着开口,“吃点东西去休息。”
“不想动。”忙了这么多天,上官御实在是有点累了,只想休息,一点胃口也没有。
方楚楚知道他为了陆子妍的事来回奔波非常地辛苦,什么也没说,把人拉起来,默默地端起了碗筷。
一会儿就要休息,方楚楚没让上官御吃太多的东西,免得对身体不好。
让他稍微垫了垫肚子,别空着饿坏了肚子,就催促上官御去休息了。
检查了下暖气,窗帘拉上,确定一切都ok之后,方楚楚才来到床畔。
上官御仰躺着,手臂搁在脸上遮住眼睛,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衣服。
方楚楚摇头,把散落在床各个角落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到一旁,弯腰替上官御掖被子。
忽然手腕一紧。
方楚楚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阵晃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拉到床~上了。
上官御整个身体贴过来,双臂环着她的腰。
“你不是睡着了么?”方楚楚没想到他醒着,缓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睡不着……”上官御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声音比刚才粗哑了许多。
方楚楚身形微微一僵,感觉到他身体正一点一点地变化,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并拢了双腿,“别闹了,赶紧休息。”
“晚一个小时不会影响什么。”上官御说着,手已经从她的衣服下摆滑了进去。
这几天一直在忙,早出晚归的,经常是他回来方楚楚已经睡下,他出门的时候方楚楚还在沉睡,再加上事情的确多,上官御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想起来,两人从公寓回来,就没有亲密过了,上官御的动作难免急切了点,没有控制好力道。
“别……”方楚楚身体被捏得有点疼,连忙按住他的手。
下一秒,感觉到他紧急的情况,还有自己已经彻底动情的身体,手松开了……
……
……
……
结束后,上官御下颚抵着她的肩膀,沉沉地睡了过去。
方楚楚轻抚着他握在胸口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知道上官御是真的累了,否则不会刚做完就直接睡过去,别说清理,他甚至还没有退出去……
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确定上官御已经睡熟,才轻轻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用纸巾简单地清理了下,让上官御睡得舒服点。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提示有电话进来。
方楚楚惊了一跳,生怕刚睡下的男人醒来,迅速地拿起手机,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按了接通。
“喂?”她捂着话筒,小心翼翼地往阳台的方向走,生怕动作大了会把上官御吵醒。
“……”对方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声音。
方楚楚有些纳闷,还以为信号不好,或者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小了,反手把移门关上,提高了些音量,“喂?”.
陆青青觉得她真是一个非常尽职的小姨子,走到哪里都不忘捍卫姐夫的地位!
决定了,回去后找姐夫邀功,然后从姐夫那里坑一点钱,嘻嘻!
霍非仪听了她这话,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用那双幽深的双瞳看着她。
一旁的布里克听陆青青这么捧上官御,有点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口替自己的主子争点面子,“小姑娘,你知道我们少爷是什么身份吗?不知道的话,还是别把上官御说得太好,要真比条件,上官御未必比得过我们少爷,我们少爷可是——”
“停!”陆青青有点不高兴地打断,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力气,把挡在面前的霍非仪推开,冲到布里克的面前,食指一下一下戳着布里克的胸,“这位猩猩,你说的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什么叫我姐夫比过过你们少爷!你们少爷哪点比我姐夫好了?”
陆青青一边说一边冲过去捏住瘫在沙发上的、霍非仪的下巴,“我说猩猩,你瞎眼了吧?你家少爷这么邋遢落魄,跟街上的流浪叹一样又脏又臭的,哪里比得上我姐夫?”
手上的动作一甩,直接冲过去把布里克拖过来,“你看啊!你倒是看啊!你家少爷哪里比得上我姐夫了?”
陆青青边说边拿出手机,找了一张上官御最帅的照片出来,跟霍非仪做对比。
其实若真要公平比地话,霍非仪和上官御是不相上下的。
但是拿霍非仪此时的状态和上官御,那就……高低立现了。
布里克很想说他家少爷帅,但是霍非仪目前的状况,他还真是没办法昧着良心那样说,于是只好保持了沉默。
“看吧!我就说了吧!你家少爷比不上我姐夫!”陆青青打了胜战一样昂着下巴,收起手机准备走人。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手腕就被握住了。
一转头,看到了霍非仪执着的眼神。
下一秒,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再一次响起,“方楚楚现在怎么样了?”
他其实想问的,是方楚楚的心脏还好么,想到陆青青什么也不懂,才没有那样问。
陆青青不知道霍非仪真正的心思,以为他还没对方楚楚死心,想对方楚楚纠缠不清,破坏方楚楚和上官御,眉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都说他比不上姐夫,不要再纠缠不清了,还缠着一直问一直问。
陆青青深深地怀疑,不好好地教育一下霍非仪,他说不定会变成姐姐和姐夫之间的小三!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想着,暂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盘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抓着霍非仪的衣领,一脸地严肃。
布里克见她对霍非仪如此不敬,正准备上前阻止,却被霍非仪以眼神示退。
虽然不懂自家主子这是什么意思,布里克还是退下了。
陆青青没有注意到他们主仆之间的无声交流,专注于教育霍非仪这件事上,“大叔,做小三是没有好下场的,你要趁还没有铸成大错前迷途知返,知道吗?”.
原本还昏昏沉沉,时醒时昏迷的纪品柔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清醒了过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上官家。
是陆品川送过来的。
陆品川和纪品柔抵达的时候,方楚楚刚把小家伙安排去找上官屺他们玩,回房准备休息一下。
听管家汇报说纪品柔来了,她连外套都没披,就匆匆跑下楼。
她的动作非常快,一点也不像个孕妇,上官御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跑得没影了,匆匆拿了外套追下去。
方楚楚一路小跑着下楼。
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品川把纪品柔从车上扶下来。
“品柔!”方楚楚迈开步子就要扑上去,胳膊却被拉住了。
回头,看到上官御拿着外套正往自己身上套。
方楚楚想说不冷,触到上官御严肃的表情,乖乖地把衣服套上,目光一直看着纪品柔,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纪品柔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白色的铅笔裤,狐狸毛的领口将她紧紧地裹在其中,原本就精致的脸此刻更是和巴掌没什么两样,脸颊比之前瘦削了许多,白皙的皮肤没有半点血色,在傍晚的余晖下近乎透明。
哪怕裹着厚厚的衣服,纪品柔还是显得过于单薄了,风一吹随时都有可能会倒的样子,比前几天见时又瘦了不少。
方楚楚看着,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纪品柔的手,触到一手的冰凉,眉深深地蹙了起来,“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你又不听话了?”
说着,赶紧把纪品柔拉进屋,免得吹了风生病,更消瘦下去。
纪品柔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着方楚楚进去。
上官御和陆品川随后也跟着进来。
反正明天都要去法院,方楚楚让陆品川和纪品柔留在上官家,到时候一起过去。
陆品川怕来来回回纪品柔的身体吃不消,也担忧霍恒会再来找纪品柔,让纪品柔情绪激动,答应了。
方楚楚交待管家让厨房那边做些纪品柔喜欢吃的菜,顺便让管家把客房整理出来,自己则陪纪品柔上楼去休息。
陆品川想了解一下陆子妍的案子,和上官御到书房去了。
……
六点,管家上楼来叫她们下楼用餐。
除了上官睿和司空聆歌有应酬,其他人者来了,围坐在餐桌前,非常地热闹。
纪品柔不是第一次到上官家来,又是方楚楚闺蜜,大家对她很熟悉,没把她当成外人,很自然地打招呼。
上官祈聿有几天没见到纪品柔了,对她非常地殷情,又是递筷子又是夹菜的,全程都在照顾纪品柔——
“品柔姨姨,吃这个,吃这个对身体好的。”
“还有这个,这个也给你。”
“小鬼,那是我爱吃的!”上官隽不满地抗~议。
“隽叔叔你太胖了,要减肥了,这个给品柔姨姨吃,她这是在拯救你的身材!”
“臭小鬼,我哪里胖了,我身材很好的好不?”上官隽说着,就要脱~衣服秀身材。.
上官御牵着方楚楚的手,将她往身后带了带,以身体护着。
陆子妍看到他这个动作,笑了,那种非常森冷可怕的笑容,看得人止不住的浑身泛冷。
方楚楚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下意识往上官御的身边靠了靠。
陆子妍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笑得愈发得意了,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恶狠狠的,“怎么?做什么事了,看到我心虚成这样?”
方楚楚蹙眉,有点难以置信都这个地步了,陆子妍竟还如此地嚣张。
她难道就一点也没有愧疚,一点也不怕死吗?
还是说,在拘留所的时间呆得太久,陆子妍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纳闷中。
一辆熟悉的黑色suv从门口缓缓地驶入,停入车位。
方楚楚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子,是霍非仪的。
那天公寓楼下见过一面,霍非仪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方楚楚还以为他已经回d国了,没想到他不但没走,还来了法院——
都已经知道田雨露的死因了,霍非仪还想救陆子妍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难怪陆子妍已是阶下囚却还敢这么嚣张……
上官御看到suv,什么也没说,长臂一揽,直接将方楚楚搂进怀里,很明显的宣告主权的动作。
上官隽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他怎么又来了?”
上官御没吱声,让几个长辈先进去。
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上官御和霍非仪之间的纠葛,没有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现场就只剩下上官御、方楚楚、陆品川、纪品柔四个人。
方楚楚一开始没说什么,当suv车门打开,霍恒夫妇的脸赫然映入眼帘,方楚楚立刻拉了拉纪品柔的衣服,“品柔,你也进去吧,外边风大,别生病了。”
“你一个孕妇不愁自己的身体,还有心思……”纪品柔第一反应就是调侃,眼角余光瞥见从suv下来的霍非仪和霍恒夫妇,后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变成了,“我先进去了。”
语毕,看都不看霍家人一眼,转身就走。
霍恒条件反射地想要追过去,被身边的墨宝玥紧紧地拽住了。
大约是场合问题,霍恒虽然很想跟纪品柔说话,最终却还是忍住了。
那边,陆子妍看到霍家人一起出现,整张脸都亮了,兴高采烈地大叫,“非仪!”
她就知道,霍非仪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不但不会丢下自己不管,霍非仪今天还把父母一起带来……陆子妍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再过不久就要被释放了——
霍非仪是谁?
他可是d国的王子,身份显赫!
更何况是他的父母?
他们都是d国举足轻重的人物,陆子妍就不相信,法院这边敢不卖面子,敢对她怎么样!
呵呵……很快,她就可以获得自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想到这里,陆子妍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看着方楚楚的目光再一次充满了傲慢,一字一句,得意洋洋道,“方楚楚,你以为自己能扳得倒我吗?别作梦了!霍非仪已经来了,他一定会救我的!对吧,非仪?”.
“我……我当然没有!我为什么要杀他?”陆以萱反驳,底气却显得有些不足,“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他?如果没有就不要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知肚名。”陆子妍冷哼。
“陆子妍,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陆以萱尖叫着往前冲,被法警拦下,“陆小姐,请你克制自己的行为!”
“这种杀人犯,人人得而诛之,我打死她都不为过!!!”陆以萱情绪非常地激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有问题。
然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易地定陆以萱的罪。
怕两人继续扯皮下去,影响到接下来的审判,警察直接把陆以萱带走,送进了法院。
陆以萱离开后,混乱的现场才总算是平静下来。
看了还在张牙舞爪的陆子妍一眼,方楚楚不想再多费口舌,准备和上官御一起离开。
陆子妍却没打算这样消停,冲着她嘶叫,“方楚楚,你以为把陆以萱那个贱~人找来、拿几张照片和视频就能吓到我、定我的罪?告诉你,没门!那些照片和视频顶多只能证明我在现场,不能成为杀人的证据!你和陆以萱联合起来诽谤我,我要告你们!”
方楚楚看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在嚣张,还不知悔改的女人,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她有种感觉,陆子妍已经疯了,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否则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她怎么还敢否认?
这种情况,跟她多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方楚楚长叹了口气,转身面对上官御,“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
上官御点头,揽着方楚楚离开。
身后,陆子妍的咒骂声源源不断地传来——
“我没有杀人!方楚楚,你别想冤枉我!你别以为自己是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孽种,就可以借着易家的势力打压我!”
对于陆子妍这副模样,方楚楚只有一声轻叹,连脚步都没停,就和上官御直接进了法院。
看他们离开,霍非仪也迈开了脚步。
陆子妍见状,彻底地慌了,手一松,就要往霍非仪那边冲,法警眼明手快地制住,同时
将她的身体架空,避免她再像刚才一样反抗。
就算被压制着,陆子妍也没有放弃,奋力地挣扎,又踢又踹,冲着霍非仪尖锐地大吼,“霍非仪!霍非仪!你别走!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不要被那个狐媚的女人骗了!她就是个骗子!骗了我们所有的人!你不要相信她——”
霍非仪脚步一顿,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地来到陆子妍面前,双瞳一片晦涩幽暗。
陆子妍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话,惊喜万分,想要拉霍非仪……
刚伸出手,还没触到霍非仪,就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定住了所有的动作。
“如果方楚楚是骗子,你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霍非仪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波澜不惊。.
几个长辈见她的确没什么大碍,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纪品柔本来要留下来陪方楚楚,突然身体不适,被陆品川强制带去医院。
没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法院门口除了她和上官御,就只剩下霍非仪一家人。
霍恒夫妇的目光一直盯着纪品柔,夫妻俩完全不同的眼神,一个压抑,一个怨恨。
至于霍非仪,方楚楚不用回头都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在看,从上官御异常紧绷的身体就能够判断得出来。
方楚楚没兴趣去猜、也不想知道霍非仪想做什么。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霍非仪一眼,就直接把目光移开了,握着上官御的手,“快下雨了,我们也走吧。”
上官御点头,打开了车门。
忽然。
“铃铃铃……”手机响了起来。
上官御按了接通,一边示意方楚楚先上车。
方楚楚站着没动,她刚才瞥了一眼,看到了来电显示,是元礼打来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元礼找上官御有事,而且还是和陆建国有关的事。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安心地上车。
上官御单手压着话筒,本想等方楚楚上车后再开口,见她一脸坚持的表情,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上车,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开了免提。
“说吧,什么事。”
“陆建国不见了。”元礼压抑的声音从线的那端传来。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两人的表情同时怔住。
手机用力地攥紧,上官御浓眉深深地蹙了起来,忍不住怒吼,“你们怎么看人的?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都会不见?!”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下,才长叹一声开口,“医生说了他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加上这阵子陆建国一直昏迷不醒,一点反应也没有,大家以为他没那么容易醒来,放松了警惕。就在刚刚,陆建国趁护士去拿药,将床单当成绳子,从窗户逃了。”
“立刻派人去找!哪怕是气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上官御难得失去理智地暴吼。
怎么能不失去理智?
陆建国向来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脑子和手段更是比陆子妍和陆以萱高明多了,在官~场那么多年,具有非常强的反侦察能力——
这一点,从他可以瞒着所有人贪~污~受~贿就能够看得出来!
陆建国若是不想被审判才逃脱,那倒好办多了,至少不会给人造成伤害。
上官御担忧的,是陆建国这次逃走,不是为了自己!
若他是为了自己,之前就不会那么老实,甚至还主动地配合调查。
为的,只是**儿不被卷进去。
【陆建国已经知道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的丑事、知道你是他们的孽种了】
脑中猛地浮现陆子妍被带走时说的话,上官御全身的肌肉在瞬间就绷了起来。
该死!
陆建国一定是因为这件事越狱的!
到死也要护着的妻儿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背叛,甚至还和其他的男人有了孩子,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雨露……”霍非仪虚弱的声音,不断地响在耳边,几次想要伸手触摸方楚楚,身体被卡得紧紧的,无法动弹。
方楚楚被他叫得心烦意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昏迷中的上官御,随着霍非仪的叫声,握着她的力道越来越重……
这个男人,即使昏迷了,也不准任何人打她的主意。
方楚楚胸口沉甸甸的,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现在的她也没有心思去思考了,努力地摸索着,想要找到手机,打急救电话。
可是无论方楚楚怎么摸索,都找不到手机,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法院那边跑出好几个人,围了过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都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布里克和霍恒夫妇也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人是谁……”墨宝玥见儿子浑身是血地卡地车内,当场就崩溃了,失去理智地冲着身边的人大吼大叫,就要冲上来救人。
被霍恒强势地拉到一边,冲着布里克吼叫,“马上叫救护车!”
期间,他一直死死地攥着墨宝玥,不准她上前,免得动到伤患出大事。
“是!”布里克立刻拿出手机,拨打120。
方楚楚听到车门的对话,暗暗地吁了口气,却不敢放松下来。
两个男人都受了重伤,她哪里敢放松?
现场的情况非常复杂,怕乱动会影响到伤患,没有人敢上前,都站得远远的,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布里克不放心,怕刚才的剧烈撞击发生更严重的情况,导致车子爆炸之类,提心吊胆地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心来。
很快,救护车就到了。
一同出现的,还有警车,法院的工作人员报的警。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伤患从车上移动下来,放到担架上。
出事的时候,霍非仪和上官御第一时间都是护了过来,方楚楚身上除了一些擦伤,手臂被玻璃划了一道比较长的口子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霍非仪和上官御都伤得很重,浑身是血,几乎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医护人员对他们进行紧急的施救,止血。
医护人员给方楚楚裹了厚厚的毯子,替她处理身上的伤口。
身上沾了很多的玻璃渣子,清洗起来非常地痛,好像有几十把刀在同时割着身上的肉一样。
医护人员生怕方楚楚会忍受不住,时刻担心她会做出反~抗的举动,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目光死死地盯着,一秒都不敢移开。
让医护人员意外的是,方楚楚竟失去痛觉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那里,其他的医护人员正在对上官御和霍非仪进行简单的抢救。
“方小姐放心吧,上官先生和霍先生不会有事的。”医院人员安慰她。
对于医护人员的话,方楚楚只是抬眸扫了她一眼,就又把目光移开了。.
这一瞬间,方楚楚是有些懵的。
她不懂墨宝玥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朝自己冲过来,还动手。
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抚了抚脸颊抬头,看到墨宝玥扭曲至狰狞的表情,布满了血丝的充血双瞳,被霍恒用力地拉住,张牙舞爪的。
当下,方楚楚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霍非仪出事了。
果然下一秒,墨宝玥难听的话已经冲了出来,“贱~人!我早就说过,跟姓纪的女人扯在一起的都没有一个是好人!纪深云那个老贱~人抢我的男人,纪品柔那个小贱~人抢我女儿的男人,现在就连这个赫连湛天和易雅娴乱~伦生下的小孽种都要来插一脚,害我的儿子!我墨宝玥到底欠了你们什么,要被你们害成这样?放开!霍恒,你放开我!你拦着我做什么?这个贱~女人把我健康的儿子害成了双腿残废,我要撕了她!放开!你放开我——”
双腿残废?
方楚楚被墨宝玥吼得脑子“嗡嗡嗡”地响,什么也没记住,只记住了这几个字。
瞬间,她忘了脸颊传来的火~辣灼痛感,脑子里全是“双腿残废”这几个字。
霍非仪的双腿……残废了吗?
她在脑中努力地回想着车祸后的画面——
霍非仪的双腿,当时的确是被扭曲的门卡住了。
如果不是霍非仪挡着,那以被卡住的人就是她,霍非仪是替她受的伤……
血腥的画面在脑海里盘旋不去,方楚楚的思绪越乱了。
“霍恒,你给我放开!我要撕了这个贱~人!”对面,墨宝玥还在疯狂地叫叫嚣、挣扎。
巨大的愤怒和恨意,让墨宝玥的力气非常地大。
霍恒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把人拉住。
然而下一秒,一个不注意,就被墨宝玥给挣脱了。
获得自由的墨宝玥立刻朝方楚楚冲了过来,“贱~人,我今天一定要撕了你!”
方楚楚脑子糊成一片,还没有从霍非仪双腿残废的事中回过神来,就见一道黑影朝自己压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冲到面前……
方楚楚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墨宝玥已经揪住了她的衣领。
胸口狠狠一惊,方楚楚第一个动作就是护住小腹。
就在方楚楚以为逃不过墨宝玥的攻击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吼——
“你他x的在干什么?”
咚——
话音落下的同时,方楚楚看到墨宝玥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在墙壁上,然后像破碎的娃娃一样,缓缓地滑落,倒在地上半天都无法动弹。
没料到会有这样突然的事,所有人都怔住了。
“咳咳咳……”身后传来一阵咳嗽。
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棍,方楚楚回过神来,飞快地转身。
上官御捂着伤口,闷闷地咳嗽着,高大的身形踉跄摇晃。
身后,是惊呆了人医生和护士: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刚刚动完手术被推出来,麻药还没退,就直接从病床上起身的……
上官御脸色雪白,双唇干涸开裂,丝丝的血渗出来。.
上官隽傻眼,万万没有想到,好好地看个戏,火还烧到身上来了,赶紧摆手,“雪郁姨,我不打女人耶……”
秦雪郁哼了哼,从包里拿出一只记号笔,捏住墨宝玥的下巴,在她脸上写了“男人”两个大字,“好了!她现在是男的了,给我狠狠地抽!往死里抽!让这个老妖妇长点记性,记住以后把狗眼睁大开点,懂得谁能碰,谁不能碰!”
所有人都没料到秦雪郁会这么彪悍,一点面子也不给,全都傻住了。
“雪郁姨,这样不太好吧?人这么多,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会有影响的耶!”上官隽为难道。
“你在s市还有名声?”秦雪郁冷哼,“少废话,快给我抽死这个女人,替楚楚报仇!”
“雪郁姨,注意形象……”
“老娘宝贝儿媳妇都被打了,还要什么p形象?你打不打?不打老娘自己动手!”秦雪郁说着,捋了捋袖子就要往前冲,被上官隽一把抱住。
“冷静!雪郁姨,冷静!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先把御送回病房要紧。还有嫂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因为刚才的事受惊……”
听上官隽这么一说,秦雪郁立刻就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墨宝玥一眼,以眼神警告她安分点,才转身去检查上官御和方楚楚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难受?都别站着了,快,把病床推过来,让他们躺下!”
话音刚落,医生和护士就迅速地反应过来,推来病床,把上官御和方楚楚扶到病床~上,入病房。
围观的群众见一方走了,觉得没什么戏看,纷纷散了。
很快,走廊便安静了下来,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墨宝玥站在那里,看着突然出现闹了一番,肆意离去、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上官家人的模样,拳头一点一点,狠狠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从小到大,她都被捧在手心里,要什么有什么。
就算是霍恒,也照样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哪怕她从来没得到过霍恒的心,但d国的王后自始至终都是她的,没有人能够撼动得了她的地位,更没有人能够挑战她的权威。
如今,秦雪郁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这让墨宝玥怎么受得了?
偏偏,她的丈夫、唯一能够替她说话的人,还无动于衷,任由上官家的人骑到她的头上,一声也不吭!
这让墨宝玥愈发地愤怒生气!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方楚楚的错!
如果不是方楚楚,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想着,拳头越握越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墨宝玥在心中发誓,如果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绝对饶不了方楚楚!
易擎军的外孙女又怎么样?
上官家的少奶奶又怎么样?
当年,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毁了纪深云,今天就一样可以让方楚楚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害人不浅的贱~女人,她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别落在自己的手里,否则,绝对要她生不如死,下场比纪深云还要惨一万倍!.
待坐到床~上,上官御已是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没事吧?”方楚楚担心地问。
其实刚才那一番走动,有点扯到伤口了,但上官御没说,怕方楚楚担心,忍着撕裂的疼痛摇头,努力地维持住平衡的表情,“没事。”
方楚楚检查了下他的伤口,确定没有再裂开或渗血,才放下心来。
刚动完手术,麻药还没有完全退去,刚才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撑着,现在闲杂人等都走了,上官御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放了下来,躺在枕间有些昏昏欲睡。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放心。
墨宝玥泼妇般的举止还在脑中盘旋着,让他没办法安心地入睡。
尤其看到方楚楚脸颊上的红肿,还有上官知行方才说方楚楚情绪过于紧张,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更是让上官御没有办法安心。
“上来。”上官御拍了拍身边的床位,必须确定方楚楚安全地在他怀里,才能够安心。
方楚楚本想说他身上那么多伤,自己上去会碰到伤口,看到上官御一脸坚持的表情,知道自己若是不上去,他的脾气,肯定就要这样一直僵着。
现在这种情况,方楚楚当然不可能跟上官御对着干,脱~了鞋,小心翼翼地上~床,在上官御的身边躺下。
怕碰到上官御的伤口,她不敢靠得太近,不停地往床边缩,尽量让自己不占太多的地方。
上官御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人搂进了怀里。
“上官御!”方楚楚惊呼一声,想要退开,却怕自己动作大了,会碰到他的伤口。
“我累了。”上官御有些含糊地吐出这几个字,下颚往方楚楚发心一抵,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怕打扰到上官御,方楚楚一直不敢动,身体绷得紧紧的。
随着上官御呼吸变得平稳,她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窝在上官御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近十二点了。
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
病房里一片安静,除了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虫鸣,再无其他。
上官御还在睡,胸膛微微地起伏着。
方楚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像,长长一吁了口气。
刚收回手,就听到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打开。
回头,看到了小心翼翼走进来的秦雪郁,身后是提着水瓶的上官瑾。
“醒了?”秦雪郁的声音压得很低,快步地走到床畔,抚了抚方楚楚的脸颊,又捏了捏她的手,确定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饿不饿?我让你爹地去买点吃的上来。”
方楚楚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秦雪郁这么一说,才觉得肚子有点空。
中午到现在近十二个小时,她什么都没吃,会饭是正常的。
只是……
方楚楚看了上官瑾一眼,有点不好意思让他奔波,“其他人呢?”
要是上官隽在的话,可以让他帮个忙。
秦雪郁怎么会看不出来方楚楚心里在想什么?.
方楚楚咬唇迟疑了下,“霍非仪……不会有事吧?我不想欠他人情。”
怕上官御误会她担心霍非仪,她又补了一句。
上官御抬眸,看了窗外漆黑的夜色一眼,才缓缓地开口,“具体是什么情况,要等知行回来才知道。”
方楚楚一想也是,上官御和自己一样,一直都呆在病房里没有离开过,又怎么会知道霍非仪的情况?
可就是因为不知道情况,她的心情才会如此地忐忑不安……
上官御怎么会不知道方楚楚心里在想什么,大掌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明天一早再问知行具体的情况。”
“嗯。”方楚楚点头,也的确是有些累了,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心里藏着事会睡不着,谁知闭上眼后,终究还是扛不住身体的疲倦,沉沉地睡了过去。
上官御什么话也没说,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安抚地轻拍,直到方楚楚呼吸平稳,陷入熟睡后,才轻悄地起身,离开病房来到走廊。
上官知行和上官彻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扶住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没事吧?”
上官御回头望了一眼,确定方楚楚没有醒来,反手把门关上,“一点小伤,死不了——咳!”
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伤口被上官彻不轻不重地按了下,传来一阵剧痛。
上官御抬头,朝上官彻看去,额际渗着薄薄的汗水,薄唇却扬着淡淡的微笑,“怎么?想谋~杀我?”
“半夜三更让我们夫妻俩跑来跑去地奔波,这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要不是看在方楚楚的面子,信不信老子一脚踹你伤口上去?”上官彻冷着脸道。
这么多年的兄弟,上官御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他独特的关心方式,扯了下薄唇,“这次是意外,我没想到陆建国会找过来,还以为他会去找易雅娴。”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上官彻哼了哼,脸色更冷,动作非常粗鲁地把上官御扔到椅子上,“霍非仪的命是保住了,双腿废了,墨宝玥那女人刚在手术室门口闹了一场,叫嚣绝对不会放过伤害霍非仪的人,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伤害非仪的人是陆建国,她要报仇,应该去地狱找陆建国。”上官御冷哼。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不但适合用在男人身上,同样适合用在女人身上,墨宝玥能在后位那么多年,靠的可不是泼辣。现在跟个疯子一样,无非是被霍非仪的情况刺激到了,等冷静下来,谁知道会使出什么招数来……你最好先做准备,那女人可比陆建国之流难对付多了。”上官彻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纪深云的事,你应该不陌生吧?”
上官御点头,他听方楚楚提过一些,虽然不是很详细,但那些蛛丝马迹,就已经足够证明墨宝玥那个女人有心有多狠——
对一个单身的女人和几岁的孩子下诛~杀令,甚至要求越惨越好,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墨宝玥那样。.
方楚楚的话,让他瞬间就把墨宝玥与当年纪深云的事联想到了一起。
霍恒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声音如中含着沙子一般灼哑,“方小姐……麻烦你把事情说清楚……深云不是意外死亡的么……?”
“霍先生不觉得替自己开罪的理由很可笑么,杀了人……”方楚楚扯着唇嘲讽,看到霍恒眼底浮动的水光,立刻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到嘴边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正要开口问清楚,眼角余光看到墨宝玥气冲冲地从电梯里走出来,朝他们这边跑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霍先生还是去问你的妻子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深云阿姨为什么会死。”
语毕,方楚楚拉了拉上官御,示意他可以走了。
上官御也看到一脸疯狂的墨宝玥了。
没打算跟那个疯女人纠缠,揽着方楚楚离开。
脚步刚迈出去,就听墨宝玥尖锐的叫声在背后响起——
“方楚楚,你这个小贱~人跑什么?有种别跑!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怎么还有脸活着?贱~人,我一定要让你好看!贱~人!你站住!”
墨宝玥一边骂一边冲过来,被霍恒一把拉住,拖了回去。
“姓霍的,你干什么?放开我!听到没有?放开我!你给我放开!我要杀了那个小贱~人——”墨宝玥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想要挣脱,被霍恒死死地攥住。
墨宝玥当然不可能善罢干休,也不管现场是不是很多人,扑到霍恒的身上就咬,出口的话如此地难听,“怎么?这么护着那个小贱~人,你看上她了?别作梦了!那个小贱~人的目标可是我们儿子,她根本不可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掴在墨宝玥的脸上,打断了她的污言秽语。
霍恒这一下完全没有控制力道,墨宝玥被打得踉跄了几步,重重地跌坐到地上,脸颊地红肿了起来。
围观的众群倒抽了一口寒气,都没料到看上去温和有礼的霍恒会当众动手。
墨宝玥更是直接傻在了那里,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脸上震惊不已的表情。
她没有想过,霍恒会动手打人——
从嫁给霍恒那天起,他始终都是儒雅的个性,无论对人对事都十分地温和,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就如同没有七情六欲一般。
唯一的情绪起伏,就是当年和纪深云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那个时候,墨宝玥才知道,霍恒不是没有感情,他有感情,只是不在她的身上。
对霍恒而言,她不过是家人硬塞给他的妻子,而纪深云,那个d国有名的妓~女,却成了霍恒心里最珍惜的女人……
这让骄傲的墨宝玥怎么接受?
墨宝玥想尽了一切的办法阻止他们在一起。
可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能让霍恒回心转意,为了那个不干净的女人,他不惜和父母决裂,甚至不想要王位,也要跟她离婚……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们的婚姻,是为了d国、也为了霍墨两家的利益。】.
纪深云的事,霍恒不想多追究。
一方面,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咬着墨宝玥不放,深云也不可能活过来。
另一方面,霍恒很清楚,墨宝玥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他就算追查到死,也不可能有结果。
再则,墨家在d国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墨宝玥又是非仪和璟衣的亲生母亲……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不能动她。
虽然不能动,霍恒却可以选择,不和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继续生活,他也没办法再跟墨宝玥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如同他原谅不了自己当年的疏忽一样……
墨宝玥见他不回答,心里立刻就有了底——
霍恒这次说离婚,不是开玩笑的,是来真的。
而且,他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思及此,墨宝玥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地旺盛,喷火的双眼瞪着霍恒,恨不得在他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霍恒,我问你,是不是铁了心要离婚?”
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替儿子掖了掖被子,确定儿子不会冷到,霍恒才抬起头,朝墨宝玥看过来。
没有任何情感波澜的双瞳,像一潭死水一样。
墨宝玥胸口狠狠地窒了下,呼吸几乎在这一瞬间停止,脑子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空子的。
恍惚中,听到霍恒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玥,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追究,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们好聚好散吧。”
墨宝玥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悲怆。
这是结婚那么多年来,霍恒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是为了离婚。
她为这个男人付出了那么多,几十年的青春,到头来,居然只换来“好聚好散”这四个云淡风清的字。
墨宝玥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拳头愈发地攥紧,指甲划破了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我不离婚!”墨宝玥咬着牙宣布,每个字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霍恒,你听到没有,我不会离婚!我就算死,也不会离婚!”
“离婚的事,律师会跟你详谈。”霍恒淡淡地回应,起身离开。
墨宝玥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想着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半点回报,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霍恒,你要是敢离婚,就别怪我不客气!”
霍恒的回应是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墨宝玥看着打开的门,空荡荡的走廊,脸上凌厉可怕的表情,“霍恒,是你逼我下狠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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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思绪一番过后,还是给纪品柔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自己在医院遇到霍恒的事。
“品柔,我觉得当年的事有隐情,霍恒或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是害死深云阿姨的主谋……”.
方楚楚有些不安地握了握拳。
对于眼前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方楚楚不算陌生,不仅仅因为他是上官御的好朋友,更因为他和纪品柔的关系……
然而以兄妹的身份相处,这还是第一次,难免觉得尴尬。
虽然陆建国的事陆品川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也没有参与其中,但怎么说,陆建国也是陆品川的亲生父亲,如果陆品川心中对她存有芥蒂,方楚楚也觉得无可厚非。
胡思乱想中。
头顶忽然轻轻一沉,陆品川的手轻轻地搁在了她的头上。
方楚楚怔了下抬头,对上陆品川温和的表情。
深邃双瞳透露出来的目光和原来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多了一些亲近……
他不介意自己的出现破坏了陆家的安宁么?
怔愣间,听到陆品川低低的声音响起——
“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了。”
“……嗯……谢谢。”方楚楚其实想开口叫他,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品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没办法叫人,又不知道说什么,再呆下去只怕会更尴尬。
于是,方楚楚跟他打了声招呼,转身回卧室。
一进门,就看到了在等自己的上官御。
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搁在桌子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带子没系好,导致睡袍松松垮垮的,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缠了好几层的绷带。
见她回来,立刻抬眸看了过来,“纪品柔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睡了。”方楚楚走过去坐下,检查了下他的伤口,确定没问题才放下心来,“怎么不先睡?”
上官御没说话,只是无声地揽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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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在离s市一个小多小时外的郊区。
一行人早早就起床,准备了一番后出门。
小家伙也早早就起了,喊着要跟去。
方楚楚没让,觉得小家伙太小,不适合去墓园那种逝者的地方。
更何况,今天除了陪品柔去看深云阿姨,还有别的计划——
去看奶奶,然后再跟陆家声夫妇他们商量一下,奶奶的后事该怎么安排。
祈聿和奶奶很亲,方楚楚担心小家伙知道奶奶没了,会承受不住闹出点什么事来。
最重要的是,从医院回来之后,方楚楚的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老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一样,脑中总是浮现墨宝玥狰狞着脸的模样。
陆建国开车冲过来的时候,上官御要护着她都很难了,再带上小家伙,真出点什么事,只怕没办法收拾。
综合考虑过后,方楚楚把小家伙留在了家里。
小家伙虽然很不高兴,脸颊鼓得跟河豚似的,但也没有像其他的孩子那样又哭又闹,问了他们回来的时间,就乖乖地留下了。
陆建国的事让大家都有些心有余悸。.
她上前一步,语气十足地嘲讽,“这点事都做不到,你还真是挺爱我妈妈的呢!”
语毕,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霍恒想要拉她,手几次抬起,却最终还是放下了,看着纪品柔快速地离开,直至消失在视线当中。
对墨宝玥,他不是做不到。
而是他怕自己真的那样做了,墨家那边,不会放过善罢干休。
好不容易寻回女儿,霍恒不敢做哪怕是一丁点会不利于女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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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纪品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甩门。
车上的人都被她这激烈的行动吓了一跳。
几个人对看了一眼。
陆品川开口,“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走吧。”纪品柔面无表情地回答,随手系上了安全带。
陆品川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不想说话,也没多问,发动了引擎。
纪品柔撑着下颚,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从未有过的烦躁。
下意识打储物柜,拿了烟和打火机出来。
正要点,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方楚楚,动作一顿,发泄式地把东西丢回去,然后紧紧地攥着安全带,手背青筋凸起。
“喝点水。”陆品川递了一瓶水过去。
纪品柔接了,却没有喝,随手扔到仪表盘上面,攥着安全带的手愈发地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
胸口好像被压了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几乎要窒息。
那种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连替她母亲报仇都不敢,还说什么爱她母亲,根本就是一个懦夫!
她不断地在心里深呼吸,告诉自己不用在意霍恒那种人。
可情绪就是控制不住,剧烈地起伏。
方楚楚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轻轻地拉了下上官御。
上官御立刻会意过来,包包递了过来。
方楚楚翻了药出来,递给前面的纪品柔,“要是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奶奶我们明天去看也行。”
这药是上官知行让医生开的,放在她包里备用着,就是怕品柔情绪激动失控。
“我没事……”纪品柔接过药迅速地吞下,靠在座椅上喘气。
或许是药起了作用,或许是胸口那股憋慌褪去,她的气息总算是慢慢地平稳了下来,身体放松,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
见她平静,几个人都暗暗地松了口气。
尤其陆品川,握着方向盘的、贲起的手臂肌肉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伸手过来,握住她她的,感觉室一股冰凉。
纪品柔低头,看着他完全将自己覆盖住的手,沉默了几秒,低低地开了口,“我刚才遇到霍恒了。”
话音刚落,立刻感觉到陆品川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后座的几个人听到这话,神经瞬间绷了起来。
“他……怎么会到墓园来?来做什么?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想到纪品柔刚才的失控,方楚楚眉立刻就蹙了起来。.
这一次,他竟然如此地坚决,一点余地也没有!
她很了解霍恒的个性,他非常顾着非仪和璟衣,如今这么决绝,必然是有原因的!
纪品柔!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小贱~人!
她就知道,霍恒去见那个小~贱~人绝对没好事!
多年前纪深云破坏她的婚姻,多年后纪深云生的小孽~种继续破坏她的婚姻……她到底欠了那对母女什么?
墨宝玥越想越恨,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去撕了纪品柔!
想到不能在霍恒面前流露出蛛丝马迹,墨宝玥硬生生把涌上来的那股恨意压下去,盯着霍恒,“霍恒,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离婚,哪怕和墨家为敌?”
“我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霍恒淡淡地回答。
“你就不怕我对纪品柔那个小贱~货不客气?”
“陆品川的人,不会轻易让你动。”
“是么?那我倒是想看看,陆品川有多大的本事,能护得住那个小贱~人!”墨宝玥恶狠狠道,眼底一片杀~意。
霍恒看在眼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在知道纪深云的事后,他心中对墨宝玥早就有了一番不一样的认识。
墨家那边的关系他会尽力处理好,不让他们插手。
至于墨宝玥,有陆品川在,霍恒相信她动不了纪品柔分毫。
淡淡地扫了墨宝玥一眼,霍恒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里?”墨宝玥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攥住霍恒的胳膊,“你又想去见那个小贱~人了?”
霍恒没有理会,冷静地把她的手拉开,准备开门。
手刚搭到门把上,还没用力,门就自动开了。
墨璟衣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站在门口。
见到霍恒,立刻扑了上来,攥住他的手,声音微微地发抖,“爸爸,你真的要和妈妈离婚?为什么?”
“我和你妈妈一直就没有感情,这一点你和非仪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无非就是想给你们兄妹一个完整的家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继续给我和哥哥完整的家啊,为什么要离婚?”墨璟衣失控地大吼。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父母的争吵,听到当年破坏她婚姻的贱~女人竟然和她同父异母这件事!
纪品柔!
当年要不是那个小贱~人从中横插一脚,刻意接近勾~引陆品川,陆品川又怎么会那么坚定地跟自己离婚?
那个贱~人,破坏了她的婚姻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破坏她父母的婚姻!
墨璟衣接受不了这样的事,破口大骂,“纪品柔,又是那个贱~女人!拆散了我和陆品川还不够吗,还要拆散我的父母?妓~女生的就是不一样,血液里都流着犯~贱的细胞,不破坏别人的家庭——”
啪——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霍恒一个巴掌狠狠地掴得偏了头,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差一点撞到门,脸颊迅速地肿起来,清晰的巴掌印。
霍恒冷着脸,“好的不学学坏的,她是你妹妹!”.
尤其方楚楚和莫贝兰,眼睛都红红的。
上官御要安排接下来的事,带着方楚楚先行离开了。
上官隽和上官无双陪他们去,免得又出什么意外。
本来,上官御是让上官无双送陆品川和纪品柔回上官家的,被纪品柔拒绝了。
她和陆品川都好好的,顶多就是心情有点不好,哪里需要人送?
反倒是上官御和方楚楚,一个刚从医院手术室出来一天,另一个挺着个肚子,怎么看都比他们需要照顾。
上官无双也觉得上官御和方楚楚更需要照片,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陆品川搂着纪品柔回车上,准备回去。
纪品柔刚把安全带系好,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陌生的号码。
第一反应就是诈~骗电话,掐了。
谁知刚按了拒接,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包里,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过来。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锲而不舍吗?
纪品柔皱眉,再一次掐了。
和先前一样,才一挂断,对方又打。
纪品柔再掐。
反反复复几次,纪品柔烦了,直接拦黑了号码。
……
这边。
墨宝玥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拨电话被纪品柔拒接也就罢了,号码还被拉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啪——
直接把手机给砸了,暴瞪着双眼,扶着墙壁不稳地喘气。
小~贱~人!
不敢接她的电话,心虚了吧!
她以为这样自己就没办法了吗?
要治那个小贱~人,她有的是办法!
墨宝玥冷哼,眼底可怕的寒光,让人毛骨悚然的狰狞表情。
就连墨璟衣看着都觉得害怕。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妈……你……没事吧?”
边说边把墨宝玥扶到公共座椅上坐下。
墨宝玥喘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把气息平稳下来,表情还是很吓人,冲墨璟衣伸出手。
“妈?”墨璟衣怔住,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手机给我。”墨宝玥恶狠狠地咬牙。
纪品柔那个小贱人,就不信她一直不接电话!
墨璟衣把手机给了墨宝玥。
墨宝玥编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
这边,纪品柔还以为号码拉黑了就能安静了,结果才系个安全带的功夫,手机竟提示有短信。
不接电话就改短信,现在的诈~骗也太招人烦了!
纪品柔愤怒地皱眉,拿出手机准备把号码再拉进黑名单,看到预读的内容,一下子就怔住了——
小贱~人,有本事你接电话,缩着不敢接电话算什么本事?怎么?敢做却不敢当?比起你那个妓~女母亲,你真是差多了。
墨宝玥!
一个杀人凶手竟然还敢挑衅上门……纪品柔活了这么多年,真是没见过比墨宝玥还不要脸的女人!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谁发的短信?”陆品川转头问。
“一个道德败坏,草菅人命的女人。”纪品柔咬着牙回答。
陆品川呆了两秒,立刻就反应过来纪品柔说的是谁。
正要开口,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纪品柔没有掐断,接了。.
“少奶奶,纪小姐说你回来一定要通知她一声,我现在上去告诉她?”
“不用了。”方楚楚摇头,“一会儿我直接过去找她。”
管家表示明白,点了点头睡下。
方楚楚跟上官御一起上楼。
刚到门口,上官御搁在方楚楚包里的手机响了。
方楚楚拿出来递给他,没有窥探是谁打的。
上官御扫了来电一眼,一边接通一边打开门,示意方楚楚先进去。
一直以来,上官御打电话都不会避着自己,这是第一次。
方楚楚心想可能是和奶奶的后事有关,上官御怕她听了难受,才会选择了回避。
于是没说什么,直接返回卧室,到儿童房看儿子去了。
小家伙躺在儿童床内呼呼大睡,四肢摊开成大字型,被子被踹到角落里挤成一团。
幸好房间里有暖气,要不这么睡着,肯定要感冒。
方楚楚摇头,轻轻地替小家伙盖好被子,四个角掖了掖,免得小家伙又把被子给踹了。
坐在床畔,轻抚了小家伙的脸颊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
刚一动,衣服就被紧紧地攥住了。
方楚楚低头,对上了小家伙琉璃般的黑瞳,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楚?”小家伙没有完全地清楚,声音含含糊糊的,小胖手揉着眼睛,以为自己作梦了。
定晴一看,真是方楚楚,立刻就踹了被子爬起来,扑过来搂住方楚楚的肩膀,有点小埋怨的口气,“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得都长胡子了……”
“真的长胡子了?来,让我看看,长了胡子的祈聿帅不帅……”方楚楚搂着小家伙软绵绵的身体失笑,作势要看。
小家伙扭来扭去地闪躲,在她怀里“咯咯咯”地笑。
母子俩闹了一会儿,方楚楚怕小家伙衣服穿太少了感冒,拥着小家伙一起躺到床~上。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样靠着。
方楚楚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着小家伙柔软的头发,思绪万千。
奶奶的丧事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元宵过后,明后天会先发丧……
方楚楚低头,看了仰着苹果脸看自己的小家伙一眼,喉咙又干又涩,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家伙提及奶奶的事——
他一直以为奶奶去旅游了,等过完年就会回来,还一心一意等着奶奶给他带礼物……
突然间告诉小家伙奶奶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了……
可马上就要发丧,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
方楚楚沉默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地体会到上官御当初想告诉自己奶奶的事、却害怕伤害她的心情。
“楚,你怎么了?”小家伙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乌黑晶亮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她。
“祈聿……”深吸口气,将卡在喉咙的哽意咽下去,方楚楚决定先试探一下小家伙的反应,“如果……我是说如果……奶奶有一天不在了……”
“曾奶奶不在?她还要继续旅游吗?暂时不回来了吗?”小家伙天真地问,没有听出方楚楚话里的晦涩。.
瞬间炸毛了,冲到儿子面前,恶狠狠的表情,“霍非仪,这就是你对母亲的态度?翅膀长硬了,以为我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收拾你是吧?”
墨宝玥不提小时候还好,一提霍非仪的俊脸瞬间变得森寒,双瞳阴鸷一片,薄唇嘲讽地上扬,“怎么?又想把我交给你的‘陪嫁丫环’处理,关起来饿三天三夜?还是你亲自把我吊起来,用抹了盐的鞭子抽?”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些残~暴的事了?”墨宝玥被质问得一阵心虚,嘴上却死也不承认。
“是么?你没做过?”霍非仪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可错认的嘲讽,“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当然是你记错了。”墨宝玥脸部肌肉抽搐,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在床畔坐下,握住儿子的手,和蔼可亲地开口,“妈妈怎么可能会做那种虐~待小孩的事?我刚才说我陪嫁的丫环做了什么?她小时候对你施~暴?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霍非仪不留痕迹地抽回手,脸色冷淡得像在看陌生人。
墨宝玥被他一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涌了上来。
差一点就没忍不住,像对幼年时的霍非仪动手那般甩一巴掌过去。
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硬生生忍住,陪着笑脸,“母子俩有什么好客气的,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做主的!对了,上官家那边,你若是想要方楚楚,妈妈也可以帮你想办法。不过她已经跟过上官御……”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不劳烦你。”霍非仪打断,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墨宝玥本以为投其所好,把方楚楚搬出来,儿子就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谁知竟热脸贴了冷屁~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差一点又没忍住。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有给过她好脸色,什么事都跟她对着来,要不是确定是自己生的,墨宝玥真的很想把他掐死!
不断地深呼吸,才能够让自己的情绪不失控,墨宝玥继续陪着笑脸,“非仪,我和你爸爸年纪都这么大了,身份和地位又都摆在那里,离婚的话传出去肯定要被人笑话的。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霍非仪的回应是事不关己地闭上了双眼。
墨宝玥看到他这反应,差一点又失控,继续忍,“很晚了,我看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我和你爸爸的事,明天记得跟他说。”
语毕,“温柔”地替霍非仪掖了掖被子,才起身,拉着女儿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霍非仪睁开了双眼,双瞳一片幽暗晦涩,夹杂着浓浓的嘲讽:凌~虐了那么多年,现在来装慈母,太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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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宝玥脸上的笑容在病房门关起的那一刹那变得扭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尽管纪品柔的情绪已经不再像之间那样激动,但气息还是很不稳。
为了安全起见,方楚楚让她吃了点药,以防万一。
另外,方楚楚让管家打包些清淡的食物带上,让纪品柔在路上垫垫肚子,免得药力太猛,伤了身体。
纪品柔说没胃口,在方楚楚和陆品川的逼迫下,才勉强吃了一点。
挂心着墓园那边的情况,大家的心情都很压抑,车内更是蔓延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一路过来,方楚楚都在安抚纪品柔,事先给她打预防针,以免墓园那边真如管理所说的那种情况,纪品柔会承受不住崩溃。
想到这个可能性,方楚楚的胸口就忍不住一阵阵发寒,衷心地希望是墓园的管理弄错了。
……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墓园的入口处停下。
还没下车,就看到管理焦急地在入口处走来走去,身后好几个人,看模样是墓园的负责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和管理一样焦急,甚至还有些惊慌。
方楚楚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事情坏了,下意识握紧了纪品柔的手,“品柔,你一会儿别激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纪品柔没回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神情迷茫,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先下车,确定了情况再决定怎么办。”陆品川牵着纪品柔先下了车。
方楚楚虽然心中极度不安,但都到这里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管理员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惶恐,“纪小姐,你们总算是来了!”
其他几个人听到管理员的话,立刻停止讨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想把事情说清楚。
可是人太多太杂,你一言我一语的,哪里能够听得清?
纪品柔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淡淡地扫了一眼就往墓园里走,脚步虚浮踉跄,如同游魂一般,身体好几次往前扑,要不是陆品川亦步亦趋跟在身边,恐怕早就摔倒了。
方楚楚本来想先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纪品柔走了,她自然不可能留,赶紧跟上去。
墓园管理和负责人见他们走,也跟了上来,又开始七嘴八舌。
这种情况,别说是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听清他们说了什么话都很困难!
偏偏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混乱的场面,继续争论个不休。
陆品川一路护着纪品柔,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人。
上官御和方楚楚却听得一阵头疼。
终于,上官御忍不住了,吼了一声,“闭嘴!”
下一瞬,所有的声音消失,现场变得无比安静。
管理和负责人都惶惶不安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官御冷眼一扫,“昨天是谁在值班?”
管理员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管理员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结结巴巴的,“我……我……具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今天一早去巡视的时候,发现出了事,然后就赶紧给纪小姐打电话……”.
“墨宝玥,我问你现在在哪儿?”这边,纪品柔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回答,又问了一次。
墨宝玥猛地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的口气,“怎么?今天是天下红雨了吗?你居然问我的行踪?不会是想来医院探病吧?”
“看来你在医院。”纪品柔低低地开口,苍白的唇微微扬起一抹看不出情绪的淡笑。
“怎么?你还真想来探病啊?”墨宝玥哼笑,口气愈发地嘲讽,“小贱~人,如果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进霍家——”
嘟嘟嘟——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纪品柔就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墨宝玥瞪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不敢相信纪品柔竟然挂自己的电话!
那个小贱~人,看来是还没受够教训!
“妈,纪品柔要来医院吗?”墨璟衣有些不安的问。
自从她知道墨宝玥叫人去掘了纪深云的墓,她就陷入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好的事要发生。
现在纪品柔打电话过来问她们在哪里,墨璟衣的心愈发地忐忑了起来。
“那个小贱~人要来就来啊,难不成我还怕她吗?”墨宝玥冷哼,根本就没把纪品柔放在眼里。
纪深云她都能解决得掉,何况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贱~人?
她正愁在霍恒和霍非仪那里受的气无处发泄呢,纪品柔来了正好,让她泄泄气!
“可是……”墨璟衣艰难地吞咽了下,不安到了极点,毕竟年轻,经历的事也不多,没有墨宝玥那么心狠手辣,对掘了纪深云墓这件事,她心底还是很惊惶的,“要是她是来找我们算账的,怎么办?”
“算账?我们可是z国的贵客,凭她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野丫头,能搅起什么风浪来?”墨宝玥不屑地冷哼,“就算要算账,那也是我们找她算,母女俩都那么下~贱,勾~引别人的丈夫!”
墨宝玥说得解气,墨璟衣却不敢如她那么义气十足。
当年,她吃过纪品柔的亏,知道纪品柔的个性有多泼辣……
墨璟衣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纪品柔到医院来,绝对不会是好声好气地探病的,她肯定是因为纪深云的事找来的。
想着,墨璟衣愈发地不安,声音都抖了,“妈……那个女人很变~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她要是真来医院,肯定不会跟我们讲证据……”
“你的意思是小贱~人打算来撒泼?”墨宝玥冷嗤,“那敢情好,我正愁没光明正大的方法处置那个小贱~人呢,她要理来医院闹,可是好事!”
语毕,墨宝玥快速地拨通了几个报社的电话,告诉他们市立医院有好戏看,关于易家的。
陆建国的事以那种方式落幕,记者们正愁弄不到一手新闻呢,一听说有易家的新闻,答应立刻赶到医院来。
尽管记者答应了到医院,墨宝玥还是不放心,怕那些记者只是口头上答应,转身会碍于晚控股的势力不敢出现。.
那女人能够在后位上稳坐那么多年,绝对不可能是小白兔,心思必然非常慎密,这一点,从她害死了纪品柔的母亲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就能够窥~探出一二。
纪品柔毕竟年轻,现在又在气头上,很容易被算计的。
“我说过,我一秒都没办法忍耐。”纪品柔咬牙,直到此刻才露出心底真正的恨意,巴不得立刻把墨宝玥撕碎了,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品柔……”陆品川还想说些什么,触到纪品柔坚决的目光,到嘴边的话自动咽了下去,变成了,“我陪你过去。”
既然她决定了要去,那么就算墨宝玥安排了龙潭虎穴,他也会陪着她一起闯。
“谢谢。”纪品柔定定地看了陆品川一会儿,突然倾过身来,踮起脚,在他的薄唇轻轻印了下,声音有点发颤,“陆品川,很高兴你能陪着我。没有你陪着,我怕是早晕了,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一向口没遮拦,以调~戏他为乐的女人突然如此感性,陆品川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低头吻了了吻她的额头,“走吧,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御他们还在门口等着。”
纪品柔轻轻地嗯了一声,和他一起走出电梯。
果然如陆品川所说的那样,墨宝玥叫了记者,而且还不止一两个,是一大堆。
或站或坐挤在医院的走廊上,随时准备取得一手的新闻。
嘲讽地扯了下嘴角,纪品柔很清楚墨宝玥为什么叫记者来——
那女人,无非就是觉得有这么多记者在场,自己不敢乱来吧?
如果墨宝玥真是这样想的,那纪品柔只能说,墨宝玥打错算盘了——
那些记者,还不配排到她在乎的名单上。
简单地来说就是,无论那些人写什么,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活了二十几年,她什么悲惨的事没有经历过?
幼年丧母,几年前不但失去了孩子,还失去了做母亲,现在失去了奶奶……如今,连死去的母亲都无法安生……
脑中走马灯似地想着这些年经历的事,纪品柔突然笑了,妖艳的那种笑容。
陆品川看得心惊胆颤,“品柔……”
“没事,不用担心,我镇定得很。”纪品柔回答,脚步未停地往前走。
她都这样说了,陆品川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
……
走廊的另一端。
墨宝玥母女等在那里,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好像打了胜战一般。
还没交手呢,那女人就以为她自己胜了?嘲讽地扯了下唇,纪品柔加快脚步,来到墨宝玥的母女面前。
“纪小姐来了啊!”墨宝玥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故意把打招呼的声音弄得很大,“呀,这不是陆建国的儿子、易擎军的外孙、我的前女婿陆品川吗?你怎么跟纪品柔在一起?”
纪品柔怎么会不知道,墨宝玥这个举动是为了引记者们的注意,好让他们赶紧拍摄,可千万别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她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墨宝玥作戏。.
“我怎么了?墨小姐是不是想说我很残~暴,很没有人性呀?”纪品柔笑吟吟地问,眼底却一片冷意。
墨璟衣被看得浑身战栗,惊恐得连动都不敢动,“你……冷静一点……把刀拿开……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这个女人是疯子,有神经病的。
墨璟衣真的很害怕她会突然之间发作,一不小心失手……
“有话好好说?”纪品柔冷哼,目光冷厉如箭,“你们母女俩昨天半夜跑去掘我妈妈墓的时候,怎么不冷静一点别冲动呢?”
脑中浮现墓园的狼籍,纪品柔虎口猛地用力,绞紧了墨宝玥的脖子!
“唔……”墨宝玥突然间失去呼吸,差一点没当场窒息身亡,脸色已经已红转为青白。
拼命地挣扎,指甲狠狠地抓在纪品柔的手上,试图从她的控制中逃脱。
然而此刻的纪品柔,就如同被刺怒的野兽一般,力量大得吓人,任何外力都没办法~令她松手。
记者们一开始还专注地拍新闻、争头条,觉得纪品柔也就是发泄一下,不可能真的对墨宝玥做什么事。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纪品柔不但没有松手的意思,还越掐越紧,眼底的冷意让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下降了好几度!
每个人看着纪品柔的模样,心底都不由自主浮起可怕的寒意——
纪品柔是真的打算杀了墨宝玥!
回过神来的记者们慌忙放下了话筒,准备上前救人。
陆品川挡在纪品柔的面前,不准任何人靠近。
事关人命,记者们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觉得他们人多势众,要从陆品川和纪品柔手中把人救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没有停下脚步,一点一点,朝他们靠近。
眼下这种情况,她没办法同时制住墨宝玥母女。
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心中立刻有了决定。
一脚把墨璟衣踹开,锋利的刮眉刀抵住了墨宝玥的脖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开口,“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割断这女人的喉管!”
众人猛地一震,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贸然地向前。
“这是我和墨宝玥母女之间的恩怨,和你们无关,都给我滚远一点!”她冷着声命令。
“纪小姐,你冷静点——”
一名记者试图劝说纪品柔,刚开口,就见纪品柔手中的刮眉刀往墨宝玥的脖子里陷,皮肤被划破,血珠子冒了出来。
再也不敢造次,全部都往后退了。
纪品柔冷哼一声,把注意力放到墨宝玥的身上,目光寒厉可怕。
墨宝玥原本还因为呼吸困难,几乎已经昏死过去,触到纪品柔的目光,立刻又恢复了过来,再一次拼命地挣扎起来,“放开……咳……”
“濒死的感觉是不是很痛苦?”纪品柔笑着问,冷森森的表情如同地狱来的勾魂使者,随时都有可能结束墨宝玥的生命。
“放开……咳……”墨宝玥又踹又踢。
纪品柔却丝毫不为所动,暴风雨一般的神情,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你现在痛苦,连我妈妈当年千万分之一都没有!”.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飞快地奔到霍恒的身边。
是墨璟衣。
她被纪品柔可怕的模样吓到了,一直躲在角落不敢吱声。
好不容易有个靠山出现,当然立刻就抱住不放。
“发生了什么事?”霍恒看着脸色雪一样苍白的女儿。
“是纪品柔……”墨璟衣缩在霍恒的身边,身体抖得非常厉害,“是她突然冲到医院来闹事,把妈妈弄伤的,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
霍恒蹙眉,心底不是很相信女儿的话,他并不觉得纪品柔会主动上门找事,纪品柔的个性,离他们远远的还有可能。
可墨宝玥的脸又……
混乱之下,霍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下判断。
墨璟衣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嘤嘤地哭了起来,模样好不可怜,“爸爸,你一定要替妈妈讨回公道,纪品柔真的太过分了,她居然伤害妈妈!”
