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盛宠:倾城帝医妃
作者:紫伊281
正文
第1章 路遇劫车 第2章 我是神医 第3章 死不了了 第4章 不告而别
第5章 你们让开 第6章 相府陈家 第7章 价高者得 第8章 重回陆府
第9章 血口喷人 第10章 栽赃陷害 第11章 无理取闹 第12章 抢不过人家
第13章 送礼有讲究 第14章 下不为例 第15章 芳华的计谋 第16章 陈府来人
第17章 多谢姐姐 第18章 老夫人的心思 第19章 初见思瑶 第20章 两个人不能惹
第21章 四处挑拨 第22章 醋坛子翻了 第23章 将计就计 第24章 没看见
第25章 误会个屁 第26章 出大事了 第27章 给个说法 第28章 无耻的人
第29章 这是谬传 第30章 绝色美女 第31章 桃花庵 第32章 抄袭
第33章 你住哪儿 第34章 恶人先告状 第35章 罚跪 第36章 打脸
第37章 混帐东西 第39章 狗奴才 第40章 贵客到访 第41章 没节操的丫头
第42章 密室疑案 第43章 两个新手 第44章 几个疑点 第45章 意外的发现
第46章 你想太多了 第47章 惊马 第48章 打探 第49章 合作
第50章 不巧的巧遇 第51章 有话好好说 第52章 为了你 第53章 默契个头
第54章 护身符 第55章 实力坑主 第56章 不是太笨 第57章 娄氏的烦恼
第58章 上门讨骂 第59章 真实目的 第60章 输不起 第61章 交底
第62章 搬弄是非 第63章 高兴不起来 第64章 异想天开 第65章 带谁去
第66章 比较 第67章 皇家温泉 第68章 流鼻血了 第69章 破温泉
第70章 小心点 第71章 手滑了 第72章 你要什么话 第73章 是谁造谣
第74章 训斥 第75章 练针 第76章 无心大师 第77章 天命眷顾之人
第78章 真无耻 第79章 妖孽 第80章 这么说不对 第81章 住不下了
第82章 臊死你 第83章 那就住下 第84章 你不娶我娶 第85章 迷之自信
第86章 没什么可打算的 第87章 原来是同一天啊 第88章 靠近一些比较好 第89章 配合演场戏
第90章 走得动吗 第91章 装逼无极限 第92章 打个赌吧 第93章 意想不到的赌约
第94章 怎不提醒 第95章 百炼钢绕指柔 第96章 风云起 第97章 我要你的方子
第98章 真要我开价 第99章 救人 第100章 不过尔尔 第101章 老夫人的诘难
第102章 所谓孝道 第104章 那更惨 第105章 甄选大赛(一) 第106章 甄选大赛(二)
第107章 甄选大赛(三) 第108章 甄选大赛(四) 第109章 甄选大赛(五) 第110章 甄选大赛(六)
第111章 拉仇恨 第112章 一丘之貉 第113章 臭不要脸 第114章 谁是恶人
第115章 你不是人啊 第116章 撒酒疯 第117章 内忧外患 第118章 酒醒后的懊恼
第119章 闲话家常 第120章 心力交瘁的娄氏 第121章 尴尬的陆芳华 第122章 宾客盈门
第123章 食物中毒 第124章 贱人要做妖 第125章 猪队友神助攻 第126章 查账(一)
第127章 查账(二) 第128章 查账(三) 第129章 家底被掏空 第130章 疯狗咬人
第131章 请教 第132章 耽误不了 第133章 阴险 第134章 马屁拍的溜
第135章 谁唧唧歪歪 第136章 我不介意 第137章 收买人心 第138章 一点点凌迟
第139章 算是自己人 第140章 闹上门来 第141章 混乱 第142章 陆老爷怒了
第143章 好心没好报 第144章 御医院的测试 第145章 神一般的感知力 第146章 正中下怀
第147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第148章 装病 第149章 以假换真 第150章 等待召见
第151章 面君(一) 第152章 面君(二) 第153章 给我掌嘴 第154章 求赐死
第155章 专治不孕不育 第156章 告状 第157章 见好就收 第158章 你想害死她吗
第159章 帮你打回来 第160章 凡事留一手 第161章 是你安排的 第162章 你还是继续爬窗吧
第163章 你喜欢哪种类型 第164章 皇甫云澜的质疑 第165章 传言四起 第166章 借一步说话
第167章 枇杷没了 第168章 谁说我来关心你 第169章 求和 第170章 得不偿失
第171章 爱来不来 第172章 转折 第173章 到底谁请客 第174章 闹掰了
第175章 朋友夫不可抢 第176章 证据拿来 第177章 挖坑给你跳 第178章 皇甫云澜的建议
第179章 和事佬 第180章 第一还是第四 第181章 原来如此 第182章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183章 我是请他帮忙 第184章 这就是命 第185章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第186章 不负责任的主子
第187章 神秘来客 