墨宝玥听到女儿的话,立刻收了刚才的挣扎,嚎啕大哭起来。
搞得好像她才是挑事的人一样,这对母女的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纪品柔讥讽地扯唇,连解释都懒。
霍恒看着她如陌生人一般的表情,胸口一阵阵抽疼,哑着声音开口,“品柔……这……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
“霍恒!”
墨宝玥母女异口同声,不敢相信事实都摆在面前了,霍恒还开口询问纪品柔,这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他们!
“你的妻女连死人都不放过,让人半夜去掘了我妈妈的坟,你说是怎么回事呢?”纪品柔扬眉道,口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然而听在霍恒的眼里,却如同晴天霹雷,将他震得脸色煞白,整个人被一股可怕的寒意攫住,身体重重地摇晃着。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青白的唇剧烈地颤抖着,“你……说什么?深云她……”
不可能!
一定是他听错了!
深云的墓不可能……
霍恒摇头,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纪品柔,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璟衣什么时候做过那么缺德的事?”墨宝玥跳出来反驳。
对于她的反驳,纪品柔只是笑,没有回应。
纪品柔的神情,让墨宝玥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小贱~人为什么这么笃定?
难道那些人做得不够干净,留下了证据?
很有可能。
否则小贱~人怎么敢直接冲到医院来……
想着,墨宝玥开始不安。
霍恒紧紧地盯着纪品柔,声音含着火一样干哑,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吐出一句话来,“深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妈妈的墓是个什么情况,问问你身边的毒妇不就知道了?”纪品柔冷哼。
霍恒转头,双瞳猩红地凌厉,仿佛要把人凌~迟一般,一字一句,“为什么你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姓霍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凭她几句话,什么证据也没有,你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扣罪名?”墨宝玥尖声吼叫,不能接受自己伤成这样,霍恒不替她讨公道,还反过来指责!.
墨宝玥叫得很大声,声音颤抖,无法掩饰的恐惧。
然而身体却不敢动,生怕一动,纪品柔手中染血的修眉刀就会狠狠地割破她的动脉。
为什么?
小贱~人的双手明明就被铐住了。
为什么还能够反应这么快?
纪品柔看着被吓到一头冷汗,浑身都在颤抖的墨宝玥,垂眸低低地笑,如梦呓般开口,“我好像记得,z国《刑法》好像是说,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墨宝玥身体一软,差一点当场瘫倒,紧紧地抓着窗沿,才没有软下去,“你……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那么多记者和警察在场……你要是……要是对我做什么……是要受法律制裁的……”
“我精神有问题啊,精神有问题的人,是不用负责任的。”纪品柔笑。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有冲动割断墨宝玥的动脉。
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了。
这种女人,不值得她弄脏自己的双手。
更何况……
纪品柔回头。
陆品川站在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俊脸上满是忧虑,明明很想阻止,却硬忍着不上前,压抑的眼神,如同禁锢,瞬间将她的心揪紧。
纪品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双手无力地垂落。
她终究,还是没办法在陆品川的面前杀人……
墨宝玥见状,狠狠地推了纪品柔一把,飞快地闪开,躲到警察的身后,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们这些没用的警察,我要告你们玩忽职守!竟然看着凶手对被害人再一次行凶!我一定要告你们!你们这些记者还愣着做什么?快拍啊!把这些人玩忽职守的嘴脸拍下来,写成新闻稿,放到网上,绝对引爆眼球!”
的确。
近年来,种种原因导致网民对公~职人员的信任度愈发地下降,无论什么事,只要打上渎职这个标签,大部分的网民根本不会去了解事情的真相,第一时间必然是集中火力攻击。
记者们纷纷拿起了相机,争相拍照。
警察虽不想得罪了陆品川,也不想事情闹大,硬着头皮上前带走了纪品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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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纪品柔等了又等,都不见纪品柔和陆品川出来,急了。
骨灰坛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下去看看。
车门刚一开,就见纪品柔双手交握在身前,被两个警察带出来。
身旁,是一脸凝肃的陆品川。
身后跟着大批的记者。
还有双眼泛红霍恒和身上挂了彩的墨宝玥母女。
方楚楚僵住,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从头麻到了脚,耳边“嗡嗡嗡”地响。
怎么回事?
品柔为什么会被警察押着,而且还是以那种罪犯的方式?.
刚要落下,角落里响起了纪品柔似笑非笑的声音——
“霍先生不必为了我把家庭关系弄僵。”
众人转头,看到进警局后就一直安静坐着的纪品柔慢慢地起身,缓步来到霍恒的面前,“非亲非故的,我可承受不起霍先生这么大的恩情。”
“品柔,我们并非非亲非故,我是你——”霍恒喉头微微地滚动着,几乎就要把真相说出来。
“警察先生,就照刑事案件来办吧。”纪品柔转头对警察道,没有给霍恒说下去的机会,“这么大的事,什么惩罚也没有,就被网开一面,外界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传我跟霍先生的关系呢!我可不想被某些思想肮脏的人泼脏水,说我以美~色~勾~引霍先生,忘年恋之类的。流言太多,我男人会生气的。你说是吧,首长?”
说着,纪品柔主动偎进始终一语不发,沉静着表情的陆品川怀里,踮起脚轻~佻地在他脸颊印下一吻,才继续往下说,“你们别看他成天板着个脸,威风凛凛的样子,私底下很~骚的,心眼小,哄起来很困难呢,每次都要绞尽脑汁,赔心赔身的,‘体力活’干多了,我这小身板还真是有点吃不消呢——”
说着,还伸出手,暗示性十足地在陆品川精壮的腰际摸了几把,所谓“体力活”的意思不言而喻。
话音刚落,就被陆品川一把圈住了腰,沉沉地开口,“成天胡言乱语,还有没有点女人的样子了?”
纪品柔对陆品川的话不置可否,冲着众人耸肩,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把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仿佛在告诉所有人:看吧,这男人就是这么骚,挡都挡不住……
其实纪品柔的举动并不算过~火,就是偷个小吻,摸个小腰而已,在现在的社会,完全就是小儿科的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配上陆品川那张禁~欲系的脸,整个画面瞬间就暖~昧了起来,引得在场的几个年轻警察都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首长不就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么?”纪品柔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凑过去直接啃他的下巴,留下好几个吻~痕后才罢休。
“……”陆品川无言加头疼:这个时候了还没正经,她到底知不知道墨宝玥母女千方百计都要置她于死地这件事,长长地叹气,“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喂!首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哦!我这个人一直是很让人省心的女人好吗?哪一次我没把自己洗干净送上门?就连你去**那几个月,怕首长空虚寂寞冷,我都屁颠屁颠跟着去了耶,我这么服务到位,你居然还接我不省心?首长,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良心呢!”
“……”陆品川再一次无言,觉得这女人是到老都不可能改掉这以调~戏他为乐的毛病了。
“干嘛板着脸不说话?生气啦?别生气嘛!你不生气的话,我今晚再把自己洗干净送到首长面……哦……今晚不行,今天我可能得呆在局子里……”说着,纪品柔一脸同情地拍拍陆品川的肩膀,严肃道,“首长,你今天暂时忍忍,实在不行的话,就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下,我不会介意的……”.
“换成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会比你更狠。”陆品川道。
所以,她的反应是正常的,并不是发病?
想着,纪品柔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想到霍恒,胸口又闷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跟我道歉……我刚才……会不会太无情了?”
纪品柔恨霍恒。
如果不是他的无能,当年妈妈也不会出事,以那种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如今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这一切虽然是墨宝玥那对蛇蝎心肠的女人做的,但真正追究起来,罪魁祸首还是霍恒的无能。
霍恒要是强势一点,今天所有的事就都不会发生……
所以哪怕知道霍恒并不是当年那种事的主谋,纪品柔还是恨他,恨之入骨。
可为什么,看到霍恒受打击失落,她的胸口却一点快意也没有,反而沉甸甸的,好似被什么压着一样难受?
陆品川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不要想太多了,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换成是我,也没办法平静地面对。”
纪品柔往他怀里缩了缩,才不相信。
除了被调~戏的时候,她几乎就没见过陆品川失控。
他说这些,无非就是安慰自己。
“先不说这些了,我送你回上官家,这么久了,楚楚应该很担心你。”
纪品柔摇头,双手交握在他的腰后握紧。
“不想回上官家的话,跟我去易家?”
纪品柔还是摇头。
“部队家属院那边的房子空着,去那里?”
纪品柔还是摇头。
陆品川沉默,弄不懂她的意思了。
但他也不急,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分钟,纪品柔才重新开口,“我去拘留所呆一个晚上。”
陆品川:“……”
“为什么要去拘留所?他们为难你了?”方楚楚一进警局,就听陆品川说要去拘留所,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
来警局的路上,她和上官御碰到了攥着一脸不情愿的墨璟衣离开的霍恒,从霍恒那里得到消息说不打算起诉,品柔不会有任何事。
结果一进警局就听到品柔要进拘留所……所以霍恒骗了她和上官御,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跟品柔善了!
该死!
她还以为品柔真的没事了,结果是被霍恒那个心口不一的小人给骗了!
方楚楚想起来就觉得火冒三丈,转身就要去把霍恒找回来质问。
被上官御拉住。
“你拉我做什么?我要去找那个骗子算账!”方楚楚咬牙切齿道,对霍恒的印象瞬间降到了谷底——
本来她还觉得霍恒挺可怜的,被攻于心计的墨宝玥玩~弄于鼓掌之间,落得妻离子散。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根本就不是她看到的那样,霍恒跟墨宝玥根本就是一伙的!
上官御没说话,目光落向桌面空白一片的绝笔,还有闪得远远假装很忙的几个警察,压低了声音,“你看他们哪个像在办案的样子?”
“啊?”方楚楚愣了下,顺着上官御的目光看去:几个警察不但探头探脑的,还时不时地交头接耳,看着不像办案的警察,倒像是八卦的狗仔队。.
要不是她当年横插一脚,陆品川还是自己的丈夫!
墨璟衣愈想就越来气!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墨宝玥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音量瞬间拔高,歇斯底里,“没有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让你一定要往死里整那个女人吗?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办成这样?”
“你以为我愿意啊!”被霍恒掴了一巴掌,纪品柔还当着面挑衅,墨璟衣内心本就强烈地委屈、不甘,被墨宝玥这么一吼,脾气也上来了,红着着眼眶大叫,“我已经跟警方说了要追究那女人的刑事责任,被爸爸死活阻止了!爸爸甚至为了那个小贱~人动手打我!从小到大,他从来就没有打过我……”
墨璟衣越说越委屈,眼泪啪答啪答地往下掉。
墨宝玥没有说话,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眼底一片可怕的阴冷。
霍恒!
为了那个小贱~人要跟自己离婚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女儿都打!
墨宝玥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拿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串号码出去,“立刻派人去查纪品柔那个小贱~人现在的情况!”
打完电话,泄愤似的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很快,手机就响了起来。
墨宝玥快速地拿起来,恨到骨子里的语气,“说!”
“王后,属下已经调查过了,国王和公主离开警局后没多久,纪品柔和陆品川就被警察带去拘留所了,现在还没出来,应该是被扣压了。”
“你说什么?!”没料到会听到如此意外的答案,墨宝玥激动地跳了起来。
“属下是说,纪品柔和陆品川都被扣押在拘留所了,上官御和方楚楚去过,被警察拦下了,看来这件事,警方那边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陆品川和纪品柔这次恐怕会惹点麻烦。”
“是吗?呵呵呵……”听到陆品川和纪品柔一起进了拘留所,墨宝玥非常开心,“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打电话给我。”
语毕,笑眯眯地将电话给挂了。
“妈,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陆品川和纪品柔都进了拘留所,听到了这么好的事,我为什么笑不出来?我现在恨不出放鞭炮庆祝呢!纪品柔那个小贱~人,以为自己攀上陆品川和上官家就有后台了,霍恒不追究就没事了……她千算万算,恐怕也没算到警方会坚持处理这件案子吧!”墨宝玥得意洋洋道。
“纪品柔和陆品川一起进了拘留所?”墨璟衣怔在那里,没办法回神。
她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陆品川和纪品柔就进了拘留所——
难道爸爸后来还是决定追究纪品柔的刑事责任了?
正疑惑。
砰——
门被用力地踹开,霍恒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奔到墨宝玥的面前,“你说品柔和陆品川一起进了拘留所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自己和女儿的对话会被霍恒听到,墨宝玥怔住,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胸口沉甸甸的,如同压了一座山似的,堵得难受。
纪品柔说得没错。
一切他的错。
不是他的无能,她们母女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对不起……”霍恒沙哑哽咽地开口。
事到如今,除了这句话,霍恒已经不知道该跟女儿说才能,他亏欠的实在是太多。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纪品柔将被子狠狠地丢过去,“出去!以后都别再来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霍恒颤抖地张了张唇,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纪品柔情绪激动地浑身颤抖了起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无声地起了身。
走至门口,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品柔,你妈妈……”
霍恒想问纪深云的骨灰现在怎么样了,话还没说完,就见陆品川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霍先生,你怎么来了?”纪品柔没有认霍恒,所以陆品川对他的态度也保持着疏离。
“我……来看看她……品川……”霍恒干哑地开口,眼睛红红的。
“我不需要你看!”纪品柔忽然被刺激了似的,从床~上猛地跳下来,一把将陆品川从霍恒地身边扯过来,“你少叫得那么亲热,他跟墨璟衣没有半点关系!叫你那个蛇蝎心肠的女儿少打我男人的主意!不然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这是两人分别多年后第一次,纪品柔将感情表现得这么明显,陆品川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出口,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低的,“冷不冷?”
滞了下,纪品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有控制好将心底真实的情绪流露了出来。
下意识地要挣扎,陆品川却搂得死紧。
好不容易她主动靠近,他怎么可能让她退开?
纪品柔挣扎了一会儿,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也懒得浪费力气。
霍恒定定地看了他们几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迈了几步,想起什么,又退了回来。
“你又想说什么?”纪品柔瞬间就沉了脸。
霍恒一点也没有地意她的态度,沉静了几秒,才缓缓地开口,“品柔,这一切的错误都是因我而起,该赎罪的是我,不是你,你勿需把自己逼到这里来。”
心中被说中,而且还是被讨厌的霍恒说中,纪品柔僵了下,脸色愈发地难看,粗声粗气地开口,“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也不用跟我套近乎,搞得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跟你一点也不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要我妈妈的骨灰?我告诉你,我们和霍家没有任何关系,这辈子你都别想!”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对于纪品柔的指责,霍恒只是扯唇低笑,没有替自己做任何的辩解,垂着眸转身离开了。
深夜的拘留所,比平时更加地幽暗安静,一点点声音都听得格外地清楚。
纪品柔清晰地听见霍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如果他真的求婚,她该怎么办?
纪品柔在被子里下意识握紧了双手。
她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答应。
陆品川若开了口,她不答应,会伤到他的吧。
纪品柔皱眉。
身边的床位轻轻地陷下去。
陆品川贴了过来,长臂将她揽入怀里,微哑的声音响在耳边,“睡了?”
纪品柔想要不干脆直接装睡好了,这样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事了。
可陆品川不是随便能够唬弄过去的男人,常年在部队的训练,让他比一般人要敏锐,只需要一靠近就能判断出来她有没有睡着,装睡根本没用。
无声地叹了口气,纪品柔只能选择开口,“没。”
“转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来了。
他要说让她无法回应的事了。
咬唇犹豫了几秒,她缓缓地转过身去。
下一秒,注意到陆品川做了个抬手的动作,立刻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腿跨到他的身上,很刻意地压着他的手臂。
陆品川是多精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出来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应该是发现自己刚才拿什么了。
这样的动作,是不是代表拒绝?
陆品川无声地扯了下唇,轻轻地拉开她的腿,伸臂关灯,顺便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床头柜抽屉。
她不愿意,他不会勉强。
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大掌轻轻地在她背上抚了同下,才开口,“品柔,我三十岁了。”
“风华正茂,风~骚无限,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很好啊。”纪品柔回答,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陆品川笑了笑,知道她还没准备好,不再往下说了,只是抵着她的发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纪品柔原本就烦,被他这么一叹气,愈发心乱起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尴尬掉了。
纪品柔烦得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怕说着说着,不小心就会扯到结婚这件事上去。
可这么干着也不是办法……
咬唇纠结了半晌,总算是找到了话题,幽幽地开口,“其实……我妈妈很喜欢那个人,离开d国之后一直念念不忘的。”
陆品川微微一怔,他只知道纪品柔说的“那个人”是霍恒,只是有点意外,她会提及纪深云和霍恒的往事。
“小时候,我最常听的就是妈妈说那个人。那时候住的地方是木制的房子,有回廊的那种,妈妈经常抱着我坐在那里,跟我说以前的事,说那个人对她很好,还说从来没见过比那个人还呆的男人……”
“……霍先生看起来不像岳母口中的呆子。”陆品川低低地回答。
“我妈……”纪品柔本想反驳“我妈什么时候成你岳母了”,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变成了,“可能年轻的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吧,反正我妈妈说那个人很呆。”
“怎么个呆法?”
“我妈妈说她是在那个人哥哥家里见到那个人的,当时那个人的哥哥给了妈妈一大笔钱,还承诺替她找到亲人,条件是妈妈必须帮他搞定d国一个手握重~权的大臣。简单地来说就是美人计。”.
“你还好吗?身体怎么样?呆着别乱跑,我马上过去看你。”方楚楚关心的话透过话筒传过来,将纪品柔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挺着个大肚子就别到处乱跑了,出点什么事我可没办法跟上官御交待。还有,不是要准备奶奶的后事么,这几天你就好好呆着休息,别到处瞎折腾了。”
“可是你……”
“我没事,不用担心,就是心情有点转不过来,缓两天就好了。”纪品柔没什么波澜地回答。
她的状态不是装的。
纪品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经过昨天那么一闹,心情好像真的一下子就平和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堵得慌,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毁了为母亲陪葬……
方楚楚没听出她情绪不对,心想可能真是调适好了,沉默了下,才缓缓地开口,“深云阿姨的骨灰,我和上官御商量了下,觉得要不就和奶奶葬在一起?当然,这件事还是要你来决定。”
“我没意见,你……”纪品柔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脑中莫名地浮现霍恒悲怆的表情,胸口压抑地沉了下。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担忧霍恒,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压抑,“妈妈的事,就照你和上官御商量的吧。”
“那你呢?你不回来吗?”方楚楚蹙眉。
“明天再过去,今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纪品柔顿了下回答。
虽然不知道纪品柔的私事是什么事,但品柔都在这个时候开口了,那说明是很重要的私事。
方楚楚不再追问了,“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还有,手机保持畅通,就算不方便接,也回个短信,不然我会担心。”
“知道啦,你怎么越来越像老妈子了……”纪品柔咕哝着低语。
方楚楚:“……”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起床洗漱,一会儿得出门,事情处理完了再给你打电话。”
方楚楚听出纪品柔是真有事,没再多说,交待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真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一句话重复那么多遍……”纪品柔摇头失笑,转身进了浴室。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忽然镜子里光芒一闪,有点刺眼。
纪品柔动作僵住,快速地漱口,凑到镜子前查看。
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项链,没什么特别的,很寻常的款式。
吸引纪品柔全部注意力的,是项链的坠子。
很熟悉的牌子:dr。
这个牌子非常地矫情,不但宣传语矫情,是什么“一生·唯一·真爱”,就连上他家买个戒指,还得凭身份证,签什么“真爱协议”,纪品柔一度怀疑这家公司根本就是打着“真爱”的幌子在窃~取顾客的资料……
不过纪品柔也不得不承认,大多数女孩子收到这个都会高兴,毕竟是唯一嘛,像楚楚收到上官御订的戒指就很高兴。
纪品柔的心里,一直觉得这种形式化的东西挺无聊的,矫情得不行,然而真的轮到她身上…….
纠结了半响,才粗声粗气地哼出一句,“不吃药有了怎么办?”
“怀了就生下来,虽然我没有上官御有钱,养你和孩子还是够的。”
“你就编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钱!”楚楚早就跟她说过了,说易擎军一生清廉的确是两袖清风没什么钱,但易雅娴从十几岁就在投资,身价并不比上官家任何人低,只是易雅娴低调,从来不说而已。
女大资本家的儿子在她面前哭穷,真是不要脸有没有!
陆品川当然知道她话中有话在暗指什么,轻笑,“我有钱不更好,就可能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乖,别再吃药了。”
纪品柔很想回答好,但那样一说的话,之后肚子要是没动静,陆品川肯定会怀疑她身体有问题。
想了想,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转开了话题,“陆品川,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看看庭琛?”
当年离开y市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半昏迷状态,醒来就已经回到s市了,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陆品川替孩子取了名字,修了墓,只是一直不知道地方在哪里。
重逢以来,纪品柔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那个早逝的孩子,今天突然提及,陆品川想的是,或许是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纪品柔,她开始真正地思考两人的关系和未来。
“离s市有些远,今天你也累了,明天一早我们再过去。”
“多远?”纪品柔蹙眉,有点不懂陆品川怎么没把孩子葬在s市的墓园,反倒是葬到远的地方去。
“高铁的话,一个小时。”
“才一个小时,哪里远了?”纪品柔坐起来,“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陆品川本来还想让纪品柔休息,看她坚决的表情,只好遂了她的意,简单地收拾了下,带着她去了高铁站。
上车没一会儿,还说自己精神百倍的女人直接就歪他怀里睡着了。
车子已经启动,不可能半路下去,陆品川只能选择继续前往。
脱下外套披在纪品柔的身上,将她的身体放平,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或许是两人之间多年没有这么温馨的一起出行,或许是最近事情太多,情绪一直紧绷着,现在一下子放松下来,陆品川也隐隐生出了困意,手支着额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人睡得太沉,差一点错过站,要不是乘务员过来提醒他们的话。
到目的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陆品川先带纪品柔去吃了点东西,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辆车,开车前往。
走了大约半小时,纪品柔发现有些不对,转头看身边的男人,“陆品川,你是不是弄错了,墓园不在这个方向吧?”
“没有。”陆品川回答,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清幽的小道。
纪品柔蹙眉不语,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是不是因为那个孩子刚出世就没了,又是她和陆品川生的,所以陆家觉得那孩子没资格进墓园,所以才选择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急事?”一直不吱声的上官御突然开口。
“呃……算急,也不算太急。”纪品柔回答得模棱两可,不太想让人知道她找上官知行的目的。
“算急、也不算太急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怎么了?”尽管纪品柔说没事,方楚楚还是不能放心。
看了上官御一眼,纪品柔凑到方楚楚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胡诌道,“我说你就不能让我有点隐~私?找知行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女人的事啦!月经不调!知道吗?月经不调!我最近好像情绪起伏太大,来那个的时候很疼,所以想找知行看看。你这么大声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月经不调啊?”
“……抱歉,我不知道……”方楚楚还以为纪品柔有什么大病,结果是这种事,尴尬地红了脸。
“知道了就别再问了,拜托,我可不想在好朋友的老公面前谈论自己月经不调的事,很丢人的好不好?!”
鉴于这个话题实在是很私密,怕纪品柔尴尬,方楚楚没再问了。
所幸上官御一直低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注意她们的举动,否则还真是挺尴尬的。
……
从马车上下来,纪品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上官知行,还有黑着脸的上官彻,有些愣住。
没那么巧合吧,她正好要找上官知行,上官知行就出现了?
“我正好从实验证出来,收到御的短信说你找我,就在这里等了下,纪小姐找我有什么事?”上官知行一眼就看出纪品柔心里在想什么,上前解释。
原来上官御不是在玩手机,而是在给上官知行发短信?
果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这楚楚一成上官家的人,她的身价也就跟着涨了,在上官御的眼里,从路人升级成了家属,呵呵呵……
“咳……”纪品柔清了清喉咙,回过神来,“一点私事,你现在方便么?要是不方便,那就明天。”
话是冲着上官知行说的,目光却注意着她身后不高兴的上官彻,有点担心上官彻不高兴自己这么晚了还麻烦上官知行。
“我的事已经忙完了,纪小姐有什么事尽管说。”上官知行微笑,轻轻地踩了上官彻一脚,示意他上楼去,别杵在这里当雕像。
上官彻虽然不乐意把老婆借给别人,但看在纪品柔是女的份上,没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方楚楚知道纪品柔要问的是女孩子的事,拉着上官御也上楼了,顺便把所有的佣人都支走。
上官知行看着这一举动,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纪小姐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拜托你帮我做个身体检查……”确定大厅没有别人,纪品柔才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怕扯出太多的事,纪品柔只说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并没有告诉上官知行其他的事。
上官知行听完沉默了,她没想到纪品柔的身体情况会是这样。
“这件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才……”.
纪品柔回头看了一眼,陆品川和上官御正在说话,讨论奶奶的葬礼——
他和上官御已经完全把奶奶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在处理,几乎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
纪品柔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钻戒,“我马上过去。”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夜凉如水。
所有人都睡着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安静。
纪品柔坐在飘窗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心情比此时黑漆漆的天空还要阴沉。
从上官知行那边回来,她就仿佛被丢进了冰天雪地里一般,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冷的。
脑中,不断地回放着与上官知行见面的情形——
“从报告上来看,你怀孕再有孩子的可能性很小。”
纪品柔握紧了手中的报告,“很小……是多小……?”
“……001%不到。”
001%都不到……这基本就是判了她裂开……
尽管如此,纪品柔还是不死心,干哑地开口,“试管呢?试管的话,是不是可以……”
上官祈聿就是上官知行一手培育出来的,她相信上官知行,楚楚和上官御的可以,她和陆品川应该也没问题的。
然而上官知行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失去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
“你的卵泡不成熟,不能正常地受孕,就算勉强让精~卵结合,也会流产或死胎。”纪品柔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上官知行不想打击她,可这是事实,她必须如实地告诉纪品柔。
“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纪品柔苍白着脸色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也不是百分之百,还有001%的可能性,要是你不介意,我帮你先做一段时间的治疗,看看有没有办法调整,就算是001%的可能性,也会出现奇迹……”
奇迹?
纪品柔苦苦地笑了。
奇迹是什么?
奇迹是事物的发展超出人们的事先预料,是事物的产生超出常理,无法从科学的角度进行合理解释,且发生的概率极低,低到根本无法去期待。
这么玄幻的词,纪品柔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哪怕是从上官知行的口中说出来。
更何况……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报告:如果是1%,她或许还能期待一下,好歹是个整数。
001%……这么小的概率,要她怎么期待?又怎么相信奇迹会出现?
尽管如此,上官知行也希望她能够先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看看结果再说。
纪品柔虽没有拒绝,却在心里判了自己死刑。
后来上官知行还说了什么,纪品柔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
纪品柔到现在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上官知行的实验室回来的,只记得陆品川说要留下来,被她拒绝了,让陆品川回易家陪易雅娴…….
“约会?”陆品川问,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嗯。”纪品柔点头,“在s市呆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好好地逛过。”
莫贝兰的葬礼还有两天就要举行,虽然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但他们现在跑出去,还是有些不合适。
可纪品柔的情绪不对,陆品川思来想去都觉得不放心,觉得可能是这几天连续的忙碌让她情绪压得太厉害,带她出去走走也好,免得出什么事,于是点头答应了。
下楼的时候在大厅碰到了上官知行。
“品柔,你……”上官知行本想把纪品柔叫到一旁去问她是否决定要治疗。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纪品柔打断了,“我有点事出门,等奶奶的事结束了再找你。”
上官知行点头,赞同纪品柔的决定。
这几天大家为了莫贝兰的事都很忙,的确是不适合,也没有心思放到其他的事上。
“那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纪品柔点点头,寒暄了几句,就过去吃早餐了,或者也可以说是午餐。
用餐的时候,纪品柔知道陆品川一直在打量自己,也知道他为什么打量自己,她假装没看到。
用过餐,陆品川带她出门。
半路的时候,陆品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知行找你有事?”
纪品柔转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发现他目不斜视地注意着路况,目光并没有移过来。
“没什么,想问问她避孕药对身体有没有伤害而已。”纪品柔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陆品川闻言,放慢了速度,手从方向盘拿下来,握住了她的小手。
纪品柔微微挣扎了下,想抽回来。
陆品川却握紧了,不让他动。
高热的温度透过干燥的掌心传来,让纪品柔有一种坐如针毡的感觉,觉得自己不该瞒着陆品川自己身体的情况。
可每次想说,触到陆品川深情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忍不住又咽了回去。
纪品柔不知道、也不敢去想陆品川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在易家又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这件事被摊开来,她就再也没有勇气站在陆品川的面前——
易家丝毫不介意她的出身,易擎军甚至还想过请上官烈帮忙,替她母亲抹去那段不光彩的过去……他们对她这么好,纪品柔没有办法让陆品川为了自己连孩子都没有……
那样太自私了。
对于她和陆品川的关系,纪品柔已经仔细地考虑过了,等奶奶的事结束之后,她就会离开,不会再出现在陆品川的面前。
她离开,陆品川或许会难受,痛苦。
但时间是最好的药,纪品柔相信,时间一长,陆品川就会忘掉他们之间的事,找一个正常的女人结婚生子……
至于她,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不过现在,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时间,纪品柔也想多留在他身边,所以身体的事,纪品柔选择了隐瞒——
就当是她在离开前,从陆品川身上偷来的最后一点温柔…….
刚输了号码准备拨出去,上官御搁在桌上的手机先响了。
上官御正在浴室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怕错过重要的电话,方楚楚直接接了。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开口,声音非常急切的样子——
“御少爷吗?”
“他在洗澡,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是?”
“我是他妻子,方楚楚。”
“原来是少奶奶。”对方松了口气,窸窸窣窣地移动了下,才继续开口,“少奶奶你好,我是xx报社的记者……”
记者?
记者怎么会打电话给上官御?
方楚楚胸口发紧,心底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也随之紧绷了起来,“你找上官御,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报社收到了一些照片,是关于少奶奶好朋友纪小姐的,对方要求我们报社选个最佳的时机发表,最近还在网上造势了,就等时机一到,把所有的资料全部都曝光……由于事情重大,所有的资料都在主编的手里,我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照片偷过来……那个,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希望这些消息披露出去……”
和品柔有关的照片?
品柔能有什么值得报社曝光的照片?
方楚楚蹙眉想了半天,也不觉得品柔有什么黑料值得爆,除了先前在医院对墨宝玥动手,但那件事媒体已经报道过了,虽然讨论的人挺多的,但没有引起太多,却没有大规模地蔓延,现在已经被某明星的绯闻给压下去了。
可这记者又信誓旦旦的,不像是在说谎……
脑中灵光一闪,方楚楚瞪大了双眼——
该不会……是和深云阿姨、霍家有关吧?
方楚楚握紧了手机,“是……什么样的照片?”
“这……文件比较大,少奶奶有邮箱以,我打包发过去,少奶奶看了就知道了。”记者支支吾吾回答。
方楚楚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态严重了,连忙把邮箱报地过去。
很快,手机就提示邮箱有新邮件。
方楚楚打开电脑,把文件下载下来。
果然如她所料,和纪深云有关。
每张照片都标了序号,非常地清晰。
方楚楚一张张地点开看,竟有一种在看走马灯的感觉——
所有的照片连接起来,如同一个微电影般,记录着纪深云和霍恒的过去。
事情发展到今天,纪深云和霍恒的事已经不是不能提的秘密,知道的人也慢慢地多了起来,方楚楚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爆的,有种那记者小题大做的感觉。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那几张照片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惶地后退两步,脸色一片煞白——
是纪深云当年受辱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附了纪品柔“勾~引”陆品川的过程,就连两人之前亲密在别墅呆在一起,然后一同去某寺庙,都一清二楚被拍了下来!
除此之外,这份爆料还附上了陆品川和墨璟衣曾经的婚姻资料!
爆料人附上这资料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弄臭品柔!.
生的时候下那么狠的手,死了也不放过……方楚楚觉得,哪怕是再大的罪,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真的够了。
“纪深云那个贱~人是付出代价了,那纪品柔呢?她破坏了我女儿的婚姻,就不该受到惩罚?”墨宝玥恶狠狠地咬牙,“那个小贱~人,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居然还敢冲上门来找事,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品柔欠你的,我替她还,算我求你,别再伤害她了,可以吗?”方楚楚低声道。
一路过来,都是品柔护着她,方楚楚觉得,她也应该替品柔做一点事。
“你?呵呵?你能做什么——”墨宝玥条件反射地嘲讽,眼角余光瞥见阳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霍非仪,艳红的唇妖冶地勾了起来,瞬间就改了口风,“方楚楚,你确定自己要替纪品柔还债?”
“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停止伤害品柔。”方楚楚没有任何地犹豫。
墨宝玥哼笑一声,“如果我要你离开上官御,嫁给我儿子,照顾我儿子一辈子呢?”
没想到墨宝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方楚楚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般定在那里,耳边“嗡嗡嗡”地响。
半晌,才回过神,声音干哑发涩,“你……刚才……说什么?”
“假装没听到?”墨宝玥短促地嗤了一声,“要想我不曝光那些照片也行,离开上官御,照顾非仪下半辈子,他的腿也是因为你断的,由你来照顾,最合适不过。”
“可是我已经……”
“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还打电话来叫嚣,你这好姐妹当得也是够虚伪的!”墨宝玥打断她,“我很忙,没空跟你废话,答不答应一句话。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不用明天的报纸了,我会直接在网上公布那些照片!”
喀——
不给方楚楚反应的机会,墨宝玥直接就把电话给撂了。
嘟嘟嘟……
断线的声音如魔音穿耳,每一个都几乎要把她的隔膜给扎破,头剧烈地疼了起来,仿佛要裂开一样,陷入了两难。
怎么办?
不答应,墨宝玥会曝光那些照片,事情真发展到那个地步,品柔的人生就毁了。
答应,就要离开上官御。
……
无论哪一种,都让方楚楚无法抉择。
……
就在她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
上官御擦着头发走出来。
方楚楚迅速地回过神来,将手机里的通话纪录删除,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表情,“洗完了?”
上官御轻轻地咽了一声,几个大步上前,看到她紧握在手中的手机,“给谁打电话?”
“品柔和陆品川还没回来,我想问问是什么情况……”方楚楚扯了下唇,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陆品川和纪品柔的确出去很久了,楚楚会担心很正常,上官御没有往别处想,淡声开口,“纪品柔是成年人,更何况有陆品川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别太伤心了,奶奶知道会心疼的。”纪品柔安抚地轻拍了下她。
方楚楚摇头,想说奶奶的死她已经想开了,不再纠结,怕纪品柔看出她心里还有别的想法,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半晌,才重新开口,“品柔,世事无常,你有时候……别太压抑自己了,活得恣意任性一点。”
纪品柔胸口一颤——
难道楚楚看出来她准备在奶奶的丧礼后离开的事了?
不可能。
为了不被看穿,她这两天有意无意回避,楚楚是不可能知道的。
想着,纪品柔镇定了下来,似笑非笑,“我活得还不够恣意么?有几个女人能活成我这个样子的?”
“我说的不是你疯疯癫癫的样子。”方楚楚顿住,看了正在和上官御一起送客的陆品川一眼,才继续往下说,“我哥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嗯,陆首长体力是不错,我都有点应付不过来了。”纪品柔故意扭曲她的意思,一脸色~女的模样。
方楚楚摇头,怎么会听不出来她有意在转移话题,没有被影响,继续道,“过完年我哥三十一了,不小了,你年纪也差不多了,别再这么混了,奶奶的事结束后,找个时间,陪我哥正式去拜见一下家长,把婚事订下来吧。你这边没有定下来,我哥的心就一直浮着,无法落到实处。他的职业特殊性你应该很清楚,最忌讳的就是浮躁。虽然他现在不必再亲力亲为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但总归是不好。”
“你这是收了陆品川好处逼婚啊?”纪品柔扯着唇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长指,不由自主地抚上脖子的项链。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既然都喜欢对方,没办法分开,为什么不……”
“楚楚,你忘了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了?”纪品柔打断她,声音一下子变得沉淀,眸色也深了几分。
方楚楚沉默了下,“我哥不会介意的……”
纪品柔当然知道,陆品川不会介意这种事。
问题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易擎军就陆品川一个外孙,从老人和祈聿相处的情况来看,他是非常喜欢孩子的。
而且,也在她面前提过,希望陆品川尽快结婚生子。
还有易雅娴,私下也暗示过她,希望她能尽快和陆品川把婚事办了,说早一点要孩子,身材恢复得比较快……
他们那么期待孩子,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这些话,纪品柔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抿嘴笑了笑,“今天是奶奶的丧礼,说这些不太合适,我和陆品川的事,以后再说吧?七八年都过来了,还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方楚楚一想也是,两人纠缠了七八年都没断,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能够把他们分开。
至于孩子……
方楚楚想了下,“知行医术很好,我们可以请她帮忙。”
纪品柔没有说话,心里却苦苦地笑开,没有告诉方楚楚,上官知行早就已经判了她死刑。.
“上官隽你有毛病吗?”唐甜馨不耐烦地吼。
一天天的,早中晚外加宵夜五六通电话,每次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个人都觉得受不了!
更何况唐甜馨的职业还是那种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雕刻师,最忌讳的就是灵感被打断。
每次工作到一半,上官隽就电话来骚~扰,唐甜馨有时候真的很想直接把那个男人做成雕像,省得他成天祸害自己!
“哎,骂人都骂得这么有格调,哥哥被你这么一骂,顿时觉得浑身舒畅,精神百倍咩!来,再骂一句,让哥哥爽一下……”
“上、官、隽、有、病、吃、药!别再打来,不然我拔了你的舌头!”唐甜馨气得差一点手机给摔了,这辈子没见过像上官隽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哎……你确定要拔我的舌头么?等着啊,哥哥忙上这个任务,马上就来啊,到时候你要怎么玩我都可以,我保证不反~抗,任你蹂~躏,呵呵呵呵呵……”
喀——
唐甜馨直接把通话掐断了。
上官隽却还毫无知觉,捧着手机献吻,花痴的模样把方楚楚看得一头黑线。
忍不住开口,“隽,你平时就这么跟唐小姐相处的?”
“对啊,有问题么?”跟心爱的女人打完了电话,虽然被骂了一通,上官隽依然非常舒畅,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你不觉得,这样只会让唐小姐越来越……呃……排斥你么?”方楚楚犹豫了下,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上官隽的行为,让方楚楚想起了自己读小学的时候,曾经被一个比她高好几个年纪的男人扯辫子、掀裙子、用毛毛虫吓、甚至还被烧过头发……那时候她真是讨厌死那个男生了,觉得那男生简直就是恶魔,看到他就绕道走。
因为强烈的讨厌,方楚楚到现在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高她很多的男生。
后来,方楚楚才知道,对方做这么多,无非就是喜欢她,想引起她的注意而已。
不过方楚楚明白对方的行为时,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后来那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转学了,再没有出现过……
看到上官隽刚才的行为,方楚楚瞬间就想起了这段往事,总觉得应该提醒一下上官隽,任由他这样下去,上官隽怕是还要光棍好多年。
除非有m倾向,否则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喜欢天天欺负自己的男人的。
“不会啦,嫂子放心,我家甜馨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可关心我了。”上官隽提到唐甜馨就一副花痴的表情,忍不住炫耀,“前阵子为了让我凉快点,我家甜馨还提供了特别服务,替我把所有的衣服都重新设计呢!”
“……就是你前几天穿回来的样式?”方楚楚眼角抽搐,脑中浮现上官隽一脸欢喜地穿着都是破洞衣服回上官家,当着众人的面炫耀的事……
“对咩!嫂子觉得怎么样,我家甜馨果然是业内有名的大师,眼光独道时尚吧?”.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头,“爹地不能解决么?”
“爹地受伤了啊,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到处乱跑的。”方楚楚抚着小家伙软软的头发。
看着儿子白嫩可爱的脸,方楚楚心里想的,是上官御知道她不告而别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生气是必然的。
方楚楚只希望他别气太久,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又像以前那样动怒乱摔东西的话,就麻烦了。
“那我可以和楚一起去么?”小家伙殷切的表情,不想和方楚楚分开。
方楚楚没有直接拒绝,换了一种说法,“爹地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祈聿留在家里帮我看着爹地好不好?”
“……”小家伙歪头思考,虽是很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点了头,“好吧。”
“祈聿真乖。”方楚楚低头,亲吻小家伙的额头。
小家伙顺势抱住了她的脖子,“楚,我想和你一起睡。”
“好。”明天晚上就要走了,之后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回来,方楚楚也想多跟儿子呆一会儿,“不过祈聿要答应我,不可能跟任何人说我的事,好不好?”
“爹地也不能说吗?”小家伙问。
方楚楚摇头,“祈聿一定要保密才行。”
小家伙露出失落的表情,有点不情愿地开口,“好吧,保密。”
“祈聿乖。”吻了吻小家伙的脸颊,方楚楚拿了外套替小家伙穿上,牵着他的小手回卧室。
上官御从浴室出来,看到已经睡着又出现在床~上的儿子,愣了下,走过来坐下,“怎么了?睡不着?”
小家伙张唇,脱口就想告诉他楚楚要离开去办事的消息,想想方楚楚的交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糯糯地喊人,“爹地。”
上官御揉了揉他的头,“晚了,早点睡。”
“嗯。”小家伙乖乖地躺下,抓着被子,圆溜溜的眼睛在上官御和方楚楚身上转来转去,似乎有话要话,表情非常地纠结。
半晌,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小胖手紧紧地攥着方楚楚的衣服不放。
方楚楚侧躺着,纤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小家伙,直到小家伙睡熟了,才轻轻地拉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掖好被子。
“怎么突然把小鬼带过来?”上官御靠过来问,头发还湿漉漉的。
“别把水滴在床~上,去浴室,我替你把头发吹干。”方楚楚轻声道,没回答他的问题。
她表现得很正常,所以上官御也没多想,起身去了浴室。
看着他伟岸的背影,方楚楚胸口一阵发涩,堵得难受。
暗暗吐纳一番,将情绪平复下来,她起身,进了浴室。
怕吵到小家伙,方楚楚顺手把门关上了,坐在上官御的腿上,替他把头发吹干。
“以后别老是湿着头发出去,自己把头发吹干,天气这么冷,生病了怎么办?”
幽深的双瞳抬起来,扫了怀里的女人一眼,声音懒洋洋的,“不是有你么?”
方楚楚想回答她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会不在,想到这件事被知道的后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医生说随着孩子的长大,接下来我的行为会越来越不方便。”.
“上官隽你做出勾~引嫂子的事,现在还想绑架我灭口……”
“闭嘴!再罗嗦害我们的计划失败,看我怎么收拾你!”上官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迅速地发动引擎离开。
后视镜里,方楚楚和陆青青看到几个守卫经过他们刚刚呆的地方。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确定守卫们看不到后,上官隽熄了火下车,直接拉开车门。
陆青青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连忙抱住方楚楚的手臂,“你……你……你想干什么?”
“下车,自己走回去!回去之后,不准向任何人提起今天晚上的事。”和墨宝玥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还要在上官御发现前离开s市,上官隽显得有些急躁,没空跟陆青青多解释。
“我不回去!”陆青青抱着方楚楚的手臂不放,虽然害怕疯癫的上官隽会做什么,但想到被“抛弃”的上官御和上官祈聿,瞬间又勇气十足,“我绝对不会让你把我姐带走的!你别想撬我姐夫的墙角,哼!”
“青青……”方楚楚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居然把她和上官隽扯在一起。
“姐,是不是他强迫你了?”
“不……”
“我相信你不会背叛姐夫的,这个神经病根本就比不上姐夫!”
“青青……”
“你别怕,我绝对不会让他对你怎么样的。”陆青青保护性地张开双臂,把方楚楚挡在身后,随时准备跟上官隽拼命。
上官隽眼角狠狠地抽搐着,要不是看在小丫头片子是方楚楚的姐妹,也怕消息走漏,他早就直接把人打昏丢回上官家去了,哪容得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青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有事拜托隽帮忙的……”陆青青的个性方楚楚是知道了,不把事情弄清楚,绝不罢休,没办法,她只能简洁地把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陆青青听完,愣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回过神来,对上官隽充满了抱歉,“呵呵……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少废话!知道了就别杵着坏事,赶紧回去,当作什么事也不知道,谁问都不准提起!”上官隽说着,就要把人拉下来。
谁知陆青青又一把抱住了方楚楚,“我不回去!”
上官隽额际青筋一跳,“小丫头片子,时间紧迫,少爷我今天没空跟你罗嗦,赶紧下车,别坏了我们的事!”
一把扣住陆青青的手腕,就要把人拉下来。
谁知陆青青却死死地抱住了方楚楚,让上官隽不敢轻举妄动。
方楚楚现在可是孕妇,一不小心出点什么事,他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青青,别闹了,赶紧回去。”方楚楚知道陆青青的个性,硬的不行,只能好言相劝。
平时只要她好好说,陆青青就能听得进去。
然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方楚楚怎么说,陆青青就是不肯回去,说什么都要跟着他们。.
她讨厌长得漂亮的女人,尤其是长得漂亮胸还大的女人!
很不幸,这个“二妞”全中!
这种狐狸精,墨宝玥怎么可能让她跟着去d国,要是跑去勾~引霍恒怎么办?
方楚楚早就到她会这么说,没有惊慌,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那天我跟墨女士通话的时候,表姐正好在身边……”
方楚楚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表姐“二妞”知道了她们之间所有的协议,这个时候把人扔下,他们之间的交易很有可能被上官家发现。
墨宝玥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方楚楚话里话外的意思?
可让这个女人一起去,墨宝玥怎么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不肯松口。
一行人就这么僵在那里,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方楚楚胸口揪紧,心“怦怦怦……”狂跳着,生怕墨宝玥会坚持让“二妞”离开。
那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就在方楚楚的情绪不安到极点的时候,墨宝玥终于有了行动。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去,等着我叫轿子来抬你们吗?”重重地哼了一眼,墨宝玥转身上了飞机。
墨宝玥同意让她带着“二妞”了?
方楚楚暗暗地吁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背上一片冷汗。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还以为墨宝玥会坚决反对。
怕墨宝玥反悔,方楚楚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拉着上官隽快速跟了上去。
……
虽然用回d国能给霍非仪更好的治疗这个借口瞒过了霍恒,但此次离开z国毕竟不是光明正大,墨宝玥心里虚得很,一上去飞机,就让飞行员立刻起飞,离开z国。
……
机舱内一片安静。
墨宝玥母女坐在前头最宽敞的位置上,身边好些空乘照顾着,连盖个毯子都要别人经手。
双腿重伤还坐着轮椅的霍非仪却被安排在了普通的位置上,身边除了霍恒和布里克,就是不知怎么突然就变成看护的陆青青。
尽管位置也宽,但方楚楚总觉得,墨宝玥是不是太不像母亲了?
竟然自己享受,完全不顾儿子的身体……
这要是换成上官御,秦雪郁恐怕会急得把四周的座位都拆了,扛个最舒服的床~上来,只为了让上官御休息好一点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冒犯死者这种事都做得得心应手,墨宝玥还有什么事是值得惊讶的?
只是霍非仪……
方楚楚的目光越过身旁的二妞,落在霍非仪的身上。
是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霍非仪的样子怪怪的,一点也不像之前认识的那个人,看上去好像被车祸撞坏了脑袋一样,双眼一片浑浊,再没有了之前的清明?
方楚楚心突然狠狠一跳:墨宝玥不会是……对霍非仪做什么事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因为从她出现那一刻起,霍非仪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过来一眼。
如果不是霍恒和陆青青喂他吃药的时候,他很配合,方楚楚真要以为,坐在那里的是一尊雕像。.
妈的,都被这样认真的拜托了,上官隽还能推辞吗?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二妞,方楚楚的远房表姐,板上钉钉的事实,改不了了!
真是圈圈那个叉叉!
“……知道啦!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你们这对麻烦的夫妻!”上官隽哼哼,“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照实说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二妞’,嫂子的远房表姐,所以墨宝玥把我和嫂子安排在一个房间了。这是权宜之计,你别到时候说我没知会你,拿这个编排我!”
上官御沉默了下,“你睡地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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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方楚楚已经住过来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你不会真的要让方楚楚那个破鞋嫁给我哥吧?”
卧室里,墨璟衣问着回来后就一直蹙眉的墨宝玥,脸上千百个不愿意的表情。
墨宝玥没回答,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半晌后才开口,双眸凌厉地眯起,“方楚楚真的有一个叫二妞的远房表姐?”
她将纪品柔身边的人全都查了个底朝天,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方楚楚有一个叫“二妞”的远房表姐。
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远房表姐,墨宝玥深深地怀疑,和上官家的人有关!
正因为如此,墨宝玥才会先让人把方楚楚安顿下来,什么事也不做,以免打草惊蛇。
墨璟衣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方楚楚有远房表姐,她和纪品柔那个小贱~人很小的时候就跟莫贝兰背井离乡搬到s市,除了傅家,就没有跟别人有过来往。”
果然有猫腻!
墨宝玥双手一握,站了起来,“去!让墨甲调查清楚那个女人的来历!”
墨璟衣点头,带着人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回来,后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妈。”
“怎么样?查清楚了?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
墨璟衣没有回答,默默地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
墨宝玥低头翻开——
资料里显示,那个叫二妞的女人,的确是方楚楚的远房表姐,住在老家。
莫贝兰带着方楚楚和纪品柔搬离后,就没有联系过。
这个远房表姐嫁的是同村的老王,因为个性懦弱,经常挨丈夫的揍,无奈娘家那边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没什么实力,所以也就认命的,从来不反~抗。
直到最近方楚楚和纪品柔轮番上新闻,远房表姐在电视上看到了她们,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有人替她说话了,于是连夜从丈夫家逃跑,到s市投靠方楚楚——
就在方楚楚答应嫁到霍家第二天发生的事。
资料里,还附了二妞嫁人时的照片,还有近几年被丈夫打得鼻青脸肿的照片,还有生活记录。
看着这一叠厚厚的资料,墨宝玥相信了,那个女人就是一个乡野村妇,和上官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叫你不要过来了你没听到吗?”墨璟衣脸色雪白,被上官隽的话吓得魂都飞了,冲着随从吼,“你们这几个废物杵着做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
随从猛地回过神来,把墨璟衣扶起来。
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和衣服贴在身上,墨璟衣现在的模样简直就跟落汤鸡没什么两样。
尽管如此,她依然气焰十足,“死乡妹!你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对我动手!我一定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请墨小姐原谅我!”上官隽想也不想,“咚”地一声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墨璟衣的腿。
“放开!死乡妹!你干什么?放开我!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没料到上官隽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墨璟衣吓坏了,尖叫着往后退。
然而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挣脱上官隽。
巴在小腿上的双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地箍着,那力气简直就不像个女人,反而像个男人!
墨璟衣怀疑的目光朝上官隽看去。
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就白着脸尖叫出声——
“死乡妹!放开!你放开我!该死的!你在干什么?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偷掐我!放开!你给我放开!”墨璟衣又踢又踹,拼命地往后退。
“墨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吧!”上官隽抱着墨璟衣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好不可怜,私下去不停地在掐墨璟衣。
这一抬他是从上官屺、上官日暖、严尽欢那三个丫头那里学到的,表面求饶,私底下动手脚,简直不能再好用!
“啊啊啊——放开!贱~人!你给我放开!快点把这个贱~人拉开!”墨璟衣被掐得直冒冷汗,脸色一片雪白,冲着随从大吼。
然而上官隽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几个随从同时冲上去,都没有办法把他拉开,反而还让场面陷入了大混乱。
“方楚楚,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叫你的表姐给我住手!她要是再敢这样冒犯,我对你们不客气!”
眼看随从都没办法把上官隽弄开,墨璟衣只能冲方楚楚发令。
“墨小姐,我表姐只是害怕你生气,想求你原谅而已,她并没有做什么事啊。”方楚楚疑惑的表情。
其实她坐的位置,是正好可以看到上官隽所有的小动作的。
心中暗叹上官隽越来越没节操了,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官隽的字典里,有节操这两个字吗?
“这个贱~人都把我的手弄脱臼了,你还说她没做什么事?方楚楚,立刻叫你的贱~人表姐松手,不然别——啊!”
话说到一半,上官隽突然松手,墨璟衣一时没有防备,身体就这样笔直地往前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卡——
清晰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停住,齐刷刷地朝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的墨璟衣看去,惊疑不定的目光。
整个世界仿佛凝结了一般,没有半点声音。
好半晌,随从才反应过来,冲到墨璟衣的面前——.
“原来如此。”上官隽点头,总算是明白墨宝玥母女为什么那么恨纪品柔。
方楚楚笑了笑没说话。
关于品柔和陆品川的事,她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告诉上官隽的那些,还是她从品柔平时的字数片语中猜测到的。
当年的事谁对谁错,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不过纪品柔是她的好姐妹,方楚楚心中自然会偏袒一些,觉得事情并不是墨宝玥母女所说的那样,品柔是第三者。
陆品川不也说了吗,他和品柔真正在一起,是在跟墨璟衣离婚之后。
事情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方楚楚觉得陆品川没必要欺骗自己。
陆品川的个性,也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她得赶紧给品柔打个电话才行,免得她被墨宝玥给威胁了。
然而拿出手机后,方楚楚又犹豫了。
品柔如果知道她在霍家,会不会告诉上官御?
上官御的脾气,要是知道她现在在霍家……
不行!
不能告诉品柔。
可不说的话,墨宝玥肯定会借此威胁品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墨宝玥有多恨品柔,一旦品柔落到墨宝玥的手里……
怎么办?
告诉品柔?不告诉品柔?
方楚楚咬着唇,两种念头在脑中纠缠拉扯着,顿时没了主意。
上官隽看着她手机收起又拿出的反复动作,差一点就没憋住,告诉方楚楚:别纠结了,你老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算了,还是暂时保密吧。
以方楚楚的个性,真告诉她上官御已经知晓了一切,怕是会担心上官御会冲过来担心得睡不着。
墨宝玥上课不是简单的角色,一个不小心,都会被看穿的。
为了安全着想,上官隽决定还是先瞒着好了。
各怀心思中。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冷漠的声音,“方小姐,服装设计师来了,夫人让你收拾一下过去。”
服装设计师?
方楚楚微怔,和上官隽对看了一眼,不懂墨宝玥这是什么意思。
起身想去开门,上官隽却更快一步上前,把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霍家的管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全部往后梳,给人一丝不苟的感觉,非常地严肃。
看到门打开,恭敬地行了个绅士礼,目光落在上官隽身后的方楚楚脸上,面无表情地开口,“方小姐,服装设计师已经来了,请跟我过去一趟。”
“墨宝……墨夫人叫服装设计师来做什么?”上官隽脱口就叫墨宝玥,意识到自己的话逾越了,立刻改口。
“自然是订制婚纱与礼服。”管家回答。
此话一出,上官隽和方楚楚都皱了眉。
他们都以为墨宝玥说的,让方楚楚嫁给霍非仪,照顾霍非仪是气话——
先不说方楚楚已经跟上官御领过证,墨宝玥眼高于低看不上寻常家庭的女孩不可能再嫁霍非仪。
就是霍非仪身后的墨家势力,恐怕也不会让霍非仪随便娶一个女孩子。.
方楚楚和远房表姐跟他们一起回d国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
只是当时他满心都是儿子的伤势,怕长途飞行会给儿子的伤造成影响,所以就没有太在意。
结果布里克刚才匆匆地跑来跟他说,墨宝玥要让儿子和方楚楚结婚!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响雷在霍恒的脑中炸响,当下的想法就是,墨宝玥又想故计重施,伤害他身边的人。
想都没想,霍恒直接就冲过来质问了。
墨宝玥看着他,撇着唇嗤笑,“你就这么确定是我把人家牵扯进来的?说不定人家是自愿的呢!”
“方小姐和上官御已经结婚,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世了!”而且,他亲眼见过方楚楚和上官御相处的样子,两人感情非常好。霍恒肯定,方楚楚不可能突然之间要嫁给儿子,一定是墨宝玥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而且墨宝玥动手脚的原因,必然和纪品柔有关!
想着,霍恒的拳头忍不住握紧,“布里克,马上安排直升机,送方小姐回去!”
“是。”布里克点头,转身准备去安排。
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墨宝玥拦住了,恶狠狠的表情,“我们夫妻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滚开!”
一边是霍恒,一边是墨宝玥,两个身份地位都摆着,布里克不知道该偏向哪一方,很是为难。
看着墨宝玥嚣张跋扈的样子,霍恒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愤怒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墨宝玥,这么多年,你闹也闹够了吧?深云已经死了,甚至连死后都没得到安宁……何必这么咄咄逼人,非要把事情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才肯罢休?”
霍恒说着,眼眶微微地发湿。
他这模样,看得方楚楚和上官隽都有点错愕——
现场那么多人在,霍恒居然不顾形象,看来是真的太压抑了……
霍恒的反应,强烈地刺激了墨宝玥。
她瞬间就红了眼,额际青筋暴起,眼眶里含着泪,“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不给我留活路?纪深云那个贱~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还念念不忘,现在甚至还一心一意要把那个贱~人生的野种带回来,甚至要跟我离婚。霍恒,你不觉得自己做得事太过分了吗?”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已经说过,这是家庭联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如果双方到时候找到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都会无条件同意离婚,我记得,你当时是答应的。”霍恒淡淡地开口。
“是,我是答应了,但那只是为了嫁给你的违心之论,我从十八岁就喜欢你,整整七年,我不相信你会看不出来!”墨宝玥失去理智地吼,不能接受她多年的感情,换来的却是霍恒如此冷漠的对待。
霍恒抿着唇没说话。
他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来墨宝玥对他的感情?
只是他对墨宝玥的确没有男女之情,顶多就是比自己小的玩伴。
开始的时候,两人相处倒还算平和,霍恒对墨宝玥也谈不上反感。.
“嫂子放心吧,霍恒不是那种嚼舌根的人。”就算霍恒真打电话去你老公面前嚼舌根也没关系,因为这件事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当然,这句话,上官隽放在心里没说出来。
“先回去吧。”方楚楚道,心里惦记着陆青青刚刚塞给上官隽的东西,想知道小丫头探到什么资料内幕了。
上官隽也想知道霍非仪那边出了什么情况,于是没有在更衣室多逗留,和方楚楚一起离开。
陆青青在给上官隽的纸条里说,她觉得霍非仪被墨宝玥下降头了,因为现在的霍非仪和她之前认识的完全不一样,整个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和巨婴一样什么事都需要人照顾。
陆青青还在纸条里提醒他们,一定要提防霍非仪,因为霍非仪现在非常听墨宝玥的话,墨宝玥说东,霍非仪绝对不会往西。
对于陆青青透露的消息,方楚楚和上官隽一点也不意外。
霍非仪的异常他们都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只是方楚楚没有想到的是,墨宝玥会心狠到这种地步,为了心中的仇恨,对亲生儿子下手——
天底下恐怕没有比墨宝玥再狠的母亲了吧,至少方楚楚没见过。
上官隽看着纸条,眉越锁越深。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方楚楚问。
上官隽没回答,脑中飞快地转动——
降头是在东南亚一带盛行的巫术,非常邪恶,据说可以远从千里杀害人,来无影去无踪,甚至还能够通过降头控制别人。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又传得很玄乎,上官隽并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对此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再则,上官隽觉得,墨宝玥再狠,也不至于对亲生儿子用这样的邪术。
虎毒还不识子呢。
而且霍非仪的模样,也不像是中了传说中降头的模样,倒有点像是被催眠……
双胞胎姐姐是名医,上官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越想越觉得霍非仪的情况和被催眠了没什么两样……
忽然想起墨宝玥让方楚楚下午去接受检查的事,上官隽手里的纸条捏成了皱折,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嫂子,老妖妇不会那么单纯让你去做身体检查,肯定有阴谋,我们一定要万分注意才行!”
“阴谋?”方楚楚一怔,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墨宝玥想要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脸色一下子刷白了,声音发颤,“怎么办?她——”
“先别慌,容易乱阵脚,我会陪你过去。”上官隽道,可不敢让方楚楚出半点意外。
方楚楚点头,心往回落了落,神经还是绷得紧紧的,无法放松……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离开更衣室后,霍恒左思右想,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拨通了上官御的手机。
……
上官家这边。
“谁的电话?”陆品川问从露台走进来的上官御。.
“怎么?纪品柔的电话打不通?”上官隽问。
“嗯。”方楚楚敷衍地点了下头,继续拨号。
……
方楚楚焦急地给纪品柔打电话的时候,陆品川也在一遍一遍地拨打纪品柔的手机。
然而无论他打多少遍,得到的永远是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一个小时后,向来冷静的陆品川狠狠地摔了手机。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到d国道。”上官御道。
陆品川猛地转过头,双眼充满着血丝,艳丽的猩红,“她去d国做什么?”
还和南仲威一起去!
“应该是墨宝玥已经联系上她了。”上官御打了通电话,很快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纪品柔在一个小时前,和南仲威一起,搭上了飞往d国的航班。
陆品川想也不想就往外冲,被上官御一把攥住了胳膊,“去哪儿?”
“d国。”
“你的身份最好别妄动,引起d国高层的注意不说,部队那边没有经过批准,你不能出去,会毁了你现在的一切,甚至还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以身犯险?!”陆品川突然激动地扬高了音调。
他当然知道,身为军人,未经批准不能出境,尤其他现在的职位,若硬要走,不但对不起身上的军装,对不起心中的信仰,还有可能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
那些对易家虎视眈眈的人,一定会趁此机会往他身上编排罪名,陆品川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会给他安什么罪名——
叛~国。
这个罪名,可以在顷刻之间,毁了易家所有人……
陆品川用力地捏紧了双拳,骨骼发出声响,极力地隐忍着内心的情绪。
几年前因为任务没有陪在纪品柔的身边,导致孩子没了。
几年后,因为职业限制,连去救自己心爱女人都没办法。
陆品川扯了下唇,发出嘲讽的轻笑,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缉拿过各种犯人、救过无数人、保护过国家元~首、护送过形形色色的重要之后……到最后,他竟然明知连心爱的女人会有危险,却无法第一时间去营救……
上官御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的纠结,淡淡地开口,“纪品柔没有告诉你,找了南仲威,,就是考虑到你的身份,不想你跟着她胡来,更不想你背上罪名,导致整个易家分崩离析……”
是啊。
纪品柔处处都在为他考虑,可他却如此身不由己……
喉咙干涩得难受,陆品川垂着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上官御,我是不是……很没用?”
上官御眯了眯眼,“你是想告诉我,你立过的那些功,都是从下属身上剥夺来的?”
“……”
“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责任,既然你当初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应该对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忠诚到底。”上官御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你要是相信我,就在s市等消息。”
陆品川低头,看着身上的松枝绿,眼眶红红的,第一次觉得这衣服像座山一样,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方楚楚却不敢对此抱太大的希望,霍非仪和品柔虽有血缘关系,但怎么说霍非仪都是墨宝玥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方楚楚不相信霍非仪会站在品柔这一边。
否则的话,霍非仪刚才就不会提出那样的交换条件了——
“我想亲眼看着那些资料销毁。”方楚楚顿了顿,“而且,我已经答应霍非仪,配合他的所有行动,事成之后,他保证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我,绝对不会遗漏半点。”
其实方楚楚答应霍非仪帮忙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霍非仪这次似乎想要把墨家的势力给清除了。
方楚楚不知道霍非仪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但她知道,墨家的势力被削弱,墨宝玥就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嚣张,为所欲为,肆意地欺负品柔。
“嫂子,我有没有说过,你们夫妻俩一个比一个麻烦?”上官隽头疼地揉眉心。
方楚楚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好沉默。
尴尬之时,随从匆匆地跑来,说医生已经到了,催促他们过去。
于是上官隽陪着方楚楚去做检查。
医生给方楚楚做了一系列例行的检查,确定方楚楚的身体健康,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常。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敢放松警惕。
墨宝玥连亲生儿子霍非仪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她?
检查的时候,方楚楚防患于未然,全程都戴着耳塞,医生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上官隽暗中传达完成。
最后一个检查完毕,就在上官隽和方楚楚觉得今天他们不会有动作的时候,医生开了口,“方小姐,还有一个检查,必须你一个人。”
来了。
闻言,方楚楚心头一紧,脱口道,“是……什么检查?”
“也是检查中的一种。”医生回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显然料到她会这样问。
方楚楚知道对方不可能透露,于是没再多问,“医生,我可以先去下洗手间么?”
“当然可以。”医生点头,“时间不早了,方小姐抓紧一点。”
方楚楚点头,在上官隽的陪同下离开。
进了女厕,方楚楚的伪装瞬间就绷不住了,急得走来走去,“怎么办?那个人肯定是要给我催眠,要是我一不小心着了道……”
“不是有耳塞么?”比起焦灼的方楚楚,上官隽则显得淡定多了。
“我有点担心,要是那个赵医生很厉害,耳塞都不管用怎么办?”方楚楚咬着唇问,下意识拿出手机,要给上官御打电话。
想到现在的情况,泄了气的皮球般长叹一声,靠在墙上郁闷。
不能打电话给上官御,他要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怕是会大发雷霆,直接杀到d国来吧。
那样的话,她当初的不告而别就没有意义了。
“嫂子……”上官隽看她纠结成那样子,想安慰几句。
刚开口,“叩叩叩……”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随从的催促——
“方小姐,你好了吗?医生让你尽快过去。”.
上官隽离开了,方楚楚却陷入了焦灼,怎么也没办法平静,怕上官隽出事,霍家毕竟不是简单的地方,那么多侍卫,很容易出事的……
思前想后一番,决定给上官御打电话。
现在满世界都是深云阿姨和品柔的消息,病毒一样可怕地扩散,挡都挡不住,她再瞒着上官御自己的行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方楚楚没有想到的是,上官御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慌乱之下,她又拨了陆品川的电话,得知上官御已经在赶往d国的路上,手机关机是因为此刻在飞机上。
而s市,此刻已经因为铺天盖地的新闻乱成了一团,该牵扯的,不该牵扯的,全部被扯出进去,上官家好几位的照片也都上了网,被各种评头论足。
虽有人感叹上官家这么多帅哥,但大部分,还是抨击。
……
方楚楚作梦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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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纪品柔看到了从霍家匆匆出来的上官隽和方楚楚,立即丢了望远镜。
“你去哪儿?”南仲威看到纪品柔什么也不带就直接往外冲,条件反射地上前抓住她的胳膊。
“我看到楚楚了!她刚刚从霍家出来。”
“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照片都上了网,外头这么乱,方楚楚怎么会跑出来?
“我没有看错。”纪品柔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外头很乱,你不能这样——”南仲威的话还没说完,纪品柔已经飞快地跑进了电梯。
怔了几秒追过去,电梯门却关上了。
没办法,南仲威只好在原地等待。
几分钟后南仲威挡电梯下来,却到处找不到纪品柔的身影了。
问了酒店的门童,说纪品柔上了计程车离开了。
南仲威不用想都知道纪品柔会去哪儿,肯定是朝霍家去了。
拦了计程车跟过去。
谁知车子还没走多少路,就遇上了大堵,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随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南仲威额际冒出了汗,不停地拨打纪品柔的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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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计程车司机不停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纪品柔,欲言又止的表情。
纪品柔怎么会不知道这司机为什么看着自己,无非就是因为现下沸沸扬扬的新闻,觉得她是破坏家庭的小三——
墨宝玥那个老妖妇,竟敢把妈妈的照片卖给媒体,还在媒体上极尽所能地污蔑,甚至把陆品川也牵扯进来……她发誓一定要杀了那个老妖妇,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开你的车!少东张西望的!开快点!”纪品柔甩了一叠钞票过去,这是她从南仲威那里拿来的。
计程车司机一见到钱,立刻就眉开眼笑,哪还有心思去管小三不小三,喜滋滋把钞票收入囊中,照着纪品柔的话,踩油门加快速度。.
老妖妇,今天她一定要把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纪品柔咬牙,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心中的愤怒爆发出来。
她在等时机,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一段长长的拖行之后,终于来到了墨宝玥的面前。
“给我磕头,记得,每一下都要磕得响亮,要是听不到声音……”墨宝玥趾高气昂地睥睨着。
纪品柔深吸口气,想要低头,脖子却好像僵化了一样,怎么也低不下去。
她可以对任何人低头,唯独做不到对墨宝玥这个女人低头,脑子里全是小时候母亲被折磨死的画面……
“怎么?做不到么?”墨宝玥哼了哼,身体微微地往下弯,伸手朝纪品柔的头发揪过来……
就在这时。
砰——
一记刺耳的枪声。
鲜红浓稠的血液在所有人眼前飞贱,浓浓的血腥味漫开。
墨宝玥目光凝结,看着开了一个血窟窿的手掌,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仅是墨宝玥,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愣了,盯着墨宝玥手背上的血窟窿看了几秒,目光齐刷刷朝方楚楚看去……
纪品柔逮到机会一跃而起,一把揪住墨宝玥的头发,锋利的水果刀直接架到她的脖子上。
没有人能想得到,一条腿被踩得几乎废掉的纪品柔居然还有反抗的能力,一下子全懵了。
纪品柔抓着墨宝玥的头发用力地往后攥,锋利的刀刃深深地陷入皮肤,血珠子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刺眼的猩红,“马上叫你的侍卫立刻放开楚楚!否则我立刻割断你的喉咙!”
墨宝玥一脸的惊吓,根本就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阵晃动,头皮剧痛……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纪品柔用刀架住了脖子!
皮肤传来割裂的痛感,墨宝玥声音颤抖得如风中落叶一般,“你……你……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这里是d国……我是王后……你要是敢乱来……”
“叫你的人立刻放开楚楚!”纪品柔冷喝着打断,没空听她废话。
墨宝玥苍白着脸不说话。
好不容易能够有威胁纪品柔的筹码,眼看着马上可以让纪品柔跪地求饶,她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
“墨宝玥,我这个人最没有的就是耐性!”纪品柔冷哼,手上毫不留情地施力,刀刃陷得更深了一些,鲜血游戏得更多了。
“啊——”墨宝玥惊恐地尖叫,冲着侍卫大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放人!”
“夫人……”侍卫想说方楚楚是他们的筹码,不能放,放了就要被纪品柔牵着鼻子走了,可触到墨宝玥阴鸷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极不情愿地放开了方楚楚。
一获得自由,方楚楚立刻就跑到纪品柔的身边,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纪品柔喘着气回答,身形有点晃。
侍卫刚才那一脚用尽了非常大的力气,几乎要踩断她的骨头,纪品柔现在已经疼得站不稳,只能靠一只脚勉强地撑着。.
“我相信他们会对你虐~待儿童、利用墨家的势力做一些不法的勾~当、还有墨家妄图建立傀儡~政~权的事更感兴趣。”霍非仪淡淡地回答。
墨宝玥没想到霍非仪连墨家想夺权的事都知道,心头不由有些发紧。
但想到墨家这些年在d国的威望与势力,瞬间又趾高气昂了起来,“就凭这几个侍卫,你也想扳倒墨家,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吗?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人没有提醒你,有时候太不给别人留余地,反噬的恐怕会是自己。霍恒那么多年了都不敢动墨家,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想把墨家连根拔起?现在打消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我还可以看在你是我亲生儿子的份上,不追究今天……”
啪——
一本厚厚的名册丢过去,摊在墨宝玥的脚边。
上头,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这些年和墨家有利益往来的家族名单,事无巨细,一个都没有遗漏。
墨宝玥心狠狠往下一沉,脸色瞬间刷白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霍非仪竟然能把事情查得这么清楚。
“你……怎么会……”
“爸爸这么多年一直在收集证据,大概已经处理了70%……剩下的30%,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霍非仪云淡风清地开口,好像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墨宝玥狠狠地颤了下,脸色愈发地苍白。
她当然知道,那30%是怎么回事。
是她这段时间,在“痴呆”的霍非仪面前,一点一点透露、亲手送给他的!
墨宝玥作梦也没有想到,原本是用来引纪品柔那个小贱~人上钩,达到折磨纪品柔那个小贱~人而专门策划的婚礼,会把毁了墨家的所有!
仿佛被人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双腿发软地往地上瘫去。
纪品柔和陆青青拽了好久,才把人稳住。
“呵呵……你们父子俩算计我……你们父子俩竟然联起手来算计我……”墨宝玥喃喃自语着,忽然神情不明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墨宝玥突然哭了,眼泪不断地滑出来,“呵呵……居然连亲生儿子都算计我……小贱~人,看到我如今的下场,你是不是很满意?小贱~人!都是你和你那个烂~货母亲的错!要不是你们,我根本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都是你们的错!”
有点疯疯癫癫的墨宝玥突然变得狂乱,冲着纪品柔吼。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纪品柔恐怕早就被凌~迟了。
墨宝玥一边吼,一边挣扎,试图从纪品柔的手中挣脱。
脖子被锋利的刀刃划破好几处,鲜血淋淋。
“墨宝玥,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招在这我这里没用。”纪品柔冷冷地睨着看似疯狂,却每一下挣扎都避开了要害,根本就不像被打击得失去理智的人,她在装疯卖傻,“你再动一下,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锋利的刀刃轻移,压在墨宝玥的颈动脉上。
瞬间,墨宝玥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霍恒不闻不问,墨宝玥可以理解。
墨璟衣胆小怕事,墨宝玥也可以理解。
墨宝玥不能理解的是——
霍非仪,她的亲生儿子,居然见死不救!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平静地坐着,就好像所有的事都和他无关一样。
尽管如此,墨宝玥也没有死心。
因为现在这种情况,除了霍非仪,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她。
可是当她的目光才刚移到霍非仪的身上,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霍非仪就已经别开了眼。
简单的动作,如同利箭一般,狠狠地扎进墨宝玥的心里,让墨宝玥,她在霍非仪那里,是得不到任何帮助的,就像小的时候,她动不动就把霍非仪关起来虐~待,不准他向任何人求助、不准任何人帮助他一样……
这一刻,墨宝玥深切地明白了,霍非仪当年是如何的孤立无援……
墨家所有的侍卫都已经被霍恒父子带来的人押走,墨璟衣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缩在角落里直发抖,根本就指望不上……她想要脱险,就只能靠自己!
墨宝玥咬唇,脑了飞快地转动着。
纪品柔手中明晃晃的刀子重新架到脖子的那一瞬间,墨宝玥终于想到了办法——
“纪品柔,我现在的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但是,杀了我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让陆品川和方楚楚替你收拾残局?你别忘了,哪怕我和霍恒之间关系再差,我也是d国的王后,墨家的大小姐,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动的手……你不会以为,上官家和易家的能力真能通天,插手d国的事吧?”
对于墨宝玥的话,纪品柔回以嘲讽的冷笑,“你确定今天过后还能保住这两个身份?别忘了,霍家正在清算你们欠下的债。”
“就算我保不住这两个身份,你也逃不了!不仅是你,陆品川和方楚楚也逃不了。别忘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插足陆品川和我女儿墨璟衣、也就是你同父异母姐姐婚姻的第三者,跟你这种女人扯上关系,还是婚~内~出~轨,如果再爆出你是杀~人~犯的新闻,陆品川这辈子就毁了吧?还有方楚楚,怕是也会被拉出来鞭笞,杀~人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吧。哦,我差点忘了,方楚楚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身上,可是背着碧华锦城楼盘坍塌事件三十条的人命呢!两件事放在一起,恐怕会掀起不小的波澜吧?”
墨宝玥说这些话的时候,音量故意提得很高。
纪品柔怎么会不明白,她是说给在场所有的记者听的,为的就是扰乱视听。
讥讽地扯了下唇,一字一句地开口,“碧华锦城楼盘坍塌事件警方早就已经结案,澄清了和楚楚无关,后续也已经把家属全部都安顿好,不会再有波澜,你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至于我和墨璟衣同父异母,你还真是能编,逮到机会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时候多出墨璟衣这种姐妹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墨宝玥直接跪到地上,扑了一脸的沙砾。
“怎么样怎么样?品柔姐姐,这是我最近从书上刚学的,有没有威力很大?要是不够的话,我还有别的招。”陆青青捧着脸凑到纪品柔的面前求夸赞。
“很不错。”纪品柔不吝啬地夸赞,转向上官隽,“隽少爷身上应该带着不少工具吧?能麻烦给个绳子?”
“当然有,本少爷不但人长得帅,身手好,还是一个。”上官隽看着纪品柔有些杀红眼的双瞳,犹豫了下还是靠过去,压低声音,“不过,你要不要玩这么大?这么多记者,玩脱了实在是不好收场啊!要不,等御来了,我们先离开,伤养好了,我再把墨宝玥绑走,你私下悄悄地蹂~躏?”
不。
纪品柔一秒都没迟疑就摇了头。
幼年目睹亲生母亲的惨死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随着岁月的流逝一点一点生根发芽,如今已经长成了无法控制的参天大树。
这些年,她一直很努力地压抑,不让心中那股可怕的邪恶窜出来生息。
她提恨墨宝玥母女没错,但也一直记着莫贝兰的交待,墨宝玥母女那样的人,不值得她霍出性命同发于尽。
所以她哪怕是处处找墨璟衣的麻烦,甚至划画了墨宝玥的脸,也从未起过杀念。
但是有的人就是永远不懂别人的隐忍,你退一步,她进一丈,非要把你逼得无路可退,一次又一次伤害你在乎的人……
纪品柔真的觉得够了。
她一秒都没有办法再忍、再待!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和墨宝玥做一个了结!
上官隽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在身上摸了摸,变出一条绳子递过来。
纪品柔在陆青青的帮助下把墨宝玥绑了起来。
墨宝玥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范,拼命地挣扎。
可惜双手又是子弹穿刺,又是刀伤,根本就使不上力。
很快,就被绑得结结实实,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浑身的血迹,早就没有了一国之后的优雅和盛气凌人。
陆青青越想越觉得这个老妖妇可恶,居然敢算计她姐,还把品柔姐的腿给弄伤,忍不住又暗暗地踩了她几脚。
“臭丫头,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敢对我动手!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墨家绝对饶不了你!”墨宝玥歇斯底里地尖叫,冲着霍非仪大叫,声音凄厉,“非仪,你怎么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欺辱?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霍非仪看着狼狈至极的墨宝玥,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下,脑中浮现的却是幼年时的种种——
管家,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他任何吃的,水也不准喝。
你看着我做什么?霍恒不理会我,连你也开始仇恨我了吗?管家,把我的皮鞭拿来,我今天一定要让他知道,是谁养大他的!
谁让你跟霍恒走的?我才是你的母亲!我才是你的主人!跪下,给我学狗一样爬!
…….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上官御低眸睨了一眼,本来还想责备几句,看到她脖子上淡淡的血迹,俊脸一沉,直接托起了她的下颚,“怎么回事?”
方楚楚微微一怔,才想起刚才被侍卫用刀挟持的事,不敢有隐瞒,直接说了。
“哪个?”上官御问。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却让现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霍非仪已经把人带走了。”方楚楚回答。
上官御沉默了下,才开口,“先回s市再说。”
方楚楚哪敢违背,乖乖地点头。
身体却没动,看了纪品柔和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的墨宝玥一眼。
上官御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淡淡地扬眉,“御影。”
御影会意地点头,几个大步上前,一只手就把墨宝玥给提了起来。
上官隽明白上官御这是不想现在跟霍家有过多的冲击,毕竟他们这边一个伤员、一个孕妇,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纪小姐,冒犯了。”说着,上官隽长臂一伸,拦腰把纪品柔抱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什么也没说,直接上了直升机。
就在机舱门要关起来的瞬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官先生,请等一下。”
上官御斜了一眼,看到了墨宝玥的父亲墨尚,休闲的服饰,头发全部往后梳,拐杖,烟斗……一副上流社会精英的作派。
身后,跟着一大帮的随从,整整齐齐列成两队,有几分贵族出巡的意味。
霍家父子正在清除墨家在d国的势力,墨尚还能如此淡定,不显露半点山水,墨家能在d国~权~倾~朝~野这么多年,不是没道理的。
上官御一点也不关心墨尚在d国的影响力,了没兴趣关心,他现在想的是尽快处理方楚楚脖子上的伤口,其他的事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所以,斜睨了一眼后,上官御就准备继续关门。
墨尚没想到上官御会如此目中无人,就算墨家此刻面临危机,他在商场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上官御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
本来还想不得罪烈火集团,能商量就商量,毕竟墨家现在很麻烦,应付霍家父子就已经很吃力,尤其是外孙霍非仪,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墨家的势力清除干净,一点情面也不留。刚才在霍家大门口碰到正好回去的霍非仪,墨尚本想说几句话,结果霍非仪态度极为冷淡,让他回去等消息,晚些时候自会有人上墨家跟他们谈……
墨家现在这种情况,没什么余力再应付上官家,所以墨尚才会对上官御和颜悦色,希望能和平解决墨宝玥的事。
谁知这上官御竟一点面子也不给,连句话都不说,就准备走人……
墨尚在商场呼风唤雨多年,哪经得起这样的羞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上官瑾夫妇没教过你‘尊重’这两个字怎么写么?”
上官御没回答,又斜过去一眼。.
虽不懂纪品柔问鲨鱼的缘由,他还是回答了,“这附近没有,不过我们回去应该会经过有鲨鱼的海域。”
纪品柔点头,“能麻烦你到时候提醒我一下么?”
“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你突然之间问鲨鱼做——”上官隽话说到一半,注意到纪品柔眼底的阴冷,瞬间明白了什么,消了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那啥……你不会打算……把老妖妇扔海里喂鲨鱼吧?”
“我们不能带她回去。”纪品柔低低地回答。
墨尚说得没错,不管墨宝玥和霍恒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墨宝玥始终是d国的王后,墨家的大小姐,带她回去,只会惹来麻烦。
“呃……可是喂鲨鱼……这是不是有一点血腥了?”
纪品柔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笑。
上官隽怎么会不明白纪品柔这笑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觉得由他来说这话很没有说服力。
呵呵地笑了两声,才道,“老妖妇的所做所为,喂鲨鱼其实也算不上血腥,还可以说便宜了她,只不过,你想过没有,墨宝玥真死了,墨家那边恐怕不会罢休,哪怕墨家接下来不会有好日子过。但有一句话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歹在d国屹立多年,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不能把残余的势力清除干净……”
“我知道。”纪品柔淡淡地回答,双瞳一片幽深,看不出心底在想什么。
看着纪品柔的模样,上官隽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只能劝她,“要不,先把人带回去,你和陆品川商量过后,再想怎么处理?”
“我要是把人带回去,不是正好如了墨宝玥的意,坐实了网上那些流言?”不想陆品川被牵扯进这件事里,她才在d国的记者面前说自己当年是被陆品川雇佣来盯着墨璟衣的。
虽然逻辑上没有漏洞,也曝光了墨璟衣当年出~轨的证据,但有关于她跟陆品川的事传得那么沸沸扬扬,一时半会儿肯定消不下去,这个时候跟陆品川走得近,只会给他惹麻烦。
易家才刚刚经历过一场风雨飘摇,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纪品柔不想再让他烦心。
“……”上官隽撇了撇唇,想说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想到陆品川的背景,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不得不承认纪品柔所说的方法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s市此刻肯定也有很多新闻媒体在等着真相,他们若是把墨宝玥带回去,事情还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然而杀了墨宝玥是简单,割断一根绳子的事,上官隽想知道的是,墨宝玥死后,纪品柔要怎么办?
计程车司机的死,已经在她的身上留下抹不去的污点,再加上墨宝玥,就算陆品川不介意,易家那边不介意,易家的政~敌,怕是不会放过这么好攻击易家的机会,到时候陆品川的仕途可就危险了…….
吃了东西,纪品柔精神好一些,打量四周的环境,“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好像是d国的邻国,我们先在这里停留一晚上,明天一早回s市。”纪品柔掖着被子回答。
纪品柔点点头,表现明白了,困倦地闭上了双眼。
方楚楚在床畔坐了一会儿,确定纪品柔睡得安稳,没有什么异常,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起身轻悄地离开。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上官御。
客厅已经收拾过,上官隽和陆青青不在,其中两间房门关着,方楚楚想他们应该是去休息了。
“她的情况怎么样?”上官御问,声音压得很低。
“还算稳定,就是有点负面的情绪,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没什么大问题。”方楚楚反手把门关上,轻轻地回答。
上官御点头,两人回到沙发上坐下。
气氛沉重而压抑。
一方面是因为方楚楚担忧上官御还在生气,另一方面,则是纪品柔的事。
只是这个时候,方楚楚实在没心情理会两人之间的别扭,她想知道,纪品柔的情况,回s市后会怎么样。
心中吐纳一番,小心翼翼地往上官御的身边靠了靠。
上官御低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
方楚楚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放心地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过去,“品柔的事,你们有办法解决么?”
上官御没回答,目光看了纪品柔休息的房间一眼。
方楚楚立刻明白上官御这是怕要说的话被纪品柔听到,和他一起回了房。
“是不是很棘手?”门一关上,方楚楚就忍不住追着坐到床~上的男人问。
上官御看了她一眼,松开领口几颗扣子,“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情听假话?当然是越清楚回s市后纪品柔会面临什么越好。
“墨宝玥的事还好解释,关键是那个计程车司机。”上官御顿了顿,“当时几乎是直场直播了纪品柔开枪,想要毫发无伤,恐怕很难。”
尽管早就料到这次的事没那么容易了结,但亲耳听到,方楚楚的心还是忍不住往下沉了沉,“那品柔会怎么样?会不会……”
“死”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上官御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什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那是什么情况?”不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方楚楚一颗心怎么也安不下来。
“只能尽量争取对方家属的原谅,看能不能判个缓刑。”上官御顿了顿,“实在不行,就只能进去一趟了。”
“就是说,品柔的牢狱之灾逃不掉了?”方楚楚的声音不由有些抖。
“她当时情绪太激动,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要抹得干干净净是不可能的。”上官御实话实话,“不过也不用担心,就算真的进去,陆品川有很多战友在那个系统里,就算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走个形式。”
方楚楚却无法乐观。.
纪品柔一看几个服务员的态度,就知道劝不动她们,于是改了口,“既然如此,那还是照原定的计划,送我去车站吧。”
出门前她手机上网查过,车站离海不远,走路大约五分钟就能到了,而且那附近还有一个非常著名、险峻的景点,到了那边,她可以直接步行过去。
几个服务员觉得纪品柔有点奇怪,但毕竟是陌生人,就没有多问。
……
怕几个服务员看出来她的目的地不是车站,回去汇报给上官御听,下了车,纪品柔没有立刻前往目的地,而是随着人~流走进了车站。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车子还没走,几个服务生在车里一直盯着自己看。
纪品柔心想那几个服务生估计是怕她去别的地方?
笑了笑,纪品柔走到售票处,胡乱买了张票,排除等候安检……
……
门口。
服务生照着上官御的吩咐,一直看着纪品柔进车站,买了票,去安检,确定任务已经完成,才升起车窗,驱车离开。
刚调头,走了不到十分钟,后座的女孩子忽然解了安全带趴过来,“你有没有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嗡嗡嗡的声音?不会是蜜蜂跑进来了吧?”驾驶座的女孩愣了愣,赶紧靠边停下,车窗全部降下来。
结果灯一打开,发现根本不是蜜蜂,而是纪品柔把手机落在了车上。
嗡嗡嗡的声音,就是手机震动时发出来的。
几个女孩子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非常有默契地升起车窗,调头回车站找纪品柔。
这期间,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越来越急促的频率,让几个女孩子的心一下子全吊了起来。
“会不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不要接一下?”其中一个女孩问。
“不好吧?这是别人的手机,我们顶多就是收钱办事……”另一个女孩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可要是有急事会很麻烦啊。”
“这……那好吧……”开车的女孩把手机递到后座。
几个女生深吸了口气,接起。
“品柔,我到了,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南仲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非常焦急。
“不好意思,刚才那位小姐把手机落在车上了,我们正打算送过去,请问你是?”女孩听不懂中文,用英文询问。
“朋友,我是她朋友,南仲威,她人呢?”没想到会是别人接的电话,南仲威怔住,随即反应过来,用英文回答。
“在车站,应该还在等安检。”
“我马上过去。”
……
十分钟后,车子绕回了刚才离开的地方。
车子刚一停稳,几个女孩就急急忙忙下车,齐刷刷望向纪品柔方才排除的地方。
长长的队伍还在,纪品柔却不见我踪影。
已经过了安检了吗?
还是被刚才打电话来的男人带走了?
几个女孩对看了一眼,一致决定,打电话问问。
才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来了句,“你们现在在哪里?”
“车站候车厅,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安检口。”女孩怔了下回答。.
双腿突然一阵发软,要不是上官御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恐怕已经直接瘫到地上去了。
品柔没事,她那个梦不是在预示什么,太好了……太好了……
……
同一时间,波涛汹涌的海边。
原本寂静得海边,此刻充满了暄嚣,都是人。
穿着专业的服装,对附近的海域进行拉网式地打捞,绝不错过任何一个地方。
“少爷,这附近找不到任何痕迹,估计是浪太大了,冲到别的地方去了,怎么办?”
南仲威长指一顿,掌中的手机关了机,收起,“扩大搜索范围!就算把海填平了,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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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方楚楚心里非常不安,怕纪品柔在外面过得不好,但目前的情况,让品柔回避也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计程车司机罪不至死,方楚楚也不希望纪品柔因此被审判入狱。
只是纪品柔只回复了一条短信就再没有消息,方楚楚心中不免还是觉得不安。
这直接导致了方楚楚后半夜无法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天蒙蒙亮了才总算是有了些倦,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换作平时,上官御肯定不会吵她,让她继续休息。
但现在情况特殊,d国一片混乱,墨宝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们带走,这件事必然会引起很大的波澜,他们得在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前赶回去。
七点半,上官御把方楚楚叫醒,几个的洗漱了下,退房离开。
方楚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
然而一条新信息,一个未接电话也没有。
品柔没有联络她。
方楚楚没睡好精神本来就差,这下更是直接蔫了,连吃早餐都没什么胃口。
陆青青一早醒来知道纪品柔不告而别,嘟着嘴抱怨了好一会儿。
不过小姑娘心大,听说纪品柔的离开是有原因的,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用过餐,几个人退房离开。
在前台碰到了昨天开车送纪品柔离开的其中一个女生,从她口中得知南仲威的确来了这个城市。
方楚楚听到那服务员这样说,心总算是安定了一些,不再惶惶不安。
……
回到s市已经是第二天夜里。
夜幕下,s市灯火辉煌,和他们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繁华却又平静。
方楚楚靠在窗口,看着底下的风景,心中却隐隐不安。
因为她知道,s市只是看似平静,就如同平静的海面,随时都有可能起海啸,而这个源头,既是d国那个死去的计程车司机,也是墨宝玥。
品柔暂时离开了,他们却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这次的敌人,不但是墨家,还有见证了所有的普通民众。
想到要面对那么多的人,方楚楚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覆了过来,上官御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担心,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处理。”.
现场又短暂地安静了下,秦雪郁打破了沉静,“御,墨宝玥呢?你们不是把她也带走的吗?怎么没看到墨宝玥?你把她也交给那个什么南仲威了?”
“没有。”上官御停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回来的路上,直升机拐去了xx海域一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xx海域,那一带常有鲨鱼出没。
由于危险性极高,已经成为了公认的禁~区,几乎没什么人到那附近去。
回s市根本不需要经过那里,上官御不但拐了道,还把墨宝玥给弄没了,再加上直升机的的断绳……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够想得到,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大厅顿时陷入了沉默。
上官无双乌黑的杏眸滴溜溜转了一圈,松开上官亚司的手臂,晃到上官隽的身边,小声地问,“隽哥哥,你们真把墨宝玥喂鲨鱼了啊?”
“小姑娘问那么多做什么?”上官隽揉了揉上官无双的头发,避重就轻。
“你才毛头小子,这么大了还挨揍,比幼稚园小朋友还不如。”上官无双撇撇嘴,跑回上官亚司的身边,重新挽住自家父亲的手。
连个小丫头都敢嘲笑鄙视他,真是简直忍无可忍。
上官隽捋起袖子,准备好好教训下这个小丫头片子,免得她骑自己头上来。
结果一对上上官亚司温和儒雅的笑脸,瞬间将涌上来的冲动压了下去。
这个家里,上官烈对上官隽来说,是不敢惹,那上官亚司,就是打心底地尊重。
平时这两个人在,他的确也作得没边,连自己都觉得掉节操,但心底却始终有一个底限在那里,那就是不敢惹这两个人。
无双那个小丫头片子,等亚司伯伯不在了再收拾她,哼!
嘿嘿嘿干笑了几声,上官隽默默地退回原位。
上官无双嚣张地冲上官隽做了个鬼脸,拿着手机上网,到处逛。
……
谁也没料到墨宝玥最终的结局竟是葬身鱼腹,沉默了,总觉得比起墨宝玥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那样的结局对她而言还是太清了。
不过想到墨璟衣被曝出婚~内~出~轨,照片还被纪品柔传上网,闹得沸沸扬扬,名声已经臭极,墨宝玥也不可避免被各种议论鞭答,而且事情还在不断地发醇,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大家又觉得,墨宝玥虽死了,但惩罚或许还没有结束。至少墨璟衣是在为墨宝玥所做的一切赎罪……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累了,先上楼洗个澡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
秦雪郁的话还没有说完,懒洋洋靠着父亲的上官无双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啊!”
高亢的音量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齐刷刷地看过去。
方楚楚怀里的小家伙更是惊醒过来,一脸错愕的表情,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方楚楚赶紧安抚。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眼睛,又趴回了方楚楚的怀里。
“无双,什么事一惊一乍的?你又看上哪家的东西了?”秦雪郁下意识地以为上官无双又看上了那家的宝物,准备去偷回来玩。.
老实说,元礼还真是不太想到上官家去,那里有他不想见的人……
可案子落到他头上了,除了硬着头皮上,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官御这么干脆,难不成纪品柔不在上官家?
夹在指间的烟放至薄唇,再拿开的时候一口白色的烟随之吐出,元礼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窗外浮光掠影,上官家的轮廓已经映入眼帘。
元礼胸口突然莫名地烦躁,用力一扯,身上的制服开了好几颗扣子,座椅放平,长腿直接挂到了储物格上方。
开车的警察转头看了他一眼,“头儿,你这样坐不安全。”
元礼没有理会,继续吞云吐雾,整个车厢都充满了浓浓的烟味。
开车的警察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头儿,你是不是……不想敢见前嫂子?要是你觉得尴尬,一会儿兄弟们进去,你在车上等?”
“谁告诉你我不敢见她?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不敢见一个女人?你眼睛瞎了吗?”元礼冷嗤着睨了他一眼,捻灭手中的烟,坐了起来,骂骂咧咧地整理衣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狠狠地啐了一口,瘫在座椅上不动。
他去查案,又不是去相亲,整理得那么整洁做什么?
那女人不喜欢他这副样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达到她的条件标准,处处嫌弃,他偏要以这种邋遢的一面出现在那女人面前,膈应死她,哼!
开车的警察看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静应付的头儿,此刻跟鞭炮一样一点就着,忍不住开口劝道,“头儿,要不你去跟前嫂子认个错,把前嫂子接回家?”
“我他x的为什么要认错?老子有什么错?我哪里对不起那个女人了?不就是工作忙的时候比较邋遢一点,偶尔忘了洗澡什么的,那个洁癖女人凭什么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觉得我条件不够,她有本事找个不抽烟不喝酒,一天洗五次澡的娘炮去啊,嫁给我做什么?”
“头儿,我听说前嫂子原先中意的人是项家的三公子项柏非,项三公子表示不想当精~子库,前嫂子才把当时打扮的人模人样的头儿抓去顶~包的……”
“x的你不戳老子痛处是活不下去还是怎么的?再废话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元礼怒吼,气得头顶几乎冒烟了——
上官冰焰,那个死女人,把自己当成备胎也就算了,发现他一点小缺点,竟然二话不说要求立刻离婚,还是要新婚之夜提出来的,真是xxoo!
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挫的他自然不可能答应,他就是这个性,上官冰焰越嫌,他就越拖着不离,膈应她!
元礼本来是想,借着体力上的优势,吃了那个女人,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看她还敢不敢动不动就嫌弃自己。
结果……那女人身手竟然不比他差!
结婚半年,他竟然连老婆的床都没有上去过,平时摸个小手,亲个小嘴,掂个小胸,还得偷偷摸摸,出奇不备,之后还要被暴揍一顿……有哪个男人像他这么悲催的?.
顾不得散落一地的烟和打火机,上官御几个大步来到方楚楚的面前,“什么时候醒的?”
他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胸口忍不住抽紧,再一看两个惊恐的佣人,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方楚楚抬头,看着上官御的目光有些茫然,声音干哑得几乎要把喉咙割裂,“她们说……品柔自杀了……”
“……”
“上官御,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品柔昨天还给我发过短信,说找到了落脚处就跟我联络,她不会有事的,这两个佣人在胡说对不对?对!她们一定是在胡说,看了网上的流言胡言乱语!我还有品柔发的短信……”仿佛要证明自己说的话一样,方楚楚开始到处寻找手机,翻了半晌,什么也没有。
她定在那里,如同失了魂一般不能动弹。
下一秒,回过神来,开始在上官御的身上搜找,如梦呓般低语,“对……我差点忘了……品柔当时把短信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看着他慌乱迷茫的样子,上官御胸口的压抑愈发地严重,心如同被东西狠狠的绞紧了一般。
一个用力的动作,将她抱进怀里。
他的举动,让方楚楚的心一下子坠入了万丈深渊,整个世界都在那有瞬间崩塌,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我送你上楼休息。”上官御说着,就要把人抱起来。
方楚楚却按住了他的手,指间的力道重得让上官御心惊。
“品柔……我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品柔不是被南仲威带走了吗……为什么突然……”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涩得几乎认不出来。
“……南家早上打了电话给元礼的父亲……”上官御沉默,隔地半晌,才低低地开口,把事情说了一遍,“南家马上会开新闻发布会,让人出来说明整件事的经过。”
“所以……品柔她真的……”
方楚楚说到这里顿住,“自杀”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不相信。
不相信品柔会做那样的事。
可是,上官御都这样说了……
抓着他的手瞬间用力,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肤里,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时间,南家什么时候开新闻发布会?在哪里?”
“十一点半,在元家。”上官御回答。
“我要去元家。”她要当面问南仲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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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御并不想带方楚楚去现场,他甚至连新闻发布会的内容都不打算让方楚楚知道,怕她失控。
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只能带她去元家。
抵达元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记者与围观的群众已经将元家包围,车子根本进不去。
上官御只能在远处停车,然后带着方楚楚步行前往。.
“……”方楚楚本还来抱了一线希望,看到手机,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之火也被浇灭,身形狠狠地晃动。
上官御连忙扶住她,眼里全是担忧,“没事吧?”
方楚楚摇头,手抓着南仲威不放,声音干涩暗哑,“南先生……你告诉我实话……品柔她……是不是……真的……”
“我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全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不同于对待陆品川的态度,或许是因为知道她和纪品柔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南仲威说话的口气没那么疏远,变得亲近了一些。
方楚楚却宁愿南仲威凶一点,只要他告诉自己,品柔还活着。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她喃喃地低语着,松开了手。
南仲威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方楚楚双眼一亮,抓住了他的衣服,“南先生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南仲威把手机递过来,“品柔没有留下其他的东西,这个手机是她落在那几个服务员的车上的,我留着没用,交给你留个纪念吧。”
南仲威转头,看了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陆品川一眼,才幽幽地开口,像是说给方楚楚听,又像是说给陆品川听,“那附近的海域我已经命人全部搜过了……虽然什么也没留下,但我还是希望,方小姐能为她准备一个葬礼。那丫头虽然活泼开朗,看着好像什么事也影响不了她,但我们都很清楚,特殊的成长环境,让那丫头心里特别没有安全感。她求的不多,只想有一方落脚之处,免四下游离、免无枝可依……如今葬身海底,心中,希望方小姐能够替她寻一个免惊免苦的归处。”
南仲威的声音很轻,情绪也没有太多的起伏,但寥寥几句,却让现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陆品川更是几乎捏碎了指骨。
南仲威递了一张名片给方楚楚,“我还有事,葬礼那天,方小姐记得通知我。”
语毕,南仲威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陆品川没有阻拦。
方楚楚还以为他想开了,或者被易擎军给拦住,谁知一转身,就看到陆品川毫无预警地倒了下去。
“品川!”易擎军离得最近,第一时间伸手扶人,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力气已经不如当年,陆品川人高马大的,哪里扶得住,直接被拖得摔到地上。
众人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都吓了一跳,迅速地过去扶人。
易擎军是跌坐在阶梯上的,并没有大碍,只是手臂磕到,擦破了点皮。
陆品川的情况很严重,不断呕了血,头也磕到了地上凸起的石头,破了一个大口子,浑身都是血,已经完全昏过去了。
从未见过陆品川这副模样,所有人都慌了。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几秒后,易雅娴率先反应过来,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
上官御按住她的手,招呼其他人过来,合力把陆品川扶起来,“等120来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湛叔,你开车,我们直接送品川去医院。”
…….
他身上只套了一件小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跑出来了。
方楚楚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却还是无法控制地干涩,“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小家伙没说话,身体下意识地往方楚楚怀里靠,想到头发还湿着,动作倏然顿住。
方楚楚怎么会不知道小家伙是怕把水滴到她身上,合上电脑,把小家伙把到腿上坐着。
小家伙腰挺得直直的,生怕不小心头发上的水珠落到方楚楚的身上。
上官御收拾好浴室的衣服出来,看到小家伙坐在方楚楚的怀里,浓眉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没有出声指责,他将接上电源的电吹风递过去。
方楚楚没说话,默默地接过来替小家伙吹头发。
头发吹干,小家伙也靠在方楚楚的怀里睡着了,小手紧紧地扒着方楚楚胸口的衣服不放,因为方楚楚明显隆起的肚子,姿势有点扭,小眉头紧紧地皱着,显然睡得很不舒服。
上官御从她怀里接过小家伙,抱到床~上去睡了。
时间不早了,正常的孕妇作息方楚楚应该上~床睡觉了,上官御也铺好了床被。
方楚楚其实一点困意也没有,但还是起身上了床。
她心里因为品柔的事难受,却不能不考虑自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
爬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品川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病怏怏的样子。
医生说了陆品川的伤没什么大碍,不会昏迷太久,很快就会醒来。
他们回上官家的时候,还特别拜托过易雅娴,陆品川要是醒了,一定要给她打电话。
现在都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易雅娴虽没有打电话,但发了短信过来,告诉他们陆品川情况还好,让他们别担心,让方楚楚好好休息,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打电话发短信,方楚楚不用想也知道,易雅娴肯定在回避。
至于回避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陆品川一定没醒。
一点小伤,陆品川的身体素质不可能这么久了不醒。
他不醒的原因,肯定和品柔的死脱不了干系。
陆品川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活得恣意洒脱,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
莫名的,脑中忽然浮现纪品柔曾经的抱怨,“陆品川那个男人真的太~骚~了,什么事都藏心里不说,不给他几鞭子实在是不行啊,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我受得了他了,换其他女人肯定闷死……”
……
想着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顷刻之间就没了,另一个现在躺在医院不愿意醒来,方楚楚的心就如同刀割一样难受。
茶几上放着南仲威交给她的手机,方楚楚看着,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幽沉下来。
“在想什么?”上官御的声音响在耳边。
方楚楚沉默了好久,才转过身,“上官御,明天去医院前,先陪我去了趟品柔的房子吧。”
她听陆品川的勤务兵说,因为当年两人的关系很隐蔽,所以陆品川身边并没有留下太多品柔的东西。.
床~上的人依然没动静。
方楚楚也不管,自顾地说着,“墨家那边虽然消停了,但墨尚那个人你应该清楚,他不是什么善茬,现在只是因为要应付霍非仪父子,无暇顾及而已。等他喘过气来,怕是又要暗中动手脚,南仲威说让我替品柔找一个免她四下游离的归处,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交给你来做,虽然品柔曾经说过想和奶奶在一起……”
话还未说完,陆品川已经睁开了眼。
瞬间,方楚楚后面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睁开眼的陆品川不说话,视线幽深暗沉。
方楚楚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下意识地握紧了上官御的手。
长长的静默,让风拂动窗帘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过了多久,陆品川终于沙哑地开口,说了一句话,“她的事,我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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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时候,方楚楚还不懂陆品川话里的意思,直到后来,她才终于明白陆品川的意思。
那天她和上官御前脚离开医院,陆品川后脚就办理了出院。
出院后,陆品川回了趟部队。
方楚楚当时还以为他职责在身,因为去了部队后,陆品川就没有再出现过。
陆品川突然不见,让方楚楚不由有点慌。
因为陆品川那天的意思,品柔的葬礼他也会处理。
现在他不在,方楚楚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人才好了。
打了几次电话,陆品川的手机都关机了。
去易家,他们都说陆品川去了部队就没再跟家里联络过。
正好那几天有军演,方楚楚心想,陆品川可能是去处理公事了,毕竟职责在身,他除了是一个男人,还是z国的军人,肩上扛着的是保家卫国的责任。
尽管心里很急、很没底,方楚楚还是耐着性子等。
这段时间,新闻断断续续报导了d国那边的消息——
墨尚以为霍非仪是自己的亲外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让墨家倒下去——
这一点,从那天他们在悬崖边上对质就能够看得出来。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霍非仪这次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留,只要是和墨家有关系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
开始的时候,墨尚还十分地自负。
随着身边的左膀右臂被一个一个清除,甚至还动到了直系亲属,墨尚终于慌了,知道霍非仪这次是来真的,奋起抵~抗。
可惜他回神得太晚,身边早已没有什么帮手。
穷途末路的墨尚在一个非常信任的亲信倒下之后,选择了剑走偏峰,暗中开始联络布局——
他要把霍恒从王位上拉下来,废了霍非仪的王~储。
可惜他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知情人捅到了霍恒父子的面前。
霍非仪正愁没有名目抓墨尚,这下有了证据,立刻下令逮捕墨尚和他的一干党~羽。
很快,墨尚的手下便被一网打尽,全部入了狱。.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葬礼进行得很顺利。
易家和上官家在s市有着不小怕威望,来了不少人送行,哪怕这些人跟纪品柔并不认识。
方楚楚以家属的身份和陆品川一起接待来宾。
宾客们虽对陆品川变成纪品柔的家属有些愕然,但想到易雅娴和方楚楚的关系,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同母异父妹妹的好姐妹过世,身为哥哥,的确是家属。
至于易擎军等人,虽然出现在追悼会上,但为了避嫌,并没有以家属的身份出席,只是帮忙做些其他的事。
方楚楚挺着大肚子站不久,没一会儿就被上官御扶下去休息了。
小家伙穿着黑色的西服,胸口别着白菊花,代替方楚楚向宾客们行礼,唇抿得紧紧的,小脸上全是严肃的表情。
生命的逝去总是让人唏嘘,更何况纪品柔还这么年轻。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忘了过去的事,只对年轻的生命追悼,做最后的送行。
……
方楚楚不放心让陆品川一个人留在现场,怕有人对之前的事嚼舌根,引得陆品川生气冲动,在休息呆了没一会儿,就匆匆地赶回去了。
回到现场,宾客们已经走得差不多,现场除了家属,就剩下佣人,还有一个正在鞠躬的男人。
是南仲威,如那天所说,他会来参加丧礼,替品柔送行。
南仲威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年约四岁的小女孩。
尽管只是看了个侧面,方楚楚也能判断出来,小女孩长得很漂亮,五官非常精致,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穿着黑色的小斗蓬,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女娃娃非常乖巧,跟着南仲威鞠躬,然后把花搁到照片的下方。
这应该就是南仲威那天说的女儿吧,方楚楚看着,神情有些恍惚。
当南仲威牵着小女孩的手鞠完躬转身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
女娃娃和品柔小时候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众人反应过来前,陆品川已经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太突然,吓到了女娃娃,小姑娘迅速地缩到南仲威身后去了,趴着南仲威的腿,探出半颗头,湛蓝色的双眼直怯生生地看着陆品川。
湛蓝色……
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陆品川瞬间冷静了下来,伸出去的手颓然地放下。
虽然长得像,但不是。
他和品柔都是东方人,不可能生出一个蓝眼睛的孩子。
更何况,当年好几次产检,医生都说品柔肚子里的是男孩,他们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叫陆庭琛。
而且,年纪也不对。
如果他和品柔的孩子还在,今年应该是六岁了。
而眼前这个女娃娃,只比上官祈聿高一点点,最多也就四岁,绝对不会超过五岁,和他跟品柔的孩子年纪相差太多了。
尽管如此,陆品川也没有死心,蹭下来,和女娃娃保持平视。
他直勾勾的目光,让小姑娘有点发颤,又往后缩了缩。
“陆先生,可可不是……”南仲威安抚地拍了拍身后的女儿,想说话,陆品川却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离开墓园到闹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几个人从下午呆到晚上,一直没有吃东西。
这个点,还有不少餐厅在营业。
但陆品川现在的模样,恐怕也没胃口吃东西。
他们俩个大男人,饿个一两顿没什么关系。
方楚楚还怀着孩子,上官御自然不可能让她饿着肚子,靠边停下,到附近的店里打包了些清淡的外卖回来。
方楚楚打开包装,先问陆品川吃不吃。
陆品川摇头,手臂压着眼睛,看上去非常地疲倦,开口的力气都没有的样子。
方楚楚见他这样,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把东西递到上官御手里,以眼神示意他劝劝陆品川。
人是铁饭是钢,陆品川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睡眠也不好,这样熬下去身体肯定会受不了。
刚才平路都能摔倒,就是最好的证明。
上官御看了陆品川一眼,什么也没说,调羹搅了搅碗里的粥,吹凉了喂方楚楚吃。
方楚楚本来还想让上官御细细,眼角余光瞥见陆品川已经闭上了眼,到嘴边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陆品川的脾气,不想吃东西,任何人都劝不动。
……
随便吃了点,上官御把剩下的东西打包了带回去。
从闹市到易家大约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一路上,陆品川都没有说话,仿佛僵化了一般仰靠着,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变过。
快到易家的时候,陆品川忽然开了口,“我想到她的房子里去看看。”
上官御和方楚楚同时一愣,没想到陆品川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夫妻俩对看了一眼,上官御方向盘一转,去了纪品柔的房子。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近十点。
小区的住户大多都休息了,很安静。
陆品川要一个人上去,方楚楚和上官御却不放心。
他现在这种状态,要是不小心摔在哪里,或昏倒在电梯都没人发现!
两人坚持要送陆品川上楼。
陆品川拗不过他们,只能妥协。
送陆品川上楼后,上官御和方楚楚本来打算离开的,谁知两人才刚走到门口,又听纪品柔的卧室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陆品川又摔了,这次是头直接磕在了锋利的桌角,直接被割了一个血口子,身上的衣服和地毯全是点点的血迹,看着有些吓人。
方楚楚直接吓白了脸,“快,上官御,我们得马上送他去医院————”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手腕就被握住了。
陆品川扶着桌子起身,“我没事,只是一个小伤口,随便处理下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身体忽然一个剧烈地摇晃。
上官御和方楚楚一惊,同时伸手,把人扶到床~上躺下。
“上官御,你看着,我去拿药箱。”
语毕,方楚楚就转身去了客厅。
再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医药箱。
上官御替陆品川处理伤口,虽然流了血,却不太严重,不需要去医院。.
方楚楚沉默。
好几秒后才开口,“抱歉,这是品柔的房子,我想她应该不会喜欢你踏足这里。”
方楚楚不知道霍恒来这里做什么,也不想知道,更不想插手。
无论品柔和霍家有过什么恩怨纠葛,那都已经过去。
她能做的,就是遵从品柔的意思。
大概是没有想到方楚楚会拒绝,霍恒身形重重地晃了下,有些站不稳。
一只手飞快地伸过来,扶住了霍恒,“老爷,没事吧?”
方楚楚这才发现,楼道里还有其他人。
随从站在旁边,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霍恒的身上,自然没有发现。
霍恒摇摇头,推开随从,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着,幽深的目光看着方楚楚,带着哀求的味道,枯槁的模样,和上一次见到他时完全判若两人,老了不止二十岁。
这样的老人站在面前,任何人都会心生怜悯。
方楚楚心中自然也有怜悯之情,只是想到纪品柔这些年的经历,再想到她葬身冰冷的海底,心一下子又冰硬了起来。
什么也没说,拉着上官御后退,把防盗门关上了。
霍恒没有阻拦,像僵化了的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看着这一些,唇张张合合,似乎有话要对方楚楚说,纠结了半响,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看着方楚楚把两扇门全部都关上。
……
屋内。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霍恒没有敲门的意思,方楚楚才转身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不高兴我带他上来?”上官御手中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搁,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方楚楚摇头,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们要给品柔办葬礼的消息虽然没有大肆地宣传,但也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去,还是有一两家媒体报道了这件事,网上也有消息,虽然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反响。
但她不相信,霍恒会不知道这件事。
明明知道,却没有在追悼会上露面,反而是事情结束了才到这里来……
不能怪方楚楚多想,霍恒这样的行为,更让他觉得,在霍恒的心里,深云阿姨和品柔根本没什么太重要的位置,哪怕霍恒口口声声爱的是深云阿姨,更无数次对品柔表达内心的愧疚,希望能够认为品柔。
方楚楚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总之在她看来,霍恒所有的感情、愧疚都仅止于口头,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深云阿姨的死或许可以说是墨宝玥手段高明,他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那品柔呢?
一开始霍恒不知道品柔的身份情有可原,后来他知道了啊,知道品柔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之后霍恒又是怎么做的?
愧疚依然挂在口头上,没有任何行动,甚至还曾开口要求品柔退让,不要揪着过去不放。
呵呵……
方楚楚不知道霍恒为什么能够那么轻松地说出那样的话,或许是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同样的事?
幼年亲眼看着母亲惨死,成年后还要经历墨宝玥恶毒的报复……这样的事,有几个人能咽得下去?.
“……”上官御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这个模样,让方楚楚更加地担心,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担心陆品川真的出了事。
就在方楚楚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叩叩叩……”护士小姐一脸焦急地敲门走进来,“御少爷,你还没听术后注意事项呢!”
“术后注意事项?什么术后注意事项?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动手术?身体哪里不舒服?”抓着上官御的手腕,方楚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脑子里闪过无数不好的可能,四技都凉了。
“一个小手术而已,不用那么大惊小怪。”上官御淡淡地开口,不是太想提及的表情。
这护士小姐是新来的,没什么眼力劲儿,奔到方楚楚的床畔就说,“少奶奶,御少爷刚刚做过结扎手术,切口周围会有小块青紫,这个是正常的现象,不用担心,不过要是出现大的表紫或出血,请一定要到医院来就诊。还有,术后两周要禁亲密行为,另外多注意休息,不要做剧烈的运动。术后还需要再避孕3个月……”
……
护士小姐转述完医生的交待就离开了。
病房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听得到对方呼吸加快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方楚楚才回过神来,神情怪异地看着床畔的男人,“你……去结扎了?”
上官御轻轻地嗯了一声,俊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耳根却微微地红了。
虽然两人领了证,是合法的夫妻,床单也不知道滚多少次了,但谈到纯男性的问题,上官御突然莫名地不自在……
“好好的你干嘛跑去做这个手术……”方楚楚话说到一半顿住,想起自己迷迷糊糊之间听医生跟上官御说过,她的身体不适合再怀孕,让他多注意,尽量避免让方楚楚再怀孕,“是因为医生的话?”
上官御又轻轻地嗯了一声,倾身将她的枕头放平,“时间到了,你该午睡了。”
方楚楚却没躺下,反而环住了他的脖子,“干嘛要去挨那一刀,要避孕不是还有其他办法么?”
“你的身体不适合吃药。”上官御轻轻地回抱着她的腰。
方楚楚靠在他肩膀上轻蹭了两下,正想说可以用避~孕~套,上官御却仿佛有读心术般,先开了口,“我不喜欢隔靴搔痒。”
他问过医生,避免让方楚楚怀孕的办法有好几个,避~孕~药、避~孕~套是最常见的,但这两个医生才刚说起,就被上官御否定了,一个对方楚楚身体不好,另一个他不喜欢。
于是医生又给了两个建议,要么就是方楚楚动个小手术,要么就是他动小手术。
上官御当然不可能让方楚楚再去挨一刀,更何况他上网查过,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既然如此,那这一刀就由他来挨。
方楚楚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红了脸,半天后才低低地哼了句,“色~狼。”
上官御短促一笑,落唇贴至她的太阳穴,“这一个多月,我好像什么事也没做?”.
“别闹了,楚颜她们都在。”方楚楚红了脸,想要拉开他的手,上官御却紧紧地扣着不放,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传来,方楚楚微颤着双腿,有了感觉。
怀孕后三个月,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他们就没有再ml了。
生完了孩子,又因为身体问题,休养了两个月。
虽然上官御没安分过,但毕竟没有真正在发生。
压抑了那么多个月,哪里经得起任何的挑惹?
上官御短促地笑了声,倾下身下,轻咬着她的耳朵,“想要了?”
方楚楚红了脸,却没有反驳,她的身体的确对上官御的碰触产生了感觉
“我们很久没做了。”上官御拉着她的手,往某处摁去。
“外边有人。”方楚楚推搡着不愿意就范,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早走了。”说着,拦腰把人抱了起来,从更衣室的另一扇门回了卧室。
五个多月没有ml,两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
方楚楚白皙的双臂圈着上官御的脖子,仰着头和他接吻,安静的卧室里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就是唇齿交融的声音……
方楚楚身上的抹胸早就被扯开丢到地上,上官御的皮带也被拉开,长裤里的衣服审美观点扯出来,胡乱地搭在身上,扣子已经全部被扯掉,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方楚楚第一次这么直接热情,还吊在他的身上,手已经伸进了某处。
上官御一个激动,差一点把人摔了,幸好已经到床边,直接就把人压了上去。
“你今天最好做好一整天都不下床的准备。”上官御轻咬着她的唇威胁。
方楚楚脸颊又是一阵发烫,忽然想起那日护士小姐的交待,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你身体怎么样了?”
小护士说了注意事项之后,方楚楚就一直很注意上官御的身体。
他恢复的情况还不错,开头几天有点淤青,后面就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只留下了不仔细打量的话看不出来的细微疤痕。
尽管如此,方楚楚也还是不放心,怕他身体没恢复,要是剧烈运动,不小心扯到伤口就麻烦了。
“我的身体怎么样,你不是每天都盯着看的么?”上官御轻笑,直接拉开了她的双腿……
……
“嗯……疼……”方楚楚难受地蹙眉。
尽管生过孩子,但毕竟快半年没做了,身体一下子适应不了他,难受得直想往后退。
“别动……”上官御扣着她的腰不放,声音又浓又粗,灼烫的呼吸不断地喷洒在她的脸上,俊脸被情~欲憋得通红。
身上还挂着衣服,松松垮垮的,透着一股狂野不羁的味道。
方楚楚迷蒙着双眼,身体被晃得很没有安全感,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肩膀,白嫩滑腻的皮肤贴着他的肩窝,娇~媚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响着……
太久没有ml,上官御心里一个激动,当场交待了。
方楚楚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好半晌才抬头,“你……没事吧?”
“没事!”上官御恶狠狠地哼了句,从来没有这么短的记录过,简直丢脸丢到太平洋!.
方楚楚都紧张地全身绷紧,侧头紧张地望着一旁,生怕两个孩子会醒过来。
下颚被捏住,上官御贴过来,封了她的唇,声音暗哑沙沉,比平时性~感了不知道多少,呼吸又浓又重,“专心点……”
“唔……你轻点……一会儿把孩子吵醒……”
“咬得这么紧,你确定要我轻一点,不是重一点?”上官御低低地笑,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调侃。
方楚楚浑身发烫,用力地瞪了他一眼,别开头。
上官御又捏着她的下颚扭回来,唇深深地纠缠在一起……
……
两个孩子就睡在身边,两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忌,没像白天那样肆意。
四十分钟后,上官御几个凶狠的动作后,喘着粗气瘫在方楚楚的身上,全身都是汗。
方楚楚也没好到哪里去,气息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真以为自己刚才会死过去……
身上黏黏的全是汗,还有不少上官御留下的痕迹,方楚楚有点不舒服,轻轻地推搡了下压在身上的男人,“上官御,我想洗澡。”
“一起。”他沙哑着声音开口,直接把人抱进了浴室。
禁~欲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开荤,上官御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就消停。
门一关,就直接把方楚楚压到了墙上……
……
……
……
**********************************上官御的专用分割线**************************
傅绍宇扯掉领带,一脸疲倦地陷进沙发,闭着眼休憩。
当初是打着带方楚楚到国外定居的主意把傅氏所有的一切都转到国外,后来计划胎死腹中,傅绍宇便慢慢地把傅氏的事业重心又转回了国内,最近正在收尾,再过一两个月,傅氏应该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正常运转了。
傅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站在他身边的人却已经离去了……
傅绍宇除了沉静,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少爷。”耳边响起管家的声音。
傅绍宇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眼底掩饰不住的疲倦与憔悴,“什么事?”
管家犹豫了下,还是把东西递了出去,“喜帖,上官家那边上午派人送过来的,说是请少爷务必出席。”
看着管家手中红艳喜庆的帖子,傅绍宇脑中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他记得方楚楚才怀孕没多久,一晃眼竟然就要结婚了?
他们不怕挺着大肚子不方便么?
“少爷,少奶……方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两个多月前就出生了,你忘了么?”管家的声音响在耳边。
傅绍宇回过神来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涩涩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是啊,生了个女孩,听说方小姐的身体不适合再有孩子,上官御去做了结扎了。”管家一脸羡慕的表情,忍不住把自己心底的真实表达了出来,“御少爷对方小姐真是好呢,一般男人哪肯挨那么一刀啊。”.
“上官御……别……我们回房间……真的会被发现的……”方楚楚觉得这男人最近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之前当着睡着的孩子乱来,现在又……
“你别叫出声来,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低哑地说着,热烘烘的唇已经印了下来。
怕引来注意,方楚楚根本就不敢挣扎,只能配合,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
……
……
……
隐蔽黑暗的角落。
傅绍宇坐在suv车内,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握得青筋爆起,身体更是绷得像一张拉紧的弓,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阳台上的动静。
很晚了,四周一片黑暗,再加上阳台柱子的阻挡,傅绍宇其实看不到太多的画面,他甚至看不到方楚楚,只看得到上官御身体不断地在动。
同是男人,刚才又看到上官御和方楚楚旁若无人地接吻,傅绍宇再蠢,也知道他们此刻在做什么。
嚓。
蓝色的火焰。
傅绍宇点燃了一根烟,用力地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仿佛吞了黄莲一般,喉间全是苦味。
他认识方楚楚十几年,很清楚方楚楚是什么个性。
她非常保守,以前,甚至连多看男人一眼都会脸红。
现在,居然被上官御拐了在阳台做~爱,真的对那个男人爱到极致了么,所以才会愿意为他做任何的改变,配合他任何的要求……?
仪表盘上的那抹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傅绍宇拿过来打开。
烫金的精致喜帖不但写了婚礼的时间地点、新娘新郎的名字、还附有新人幸福的照片。
照片时在,方楚楚亲密地偎在上官御的怀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上官御没笑,手却占~有性十足地搂着方楚楚的腰,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架式。
哪怕只是照片,傅绍宇也能感觉到那股浓浓的幸福。
而这幸福,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又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傅绍宇仰头,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般往后靠,眼眶灼灼地发热……
指间的烟已经燃完,他却没有任何的感觉,直到烫了手,才回过神来,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寂静的夜里,除了偶尔一两声虫鸣,什么也没有。
傅绍宇就这样静静地呆着,仿佛失了魂一般,没有了半点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傅天岳打开的。
不想接,但手机却震动个不停……
于是最终还是按了接通,声音干哑,像被烫伤了声带,“爷爷,有事?”
线那端的傅天岳怔了下,才低低地开口,“我听管家说,上官家发了喜帖给你?”
傅绍宇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我们两家没有交情……他发喜帖给你做什么?”傅天岳的声音变得有点激动,“绍宇……你……没事吧?”
“没事。”傅绍宇回答,声音却显得有点言不由衷。
“真的没事?你现在在哪里?绍宇,别做傻事,楚楚和你……已经不可能了……”.
陆品川全程都没有说话,照着流程走,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把一身盛妆的方楚楚背下楼。
怀里的小丫头已经被上官御抱走了。
小丫头对四周的一切非常好奇,乌黑晶亮的双眼四下地转动,查看。
上官祈聿穿着定制的衣服,亦步亦趋,跟在上忱御的身边。
以前身体不好生病的时候傅绍宇不算在内,除了上官御,方楚楚还是第一次被其他的男人这样背着,有点不好意思。
但此刻她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尴尬,满脑子想的都是在化妆室和易雅娴的对话。
唇微微动着,几次想要开口,跟陆品川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因为人太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场那么多人,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方楚楚决定,等晚些时候,再找个机会跟陆品川好好聊聊,反正他要过两天才回部队。
接下来是比较繁琐的仪式。
易家这场是中式的婚礼,所以仪式也遵从了古礼,采用拜堂的形式。
礼成之后,婚车前往烈火酒店。
傅绍宇和陆子妍曾经在这里举行过婚礼,本来大家心里是有点芥蒂的。
转念一想,烈火酒店是上官家的产业,又是s市星级最高的酒店,上官御又是上官家的少爷,不在自家酒店举行婚礼,难不成还到别人家去?
传出去多不好听。
不过就是一个傅绍宇,过去式的事,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
这样一想,大家也就释怀了,隆重地将酒店布置了一遍。
婚车抵达的时候,已经有宾客陆陆续续来了。
已经举行过仪式,所以这中间的很多程序都省了。
上官御直接把方楚楚抱下来,双方家长和新人一起在酒店门口铺好红毯上迎接宾客。
当傅绍宇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呆了呆。
上官、易两家寄出的喜帖名单里,是没有傅绍宇的。
傅绍宇收到的喜帖,是上官御专门为他特制准备的。
所以大家看到傅绍宇的出来,才会那么惊愕。
这傅绍宇来做什么?
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以上,是众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可对方既然来了,拿着喜帖,现场又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总不能把人轰走,那显得太没度量,也破坏气氛。
于是,只能装作傅绍宇是普通的宾客,把人迎了进去。
就是傅绍宇进去的瞬间,大家的眼角都有点抽搐……
上官隽一阵风似地刮到上官御的身边,手挡着唇,一边冲着不断进出的宾客微笑,一边压低声音,“御,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还给那小子寄了喜帖?你是不是最近窝在嫂子的温柔乡里太久,脑子进水了?还是手一抖,写错寄错了?”
“给他安排一个最好的位置。”上官御只淡淡地交待了这么一句,就揽着老婆招呼客人去了,留上官隽一个人在那里发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终于明白上官御为什么给傅绍宇寄喜帖了——
啧啧啧!
不但把前夫请来观礼,还要给前夫安排一个最好的位置,让前夫亲眼看着一切…….
陆品川给方楚楚袋子的时候,并没有说送的人是男是女,但在上官御的眼里,才不管送东西的人是男是女,只要一想到对方送自己老婆这种东西,尺寸还是对的,他就非常地不爽!
“不是男人……”方楚楚摇头,盯着那套情~趣~内~衣,眼眶微微地发红。
上官御还以为她感动,脸色愈发地阴沉难看。
刚要发飙,忽然注意到方楚楚手上的情~趣~内~衣款式似乎非常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上官御,你记不记得……品柔曾经拉着我到店里买了好几件情~趣~内~衣的事?”方楚楚哽着声问,手微微地颤抖着。
她无法抑制自己内心激动。
除了品柔,没有人会送自己这种礼物。
上官御凝了下眸,想起来了。
纪品柔的确是干过这样的事,后来那衣服还被好奇的小鬼缠到了头上……
眼皮微微一跳,上官御也想到了,“你是说……这礼物是纪品柔送的?”
不可能吧。
纪品柔不是半年多前注葬身海底了?
可送情~趣~内~衣,的确是纪品柔的风格。
而且,陆品川今天的反应也很不对,突然不去y市,还说要休假,显然是昨天的婚礼发生了什么。
如果纪品柔真活着,那陆品川一连串的反常行为,就能够得到解释了。
问题是,纪品柔既然活着,也来了婚礼上,为什么不现身?
她应该很清楚,楚楚非常希望她能够参加婚礼……
“一定是她!”方楚楚肯定。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应该是……有不能出现的苦衷吧。”
d国的事虽说已经过去大半年,但当时新闻毕竟闹得那么大,昨天的婚礼来的全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还有不少的媒体蹲点守着拿一手的新闻,品柔若是出现,只怕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我派人到x市去再查查南家的情况。”上官御拿出手机。
半年前纪品柔葬身海底,他就派人查过,南家早年因为内~战举家迁移去了国外,几十年前,任职于麻省理工学院的南家老二回国,成为了z国的载人航天的奠基人之一,南家也因此陆续迁回了国内,一家人定居在x市。
只不过南家老二的身份特殊,就是上官御,也仅仅查到南家老二的身份,其余就再也追查不到了。
当初上官御就怀疑,元礼的父亲竟会同意南仲威在元家召开新闻发布会,后来查了才知道,南家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也就见怪不怪了。
方楚楚摇头,拿掉上官御的手机,“不用了,能见我的时候,品柔自己会来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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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品川赶到x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临近十月,入秋的x市白天和夜里温差很大,足足有十几度。
x市又靠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着一样。.
本来只是想客套一下就放开的,谁知陆品川却直接握着不松手了。
换作平时,纪品柔早就直接甩开了。
可现在管家、南可可、南若莹都在场,陆品川又是南家的贵宾,自然不能这样做,努力地维持着笑容,暗暗地朝陆品川射去几记眼刀。
陆品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俊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想做什么?
纪品柔蹙眉,暗暗地挣扎,试图把手抽回来。
可她只要一动,陆品川就暗暗地用力,紧紧地抓着,就是不松开。
管家和南若莹已经察觉有异,目光投了过来。
尤其南若莹,目光恶狠狠的,就好像要把纪品柔生吞活剥了一样。
祸害!
不安份的骚~男人!
一来南家就到处散发荷尔蒙勾引女人,不要脸!
纪品柔腹诽,看到南若莹目不转睛盯着陆品川的花痴眼神,心中一股怒火窜起,忽然之间无法忍受他的碰触,用力地挣扎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还紧紧扣着的手忽然放松了力道。
纪品柔一时撒手不及,整个人向后倒,眼看就要从回廊滚下去。
千钧一发之时,腰上多了一股强大的力道。
下一秒,整个人被捞了起来,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陆品川的怀里。
事情发生得太快,纪品柔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傻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甚至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陆品川抱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半点缝隙,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衣服底下完美的肌肉线条……
心一下子失了频率,“怦怦怦……”跳了起来,一时之间竟忘了要推开。
“五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管家回神,几个大步奔过来,担心地看着纪品柔,生怕她摔到了哪里。
管家的话,就如同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纪品柔的头上,让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没……没事……谢谢陆少爷……”她不自然地笑了笑,推开陆品川,整理身上皱掉的衣服,脸颊一片烫红,难得的慌乱。
一抬眸,看到南若莹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暗吸口气,瞬间镇定了下来。
贱~人!
和她那个母亲一样,见到男人就勾~引,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生的女儿,天生就是淫~荡的!
纪品柔本来还想跟陆品川拉开点距离的,毕竟他们之间……
然而南若莹的态度,心底那股不爽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小样儿,她跟其他女人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南若莹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孵蛋呢,还在新手村的小新人,敢跟她这个满级的呛,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装备带齐了没有!
冲着陆品川妩~媚一笑,自来熟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陆少爷是来找外婆的?南家很大,没人带路怕是会走错,我带你去吧。”.
南若莹那个女人虽然虚伪,但心眼不坏,身家清白,最重要的是,南若莹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她可以给陆品川自己给不了的东西……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而言,南若莹都是配陆品川的最好人选。
要是她真心为陆品川着想,就应该想办法促成他们的好事……
可是心底那投烦躁,却如影随行,怎么也挥散不去。
“啊!”纪品柔蒙着被子大叫一声坐起来,从抽屉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嚓——
蓝色的火焰。
纪品柔纤长的指夹了一根烟,凑上去准备点,忽然脊背传来一阵毛骨悚然。
身形一僵,一点一点,缓缓地转过身去。
陆品川站在床畔,幽深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房里没开灯,溶溶的月光从窗口透进来,幽静而冰凉。
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离开不到一寸的地方,微微一动,就能够触及。
啪。
打火机掉了。
火焰在床单上灼出一点焦黑。
“靠!”纪品柔飙了一句脏话,迅速地捡起打火机。
太过紧张,抓到的竟是发烫的部位,惊得她直接甩了手。
也不知道是摔坏了还是怎么的,扔了两次,打火机居然还燃着,迅速地把床单灼出了一个洞,空气中一股浓浓的焦味。
纪品柔慌了,迅速地伸手,准备抢救。
另一只手却更快地劈过来,把打火机捡起,不动声色直接把火灭了,“啪——”打火机随意地丢在桌上。
安静的空间,声音显得格外地清晰。
纪品柔脑中的神经微微一跳,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道谢,“谢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话说到一半,纪品柔忽然想到陆品川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闯起来,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瞪床畔的男人。
没有回答,陆品川转头看了敞开的窗户一眼。
纪品柔立刻明白了,他是从窗口爬上来的。
虽然她的房间在五楼,但这点高度对侦察兵出身的陆品川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以前他们勾~搭在一起的日子,他也曾爬过窗……
可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他们,不适合在一起,无论是从哪个方向来说。
暗暗地吸了口气,将胸口的情绪平复下来,纪品柔抬眸,冷淡地下逐客令,“我要休息了,麻烦陆先生出去。”
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陆品川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直接在床畔坐了下来,开始脱~衣服。
“陆品川,你这是干什么?我让你出去,谁让你脱~衣服了?”纪品柔瞪着眼前这个动作从容的男人,不敢置信他居然一言不合就脱~衣服,“陆品川,把衣服给我穿上,你是流~氓吗?”
她惊叫着扑过去,抓着陆品川的手,不准他再继续脱~下去。
刚一触到他的手,就被反手狠狠地扣住。
纪品柔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个旋转,身体就被摁进了枕被之间。.
……
似乎是没料到会知道这样的消息,南宫霁云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发短信过来。
又沉静了一会儿,南宫霁云才发短信过来——
纪品柔回头,看了还在睡睡的男人一眼,除了无声的叹气,再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南宫霁云明白了。
易擎军就陆品川这么一个外孙,陆品川要是没有孩子,他们嘴上或许不会说什么,时间久了,心里难免会有疙瘩……
纪品柔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仿佛能够想象得出来,南宫霁云抓狂的模样,无声地扯了下唇,把所有的短信记录删除,手机放回床头柜,身体轻轻地往后靠,贴着身后结实的胸膛蹭了几下,才眼眶发灼地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她呼吸渐渐平稳之后,身后原本熟睡的男人睁开了眼。
他盯着怀里的女人看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睡熟,才伸手,把床头柜的手机拿了过来,想看看她刚才在跟谁联络,又说了些什么。
可惜的是,手机却锁了屏,根本看不到内容。
浓眉蹙得紧紧的。
低头又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微微粗粝的指在屏幕上滑动,试了好几次,把能想到的、两人之间的纪念日、生日……全部都试了一遍,却还是没能够解开…….
“因为南宫叔叔来了咩,就在楼下,他让我问问小姑姑什么时候下去。”
窸窸窣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品柔仿佛听到了浴室那边传来细微的声音,心一下子吊了起来。
不自然地笑了笑,纪品柔拍拍小丫头的脑袋,“可可,你先下楼帮小姑姑招呼一下南宫……”
刚想说让南可可下楼帮忙招呼下南宫霁云,想到浴室里的男人,怕两人见面了起冲突,随即改了口,“可可,你下楼跟南宫叔叔说,让他到老地方等小姑姑,小姑姑换下衣服,很快就过去。”
“好,那我下楼了,小姑姑你肚子疼的话就多休息会儿哦。”小丫头点点头,在纪品柔的脸颊啵了一下,晃着小辫子下楼了。
纪品柔站在门口挥手。
小丫头刚下楼梯,就感觉到身后投来的炙烈目光,几乎要把她的背给灼穿。
纪品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她早该料到,一个椅子根本就困不住那男人。
暗暗吐纳一番,纪品柔关上门,微笑着转身,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然而看到陆品川那张阴黑的脸,胸口还是忍不住滞了下。
下一秒,故作轻松了笑了起来,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陆首长怎么了?脸色黑成这样,跟泼了墨似的,谁惹你了么?”
“南宫是谁?”陆品川盯着她,目光如刀刃般锋利。
“南宫?你说南宫啊……”纪品柔呵呵地干笑了两声,目光有些不敢直视他,嘴上却依然硬着,“还能是谁?当然是男朋友——啊!”
尾音猛然曳去。
陆品川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地将她摁到墙上,声音紧绷而危险,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南宫是谁,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陆品川你聋了吗?我都说了是男朋友了!”她不耐烦地挥手,想要把他甩开,却换来了更用力的钳制。
“南宫是谁?”他又问了一遍,额际青筋隐隐暴跳,压抑的声音显示脾气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我已经说了,南宫是我男朋友,你到底要我说几遍?”纪品柔的脾气比他还暴躁。
“谁告诉你可以交男朋友的?”陆品川倾过来,愠怒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纪品柔听着他霸道的言语,心“怦怦怦……”狂跳了好几下,嘴上去一副嫌弃的表情,“我是成年人,为什么不能交男朋友?陆首长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以为自己是我的谁啊?不就是滚了几次床单,还真以为自己是我的丈夫了?”
“是你丈夫就能管了么?”
“啊?”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纪品柔怔住,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愈发不耐烦的表情,“神经病!谁要你这种人当丈夫?”
“不找我,你要找谁?”
“无论找谁,都不会找你!”纪品柔推了他一把,“易擎军的外孙了不起啊?少将了不起啊?成天呆在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部队,一年见不到几次,甚至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哪怕你是国王又怎么样?”.
“去医院,做个详细的咨询,我还不信了,就你那点破毛病,还没有一个医生有办法了!”
纪品柔摇头,不想去。
这些年来,她私下曾偷偷看过不少的医生,得到的始终是一样的答案——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纪品柔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南宫霁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将缩在沙发上颓废的纪品柔拉了起来,强行收拾包包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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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走廊。
纪品柔定定地坐在公共座椅上,脑中回响着医生千篇一律的说辞,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几乎要把皮肤给扎破。
“纪小姐,实在是很抱歉,我们对您的身体无能为力……”
同样的话,她已经听了无数次。
可无论听多少次,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伤,如刀割一样难受。
南宫霁云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还在拜托医生,希望董能给纪品柔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纪品柔仰头,靠着冰冷的墙,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就如同此时所看到的一样,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地变成了黑色,看不到半点光亮,可怕的荒芜将她整个人都彻底地包围……
……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霁云从诊室里出来,一脸的失落。
纪品柔已经调整好情绪,整开了眼。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晚了外婆会担心。”纪品柔没事人一样拍拍起衣服起身。
南宫霁云却对她充满了愧疚,觉得对不起好友,“品柔,对不起,我不应该……”
“行了,不就是再听一次医生的陈词滥调,没什么大不了的,用不着苦着一张脸,我已经习惯了。”纪品柔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认识那么久,南宫霁云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在强颜欢笑。
然而这种事,南宫霁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沉默了几秒,才干涩地开口,“我送你回去……”
……
来到楼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很大,一盆一盆地倾倒下来,视线完全被遮住了,连路都看不清。
车上有伞,但他们没料到会下雨,根本就没带过来。
南宫霁云看了看黑得几乎和深夜没什么两样的天空,脱下外套,往纪品柔头上一挡,“这雨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了,车子停在离这里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将就一下冲过去吧。”
其实他们大可以在医院等雨了再走,反正没什么事。
南宫霁云担心纪品柔呆在医院里情绪不对,才会这么急着想带她离开。
纪品柔点头,她的确是不想在医院多呆了。
这里对她而言,就如同受刑的地方,每多呆一分钟,心就多被凌~迟一刀……
身边有等雨停的人劝他们不要冒雨,容易生病。.
她还陷在方才那血腥的一幕里没有回过神来。
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纪品柔也没有理会,任由雨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南宫霁云坐在她的身边,想安慰纪品柔几句,却对刚才的情况心有余悸,喉咙干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陪着。
虽然是白天,手术室外的走廊却异常的安静,除了雨点不断拍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再无其他。
看着浑身湿透却丝毫没有任何感觉的纪品柔,南宫霁云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很快,佣人就送了干净的衣服过过来。
“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放下来,医院那边我已经订了套房,有浴室可以用。”南宫霁云把袋子递过去。
纪品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陆品川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做别的事。
“纪品柔,去换衣服。”南宫霁云伸手拉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纪品柔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任何的反应。
看着柔柔弱弱的纪品柔,此时竟然连南宫霁云这个大男人都拉不动。
南宫霁云很清楚她为什么为这样,无非就是因为担心躺在手术室里的男人,长长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穿着湿衣服要是感冒发烧倒下去,陆品川手术需要人签字的时候怎么办?”
南宫霁云的话起了作用,纪品柔终于有了动作,抬起头来看他。
“去吧,这里我会看着,一小会儿的功夫,不会有事的。”南宫霁云把袋子塞到她手里,触到她冰凉的指,浓眉紧紧地蹙了起来。
纪品柔点头,深深地看了亮着灯的手术室一眼,才转身离去。
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头发还湿漉漉的。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纪品柔过去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南宫霁云忽然伸手攥住了她,“姑奶奶,你能不能别这么神不守舍的?刚换的衣服,这样坐下去,不是又得换?”
纪品柔怔了下低头,才发现自己准备坐的椅子上全是水……
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到另一边坐下。
南宫霁云叹气,本来还想念叨几句,知道她担心陆品川才会这样,已经到嘴边的责备硬是变成了,“对了,陆品川出这么大的事,你打电话给易家没有?还有,刚才的事很明显是有预谋的,得马上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才行。”
南宫霁云边说边拿出手机,“我打还是你打?我不知道易家的联络方式,我打的话,只能找楚楚……”
“我打,你来跟她说,就说你是热心群众。”纪品柔拿过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易雅娴的手机。
陆品川被送进手术室那一刻,她就想过给易家打电话。
只是她不想这么快离开,想守到他平安从手术室里出来,才一直拖着——
好不容易才把霍家的事平复下来,让易、上官两家都置身事外,纪品柔不想再起任何的波澜。.
短暂的几秒钟时间,纪品柔想了很多。
误当了小三被正室墨宝玥害得惨死的母亲、懦弱得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的父亲、因身世遭遇了各种各样鄙夷目光的幼年……全是些晦涩黑暗的回忆。
决定破坏墨璟衣和陆品川之间,她曾经派人找墨璟衣试探过对墨宝玥所做所为的看法。
墨璟衣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说她的母亲是贱~人,活该被虐死!
想到墨璟衣那日的话,纪品柔隐藏在心底所有的黑暗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墨宝玥,d国的王后,一手策划害死了她的母亲。
身份悬殊,她对付不了墨宝玥,但不代表,她就一点仇也不能报!
轻手轻脚地关上车门上锁,纪品柔转身,快速地朝黑色的悍马移动。
很快,就来到了车外。
叩叩。
她轻轻地敲了两下窗。
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过头看她,很淡很淡的眼神,带着疏离。
被这样的目光一看,纪品柔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老婆出~轨,这种打男人脸,需要藏着掖着的家丑,搁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是抹不去的耻辱。
陆品川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此时最想做的应该是独自一个人舔伤口,绝不愿意被任何人知道这件丑事,而她却没有眼力劲地跑过来,简直就是在他的脸上狠狠地甩一巴掌,把他男人的面子都扫落在地……
纪品柔不想在陆品川面前破坏了自己的形象,她还打算着破坏陆品川和墨璟衣的婚姻,害死自己母亲的墨璟衣母女一个狠狠的教训呢!
深吸口气,纪品柔身体往下低了低,准备溜走。
四周光线很暗,陆品川应该没看清楚她的长相才是。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耳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下一秒,悍马的门轻轻地开了。
纪品柔愣住,有些错愕地看着开了一条缝的车门,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上车。”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中带着一点沙哑,非常好听。
对方都开口了,纪品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怕陆品川对她的长相留下印象,她拉高羽绒服的帽子戴起,努力地把脸遮起来,小心翼翼地打招呼,“你……你好……”
“回住处?”陆品川淡淡地问,熟悉的口吻好像他们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
纪品柔呆住,滞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机械般地回答,“嗯。”
陆品川点头,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地驶出车库。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纪品柔傻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了老远。
她转头看看还在车库里不停晃动的卡宴,再看看身边一脸从容的男人,好半晌才干涩地吐出一句话,“那个……墨璟衣……你不管了吗?”
“安全带系好。”陆品川没有回答,淡淡地开口。
“哦。”纪品柔点头,乖乖地把安全带系好,脑中浮现的念头是:我靠!这件事的打开方式不对啊!
老婆和男人出~轨,还在公共场所xxoo,有碍风化,身为丈夫的他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载着陌生的女人离开,陆品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纪品柔一直以为陆品川要送她回公司车库去取东西,谁知他竟然带自己到酒店开~房?!
“陆先生,这个样子不太好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纪品柔跟在陆品川的身后,絮絮叨叨。
虽然勾~引陆品川,破坏他和墨璟衣的婚姻必然要走到这一步,但是才第一次见面就来这么重口味的,纪品柔觉得她的小心脏有点不能承受之重!
其实在柜台登记的时候,纪品柔就想逃走了。
身无分文的,根本没地方去……
更何况,她也有点担心自己跑了,会把陆品川惹怒,之后的计划无法实施,只能硬着头皮跟过来。
没有说话,陆品川插卡、开门、进去开灯、换鞋……动作一气呵成。
纪品柔却徘徊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打算在门口站一个晚上?”陆品川转身看她。
“不是……我是觉得,我们才刚刚认识,就到酒店来开~房不好,要是传回你的工作单位,也会对你的个人名誉产生影响的吧?陆先生还是借我点钱,我打车去公司车库拿包包好了。”纪品柔说什么也不进去。
“现金已经全部拿来付了房费。”陆品川看了她一眼说。
所以,陆品川没钱借给自己,自己今天一定要跟他共处一室了?
纪品柔无语了,沉默了半晌,才略为不豫地开口,“你刚才干嘛要开~房,要是不乐意送我过去,直接把钱借给我不就完了么?”
“我累了,不想跟你耗。”
语毕,陆品川打开柜子,拿浴袍进了浴室。
下一秒,“哗哗哗……”水声传来。
纪品柔黑了脸。
这个自以为是的小气鬼男人,居然不理自己,直接洗上澡了,真是xx那个oo、oo又xx!
在心里把陆品川咒骂了几百遍,纪品柔纠结着,到底要怎么办。
思索中。
身后忽然一股浓重的酒味扑过来。
纪品柔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胳膊一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扯,重重地撞在墙上,疼得眼前发黑,全身的神经都在那一瞬间纠结了起来。
耳边传来猥琐的淫~笑,呛鼻的酒味越来越浓。
纪品柔忍着痛抬眸,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秃子,正嘟着嘴,朝自己靠过来——
“呵呵……小李果然很上道,这次找的妞这么正点……这细皮嫩肉的,光是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她吓了一跳,连忙避开。
胖秃子的吻落了空,直接亲在了墙壁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又发出一声淫~笑,打着酒膈,“呵呵……欲擒故纵?我喜欢!来,给哥哥亲一个!”
肥腻腻的肉手,往纪品柔的肩膀上一搭,臭烘烘的香肠嘴又嘟了过来。
纪品柔用力地推搡了几下,想要把这个死肥猪推开。
无奈对方实在是太壮硕,泰山一样拍着,根本就撼动不了。
眼看着,臭烘烘的嘴就要亲过来,纪品柔顾不了那么多了,屈膝狠狠地往前顶。
“啊——”
胖秃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双腿往后退,痛得脸脸都扭曲了。.
无声地勾了勾唇,看他送走医生,把门关上,幽幽地开了口,“我尿急。”
“……”部队都是口没遮拦的糙汉子,比这尺度大的话陆品川天天都在听,但同样的话从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短暂的错愕。
低眸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澄澈的黑眸透着一丝迷茫。
陆品川将她的行为理解成脑震荡的后遗症,没有多想,开口询问,“自己能不能走。”
纪品柔习惯性地摇头否认,一阵刺痛传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陆品川二话不说,拦腰把人抱了起来。
纪品柔顺势揽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往他怀里靠,脸颊虚弱地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对她这个撒娇的猫儿一样的动作,陆品川只是低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迈着稳健的步子,朝洗手间走去。
都投怀送抱了,他居然还能一副不动如山的死人脸?
她还不信了,不能让这男人变脸。
想着,纪品柔在他胸口蹭了几下,羸弱不已的开口,“头好疼,陆先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磁性的声音从胸~腔共鸣出来,显得格外的低沉,带着微微的暗哑,一种迷人的味道。
纪品柔抬眸,悄悄地扫了一眼,发现他还是那张千年不动的闷脸。
没劲的男人!
心底暗暗啐了一口,双臂收紧,往他的脖子靠了靠,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项。
两人靠得非常近,纪品柔看到随着她的小动作,陆品川的脖子起了些小小的颗粒,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还以为他是木头呢,看来还是有反应的嘛!
无声地勾了勾唇,正准备进一步行动,陆品川却已经把她放了下来。
“好了告诉我一声。”
留下这句话后,他便退了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没料到陆品川动作这么快,纪品柔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毛玻璃上映着高大挺拔的身躯,正如所言,陆品川就站在门口,随叫随到。
骚~男人,明明就有反应,还装得一脸正经的样子!
纪品柔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随手抓起一个东西就要往门上砸。
刚一动,头部的伤口立刻传来剧痛,暗暗地吐了一口气,颓丧地把东西放下,乖乖地解决生理需要。
穿裤子的时候,想到陆品川刚才的行为,在心里哼了哼,故意把裤子穿歪,衣服胡乱地塞在裤子里,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
陆品川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我没办法弯腰,一弯腰,头就涨疼得厉害,好像要炸开了一样。”纪品柔有委屈地开口,眼里挂着可怜兮兮的泪花,“陆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话音刚落,纪品柔听到了他微不可闻的叹息。
下一秒,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高大的身躯弯下来,伸出骨骼分明的修长双手,替她整理乱七八糟的衣服。.
“快点!你以为每个男人都金~枪不倒,能坚持一个小时吗?”
“这种事不适合……”
“烦不烦!动作快点把这些人解决了,姑娘我还赶着去公司报道呢!要是迟到了被扣钱你赔我啊!”纪品柔不高兴地打断,用力地扯了他一把。
陆品川一时没有防备,身体倾了过来,鼻间全是少女独有的馨香……
身形微微一怔,陆品川下意识要退开。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歹徒充满怀疑的声音,“老大,还没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也不想被发现吧?那就快点!”纪品柔听到声音,有些慌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显然是歹徒按捺不住,过来查看情况了。
这种情况下,陆品川也顾不上合不合适,揽住了怀里的女人。
本来是纪品柔急着解决这件事,现在对方照做了,倒是换她僵硬了身体。
胸口传来酥酥麻麻的温热触感,纪品柔还是第一次跟男人这么靠近,而且还是个连脸都看不清的男人,皮肤上起了小颗粒……
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放开了她。
“别怕,有我在。”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轻轻地压进她的耳朵里。
纪品柔纷乱惶恐的情绪一下子就平复了下来。
抬眸,看到两名歹徒拿着枪谨慎地朝这边走过来。
纪品柔心一慌,差一点当场就腿软。
想到藏在暗处的男人,心定了定,冲两名歹徒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纪品柔难免惊慌,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
她不断地在心里深呼吸,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两名歹徒一开始还非常地警惕,看到纪品柔衣襟不整,身上还留了好多吻痕的模样,对看一眼,目光瞬间变得淫~~邪起来,一时忘了所处的环境,猴急地奔了过来。
他们站的位置,还能看到守在外面的歹徒。
纪品柔咬牙撑着,一点一点往角落退,飞快地搜索脑中曾经偷看过的岛国爱情动作片,模仿里面的女主角,摆着撩人的姿势,把那两名歹徒引到了角落。
咔嚓——
刚一避开视线,纪品柔就听到了两声骨骼被扭的声音,两名歹徒被拧了脖子,当场翻白眼在眼前软了下去。
陆品川挥手,让同伴把歹徒拖走。
一名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赞扬地朝她竖了大拇指,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姑娘心理素质真是不错,有没有兴趣到部队——”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品川狠狠踢了一脚,赶紧摸摸鼻子退开。
“现在怎么办?”纪品柔心“怦怦怦”狂跳,虽然解决了三个,但外头至少还有五个,总不能次次都用同一招,会被怀疑的。
陆品川看了她一眼,直接把人拉到角落的杂物间里藏好,无声无息地闪了出去。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纪品柔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人就不见了。
纪品柔想,他们应该是有了更好的办法,不需要她帮忙了,于是乖乖地躲着等候。.
身形微微一僵,陆品川回过神来。
意识到眼前的情况,烫到似的,迅速地把怀里的女人推开。
“咚——”
纪品柔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吸白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身体忽然往下一沉,就惊醒了。
睁开眼,看到陆品川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脚步急促、摇晃,显得很虚浮。
不会是在酒店的时候被那个胖秃子伤到哪儿了吧?
如果是的话,那她正好可以以这个为突破口,趁虚而入,破坏陆品川和墨璟衣的感情。
“陆品川?”纪品柔捏着嗓子开口,准备问问陆品川怎么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话才刚一出口,陆品川却像被蜜蜂蛰了一样,飞快地打开门到阳台去了,把纪品柔搞得莫名其妙的,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竟然让陆品川顷刻之间对她避如蛇蝎……
……
陆品川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了接听。
刚一接通,墨璟衣玉软花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老公……”
陆品川一听到这声音,眉瞬间就蹙了起来,脑中浮现的是在车库听到了污言秽语,声音比平时冷了好几个调,“有事?”
平时陆品川虽然也冷冷冰冰的,对她爱搭不理,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疏离,墨璟衣一时怔住了。
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自己的事被发现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自从两人登记结婚以来,别说是在一起了,陆品川连看她一眼的时间几乎都没有,平时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去部队的路上,她都到y市好几个月了,两人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了都还有剩,那男人怎么可能发现她和赵文乐的事?
陆品川就是一没有感情的木头,连杵在银行门口的两尊门神都比他有温度!
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向外发展,和早就分手的赵文乐又重新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陆品川的错!
想着,墨璟衣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怨怼,说话的声音也充满了委屈,“老公,你在哪儿,我刚打电话到你单位,你战友说你这几天休假,休假了怎么不回来?”
“有点私事要处理。”陆品川淡淡的回答,声音里带了些不耐烦。
“什么事啊?我快生日了,难道你的私事比老婆还重要么?”墨璟衣越说越委屈,觉得陆品川这男人真是太没心没肺了,一点也不关心他。墨大小姐丝毫不记得,几个小时前,她还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承~欢,完全把自己丈夫、还有自己已婚的身份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品川怔了怔,这才想起,过两天好像是墨璟衣的生日,“我会打电话到蛋糕店,让他们送蛋糕到家里。”
“那你呢?你不回来么?”墨璟衣声音委屈,胸口却早就被怒火灼得快受不了了,恨不得当场发飙,然而想到自己闹脾气的后果,就是陆品川连她的电话都不接,只能硬生生地把怒火压下去。
“我还有事,先这样,等空了再说。”.
单织月见她心意已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好,纠结了半晌,才想到一个办法,“品柔,南仲威那边,知道你的决定么?”
纪品柔沉默了下才开口,“我没告诉他。”
单织月正想用这个理由劝劝纪品柔,却听电话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有谁来了。
随后,就听到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纪品柔把电话挂了。
再打,已经提示关机状态,单织月在嘴边缠绕的“陆品川是你姐夫么”这句话没有机会问出口……
单织月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于是发了条信息给纪品柔,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
这边。
纪品柔看到走廊晃动的人影,来不及跟好友兼同事打招呼,直接就把通话切断了,手机塞到枕头下,扯了下唇,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表情。
陆品川提着一个袋子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看到纪品柔坐着没躺下,浓眉深深地蹙了起来,“怎么不躺着休息。”
纪品柔没回答,探过去扒开他带回来的袋子,发现陆品川买的并不是她要吃的东西,黛眉一下子就拧了起来,不满的鼓起了双颊,“你怎么买的都是水果?我要的洋葱圈呢?薯片呢?”
“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陆品川把东西放下,没把她的抱怨听进去,拿了苹果和梨问她,“要吃哪个?”
“我最讨厌吃梨。”纪品柔不高兴地说。
“那就吃苹果。”
“我也不喜欢苹果。”
“……”
……
最后,陆品川给她洗了草莓。
纪品柔啃着草莓,看着把一包烟放进口袋的陆品川,哼哼唧唧地嘀咕,“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品川看着她脸颊鼓鼓的像河豚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你笑什么?难道我有说错吗?准你抽烟,就不准我吃薯片了?”
“没什么,吃完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做检查。”陆品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不管是否因为连续跳级读完了别人二十几岁才能读完的大学,早早出来参加工作,骨子里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而他,居然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起谷欠念……
陆品川抬眸,看了外头漆黑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的倾向?
纪品柔看他突然沉静下来盯着窗外看,瞳色深浓得几乎和墨一个颜色,心想他是不是因为墨璟衣的事心情不好,啃草莓的动作慢了下来,试探性地开口,“刚才……你是不是在电话里跟人吵架了?家里人么?还是女朋友啊?”
“……妻子。”陆品川迟疑了两秒,还是说了实话。
一方面,是提醒纪品柔他已经结婚,她的行为举止应该要收敛。
另一方面,陆品川也在警告自己,不能对眼前这个女孩子再起不该有的谷欠念。
“哦。”纪品柔点点头,并没有在他结婚与否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反而问,“你们为什么吵架,感情不好么?还是……呃……那个……你知道的嘛……在车库里的事……”.
这可把纪品柔高兴坏了,回到病房,二话不说就要求出院。
陆品川没说什么,替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开车送她回去。
又是处理胖秃子,又是在医院照顾她一晚上的……陆品川这么帮她,纪品柔实在是不好到楼下就直接把人赶走,更别说她还打着勾~引这个男人的主意,开口请陆品川上楼喝杯茶。
陆品川倒没推辞,一方面也有点担心她鲁莽的样子,一回到家就开始各种折腾,让伤口进水,引起发炎,跟她上了楼。
果然不出所料,一回到家,给他倒了杯水,刚才还裹着围巾做贼似的女人就跟放虎归了山一样,让他好好招呼自己,抱着衣服就窜进了浴室。
陆品川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安分的女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
纪品柔抱着衣服进浴室,一边想着清洁完身体,偷偷地冰敷一下化个妆什么的,免得给陆品川留下太不好的印象,转身准备关门,忽然看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陆品川,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衣服,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要干什么?”
他、他、他不会是想对自己做什么事吧?
看不出来,他看着人模人样,还是部队出来的,居然是这种人!
纪品柔想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随手抓起盥洗台上的东西,当成防身武器,“你……你别乱来啊……我……我可不是好惹的!”
“我要真想对你做什么,还会等到现在?”陆品川看着她摇头。
纪品柔愣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两人独处了这么长的时间,陆品川的身手又好,想对她做什么,就是分分钟的事。
知道陆品川对自己没那方面的心思,纪品柔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了,有点不高兴地将换洗的衣服搁好,口气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冲,“不是这个目的,那你要干什么?”
纪品柔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从小到在都是男生追逐的目标,在公司更是受男同事的欢迎,结果到了陆品川这里,居然引不起他一点兴趣?
纪品柔不得不承认被打击到了,心里有点不爽,嘴里哼哼唧唧骂陆品川是不识货的木头几百遍。
陆品川看到她叽叽噜噜的,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当她又在计较额头上的伤,没有多想,提醒道,“医生说你的伤口不能碰到水。”
“我又没有得健忘症,记得啦!你快出去,我要洗头洗澡。”她不高兴地咕哝着,就要把人推出去。
陆品川却没动,像柱子一样杵在门口。
纪品柔推了好一会儿都没把人推出去,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干什么干什么?我要洗澡你还不走,想看啊?一脸正经的模样,骨子里居然这么下~流,想偷看女人洗澡,不要脸,哼!”
陆品川没在意她的话,目光扫了浴室一眼,判断了下浴缸的高度,才开口,“去拿几条毛巾,我帮你洗头,免得你自己不小心把伤口弄湿了。”.
纪品柔以为他没力气,舀了一匙粥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陆品川低眸扫了送到唇边的粥一眼,抬起眸来看她。
估计是还没有完全醒的缘故,他的眼神还有点涣散,眼里淡淡的血丝,下颚更是冒着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地憔悴。
“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么?”纪品柔忍不住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出了汗的缘故,指间触到了点点湿意。
纪品柔也没想太多,转身放下碗,抽了纸巾就替他擦拭。
陆品川不动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靠着,由着她自顾地低头忙活。
替他擦完了汗,纪品柔重新端起了碗,喂他吃东西。
陆品川没有反~抗,默默地接受了,只是全程一直拿一种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深邃目光看着纪品柔。
纪品柔很专心地喂他吃东西,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喂陆品川吃了大半碗的粥,纪品柔才把碗放下,简单地收拾了下。
转身注意到陆品川一直盯着看,还以为自己衣着不整齐,赶紧低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伸手到陆品川的面前晃了晃,忧心地开口,“你……没事吧?”
别刚才那一烧把脑子烧坏了啊!
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没事……”陆品川沙哑地回答,眼神清明了一些。
“没事就好。”纪品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还真是有点担心他脑子会烧坏,“你再躺着休息一会儿,晚点我叫你吃药。”
陆品川点头,倾身躺下,目光却还是定定地看着纪品柔,带着一股无法理解的情绪。
纪品柔被他看得头皮有点发麻,心里很不安,就怕陆品川烧出问题,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柔并没有升高啊,额头也凉凉的,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变得这么怪?
疑惑中。
手背忽然一热。
纪品柔低头,看到陆品川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比墨还深浓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纪品柔问。
此时的她当陆品川是病人,并没有想太多,也没有觉得陆品川此刻的行为已经逾越了,不像是木头一样个性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凉薄的唇微微动了下,陆品川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因为长年握枪而带着茧子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近乎娇~嫩的手,感受着指间的滑嫩与淡淡的凉意……
不知是因为病情反复了,还是其他的原因,身体忽然又有点烫。
陆品川抓着她的手,往脖子探去,若有似无地轻轻摩挲着,有点舍不得放开。
父母关系不好,一方面是怕影响他,另一方面也是要把他作为接班人培养,外公从小就把他带在身边。
虽然这些年得到的关心并不少,父母没有因为关系不好就对他苛刻,但聚少离多的有关系,陆品川很少有机会被这么照顾。
幼年时倒是经常被母亲呵护,后来慢慢长大了,母子关系虽然不差,总归是大了,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
听她这样说,南仲威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明天下午我让管家过去准备。”
“好,那我等你。”纪品柔依恋地点头。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傻笑了一会儿,才收起来。
忽然感觉到身后有目光盯着。
纪品柔怔了下转头,对上了陆品川幽深的双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幽幽地往这边看,黑眸忽明忽暗,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脑中浮现单织月发来的短信内容,纪品柔忽然心虚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略为僵硬,但还是挤着笑容走出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吧?”
很自然地手往他的额头探去,想试试温度。
谁料陆品川却忽然一个侧头,避开了。
纪品柔扑了个空,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僵滞而尴尬……
陆品川却仿佛没看到似的,径直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纪品柔怔了几秒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开口问,“你要去哪儿?”
“还有事,先回去了。”身形微微一顿,陆品川留下这句话后,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弄得纪品柔一脸莫名。
怔了两秒追出去,在电梯门口截住他,“陆品川,好好的你怎么了?烧糊涂了吗?”
“有事要去处理……”他暗哑地回了一句,按下电梯按键。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要是不紧急的话,就让朋友帮个忙?”
“不必。”他低语,目光一直盯着电梯的指示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弯过来给她。
是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陆品川在生气……
虽然脸上的表情没变,还是一点情绪也没有,跟被霜雪冻住了一样。
但奇怪的,纪品柔就是能够感觉到他在生气。
至于陆品川为什么生气,她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叮——
电梯门打开。
陆品川直接走了进去,把门关上。
他的动作非常快,一气呵成,纪品柔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关上。
看着指示灯一层一层地往下,纪品柔在脑中回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陆品川,让他直接发火走人。
想了半天,也没能够想出来,有哪里做得不对。
纪品柔觉得,她已经很尽心尽力在照顾陆品川了,并没有任何的差错。
难道……是因为病好了,想起了墨璟衣和男人出~轨的事,所以才生那么大的气?
肯定是的!
没几个男人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更何况是陆品川这种家世的男人。
只是偷~人的是他老婆,又不是她,关她什么事啊,居然把气撒在她的身上!
莫名其妙!
哼哼了两声,纪品柔懒得理那个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男人,转身返回。
明天晚上南仲威就要来了,她要把房子好好地收拾一下才行!
************************陆品川的专用分割线********************************
暗处。
从楼上下来后,陆品川并没有马上离去。.
待他们把所有的事都处理清楚,再到原来的地方找人的时候,却得知纪深云已经不在人世,年幼的女儿随着方家一起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
尽管如此,老太太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肉。
甚至借着二儿子回国的契机,举家迁回了国内。
然而十几年过去了,老太太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始终得不到流落在外的外孙女的半点消息。
就在南家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老太太年轻时的一位姐妹生病入院,小少爷南仲威替老太太到s市探望,无意中看到了在医院照顾方楚楚的纪品柔——
纪品柔和纪深云年轻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南仲威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后来一调查,发现纪品柔果然就是老太太寻找多年的外孙女。
找到人的第一时间,南仲威就打电话回去了,想要告诉老太太这个好消息。
然而蒋宜桦,也就是南仲威的母亲,却坚决反对南仲威把纪品柔带回南家,甚至以自杀威胁南仲威。
无奈之下,把纪品柔带回南家的事只能暂时地搁置。
尽管如此,南仲威也没有放弃,一直想找机会告诉老太太人已经找到。
然而只要他一起念头,蒋宜桦那边就会动静。
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花钱买通了黑市的杀手,要把纪品柔杀了。
老太太几年前就已经不怎么管事,南家现在是蒋宜桦掌事,南仲威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根本就没有能力与蒋宜桦抗衡,为了纪品柔的安全着想,只能暂时把带纪品柔回南家的事放下,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照顾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表妹……
蒋宜桦见南仲威没有把纪品柔带回南家的意思,这些年也算是相安无事。
纪品柔误会了南仲威的意思,对南仲威的感情产生了偏差……
管家看着一边择菜一边哼歌,嘴角明显上扬的纪品柔,想告诉她,南少爷和她有血缘关系,他们之间不可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南少爷说过,纪品柔小时候亲眼目睹母亲惨死,受了很大的刺激。
后来虽然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康复了,但还是不能受刺激,否则很容易复发……
再受刺激的话,恐怕就不是心理医生能够解决的事的。
所以哪怕是知道纪品柔有异样的情愫,南仲威也不敢把真实的身份说出来,怕刺激到纪品柔,只能尽量地在生活里努力地保持距离。
不过现在看来,南少爷的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任何的成效,纪品柔还是陷下去了。
这可怎么办啊。
管家长长地叹气。
“管家,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叹气,身体不舒服?”纪品柔凑过来问。
因为喜欢南仲威,所以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她都非常地上心。
“……没事。”管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转移了话题,“纪小姐,我要处理鱼,这些菜交给你没问题吧?”.
“好啊,我可以不找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了,我保证不找他。”纪品柔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南仲威眼眸跳了两下,心底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
“你要是娶我,以丈夫的身份管着我,我就不找他了。”
“……”听到这话,南仲威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心头梗了石头一样压抑,沉重得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初接近纪品柔,花心思照顾她,最大的原因就是替奶奶完成心愿。
后来发现纪品柔本身的个性很讨人喜欢,相处起来非常轻松,南仲威自然就跟她走得近了一些。
他以为自己把尺度把握得很好,绝不会让纪品柔产生任何的误会,没想到还是让小姑娘误会了。
管家说得对,纪品柔的情况特殊,绝不能让她继续陷下去,否则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沉沉地叹了口气,南仲威开口,“品柔,我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就如同一记巨雷,在纪品柔的头顶炸响,震得她耳朵“嗡嗡嗡……”叫个不停,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往头顶冲了去,脑子一片空白……
她以为南仲威就算不点头答应娶她,至少也会把两人的关系确定一切,先做男女朋友交往。
她连两人交往后的场景都想象过了,万万没想到,南仲威竟然会出一个这样的答案……
僵硬了好半晌,才干涩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南仲威不想打击纪品柔,一方面是怕她会受不了,另一方面也不希望事情挑开之后,纪品柔会跟自己疏远,他妈妈那边虽然最近没什么动静,但难保知道纪品柔落单后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无论是从奶奶的方面考虑,还是从他个人的立场出发,南仲威都觉得自己有必要看好小姑姑这个唯一的女儿。
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事态发展,那样只会对纪品柔不利。
暗暗地吐纳一番,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品柔,我有女朋友了。”
“……是谁?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纪品柔机械般地追问,脑子还有些糊,没有从南仲威交了女友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赵上绮,你见过的。”南仲威低低地开口,时刻注意着纪品柔脸上的表情。
“赵上绮……”纪品柔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想起来了。
赵上绮今年二十五岁,不但和南仲威同岁,两人还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更以优异的成绩进了南氏企业工作,目前是公关部的经理,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孩子。
纪品柔跟赵上绮接触过几次,脾气也很好,不做作,让人讨厌不起来。
就算此刻,她是听到南仲威的女朋友是赵上绮,心中还是对那个女孩子兴不起任何讨厌的情绪,因为赵上绮的确是非常非常地优秀。.
气息交融间,是让人身体越来越燥热的不自然与尴尬。
“去哪儿?”陆品川开口,打破了沉寂。
“医……医院,头上的伤口要复查了。”纪品柔干干地回答,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完全不敢动,深怕会不小心碰到陆品川的身体。
“这里比较难打车,我送你过去。”陆品川说。
纪品柔本来还想问会为会麻烦他,眼前这种情况,也没有心情问了,只想赶紧摆脱尴尬。
道了谢,匆匆就要起身。
刚一动,背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按住。
“别动。”陆品川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
纪品柔抬眸,有些慌乱地看着他,“陆先生?”
大庭广众的,他不会是想对自己做什么吧?
虽说现在时间还早,四周没什么人,但影响市容市貌,总归是不太好啊……
正要开口提醒陆品川,看到他交换了下手,将快要燃尽的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看着陆品川的动作,纪品柔顿时有些无言,在心里暗骂自己思想怎么那么污,一点点小事就往那个方面去想,陆品川只是担心手上的烟烫到她而已,她脑子里却想歪了十万八千里,甚至连车~~震的画面都有了……
“上车吧。”摁灭了烟后,陆品川就收回了手,从容的表情和语气,让纪品柔愈发觉得自己思想猥琐。
“呵呵呵……”她干笑了几声,绕过车头坐上车,心里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一路上,纪品柔都显得很紧张,生怕陆品川看出自己心里的不纯洁想法。
陆品川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提方才的事,表情也非常地自然,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纪品柔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到了医院,纪品柔还以为陆品川会在门口把她放下离开,结果他竟然陪着自己进来了。
“陆先生,接下来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去忙自己的吧。”纪品柔客套地说。
“病历呢?卡里有没有钱?”陆品川看了她一眼问。
“病历在这里,卡里好像没钱了。”纪品柔下意识地回答,把东西交了出去,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伸手想要把东西抢回来,陆品川却已经拿着东西去排队交费了。
纪品柔在心里暗骂自己脑抽,居然把东西给了陆品川。
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只能悻悻地跟过去排队。
尽管如此,纪品柔也没有死心,站在一旁劝说着,“那个,陆先生,一点小病痛,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还是去处理自己的事吧。”
其实纪品柔想做的是直接抢了病历闪人的,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硬生生把涌上来的念头压了下去,改为了劝说。
今天是周一,有专家会诊,所以挂号看病的人特别多,收费窗口排得满满的,几乎没有可以过路的地方。
纪品柔站在队伍的旁边,虽说没有做什么,但来来往往都要这么绕一下,还是引起了一些不满。
排在陆品川身后的中年妇女更是直接嘀咕开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懂得自律,这么多人还粘着亲亲我我,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炉火纯青的演技把纪品柔直接给惊吓了……
纪品柔暗示陆品川是小狼~狗的时候,服务员目光本来就不对了,结果陆品川还这么软骨头,没担当,真的靠女人养,表情愈发地鄙夷:亏她还以为遇到了难得一见的阳刚型帅哥,不像市面上那些奶油小生,出个门都要化妆,油头粉面的,眼线画得比女人还浓,简直辣眼睛。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男人!
服务员下意识往纪品柔的身边挪了挪,嫌弃的表情直接写在了脸上。
看到服务员的反应,纪品柔扯开唇,嘿嘿嘿地低笑,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起身倾过来,拍宠物狗似的,拍着陆品川的脑袋,“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把我伺候舒服了,衣服、鞋子、生活费都不是问题!”
随着纪品柔的动作,一抹淡淡的幽香窜进了鼻音。
黑眸一敛,在脑子做出指令前,陆品川已经攥住了她的手腕。
没想到他会突然抓住自己的手,纪品柔呆了,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地甩开。
想到自己刚才撒的谎,只能硬生生地将这股冲动压下去,冲着陆品川笑,“人那么多你干什么呢?影响多不好!快放开……”
陆品川笑了笑,松开手。
纪品柔坐回位置上,嘴里“娇嗔”埋怨着陆品川不看场合,心里却早就把这个趁机吃豆腐的男人骂了几百遍。
臭流~氓,居然趁机非~礼她,欠抽!!!
桌子下,纪品柔偷偷地褪了鞋,朝对面男人的小腿踹去。
看到陆品川疼得蹙了眉,得意地挑高了眉。
正准备把脚收回来,忽然脚踝一热,被抓住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臭流~氓!
纪品柔在心底暗骂,挣扎了下,想要把脚抽回来。
然而只要她一动,陆品川就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一来一往地纠缠了半晌,纪品柔也没能够把脚缩回来。
怕被服务员发现他们桌子底来的勾~当,纪品柔只能暂时放弃了,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谁叫她一时脑抽,公共场合踹人。
就算受制于人,那也是她自作孽,含着泪也得忍着。
虽然他们的位置还算隐蔽,但毕竟是公众场合,纪品柔相信,陆品川就算有心要报复她刚才踹人的行为,也不会真的做什么事。
于是一边催促他点菜,一边静静地等着他放手。
陆品川荤素搭配地点了三菜一汤。
这期间,他始终没有放开她的脚。
纪品柔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差一点没忍住直接把桌上的茶水泼对面的男人脸上去,碍于服务员在场,才没有付出行动。
点完菜,服务员说了声“二位请稍等”就走了。
纪品柔盯着服务员的一举一动,确定服务员已经走远,另一只脚用力地朝陆品川踹过去,压着声音骂,“陆品川你有病啊?捉着我做什么?放手!臭流~氓!”
陆品川没说话,带着茧子的指在她的脚踝处轻轻地摩挲,双瞳幽深,带着纪品柔看不懂的情愫。.
顾客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起身,准备和纪品柔理论。
“抱歉,她今天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才会胡言乱语。”陆品川一面道歉,一面将纪品柔拉起来。
“你才遇到不顺心的事!你全家都遇到不顺心的事!”纪品柔愤愤的反驳,挣扎着想从陆品川的怀里出来,无奈力气没他大,被死死地扣着,怎么也动不了。
气急之下,扑到陆品川的身上,狠狠地咬他的肩膀。
纪品柔咬得很用力,把所有的怒火都喷出来的架式。
就连皮糙肉厚的陆品川,也忍不住蹙了眉,感觉到丝丝的疼痛。
众人本来还很生气,觉得这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没分寸,看到纪品柔的行为,知道她现在是没有理智的,没再计较,只简单地说了几句,就低头各自用餐了。
陆品川圈着纪品柔,一边掏皮夹结账。
餐厅的经常说要免单,陆品川却不同意。
这件事本来就跟餐厅没关系,是纪品柔闹脾气。
僵持了一会儿,餐厅经理怕陆品川会被吊在身上的女孩子咬成重伤,赶紧替他们结了账,让陆品川赶紧去医院看看,别出事。
陆品川微笑着点头,大掌往纪品柔的臀~上一托,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脚步刚一迈开,就见纪品柔突然抬头,愤愤地冲餐厅的经理冷哼,“发票!你们别想偷~税~漏~税!”
“……”餐厅经理只是被眼前的情况惊懵了,根本没有偷~税~漏~税的意思,赶紧让人开了发票送上。
看了眼发票,纪品柔才满意了,又扑到陆品川的肩膀上咬住。
餐厅的其他人都很不赞同她的行为,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刁蛮任性的女孩子,身上的恶习简直令人头疼。
陆品川却丝毫也不介意,抱着她离开了餐厅。
静默无声地走了一段路,来到电梯前。
陆品川腾出手,按了按钮。
没一会儿,“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就在陆品川抱着她要走进去的进候,纪品柔忽然松了口,“陆品川,你放我下来,我尿急,要去厕所。”
“……”听着她故意粗~俗的话语,陆品川只觉得无言,但还是把人放下了。
一获得自由,纪品柔立刻转身往回走。
陆品川担心她跟人闹别扭,跟了过去。
纪品柔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脸色一沉,转过身去,“你不要跟过来!在原地等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些话对陆品川来说根本就不具有任何的威胁性,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纪品柔监~视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跟过来,才转身离开。
她在人来人往的走廊绕了几圈,没有去洗手间,反而去了刚才的餐厅。
餐厅的大堂经理看到纪品柔,还以为她是来找麻烦的,眼角狠狠地抽搐。
其他的顾客看到她脸色也都有点僵了。
大堂经理虽有点怕纪品柔闹,但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顾客往外赶,于是还是迎了上来,“您好,小姐,您是不是对方才的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纪品柔满脑子都是对陆品川和墨璟的好奇,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王~八绿豆看对眼……你就不能用点好的形容?”陆品川无奈地捏捏她的脸颊,长长地叹气。
“奸~夫~勾~搭上~蕩~妇?”
“……”
“西门庆和潘金莲?”
“……”陆品川捏捏发疼的眉心,真的是服了她了,“你就不能找点好的说?”
“辩机和高阳公主,这够好了吧?”
好在哪里?
她说的几对,都是偷~情,身份上不同而已。
陆品川真想剥开这小女人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的什么,说话口没遮拦的,比部队那些糙汉子还要大胆。
想想还是算了,再这么扯下去,不知道要多久。
正了正神色,陆品川开口,“墨璟衣的父亲跟我父亲有过约定,说要把女儿嫁到陆家来,所以才有了这个婚事,领证前我甚至没见过她。从民政局出来,还没来得及回陆家,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匆匆赶回了y市。后来我爸爸觉得夫妻二人一直分居不是办法,才让墨璟衣到y市来,有意让我们培养感情……”
“……”听完他的话,纪品柔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去杀了给她提供资料的人——
她拿到的资料,陆品川和墨璟衣是床单滚得轰轰烈烈才结的婚,和陆品川说的完全不一样。
虽说和陆品川才见第二次,但直觉的,纪品柔就是觉得他不会说谎,事情一定是他所说的那样。
“那你们培养出感情了?”纪品柔忘了方才的伤心,抹了抹眼眶里的湿意,好奇地看着陆品川。
“我几乎天天都在部队,哪有时间跟墨璟衣培养感情?”陆品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幽深的双瞳突然变得有些迷蒙,仿佛在回忆什么事。
纪品柔好奇死了,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把念头压下,往前凑凑,“墨璟衣都随军住在部队家属院了,你们怎么可能没时间培养感觉?”
她边说边翻白眼,“就算白天没时间培养感情,晚上也可以培养的嘛!在床~上多滚几次,感情就有了。”
“……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没分没寸的。”陆品川捏了捏她的脸。
“切~”纪品柔啐了一口,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才不信你生活那么阳春白雪!男人最~色了,表面道貌岸然,骨子里全是坏水!部队里又那么多男的,你们在一起肯定没少聊不纯洁的话题,我这点程度根本就是小儿科好么!”
陆品川扬了扬眉没有反驳,男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话题是比较……随意火爆一点。
不过大多时候,陆品川都是一个倾听者,极少参与,也对那些话题没有太多的兴趣。
“下次别这样说话,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我就这样怎么着吧?”纪品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坚决不悔改。
陆品川无奈。
看着他略为尴尬的表情,纪品柔脑中白光一闪,想起了什么,发现新大陆一般,惊愕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开口,“陆品川,你不会还是……处吧?”.
“头儿,几个兄弟正好也在这里吃饭,不介意的话,拼个桌呗?”年轻的小伙说着,目光又往纪品柔的身上瞟。
纪品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人那么多又不好说什么。
跟他们打招呼的人是早上见证了陆品川和纪品柔在街上亲亲我我的陈绍威。
陆品川载着纪品柔离开之后,陈绍威一秒都不耽搁,屁颠屁颠地奔回家中,给几个兄弟打电话,告诉大家自己看到的事。
结果没一个人相信他说的,都说陆品川的个性不可能大庭广众跟女人那么亲密,让他好好醒醒脑子,别成天浑浑噩噩的就知道八卦,没八卦还要捏造八卦,一点也不要节操。
陈绍威各种解释,各种发誓,却还是没有人相信,郁闷死了。
今天的晚饭就是兄弟们说他白日作梦,拿大家开涮,硬他请的。
陈绍威本来已经要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了荷包大出血的命了。
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春,居然在这里遇到了陆品川!
呵呵呵……
想到把陆品川和纪品柔领回包间,兄弟们震惊的表情,陈绍威笑得眼睛都快成月牙了。
陆品川环视了现场一圈,人潮涌动,到处都挤得满满的。
服务员也忙着招呼其他的顾客,根本就没有空闲。
照这么样下去,他们不知道还得在这里磨蹭多久。
怀里的女人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呆不住了。
短暂的思索过后,陆品川点了头。
陈绍威一见他点头,整张脸都亮了,挥舞着双臂,殷勤地替他们开道,“让让,让让,麻烦让一让!”
陈绍威声音大,人高马大的,长得壮,很快就在拥护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把陆品川和纪品柔从水生火热中拯救了出来,到了一个相地比较宽敞的小角落。
陆品川揽着纪品柔的腰,低头看她,“不介意跟他们拼个桌?”
地方小的原因,陆品川靠得很近,呼吸就在纪品柔的脸上,温热地轻拂着。
纪品柔心头一颤,皮肤起了一层小颗粒,脸颊发烫,脑子一片空白,突然忘了他刚才问了什么。
“几个战友正好也在这里吃饭,过去一起?”陆品川重复了一遍,见她一脸不自在的表情,补了句,“要是不愿意,那就我们自己点菜。”
自己点菜?
纪品柔回头看了看点菜区的人群,斩钉截铁地摇头,死也不想过去挤沙丁鱼,更不想再一次经历被围堵在人群中分分钟要窒息感觉。
见到她的反应,陆品川唐飞不住勾了唇,“那就一起。”
纪品柔点头。
“这边这边!头儿,我们的包间在前面,跟我来。”陈绍威一听他们要过去,立刻就来了劲,兴奋得跟捡了黄金似的。
纪品柔没弄懂这个年轻的小伙在兴奋什么,她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拥护的人群给分散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陈绍威对自己的称呼。
……
陆品川的战友是一群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青春洋溢的脸上满满的浩气,一看就知道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现在好了,醉了吧。
真是麻烦死了!
纪品柔暗啐了几口,在陆品川几个战友的帮助下,把人扶了出去。
夜里刮起了风,吹在脸上冰凉的,纪品柔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
下一秒,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鼻间全是熟悉的味道,还带着淡淡的酒味。
纪品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尽管纪品柔个性大大咧咧,但公共场合,还那么多人在场这样搂搂抱抱,虽陆品川没有什么过~火的举动,就是解了大衣替她挡风,还是让她不自在地红了脸,怕被陆品川的战友嘲笑。
结果他们丝毫没有把这当一回事,自顾地寒暄。
老周他们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拦了计程车离开,走之前把陆品川和纪品柔交待给了没沾酒的陈绍威,让他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回家,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听他们这样安排,纪品柔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还真的有点担心,这些人要是都走了,自己要怎么把陆品川带走。
“嫂子,时间很晚了,部队家属院离这里比较近,我送你和三哥到那边?”陈绍威帮忙纪品柔将陆品川弄上车后询问。
纪品柔已经想好了,等等陆品川弄回去,陈绍威一走,她就开着陆品川的车子回去。
……
陆品川分配的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
下车的时候陆品川醉得很厉害,连路都走不稳,整个人几乎全压在纪品柔的身上,差一点没把她压垮。
陈绍威本来是要直接把人扛上楼,无奈陆品川一直紧紧地搂着纪品柔,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只好用扶的。
跌跌撞撞地把人扶上楼,纪品柔和陈绍威都累惨了,瘫坐在沙发上喘气,一身的汗。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舍舍服服地仰躺在沙发上,什么事也不知道。
纪品柔忍不住狠狠地偷掐了他几下报仇。
两人休息了会儿,又起身,准备把陆品川扶进卧室。
谁知他直接躺沙发上不肯再动了,身体跟涂了胶水似的,无论陈绍威和纪品柔怎么拉,就是不肯起来。
最后两人放弃了。
“算了,就让他在这里睡吧。”纪品柔气喘吁吁地说。
“现在是冬天,睡沙发很容易生病的,嫂子,你去拿一床被子给三哥盖上吧。”陈绍威说。
纪品柔无言,真后悔自己没解释清楚跟陆品川的关系,现在好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咬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进了主卧。
里头是完全女性化的装饰,处处都留着墨璟衣的痕迹,却丝毫看不到属于陆品川的东西——
墙上挂着墨璟衣的放大单人照,梳妆台上也有,床~上随意扔着女人的衣服……纪品柔看着这一间全是粉色调的主卧,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个寒颤,不习惯这么少女的风格。
床~上的被子随意一卷,准备抱出去给陆品川盖。
转身的时候无意踩到了搁在桌旁的垃圾筒,盖子自动掀了起来,里边一堆用过的纸巾,上头貌似还扔着一个可疑的东西。.
莫名的,纪品柔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不少。
“那我去睡客……”墨璟衣本来想说她去睡客房,话说到一半又被打断。
“你睡我的房间。”陆品川对纪品柔说。
纪品柔本来还想拒绝,但墨璟衣一副急切留人的态度让她起了好奇心。
而且……
目光不留痕迹地瞄了陆品川一眼,他喝醉了,她要是走了,这两人要是天雷勾动地火滚到一起了怎么办?
她可不要跟墨璟衣共用一个男人,太恶心了!
而且墨璟衣还跟赵文乐有女干情,以后真跟陆品川怎么样了,纪品柔觉得自己会联想间接跟赵文乐……太恶心人了!
于是点了头,“那就麻烦堂哥堂嫂了。”
“不麻烦不麻烦!”墨璟衣见她决定留下来,眼睛都亮了,又热情地抓住了纪品柔的手,“走,到我房间拿睡衣。”
虽然还是厌恶墨璟衣的碰触,但这一次,纪品柔没有甩开,她想看看墨璟衣对自己这么热情的原因。
陆品川的浓眉微微蹙着,似乎也很意外墨璟衣的热络,但没有说什么。
……
纪品柔跟着墨璟衣进了卧室。
柜门打开,满满全是墨璟衣的衣服,一件男性的服装也没有,这让纪品柔心里莫名地感觉舒坦,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墨璟衣指着一排的衣服,柔柔地开口,“这些都没穿过的,你可以随便挑。”
纪品柔扫了一眼,根本就不想碰墨璟衣的东西,会让她想到某些恶心的画面。
然而不想让墨璟衣起疑心,还是伸出了手,假装挑选。
墨璟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悄地转身去关了门,才重新靠近纪品柔,低低地开口,“堂妹,那天我有一个朋友在酒店开生日趴,所以才会跟男的一起出来,你不会多想吧?”
原来是要跟自己说这件事,还以为这女人这么热情是要干什么呢。
纪品柔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副迷糊的表情,“那天?堂嫂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堂嫂之前在哪家酒店见过我吗?”
没料到纪品柔会是这样的反应,墨璟衣愣住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纪品柔,似乎在判断她话里有几分可信度。
纪品柔无惧地直视。
换成陆品川她或许还没办法装得若无其事,但是墨璟衣,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墨璟衣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也没能看出什么端倪来,相信纪品柔什么也没看到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笑容满面,“没有,我没有在酒店看到过你。”
还以为被撞见了和赵文乐的事,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扬了下唇,墨璟衣脸上的热络一下子褪去不少,从衣柜里随意拿出一套旧衣服,塞到纪品柔的手里,“晚了,我准备洗漱睡觉了,反正就住一个晚上,就这套凑合穿吧。”
纪品柔看着手里的衣服,无声地扯了下唇——
有把柄在她手里的时候就客客气气,一副哈巴狗的模样,现在得知她“什么也没看见”立刻就换了一张嘴脸,趾高气昂的。.
“抱歉……”陆品川别开了眼。
“你有什么事……”不对,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先把衣服穿起来要紧。纪品柔吸了口气改口,稳住情绪,“你先转过身去。”
陆品川点头,缓缓地转了身。
见门还开着,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纪品柔松了口气,盯着陆品川看了几眼,确定他不会偷看,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上,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你、你可以转过来了。”纪品柔干涩地开口,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不自在过,就连在南仲威面前也不曾这样,窘得全身都快烧起来了。
陆品川转身,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地深邃,目光灼亮。
纪品柔舔了下发干的唇,“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没有回答,陆品川径直走向衣柜,拿了一套居家服过来,“穿这个睡会比较舒服一些。”
纪品柔本来想拒绝,想到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的烟酒味,点了头,伸手去接。
本以为陆品川给了衣服就会出去了,谁知他竟然紧紧地攥着不放,她用力地拉了好几下都没能够把衣服扯过来。
这人什么意思啊?
不是要给他衣服么,死死地拽着干什么?
纪品柔愤怒,又用力地拉了几下。
还是没办法撼动,决定算了,反正就是一个晚上,将就一下吧。
谁知她刚才要缩手,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握住。
陆品川捏着她的手,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
纪品柔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晃,人就在陆品川的怀里了。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居家服,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伴随着加快的心跳。
呼吸又浓又重,带着淡淡的酒味,衣服下的身体精壮结实……无论是哪一样都撩~拨着她的感官神经……
纪品柔下意识地攥了攥他的袖子,喉咙突然干哑,“你……这是……干什么?”
陆品川盯着她看,余光扫过被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半晌才开口,“刚才打电话了?”
“……嗯。”他要问的就是这个?陆品川身上的温度太高了,不停地煨烫地定数,纪品柔的脑子有点懵,轻轻地挣扎着,“你放开我。”
“打给谁?”他问,不但没有放开,还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一点缝隙,纪品柔清晰地感觉到他已经激动的某物抵着自己,脸颊愈发地烫烧,脑中浮现的是曾经偷看过的岛国爱情动作片,血液瞬间往脑子里倒冲……
“朋……朋友……”
“哪个朋友?”
“就……朋友啊……你知道的……就是南……唔……”
尾音猛然曳去。
纪品柔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覆上来的男人,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棍,脑子短暂的空白。
他疯了吗?
墨璟衣在隔壁的卧室,他竟然对自己做这样的事,不怕被发现?
纪品柔用力地推搡,想要把陆品川推开。
无奈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没办法撼动。
她张口要怒骂,却被陆品川逮了机会,灵活的舌头窜入口腔,狂野地扫荡,那力道,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纪品柔纤指几次要点开,却每次都在最紧要的关头屈起了手指。
纠结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放弃。
屈着双腿,把拜年的短信一一回复了,然后清理掉没用的信息,留下了一排没有点开的,陆品川发来的。
本来是要把那些也删除的,下了几次的决心还是没能下得去手,悻悻地放弃。
单织月打电话来说订不到返程的票,要两天后才回来,告诉纪纪品柔冰箱里没东西了,让她这两天自己想办法解决吃饭的问题。
纪品柔先给在s市的方楚楚和奶奶打电话报了平安,才晃进厨房。
比她晚离开的单织月清理了冰箱,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
柜子里倒是有她储存的、用来应急的泡面,但这些天吃惯了奶奶做的家常菜,纪品柔嘴叼了,对泡面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离开厨房,纪品柔拿了包和钥匙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食材回来。
放进冰箱的进候,才想起自己厨艺不佳,就算买了食材,做出来的东西恐怕也不可能有奶奶做的那种味道。
就在纪品柔郁闷自己过个年长一岁反倒还变蠢的时候,搁在客厅茶几的电话响了。
胸口一紧,脑中下意识想到了陆品川,有点不敢接拿手机接,就这样僵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铃声消失了,她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下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陆品川并不知道家里的固定电话……
纪品柔想着,拿过手机一看,果然不是陆品川打的,而是南仲威。
自从知道南仲威和赵上绮在一起后,纪品柔就有意无意地在回避,两人之间的联络变得很少,就连这次回家过年,纪品柔也没跟南仲威打招呼。
估计南仲威不高兴了吧,才会她手机一开机就打电话过来,没接就打家时原。
深吸口气,稳住情绪,纪品柔拿起了电话,“喂。”
“回来了?”南仲威低低的声音从线的那端传过来。
纪品柔听在耳里,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嗯,刚到家。”
“收拾一下,我一个小时后到楼下,晚上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自己……”
“今天我生日了,你忘了”南仲威打断她的话。
抬头看了下挂历,纪品柔这才想起,今天是南仲威的生日,她居然一点也不记得了,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脑子有点懵而已,我换衣服,一个小时后楼下见。”
“嗯。”南仲威轻轻地应了声,沉默了几秒,欲言又止在叫她的名字,语气很纠结。
纪品柔等着他往下说,然而南仲威却什么也没说,寒暄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纪品柔想,南仲威估计是想说赵上绮的事,没有放在心上,匆匆下楼到附近的商场买了礼物,再回到小区单元楼下等候。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来。
玩手机游戏的纪品柔认出那是南仲威的车子,挥手示意。.
南仲威看着她,“陆品川为什么要离婚,你不是比谁都清楚?”
不清楚啊!
她什么也没有做……
哦,不对。
她做了。
几个月前,她和陆品川在床~上滚来滚去,啃得对方身上全是痕迹。
难道是因为被发现,陆品川才要跟墨璟衣离婚的?
不可能。
墨璟衣的脾气,要是知道了她和陆品川的事,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绝对不可能几个月来一点事也没有。
如果不是墨璟衣闹,那就是陆品川提的离婚。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
一整个晚上,纪品柔都在纠结这个问题,魂不守舍的,甚至连生日快乐都忘了跟南仲威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也不管服务送上来的是什么,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纷乱的心稳定一些。
生日宴结束的时候,纪品柔才发现自己喝的是香槟。
难怪她头越来越晕,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晃动一样。
生日宴上客人太多,南仲威不方便问纪品柔和陆品川之间的事,打算送纪品柔回去的时候再问,结果她却喝得连站都站不稳,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看着纪品柔摇头晃脑,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的样子,南仲威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和陆品川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去招惹陆品川?”
“我没招惹他……”纪品柔咬了咬唇反驳。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南仲威却认定她做了什么,才导致陆品川和墨璟衣之间出了问题。
就算没有她,墨璟衣和陆品川的婚姻也早就有问题了好吗,为什么要把罪名扣到她的头上?
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纪品柔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眼睛不由自主地发红。
由于她低着头,身体摇摇晃晃的,再加上路灯很暗,南仲威看不清她的表情,继续追问,“你没跑去招惹陆品川,他怎么会突然跟墨璟衣闹离婚?我早就提醒过你,别去招惹——”
“我都说了我什么也没做了,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纪品柔忽然怒吼,无法忍受南仲威的质疑,用力地推开了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没料到纪品柔会突然爆发,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上前去扶人。
对上纪品柔发红的眼眶,南仲威身形一震,猛然忆起了她的身体情况,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咄咄逼人了,放柔了语调,“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陆品川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你别再跟他——”
领子猛然被揪住。
纪品柔瞪着他,眼底的怒焰几乎要喷出来,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南仲威,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跟陆品川离婚的事无关,对吧?”
“品柔……”南仲威很想说他相信,想起纪品柔先前的信誓旦旦,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纪品柔看着他为难的表情,突然觉得好笑。
事实上,她也笑了出来,“南仲威,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的话竟如此没有可信之处……”.
虽然陆品川猜不到具体的细节,但从纪品柔提到墨璟衣母女时愤恨的表情就能够感觉得出来,不是小事。
被耍弄的怒意散了一些,他的声音和脸色都缓和了下来,“墨璟衣母女做了什么?”
还以为陆品川听了这些话会直接发怒动手打死她,毕竟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欺骗,而且他的脸色还那么难看。
没想到他关注的重点竟然是墨璟衣母女对她做了什么,而不是她对他做了什么。
看着欺在身上的男人,纪品柔心房冷不丁就破开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涌了进去,看陆品川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第一次用女人的眼光来看他。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一点点的小事,就可以让一个人改变对另一个人的看法和感觉。
此时的陆品川,哪怕是瞪着眼生气的,在她的眼里,也似乎比南仲威好看。
就是他真的很重,身体都快被压麻了。
纪品柔伸手,推了他一记,“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先起来。”
陆品川盯着她看,确定她不是要玩花样,才撑着臂起身,顺手把她也拉了想起来,重复刚才的问题,“墨璟衣母女做了什么?”
纪品柔屈膝坐着,手双撑着下颚,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
陆品川本来就长得很帅,军人的关系,身上又多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禁谷欠系味道,强烈的男性蒙荷蒙……很多女人都没办法拒绝强大而阳刚的男人,纪品柔也不例外。
尤其他身上还穿着沾着泥泞的野战服,把那股沉稳又内敛的气质完全勾勒出来的时候,纪品柔的目光直接就黏在他身上无法动了。
被她这么盯着看,陆品川心中有再大的怒火,也熄了,脸色缓和下来。
“陆品川,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脸上的表情怔了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声音沉沉的,“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墨璟衣母女做了什么?”
“如果我说陈年旧事不想提,你会怎么做?逼着我说么?”纪品柔每说一句话,就凑近一些,在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五分公的地方停下,“你打算怎么逼我?给我两巴掌?或者直接用刑?”
“……我不打女人。”
“我想也是,不然就墨璟衣出~轨那事,搁一般男人身上早把她打死了。”
“墨璟衣母女做了什么?”陆品川坚持要得到一个答案。
没想到他会这么锲而不舍,纪品柔有点意外,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表情烦躁了起来,“陈年旧事,我刚才已经说了,不想提。”
话音落下,见陆品川又要开口追问,她赶紧抢先打断,“你身上都是土,弄得到处都是,我朋友回来后会有意见的,先去把衣服换了。”
说着起身要去翻衣柜,想起自己这里根本没有男人穿的衣服,又坐了回来,“算了,你还是穿着吧,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大不了我明天再叫家政阿姨来一趟。”.
等手快触到某处灼烫的时候,纪品柔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大胆豪放。
灭顶的羞愧淹没了她。
这一瞬间,身体里涌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把将陆品川推开。
“不要脸,光~着身体到处遛鸟!”
怒吼了一句,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陆品川:“……”
……
从洗手间跑出来后,纪品柔越想越丢脸,本来要趁陆品川洗澡的时候偷偷地溜掉。
结果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那个浑蛋!
他早就料到自己会逃跑,所以事先把门给反锁了……
在客厅里翻找了一遍,甚至连陆品川丢在洗衣篓里的衣服口袋都翻了,也没找到钥匙。
刚才还看到了钥匙,转眼就不见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陆品川藏起来了!
纪品柔恨恨地咬牙,气呼呼地踩着重生的步子往浴室的方向冲,准备质问他要干什么,想起刚才被逮了个正着的尴尬,脚步硬生生地刹住,退了几步,重重地坐进沙发,双手环胸,倒要看看陆品川一会儿要怎么解释这种有意囚~禁的行为。
……
门没关,“哗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
沙发上的女人原本还坐得笔直,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
慢慢地,忍受不住内心的那种诱~惑,身体开始往浴室的方向倾斜——
陆品川的身材真的很好,和杂志上那些需要靠化妆才能展示出力与美的模特不同,他身上的线条都是实打实的。
这种极品身材的男人,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呃……就一眼……她就看一眼……
咽了咽口水,纪品柔终于还是抵不过内心的魔鬼,目光朝看了过——
陆品川站在莲蓬头下,热水不断地冲刷下来,在他的身体四周形成淡淡的热气,更衬得高大颀长的身材更加地……呃……诱~人!
纪品柔双眼发亮,身体不由往前挪了挪,这样看得更清楚一些。
当陆品川关上莲蓬头转身拿浴巾,如休憩中兽一般的某物一下子映入眼帘的时候,纪品柔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全部倒流,涌进了脑子!
鼻子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不会是流鼻血了吧?
伸手抹了下,居然真的看到一抹红。
瞬间瞪大了双眼,震愕了。
完了!
她居然……真的看陆品川看到流鼻血!
陆品川说得没错,她果然是女~*****除了她之外,恐怕没有哪个女人盯着男人看到流鼻血……
拉了几张抽纸抹去鼻血,纪品柔仰躺下来,拍着额头,努力地想把鼻血止住,脑子里却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纪品柔忍不住想,要是真的跟陆品川发生了什么,她会不会直接在床~上流鼻血至死?
想着那个画面,纪品柔觉得鼻子又开始痒了,好像有液体再一次流出,连忙捏住了鼻子。
刚把鼻血逼回去,恢复一点正常的情绪,耳边又响起了陆品川低沉的声音,“累了?”.
方才,纪品柔真的以为,自己会被陆品川弄死,最后几乎是哭着求他结束的。
纪品柔不记得他们做了几次,只知道身体不断地被陆品川弄成各种姿势,一次一次地被抛高到云端。
最后,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
……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口倾泄进来,照得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陆品川不在。
纪品柔片刻的怔愣,脑子空白的,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一切是自己做的春~~梦,要不是身体酸麻得几乎要散架,床~上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事发现场”话……
扶着几乎要断掉的腰下床,随意从衣柜抓了件衣服套上,出去看看陆品川去哪儿了。
要是敢真的吃完抹嘴就跑,打断他的腿!
刚到门口,就见陆品川提着一袋东西,正在玄关换拖鞋。
军人天生的敏锐让他感觉纪品柔已经醒了,抬头纪品柔已经醒了,一手扶墙,一手扶腰,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样小心翼翼地移动。
看着她憔悴、一副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模样,陆品川不得不承认,内心那点男人的小心思得到了巨大的满意。
“怎么自己出来了?”几个大步上前,把纪品柔抱了起来。
“肚子饿。”纪品柔不客气地环住陆品川的脖子,目光往他手里的袋子探了探,发现不是吃的,而是一些有着奇怪药名的药,不满地抱怨,“陆品川,你把我折腾成这样,不会连顿饱饭都不准备给我吃吧?”
“想吃什么?”陆品川问。
“你要做饭啊?”
陆品川嗯了一声点头,一边把人放到沙发上,一边问她,“想吃什么?”
听说在部队呆过的,生活自理能力都不错,所以纪品柔对他的厨艺很放心,翘着二郎腿,一副等人伺候的女恶~霸模样,嚣张地点菜,“满汉全席。”
“……”陆品川沉默了下,一本正经地回答,“时间不够,下次。”
“你还真打算给我弄满汉全席?逗你玩呢!”纪品柔呵呵地笑着,觉得逗这个男人真是太有趣了,伸手往他结实的胸膛摸了一把,邪魅一笑,色~眯眯的女痞子模样,“小帅哥,我吃你就够了。”
陆品川握住她滑下腹部作怪的手,觉得这姑娘怎么就一点都不懂矜持,声音微哑,“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哟!脱~了衣服的时候各种教我摆姿势,怎么,穿上衣服就人模狗样,开始教我礼仪廉耻了?”纪品柔似笑非笑地摊着手,要是手里再夹根烟,就真的和女痞子没什么两样了。
“在客厅呆一会儿,我去煮点面。”陆品川没跟她厚脸皮地扯下去,起身进了厨房。
好不容易找到的乐趣,纪品柔怎么可能就此打住?
陆品川前脚进了厨房,她后脚就踮着脚跟了进去。
料理台旁,陆品川专心地切着菜,袖子半卷着,结实的手臂熟练地起落。
纪品柔脑中浮现了那双手昨天晚上在身上制造的魔法,脸颊瞬间发烫了。.
“没有的话你不拿去洗,收起来干嘛?”纪品柔嫌弃地挥了挥手,“床单不洗就收起来,脏死了!陆品川,你的嗜好真是有点变~态……”
陆品川动作微微凝了下,俊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尴尬,但还是肃着表情把东西收起来了。
看他一本正经强撑的模样,纪品柔没忍住笑出声来,“陆品川,你这人还真是挺有趣的,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好像圣人的模样,结果干的全是闷马蚤的事。”
“收个床单,怎么就闷马蚤了?”陆品川低着声问她,呼吸就在耳边,咫尺之外,热热得指得她浑身发烫,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靠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脸颊一下子就烧红了。
抬眸,看到陆品川眼底淡淡的笑意,纪品柔恍然明白过来,他在调~戏自己。
马蚤男人,胆子肥了,居然连她都敢调~戏!
纪品柔在心里哼了哼,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开口,“是啊,你不闷马蚤,你明马蚤,可以了吧?要不然也不能把人折腾得晕过去了还不停!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第一次,会不会受不了,横冲直撞的,要不是姐姐我身材强壮,现在肯定躺尸在床了!”
“……你说话就不能修饰一下?”陆品川揉了揉发疼的眉收,真不懂这女人怎么会这么大胆,简直一点忌讳也没有。
“为什么要修饰?昨天晚上你那样骑~我的时候修饰了?做就做了,还要满嘴礼仪廉耻,你们这些人真是虚伪!”
“……”
算了,跟这大大咧咧的女人争,只能落于下风。
陆品川决定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大掌轻拍了下她的臀,“不是困了,上~床睡会儿。”
“啧,说不过我就开始转移话题……”纪品柔不满地咕哝,但还是乖乖地爬到了床~上躺下。
陆品川替她掖了下被子就要起身。
纪品柔蹙眉,条件反射地攥住他的手,“你去哪儿?不陪我么?”
床这么大,环境又陌生,她有点不习惯。
“到客厅拿点东西,马上回来。”陆品川解释。
纪品柔盯着他看,确定他没有骗自己,才松手。
陆品川到客厅去了。
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袋子。
纪品柔认出那是陆品川一早出门提回来的,脑中闪过他说要替自己擦药的话,脸颊瞬间刷红了,抓着被子往下缩了缩。
别看纪品柔平时一副口没遮拦,什么都敢说,还偷看过爱情动作片,又跟陆品川滚了床单,但骨子里她其实也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对这方面的事嘴上说得爽而已,到了真正要怎么样的时候,最害羞的还是她,有时候看到比较暧~昧的电影或电视都会脸红好久……
不过天生倔强的个性让她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在陆品川面前表现得太怂,于是抱着被子坐起来,明知故问,“你拿这些干什么?”
“躺下,我替你擦点药。”陆品川边说边打开袋子,拿了药出来,仔细地看说明书。.
单织月没有猜错。
纪品柔的确是夜会男人去了。
到顶楼去夜会男人。
而那个男人,就是陆品川。
自从和陆品川滚过床单,两人的关系就大大地往前迈了一步——
纪品柔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和陆品川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去定位,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在床~上还挺契合的,应该是床~伴吧。
陆品川的职业不能像别的男人一样天天出现,一般情况下周日会有一天的时间回来,要是赶上有事,那就纪品柔自己打发。
陆品川是一个很闷的人,除非她调~戏,否则半天都吭不出一个字来,不过很顺着她,无论什么事都以她为前提,只要是纪品柔提出来、不是那天摘星星摘月亮的要求,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当然,纪品柔也不会提那么蠢的要求,平时也就是调~戏一下他。
看陆品川一本正经,无奈的表情脸红,还真的挺有趣的。
想着陆品川的模样,纪品柔忍不住轻笑,快速地换了衣服出门,准备和单织月一起去上班。
已经是五月份,寒意已经褪去,温度开始慢慢地回暖。
纪品柔穿着公司发的春装,长发简单地束成花苞,看上去既精神又俏皮。
单织月看着匆匆忙忙从卧室跑出来的人,有些发怔。
是错觉么?
她怎么觉得,纪品柔这几个月来身上的女人味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漂亮了。
南仲威不是说拒绝了品柔?
正常的情况下,品柔应该很伤心才对吧。
可这几个月,这小姑娘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精神好像比之前还要好,容光焕发的……
单织月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低头看了正在换鞋的小女人一眼,“品柔……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纪品柔身体一震,缓缓地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单织月,错愕的表情,“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的确是跟陆品川混在一起了,但谈恋爱?
怎么可能!
她跟陆品川连场电影都没看过,甚至没有一起正式地出门吃过饭,两人呆在一起做的最多的就是滚床单——
哪有男女谈恋爱是像她和陆品川这样,一直在滚床单没有精神上的交流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皮肤越来越好,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单织月捏着她白眼透红的脸颊说。
那是因为本小姐每周都在陆品川的身上采~阳~补~阴,阴~阳~调~和的结果。
当然,这句话纪品柔没有说出来。
她没忘记单织月和南仲威也是校友,和自己一起租房子很大一部分是受了南仲威的拜托,把和陆品川的事告诉单织月,就等于告诉南仲威。
那天之后,南仲威打过电话来问她和陆品川把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纪品柔记得自己的回答是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和陆品川有牵扯。
不会往来的话都放出去了,现在要是让南仲威知道她跟陆品川搞在了一起,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她以为陆品川的职业会不太喜欢被人黏着,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自己不联络而不高兴……
“嫂子,半个多月都没见面,你就不会想三哥么?我看其他战友的女朋友或老婆,都眼不得抹502胶水黏过来,你怎么半个多月都没音讯的?”
“……我以为你们不方便接电话和短信。”纪品柔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没告诉陈绍威除了觉得陆品川的职业不适合经常联络之外,她还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到一直电话短信的地步……
“我们这职业联络是挺不方便的,但也不能一个电话短信也没有啊!”陈绍威叹气,汇报自己想知道的,“昨天夜里我还见三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抽烟,手里一直攥着手机,一会儿关机一会儿找信号的……嫂子,你赶紧给三哥打个电话,实在不行发个短信问他吃饭没也行,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觉得山沟沟里信号不好,才会一直收不到信号,直接弄两个天线……”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空了打个电话过去。”纪品柔听到陆品川又抽烟了,黛眉深深地蹙了起来。
虽然她不反感陆品川身上沾点烟酒味,但毕竟还是不喜欢那两样东西,对身体不好,陆品川好像看出她不喜欢,最近一直没怎么碰,至少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是没有烟了。
她没有联络,真让他那么烦躁?
纪品柔想着,心情莫名有点高兴。
可是她不联络,他也可以给自己打电话啊,她又没说他不能打。
转念,那男人闷马蚤得不行,不给她电话和信息也正常。
陈绍威又跟她说了一些陆品川的近况,直到有有喊他了,才把电话给挂断。
纪品柔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本来想给陆品川打个电话,想到陈绍威有事,他应该也没空,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和同一事一起走出电梯开始一天的工作。
本来是打算午休时打电话,结果太忙了,加上纪品柔也没有跟陆品川联络,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周五。
纪品柔有点雷自己的记性,心里对陆品川产生了一丢丢的愧疚。
就是这一丢丢的愧疚,导致纪品柔工作状态很不好,老是走神。
纪品柔心想反正状态不对,留在公司也做不了什么事,反而还容易把事情搞砸,于是请了半天的假,照着陈绍威前几天发来的地图去了陆品川的部队。
……
陆品川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训练场回来,扯着腰间的武装带准备去洗澡,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地疲倦,不停地揉眉收和颈。
由于没精神,他连来电号码都没看就接了,声音有些不耐烦,“喂?”
纪品柔还以为接到自己的电话,陆品川会像陈绍威所说的那样很激动呢,结果是这么冰冰冷的语气,热情一下子就消散了下去,就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样僵硬地尴尬住了。
这一瞬间,纪品柔觉得自己肯定是脑抽了,不然怎么会干出到部队来这样的事?.
纪品柔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心中一恼,干脆就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式了,“别笑了,直接说你到底要干嘛,是想在这里试试?早说嘛!我又不是那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女人。”
撇撇嘴把手抽回来,开始解衣服的扣住。
老实说,撇开这尴尬的气氛,纪品柔还蛮想跟陆品川试试野战,觉得那应该蛮刺激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男女朋友打着看星星看月亮等日出的借口在外露营?
无奈陆品川也不知道是思想保守还是脑子有哪根筋不对,觉得滚床单这种事一定要在卧室,纪品柔想在厨房试试都没机会……
有一次她几乎就要成功了,结果陆品川却在最重要的关头又把她抱回了卧室。
一向保守的男人居然想试试野战,看来真是半个月没见把他憋坏了?
纪品柔笑了笑,方才的忐忑与不自在瞬间消失不见,又化身成为了平时那副女痞子的模样,边脱~衣服边调笑,“虽然是常服,但也是军装,这么猴~急不怕影响不好?”
“……”陆品川想说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虽然憋了半个月的某处是挺想的,但是比起相互交换体温,他现在更想拥抱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人。
这半个月两人没有半点联络,短信和电话都没有,就好你像时下的熟男熟女一样,兴趣一合就上个床,下了床就分道扬镳——
陆品川知道纪品柔心里喜欢的男人是南仲威,但他安慰自己,至少人在自己的身边。
现在她还惦记着南仲威没关系,反正他们都年轻,耗得时间久了,总能在她心里占一点位置,所以纪品柔对两人的关系定位只字不提,陆品川也不问,就这么陪她耗着。
然而纪品柔真的半个月跟他断了所有的联络,连条短信都没有,陆品川才知道完全不被放在心上的滋味不好受。
其实纪品柔不打电话,自己也可以打给她。
可陆品川的脑子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轴了,硬是倔着不打,想试试自己在纪品柔心里的位置。
结果倒好,被晾了整整半个月,把自己的心情搞得无比灰暗。
就在他对自己在纪品柔心中的位置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这小女人不但前两天突然给他发了短信,现在还开着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陆品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这半个多月,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时高时低的。
想起自己这个月来的各种不对劲,陆品川忍不住发出一记短促的笑。
“你笑什么?”纪品柔不高兴地蹙眉。
怎么能高兴?
她在脱~衣服耶,这男人没有扑上来也就罢了,居然还笑!
“没什么。”陆品川又弯了弯嘴角,郁结在胸口的阴霾全数散去,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勾至耳后,然后手就停在脖子上不走了,口气有点戏谑,“真要在这里?”
“怎么?你不敢啊?我都没觉得什么,你一大男人还害羞不成?”纪品柔挑衅地看他一眼,想到什么似的点头,“算了,穿着军装呢,真在这里做,影响挺不好的,还是回去再说吧。””.
“下次注意。”陆品川回应得很认真。
纪品柔被他这么突然温柔一下,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僵愣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你今天吃错药啦?”
向来木讷的男人一下子又是不顾旁人目光大庭广众跟她牵手,又是直接挑战跟她野战的……
“没有。”替她整理好狼籍,陆品川才开始整理自己。
没一会儿,他就又恢复成了原来那副正气凛然、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副妖~娆禁~欲的男人根本就没存在过。
看着他的侧颜,纪品柔越来越觉得这男人真的很帅,身上透着的那股禁~欲气息让她越来越沉迷,几乎无法自拔……
忍住靠过去,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陆品川,怎么办,我有点担心自己以后找不到跟你实力相当的男人,大鱼大肉吃多了,青粥小菜就没味道了……”
陆品川不是圣人,而是男人,喜欢的女人当着面说这样的话,心中难免会不舒畅。
但他不是那种冲动蛮横的性格,被一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此和纪品柔闹不愉快。
再说纪品柔的个性,自己若真因为这话对怒对她做了什么,恐怕只会让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所以,哪怕心里不高兴,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惊人的自制力直接压了下去,搂着她的蜂腰,唇贴着她的太阳穴停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就不要找,一直留在我身边。”
其实不管是打算破坏陆品川和墨璟衣婚姻那时,还是跟陆品川勾~搭在一起之后,纪品柔都没有认真去想过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更没有要和他长久纠缠的意思。
她原本的计划是破坏了陆品川和墨璟衣的婚姻之后就拍屁~股走人,从此再没有瓜葛——
她被外派到y市两年,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很快就会回s市了……
现在听陆品川突然提到以后,纪品柔不住在脑中想了下两人缠在一起的日子,好像也不赖。
只是很多事不是她觉得不赖就可以的。
除了霍家那边的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外,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她工作快要期满得调回去,s市有她最亲的两个人在等着她回去。
这次外调y市,她没有征求奶奶和楚楚就定下来了,要走的前两天才说,奶奶和楚楚知道了很不高兴。
尤其是奶奶,觉得她一个十几岁的女离子背井离乡的跑到千里之外的y市工作很辛苦,坚决反对,纪品柔哄了好久,并保证两年一定回去,以后不管什么外派都不往上凑了,奶奶才总算是原谅她。
回去的计划是不可能变的,陆品川她也有点不愿意分开——
陆品川这个人虽然挺没趣的,半天吭不出一个声来,但是对自己很好,无论什么事都纵容着,除了奶奶和楚楚,没有人比他对自己更好了……
人就是这样,被伺候惯了,突然之间要回到原来的日子,心里肯定会觉得失落。.
“没羞没臊。”陆品川轻斥,脑中浮现一些绮丽的画面,耳根微地发红。
纪品柔看新大陆一样看着他,简直惊奇到极点了,踮着脚小脸凑到他的肌前,仔仔细细地端详,怕自己看错了。
“不是吧陆品川,你都几岁了,还害羞?”
“……”陆品川装作没听到,不理。
“帅哥别这么高冷嘛,多没意思啊!来,给爷笑一个!笑好了有赏。”
说话轻浮不说,食指还挑起了他的下颚,一脸地主家女儿带着几个狗~奴才上街抢调~戏男人的架式。
陆品川的耳根又红了一些。
纪品柔看得各种新奇,正准备凑上去给他来就重口味的调~情。
结果才刚踮起脚。
叮——
电梯门忽然开了。
纪品柔吓了一跳,飞快地从陆品川的身上下来,闪到角落,惊慌的模样看着电梯外的人。
是清洁卫生的阿姨……
纪品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清洁阿姨本来要进电梯,脚步迈出去了才发现是往上的,提着桶和拖把退了出去。
陆品川看她提水时吃力,伸手帮了一把。
清洁阿姨连连道谢,不断地说他人真好。
陆品川却只是微微点了个头,就把门给关上了。
一转头,触上纪品柔玩味的打量目光,微微一哂,“怎么?我身上有什么不对?”
“没……”纪品柔摇头,忽然一个蹦高跳到他的身上,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
没料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陆品川被扑得往后退了一小步,迅速地托住她的臀,免得她摔下去,声音里带着沉沉的笑,“刚才不是还一副跟我划清界限的模样,这会儿又不避讳了?”
“没办法,热情帮助人民群众的解放军叔叔太帅,把持不住。”纪品柔搂着他的脖子用力地香了好几下,弄得陆品川耳根又红了一些,挺不好意思的。
电梯门一打开,就匆匆抱着她回房。
他一点也不排斥纪品柔黏着自己,甚至希望她多黏着自己,拿身上还穿着军装,被人撞见了总是不太好。
……
进屋,伺候纪大小姐穿鞋坐到沙发上后,陆品川转身进厨房拿碗筷。
出来的时候看到纪品柔正猫着腰偷吃,听到脚步声迅速地坐直身体,一副什么事也没做过的模样,手上和脸上的油渍却早就出卖了她。
这个时候,她的小孩子习性真是展露无遗。陆品川把摇头失笑,抽了几张面纸递过去。
纪品柔不接,一副你不要血口喷人的表情,“干嘛呀?你不会以为我偷吃吧?我才不是干这种事人。”
陆品川笑了笑,没戳穿她,“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马上去。”纪品柔跳起来,朝洗手间的方向跑。
到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又乐颠颠地奔回陆品川的面前,脸颊红红的。
“怎么了?”陆品川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她。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帅的。”捧着他的脸用力地啵了一口,兔子般一溜地钻进了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得意洋洋地指着他薄唇上的滑腻,“好啊陆品川,我洗个手你就偷吃了!”.
陆品川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知道。”
“知道你还说好?!”纪品柔不由自主地扬高音量,莫名地生气。
现在这个社会,离婚其实已经不算什么了,也没有规定军~婚不能离,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虽然比普通的婚姻要难一些……
但是陆品川和墨璟衣不同,陆、霍两家的声望和地位,注意让陆品川和墨璟衣的婚姻不可能像普通的婚姻一样简单。
更何况,还有一个对她恨之入骨的墨宝玥。
墨宝玥现在是因为理亏在先,才不吵不闹。
要是墨宝玥知道陆品川是为了自己才跟墨璟衣离婚,怕是会搅得天翻地覆,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
纪品柔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不在乎这些。
问题是陆品川,他有大好的前途,若是曝出那样的事,就算家世再好,恐怕也保不住他。
简单地来说,这件事捅出去,他就会被毁了!
纪品柔不相信陆品川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结果这男人却丝毫不考虑,轻飘飘地应好,傻子都没他这么蠢的!
纪品柔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又用力地咬了他一记。
“突然改属狗了?”陆品川失笑,俊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越是平静,纪品柔就越生气。
“没见过像你这么白痴的男人!居然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未来,就不怕一切都被我毁了么。”
用力地推了他一记,生气地转过去,不想再跟他说话。
陆品川从背后环住纪品柔的腰,不顾她的抗拒,下颚轻轻地抵在她的肩膀上,“不是说我是你的小狼~狗么?到时候你就干脆养着我,然后我专心地伺候你……”
“让女人养,你有没有出息啊?”纪品柔无言,真不懂这男人心里在想什么,那么大的事,他居然回应得这么轻飘飘,但不可否认,心中的火因为陆品川的态度消散了不少,哼哼地嫌弃,“我又不是傻的,有免费伺候的不要,还花钱。”
陆品川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了一会儿,纪品柔打破了沉默,低低地声音响起,“我不会说的,你别想趁机赖上我,让我养你……”
“嗯,那换我养你。”
这话听着越听越像夫妻间的对话……陆品川真打算跟她一辈子在一起?
想着,纪品柔胸口暖暖的,不再为刚才的事纠结了。
“陆品川,我想下楼散……算了,还是呆着玩会儿游戏吧。”纪品柔本来想说下楼去散散步,想到小区都是熟悉的脸孔,还到处是监控的,被发现了就不好了,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伸脚轻踢了下他的小腿,“你帮去拿平板。”
陆品川听话地照做,回屋拿了平板出来,似笑非笑地问她,“还需要什么服务?”
“你坐下来,让我靠着。”纪品柔女王范道。
缠着青绿着花藤的秋千轻轻地荡过来荡过去,陆品川的表情有点排斥,但还是坐下了。.
纪品柔偷笑,从他的胳膊底下钻过去,不容拒绝地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吊上去,“别生气了,我以后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和南宫霁云联络了。”
一开始纪品柔的脑子是懵的,弄不懂陆品川为什么生气。
但她是个很聪明的人,结合了一下前后事情,立刻就明白陆品川在气什么——
这个闷马蚤的男人,估计是不喜欢她看别的男人的身体,哪怕是爱情动作片也不行。
“那个……我其实并没有看过那些视频……”为了让陆品川消气,她开始扯谎。
陆品川低头睨了她一眼,直接把人拉开,第一次用凌厉的口气跟纪品柔说话,“没看你知道里边还有欧美的?”
“这……文件有分类的嘛……”纪品柔被他一堵,差一点无言以对,幸好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找到了应对的借口,“而且不是有预览图么……”
陆品川凝眸,想起被自己删除的视频的确如纪品柔所说的那样,分类得很清楚,还有预览图。
布满阴霾的俊脸缓和了一些,声音却还是紧绷着的,“真没看过?”
“没有!我发誓!”纪品柔一脸认真地举起三根手指,眼睛却因为不断洒下来的热水有点睁不开,头发全被被打湿了,黏在脸上,挡去了所有的视频。
她用手撩开,然而没几秒,又被水淋得耷拉了下来。
纪品柔只好不停地重复一样的动作。
看着她努力想要说明,却被热水弄得狼狈万分的模样,陆品川心中就算再不高兴也没办法生气,伸手替她把长发全部往后捋,拿了根皮绳扎上。
纪品柔一看陆品川的模样就知道他不生气了,暗暗地吁了口气,双臂重新圈到他的脖子上,身体贴上去蹭了两下,心有余悸地开口,“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
陆品川身高一八五,而纪品柔只有一六零出头,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让纪品柔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勉强地挂在他身上,很吃力。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坚持要挂在他的身上。
陆品川无奈地摇头,大掌一托,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纪品柔顺势就扑了过去,缠住他的唇。
陆品川目光一凝,这才发现她身上什么也没穿,莹白的皮肤在热水的洗~礼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双瞳一暗,迅速地回应。
吻上之后,很多事就变得顺理成章。
等他们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纪品柔站都站不稳,是被陆品川直接抱出来的。
大床随着两人躺下的动作摇晃了下。
陆品川替两人盖被子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话,“9月请二十天假,陪我去f市。”
“f市?”纪品柔本来还晕乎乎的,听到f市,立刻就清醒了过来,瞪着陆品川,“你要去找南宫霁云麻烦啊?”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陆品川反问。
废话!当然是!
要不然在浴室里你能那样折腾,各种姿势都来,差一点没把我的腰给弄断了?.
还没回过神来,唇上已经贴上来一片柔软。
纪品柔响亮地在他唇上啵了一下,夸张地捏他的脸,“真乖。”
“……”
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陆品川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先前看她累得倒头就睡,还真有点担心她会生病。
伸手将她的长发勾至耳后,陆品川的眼神非常地温柔,“快起来,我去把饭菜热一热,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纪品柔本来要说好,想起陆品川和自己一样搭了那么久的车,下午还去处理了公事,肯定也累了,不舍得他再累,于是开口道,“自己弄不知道要多久,不然我们出去吃吧?大学附近肯定有不少好吃的。”
“你的身体没问题?”陆品川倒是不反对出去,这附近的确有很多餐馆,就是担心她精神还没恢复,到处乱跑会不舒服。
“放心顺,睡了一下午,我精神好得不得了,不信的话,我们先做一次再出去?”说着,手往他的皮带探去。
还没碰到就被陆品川截住拉开,“别闹,我去换衣服,一起出门把晚饭解决了。”
“扫兴!”纪品柔不满在咕哝,但还是松开坐了起来,看着陆品川从行李箱里拿了套便服,转身要去浴室。
“你干嘛呀?”纪品柔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陆品川扬了扬手中的衣服,“我去把军装换下来。”
难得有机会和她一起出门,陆品川不希望被身上的衣服限制了自由。
“换衣服干嘛要去浴室,你是女人么,扭扭捏捏的,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看过,就在这里换吧!”
陆品川一想也是,两人都这么亲密的关系了,的确是没什么好避讳的,于是就没坚持了。
……
陆品川的房子离大学很近,隔了两条街而已。
两条街里,其中有一条开了很多的餐馆,大江南北,什么菜系都有。
八点多,纪品柔是真的有点饿了,也没挑,和陆品川随便找了家餐馆解决晚餐。
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早,纪品柔想到x大靠海,缠着陆品川带她去海边散步。
陆品川没答应,“太晚了,海风大,下次再去。”
“你这人真是没情~趣!风大不是正好么,给你抱我的机会。”纪品柔没好气。
“天太冷了,回家。”陆品川没得商量地攥紧她的手,比起情~趣,他更在意这女人的身体。
f城位置偏北,9月已经开始转凉了,从餐馆出来他就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都是冰的,更何况是海边?
他们身上没穿多少衣服,真去了,这女人非得生病不可。
想着,干脆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再次再一起去。”
听他这样说,眼里又全是担忧,纪品柔也不跟他作了,亲密地挽住他的手臂,一起离开。
在街角转弯的时候,纪品柔眼前一晃,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赵上绮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挽着手逛街。
皱了皱眉,纪品柔想要看清楚是不是赵上绮,然而再抬头的时候,人群中已经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陆品川本来不想让纪品柔这么大太阳地跑来跑去,看了眼前红着脸的女学生一眼,松了口,“出门记得带伞。”
“知道啦,老妈子。”纪品柔冲着话筒用力地啵了一声挂断,随便找了个路过的学生问路。
她没来过x大,不熟,怕走错地方,会碰到南宫霁云。
还有最重要的是,刚才通话的时候,纪品柔好像听到了陆品川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女人抽泣声——
那个闷马蚤男人,不会才到学校当了不到一天的教官,就勾~搭上女大学生了吧?
仔细一想觉得不对,陆品川那种木头,应该干不出勾搭女生的事,八成是哪个女学生看上他了,正纠缠。
想到这个可能性,纪品柔的眉深深地蹙了起来,脚步一下子加快了。
……
纪品柔想得没错,陆品川的确是被缠住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大学生。
穿着作训服,二十岁左右,青春靓丽,长得很漂亮,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水,我见犹怜的模样,能够激起很多男人的保护欲。
陆品川看在眼里,只觉得麻烦。
他不喜欢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动不动就林黛玉一样哭哭啼啼的女人,搞得每天跟天要塌下来一样。
不过就算眼前这个女生不是这样的个性,陆品川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想到刚才的通话,陆品川紧握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微微上扬,脸色瞬间变得柔和,不再像方才那样冷硬。
这一切看在女大学生卓兰的眼里,是那么的刺眼,拔高的音量质问,“电话里的贱~人是谁?”
对她冷淡得像个陌生人,却因为一通陌生女人的电话瞬间变得柔和,卓兰不能忍受!
她是x大的校花,不但家世好、长相好、学习更是一等一的……从小到大众星拱月,男人都是围着她转的!
结果被冷冰冰地拒绝就罢了,这个男人还当着面对另一个女人和颜悦色。
陆品川蹙眉,看着前一秒还恬静有礼,转眼就刁蛮泼妇般的卓兰,黑眸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如鞭子一样抽打着空气,“卓同学,你的父母没都过你尊重别人?这种恶毒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这次念在你年纪小,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勾~引别人的男人,她不是贱~人是什么?”卓兰本来就很愤怒,自己居然被拒绝,现在还被陆品川训,再也忍不住爆发了,没有了平时的模样,像个泼妇一般大吼大叫。
若不是这一带比较偏僻,没什么人经过,恐怕明天的学校论坛就会爆出校花骂街的事。
陆品川眉越蹙越深,不能接受卓兰一而再再而三用言语污辱纪品柔,瞳孔缩了下,拿出手机,“x大的学生,我无权处理,但今天的事,我会告诉校长,由他来处理。”
“告诉校长?”卓兰嘲讽地嗤笑,“陆教官,你不会以为,校长也管我的事吧?”.
虽说到时候可能会被外公责备,但只要她怀孕,外公应该不会阻挠……
“……见家长呢?订亲呢?聘礼呢?你不会打算把这些步骤全省了,直接几块钱领个证就打发了我吧?”纪品柔嘻嘻哈哈地调侃。
其实她说这些,并不是真的要让陆品川照着做,只是觉得他们现在谈这个,有点太早了,虽然她内心并不排斥这件事——
她和陆品川相处得是挺不错,但并不代表一切就会非常顺利。
风平浪静之下,往往是可怕的暴风雨。
除了墨宝玥母女这两个不定时炸弹,陆品川显赫的家世也有可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大概是从小经历的事太多了吧,纪品柔的认知里,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中,现实根本就没有。
否则的话,她妈妈当年也不会因为不小心沾了个王~储,落得那样的下场……
陆品川看出她在顾左右而言其他,没有在说下去,骨结分明的手缠着她的长发,转移了话题,“想好要去哪里玩了么?”
“还没。”纪品柔摇头,忽然担忧地看着他,忧心忡忡,“你能走得开陪我去玩呀?刚才那个女学生会为会告白不成恼羞成怒,以后专门盯着逮你的小辫子,然后一状告发到部队去?”
“休息时间陪女朋友,部队没那么死板,连私生活都管,不用担心。”陆品川风清云淡地开口,根本就没把卓兰的事放在心上。
纪品柔却没办法像他这么看得开,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给南宫霁云打了个电话,了解卓兰这个人——
f市富商的掌上明珠,在f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x大就是卓兰的爷爷创办的,除此之个,卓兰还有嫁给某高~官的姑姑、在部队任要职的堂兄……
这么显赫的家世,卓兰刚才敢那么狂,也是有道理的。
之所以会被自己的几句话给吓退,估计也是怕真遭遇网上那样的事。
南宫霁云说了一些卓兰的资料后,担忧得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之间关心起和她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卓兰。
纪品柔之前以好奇这个借口搪塞了过去,现在想起来,却很为陆品川担忧,真怕卓兰会惹事。
其实陆品川的家世,根本不用担心卓兰的小手段,也没人敢动陆品川。
纪品柔就是觉得,平白无故惹这么个事很烦人,不希望陆品川为难。
想了想,“陆品川,要不陪我玩的事还是算了吧,你先专心搞军训,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部队虽然不比职场,但该防——唔!”
后面的话猛地被吞噬。
纪品柔瞪大双眼,看着突然亲过来的男人,愣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被陆品川压进了沙发里。
“陆……”纪品柔刚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舌就已经窜了进来,啃~吮扫荡。
这个马蚤男人!
一饱暖就思淫谷欠!
纪品柔用眼神瞪他,双手却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
“好。”陆品川回答,俊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全身的肌肉却因为她这句话绷紧了。
“没领证前,你不准让我怀孕。”纪品柔又道。
她是妈妈意外和那个男人生下来的,就因为没有婚姻的保障,所以身份才会这么尴尬,从小到大总是被人嘲笑野孩子。
纪品柔不愿意自己的孩子经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
这一次,陆品川没有说好,浓眉深深地蹙了起来。
“干嘛?不乐意啊?”纪品柔不高兴地嘟嘴。
陆品川纠结了半晌,还是开了口,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开口,“我不喜欢有东西隔着我们……”
没想到向来克制的男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纪品柔脸轰地一下就红了,突然害羞起来。
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这样真逊,于是以牙还牙地靠在他的耳边,“我倒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
“一,你从现在开始禁谷欠,二,以后你克制着,别弄进去。”
“……”
看着他瞬间就红透的脸,纪品柔有一种扳回一城的畅快,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陆品川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抬眸,才发现四周围了不少的看戏观众。
陆品川没有在众人面前表演的嗜好,拉着纪品柔避开人群,到角落去了。
众人见没戏可看,纷纷散去。
这边。
纪品柔坐在木制的长椅上,晃着双腿,看月老庙里进进出出的人群,几乎要把门槛都挤破了。
本来她还想进去求个签,看到人这么多,头皮不由自主就有点发麻。
她不喜欢挤在人群中的感觉,更何况刚才还和陆品川闹了那么一下,肯定很多人都记得他们的面孔。
想了想,纪品柔心中有了决定,挽着陆品川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陆品川,人太多了,我们就不进去了吧?反正也许愿了。”
“好。”陆品川回答,声音哑哑的。
纪品柔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大一小,差别非常明显,却是如此地契合,忍不住又笑了,胸口满满的甜蜜。
换作以前,谁要是告诉她男女在床~上滚能滚出感情,纪品柔一定一脚踹他脸上去,骂他脑残。
但是现在,她好像真的跟陆品川滚出感情来了。
否则的话,不会跟他提结婚要孩子的事的。
想到孩子,纪品柔脑中浮现的,就是长得和陆品川一模一样的小孩,挥舞着小短腿冲自己跑过来喊妈咪的情形,胸口一阵阵地发热。
转头吻了吻身边男要的下颚,啃了一会儿才开口,“陆品川,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男女都可以。”
纪品柔很满意他的回答,“那你想要几个孩子?”
“你想生几个?”陆品川反问。
他对孩子其实没有太执着的想法,之前一直想让纪品柔怀孕,也仅仅是希望用这个牵住这个女人。
如今纪品柔开口要跟自己领证,陆品川悬着的心算是落回了原位,对孩子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虽然说之前陆品川在这件事上也挺急躁的,但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有点把纪品柔给惊到了,娇嗔地拍他的手臂,“你干嘛——”
根本就没来得及说话,就彻底地被压倒了……
……
……
……
事后,陆品川抱着她躺下,又浓又重的呼吸拂在颊边,引来一阵阵的战栗。
纪品柔窝在他怀里,气息也喘的厉害,脑子里全是陆品川刚才的模样。
今天的他特别地动情,每一下都好像要顶进她的心里,彻底地纠缠……
越想脸越红,全身几乎在瞬间都要烫起来了,拼命地往他怀里钻。
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他的某处,又把刚偃旗息鼓的男人给弄得激动了起来。
陆品川直接翻身,就压了上来。
两人抱在一起,动情地接吻。
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纪品柔忽然身体一僵,叫停了他,“等等!陆品川,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一句话,让陆品川所有的动作僵住,被情谷欠憋得猩红的眼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不信你摸摸看。”纪品柔苦着脸,好烦自己这老是不正常的月事,要来不要的,搞得她很无语。
陆品川伸手探了探,果然沾到了淡淡的红艳,瞬间什么谷欠都没了,翻身坐了起来。
纪品柔也跟着坐起来,脸色垮垮的,“我不是故意要扫兴,我的月事一直都不怎么准……”
“这种事没什么好道歉的。”陆品川倾身吻了吻她的唇,“行李里有卫生棉么?”
“没……”纪品柔摇头,“昨天就要来不来的,我把最后一片用掉了。”
“在床~上躺着,盖好被子别关凉了,我出去一趟。”他说着,迅速地套上了衣服。
“出去干嘛?”纪品柔抱着他的手臂,有点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
“给你买卫生棉,家里没有。”看出她不想一个人呆着,陆品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很快,就在楼下。”
“嗯。”有了保证,纪品柔才点头松了手。
陆品川拿着皮夹和钥匙匆匆地出门了。
纪品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怕弄脏了床单,虽然刚才两人的纠缠已经弄得到处都是痕迹,她还是裹着薄被进了洗手间。
检查了一下,发现虽然来了大姨妈,但和昨天一样,量不多,只有一点点。
纪品柔有点郁闷。
这算个什么事啊!
要就赶紧来,然后结束啊,这一天一点的,不是折腾人么。
而且这次来月事身体也感觉怪怪的,以前来的时候,除了比平时累一点,并没有太多的后遗症,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觉得小腹隐隐地抽紧。
不会是跟陆品川做得太多导致的吧?
可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相互吸引,本来就比较克制不住嘛!
就在纪品柔唉声叹气的时候,陆品川回来了,提着一大包的卫生棉。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整整一大袋,就她来大姨妈的频率,都够用两年的了。
“不知道你习惯用哪种,就每样都挑了。”陆品川认真地在袋子里翻着,一边还问他,“什么牌子,哪种?”.
四个月……
那不是和陆品川在一起后没多久就有了?
孩子在她肚子里呆了那么久,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发觉,还一直乱来……纪品柔想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放纵,不由冷汗。
幸好这孩子生命力够顽强,不然照她和陆品川那样胡来折腾,怎么可能还保得住……
医生看着她呆愣的表情,“你不会今天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吧?”
“呃……我……那个……月事一向不准……而且也没有什么反应……”
医生看她还年轻,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没责备,“现在知道了,就不要再像之前那么蛮来,多卧床休息。夫妻生活还是可以有,但尽量不要挑战高难度的动作,免得伤了孩子……”
纪品柔知道医生指的是她和陆品川太激烈,导致出血的事,红着脸点头,“好,我记住了。”
医生看她非常看重孩子,不像是那些不知轻重的女孩子,不懂得保护自己,有了孩子就流~产,扼杀小生命跟掐死蚂蚁一样轻松,多嘴了一嘴,“男朋友没陪你来?”
“他今天有工作,我怕打扰他,就暂时没说。”
医生点点头,看了病历上婚姻一栏的未婚二字,提醒她,“孩子已经四个月,很快就会生下来,趁这段时间赶紧把证领了,免得到时候没医院方面的出生证明上不了户口。”
纪品柔慎重地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之后,医生说了很多注意的事项,纪品柔都一一点头记下,怕自己忘了,还特别用手机录了下来。
医生还见过不少像纪品柔这个年纪的孕妇,大多都是来流孩子的,像纪品柔这样认认真真记录,要把孩子生下来的,还真是没见过几个,不由对她多了些关照,交待她怀孕期间一定要注意,尽量不要生病,因为很多药孕妇用了会对孩子有影响。
由于纪品柔有点感冒,医生特别交待她要多喝热水,多休息……
只要是对孩子好的,纪品柔都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等从诊室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了。
坐在走廊的公共座椅上,纪品柔就要给陆品川打电话。
忽然眼前晃了下,感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面前走过,进了诊室。
纪品柔怔住,短暂的停顿后抬头。
下一秒,瞪大了双眼。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纪品柔会在这里,表情也是僵住了。
两人就这样对看了几秒,站在门口的赵上绮率先打破了沉默,“水净……你怎么……会在这里?仲威不是说你回家了么?”
纪品柔看了她身旁的男人一眼,再看看她手里的病历,缓缓地站了起来,“南仲威的么?”
赵上绮别了下眼,逃避纪品柔的眼神,没有说话。
倒是她身边的男人开了口,“南仲威是谁?你朋友么?”
赵上绮没回答,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
纪品柔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孩子不是南仲威的,而是眼前这个男人的。
赵上绮跟南仲威在一起,孩子却是别人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南仲威是朋友,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当初他找我,让人假扮他女朋友的时候,我也很惊愕。当时我和承祁的婚期已经定下了,说实话我内心并不想蹚这浑水,怕承祁不高兴。后来南仲威跟我说了你的身世,当时我已经向公司申请了调回f市,以后基本不会再去y市,心想以后应该不会有机会碰见,所以才同意了……”
赵上绮没想到的是,世界竟然这么小,和纪品柔在y市大半年都没遇上,却在回了f市后遇上了……
纪品柔怔怔地坐在那里,听着赵上绮的话,就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似的,脑子完全是懵的。
南仲威是她妈妈哥哥的儿子?
这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大了?
她妈妈十几岁就跟家人失散,之后一直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回国之后,总算是有了些眉目,找到了当年和家人一起出去的朋友,得到的却是搭着妈妈家人的船遇上了大浪,无一人幸免的消息。
纪品柔一直以为妈妈那边早没亲人了,赵上绮现在却跟她说,南仲威是她表哥……?
“水净,仲威不是故意的,他是怕说了刺激到你……”
“我为什么会受刺激?”纪品柔问。
南仲威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就应该也知道,妈妈当年为了找家人费了多大的劲,到死都念念不忘。
而她也没有因为当年那个消息,就放弃寻找。
她想着,哪怕找不到活人,祖坟总有吧,至少让妈妈死后能回到故乡。
只可惜当年兵荒马乱的,妈妈跟着家人逃难的时候虽然已经十几岁,但为了能买到离开的船票,一家人在国内各个城市辗转,每天担惊受怕,不是藏就是躲,耳边不断的响着炮火的声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经历过这些,没吓疯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记得原来的地方了?
回到z国后,纪深云尝试带着她找过故乡,可惜记忆太零散了,又过去了几十年,很多地方早就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根本就找不到。
因为这样,她们母女才会在x市附近很像纪深云年幼时故居的地方住下来……
……
这些她都跟南仲威说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多希望能找到妈妈的亲人……
到了赵上绮这里,却成了知道身世后会受刺激……这是什么逻辑?
依她看,是纪……哦不,现在他们改姓南了……难怪她一直奇怪,z国没有内~战前,纪家好歹也是名门,怎么会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就南仲威现在的身份,估计是回s市后,做了手脚吧。
纪品柔嘲讽地扯了扯唇,扬起一抹连自己都分不清的笑,“是因为我妈妈的职业吧。”
名门大户,出了个流落风~尘的女儿,不愿意再认,也挺正常的,呵呵……
“……职业?什么职业?”赵上绮一脸迷糊的表情。
“没什么。”纪品柔有些意外南仲威没有把妈妈的职业说出去,但这个侧面证明了她心中的想法:南家觉得妈妈败坏了门风,明知道她们的行踪,却不认…….
难怪她晚餐都没怎么动筷!
“做详细检查了没有?医生怎么说的?马上去医生!”
说着就要把人横抱起来。
纪品柔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啊,就是小问题,你干嘛呀!搞得跟天要塌下来一样。”
听她这样说,陆品川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了下来,“什么问题?”
纪品柔没回答,指了指搁在玄关处的包,“你帮我把包拿过来。”
没有立刻行动,陆品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没事,才去拿了包过来。
因为担心,他的下颚始终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看着他紧张万分的模样,纪品柔胸口暖暖的,止不住又勾了唇,装模作样地把病历和检查报告翻出来递过去,眼底盈盈的笑意,“你自己看吧。”
陆品川本来还以为纪品柔身体真的出了大问题,可她的模样又不像是坏事……
疑惑地接过病历和报告……
陆品川想过纪品柔感冒、水土不服、月事出了问题……总之想过很多种会在病历上看到的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纪品柔怀孕的消息。
被狠狠抡了一棍般,脑子发麻,怔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动静,一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冒着火,仿佛要把手上的东西给灼穿……
她怀孕了,已经四个月,孩子成形。
粗粝的指轻扶着b照上的图,陆品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胸口被狂喜的情绪充斥着,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眼前的报告……
……
连去月老庙都惦记着孩子的事,纪品柔还以为他知道自己怀孕后会很高兴,虽说陆品川的个性不可能做出抱着她大吼大叫转圈圈的行为,但也不至于一点反应也没有吧。
被这个消息给震傻了吗?
纪品柔蹙眉,轻轻地推了他一记,“陆品川,你还好吧?”
“嗯……啊?”陆品川滞了下转头看过来,一脸的茫然。
纪品柔一看他那呆样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说话,长长地叹了口气,调侃他,“不就是怀孕么,至于把你呆成这样?要是孩子出生了,你是不是要直接呆成傻子啊?”
陆品川没说话,深邃的双瞳直勾勾地盯过来,眼底的光芒亮得灼人。
纪品柔被他看得胸口有点发颤,突然之间脑子也空白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时间好像瞬间凝结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陆品川忽然双臂一张,将她揽进怀里。
“干嘛呀,真高兴傻了?”纪品柔怔了下回神,挣扎了下想抬头看他的表情,被陆品川托住了脑袋,直接按在肩膀上。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低沉醇厚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微微的颤动,让纪品柔心中那点逗他的念头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停顿了几秒,双手绕到他的背后圈紧,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整个人都埋进他的胸膛里。.
尴尬地扯一下嘴角,她终于消停,认真要接电话。
老实说,纪品柔是不想接南仲威的电话的,怕陆品川误会什么,只能接了,口气不是太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电话接通后就一直没有按掉,除了纪品柔靠在陆品川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其他的南仲威都听见了。
还有两人接吻的声音,也一清二楚地传了过去。
即使没有在现场,南仲威也能想象,纪品柔和陆品川现在是什么状态。
额际的青筋暴跳了几下,险些没绷住直接责骂纪品柔不知轻重。
撇开陆品川的家世不谈,光是陆品川的前妻是墨璟衣这件事,就够呛的了!
更何况,陆家还有陆建国那一尊势利的大佛!
还有,陆品川已经知道她的接近是有目的的……哪个男人有那样的度量,毫无芥蒂就接受目的不纯的女人?
一直以来,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希望纪品柔不要玩火,很容易出事,结果这丫头不但不听,还连孩子都怀上了!
若是陆品川有意报复呢,突然抛弃她和孩子,她要怎么收场?
南仲威越想就越觉得头疼,不停地揉眉心。
这丫头平时精得很什么似的,怎么到了关键的进候,就倔得非得一条路走到黑,不碰南墙不回头?
深吸口气,压住胸口几欲脱口的指责,努力地维持着平时的稳定,却还是能够听得出来声音异常地紧绷,“你现在和陆品川在一起?”
“你这么晚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这个无聊的问题?”
“品……水净!”南仲威下意识叫她的名字,忽然想到什么又改了口,“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他!把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纪品柔沉默,抬眸看了陆品川一眼,发现他下颚线条紧绷,眼色比方才深了一些,隐隐透着火光,明显是动怒了,凑上去啄了下他紧抿的薄唇,以嘴唇告诉他自己不会走的,见他神情缓和下来,才开口,“没事的话我挂了,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水净!你知不知道,一旦这件事爆发的后果?”南仲威音量倏然扬高,急促的呼吸显然已经快要压抑不住怒火。
“我知道。”纪品柔沉默了下,觉得还是告诉一下南仲威比较好,“回y市后,陆品川就会打结婚报告,我们会尽快结婚。”
“结婚?”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南仲威一怔,脑中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纪品柔和陆品川从此就幸福快乐,而是她在婚礼上被抛弃羞辱,愈发地担忧起来,“不行!我不准你跟他结婚!马上收拾东西,告诉我地址,我派人……我过去接你!”
南仲威强势的语气,让纪品柔想起了南家人对母亲的态度,呵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开口,“南仲威,你不觉得自己手伸得太长了吗?我要跟谁结婚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现在跑来管她,早些年她和妈妈找他们的时候干嘛去了?.
纪品柔主动地偎过去,和他抱在一起。
“还好么?”陆品川暗哑地问,脑子里全是她叫自己名字的那一幕。
一直以来,纪品柔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直接叫他的名字还是第一次,一激动,就没忍住……
“嗯。”纪品柔点头,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了,“好困……”
“困了就睡。”陆品川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她的唇,亲了亲。
“可是还没洗澡,不舒服。”
“躺着,我去拿条热毛巾。”
语毕,他轻悄地起身,去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发现床~上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淡橘色的灯光下,皮肤像瓷器一样光滑细腻,泛着淡淡的粉色,被情谷欠洗~礼过后的风情。
陆品川心中一阵情动,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地吻了下她的唇,然后才低头清理。
纪品柔的身材很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的赘肉。
陆品川需要很仔细地看,才能看到她小腹有一点微微地隆起,大掌轻轻地贴了上去,打招呼似的,轻轻地摩挲。
想着再有几个月,就会有一个流着他们骨血的孩子,陆品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倾下身去,吻她的小腹,心里默默地打招呼——
宝宝,你好,我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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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品柔觉得她绝对是史上最轻松的孕妇,一点妊娠反应也没有,喜好也没有任何的改变,该喜欢什么还是喜欢什么。
尽管如此,陆品川还是担心,只要不工作,基本都陪在纪品柔的身边,事事亲力亲为。
以前陆品川就对她够好的人,有了孩子之后,更是直接把她当成了易碎的花瓶,哪怕去洗手间都要紧紧地跟着,搞得纪品柔有点无语。
“陆品川你出去啦!你呆着我怎么上厕所啊?”纪品柔推了杵在洗手间的男人一把,觉得他真是有点变~态了,居然连上厕所都要跟着。
虽然说两人什么事都做过,该看的也看了,她也一向很大胆,有事没事就欣赏陆品川的身体,但是再亲密,生~理~需~求这样的事,也不能就这样摊着啊,多窘……
“我在这里看着,免得你摔了。”陆品川不但没走,还搬了椅子坐下。
那一瞬间,纪品柔觉得头顶飞过一只乌鸦,整个人都快魔怔了,深吸了口气,只能来点重口味的了,“陆品川,你再这样盯着我会便秘的。”
结果那男人却丝毫没理解她的害羞,还一脸地疑惑,“好好的怎么会便秘,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下午我陪你去一趟医院。”
纪品柔扶额,好希望有个外星人出现,把陆品川暂时捉走——
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
真是不知道该气还是快笑!
暗暗吐纳一番,将情绪稳住,“陆品川,要是你解决这种事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搬个小凳子盯着,你觉得你会是什么心情……?”.
在y市闹了南仲威的事之后,纪品柔问过陆品川,要是陆建国反对他们怎么办。
陆品川的回答是,易擎军一向不让陆建国插手他的事,只要外公易擎军和母亲易雅娴喜欢她就行。
所以,即使知道陆建国不好相处,纪品柔也没太放在心上。
一个向不过问陆品川任何事的陆建国突然来了y市,纪品柔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和陆品川的事陆建国知道了,半个月前就来了一次,得知陆品川因为军训去了f市,又回去了。”南仲威叹气,“这次来,陆建国是掐准的时间的。”
“他来做什么……?”纪品柔问,心里不安。
“陆建国那种人,你觉得他能做什么?”南仲威嘲讽地扯了下唇,丝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自然是来阻止陆品川和你的。”
“陆品川的事不归他管……而且他既然要阻止,为什么不去f市找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陆建国的个性,你以为他会把事情闹大,然后让所有人看笑话?他得顾着陆品川的仕途,所以这件事不可能摊开了说,只能私下进行。”
纪品柔沉默——
私下进行,这的确很像陆建国的风格。
纪品柔忍不住想,陆建国现在找陆品川,那下一步是不是该找上自己?
陆建国找上门的时候,会说什么?
甩支票到她脸上,勒令她和陆品川分手,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
这个念头一闪,纪品柔下意识就捂了捂小腹。
南仲威注意到她的动作,眼底愈发地着急,“走吧,趁陆建国还没找上门来,收拾一下,我送你回s市,以后别再联系了,就当做了一场梦,陆家的门槛没那么好进,咱们也不屑进,否则什么时候出事都不知道……”
南仲威话里有话。
只是此时的纪品柔满脑子都是陆建国找上门了,陆品川怎么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南仲威的暗示。
轻轻地摇头,“我不走。”
“纪品柔!你心里在想什么?陆建国都找上门来了,你不走留着让他羞辱么?”南仲威简直要气炸了!
陆建国是什么人?
在名利场滚了几十年,早就被染成了黑色,眼中只有利益。
陆建国无声无息的这半个月,一直在调查品柔。
好在纪品柔用的是假名,很多的资料也刻意地抹过,陆建国应该查不到太多的事,顶多就是查到纪品柔父母不祥。
寻常人眼里,父母不祥或许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在陆建国那种人的眼里,却是死罪。
陆建国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想的自然是扩大巩固自己的势力,希望陆品川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怎么可能看得上纪品柔?
以他对陆建国这个人的了解,陆建国找上门的时候,肯定不会口下留情,话有多难听,他就能说到多难听。
南仲威倒不是怕陆建国说话难听,纪品柔的个性,要她乖乖地受着陆建国的羞辱基本不可能。
相反,陆建国可能还会被纪品柔的话给气死。.
“普通家庭?”陆建国听到这话,终于再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脸部表情扭曲着,“父母不祥也叫普通家庭?陆品川,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女人离的婚!”
“我和墨璟衣离婚和她无关。”陆品川淡淡地回答。
顾及两家的颜面,他和墨璟衣离婚的真正原因,只有墨璟衣的父母知情,并没有宣扬出去。
身边的几个战友虽然知情,但这毕竟不是好事,就算做错事的人是墨璟衣,但真传出去了,陆品川怕是也逃不了舆论的攻击,会被说成老婆都看不住,是个没用的男人,才会导致绿云罩顶……
因为这样,大家都默契地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所以,陆建国只知道陆品川和墨璟衣离婚,并不知道详细的原因。
陆建国一直以为是自己儿子职业的关系,冷落了墨璟衣,墨璟衣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受不了这样的冷落,才导致两人相处出了问题,一直瞒着陆品川在联络霍家,通过墨璟衣的父亲霍恒表达了希望墨璟衣能够理解陆品川的工作,和陆品川再续前缘的想法。
然而墨璟衣本来对这件事似乎并不愿意多提及,一直躲躲闪闪的,不给正面的回应。
陆建国还奇怪,原本对这段婚姻充满了热情的墨璟衣怎么会突然之间避如蛇蝎。
现在看来,准是他这个儿子做了对不起墨璟衣的事,才导致两人的婚姻破裂!
好好的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却因为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闹得分道扬镳,导致两家的关系也变得疏远。
最近霍家更是直接让佣来来接电话,那态度就是要和陆家不再联络的架式……
苦恼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势力,就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断了,陆建国越想越生气。
“砰——”
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额际青筋暴起,“马上和那女人断了联系,以后不准再来往!”
“……”陆品川皱了皱眉,张口想要反驳。
陆建国却没给他机会,“我已经托人带话给璟衣,她也答应再给你一次机会,过两天就会到y市来。璟衣来了后,你就休假,两人重新培养一下感情。”
“我不会跟墨璟衣在一起,更不会跟她培养感情。”陆品川回答,表情有些不耐。
他一向不喜欢陆建国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
“不跟墨璟衣在一起,你想跟谁在一起?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陆建国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好几次扬起想甩陆品川巴掌,想到打了之后易擎军的反应,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过段时间,我会带她回s市见外公。”相较于陆建国的激动,陆品川则淡定多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说什么?你还打算把人带回s市见你外公?!”陆品川的话,让陆建国彻底地失控了。
陆建国呼风唤雨了大半辈子,从来就没有怕过谁,唯一忌讳的人就是岳父易擎军。
因为无论他很清楚,自己的风光都是易擎军给的,易擎军随时都可以把一切收回去,让他再一次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谁知几分钟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陆建国重新出现在门口。
陆品川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迎面一团黑影砸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尽管陆品川及时反应过来闪避了,还是被砸到了额头。
剧烈的疼痛让陆品川脑子短暂地发懵,感觉额际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
伸手触了触,一片艳丽的猩红。
地上,熟悉的手机躺在那里,边缘还沾着血迹。
陆品川蹙眉——
他的手机怎么会在陆建国的手里?
回想了下,应该是刚才车的时候落在车上,被陆建国捡了去。
陆建国应该是极其愤怒了,才会逮到什么就拿什么,不管不顾砸过来。
陆品川凝眸看着静静躺在地毯上的手机,什么话也没说,心中对此亦没有任何的波动,微微地扯了下唇,脸上的表情有点冷。
这是二十多年来,陆建国第一次鼓起勇气动手。
本以为陆品川多多少少会有所触动,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冷笑,再也忍不住彻底地失控了——
“陆品川,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愤怒地吼完,陆建国转身离去。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邻居听到声响,出来查看情况,见陆品川额头破了一个口子,血流得一脸都是,吓坏了,连忙冲进来,“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得马上止血才行,家里的药箱在哪里?”
陆品川抬眸,看到一个年约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站在面前,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不过从她穿着家居服来看,应该是邻居。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对方就已经先发声了,解释认识他的原因,“墨璟衣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跟我们提……过你,有一次我们也看到你开车送她回来……”
妇人说到墨璟衣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对,有点反感。
陆品川不是傻子,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猜想墨璟衣住在这里的时候,应该没少找这些邻居的事。
虽说这件事是墨璟衣做的,墨璟衣现在人也已经走了,但毕竟是陆家把人送到这里来的,陆品川觉得还是有必要道个歉,微哑着声音开口,“抱歉,之前给你们添麻烦了。”
“嗳……都是邻居,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啊!”中年女人挥手,直接把这一页翻了过去,“对了,家里的药箱呢?放在哪里了?赶紧找出来,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可别出事了。”
陆品川摇头,“这里我比较少来,不太清楚。”
“……那你等一下,我回家去拿!”中年女人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一个药箱,还把丈夫也一并带来了。
一边把药箱里的东西搬出来,一边跟陆品川解释,“我老公是医生,他今天正好没班在家,让他帮你看看比较保险。”
“谢谢。”陆品川道谢。
中年夫妇却没说什么,催促丈夫赶紧替陆品川看看,不严重就止血上药,严重的话就送他去趟医院。
陆建国虽然出离地愤怒,但心底还是有忌讳的,刚才那一下并不重,只是在额际划了一道口子,不用去医院。.
好几次,纪品柔都想再打电话过去,想到刚才不断响在耳边的关机提示,只能叹息着把手机放下。
两一直等到九点多,陆品川那边也没消息传来。
陆品川发短信的时候,特别交待过让纪品柔早点休息。
于是九点半一到,单织月便催促纪品柔上~床。
陆品川一点消息也没有,纪品柔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还是起了身。
就在她准备回卧室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一定是陆品川!”纪品柔想也不想就过去开门。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陆品川。
他风尘仆仆的,身上带着点点的寒意,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
纪品柔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在瞬间放松下来,又腿一阵发软。
陆品川眼疾手快地伸手抱住她,“怎么见到我吓成这样?”
纪品柔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双手攥在他的衣服上,显然是有点被吓到了。
陆品川安抚地轻拍她的背,目光看向单织月,“怎么回事?有人来找你们麻烦吗?”
“没,打电话要么没接,要么关机,一直联络不上你,担心了一晚上。”单织月摇头,一直听纪品柔说陆品川,这么直接的见面还是第一次,长得的确俊俏,身上浑然天成的凛然气质,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难怪纪品柔会爱上他。
陆品川想起手机是陆建国摔给自己的,立刻明白了,“刚才手机不在身上……”
单织月是个明白人,陆品川这样一说,立刻就知道肯定是出意外了,没有多问,“既然你来了,我任务也完成了,先去睡了。要住下来,还是带水净上楼?”
“我们回楼上。”陆品川将窝在怀里的女人横抱起来。
单织月点头,送他们到电梯口,帮忙按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瞬间,单织月想起了什么,给南仲威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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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好半晌,纪品柔才总算是从担惊受怕中回过神来。
刚回神,看到陆品川额上贴着纱布,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一点小伤,不碍事。”陆品川一句带过,对这件事不想多说,更不想让她知道陆建国那些事。
见了陆建国一面就带伤回来,纪品柔再傻也猜到是谁干的了,长指轻抚着纱布,“陆建国拿什么砸你的?”
陆品川一怔,没想到纪品柔已经知道了陆建国的事,沉静了几秒后回答,“手机。”
“他怎么能动手呢?”纪品柔心疼死了,“你们吵了?因为我?”
陆品川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纪品柔并不意外这样的回答,当初在查陆品川的时候,南仲威提到了陆建国,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已经让纪品柔印象很深刻,直觉陆建国不好相处了。.
陆品川以为南仲威看到纪品柔跟自己在一起突然发现喜欢的人是纪品柔,后悔了才找上门来的,并不知道南仲威和纪品柔的血缘关系,纪品柔没有告诉他。
纪品柔没有跟陆品川说过南仲威是表哥的原因有两个。
一方面她不愿意承认,当年为了家风对她和妈妈不管不顾的人是亲人,另一方面,她也没确定南仲威是不是真就是妈妈的家人,所以才没有提这件事。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南仲威怒得不行,握着拳头再一次冲了上来。
刚才是因为太突然,陆品川才没有防备。
这一次,自然不可能再让南仲威得逞,伸手格挡……
一个是气愤奶奶千交待万交待一定要找到的表妹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而且还什么名份都没有,一个是不高兴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这样惦记,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就这样在单元楼下撕打了起来……
……
……
……
纪品柔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陆品川回来,心中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回想着陆品川刚才的行为,好像是接了电话突然说要出去……
脑中灵光一闪,纪品柔猛地想到了什么,抓起了茶几上的手机。
果然,是南仲威打来的。
也就是说,把陆品川叫出去的人并不是他的朋友,而是南仲威!
南仲威的脾气纪品柔是了解的,这么晚了叫陆品川出去,肯定没好事!
想着,纪品柔再也坐不住了,关了洗衣机的电源,披了件外套就匆匆忙忙下楼。
刚出单元楼,就看到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得正激烈,纪品柔当下就懵了,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几个大步上前,“陆品川、南仲威,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停下!”
怕两个男人打红了眼会不小心伤到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纪品柔没有过去拉他们,而是站在几步之后。
两个打得正激烈的男人显然没有想到纪品柔会出现,一下全愣住了。
纪品柔赶紧趁这个机会,上去把陆品川拉到一旁,隔开两人。
两个男人虽然被隔开了,却都还愤怒地瞪着对方,气喘吁吁的。
纪品柔看看南仲威,再看看陆品川,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印象里,这两个男人都有非常好的自制力,能够克制自己的脾气,不轻易动怒。
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在公共场合就打起架来!
幸好现在已经很晚了,小区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否则一个身份是跨国公司的总裁,一个在部队任要职,这样的身份打架被人看到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看着身上都挂了彩的两个男人,纪品柔真的很想立刻就骂他们一顿,怕把邻居吵醒,硬生生将念头压了下去,沉着脸冲他们道,“都给我上楼!我倒要听听看,你们到底为了什么打成这样!”
两个男人瞪着对方不动,剑拔弩张的,随时都要重新缠打起来。
纪品柔觉得自己额际的青筋突突跳得厉害,胸口的怒火差一点瞬间爆发。.
说真的,南仲威当下就想甩手走人,直接不管了。
可想到奶奶的交待和期待,只能硬生生地忍下,重复道,“我再说一次,陆家的门没那么好进,你当真要自己送上门去让人欺负?陆建国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是孕傻忘了还是你根本就没记在心上?需要我再说一遍让你加深印象?”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闹起来的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坐在一旁的单织月默默地想,不懂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闹的。
还有,南仲威口中的陆建国真有那么难相处么,以至于南仲威这么忌讳?
单织月的目光朝纪品柔看去。
纪品柔沉默了下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陆品川给打断了。
“这点你大可以放心,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母亲会把人接到易家。”
南仲威怔住,有些错愕地看陆品川。
他没有想到,陆品川打算把人接到易家去。
陆建国这辈子最忌讳的人就是易擎军,外界甚至传闻,陆建国当了易家几十的女婿,还是不被允许出现在易家的年夜饭上,可见易擎军有多么不喜欢陆建国这个女婿——
纪品柔若是进了易家,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南仲威脸色缓了缓,却没有因些就放过陆品川,依然是那副嘲讽的表情,“所以,你打算把人往易家一接就完事了?其他的事都可以省了?陆品川,你倒是想得好,先上车后补票,然后就可以小人一样把一切都省了!怎么?别人家的女儿,在你陆品川眼里就这么不值,连个像样的婚礼都不配有?”
x的!
陆品川要是敢无声无息就把人领回易家,南仲威发誓绝对拆了他的骨头——
不拆陆品川的骨头,以后南家那边的时机成熟了,能把纪品柔领回去的时候,被奶奶知道自己任由着寻找多年的外孙女这以无声无息被男人诓走,就得拆了他的骨头了!
南仲威的态度让陆品川觉得有些奇怪,原本以为南仲威是因为后悔把纪品柔让出来才动手打开,结果他在意的却是自己有没有承诺纪品柔婚礼……估计知道木已成舟,只能选择了成全?
沉默了下,陆品川开口,“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到处乱跑,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约双方家长见个面,把事情定下来。”
他本来是打算晚点跟纪品柔商量这件事,现在南仲威既然提到了,那就干脆摊到明面上来说,省得以后麻烦。
“孩子生下来?孩子生下来饭都熟了,到时候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南仲威冷笑,“陆品川,你要真是男人,真把她放在心上,就别给我找借口马上筹办婚礼!!”
“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好……”
陆品川刚想应下来,却被纪品柔不高兴地打断——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我是雕像还是背景?当着我的面议论我的婚礼都不用经过我?不用问问我是什么意见?”.
陆品川停顿了下,“虽然没说,但我能感觉得出来,妈妈对陆建国很厌恶。”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离婚呢?是因为你们年纪小?”纪品柔觉得这个可能性挺大的,很多人夫妻明明感情不好,却因为不希望孩子有破碎的家族而选择不离婚。
纪品柔却不赞同这样的做法,比起维持着表面的冷冰冰婚姻,单亲却温暖的家族,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利。
“也许吧……”陆品川低声回答,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转移了话题,“明天去给你找生产的医院月嫂……这段时间,会先让月嫂照顾你,临产前,妈妈应该就能把手上的工作忙完,到时候会过来照顾你。”
纪品柔本来还有点昏昏欲睡,一听到陆品川的话,惊得所有睡意都跑了,“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不久前妈妈来了电话,说忙完了手上的事就会过来接替月嫂的工作照顾你。”陆品川重复,难得见纪品柔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低低地笑了。
“你……答应了?”
陆品川轻轻地点头,“我的工作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陪你,对照顾孕妇又没有经验,妈妈来了我也能放心一点。”
“你干嘛不先问过我啊!”纪品柔皱着眉,真是急坏了。
她对陆品川的母亲并不陌生,因为陆建国的关系,易雅娴经常陪着出席一些活动,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脸上始终都挂着温柔的微笑,光看外表一点也不像是生了陆品川这么大儿子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看着顶多也就三十多岁。倒是陆建国,可能是因为精于算计的原因吧,比实际年纪大了好多,每次看到两人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纪品柔就有种陆建国是易雅娴爸爸的错觉……
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易擎军易将军的女儿、s市高~官的太太易雅娴要来照顾她……纪品柔光是想到易雅娴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画面就觉得整个人都要魔怔了!
“陆品川,你打个电话,让你妈妈别来了……”
“怎么?你不喜欢我妈妈?”
“不是。”纪品柔扭捏了下,“我就是觉得你妈妈应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让她来照顾我,有点惊悚,你还是给我找月嫂吧,别麻烦你妈妈了……”
“我和妹妹一直都是妈妈自己带的,她比月嫂有经验。”
“所以你妈妈非来不可了么?”
“应该是这样没错,据我所说知,她应该连日期都定好了。”
纪品柔哀嚎一声,埋进陆品川的怀里,嘴里不断地咕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品川还以为她担心自己母亲的性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妈妈的脾气很好相处。”
“我知道啊,看她的样子就能猜得出来……”纪品柔在他胸口闷闷地发声。
“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担心的是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在伯母面前爆个粗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陆建国。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楚她的情况,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陆品川想不通的是,陆建国把墨璟衣叫来做什么?
自己拿他没办法,所以怂恿墨璟衣来闹么?
还是说,陆建国觉得把墨璟衣找来,就能改变什么?
“有事?”陆品川问,看着墨璟衣的表情有点冷,眼神也很陌生。
墨璟衣本来想好了一大堆的词要说,被陆品川这么一问,身材微微僵住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当初和陆品川离婚的时候,墨璟衣在心里发了誓,一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个男人有瓜葛,老死不相往来,去追逐自己的爱情。
然而真正跟当年的恋人在一起后,墨璟衣发现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美好。
赵文乐虽然不至于游手好闲,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但家世在d国只是中等小康的水平,和陆家根本没得比。
墨璟衣出身富贵,从小到大奢侈惯了,吃的用的都是名牌,就算知道赵文乐的情况负担不起,她也没有因为有任何的收敛,依然每天过着贵妇般的生活。
很快,赵文乐那点家世就被墨璟衣给败光了。
赵文乐曾暗示过墨璟衣,让她别再继续买那些东西,因为他根本就负担不起,墨璟衣哪里听得下去?当然是照买不误,甚至还逼赵文乐的母亲把养老的钱拿出来供她挥霍。
因为这件事,两人爆发了第一次的争吵。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除了刚开始那一个月,和赵文乐在一起几个月,他们就吵了几个月。
最后,终于因为赵文乐把她的名牌包包卖掉,两人彻底地闹僵,大吵一架,还动了手。
赵文乐再也受不了墨璟衣的挥霍无度,吼着叫她滚,赵家供不起她这尊大佛。
而赵文乐的母亲,则把她的行李收拾了扔出来。
她、墨璟衣,堂堂d国的公主,就这样被人扫地出门,颜面尽失!
赵文乐的母亲怕她纠缠,居然在赶她出门后,还找到媒体爆料说她的坏话,说她就是一个败家女,还提供了她买了赵家不让带走的东西的照片给媒体。
一时间,d国上下沸沸扬扬,全是对她的抨击,弄得她像过街老鼠一样,连门都不敢出!
墨璟衣杀了赵家全家的心都有了。
可她是d国的公主,一举一动都被人注意着,自然不可能真的做杀赵家的事,甚至因为有媒体盯着,她想狠狠地教训一下赵文乐一家都不行,因为会被记者拍到,传得更难听。
就在墨璟衣最郁闷的时候,听到了母亲和陆建国通电话,陆建国有意让她回z国去,和陆品川重修就好,只是墨宝玥顾虑让墨璟衣回去,她和赵文乐的事会曝光,被人知道,一直不肯松口。
也正是这通电话,让墨璟衣知道了,陆品川并没有把她和赵文乐的事说出去。
简单地来说,陆家那边没人知道她和陆品川离婚是因为她出轨了,还以为是陆品川工作的原因,没时间陪她…….
“我有说错什么吗?”墨璟衣冲着陆品川吼,那狠视的目光,仿佛要把陆品川生生地给撕碎,“勾~引别人老公,那女人不是女表子是什么?陆品川,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居然为了一个女表子动手,你还算是男人吗?那个贱~女人到底哪里好?让你这么护着她?床~上功夫很厉害吗?很马蚤对吧?你们男人就是贱,好好的女人不喜欢,专门喜欢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怎么?跟别的男人共同一个坑,就让你们那么爽吗,你还要不要脸……”
越来越难听的话说出来,陆品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活了二十几岁,也没有见过比墨璟衣更粗鄙的女人,粗鄙到他压抑不住怒火,破了不打女人的戒。
拳头捏得咯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陆品川要很努力地克制,才能够把内心再一次动手的冲动压下去。
“把墨小姐带走!”他冷着脸冲两个保镖道,单手一提,直接就把人拎了出去。
墨璟衣却无论如何都不走,紧紧地抱着门不放,“我不走!陆品川,你今天不让那个贱~女人出来把话说清楚,我就在这里不走了!你们要是敢碰我就跟你们没完!”
其实比起被打的羞辱,更让墨璟衣觉得难受的,是陆品川有了别的女人,让她的幻想落空!
两个保镖看看陆品川,再看看墨璟衣,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陆品川眸色一冷,就要上前去直接揪人。
墨璟衣却突然一个飞扑上来,抱住了陆品川,涂着艳丽口红的唇直接就贴了上来。
没料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陆品川一下愣住了。
回过神来,迅速地把人扯开。
墨璟衣却死死的巴着他的身体不放,整个人都挂了上去,像无尾熊一样。
“陆品川,你别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和好吧!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我会改的!只要你说,无论是什么我都改!我们复婚!我发誓这一次一定不再胡闹了!那个女人,你给她点钱打发她走,我们才是应该在一起的一对。陆品川,呜呜,我爱你啊,我爱上你了啊……”
墨璟衣抱着陆品川嚎啕大哭,脸上的妆都花了,粉全蹭地陆品川的肩膀上。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爱美地整理自己,而是继续大哭,不断地示弱。
她害怕。
强烈地害怕。
害怕原本即将要到来的奢侈生活又要没了。
陆品川的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女人,现在突然出现了,还把人带回了家,甚至还让那女人在身上留下痕迹,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陆品川对那女人上了心!
如此一来,她重新回到陆家就没希望了,又要回d国去过那种被人指指点点,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日子!
墨璟衣死也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愈发地抱紧了陆品川,“呜呜……陆品川……那个女人能做的,我也能做到……我们复婚吧……呜呜呜……只要你答应,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我都可以学……我都可以学的……我一定会比那个女人把你伺候得更满意……”.
这女人除了年纪比她小,哪一样比得上自己了?
她可是d国的公主,众星拱月的!
这女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有她一样显赫的家世吗?
有吗?
能给陆品川的仕途提供帮助吗?
看她那副穷酸样,不用想也知道不能!
除了年轻点,长得比她好一点,这女人哪里好了?
哪里好了?
墨璟衣越想越不甘,恨恨地开口,“部队如果不管,那我就找媒体!我就不信了,会有人站在小三那一边!你们这对狗~男女,敢背着我乱~搞,我一定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
墨璟衣的话,让纪品柔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就如墨璟衣所言,部队肯定不能管这样的私事,但是墨璟衣要是把事情捅到媒体上,通过舆论来施压,到时候部队肯定会迫于压力对陆品川做些什么。
虽说不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但肯定多多少少会给陆品川带来一些影响,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纪品柔不想陆品川平白无故受那样的诋毁。
暗暗地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开口道,“墨璟衣,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对你没好处。”
“像你们这样的狗~男女,曝光一对是一对,我这是在造福社会,要什么好处?”墨璟衣哼笑,觉得纪品柔是心虚了,才会那样说。
纪品柔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笑得比她还冷,“如果你真想捅,那去吧,记得多找几家媒体,炒得大一点,到时候我也好借一下你的风,把事情公布了。”
“事情?什么事?”墨璟衣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浮现自己和赵文乐的事,脸色微微变了。
“x年x月x月,xx公司地下停车库,墨小姐还需要我说得更多吗?”纪品柔面无表情道。
墨璟衣脸色一白,没想到纪品柔居然知道她和赵文乐车~震的事,但嘴上还是不愿意承认,声音微抖,“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需要我出示照片你才会懂吗?”纪品柔冷着脸。
“你——”墨璟衣没想到她连照片都拍了,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
纪品柔也不想太为难墨璟衣,更没有趁机狠狠地羞辱墨璟衣,告诉墨璟衣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些事要是扯出来太糟心了。
对纪品柔来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最重要的,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安安心心,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所以,任何意外,她都不允许有。
“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但如果墨小姐非要往上贴,那我也不会客气。”纪品柔顿了顿,目光变得鹰一样锐利,“陆品川会顾着霍家的面子,顾着你一个女人这种事被公开了会影响一辈子,我可不会。墨璟衣,同样的话我只说一遍,你识相的就乖乖地滚回d国别再闹事,要是没完没了,甚至敢伤害我身边的人,那别怪我把你往死里弄。”
“你……你以为自己是谁?还能翻天了?”墨璟衣不甘示弱地开口,心底其实早就吓坏了。.
“爸爸?”墨璟衣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她还期待着陆建国好好地教训陆品川一顿,然后把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扫地出门!
结果陆建国竟然什么都不做就要走……这叫墨璟衣怎么接受得了?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可是他们……”墨璟衣不愿意走。
就这样放过陆品川和纪品柔,她心里不甘,强烈地怨恨。
怨恨得巴不得立刻就把这两人的事公开,让陆品川的人生跌到谷底,跪在面前求自己的原谅。
“回去再说。”陆建国加重了语气。
墨璟衣听出陆建国不悦了,只能撇着嘴偃旗息鼓。
d国暂时是不能回去的,那边对她不利的舆论太多,她只能呆在z国,而陆建国是她在z国唯一的靠山,所以墨璟衣再不满、再不甘、再怨恨,也人能吞下去。
“贱~人,你别得意,我一定不会放讲究你的!”浓浓恨意的眼神瞪了纪品柔一眼,踩着重重的步伐转身离去。
陆建国也瞪了眼,只不过目标从纪品柔换成了陆品川,表情和墨璟衣的异曲同工,只是眼里不是恨意,而是失望。
跨出门前,陆建国留下了一句如梦魇般的话——
“陆品川,你现在真是翅膀长硬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护着这个女人多久!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你以为有了孩子就能进陆家门?我倒是要看看,你”
……
……
……
哪怕事情过去那么多年,陆建国也已经死了,这句话却像刻进心里的诅咒一样,深深地烙在了纪品柔的脑子里。
嚓——
蓝色的火焰。
纪品柔点然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一口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和车外的大雨叠在一起,视频愈发地模糊了起来。
看着这灰蒙蒙的世界,纪品柔心里想的,依然是当年的事。
然而再次触到那段最惨烈的记忆,纪品柔依然还是无法冷静,觉得心被生生地剐开了一样,血肉模糊——
那天陆建国走后,陆品川担心他会打击报复,不但休了假照顾她,还请了好几个朋友帮忙,轮流地照顾。
那段时间,无论纪品柔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人跟着,这段时间是陈绍威,过段时间是小梁……
陆建国的脾气,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所以陆品川一刻都不敢放松。
让他们意外的是,陆建国和墨璟衣就那样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任何的小动作。
后来纪品柔听陆品川说,陆建国和墨璟衣开始是没有死心的,也商量好了要对付她。
只是他们的动作比易雅娴晚了一步。
那天,易雅娴给陆品川打完电话,立刻就去找易擎军了。
易擎军知道陆建国跑到y市去烦他们,二话不说就让陆建国滚回s市,当下就暗中托人给派了很多工作给陆建国,让他忙得分不开身。
另外,易擎军还强硬地把墨璟衣送回了d国,不准她再来闹,跑去部队打扰陆品川。.
尽管纪品柔就站在面前,陆品川却还是有种错觉,觉得眼前的女人随时都会消失。
于是他自虐式地站在雨中,任由斜雨不断地飘到身上,把衣服浸湿,甚至渗进绷带,刺得伤口一阵阵灼痛……
会痛,说明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他因太过思念而臆想出来的虚幻。
缓慢地抬起手,轻抚了下她被雨彻底淋透的脸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声音微哑,“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粗鲁,不好。”
纪品柔觉得这男人真是疯了!
伤成这样,不好好躺着休息,跑到这里来淋雨,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想死吗?”她恨恨地咬牙,一把夺过南宫霁云手里的雨伞,全部都遮到陆品川的头顶,一边骂南宫霁云,“姓南宫的,你tm是白痴?都这样的你把人带下来干什么?要是出事信不信我把你打成肉饼吊起来游街?”
“陆品川是你男人,他有多变~态你不知道?我这种寻常的小老百姓连你这个恶女都收拾不了,怎么可能收拾得了他?”南宫霁云冷嗤,根本没把纪品柔的威胁放在眼里,甚至有点埋怨纪品柔乱说话。
什么跟他去酒店,知道的人明白她是玩笑,不知道的人,比如陆品川,比如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易雅娴和赫连湛天……怕是要误会他和纪品柔的关系。
手术才刚刚动完,就淋着雨跑来找人,世上有哪个人比陆品川还变~态的?
南宫霁云可不想被这变~态的男人误会,平白无故地遭报复。
“你——”纪品柔语结。
向来都是她吼南宫霁云,南宫霁云照单全收,突然之间被反吼回来,她有点懵。
好半晌才开口,“小胖子,你吃错药了?突然反应这么激烈,不会真是……暗恋我多年吧?”
纪品柔想着这个可能,心头有点暗暗地发惊。
她一直当南宫霁云是好朋友,一起长大的那种,虽然小时候有点过节,但打打闹闹一直这样过来的。
如果南宫霁云真对她有什么想法,那他们以后恐怕不能再做朋友。
朋友关系的时候,纪品柔可以尽情的奴役他,南宫霁云有困难也可以不用有顾忌找自己或者楚楚,但如果多了一层那种情愫,纪品柔就会觉得哪怕是让南宫霁云开车送一下自己,都会觉得是在利用他的感情……
“别自作多情!暗恋你这种恶女,我又不是祖坟没埋好!你和楚楚顶多都只能算是我妹妹而已,喏!”南宫霁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递了一张艳红的东西过来。
“你要结婚了?”纪品柔阴阳怪气地叫,看着手里的喜帖,跟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和楚楚去欺骗良家女子了?南宫霁云你要不要脸啊?!”
“我建议你先关心一下自己的男人,他应该快撑不下去了。”南宫霁云提醒。
纪品柔被他这么一说,猛地回过神来,看到陆品川脸色一片雪白,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身上更是冰冷得吓人,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赫连湛天表示明白,转身出去了。
病房内瞬间陷入了安静。
易雅娴看看病房的方向,再看看紧闭的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无声地长叹一口气,转身先去病房看儿子,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轻悄地到走廊,想请护士帮忙买点吃的过来。
一出门,就看到提着大袋小袋外卖袋子走来的南宫霁云。
易雅娴有些惊愕。
刚才兵荒马乱的,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根本就没有余力注意到别人。
等处理完陆品川的事回过神来,才发现南宫霁云不见了。
易雅娴和赫连湛天一致都认为他应该是走了,没想到是去买吃的。
思绪中,南宫霁云已经走到了面前,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阿姨,你们跑了一天,肯定饿了,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就都买了一些,你们先将就着吃点。”
“让你跟着跑来跑去,真是不好意思。”易雅娴看着南宫霁云身上的衣服还湿着,赶紧把人迎进来,从行李箱里找了套赫连湛天的衣服,“这是赫连湛天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不过穿着湿衣服容易生病,你就将就一下,到客房把湿的衣服换下来,品柔正在洗澡,等她出来了,你也去冲个热水澡。晚点我让赫连湛天买些姜回来煮姜汤,让你们驱驱寒,别感冒了。”
“谢谢阿姨。”南宫霁云拿着衣服去了客房,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湿。
易雅娴拿了毛巾给他。
南宫霁云也没客气,接过来把头发擦干。
一抬头,看到易雅娴盯着自己看,一怔,“阿姨,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这……”易雅娴停顿了下,目光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哗哗哗……”的声音并没有停止,纪品柔应该还在洗,压低了声音,“霁云,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南宫霁云摇头,表示不介意。
易雅娴又回头朝浴室看了一眼才开口,“我听说你和品柔楚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品川找品柔的这几年,你和品柔也一直有联系?”
南宫霁云并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易雅娴接下来要问的事和纪品柔有关,眸光凝了下,并不是很想答话,毕竟纪品柔警告过不准跟任何人提她的事,出于对易雅娴的尊重,还是微微点了头,“嗯,我们一直有联系。”
“那……品柔的事你应该全部都知道?”易雅娴问得非常小心,怕自己措词不对,会惹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反感。
“这……”南宫霁云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大可以随便胡诌几句唬弄易雅娴,但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而且眼前这个人是陆品川的母亲,纪品柔虽然口口声声不可能再跟陆品川在一起,但他和纪品柔认识多少年了,从被她和方楚楚盖麻袋绑到歪脖子树上起,也有近二十年了吧。
这么多年,南宫霁云早就把她们当成了亲人,又怎么会不知道纪品柔心里的想法。.
纪品柔没有理会南宫霁云的话,反而突然转移了话题,“南宫,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当年是有人把我从医院偷偷带出来的事吧?”
南宫霁云怔住,没想到她会提起那么多年前的事,“怎么了?突然提那种不愉快的事。”
“我一直很想找到当年帮我的人,可是当时几乎昏迷了,虽然听到了声音,但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根本就不能以这个为准。但是我记得对方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
“所以呢?”南宫霁云越来越迷糊了,完全没懂她的逻辑,不是被雨给淋傻了吧?
好好的说着她和陆品川的事,突然之间又跳回几年前去。
南宫霁云对当年的事没有亲历过,很多细节都是纪品柔后来说的,据说当年孩子没保住,陆建国当时是想一不做二不休,把品柔也杀了的,甚至已经命人给品柔下了药,关键的时候,人却突然从医院消失不见了……
据纪品柔的不清晰回忆,说是有人悄悄从医院把她带走的……
可这件事和他们正在谈的事并无关联啊?
“我刚才,在易雅娴的身上,闻到了相同的味道……”纪品柔说。
“你的意思有可能易雅娴就是当年把你从医院弄出来的人?”南宫霁云惊得坐直了身体,半晌才重新开口,“你是不是弄错了?易雅娴当年在s市的啊,从s市到y市,就算是飞机,也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她不可能赶得到吧?还有,你怎么能确定易雅娴身上的味道就是当年你闻到的那个?说不定是用的同类型的香水呢?更何况你当时神智不清的,记得的东西哪能作数。”
“也许真是我错觉了吧……”纪品柔喃喃地点头,却还是觉得易雅娴身上的味道真的跟自己当年闻到的很像。
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有点类似鲜花的味道,非常地淡,要是没有贴得很近,是闻不到的。
纪品柔记得当年是那个香味的主人努力地把她从病床~上扶下来,一路拖拖拽拽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才上的车。
因为全程都靠在对方的身上,所以纪品柔对那个味道很熟悉,记忆也很深刻。
这些年她一直尝试着想找到相同的香水味,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没想到事隔多年,她居然在易雅娴的身上闻到了一样的味道……
发怔间,易雅娴已经回来了。
开门进来的时候,还和医生说着话。
纪品柔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先打招呼,然后才开始询问,“医生,陆品川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张口正要说明,易雅娴却打断了他,“医生,具体的我会跟她说,你有事就先忙吧。”
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阿姨,陆品川他……”医生一走,纪品柔立刻就追着易雅娴问情况。
易雅娴也没隐瞒,“医生说了,品川刚从手术室下来就淋雨,伤口有发炎的征兆,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很关键,如果没发烧,那就不会有危险,之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要是发烧……”.
“你怎么不干脆把话说清楚?”南宫霁云凑过来,压着声音问。
纪品柔虚虚地扯了下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露出了开朗的表情,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小云子别急,等陆品川醒了,我会告诉他。”
“纪品柔你有没良心,居然暗讽我是太监?”南宫霁云脸色难看了。
“哟,你还知道我在讽刺你啊!”纪品柔痞痞地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恶女,你笑得真丑!”南宫霁云毫不客气戳穿她的伪装。
纪品柔还想嘲讽他几句,忽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嫂子,三哥终于找着你了?”
这声音……
纪品柔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陈绍威。
当年帮了她很多的、陆品川的战友。
和几前年前,陈绍威变了许多,不是外貌上的变化,是气质——
所有的稚气都已经褪去,换上了成稳。
这么多年,不变的好像只有陆品川。
无论是几年前,还是几年后,他在她心中的感觉永远是一样的。
只要出现,哪怕一句话也不用说,也能撩动她的心弦。
“嫂子?”陈绍威宽厚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会认不出我了吧?我有变那么多吗?我觉得我就是黑了点啊,没怎么变,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不过嫂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和三哥真是郎才女貌……说到三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中枪呢?”
“好久不见。”纪品柔先起身打招呼,然后才说正事,“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雨太大了,什么也看不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品川已经倒下了……”
陈绍威点头,先进病房看了下陆品川,才回到沙发上坐下,和跟他一起进来的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说话。
纪品柔这才注意到,陈绍威的身上也穿着警服。
“嫂子,你跟我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我让兄弟们好好地调查,一定把凶手揪出来!敢害我三哥,逮到人看我抽不死他!”
一抬头,看到纪品柔愣愣的,陈绍威才想起自己忘了介绍,抓了抓头,露出憨厚的表情,“那啥……我现在是警察,这一带是我的管辖区……所以三哥的案子,也由我来调查……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纪品柔点头,把所有的情况都跟陈绍威说了。
因为还在办公事,陈绍威没有在医院多呆,安慰了他们几句,说陆品川一定不会有事,让她们安心,就带着两个警察离开了。
陈绍威走后没一会儿,赫连湛天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行李袋,说是南家那边的人送来的,还带了南老太太的话,说是有朋友住院,让她留在医院好好照看,等天气好一些,她也会过来。
纪品柔这才知道,赫连湛天是去联络南家了。
没有多问赫连湛到怎么会跟南老太太认识,纪品柔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下东西,就转身进了病房,去看着陆品川。.
看了忽然变得沉默的易雅娴和赫连湛天一眼,南宫霁云觉得他们八成已经误会了。
误会南仲威对纪品柔有情,所以才会找个和纪品柔长得一样的女人生了南可可。
其实根本不是那样。
南仲威对纪品柔纯粹就是兄妹之情,没有别的。
南可可也不是什么南仲威和外国妻子生的孩子,南仲威根本就没结婚,还是单身,南可可是南仲威从孤独院领养的。
之所以会领养南可可,纯粹就是因为南可可长得像纪品柔。
南仲威是在自责,觉得当年要是注意一点,就不会失去纪品柔的消息好几年。
除了纪品柔,南宫霁云从头到尾经历了整件事的人。
无论是几年前,还是几年后的现在,有关纪品柔的事,他都知道。
其实好几次,他也想干脆把一切说出来好了,省得陆品川和南仲威跟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人。
可想到纪品柔刚回到s市那副可怕的模样,南宫霁云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直保密着纪品柔的行踪。
无论是对陆品川,还是对南仲威。
但他觉得今日不同往日了。
纪品柔的身体除了不能再有孩子外,已经恢复了健康,陆品川也为了她闹成这样,很多事是要摊开来说清楚了比较好。
朝打完电话回来的纪品柔投去暗示的目光,让刀子跟易雅娴和赫连湛天解释一下,别真给误会了。
可纪品柔却似屏闭了一些外界消息般,完全无视了自己。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看着淡定抱着南可可去浴室洗漱的纪品柔,南宫霁云实在是忍不住起了身。
他的动作有点突然,易雅娴和赫连湛天都露出了微讶的表情。
“叔叔阿姨,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跟品柔说说。”
语毕,不给易雅娴和赫连湛天反应的机会,就匆匆进了浴室。
……
南可可穿着可爱的连体兔子睡衣,站在椅子上,张着小嘴让纪品柔帮忙刷牙。
看到南宫霁云进来,立刻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南宫霁云回她一个微笑。
纪品柔听到声音转判断,看到南宫霁云,黛眉微微蹙起,“你进来做什么?”
南宫霁云看了南可可一眼,凑到纪品柔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纪品柔,你到底怎么想的?叔叔和阿姨明显误会了,你怎么不解释?”
纪品柔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想让我当着可可的面解释什么?”
南宫霁云一怔,这才想起来,南可可并不知道她是南仲威领养的,纪品柔若是跟易雅娴和赫连湛天解释,就得当着南可可的面说她不是南家的孩子……
想到这件事会引发的后果,不用纪品柔多说,南宫霁云自己已经悻悻地闭了嘴。
纪品柔知道他没恶意,就是关心自己,也没跟他计较,低低地开口,“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南宫霁云本来想说留下来帮忙,但vip病房里就两个客房,他呆着不方面,而且出来这么久没消息,南宫霁云也怕家里担心,就打了招呼先回去了。.
他们一前一后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她刚才的雾了眼眶的表情。
应该是什么都看到,什么都听到了吧。
否则,易雅娴也不会说让可可留下来这样的话。
有些尴尬地起身,把赖在床~上不肯起的南可可抱入怀中,“小孩子比较任性,叔叔阿姨别放在心上,我这就抱她去休息,不会吵到陆品川——”
“留下吧,难得可可喜欢品川。”易雅娴打断她的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南可可看。
纪品柔知道,易雅娴肯定是知道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心理上对可可产生了某种移情作用,下意识把可可当成了她和陆品川的孩子……
像她自己也是,在那段对未来已经没什么想法,根本不想治疗的日子,就是靠着小丫头撑过来的。
想提醒易雅娴可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话到嘴边绕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眼下这种情况,她实在是不忍心把事实戳破。
抱着南可可在床畔坐了下来。
小丫头一听自己被允许留下来了,高兴得眉开眼笑,重新爬上了床,乖乖地坐在陆品川的身边。
纪品柔看着南可可小大人似的照顾陆品川的模样,眼眶里再一次聚集起雾气,忍不住想,如果她和陆品川的孩子还在,应该也会像可可这么懂事吧……
“品川的情况不稳定,虽然医院方面有医生和护士二十四小时守着,但家人也需要在,我和赫连商量过了,上半夜我和你陪着,后半夜让赫连守着,以防万一……”
纪品柔本来想说由她一个人来照顾就好,看到赖在床~上不肯走的南可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陆品川这个样子,大家都没心思多说,默默地在床畔守着。
南可可大概也知道大人们的心事重重,一直非常乖巧地呆着。
为了守下半夜,易雅娴让赫连湛天先到客房去休息了。
病房里,就剩下纪品柔、易雅娴、南可可、护士、陆品川几个人。
谁也没有说话,整个世界就好像停止了转动一样,安静得让人心口有些发慌。
每隔几分钟,纪品柔和易雅娴就要检查一下陆品川的体温,确定他没有发热。
只要陆品川稍稍发出一点声音,她们都会第一时间紧张得跳起来检查陆品川的情况。
所幸,几个小时下来,陆品川的体温都很稳定,没有太大的变化,这让两个女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十一点半左右,说要帮忙照看陆品川到天亮的小人儿开始打起了瞌睡,头不停地往下点,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好几次都要倒下。
纪品柔怕她会不小心压到陆品川身上的仪器,想把人抱到客厅去睡。
然而每次只要她一靠近,小丫头立刻就睁大双眼,摆出我很清醒、没有睡着的表情,弄得纪品柔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只能抱着小丫头,让她在自己怀里睡,等到小丫头睡熟之后,纪品柔把人送到客房去。.
“上来,不然我睡不着。”陆品川坚持,一副她不照做他也不睡的架式。
纪品柔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努力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在床畔躺下。
“避得那么远,我身上有毒么?”陆品川看着蜷缩在床畔的女人,脸色不是太好,“过来。”
纪品柔没动,“会碰到你的伤口。”
“伤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碰不碰到得我不知道吗?过来。”
纪品柔看了脸色苍白的男人一眼,总觉得发了次烧后,陆品川突然变得强势了许多,动不动就用命令的口气跟她说话。
换作以前,纪品柔肯定跳起来,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命令。
可陆品川现在是伤患,纪品柔不能跟他计较,也不想计较。
方才那一通折腾,真的快把她吓死了。
只要陆品川好好的,他想当大爷,那就让他当吧。
想着,纪品柔小心地挪着身体,往里靠了靠,但还是没碰到陆品川的身体。
看着她拖拖拉拉的行为,陆品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慢吞吞的,你什么时候属乌龟了?”
“你才——”纪品柔条件反射地脱口,意识到自己一没留意就差点又跟陆品川呛起来,忘了他是病人,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默默地又往里挪了一点。
“快点过来,我累了,想睡一下……”陆品川哑着声音开口,耐性已经用尽了。
他说累了并不是要博纪品柔的同情,是真的。
刚动完手术,之后又淋雨又高烧的,陆品川的体力早就已经透支,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只想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好好休息,结果这女人却扭扭捏捏半天也不过来。
要不是身体软绵绵的没力气,胸口的伤更是隐隐作痛,根本没办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看来这次真是玩得有点大了。
陆品川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
不过能把纪品柔留在身边,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一样的事。
低眸,看着还在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移动的女人,陆品川耐心用尽了,忍着胸口的剧痛,直接伸手,把人拉了过来,用力地抱在怀里。
“陆品川!”没想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纪品柔吓白了脸,惊呼着要起身检查他的伤口。
陆品川的手却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怕自己动作大了会弄伤他,纪品柔根本就不敢挣扎,身体绷得紧紧的。
“躺好,我真的累了,没空陪你闹。”大掌顺着背往上滑,压着她的脑子往怀里摁。
“先松手,我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渗血。”纪品柔不动,商量的口气。
“没事,你乖乖地躺下就好。”
“真的没事就让我看看。”纪品柔坚持,没有亲眼看到,她都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陆品川嘴里这样咕哝着,却还是松了手。
纪品柔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下他的伤口,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安下心来,指间却在陆品川胸口的绷带上流连不去,心疼地轻抚着。.
南可可是个嘴巴特别甜的孩子,冲着上官祈聿一口一个“哥哥”把上官祈聿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把南可可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现在两个小孩不管去哪里都黏在一起,俨然已经是亲兄妹了。
自从方楚楚生了孩子后,原本就是小绅士的上官祈聿变得愈发地懂事,有他看着南可可,纪品柔很放心。
“我去看看陆品川的检查怎么样了。”纪品柔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地出门了。
这段时间纪品柔一直都留在医院照顾陆品川,丝毫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所以易雅娴和赫连湛天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几点,无论纪品柔走到哪儿都要有人跟着,怕她突然之间又消失不见,陆品川找不到人着急。
纪品柔并不知道易雅娴和赫连湛天有这样的想法。
一开始,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陆品川的身上,根本没有余心去注意别的事。
等陆品川的身体好一些,纪品柔有余力注意的时候,易雅娴和赫连湛天已经没有再时时刻刻盯着了,她不知道很正常。
……
陆品川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恢复得还算不错,别人要在病床~上至少躺两个月,他一个月伤口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说检查了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出院。
从上官御陪着陆品川离开,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纪品柔有点担心是陆品川的身体出了问题,不由加快了脚步。
一路小跑着进电梯。
可能是太急了,差一点迎面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撞上,幸好及时地止住脚步,才没发生什么大事。
虽然没有撞到,纪品柔还是诚恳地道歉。
然而让纪品柔意外的是,差点被撞到的女孩子对她的道歉丝毫没有反应,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非常地失落。
“你没事吧?”纪品柔担忧地问,可别是被自己刚才急冲冲的样子吓到了。
女孩子还是没说话,用力地摇头,眼泪却不断地往下掉,好像刚才不是被纪品柔吓到,而是被纪品柔打得很惨。
纪品柔无言了,想都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柔弱胆小的女人,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不喜欢这种个性的女人,但既然是她把人吓到的,纪品柔自然不会逃避,“那个……小姐,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冷静一下,把心里的不痛快发泄出来?”
纪品柔不问还好,一问女孩子哭得更凶了,刚才还是无声地落泪,这下直接抽泣起来了。
纪品柔真的无语,想自己今天肯定是出门没烧香,否则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
正要开口安慰那女孩子几句,“叮——”电梯门打开了。
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妇女站在电梯外,冲着不断哭泣的女孩大吼,“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女孩子身体狠狠颤抖了下没说话,却哭得更厉害了。
中年妇女一看她的模样立刻就明白了什么,脸瞬间拉得比马脸还长,冲进来一把攥住女孩子的胳膊就往外拖。.
纪品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平复下来。
气息刚顺了一些,陆品川的唇又堵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热烈,陆品川不顾一切地吮着,力道重得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纪品柔一开始还能有余力回应,慢慢地完全败下阵来,只剩下配合了……
……
吻结束的时候,纪品柔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一般,脸色酡红,双唇肿起,整个人泛着让人迷醉的娇态。
陆品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大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粗嘎,每个字都带着烫人的温度,“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说话间,贴在臀上的大掌暗示地捏了捏。
纪品柔脸颊愈发地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身体才刚好一点就想这种事,你就不怕吃不消?”
“晚上我们试试谁吃不消,嗯?”陆品川又轻啃了一会儿她的唇角,才用力把人搂进怀里,身体绷得更加地厉害。
如果不是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身体,他一定克制不住在这里就立刻占~有她。
“马蚤男人!”纪品柔娇嗔的骂了句,脸埋在他的颈窝处轻蹭,“检查怎么样了?”
其实听陆品川刚才的话,她大概也猜到他的身体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亲耳听见,才能够放心。
“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可以出院回家休息,只不过要定时回来做检查,直到完全康复为止。”薄唇在她的太阳穴贴了一会儿,才回答。
“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吗?”纪品柔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眼里透着颀喜。
没有说话,陆品川轻轻地咕哝了一声,算是回答,吻不停地落她的眉骨、鼻梁、脸颊、下巴、脖子、锁骨……
正准备继续往下的时候,纪品柔用力地捧着他的头把人拉起来,“陆品川,你差不得行了,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还真打算跟我演小电影啊?”
“你要是不介意,也不是不可以。”陆品川笑,嘴上这样说,动作却停了下来。
“你真是马蚤得不行!”纪品柔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揪着,转移了话题,“要留在x市做复查么?”
比起s市,x市的医院或许没有那么多知名专家,不过陆品川的手术是在这里动的,也是在这里休养的,她觉得陆品川有始有终比较好,因为这里的医生更了解他的身体情况。
可易雅娴和赫连湛到都在x市呆了一个多月了,易擎军那边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过来,催促他们回去……
易雅娴和赫连湛天回去,陆品川应该也是要跟着回s市的吧。
楚楚之前也说了,上官御有工作,他们不能在x市久留,这两天就得赶回去了……
想到他们很快就都要走,纪品柔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烦躁起来。
她暂时还不想回s市,一方面是因为过去的种种都发生在s市,时间才过去没多久,回去了说不定会被认出来。.
没想到易雅娴都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还消除了她所有的顾虑,纪品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点头,“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陆品川听到她的话,眉眼弯了弯,搁在她腰际的手微微地收紧。
纪品柔不自在地僵了身体,却也不敢有动作,怕被车上的其他人看到。
易雅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道,“本来我想和赫连直接到南家提亲的,后来赫连说南老太太的个性很保守,这样做不太好,而且老太太并不知道你和品川之前的事,我们突然之间上门说这事,怕是也不合适。正好品川要留在x里休养,我和赫连商量过了,这两个月就当是缓冲,你找个机会,跟老太太把这事说了。”
“……”纪品柔动了动唇,没有吱声,长长的睫毛却轻轻地往下垂了下。
易雅娴以为她担心跟陆品川在一起,过去的事会被扯出来,安抚道,“放心吧,z国人记性大,也就是当时炒的热的时候关注度高,现在的新闻瞬息万变的,一波接着一波,不会有多少人记得之前的事。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是南家的五小姐,就算长得像,也没人会把你跟之前的事联系到一起。不过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你和品川的生活平静一些,南老太太同意后,我和赫连会亲自上门,跟南老太太说明情况,借着品川的工作性质为由,让你们先领证,你跟着品川到部队去呆个一两年,等事情彻底地淡出之后,我们再办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易雅娴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纪品柔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只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悬得难受,总觉得对不起陆品川的家人——
他们对她那么好,甚至为了她却一直藏着事不坦白……
……
心里藏着事,纪品柔的情绪一直不怎么高,晚饭也没怎么吃。
大家以为她不舍得方楚楚,也没太放在心上。
晚饭过后,易雅娴他们收拾了东西准备去车站。
南可可从小身体就不好,闹腾了一天已经累了,车子先绕到南家,把人送回去之后,才陪着陆品川送易雅娴他们去车站。
送走了易雅娴和方楚楚他们,纪品柔开车载陆品川回家休息。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是南仲威。
他靠在车旁,一手抄着口袋,另一手夹着烟,没抽,任由青白色的烟雾弥漫着。
看到纪品柔和陆品川牵着手从车上下来,捻熄了烟,抬步走了过去。
看到南仲威的瞬间,陆品川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有意无意地把纪品柔往怀里带,宣誓主权的意思非常明显。
“我和南仲威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
纪品柔想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品川截了去。
“你对他没想法,不代表他对你也没想法。”
纪品柔:“……”
“品柔是我小姨的女儿,我能有什么想法?”南仲威的声音横插过来。.
纪品柔看着她的背影失笑,转身去找南老太太。
南老太太问了很多事,关于她怎么认识的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等等……易雅娴早就猜到南老太太会问,已经事先和她知会过了,纪品柔对答如流,没有任何的破绽,南老太太也没有起疑心,问完了就让纪品柔回去休息了。
纪品柔把老人安排睡下,才轻悄地离开。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看了下时间,发现自己在南老太太这里呆了快一个小时。
风迎面吹过来,渗着丝丝的寒意。
纪品柔瞥了一眼,发现又下雨了。
最近的雨还真是多。
纪品柔在心中叹了叹,返回卧室。
一上楼,就看到南仲威等在门口。
纪品柔一点也没觉得意外,南仲威出现在楚楚和御的房子外那一刻,她就猜到他肯定会来找自己,迈开步子走过去,像平时那样打招呼,顺便问了句,“把他送回去了。”
南仲威点头,眉往上扬了扬。
纪品柔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打开了卧室门,自己先走入,“进来吧,喝茶还是咖啡。”
“茶。”南仲威在沙发上坐下。
纪品柔泡了杯茶过来,自己则泡了杯热牛奶,捧着在对面的沙发上盘腿坐着,“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不过尽量长话短说,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南仲威喝了口茶才开口,“下定决心了?要和陆品川在一起了?”
“嗯。”纪品柔点头,扯了一抹不明的笑意,“反正也分不开,不如就在一起吧。”
南仲威沉默,一瞬不瞬地看着纪品柔,双瞳幽深似海,似乎在思考。
半晌后,开了口,“孩子的事,跟陆品川说了?”
“还没。”纪品柔摇头,“不过也快了,我整理下思绪,这几天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说。”
南仲威点头,表示明白了,“奶奶那边你想好怎么说了?你突然之间要跟陆品川在一起,她估计不太好接受。”
“暂时不会跟外婆说,陆品川会留在x市养身体,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外婆已经答应让我过去照顾陆品川了……”
纪品柔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南仲威已经大致明白了。
这两个月是缓冲,到时候可以跟老太太说,两人是在相处的时候互生情意的,届时再提两人的婚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不过……
“陆品川能接受吗?”南仲威并不是非常了解陆品川这个人,但易家那边就陆品川一个,品柔不能有孩子这事,结婚的事怕是有困难。
“他接不接受我都不打算隐瞒了。”纪品柔笑了笑,云淡风清的表情,“陆品川今年三十一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再这么拖下去,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陆品川都不是好事。”
南仲威的眸光微闪了下,迅速地掩去,“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虽然不懂南仲威为什么想知道结果,纪品柔还是点了头。
南仲威又问了一些基本的情况就起身离开了。
南仲威走后,纪品柔没有动,她盘着腿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进浴室。.
纪品柔:“……”
“怎么不说话,喜欢动作大点的?”陆品川轻笑着问,唇已经凑了过来,在她的唇边轻啃慢咬,半开玩笑地开口,“看不出来你口味这么重……”
“你才口味重!”不要脸!臭流~氓!居然还调~戏起她来了!以前都是她调~红他的!纪品柔有点闷的踢了他一脚。
结果还没碰到他的身体,就被一只大掌给握住了。
陆品川握着她的细足,在手里轻轻地摩挲着。
纪品柔的皮肤非常好,从头到脚都细皮嫩肉的,白皙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无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陆品川都非常喜欢腻在她的身上。
纪品柔看着他低头轻啃自己的脚踝,眉微微蹙了起来,“陆品川,别闹了,脏。”
说着就要把脚缩回来。
陆品川却不放,紧紧地握着,唇一路往上游……
……
……
……
等他从她的怀里抬起头的时候,两人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卧室里的灯很亮,照着双方的表情和身体都一清二楚。
这是从几年前分开之后,纪品柔第一次在这么亮的光线下和他坦承相对。
之前两人虽然也滚床单,但都是摸黑进行,纪品柔只能凭感觉判断陆品川的身材和几年前比更好了,丝毫没有一些男人到了三十岁就发胖,挺着啤酒肚的迹象。
他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加成熟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魅惑,吸引着女性的目光——
这个年纪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尤其陆品川长得帅,家世又好……
反观她,折腾这么多年下来,除了长得妖艳点,就落下了一个破败的身体,跟他一点都没办法比。
想着,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陆品川双手撑在她的脸颊旁,温热的呼吸喷过来,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太亮了,我有点不习惯,你去把大灯关了。”纪品柔道,其实她是所陆品川看到腹上的伤口。
倒不是觉得那伤口碍眼,那是孩子留给她的唯一印记,纪品柔从来没有厌烦过,她只是不想陆品川看到了心里不舒服,想起不愉快的事——
之前他们都是摸黑做的情事,陆品川应该一直没注意到她腹上有疤痕?还是已经看到了,只是他不说而已?
纪品柔也有些弄不明白了。
“害羞了?”陆品川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几年前不是很喜欢开灯么?现在才开始害羞,不觉得有些晚了?”
“当时年轻不懂事现在长大了,知道羞耻了不行啊?”纪品柔瞪他一眼,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去把灯关了啦!”
一开始陆品川还以为纪品柔说笑,结果一看她脸颊真的通红,没有再拖,去把大灯关了,开了一个温暖的橘色小灯。
纪品柔躺在枕间,全身被暖色的光芒笼罩,皮肤愈发地水嫩,透着诱~人的光泽。
尤其细致的五官,愈发地明亮。
陆品川喉结动了动,忍不住俯下身,对着她的红唇吻了上去……
……
……
…….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过去二十六年的种种,记忆的碎片里除了奶奶、楚楚、陆品川和几个朋友,几乎就没有让人愉快的事,充斥着陷害、复仇、伤害、血腥、怨恨……
过去纪品柔甚至不敢去回忆,怕自己会在那个黑色的记忆泥沼里越陷越深,然后突然就发病。
有时候纪品柔甚至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上天就这么见不得她好,像是怕她不够凄惨似的,把全世界黑暗的事全都往她这里塞——
最亲的母亲在她眼前被凌~虐至死,爷爷车祸身亡,孩子留不住,奶奶也意外离世……
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没那么灰暗。
她身边不是还有几个好朋友,还有楚楚么。
现在,不但多了南家人,还有陆品川。
想着,纪品柔忽然觉得,过去那一切,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心中的阴霾散去,她贴着他的唇轻啃了几下,忽然又退开,叫他的名字,“陆品川。”
“嗯。”他轻轻地应了声,双臂始终揽着她没有松开。
“就算易将军和阿姨介意,我们以后也不分开了,一直都在一起吧,哪怕不结婚也没关系。”
“不结婚也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又想跑了?”陆品川蹙眉,不喜欢她这样说。
“没。”纪品柔摇头,“反正以后结不结婚,或者你结婚了也没关系,我都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陆品川这下听明白了,敢情她这是做了二手准备,打算他的家人对这件事有意见,就让他娶别的女人,再把她养在外头?
“纪品柔,你皮痒欠抽是吧?”冷着脸拍了一记她的臀,声音也沉了下来,“我是那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
“我只是说了这种可能性。”
“这辈子有你一个折腾我就行了,再多一个,我怕吃不消。”陆品川顿了顿,“我现在这种情况,真找了女人,恐怕也是害了人家一辈子。还是说,你想看到霍恒和你母亲的事再重演一次?”
纪品柔瞬间僵硬,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声音哑哑的,“没有。”
“那就乖乖地别多想,其他的事我来解决。”陆品川沉默了下,“实在说不通,到时候就把可可带走,反正那个小姑娘跟你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你想用可可骗易将军和外公?”纪品柔错愕地瞪眼,没想到陆品川竟然打了这样的心思。
“只是让他们不追着我们要孩子而已,如果他们介意孩子这件事的话。”陆品川淡淡地开口,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如果他们接受,那更好,省了我们不少事。”
“……”纪品柔动了动唇,想说这么大的事不应该瞒着长辈,应该直说,任何人都不喜欢被欺骗的。
陆品川却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淡声道,“不用想太多,他们也没你想得那么古板。”
停顿了下,目光落在她布满红痕的胸口上,陆品川眼神又深了起来,“比起外公和我妈妈,我倒是觉得,南家老太太更麻烦。”.
但南仲威……不是陆品川多心,他对纪品柔的关心实在是过多,甚至超出了血缘该有的界限。
陆品川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南仲威对纪品柔真没有半点想法。
想着,对眼前的男人不由多了一丝防备。
“半夜三更闯进南家,你也不怕被发现,我奶奶直接将你例为拒绝来往名单。”南仲威看了他一眼,低笑,“你不用对我防得那么紧,我对品柔真没有什么想法,无非就是照奶奶的吩咐照顾她,加上……”
南仲威说到这里顿住,心中有所顾忌地敛下眉,半晌后才重新开口,“我母亲对品柔多多少少有些敌意,不想出什么事让奶奶伤心,才会对她多了点关注。”
陆品川没吱声,怀疑地看着南仲威,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南仲威也没解释,陆品川已经认定他对品柔有那方面的心思,他就算把口水说干了也无济于事,况且这也不是他守在这里好几个小时等陆品川的原因。
于是,转移了话题,“品柔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陆品川蹙眉,不悦南仲威居然比自己先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点了头。
南仲威一眼就看出他心底的不豫,笑了笑,“你不用生气,我知道,并不是品柔告诉我的,是当时把她从海里捞上来,医生说的。”
听到不是纪品柔告诉他的,陆品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知道了她的身体情况,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南仲威问。
陆品川很想说这是他和纪品柔两个人的事,和南仲威无关,轮不到他来插手。
想到南仲威在南老太太面前的地位,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两个月后,我会带她一起离开,她的身份恐怕一两年内办不了婚姻,只能先领证,南老太太那边,得有个说辞才行。”
南老太太思想保守,想要连婚礼都不办领个证就把人带走,恐怕不是很容易。
南仲威点头,很满意他的回答,“奶奶那边我会帮忙游说,你不用担心。倒是品柔的身体问题,你打算怎么跟家人说?他们会同意?我记得易将军是个很喜欢小孩的人,不止一次催你结婚生子吧?”
陆品川没说话,狭长的双瞳微眯,目光幽沉。
南仲威一怔,瞬间就想到陆品川的意思了,嗤笑了声,“想打可可的主意?你倒是想得周全。”
陆品川听出他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有些意外,“舍不得?”
“那倒不是。”南仲威耸肩,“我平时工儿忙,没什么时间照顾孩子,再则我也没打算这么早结婚,可可马上要上学,单亲的状态对她不好,你们要是把人领走了,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可可和品柔很亲,应该不会排斥和你们走,就是……”
“就是什么?”
“近两年,你应该不会回s市?可可身体不好,如果你真的要把人领走,最好能给她一个相对好一些的环境。”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想办法。”.
现在这件事居然传到了蒋宜桦这里……纪品柔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南若莹对陆品川的看法……
“我——”没想到纪品柔会问自己这么直接的问题,南若莹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巴巴地冲着纪品柔吼,声音却结结巴巴的,“我……喜不喜欢陆品川……关……关你什么事?!”
“我不会把他让给你。”纪品柔道,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平静的口气跟南若莹说话,“就算你去外婆面前告状也一样。”
“还有,大舅妈。”纪品柔说到这里停住,目光看向蒋宜桦,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如果是我过去表达得不够清楚,那么我现在重申一遍,南家的财产我没有兴趣,也不缺这个钱。如果大舅妈不放心,我可以现在就去跟外婆说清楚……”
“你敢?!”蒋宜桦一听她要去老太太面前,脸色瞬间变了,“臭丫头,你要是敢去老太太面前嚼舌根,别怪我到时候一点情面也不留!”
纪品柔无礼蒋宜桦的威胁,继续往下说,“南家的财产我可以让,但陆品川,希望南二小姐趁现在还没有陷得很深,及时地抽身,免得到时候受伤,我和他之间,不是你们母女能介入的。大舅妈,因为我的出现,导致外婆的注意力倾斜,这一点你们母女失落我能理解,所以哪怕你这段时间对我没有好脸色,甚至在背后各种阴我,我也都忍了。因为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你们,估计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抢走了原来的东西,估计会比你们反应更激烈。但陆品川是我的底限,大舅妈如果不希望我‘神经病’发作,做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希望你到此为止,别再踩我的底线。”
蒋宜桦没料到一向对自己持回避态度的纪品柔会突然这么强势,口气里甚至隐隐还有威胁,一时愣住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纪品柔已经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了。
蒋宜桦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臭丫头!别以为拿曾经患过的病说事,我就会心软,识相的话就安分一点,别搅到陆品川和若莹中间来,我蒋宜桦要陆品川当女婿当定了!”
“妈妈!你干什么呀!我只说陆品川条件不错,又没说要嫁给他!”南若莹万万没想到平时优雅的母亲,会为了她无意中提及的、对陆品川印象不错的事这么执着,已经是有些死缠烂打了!
幸好走廊上只有她们三个人,若是有佣人,南若莹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对一个男人有不错的第一印象,却要让母亲用威胁的来成全自己……
“你闭嘴!等你反应过来,人早就被抢走了!”蒋宜桦冲女儿吼了一句,又转过头去,看楼梯口那道身影,“臭丫头,我再说一遍,你要是识相,就自己退!陆品川一定会成为我的女婿。”
对于蒋宜桦的警告,纪品柔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冲她笑了笑,径直离开了。.
纪品柔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陆品川。
他应该是真的很累了,就这样闭着眼睡着了。
纪品柔换鞋进去的时候,家政阿姨正好从房间拿着毛毯出来。
“我来吧。”纪品柔把包包放下,随手接过了毛毯。
家政阿姨是个生面孔,听口音像是s市的,应该是易雅娴和赫连湛天专程找的,怕找x市的怕有风言风语传出去不好。
“纪小姐,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在桌上。我先回去了,中午再过来做饭。”家政阿姨道。
“好,麻烦你了。”纪品柔轻轻地把毛毯盖在陆品川的身上,送家政阿姨出门。
回来后,发现陆品川已经坐起来了,手抓着毛毯,表情有点茫然,似乎是不习惯这里的环境。
纪品柔走过去,安排宠物似的拍拍他的头,“陆大少爷,快去刷牙洗脸,再洗个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皱得跟咸菜似的。家政阿姨准备了早餐,吃完休息会儿后去补个眠,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陆品川点头,起身进了主卧的浴室。
纪品柔也跟着进去,打开行李箱,把陆品川的衣服拿出来,干净的挂到衣柜里,脏的拿到阳台的洗衣篓里,家政阿姨来了会处理。
处理完了行李,纪品柔又把床整理了下,换干净的被套。
正在拉拉链的时候,背上忽然一重,整个人扑到了床~上。
突出其来的意外让纪品柔差一点没当场窒息,用力地拧了一把压在身上的男人,“陆品川你皮痒了是吧,干什么呢,想压死我?快起来!”
“不起。”陆品川哼了嘛了,身体愈发地贴过来,完完全全把她罩住。
“很重,我快呼吸不过来了……”纪品柔挣扎,闷闷地咳了几声。
陆品川见她真的有点难受,悻悻地翻身下来,平躺。
纪品柔转头,才发现他居然洗完澡什么也没穿就出来了,脸色烫红地啐了一口,“不要脸!大白天的遛鸟!把衣服穿上,出来吃早餐。”
说着把准备好的衣服丢过去,纪品柔起身就准备出去。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被陆品川攥住腰拉了回去,下巴在她颈窝处轻蹭,类似撒娇的口气,“没什么胃口……”
“不行!必须吃早餐,吃完早餐还要吃药,医生说了,那些药不能空腹吃。”纪品柔没得商量的沉下脸。
一听要吃药,陆品川的脸迅速皱了起来,抗拒的模样让人根本就想不到他会是这样的人,跟小孩似的。
纪品柔忍不住取笑他,“干嘛呀,不就是吃点药,至于像个孩子一样么?可可都比你听话多了。”
说到可可那个小丫头,纪品柔忽然发现,这两人在吃药上的反应真是一模一样。
南可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调理,这两年虽然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上医院,但还是需要吃药。
每次吃药,小丫头就跟有人要打她似的,各种拒绝。
按小丫头的话来说就是,“吃药的心情比上坟还要沉重。”.
“你真是……”纪品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她和陆品川在一起,能领养可可当然最好。
但可可一直在南家生活,小丫头也已经开始懂事了,纪品柔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跟小丫头商量,确定小丫头的意思才能跟南仲威提。
要是小丫头不愿意跟着她和陆品川一起生活,陆品川又先到南仲威的面前把事情提出来,岂不是搞得两头僵么?
更何况,南仲威那边,纪品柔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说不定南仲威不愿意把可可给他们,毕竟可可是南仲威一手带大的,几乎是捧在手心里在疼……
陆品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哼道,“放心,南仲威没有你想的那么看中可可,我不过随口提了句,他就答应了。”
“南仲威答应了?”纪品柔呆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她还以为,南仲威和可可的感情,他们想要领走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怎么……纪品柔真是不懂南仲威在想什么了。她听外婆说过,当年南仲威把孩子带回南家的时候,孩子还不足月呢,又体弱多病的,他一个大男人,完全没经验,照顾一个孩子多难想都想得到。
蒋宜桦不想儿子那么辛苦,提出要帮忙,被南仲威一口回绝了。
除了帮忙收拾的月嫂,可可真是南仲威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换作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把可可轻易地让出来吧。
别人纪品柔不知道,但如果换位思考,今天她站在南仲威的位置上,是绝对不会轻易就把可可给人的。
可陆品川却说,南仲威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你……是不是跟南仲威承诺了什么?才让他这么爽快?”纪品柔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让南仲威这么干脆了,“他是不是拜托你帮忙梁书妃的事了?”
“梁书妃?”陆品川怔住,满脸的疑惑,“谁?”
听名字像是女孩子,难道是纪品柔说的,南仲威喜欢的女孩子?
“南仲威没跟你提过梁书妃?”纪品柔一呆,显然没想到可可的事和梁书妃无关。
“梁书妃是怎么回事?”陆品川一直以为南仲威对纪品柔有想法,结果现在真冒出一个女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品柔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被绕晕了,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南仲威有喜欢的人?你不相信也就罢了,还老把我跟他扯在一起。”
“梁书妃到底是谁?”
“梁书妃的身份挺复杂的。”纪品柔沉吟了下,“严格说来,和蒋宜桦还有点关系。”
陆品川没吱声,等着她往下说。
“蒋宜桦是蒋老爷的二房生的,因为是庶女,加上不是男孩,在蒋家并不受宠,一直被蒋老爷的正妻压着,反正就是活得很憋屈就是了,当年是被蒋家作为联姻的棋子嫁到南家的,不过大舅舅对她挺好的,所以也算是圆满,就是骨子里那点习惯改不掉,老怕别人抢她东西。不过她性格怪是怪,倒是很维护南家,所以大家也就没对她的行为说什么,一直由着她……”.
“我不想再给自己希望,然后再一次被打击……”纪品柔又笑,只是笑得很勉强。
“那不做了。”陆品川道,他不想让纪品柔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
纪品柔咬着唇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头,“没事,无非就是多失望一次,我找个机会,拿点可可的头发……”
“还是算……”陆品川本来想说算了,可看她坚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忽着她坐起了身,“累么?”
“不累,怎么了?”
“陪我出去逛逛?”怕纪品柔现在的状态呆在空里会钻牛角尖,陆品川想带她出去走走。
“还是不要了,这里离南家近,要是被南家相熟的人看到,传回外婆的耳朵里不太好。”
“不会那么巧。”陆品川说着,已经起身到衣柜拿衣服,当着纪品柔的面换上了。
纪品柔看他兴致勃勃的,也就没有再拒绝,穿好了外套跟他一起出门。
怕被熟悉的人看到,两人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
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中午是回不来了,出门前,陆品川给家政阿姨打了电话,让她中午不要过来了,他们可能呆在外边吃。
家政阿姨是个眼力劲很好的人,什么也没说,回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简单地收拾了下,便带着纪品柔出了门。
两人去了离南家最远的一条商业街,在车站附近,挺热闹的,来来往往差不多都是生面孔,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他们。
来来往往全是生面孔,两人没有像之前那样忌讳,从车上下来,陆品川就一直牵着纪品柔的手没放。
一开始,纪品柔还有点抗拒,怕被被相熟的人看见了不好,虽说这里离南家远,但怎么说也是x市的范围,还是很容易遇到熟人的。
陆品川却没有放手,一直紧紧地握着。
纪品柔挣扎了几次,没有挣脱开,怕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更容易引起注意,就没再反抗了。
陆品川拉着她到顶楼的影视城,“最近上映了几个片子,据说还不错,喜欢什么类型的?”
陆品川虽然已经三十一岁,还结过婚,甚至跟纪品柔有过一个孩子,但却从未有过和女孩子相处谈恋爱的经验,根本就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需要做什么,只能凭着脑中极为少数的知识,知道情侣出门似乎都抹不开逛街看电影——
六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陆品川工作的有关系,两人相聚的时间本来主水多,而每一次见面,他们最多的沟通一般都是在床~上,后来倒是想正经地谈恋爱了,纪品柔又突然怀孕了,所以两人到目前为止,连个像样的约会都没有过……
完全没有经验,再加上今天是临时起意地出门,陆品川能想到的,就是所有情侣最常做的事——
看电影。
再则,电影院里的光线比较暗,除了能独处之外,也能减少被人认出来的机会。
说到底,陆品川还是担忧被人撞见了传回南老太太耳朵里,影响到他们之后的关系。.
纪品柔看他真有点不高兴了,不敢再笑,正了正神色,小毛手在他的臀上捏了一把,一本正经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呀……”
陆品川一怔,迅速地明白了纪品柔话里的意思,轻拍了她的臀一记,“都在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不准在网上乱看!”
纪品柔嘿嘿地笑了两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
陆品川看她那副模样,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叹气。
本来是打算看完电影出来带纪品柔去陈绍威的家里吃饭,顺便了解一下上一次中枪的事情,现在中途出来,陆品川一时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纪品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为难,“你打电话问问陈绍威,看他家里有没有缺什么材料,我记得这附近有菜市场也有大型的超市,我们可以逛逛,消磨下时间,顺便帮忙带点东西过去。”
陆品川点头,觉得纪品柔这个提议不错,于是给陈绍威打了个电话。
陈绍威也没客气,直接告诉他们家里都缺了什么。
挂了电话,陆品川就领着纪品柔去了超市。
本来是要去菜市场,毕竟那边的东西相对来说比较新鲜,怕纪品柔不适合那边的环境,还是选择了超市。
时间还蛮多的,两人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逛着,在超市里晃了大约快一个小时,才结账,提着大袋小袋,开车去了陈绍威家。
开门的是一个和年纪和纪品柔不相上下的女人,挺着大肚子,漂亮的眉眼间全是温柔,一股难言的孕妇。
纪品柔对陈绍威挺了解的,他是陈家的独子,所以这个女人应该不是亲戚。
正猜测女人的身份,对方已经先打招呼了。
“三哥、嫂子,你们来了,快进来,绍威都念了一早上了,说你们怎么还没来,怕你们堵在路上,还给交警的同事打了电话了解路况……”
女人一边说一边弯腰去开鞋柜的门。
纪品柔吓了一跳,怕她挺着大肚子会出事,赶紧伸手帮忙,“我来就好了,你别乱动。”
女人怔了下,随即对纪品柔露出温柔的一笑,有点艳羡的目光,“嫂子果然跟绍威说的一样,漂亮性格也好。”
纪品柔从小被夸到大,但当着陆品川的面被这样夸,还是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不自在地摸了下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掩饰尴尬,纪品柔赶紧弯腰去拿拖鞋。
“三哥,嫂子,你们来啦!快进来!还有几个菜,马上就能吃饭了。妍雅,你先招呼下三哥和嫂子。”陈绍威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交待了一句,又退回去继续忙了。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简单地介绍过之后,才知道年轻的女人是陈绍威的妻子,刚去年结的婚,叫徐妍雅,x市人,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看着徐妍雅大腹便便行动不是很方便的样子,纪品柔脑中恍惚了下,不由想起了自己那个早逝的孩子,心中难免有点苦涩。.
陆品川眸光微拧了下,没有说话。
纪品柔却接过话去,“和陈小雪有过结的人不是他……”
“嫂子?”陈绍威蹙眉,不懂纪品柔这话的意思。
“我和蒋宜桦在南家有点摩擦,这个陈小雪,应该是冲着我来的。”纪品柔顿了顿,“至于韩凯,应该是查了一些我和蒋宜桦的事,才跑去跟陈小雪搭上的吧。”
“嫂子的意思是,三哥受伤的事,蒋宜桦也参与其中?”陈绍威眉头皱得紧紧的。
如果三哥受伤的事蒋宜桦也参与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南家虽从国外移居回x市没多少年,却因为南家老二的身份,在x市影响很大,也很受人尊敬,算得上是名门。
而蒋宜桦虽是庶女,但也算是出身名门,嫁给南家老大之后一直陪着南家老大经商,在业界的风评也是出了名的好,没有半点负面新闻。
查到陈小雪的时候,陈绍威还没有把她跟蒋宜桦联系到一起,毕竟蒋宜桦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可现在……
“三哥,如果这件事真的和蒋宜桦有关,那我这里估计是处理不了了,得往上报才行。”陈绍威说,南家的人,可不是他的身份能动得了的。
倒不是说南家人真的不能动,要追查也是可以,陈绍威相信南家人会配合,南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明白事理,绝不容易南家有任何人做不好的事。
关键在于南家老二。
南家老二目前在z国非常重要的部门工作,分分钟关系着的都是z国的安全,若是这个时候后院起火,怕是会影响到南家老二在众人面前的形象。
到时候南家起纷争事小,影响到南家老二的工作被搁浅或停置,影响的可是z国的大事……
陈绍威是从部队出来的,很清楚这件事的影响力有多大,自然不敢贸然地处理。
沉默了一会儿,陈绍威开了口,“三哥,要不我找一下元礼?让他试探一下他老头的意思?”
“先不急,查清楚再说,这件事也不一定就真的和蒋宜桦有关。”陆品川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这件事的轻重,摇了头。
纪品柔点头,声音比刚才又哑了几分,“蒋宜桦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会给南家带来的影响,估计不会做这样的事……”
纪品柔这样说,并不是维护蒋宜桦的意思,而是蒋宜桦对南家的维护,她是真的看在眼里的。
一个处处为了南家着想的人,应该不会真的犯这种错误吧……
“三哥和嫂子说得也是,现在查到的就是韩凯和陈小雪有来往,倒是没有跟蒋家人有任何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在推测而已。”陈绍威点头,“要不这样吧,我先好好的审问一下韩凯,再把陈小雪也叫回来盘问,等把所有的一切都弄清楚了再说,免得给南家、甚至是z国都带来不好的影响。”
陆品川和纪品柔对看了一眼点头,赞同这个方法。.
管家说不下去了,用力地抹眼眶。
纪品柔心里很不好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轻拍了管家的背几下,准备问问其他人具体的情况。
忽然裙子重了重。
她低下头,对上了南可可透着不安的双瞳,隐隐含着泪花。
小丫头一脸的惊慌,被吓得不轻。
南老太太出事后,她就一直跟着一名南家人身边,跑进跑出的,很安静,没有闹,看着好像没什么大事。
实际小丫头早就已经被吓坏了。
可大人们都在忙南老太太的事,小丫头也不敢吱声,就只能忍着。
现在看到纪品柔,小丫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冲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小姑姑……太奶奶她会不会……”
“没事。”纪品柔握着小丫头凉凉的手蹲下来,和她保持平视,一手揉着小丫头的头发,安抚地开口,“太奶奶平时身体很健康,不会有事的,可可不要担心。”
“可是刚才在120车上,我一直叫太奶奶她都没有应我……”小丫头想到刚才的情形,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小丫头真的是吓坏了。
纪品柔心疼地把小丫头抱起来,在怀里轻拍着安抚,“可可不怕,太奶奶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小丫头没吱声,趴在她的肩膀上,安静的样子和平时的活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让纪品柔胸口又是一揪,身体晃了晃,差一点站不稳。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腰。
下一秒,就听陆品川的声音响在耳边,“孩子给我吧,我抱着,你去问问具体的情况。”
纪品柔也是很想知道南老太太的情况,没有推辞,把孩子给了陆品川,匆匆朝南家老大走了过去。
纪品柔的到来,让蒋宜桦的脸色瞬间变得更不好看,但想到南老太太,硬生生把胸口的不喜欢忍下了。
纪品柔怎么会看不出来蒋宜桦对自己的嫌恶,但这个时候,她也没心思去计较太多,直接切入主题,“大舅舅、大舅妈,外婆她的情况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就中风?若莹说是因为陈姨来了的缘故……陈姨到底都跟外婆说了什么?”
蒋宜桦原本还有些气垫,一提到陈小雪,整个人瞬间就颓废了下来。
因为她很清楚,虽然老太太不是她弄成这样的,却和她脱不了干系——
陈小雪是她带进南家的!
南家老大看妻子愧疚的样子,也没忍心责怪,只是长长地叹气,“当时屋里只有老太太和陈姨两个人,说了什么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清楚……管家听到声音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倒下了……”
“陈姨现在人呢?”纪品柔刚才打量过了,没有要人群中看到陈小雪,不会是趁南家人混乱的时候跑了吧?
“我让仲威把人扣下了,先送到警局那边,等老太太醒了,再决定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南家老大回答。
原来如此。
难怪可可会跟着别人,而不是南仲威带着。
纪品柔点点头,没再多问,和其他人一起守在手术室外一起等候。.
深吸口气,纪品柔稳住心绪,轻轻地开口,“外婆,我不否认陆品川离婚和我有一点关系,但是我们是在他离了婚之后才在一起的。”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纪品柔也不打算隐瞒了。
与其让老太太从陈小雪那里得知消息,抹黑自己,倒不如由她来把一切说清楚。
老人听到纪品柔不是破坏婚姻的第三者,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你和陆品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婆,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好好休息,等好起来,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好不好?”纪品柔其实也想现在就把事情都说清楚,但是她和陆品川的事真的牵扯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就说不完,老太太的精神状况,恐怕撑不了那么久,她怕影响老太太的身体。
老太太一脸坚持地看着纪品柔,尽管精神很不好,麻药没有散去,让她的思绪很混乱,但她却不愿意就这样睡过去,“你现在说……我没事……”
纪品柔紧紧地握着老太太的手,不忍她这样悬着心,于是道,“具体的事等你好起来我再跟你细说。但是有一点外婆请放心,我不是……陈小雪说的那样……陈小雪心里对我有怨气,才会故意那样说的……”
“你和陈小雪……有过结?”老太太问。
“算是有一点吧。”纪品柔点头。
“和宜桦有关?”老太太肯定地说。
她是老了,却不糊涂,知道蒋宜桦和这个刚回到南家的外孙女不对付。
但老太太也了解大媳妇的个性,就是脾气坏一些,不好相处,人心还不坏,很维护南家,不会做伤害南家的事,再加上纪品柔也没吃什么亏,老太太就放任了。
“嗯,我和大舅妈之间有点误会,陈小雪可能以为我和大舅妈闹得不愉快,护主心切,才对我心生怨恨了吧。陈小雪的接头人韩凯,在y市的时候,我们有点过结,被陆品川赶出y市后,一直怀恨在心,这次是借机来报复的。”纪品柔顿了顿,不忘在老太太面前,维护一下陆品川,免得老太太被陈小雪给洗脑了,以后直接把陆品川列为拒绝来往的人,“陆品川这次受伤,是为了我挡枪的。如果不是他,估计躺在医院里一个月的人就是我了。”
“陈小雪还买通了杀~手?”老太太一听,立刻激动了起来。
她知道陆品川是被枪所伤,还以为是易家的政敌做的,却没想到,竟然是陈小雪在背后搞鬼!
“外婆你别激动,陈小雪估计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杀的,是韩凯找人做的吧。”纪品柔安抚地拍着老太太的胸口,“所幸当时雨下得很大,对方瞄得不准,不然……”
纪品柔没有继续往下说,老太太却很清楚她的意思。
要不是当时雨大,那一枪就真要了陆品川的命了。
老太太沉下眸,从陈小雪那里听了外孙女和陆品川的事之后,哪怕陆品川是故人与恩人的外孙,她也瞬间就印象不好了,觉得陆品川做事非常地不妥当,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外孙女放在心上尊重,否则怎么会没结婚就让外孙女怀孕,还闹了后来那么多的事?.
南若莹一脸的震惊,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给震到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妈妈?偷偷溜进纪品柔病房的人不是你吗?可是我好几次都看到了你进去……”
“纪品柔跟我不对付胡说也就罢了,你居然也乱说,你看到什么了,看到我的脸了吗?”蒋宜桦没想到女儿会站在纪品柔那边,和纪品柔一起怀疑自己,差一点没气吐血。
“没……”南若莹被这样一问,愣住了,仔细地回想过去,发现她的确几次见蒋宜桦进纪品柔的病房,但,“我只是看到你进纪品柔的病房,偷偷拔她的管子,没看到你的脸……”
当时看到蒋宜桦进纪品柔的病房做那样的事,南若莹吓坏了,觉得自己的母亲怎么能那样恶毒,就算再不喜欢纪品柔,也不应该做那样的事啊。
因为害怕母亲涉嫌杀人的事曝光,就算一次又一次地撞见蒋宜桦偷偷地进纪品柔的病房,南若莹也不敢声张,只是偷偷在地背后破坏,更不敢去问蒋宜桦。
南若莹怕问了,会引得蒋宜桦防备,下一次蒋宜桦再对纪品柔做什么事时会瞒着她,届时纪品柔出事,那她母亲就真的会成为杀人凶手……
她想都没有想到,这其中会有问题……
“没看到我的脸你跟着起什么哄?!”蒋宜桦真的气坏了,不但因为被污蔑,还被最疼爱的亲生女儿怀疑。
纪品柔和南若莹对看了一眼,沉默。
两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一直认定了蒋宜桦对纪品柔恨之入骨,导致行为偏颇下了毒手,却没想到……
“你们沉默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说谎了吗?”没嫁进南家之前,蒋宜桦在蒋家的日子不好过,蒋老爷的正妻一直很挤兑她们母女,经常往她们母女身上扣一些莫虚有的罪名,尽管蒋老爷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污蔑,碍于梁家的关系,只能选择处理蒋宜桦母女……年轻时的经历,让蒋宜桦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污蔑,更何况现在还是亲生女儿和纪品柔一起说自己的不是,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你们要是觉得真是我做的,那就报警,让警方来调查!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看到底是谁做的!要不是我,你们两个就都给我当着老太太的面跪下道歉!!!”
纪品柔看着在眼前暴跳如雷的蒋宜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其实刚才一听这件事就跳起来,她心里就差不多有了个底了,或许那些事真的不是蒋宜桦做的,不然她的个性,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只是毕竟牵扯到人命,凭蒋宜桦的一面之词,很难真正地下定论。
蒋宜桦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纪品柔在想什么,愈发地生气,“纪品柔,我们现在立刻就到警局去立案!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这样抹黑我!”
蒋宜桦说着,就要拉纪品柔,却被南若莹截住了手。.
“我知道了。”纪品柔点头,对南若莹的话没有太多的反应。
那些事她早就翻过去了,如果不是因为南老太太突然出事,她估计不会再提及。
蒋宜桦道不道歉对她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纪品柔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南老太太的身体情况,还有南老太太醒之后,该怎么跟她说自己和陆品川的事……
一想到老太太可能会因为陈小雪的话反对自己和陆品川,纪品柔的心就像有百爪在挠一样,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想着,也没理会蒋宜桦他们,拉着陆品川就要离开,赶往医院。
纪品柔的模样,让南若莹以为她不屑听到头道道,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纪品柔,你这是什么态度?爱搭不理的,我都道歉了!妈妈也在极力地修正这件事,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没错,陈姨是和我妈妈走得近,但这件事完完全全和我妈妈没关系,她是到今天才知道陈姨做了那些的,你把责任和火气撒到我妈妈身上,不觉得有失公允吗?”
南若莹边说边拉着纪品柔的手不让她走。
纪品柔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按捺住情绪开口,“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们别误会了,我要是真计较,早就到外婆面前去告状了。”
“没有那个意思你这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南若莹听她没有那意思,表情缓和了下来。
“外婆还在医院,我要过去照顾她,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吧。”纪品柔耐着性子道,指了指陆品川手上的行李袋。
南若莹拉开拉链翻了翻,发现的确是生活日用品,没再说什么,松了手,“那你们等一下,我去收拾东西,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虽说从纪品柔回来后,南老太太的重心就开始偏移,但南若莹也没忘记老太太从小就很宠自己。
就算是现在,关注点都在纪品柔身上,节日什么的也从未忘记过她……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到医院去照顾。
纪品柔却拉住了南若莹,“不用了,你留在家里,医院那边有我就够了。”
“你什么意思啊!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外婆,她也是我奶奶,我去照顾也是应该的!”南若莹不满地皱眉。
“比起外婆,你妈妈应该更需要你安抚。”纪品柔看了一脸纠结的蒋宜桦一眼,可能是陈小雪的事冲击太大,蒋宜桦的表情完全就是懵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南仲威看看陆品川和纪品柔,再看看母亲和妹妹,心中明白了什么,开口道,“医院那边让品柔去就行了,你留在家里。”
“哥,你怎么也这样!我留在里干什么?家里又没事!我要去医院照顾奶奶!”南若莹不依地撇嘴。
“警局那边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估计没空顾着家里,妈现在这种情况,你不留在家里跑医院去做什么?还有,可可还留在家里,需要人照顾,你留下来带着她。”
“……”南若莹本来还坚持要去医院,听南仲威这么一说,不再坚持,松开了纪品柔的手,“我知道了,我留下来就是了。”.
纪品柔被南老太太突然这么一吼,一下子就噤了声,垂着眸不敢再吱声。
从她回南家那天到现在,南老太太对她始终都是和颜悦色,连大声说话都不舍得,现在却冲着她大吼……
虽然知道这件事是她不对在先,但以往将她捧在手心的长辈一下子这么严厉,纪品柔的喉咙仿佛哽了硬物一样难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特别地委屈,鼻头一阵阵际泛酸。
纪品柔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这段时间,她是真的完完全全融入了南家,把自己当成了南家人,所以才会这么在意老太太的态度。
老太太不高兴,她也跟着难受……
陆品川见不得纪品柔受半点委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主动开了口,“南老夫人,当年的事是我……”
陆品川把当年的事,详详细细,跟南老太太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陆品川静静地待着等老太太的反应。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品川和外孙女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地惨白,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她只道陆品川几年前就和外孙女在一起,有过孩子后来还流~产的事,却没有想到,害外孙女流~产的人竟然是陆品川的父亲陆建国!
而且,陆建国竟然心狠手辣到将一个孕妇推下楼!
南老太太脑中描绘着当时的情形,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呼吸突然变得不顺。
“外婆,你别激动,对身体不好。”纪品柔吓坏了,赶紧起身安抚,全身的神经都在这一瞬间绷紧了,生怕老太太激动之下,身体会扛不住。
医生说过,老太太这次不严重,但绝对不能再因为相同的问题出事,再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老太太进医院之后陆品川一直都陪着纪品柔,当然也知道老太太的情况受不得刺激,迅速地拿起床头铃,准备叫护士。
刚碰到,还没来得及按下去,手腕就被握住了。
“我没事……不用麻烦医生和护士……”老太太声音虚弱,却十分坚定,枯槁的指掐着陆品川的手腕,指关节泛白,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
“还是让医生过来看看比较好。”陆品川道。
“不用,我没事。”老太太坚持,“身体是我自己的,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不用叫医生。”
陆品川看她虽然愤怒,眼神却很清明,也没有失控的迹象,粗粝的指屈了起来。
老太太松手,放开了他。
纪品柔没想到陆品川会这么快就妥协,急急地握住老人的手,“外婆,还是让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南老太太还是那句话,目光定定地看着陆品川,半晌后才开口,“麻烦陆少爷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品柔说。”
尽管陆品川怕老太太会为难纪品柔不想离开,但老太太的身体情况不好,他也不敢贸然地违背老太太的意思,怕刺激到她引发不好的后果。
沉默了两秒起身,对纪品柔道,“我到门口抽根烟,有什么事就叫我。”.
“嗯。”她的话让陆品川绷了许久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手劲轻轻一带,直接把人拥尽了怀里。
已经晚了,医院里大多的病人都已经睡下,家属该回去的也回去了,走廊没人,非常地安静。
陆品川这才无所顾忌地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长着淡淡胡渣的下巴在她脸颊轻磨了两下,低沉磁性的嗓音靠在她的耳边,“老太太那边,我们再想点办法。”
纪品柔好不容易才找到家人,陆品川不希望她因为自己,跟南家人闹得不愉快。
“好。”纪品柔点头,双手圈着他精瘦的腰,依恋地在他胸口蹭了蹭,“陆品川。”
“嗯?”
“你真的不介意我不能……”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扣在腰际的手突然就加重了力道。
纪品柔仰头,看到了陆品川微微拧着的浓眉,脸上写着不悦,知道自己的话惹他不高兴了,呵呵地笑了下,开始打诨,“那个……其实我也不是真的不能生啦……医生说了,还是有001%的可能的。以后你努力点,说不定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说话的同时,搁在陆品川腰上的手往下滑,大胆地捏了捏他的臀,一脸垂涎的样子。
“在外面,别闹。”陆品川无奈地叹气,却没有阻止。
“又没别人,怕什么?都这么熟了,你还怕我在这里吃了你啊?”她一边说,一边凑上去啃陆品川的唇角。
陆品川一开始还回避,虽然没人,但毕竟是在医院,而且还是在老太太的病房外,怎么说心里都有顾虑。
然而当纪品柔把舌头探进来的时候,陆品川一下子就失控了,托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情事上,纪品柔一向不会娇揉造作,想要就是想要。
热吻中,她开始对陆品川毛手毛脚。
陆品川也被撩得浑身发烫,很快就有了反应。
在失控前,他拉开了怀里的女人,声音粗嘎沙哑,“这里是外面,回去之后再说”
纪品柔红着脸喘气,胸口那股火怎么也褪不下去,目光幽幽地朝不远处的洗手间看了一眼。
陆品川立刻明白过来,叫了护士过来,看着南老太太的情况,揽着纪品柔快速地闪进了洗手间。
一进去,两人就瞬间黏吻在了一起。
或许是因为知道老太太反对他们,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安,怕未来会有变数,所以动作难免激烈了些。
很快,纪品柔的背就被抵在了墙上,一只长腿被陆品川抬起来挂在腰际,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
纪品柔脑子晕乎乎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丢进了一团火里,整个人都在燃烧。
陆品川的力道很重,一次一次地将她撞在墙上。
怕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纪品柔用力地紧紧地扣着他的背,唇咬在他的肩膀上,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在喉咙里……
狭仄的空间里,除了喘气和身体发出的暧~昧声音,再无其他……
……
……
……
不知过了多久,陆品川激烈的动作才终于停止。.
纪品柔垂着眸不说话,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透露了内心的紧张情绪。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让墨宝玥去喂鲨鱼这件事。
比起墨宝玥对纪深云做的那些事,比起因为这件事而被恶梦侵扰二十多年的自己,墨宝玥的下场,还算是轻的了。
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在南家人面前,纪品柔始终有一种做了亏心事的畏缩感——
南家上下几百号人,手上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沾过半点血腥,只有她……
南家老大一看纪品柔的表情,再联想一下方才他们说的事,心中已经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转身,把守在客厅的护士先支了出去,待vip病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之后,南家老大才幽幽地开口,“墨宝玥的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生这么长,一辈子手上总会沾那么一两件不干净的事的……”
没想到南家老大会这样跟自己说,纪品柔抬头,愕然地望了过去。
南家老大笑了笑,温润的眼底染着微微的沉暗,“品柔,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还有一种颜色,叫灰色的。”
纪品柔没说话,她当然明白南家老大所说的灰色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没有想到,南家世代书香,也会沾染一些灰色的东西么?
南家老大一眼就看穿了纪品柔心中的想法,笑了笑,“小女孩还是单纯,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世上在高位的人,有哪个真的敢说自己手上没半点事?”
“易将军……”纪品柔舔了舔干涸的唇,说出一个没有任何负面的人。
“易将军倒是一例,不过也是易雅娴和赫连湛天的功夫,若是没有他们两个,易将军恐怕也不能独善其身这么多年。”南家老大说着,看了陆品川一眼,“你说是吧?”
陆品川点头,“外公的事,妈妈的确是在背后帮忙良多。”
这件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知道的当下,陆品川还是有些震惊的。
他没有想到,一向柔弱,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的母亲,会在背后做了那么多的事。
然而想想外公这些年在外的名望,和没有半点负面新闻,陆品川又觉得是自己疏忽了——
职场如战场,他早该想到,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把黑暗面都拦了,才能让外公这么随心所欲。
不过这些,毕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只能点到为止。
南家老大显然也是这其中的中高手,很快就把话题给转开了,“墨宝玥的事你就不用放在心上纠结了,已经过去,再提只会让自己难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后在其他人面前,就不要再提了。”
“我知道了,谢谢大舅舅。”纪品柔点头,南家老大要把这页翻过去,她自然不会一直揪着不放,给自己惹烦恼。
“一家人说什么谢。”南家老大勾了勾唇,目光朝病房看了一眼,“老太太那边,我会想办法劝劝,你们不要想太多了。晚了,到客厅休息吧。”.
尽管知道纪品柔不可能真的不管南老太太,但这话还是让陆品川的胸口暖暖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才五点多,再睡一会儿。”
纪品柔也知道再聊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加不好,也不吱声了,乖乖地躺下休息。
……
再醒来的是,已经是早上八点多快九点,客厅空荡荡的没人,也没有半点声音。
纪品柔到病房和客房都看了一眼,没看到陆品川和南老太太,心里“咯噔”了下,有些急了,脑中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老太太为难陆品川了,说不定这会儿正把带着从南家来的人,把陆品川赶出医院!
想着那画面,纪品柔再也淡定不了了,转身就往外冲。
刚到门口,就见陆品川推着老太太从电梯里出来,身边跟着管家和看护。
老太太一脸的不高兴,嘴里还咕哝地说着什么。
虽然距离隔得有些远,纪品柔还是能够猜到,老太太肯定是在数落陆品川,而且说的话肯定极不好听。
因为管家和看护的脸色都有点抽搐。
相较于老太太的难看脸色,管家和看护的奇怪表情,陆品川则显得淡定多了,推着老太太从电梯里出来,脸上始终都保持着和善。
老太太盖在身上的毯子不小心落了,他一声不响就蹲下来捡起,细心地替老太太盖上。
老太太嫌弃地一手挥手。
陆品川也不介意,捡起来重新盖。
两人就在电梯门口不断地重复这个动作,引得过往的人频频注目,有惊讶、有看热闹、有莫名……但更多的,是对陆品川的指责。
老太太一点面子也不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摆明了就是让陆品川难堪,让大家以为陆品川是不孝子孙。
陆品川倒是没在意旁人的目光,态度一直都非常温和,无论老太太扔几次毯子,他都不急不徐地捡起来,重新给老太太盖上。
倒是纪品柔,看着陆品川一次又一次弯腰,心里压了石头一样难受。
虽说身上没有纨绔子弟那股浪~荡气息,但也是易擎军和易雅娴放在手心里宠的,几时受过别人的气?
更何况他又没做错什么,根本不需要被老太太这样当众羞辱。
握了握拳,纪品柔几个大步上前,接过陆品川手中的毯子,盖到老太太的身上,“外婆,人这么多,你别这样。”
“怎么?这就心疼了?”老太太沉着脸,一脸阴霾地看着外孙女。
本来她也不是这么糟心的老太太,活了快一辈子,也没为难过什么事,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婆婆一样。但昨天听到了纪品柔和陆品川的对话,知道外孙女打算自己不同意就跟陆品川私~奔,老太太心里一下子就被气堵住了,觉得自己在外孙女眼里形同无物,一点份量也没有。否则外孙女现下应该是会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说出要跟陆品川私~奔的话。
老太太越想越气,可这股气不能撒在自家捧在心上的外孙女身上啊,于是陆品川就首当其冲成出气桶了。.
“嗯。”陆品川的表情虽然很嫌弃,但还是点头应了声。
然后,纪品柔就看到原本还一脸调~戏的marussiab2男瞬间收了吊儿即当的表情,恭恭敬敬在纪品柔的面前站好,叫了一声嫂子。
纪品柔被叫得一脸莫名,她从来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也没有听陆品川提起过。
“元令玺,以前在n市部队一起呆过一段时间。”陆品川简单地介绍。
元令玺?
纪品柔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
“元礼的哥哥。”陆品川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原来是元礼的哥哥,难怪她觉得眼熟。
纪品柔脑中浮现那个没正形的警察,再看看眼前的男人,两人眉眼之间长得的确很像,难怪她会觉得熟悉。
陆建国的案子,元礼在中间起了不小的作用,连带的,纪品柔对元家其他人也产生不了厌恶感,礼貌地点头打招呼,“你好。”
纪品柔说话的时候,元令玺用一种她看不透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虽说因为元礼的关系,纪品柔不讨厌元家人,但元令玺当着陆品川的面这样看自己,还是让她心里产生了不太好的感觉。
纪品柔不是一个会隐藏情绪的人,几乎是瞬间,眉就拧了起来,身体下意识朝陆品川的怀里挨了挨。
元令玺注意到她这个轻微的小动作,忽然咧嘴笑了,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嫂子,我是不是长得很帅?”
元令玺的话不但让陆品川拉下了脸色,也让纪品柔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是很高兴地开口中,“你帅不帅关我什么事?”
“没,就是突然想问问。”元令玺笑得更开心了,搭在陆品川肩膀上的手忽然收紧,改成勒陆品川的脖子,“喂,这个——”
元令玺的话还没说话,纪品柔就已经先不悦地拉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不知道他枪伤才刚好,把人勒出事来怎么办?”
狠狠地瞪了元令玺一眼,纪品柔仔细地检查陆品川的脖子,“没事吧?”
“没事。”陆品川见到元令玺这个烦人的家伙心情本来还有点不愉快,被她关心的眼神一望,胸口瞬间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虽然陆品川这样说了,纪品柔还是不放心,仔仔细细地检查,嘴里还喃喃地抱怨,“你怎么有这样的朋友,上来就动手,还好是没事,要是真受伤了怎么办?”
“这点程度,还不对于到那种程度。”陆品川倾身,捏着纪品柔的下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吻,这才把纪品柔不悦的表情给冲散。
元令玺看着陆品川熟练又不避讳的举动,眼睛瞪得老大,吃惊的表情,“当街跟女人亲吻,陆品川你真行啊!才多长时间不见,就从万年硬石头变得这么马蚤浪!哎,这段时间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呀,居然变化这么大。好痛!本少爷觉得眼睛被辣到了……”
元令玺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扭着脸捂眼睛。.
“……我看你是开车开累了,才会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陆品川失笑,觉得元令玺根本就是没事找事。
赫连湛天虽是外公的弟弟,但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跟自己长得像。
“陆品川,我可没开玩笑,是真觉得你和赫连湛天有点像。”元令玺放下手中的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赫连湛天的照片,递到到陆品川的纪品柔的面前,“不信你和嫂子对照一下,我是真觉得你眉眼间跟赫连湛天挺像的。”
“别胡说八道了,吃完东西,到客房休息一下,开这么久的车你应该也累了,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陆品川没把元令玺的话听进去,因为这种可能性很低,照片接过来之后,就随手搁在了茶几上。
元令玺却没打算就这么把话题掠过去,继续道,“反正我是正觉得你和他挺像,南家老太太不是开了条件为难你么?不如你回s市跟赫连湛天做个亲子鉴定?说不定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皆大欢喜,多好!嫂子你说是吧?”
纪品柔没有回答,目光落向茶几上的照片,神情有些恍惚。
可能是因为元令玺提了这件事,所以她脑子里产生了自我补充?
否则的话,怎么也越来越觉得,陆品川眉宇之间和赫连湛到很像?
易雅娴并没有瞒着和赫连湛天的事,纪品柔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也知道,易雅娴年轻的时候,曾经被陆建国和人联手暗算,导致**于陆建国,才有的陆品川。
可易雅娴也说了,她当时被下了药,根本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只是在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对方好像喝了不少的酒,醒来之后就跟陆建国躺在一起了……
脑中灵光一闪,纪品柔猛然想起,易雅娴被算计的那天,就是去找赫连湛天的,赫连湛天也是喝碎了……
该不会,那天易雅娴被下了药之后,其实并没有跟陆建国发生什么,而是去找了赫连湛天。
事后陆建国发现事情没有成功,故意制造的假象?
不过从陆建国的反应来看,又不像是这样的。
陆建国到死,都没有怀疑过陆品川的身份。
也就是说,陆建国内心里是认定陆品川是他的孩子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品柔总觉得,这件事中间肯定有猫腻,有哪里不对,可她的脑子又十分散乱,没办法把事情联在一起……
现在陆建国已经死了,想要得知他当年是什么情况已经不可能。
想弄清楚当年的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易雅娴自己想起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易雅娴被下了药,根本就神智不清。
再说,她要真能想起来,早就想起来了,不会拖到现在……
纪品柔凝眸想了想:看来,想要弄清楚当年的事是怎么回事,只能通过第三个人,也就是当年帮陆建国算计易雅娴的关立威了。
纪品柔记得,关立威被上官家逮了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了,据说是交给上官瑾处理了,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活着…….
“……”纪品柔无语,没想到小丫头片子居然没跟南若莹说一声就跑出来。
上车后,纪品柔给南若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南可可自己带医院去了,免得南若莹一会儿找不到人还以为孩子丢了担心。
南若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陪蒋宜桦,警局那边说陈小雪的案子很快要结案,正打电话通知她们,毕竟陈小雪没有亲人,蒋宜桦算是监护人。
听了纪品柔的话,跑出来一看,发现小丫头真的不见了,差一点没吓死,听纪品柔说要把人带到医院去,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人过去一直不对盘,见了面不是各种争吵,就是无视对方,从来没有好好地说过话。
现在虽然因为陈小雪和南老太太的事关系变得缓和了一些,但也没到可以心平气和聊天的地步,说起话来,怎么样都觉得别扭。
于是说了南可可的情况,纪品柔就找了个借口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纪品柔本想让元令玺直接开车送他们去车站,却发现车内的气氛有点古怪。
小丫头坐在儿童座椅上,晃着小胖腿,黏黏糊糊地跟陆品川聊天,说一些不着边际,大人们很难听懂的话,陆品川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搭两句话……自从两人发现对方都讨厌吃药后,生出了惺惺相惜,从那以后关系就非常地好,纪品柔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是元令玺的表情像是被雷劈到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南可可看,一会儿又转头,盯着纪品柔看。
纪品柔怎么会不知道元令玺在震惊什么——
他应该是被自己和南可可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惊到了。
换作以前,纪品柔肯定会解释,但现在,因为心底对南可可的身世产生了怀疑,所以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说话……
……
元令玺盯着跟陆品川亲密互动的小女孩,脑子仿佛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棍,耳边“嗡嗡嗡”地响。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难得地结巴了,“陆……陆……陆品川……这小丫头是谁……嫂子今年才二十六吧,这丫头估摸着也得有六岁了,嫂子十几岁的时候你就把人搞上手了,还生了孩子!?我x!看不出来啊,你倒是很雷厉风行!”
陆品川蹙眉,对元令玺的口没遮拦有些不悦。
元令玺也意识到自己当着孩子的面不该说这些,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去车站,别一会儿赶不上车回s市……”
说着,就急吼吼地发动了车子。
南可可正准备问元令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一听到他们有人要回s市,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黑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纪品柔,一脸纠结地问,“小姑姑,你现在就要跟他结婚走了吗?”
如果是,那她怎么办?
她都还没有跟爸爸说小姑姑打算带她一起走的事。
还有太奶奶现在还在医院,小姑姑怎么可以现在就走了呢?
“没,那件事还早。”纪品柔摇头,轻捏了下小丫头的脸蛋,“是陆品种有事,要赶回s市处理。”.
纪品柔一想也是,老太太的脾气,动起怒来,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说话,只有等她冷静了才能谈。
“我去看看外婆的情况。”纪品柔边说,边抱着南可可往病房的方向走。
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南老太太。
老太太板着脸,身边是看护和护士,全都垂着头,小学生一样做错事的模样。
“外婆骂他们了?”纪品柔压低声音问。
“这倒没有,老太太不是那处会用言语苛责的人。”管家摇头,一脸担忧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倒是希望老太太骂我们几句,也好过一个人坐着生闷气。老太太身体情况本来就不太好,这样闷着很容易再出事的……”
纪品柔点头,表示明白了。
抱着小丫头上前去。
纪品柔一出现在门口,老太太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她却没有转过来,反而重重地哼了一声,别开眼去,跟孩子似的闹脾气。
纪品柔有些无语地扯了下唇,靠在南可可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才抱着她走过去。
老太太见她们过来,头撇得愈发开了。
纪品柔也不吱声,把南可可放下来之后,就在老太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自顾地倒水喝,还给小丫头和元令玺各倒了一杯,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生气的老太太一样。
元令玺呢,则享受地喝着茶,没把自己当外人,但也不打算插手南家的事——
警局那边就够他受的了,还插手南家的家事,他又不是闲得慌!
再则元令玺觉得这个南老太太挺作的,陆品川都和纪品柔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而且陆品川也承诺了要娶纪品柔,就她在这里磨磨叽叽的一堆要求……
元令玺觉得应该有人杀杀这个老太太的气焰才行,免得她太嚣张了。
这个光荣的任务,元令玺决定交给纪品柔。
他嘛,就坐着喝喝茶,看看戏就好了。
……
看着他们视自己为无物的样子,老太太觉得就好像有人提了一桶油泼在她的胸口,火烧得愈发地旺了,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着。
想发火,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自己生闷气。
嘴里哼哼唧唧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怎么,现在翅膀长硬了,有人给你撑腰了,可以不顾我这个老太婆的死活了是吧?进门连声招呼都不打,纪品柔,我平时教你的尊重都左耳进右耳出了吗?”
纪品柔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南可可就先说话了,“小姑姑,太奶奶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凶,跟电视里的恶婆婆一样,好吓人。”
小丫头边说边抱着手臂往纪品柔的怀里缩,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南可可的反应,让老太太原本就僵硬难看的脸色更加黑沉了,不高兴地瞪了纪品柔一眼,继续哼道,“不声不响地跑出去,你就没话要跟我说?”
“外婆想知道什么?”相较于老太太的愤怒,纪品柔则显得平静多了,说话的声音一直温温的,丝毫没有动气。.
再发生像女儿一样的悲剧么?
想起惨死的女儿,南老太太忍不住红了眼眶,手不由自主地捏紧,枯槁的手背青筋暴起……
良久之后,老太太才低低地开了口,“南家的事太复杂,你不懂。”
元令玺他的确是不懂,所以插嘴不太合适。
想了想,元令玺决定不再吱声了。
纪品柔看着老人的模样,知道她想起不愉快的事了,无论有多少话要跟老太太说,都因为老太太的情况而咽了回去。
“外婆,你晚饭想吃什么?我下去买。”她转移了话题。
南老太太知道陆品川不是临阵脱逃后,心里的不豫散了不少,自然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含糊了应了声就消停了,不再与纪品柔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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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易擎军知道了他受伤的事担心,更因为急于想要知道事情的结果,出了车站,陆品川没有回易家,直接拦了旅程车去上官家。
易雅娴和赫连湛天早就在上官家等候多时了,一直守在大门口。
见陆品川从车上下来,立刻就迎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此次回s市调查的事,三个人见了面之前有些尴尬,看着彼此忽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谁也没有说话,默契地去了上官知行的实验室。
抽血取样,一切都在无声进行。
做完了这一切,陆品川问了结果出来的时间,没有惊动任何人,和易雅娴他们离开了上官家。
由于到了饭点,三个人随便在街上的餐厅对付了晚饭,便去了陆品川位于s市的别墅。
一路过来,还是沉默。
气氛凝重得让几个人都觉得有些压抑。
陆品川没说话,转身进厨房烧了水给易雅娴和赫连湛天泡茶。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了一样。
最后,还是赫连湛天没压住心中的疑惑,开了口,“怎么突然之间想起来做dna鉴定?”
陆品川抬眸,看了坐在母亲身边的男人一眼,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赫连湛天,因为赫连湛天的身份着实是有点让人觉得尴尬。
先是易擎军的弟弟,按辈分他应该叫赫连湛天叔公。
但陆建国死后没多久,易雅娴和赫连湛天就领了证,正式地成为夫妻。
如果照现在的关系,他应该称呼赫连天后爸……
这复杂的关系,导致陆品川和赫连湛天每次见面都显得尴尬,在称呼各种纠结,最后干脆直接把称呼给省了。
好在赫连湛天不是在乎这些礼节的人,并没有因此而为难。
赫连湛天的身份本来就够尴尬的了,如果dna鉴定出来,真是父子,那怎么是一个乱字能说得清楚的?
不过就算乱,也比因为身份的事被南老太太为难要来得好。
再说,比起陆建国,陆品川倒宁愿自己真是赫连湛天和易雅娴生的——.
……
南可可晃着小脑袋从客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睡着的南老太太此刻坐着轮椅在半掩的病房门后,探头探脑、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她出来,好像被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把身体收了回去。
结果因为太着急,额头撞到了门,疼得龇牙咧嘴的。
“太奶奶,你没事吧?”小丫头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没事没事,就是撞了一下而已……”南老太太其实疼得脑子都快炸开了,却硬要在小丫头面前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目光往客房的方向探了探,压着声音问,“你小姑姑在做什么?”
“小姑姑在洗澡呢。”小丫头回答,目光盯着老太太的额头,小鼻子皱了皱,胖嘟嘟的食指冲老太太勾了勾。
南老太太很自然地低下头来,“怎么了?”
下一秒,淡淡的热气拂到额头上。
随后是软软小手的碰触。
“太奶奶的额头肿起来了,疼么?”小丫头一脸心疼地问。
“不疼不疼,一点小伤而已。”南老太太一心想着纪品柔的情况,哪里有心思去管额上的伤,纠结地沉吟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可可,你小姑姑刚才……有没有给那个谁打电话?”
“那个谁是谁?”小丫头不解地问。
“哎,就是那个谁啊,跟你小姑姑在一起的那个人嘛!”
“太奶奶说的是姑丈么?”小丫头歪头想了想,想到了陆品川。
“你……你……你怎么叫他姑丈?!”南老太太震惊了,不敢相信南可可已经跟陆品川这么熟了,“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我自己知道的啊。”小丫头回答,“他以后是要跟小姑姑结婚的,跟小姑姑结了婚,不就是我的小姑丈了吗?”
“……”南老太太被说得无言以对,不好在四岁的小丫头面前说那些破事,也怕小丫头受到影响,南老太太再不高兴这个称呼,也只能压着不发作,“你还没回答太奶奶的问题呢,你小姑姑有没有给那个谁打电话啊?”
“太奶奶,小姑丈有名字的啦!他叫陆品川,不叫那个谁啦。”小丫头纠正南老太太。
“哎,你一个小丫头管这么多干什么,太奶奶就喜欢叫他那个谁不行吗?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快告诉太奶奶,你小姑姑到底打电话了没有。”
小丫头摇头,“没有,小姑姑一直在照顾我咩,没有空的。”
“真的没有?”南老太太不信,那两个人黏得那么紧,恨不得分分钟都连在一起,现在陆品川回s市了,外孙女怎么可能不打电话?
“没有。”小丫头斩钉截铁地摇头。
南老太太看外孙女这模样,心想可能真是因为忙,所以没顾上,“那短信呢?有发短信吗?”
小丫头皱眉想了想,又摇头,“好像也没有。”
“那那个谁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连短信都没发过来吗?”南老太太又问。
小丫头还是摇头,“小姑姑的手机一直没有动静。”.
“知道了。”小丫头虽然很不情愿,但在南老太太的高压下,还是点了头。
“这才乖。”南老太太满意地伸手,揉揉小丫头的头发,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丫头却显得有些心情低落,一直嘟着嘴,她觉得自己和太奶奶一起骗小姑姑是不对的!
但要是跟小姑姑说了,太奶奶又会生气……小丫头纠结得不行,只能自己憋着抑郁……
纪品柔吹完头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
南老太太看似认真地在看节目,心思却明显不在上面,目光频频飘移。
虽然有点不尊敬,但纪品柔觉得,老太太现在的模样,真的有点猥琐……咳!
小丫头的反应就更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像个老学究一样,背着手走来走去的。
“怎么了?什么事让我们的小丫头这么苦恼,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纪品柔走过去,蹲下来握着南可可的手臂问。
“小姑姑……”小丫头看到纪品柔,立刻就抱了过去,白皙滑嫩的脸颊蹭着纪品柔的脖子,觉得纪品柔身上香香的,头发又软,她很喜欢。
“想睡觉了?”纪品柔问,随手把小丫头抱了起来。
“没……”小丫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红红的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跟她说,扭头看了南老太太一眼,又迅速地闭上了,一脸委屈的表情。
纪品柔看看小丫头,再看看南老太太,心想这小丫头可能是做了什么事被外婆训斥了,没有多问,只是安抚地将她按在肩膀上轻拍,“时间差不多了,可可该睡觉了,小姑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小丫头觉得自己留下来也没办法说实话,点了头。
纪品柔没有立刻回客房,而是四下打量了下,她不放心把南老太太一个人留在客厅,怕出事。
“外婆,管家呢?怎么没看到管家?刚才不是还在的吗?”
“去拿报告了。”南老太太淡声回答,目光朝纪品柔怀里的小丫头看去一眼,再一次暗示小丫头不准告诉纪品柔刚才的事。
小丫头不敢违抗,只能郁闷了埋在纪品柔的肩膀上。
纪品柔感觉到小丫头往怀里钻,没有多想,权当她是睡前撒娇。
抱着小丫头在客厅等了一会儿,管家回来了,带着老太太之前做检查的报告。
和管家一起过来的,还有医生。
南家那边本来是要派人过来的,纪品柔没让。
大家都有工作,南老太太也没什么大碍,纪品柔就想还是别让大家来回地奔波,由她照顾着就行了。
南家最近的确也事多,所以也就是抽空的时候过来看看南老太太,安排一些比较重要的检查,其余的时间,基本都由纪品柔、管家和看护照顾。
负责南老太太病情的医生正准备下班,接到南家老大的电话,正好管家又过去拿报告,所以就一起过来看看南老太太的情况。
替南老太太做了简单的检查,确定她的情况很好,医生就离开了。.
长得漂亮,性格又开朗,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纪品柔都很快能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身边对她有不轨想法的男人,自然也有想要娶她的男人。
纪品柔都有点记不清自己被求婚的次数了。
而且那些男人的求婚方式都还蛮浮夸老套,各种招数都来。
纪品柔记得,还有一个有钱的公子哥,为了博得芳心,租了她原先工作对面的大屏幕,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情书,弄了一车的香槟玫瑰到楼下守着,还抱着吉他大唱情歌……搞得她在公司很尴尬……
女孩子都有那么一点点的虚荣心。
纪品柔承认,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婚,还是那么大手笔,她觉得困扰烦躁生活被打扰的同时,内心深处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的……纪品柔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有点小确幸吧。
但那种感觉只维持了仅仅几秒而已,剩下的就是厌烦了——
没有人喜欢莫名其妙地被一个不喜欢的男人求婚,然后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各种议论围观……
和那些男人的大手笔比起来,陆品川直接就在电话里求婚,什么甜言蜜语都没有,甚至连戒指都没买,简直寒碜得让人有些无法直视。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话,却在纪品柔的心里,起了巨大的波澜,心好像瞬间被泡在了蜜里,都是甜味。
不过尽管如此,纪品柔也没有因此就昏了头脑,答应陆品川的求婚。
她没忘了,两人中间还卡着那么多的事没解决……
陆品川等了好半晌,也没听到回答,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品柔,我想结婚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纪品柔喉咙涩得厉害,反对的话在嘴边绕了又绕,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品川这么认真的时候,她没办法,也狠不下心来搬那一堆理由出来。
更何况,她内心是很想嫁的,只是……
想到答应会给陆品川带来的负面影响,纪品柔忍不住握紧了手机,指骨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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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
纪品柔屈着膝蜷缩在藤椅上,怀里还紧紧地攥着手机。
怕影响陆品川的前途,电话里,她到最后也没有答应陆品川的求婚,而是含糊地说这件事等他回x市后再说。
陆品川应该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了,没有勉强,两人说了一些关于南老太太的事,就道了晚安,把电话给挂了。
陆品川没有追着要答案,她应该松口气才是。
可只有纪品柔自己知道,这样的决定,让她心里有多难受,像被几十只手同时捏着一样……
心情烦躁的她下意识地找烟。
打火机的蓝色火焰在面前闪亮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又把火给灭了,细细的女士烟扭了扔回烟盒。
她答应过陆品川不会再抽烟。.
意图勾~搭陆品川那个护士的声音,管家是认得出来的,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不错,虽然比纪品柔差了那么一点,但也算是很出挑了。
俗话不都说嘛,男人都喜欢新鲜。
家里的老婆再漂亮,再美,总归还是野花香。
管家还真是有点担心,陆品川会被诱~惑了——
本来老太太对他的印象就不怎么样了,再弄点什么事出来,事情只会怕更麻烦。
南老太太阻止管家出去,也是想看看陆品川在面对诱~惑时是什么反应。
结果两人都没有失望。
陆品川非但没有受诱~惑,还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就把护士说得面红耳赤的,再也不敢随意乱勾搭了……
……
“护士小姐,医院应该有领计生用品的地方?”
“啊?”护士没想到陆品川会突然打断自己,问这样的话,下意识地点头,“有的,就在楼下,陆先生要计生用品……”
说话的时候,护士一直在拿眼光在窥探陆品川,猜测他是什么意思。
一个男人突然在一个女人面前提计生用品……不会是陆品川对她也有意思吧?
想着,检查室的护士小姐忍不住弯了唇,心里各种欢呼雀跃,觉得自己离嫁入豪门很近了……
然而她的高兴还没维持十秒,就被陆品川接下来的话给浇了个透心凉,“我和未婚妻还没办婚礼,现在怀孕不太好。”
护士:“……”
……
想到陆品川和那护士的对话,南老太太还是忍不住勾了唇,露出了欣慰的浅知。
“奶奶?你怎么了?”纪品柔不懂,南老太太怎么突然之间就笑了起来。
“啊?”南老太太滞了下回过神来,表情有些茫然,“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纪品柔眼角微微地抽搐了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奶奶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南老太太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忍不住笑了,赶紧收敛,“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小事。”
怕外孙女追问自己没办法作答,老太太突然打了一个哈欠,对纪品柔说,“晚了,得早点睡才行,明天还有检查要做,你送我回病房吧。”
“……”纪品柔一阵无语,觉得老太太不待这样的,话说一半,吊着让人很难受啊。
纪品柔很想知道南老太太到底在笑什么,但又不想打捞她的休息,权衡之下,还是把人送回了病房,体贴地把人扶到床~上掖好被子,把床头灯调暗,又给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管家整理盖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后,纪品柔才起身,准备离开。
南家老太太却一把抓住了纪品柔的手,
纪品柔立刻就坐下来,问老太太,“怎么了外婆,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交待吗?”
“品柔。”南老太太难以启齿地沉静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要是陆品川真能把易擎军搞定,你就跟着他去部队吧,婚礼的事,往后压几年也成,外婆的身体还不错,应该能看到你穿婚服。”.
老太太说到这里,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等到那个时候被媒体挖出来,后果会比现在严重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你懂吗?”
纪品柔怎么会不懂?
如果不懂,她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无声地沉默了半晌,纪品柔才再一次开口,“实在不行,我们就不领证,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吧。”
“然后呢?让陆品川对外宣称,一辈子单身,你一辈子躲着不出来见人?如果真能躲住一辈子也就罢了,要是躲不住呢,到时候你让陆品川怎么跟世人解释?说你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还是说他是霸着女人却不给承诺的负心汉?”老太太寒着脸问。
“这……”纪品柔语塞,完全被问住了。
她只想两人结婚会给陆品川、给易家带去不好的结果,却没有想,不结婚,也一样会有不好的下场。
这么多的阻碍,她和陆品川之间,是真的有缘无份么?
纪品柔沉下眸,胸口压抑得难受,四肢僵硬得仿佛冻在冰雪里一样……
南老太太走过的路比纪品柔吃过的盐还多,怎么会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凝了脸,“这件事先不谈,等陆品川回来了再说。”
纪品柔动了动唇,想说就算陆品川回来了,这件事也恐怕也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看了下,是元令玺打来的。
眉瞬间就拧起,她想不出元令玺打电话给她要做什么。
没有回避,当着老太太的面接了。
元令玺在电话里说,林小雪的案子已经调查得差不多,如果她这边没有什么异议的话,陈小雪很快就会被移送,剩下的日子,恐怕是只能都在牢里度过了。
纪品柔很意外这个案件的处理速度之快,但想到元家的插手,又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掩着手机小声地问南老太太的意思。
南老太太根本就不想提陈小雪这个人,那会让她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厌恶地挥了挥手。
纪品柔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跟元令玺说陈小雪的事交给警方处理就好,南家不插手,有最终结果了知会一声就行。
其实也不用等到最后,纪品柔刚才听元令玺的话,就知道陈小雪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打完电话,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多了起来,不方便再继续往下说,于是两人默契地都不再开口。
纪品柔推老太太回病房休息。
小丫头已经醒了,正在管家的陪同下站在浴室的椅子对着镜子上刷牙,看到她们回来,囫囵吞枣地漱口洗脸,然后飞快地跑出来,握住南老太太的手,“小姑姑,太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了,没事吧?”
小丫头仰着头,乌黑明亮的眼巴巴地看着纪品柔,皱着小眉头忧心忡忡的模样,让南老太太和纪品柔压抑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没事,医生说了,在医院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南老太太慈祥地揉揉小丫头的头发。.
“既然小丫头要去,就让她跟着好了,反正一两个小时的事,多穿点衣服就行了。”南老太太开口道,吩咐管家拿了厚厚的外套出来,给小丫头穿上,又给她戴了围巾、帽子和手套,裹得严严实实的。
纪品柔见南老太太都答应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交待管家和看护好好照顾老太太,便领着小丫头出了门。
去往车站的路上,纪品柔的情绪明显不对,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神不守舍,就连小丫头都发现她的异常了。
“小姑姑,你不高兴小姑丈回来吗?”
“啊?”纪品柔滞了下回过神来,摇头笑了笑,表情有点虚幻,“没有啊,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因为小姑姑的脸色有点白。”小丫头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乌黑明亮的眼里全是担忧,“不是不高兴小姑丈回来,那小姑姑是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纪品柔还是摇头,不愿意把那些烦人的事告诉小丫头,于是随便转移了话题,找了个借口道,“就是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有点晕车……”
小丫头一听她不舒服,愈发地担心了。
歪头想了下,“小姑姑你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吧,等到车站了我会叫你的。”
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拨云的手,一下子就把她心头那股阴霾给拨开了。
心情忽然就不再像方才那样难受,她看着小丫头漂亮可爱的脸打趣,“就你那小短腿,能有多少地方让小姑姑靠,我可不想摔下去。”
“我腿短,但是有肉啊,面积大,不会把小姑姑摔了的!”小丫头说着,还证明似地晃了晃双腿,“小姑姑,你靠吧,不会摔的。”
“那我真靠了啊?”
“嗯,你靠吧。”小丫头一脸“交给我不会出事”的表情。
看着小丫头认真的模样,纪品柔又笑了,倾身吻了吻她红苹果似的脸颊,声音温柔无比,“不用了,小姑姑突然觉得好多了,不晕车了。”
“真的?”
“真的。”
“那就好。”小丫头松了口气,“小姑姑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纪品柔只是笑,吻了吻小丫头的发心,没有再说话。
……
九点一刻,车子抵达了车站。
已经到这个份上,纪品柔没办法再逃避,下车前将手机开机了,免得到时候陆品川联络不到人。
刚一开机,就收到了好几条短信。
纪品柔快速地浏览了下,没有陆品川发来的短信,全是服务台发来的,提醒她关机的时候有未接电话,点开,全是陆品川的号码。
长长地吁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微信却提醒有消息,而且是好几条。
纪品柔看着微信上的红色数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手颤抖着,几次在点,却都在最后一秒,屈了起来。
“小姑姑,我们还不下车吗?”小丫头已经从儿童座椅上下来,站在身边等了一会儿了,见纪品柔一直没有动静,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姑姑我不冷啦,你快穿上,要是你感冒了小姑丈会心疼的。”小丫头把外套脱~下来还给纪品柔。
“小……我不冷,可可穿着。”纪品柔摁住小丫头的手,不让她把衣服脱~上来。
“可是我真的不冷啊。”小丫头嘟嘴回答,样子又娇又可爱。
纪品柔看得一阵心软,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下小丫头的脸颊,非常轻的动作,生怕力道稍微重一些,就会把小丫头给碰坏了似的,喃喃地开口,“不冷可可还是穿着。”
“可是……”小丫头还想说些什么,触到纪品柔坚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乌黑加亮的双瞳看了陆品川一眼,嘿嘿了笑了两声,开口道,“小姑丈,小姑姑把衣服给我了,要是她生病了太奶奶会心疼的,要不你抱着小姑姑吧,这样就不冷了。”
陆品川没想到南可可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说出这么古灵精怪的话,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但在小丫头期盼的目光下,还是把纪品柔揽到了怀里。
小丫头看他们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胖胖的小肉手抓着纪品柔的衣服,艰难地挪了挪,挪到他们身边,然后爬到纪品柔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巴巴地开口,“小姑姑,回去我可不可以坐这里,不坐儿童座椅?”
看着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纪品柔差一点就答应了,但想到安全问题,还是狠下心摇了头,“不行,小朋友应该坐在儿童座椅上,这样才安全。”
“可是我想和小姑姑在一起啊。”说着,小丫头还往她怀里钻了钻,抱着她不放,“小姑姑身上香香的……”
“可可身上也很香。”纪品柔抚了抚小丫头的脑袋,没有忘记安全问题,“可可乖,去儿童座椅上坐好不好?”
叽哩咕噜……小丫头埋在她怀里说了句话,由于声音很小,又含糊,所以陆品川和纪品柔都没听请她说了什么。
不过两人也能猜得到,小丫头肯定是说不想坐儿童座椅。
纪品柔搂着小丫头软软的小身体,也不想和她分开。
知道了小丫头是当年那个孩子,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南可可抱在怀里。
可是比起这个,纪品柔更在意的是安全。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她不允许再出意外,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行。
上一次她没能守好这个孩子,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允许自己出差错。
“小姑姑……小姑姑……小姑姑……你就别让我坐儿童座椅了嘛……”小丫头见商量的不行,开始撒娇耍赖,以为这样就可以赖在纪品柔的怀里不用走了。
谁知纪品柔却没得商量的口气,“这是安全问题,绝对不能有商量。”
小丫头小肉手捧着脸颊,冲纪品柔各种笑,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让纪品柔心软。
然而失望了。
无论她怎么卖萌撒娇耍赖,纪品柔就是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小丫头知道纪品柔这里没希望了,就准备去闹陆品川,还没卖萌呢,陆品川就已经露出了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
……
……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两人都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才放开了彼此,看着对方喘气。
纪品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着陆品川俊脸通红、压抑不住情~谷欠的样子,莫名就想起了之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对母女,想起了那个母亲对自己外貌的评价。
忍不住开口问,“陆品川,我长得是不是很小三脸呀?”
陆品川瞬间怔住,他没想到纪品柔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身体往上动了动,哑着声音开口,“你不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还有,好好的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我就是突然想知道嘛,你快告诉我下,说完了我们再继续。”
“……”
“说嘛……”
这种时候,陆品川根本就不想跟她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但是身上的女人一直动来动去的,就是不肯安分,大有他不答就别想得逞的意思。
没办法,只能暂时压下身体的汹涌,开了口,“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是小三脸,还是不是小三脸?”纪品柔不接受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是。”陆品川想都没想地回答。
“真的么?”纪品柔有点不信,毕竟她是知道自己的长相的,虽然漂亮,但是那种比较妖冶的类型,再加上她的个性,很容易给人一种坏女人的印象。
“嗯。”陆品川点头,呼吸又浓重了一些,“很漂亮。”
他的话让纪品柔心里甜滋滋的,因为陆品川很少这么直接地夸她,于是小矫情地想听得更多一点,“陆品川你什么审美啊?大家都说我长得很艳,标准的小三脸耶!你居然说我漂亮……哪里漂亮了?”
“哪里都漂亮。”陆品川回答。
他说的是实话。
别人怎么想陆品川不知道,但在他的眼里,纪品柔是真的漂亮,撩他心的漂亮。
陆品川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感觉,反正就是这个女人对了他的味儿了。
“你这回答太敷衍了,说点具体的嘛。”
“……”看着她一脸期待,不打算这么快就结束这个问题的表情,陆品川终于是压抑不住了,暗着声音道,“这个问题一会儿再说,现在你乖乖地别动,我要爱你……”
“等一下,你还没回答……唔!”纪品柔还想纠着问几句,陆品川却已经等不及了,一动快速的动作差一点没让她尖叫出声,想到外头还有人,硬生生地忍了,咬着唇瞪眼前的男人,“陆品川你干什么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真讨厌……”
“真的讨厌,嗯?”陆品川似笑非笑地问,身体突然快速地节奏了两下,如愿地听到她压抑的娇叫声。
“马蚤男人,就知道欺负我!”她哼哼了两句,不再说话,头埋进了陆品川的肩窝处。
整个浴室都是暧~昧的声音,听得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
……
……
不知过了多久,缠在一起激烈纠缠的两具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阿姨她……知道可可的事了吗?”纪品柔又问。
陆品川点头,“做dna鉴定的时候,他们都在场。”
“那他们是什么反应?”纪品柔问着,发现自己有点紧张,怕会听到不好的反应。
其实纪品柔根本不用怕,易雅娴本来就对她挺好,甚至不介意她不会再有孩子,坚持让陆品川娶她,现在知道可可是他们的孩子,应该是会高兴的吧。
“你觉得呢?”陆品川捏着她的下颚,发出一声低促的笑,薄唇凑过来摩挲。
“我又不在现场……哪知道……唔……”刚一张口说话,就被塞进来的唇给堵了。
纪品柔挣扎了下,“别……可可……”
“我们小声点……”
“你不是说不会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么?”
“没办法……看到你就控制不住……”
“……”
最后,纪品柔也没能知道,易雅娴和赫连天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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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纪品柔是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的。
抱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连手臂都无力地有些颤抖,更别说是双腿,简直酸得不像是自己的,还有某处,隐隐传来差人的酸麻——
昨晚,她和陆品川真的太激烈了。
幸好小丫头睡着之后雷打不动。
要是突然醒来,看到她和陆品川正在做的事,那真是全天下最尴尬的事。
“小姑姑你好能睡哦,我们都起来了你还在睡,叫了好久都不醒……”
耳边传来南可可娇娇的声音。
纪品柔转头,看到小丫头站在床尾张着双臂,一副被伺候的千金大小姐模样。
而伺候她的人,则是昨天晚上折腾了她一晚上,差一点没把她掏空的陆品川。
他正替小丫头穿衣服,认真熟练的模样根本不像单身的男人,反倒是像经常照顾孩子一样。
“几点了?”纪品柔被小丫头问得有些尴尬,清了下喉咙转移话题。
“八点半。”陆品川接过南可可的话回答。
纪品柔点头,“外婆十点有个检查,我去准备一下。”
说着,她起身,拿了陆品川整理好放在床边的衣服准备进浴室。
忽然眼前一晃。
纪品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南可可就已经奔过来,扑到了她怀里。
没料到小丫头会有这样的举动,纪品柔一时没防备,整个人向后倒,和南可可滚成了一团。
“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回过神来,纪品柔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小丫头的情况。
小丫头却没应,趴在她的胸口,一个劲地往里蹭。
“可可?”纪品柔愕然,不懂小丫头怎么了,突然之间这么大胆热情。
小丫头没有回答,趴在她的怀里,黑亮葡萄眼直勾勾地盯着纪品柔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小丫头才开口,胖胖的小肉手指着纪品柔的脖子,“小姑姑,这是什么啊?你昨天被蚊子咬了吗?”.
那么忙还关心这么细微的事,对南可可,南仲威真的是疼到心坎里了。
看着满桌子的东西,纪品柔脑中又恍惚了下,想起了自己和陆品川的情况,表情郁了郁——
显然呆在南家,在南仲威的羽翼下,比起跟着未来不定的她和陆品川,对小丫头要好太多……
以前不知道南可可的身世,纪品柔还能说服自己就这样离开。
现在知道了可可是她和陆品川的孩子,纪品柔根本就没办法想象,孩子不在她和陆品川身边……
“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吃饭?”南老太太瞪了外孙女一眼,对她和陆品川从一个房间出来这件事颇有想法,但事情已然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棒打鸳鸯啊!
南老太太哼了哼,吩咐管家准备碗筷,没有再看他们。
纪品柔知道老太太又闹别扭了,因为她和陆品川没结婚就住一个房间的事。
脸颊微微烫了下,忍不住想,如果老太太知道她昨天跟陆品川做了什么,会不会像某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打断她的腿,把她赶出南家?
干干地扯了下唇,和陆品川一起过去。
怕老太太看到他们的动作糟心,纪品柔没敢再牵陆品川的手。
陆品川也看出老太太的不高兴了,对于纪品柔的回避,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什么也没说。
唯一一个没发现现场气氛不对的,和平时那样高高兴兴地坐着,等着用餐,在管家把盛好的鱼粥递过来给纪品柔的时候,主动伸手帮忙去接。
“坐好,别乱动。”纪品柔连忙把小丫头摁住,深怕她人小小的根本就捧不住碗会不小心打翻了烫到。
小丫头没帮到忙,有点不高兴地撅嘴,但看到陆品川接过管家手中的碗递到面前后,又眉开眼笑了起来,殷勤地替纪品柔拿调羹,“小姑姑,这个给你!”
“谢谢。”纪品柔接过来,被小丫头的贴心感动得整颗心都暖暖的,低头吻了吻小丫头的脸颊,也给她递了儿童专用调羹。
小丫头甜甜地笑了下,给陆品川也递了。
陆品川伸手轻抚了下小丫头的头,小丫头白嫩的脸颊立刻害羞地红了起来……
……
桌对面,南老太太看着他们三人其乐融融、好像其他人都是多余的一样,心里一阵犯堵不开心。
还没嫁呢,就已经眼里只有陆品川了,这要是嫁了,她这老太婆是不是就得被像皮球一样被踢远了?
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是!
跟陆品川才认识多久?就黏得那么紧!
昨天还一副担心她身体的模样,现在就直接把人忽略了!
老太太越想越不爽,重重地地咳了一声,怒刷存在感。
听到声音,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就投了过去。
纪品柔自然不会猜到南老太太内心波涛汹涌的想法,第一反应就是老太太身体不舒服了,紧张道,“管家,快通知护士,外婆的身体可能……”
“叫什么护士?”南老太太愤愤地打断,一脸的怨怼,“我身体好得很,一点事也没有,只要你们三个给我好好地吃早餐,别调羹送来送去的碍我眼就行!”.
估计是家长去洗手间,让他在门口等着。
果然,没一会儿,就见一个中年女人匆匆忙忙从洗手间出来,跑过来把小孩抱了起来,责备地表情,“不是让你在洗手间里等我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人这么多,被坏人抱走了怎么办?”
中年女人骂骂咧咧的。
刚走没两步,陆品川突然出声叫住了她,“这位女士。”
中年女人没想到陆品川这么帅的男人会叫住自己,脚步停了下来,“有事吗?”
陆品川朝她怀里的孩子看了一眼,“能问下,您孩子手里的零食是在哪里买的吗?”
还以为是问路,因为陆品川的口音不是x市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奇怪的问题,中年女人还是回答了,“这个啊,这个超商都有得卖的,就医院门口那个就有了。”
“谢谢。”陆品川道谢,冲着中年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笑了笑。
那孩子回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了。
中年女人有点奇怪,但没有说什么,抱着孩子离开了。
一低眸,发现怀里的女人一直盯着那中年女人和孩子的背影看,目光怎么也收不回来。
陆品川愕然于纪品柔的反应,但让他微松了口气的是,她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不再像纸一样苍白。
“怎么了?认识那两个人?”陆品川问,大掌穿过她的长发,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纪品柔摇头,看了排成长龙的队伍一眼,“陆品川,你陪我去医院门口的超市一趟吧,我想买点东西。”
陆品川不用想都知道纪品柔要买的是什么。
她的脸色虽然好多了,但看上去还是很虚弱,陆品川怎么可能放心带她出去?
要是半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可看着纪品柔渴望的眼神,他又不忍拒绝。
本来是想让纪品柔在这里呆着等自己,环视了一圈发现走廊不但排了长龙,人还越来越多……他根本不放心把纪品柔一个人留在这里。
“陆品川,你在听我说话吗?”纪品柔以为人太多他没听清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重复了一遍。
“嗯,我在听。”陆品川点头,微微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她发白的脸,“不是很难受,能出去么?”
“已经好多了。”纪品柔也觉得有点莫名,刚才明明反胃得厉害,现在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因为嘴里浓浓的酸味。
诊室外的长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纪品柔怕一会儿酸味散了又会不舒服,所以才决定去买点酸梅备着。
陆品川看她的脸色是好了很多,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软绵绵的了,把人抱了起来,转身离开。
再回到诊室外,手里已经提了一大包的东西,全是酸味的。
在超市里,纪品柔专挑酸的买时,陆品川真的担心一大早她没吃早餐就吃这些胃会受不了,一会儿肠胃炎更加地严重,结果那小女人却越吃越来劲,精神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不放心,路过蛋糕店的时候,陆品川买了蛋糕,让纪品柔垫着吃点,别光吃酸的。.
他的话让纪品柔慌乱的情绪慢慢安定了下来,脸上却还是紧张的表情,“现在……怎么办……?”
不是第一次怀孕,纪品柔却比第一次还要紧张。
“先去见医生,听听她怎么说。”陆品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医生对纪品柔说的话和其他孕妇没什么差别,交待的注意事项也大同小异。
纪品柔却怎么也不放心,脑子里全是昨晚和陆品川纵情的画面。
原来想起来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现在却让她心惊胆颤。
尤其想起昨天动情时,她抱着陆品川的脖子,低唔着叫他用力……
这种时候,纪品柔已经顾不上害羞了,紧张地看着医生,“医生,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了……早上起床,内~裤上出了血……不会有事吧?”
“出血?”医生愣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下来。
医生的反应让两人的心瞬间也提了起来。
“量多么?”医生问。
纪品柔摇头,“一点点。”
“颜色?”
“好像是咖啡色的。”
“肚子会不会疼?或者有不舒服的感觉?”
“没……就是今天早上闻到早餐的味道,胃里难受得厉害,刚才差一点吐了。”
……
医生又问了纪品柔好几个问题,末了才点点头,“应该是怀孕初期偶尔会有的出血状况,没什么大碍,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做下血hcg和孕酮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去做下b超,你尽量多喝点水,这样才能看得清楚一些。”
医生将写好的单子递给陆品川,告知他怎么走。
知道纪品柔怀孕就已经让陆品川够惊吓的了,现在又得知她出了血,他头皮都是麻的,生怕出点什么事,全程都抱着纪品柔,坚决不让她走半步。
前前后后奔波了近一个小时,总算是把所有的检查都做了。
最终得到的结论是,纪品柔的确是怀孕了,据b超显示,有点像双胞胎。
至于怀孕的时间……
纪品柔看了一眼病历,从医生写的时间来看,是陆品川中枪在医院的时候有的。
纪品柔的确是说等陆品川伤好了随便他,但是除了几年前的一次分离,两人又生离死别了两次,一次是纪品柔万念俱灰地跳海,一次是陆品川中枪,差一点没命……两人的心里都有恐惧,害怕会失去对方,加上都年轻,又睡在一起,难免会擦枪走火。
只是因为陆品川的身体情况,他们没敢太频繁。
陆品川住院那一个月,两人也就做了不到五次吧,而且每次也都很克制,没想到……
看着b超上的两个不清晰的小点,纪品柔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觉得眼前的一切很虚幻,很不真实,有点像梦……
怎么能不像梦呢?
被无数个医生判了死刑的她,不但怀了孩子,还一次两个……
纪品柔觉得她以后每天睡觉都会笑醒。
只是惊喜来得太突然,她心底总觉得空,没有实际感,抓着陆品川的手往脸上凑。
“怎么了?”陆品川的心情没有比纪品柔平静多少。.
这贵妃床是南老太太让南家老大专门派人送过来的给陆品川睡的,尺寸很大,几乎和床没什么两样。
老太太知道陆品川和纪品柔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能分开睡的,所以弄了这么一张床。
陆品川其实没怎么睡。
有床、心爱的女人还在身边,他怎么可能睡沙发?
这贵妃床,不过是一个形式,安老太太的心罢了,平时就是一个摆设,在他们眼里甚至还有些碍眼。
现在看小丫头窝在上面睡得香甜,瞬间就觉得有这么张贵妃床也不错了。
怕小丫头盖着毯子会冷,陆品川又拿了一床被子给她盖上。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母女俩已经睡熟,他才轻悄地起身出来,反手轻轻地带上了门——
刚才电梯里,老太太一直用暗示的眼光看他,应该是有话要说。
一打开门,就看到南老太太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表情十分地严肃。
看护、护士和管家都被支出去了。
陆品川走过去,在老太太的对面坐下,恭恭敬敬地喊人,“外婆,你有话要对我说?”
“你少套近乎,谁是你外婆了?品柔还没嫁呢!”老太太嘴里哼哼唧唧的咕哝,有个却没有不高兴的神情,“品柔怀孕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一会儿我就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到南家提亲,双方家长正式地见面吃个饭,把事情定下来。”
老太太也猜到他会这样说,孩子都有了,总不能拖。
现在不像以前,很多的男男女女都未婚生子,哪怕挺着大肚子嫁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南家和易家不同,两家影响力都不小,树敌也不少,再加上陆品川的身份特殊,怕被有心人做了文章,影响陆品川的仕途。
还有就是,陆建国的事虽然已经过去,陆品川也没有被那件事所影响,但他毕竟是陆建国的儿子,真要有点出格的事,怕觉得他们碍眼的人会把这件事当成把柄,放大了来攻击陆品川。
既然知道外孙女和陆品川分不开了,老太太考虑的事里,自然也就多了陆品川。
就是这两个孩子真想办婚礼,恐怕还是有一番磨的。
特别是墨宝玥那件事……
想着,老太太的眉又皱了起来,“身份的事,你想好怎么解决了?”
“来x市的车上,妈妈打过电话给我,说外公已经去上官家了。”陆品川回答。
“易擎军去上官家做什么?”老太太皱眉,不懂这对祖孙的用意,但比起这个,老太太更关心的是易擎军对自己外孙女的看法,“你外公他……没反对你和品柔的事?”
“没有。”陆品川勾着唇回答,“我着急着赶回来,品柔的身体情况,是妈妈跟外公说的,外公听完,什么也没说,只问决定什么时候办,告知他日期,他会亲自来一趟x市拜访。”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老太太愣了,“易擎军不是很喜欢孩子么?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爱“记仇”的男人。
她用在他身上的姿势、说过的话,他都要一一还回来!
纪品柔错了,陆品川并不是记仇。
他只是因为和纪品柔分开太久,这些年只能靠着反反复复地回忆两人过去相处的点滴,才能够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撑下来……
回想起过去几年的状态,陆品川忍不住收紧了手,将她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
纪品柔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以为他被自己说得羞愧了,在他怀里扭了扭身体,继续调侃道,“抱得这么紧,我们的首长不会是又想要了吧?医生说怀孕没满三个月是不行的,所有首长你还是忍忍吧,等三个月过去,我再好好地安慰你,乖……”
边说,还边拍小狗似的,拍了拍陆品川的后脑。
陆品川的大掌往下滑,轻捏了下她挺翘的臀,“胡说什么?”
她都怀孕了,他怎么可能还想那种事?
纪品柔却对这个话题热此不疲,从陆品川怀里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嘴角扬着饶有兴味的笑。
陆品川被她看得一阵不自在,长臂一收,想要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却被纪品柔伸臂挡住。
她低头,看了陆品川的某处一眼,贼兮兮的表情凑过去,食指在他的胸膛上划圈圈,“首长,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耶。”
“什么?”陆品川哑着声问,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免得真出事。
对纪品柔,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差。
“我们勾~搭在一起那段时间,除了来那个,首长好像每天都得要吧?首长需求这么强烈,我不在这几年,首长是怎么解决个人问题的?”忽然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表情,震惊地看着陆品川,“难道找特殊服务?”
其实纪品柔这么问就是想调~戏陆品川,她很清楚陆品川没有找别的女人,重新碰面做的第一次,陆品川的动作生疏得像是刚刚尝试情事的毛头小子。
“你不在,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陆品川淡淡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纪品柔听在耳里,却惊呆了,盯着陆品川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你是说,我不在这几天,你都没那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没有过?”
陆品川没有回答,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已经告诉了纪品柔答案。
纪品柔震惊了!
她知道陆品川这几年没碰过别的女人,但男人嘛,总会有冲动的时候,肯定会自己动手的。
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连这个都没有……
“这么多年……你……不会想么?”他可是处在精力最旺盛的年纪耶!
“不会。”陆品川低头轻贴了下她的眉心,“这种事,不是跟你做,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是非她不可……
纪品柔被感动得不行,直接扑上去就吻。
陆品川怔了一秒,捉着她的胳膊想要把人拉开,“别闹,肚子里有孩子,不能折腾。”
纪品柔不管,紧紧地勾着他的脖子,舌头探进去。.
“可是奶奶……”她还没完成妈妈交待的任务,怎么能走呢?
南老太太多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南若莹不想走的原因,叹息,“上楼后给你母亲打上电话,告诉她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要真觉得愧疚,想替品柔做点什么,那就在婚礼的准备上多尽点心。”
“……我知道了……那我上楼了,奶奶你也早点休息……”被老太太点中了要害,南若莹红了脸,不好意思再呆下去,起身离开了。
和陆品川擦身而过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看他怀里纪品柔。
红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想起老太太的交待,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纪品柔被南若莹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的,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南若莹却已经上楼了。
易擎军他们还在等着,纪品柔也不好把人叫住,于是决定空了再问南若莹刚才是什么意思。
……
夜里原本就安静,几乎能够听到心跳的声音。
坐下之后,所有人就都不开口说话,这让纪品柔有些不安,不懂易擎军他们是什么意思,是高兴她有了陆品川的孩子,还是认为她曾对墨宝玥做过那样的事,怀孕这事让易家很为难……
如果易家真觉得她怀孕的事为难,那她要怎么办?
和陆建国不同,易擎军是陆品川非常在意的长辈,要是他反对,纪品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纷乱的思绪中。
易擎军打破沉默,开了口,问纪品柔,“身体怎么样?”
“呃……还好……就是反应有点大,不过没什么大问题……”纪品柔滞了下才反应过来易擎军是在跟自己说话,赶紧回答,下意识地握紧了陆品川的手。
陆品川回握,无声地安抚,让她别太紧张。
看了眼身边的男人,纪品柔的心安了一些。
易擎军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暗忖难道是自己的表情太严肃了,这女娃娃之前还热情洋溢的,现在居然开始回避。
还有南可可那个小丫头呢,易擎军听说当年那个孩子留下来了,巴巴地想见见,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人……
纪品柔反常的安静,南可可的没出现……两件事让老人心里有点不高兴,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努力地扯嘴角,想要表示和善。
谁知嘴角才刚刚扬起,衣服就被坐身边的易雅娴扯了扯。
易擎军不高兴地转头,压着嗓子,“做什么?”
“爸爸,你别笑了,你这样会吓到品柔……”易雅娴提醒,不是她说,向来以严肃著称的易擎军笑起来,着实是有点吓人……
易擎军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好半晌才缓过来,小声地问,“真有那么吓人?”
脸上是受打击的表情。
易雅娴不想他再受打击,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爸爸,这么晚了,品柔怀着孕呢,我们还是赶紧把正事说一说,让她上楼休息。”
被易雅娴这么一提醒,易擎军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南仲威长长地叹气,“当年你自己都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怎么照顾可可?”南仲威反问,“可可从小身体就不好的事,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我真把孩子送还给了,你怎么照顾?不工作专程照顾孩子,那生活怎么办?还是说,你打算让莫贝兰照顾完你,还要帮着照顾可可?别忘了,当时的方楚楚还因为心脏的问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她一个老人,你真忍心给她那么大的压力?”
纪品柔无话可说。
的确,她当年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有个小孩在身边。
在南家这段日子,她听过可可小时候的情况——
小丫头现在这么健健康康,身体只是比其他的小孩稍微弱一点,全是用钱堆出来的。
佣人曾经说过,小丫头最严重的时候,一天的医药费几乎是一个中产家庭一个月的开销。
当年的她,的确是负担不起……
“你可以来找我。”陆品川开口道。
“找你?”南仲威短促地笑了声,脸上的表情有点嘲讽,“然后把可可送到陆家,让陆建国再弄死一次?你觉得我会是那种把南家人送到陆建国手上让他虐的人?再说了,你的职业能时时刻刻守着可可?不能。也就是说,我真找你,你也只能把人送到易家,想办法让人照顾,易将军当年年纪不小了吧,易阿姨自己的情况都很混乱……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易家有能力瞒着陆建国,让可可安心地长大?别忘了,你父亲陆建国可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易家一个疏忽没注意,可可的命可能就没了。”
“……”陆品川薄唇微微颤动了下,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好像被掐住了似的,无言以对……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
空气中奔流着压抑,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沉重。
死寂中,易雅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静,“陆建国不是品川的父亲。”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南老太太和南仲威皆是一愣,齐齐地朝易雅娴看了过去。
“什么意思?”陆品川不就是陆建国的儿子吗,怎么突然又不是了?
这易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混乱成这样?
南老太太想着,突然觉得头有点疼,目光朝易擎军看去。
易擎军有点抹不开面子地别开了眼。
“品川是我和雅娴的孩子。”赫连湛天开口道。
……
南老太太和南仲威当下就无言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品川的身世会这么曲折。
不过不管陆品川的身世如何,谁又是陆品川的亲生父亲,南老太太都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接下来的事。
外孙女已经怀孕,赶紧把婚事定下来才是首要的。
再来,这个话题也不宜再继续了。
继续往下说,老太太怕纪品柔的情绪失控,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就麻烦了。
于是南老太太转移了话题,“过去的事我不打算问,也不管陆品川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想知道,你们易家现在的打算。”.
小丫头说着,还心疼地摸了下南仲威的脸,眼下淡淡的暗影。
南仲威想既然小丫头已经知道陆品川和纪品柔是她的亲生父母,让她留下来的确是最好的,没有多说,交待小丫头早点睡,不要熬夜,就起身离开了。
卧室里,剩下了一家三口。
小丫头站在儿童床~上,身上还披着纪品柔的外套,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其中,显得有点滑稽。
陆品川和纪品柔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反而感觉有些沉重。
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跟小丫头说什么。
静了大概有一分钟之久。
小丫头开口了,看着陆品川问,“我今天可以跟你们睡在一起吗?我保证很小心,不会挤到小……她的。”
小姑姑叫习惯了,突然之间纪品柔的身份转变,小丫头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叫纪品柔是好。
从出生到现在,小丫头一直都以为她妈妈已经死掉了,虽然南仲威从来就没有带她去扫过墓,但这么多年妈妈这个角色从来没有在生活里出现,小丫头对“妈妈”这两个词是很陌生的,于是只能用“她”来代替。
陆品川能够理解南可可的心情与尴尬。
因为他正和南可可经历着一样的事,对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亲赫连湛天,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陆品川他们还真是父女,连经历都这么像。
无声地扯了下唇,他开口,声音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当然可以。”
小丫头双眼发亮,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立刻又收敛了,清了清喉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自己从儿童床~上下来,穿好鞋子,朝到陆品川和纪品柔睡的那张大床走去。
小丫头比同龄的小孩要显小,纪品柔的外套在她身上直接垂在地上,像披着披风一样拖着,显得很累赘……
但小丫头却没有脱~掉的意思,一直都披着。
好几次,都因为衣服太长了踩到衣角险些摔倒。
纪品柔看得心惊胆颤的,几次伸手,想要扶小丫头,却每次都被陆品川拦住。
纪品柔皱眉,不懂陆品川这是什么意思,压低了声音,“为什么拦着我,可可摔了怎么办?”
“小丫头这会儿估计还觉得尴尬,你扶她不是让她更尴尬么?”陆品川回答。
纪品柔想起了小丫头刚才那副装模作样的表现,收回了手。
小家伙走到床畔,把外套脱~了搁在床头柜,然后灵活地蹬着小短腿爬到床~上躺下,自动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被子香香的,和纪品柔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丫头想到纪品柔现在是她的妈妈,忍不住扬唇低笑,在被子上轻蹭着,一脸满足地笑。
电视里经常演没有妈妈的小孩会被人欺负,小丫头很担心她上学了之后也会被人欺负,现在不用担心啦!
想着,小丫头忍不住内心的喜悦,捂着唇吭哧吭哧地笑。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陆品川和纪品柔,立刻又收起了笑容,抓着被子,一本正经道,“很晚了,快点睡觉吧,不然宝宝会有意见的。”.
而南家这个“外孙女”,则看上去更大家闺秀,一看就知道两人不是同一个人。
见过了“外孙女”的长相,大家终于明白,南老太太为什么看到墨宝玥事件中的纪品柔,会觉得不对劲,进而去调查了。
虽说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但像到这种程度,除了气质上有所不同,无论是五官身高都近乎一模一样的,还真是没有见过。
现场安静了至少有五分钟。
然后又有记者问了——
“南老夫人,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听南家提及青瑶小姐的消息,也不见青瑶小姐出现在公众面前?”
青瑶是老太太替纪品柔新想的名字。
既然要把过去都断干净,那么纪品柔这个名字自然也就不能留了。
南老太太替纪品柔更名为南青瑶,把她的记在了南家老大的名下。
“是因为我。”一直坐在老太太旁边的蒋宜桦开了口。
众人一怔,所有的目光都朝蒋宜桦看了过去。
蒋宜桦暗暗地吐纳了一番,才低声开口,“纪深云当年是和南青瑶的父亲私奔的,孩子出生没多久,生父就发生了意外……南家找到人的时候,纪深云也因为一些原因不在了,只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孩子,南家就派人把孩子带了回来。当时的南家只有我当了母亲,老太太就把孩子交付给我照顾,只是南家万万没想到,纪深云当年生的是双胞胎……”
蒋宜桦说到这里,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纪深云后来的事想必大家都清楚,我自然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孩子,就把南青瑶送到一个亲戚家去寄养了,所以才会一直没有消息。”
“南老太太难道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吗?”有记者问。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太管家里的事。”蒋宜桦淡声回答,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
记者也看出她的意思了,“那现在怎么突然之间又把人带回南家了呢?”
“出身再怎么不好,总归是南家的血脉,要出嫁了,南家自然得办得风风光光的。”蒋宜桦顿了顿,“南家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除了解答大家的疑惑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宣布南青瑶的婚事……”
……
新闻发布会很顺利。
其实到最后,几乎都是蒋宜桦在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蒋宜桦不愧是南家老大最得力的帮手,无论是多犀利的问题,到了她嘴里,都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声无息。
一旦记者的问题出现有把矛头指向纪品柔的瞄头,蒋宜桦就会立刻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要么就直接把责任推到问这些问题的记者身上。
从始至终,蒋宜桦的表情就没有任何的变化,异常地冷静,看得纪品柔忍不住想眼前这个人真是在自己面前各种跳脚的蒋宜桦?
实在是很不像啊……
不过她也不会傻得在这种时候去问这个,乖乖地坐着当花瓶,只有在老太太轻拉她衣服的时候,才会配合地点头,努力地表现出不被人重视的豪门小孤女的模样。
近两个小时的新闻发布会,记者该问的都问了,南家该答的也都答了,结果却是愣没给记者把事情炒起来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霍恒才打破沉寂,开了口,声音压抑而沙哑——
“非仪,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叫陆青青的,千万别因为自己的孤傲而错过了。”
“比起其他,我更希望你过得幸福……别像爸爸一样,因为当年一个错误的决定,到最后落得什么也没剩下……”
……
霍非仪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被阳光得明媚得有点刺人的天空,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陆青青,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女孩子,和当年的田雨露,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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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的天气很好。
在双方家长和亲朋好友祝福的目光中,纪品柔挽着南家老大的手,一步一步,朝红毯那端的陆品川走去。
纪品柔从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哭的女人,可是看到站在司令的陆品川,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特别浆洗过的军装,把原本就出色的陆品川衬得愈发地挺拔,牢牢地吸引着纪品柔的目光。
攥着婚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前走的这段时间,纪品柔的脑子里,走马灯似地回忆着这些年的过往——
十八岁,她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遇到陆品川,分分合合,经历了人生各种大喜大悲,生离死别,如今终于雨过天晴,走到了一起……
纪品柔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泪眼中,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是婚礼,怎么还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被迫嫁给我的呢。”
陆品川轻轻地抚去她眼角的泪意。
纪品柔被的话逗笑,抹掉眼眶里的泪水,娇娇地吐了一句,“你才被迫……”
陆品川笑,从南家老大的手中接过她的手,揽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牵着来到司仪的面前。
婚礼进行曲中,纪品柔听到司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品川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南青瑶小妻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终身相守?”
陆品川执着纪品柔的手,放到唇边轻吻,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司仪满意地点头,问纪品柔,“南青瑶小姐,你是否愿意嫁陆品川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终身相守?”
纪品柔点头,“我愿意。”
“那么我宣布,新人可以交换戒指了。”司仪说完,示意家人可以把戒指送上来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庄严美好的婚礼气氛之中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宾客席响起——
“等一下!”
不是吧?
南、易两家联姻,居然有人敢来破坏?
众人齐刷刷地朝声音的发源处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只见人群中一个穿着花童礼服的小人儿站了起来,是一个和新娘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娃娃。
众人对这个女娃娃并不陌生,是新娘和新郎结婚前生的孩子,南家在公布婚讯的时候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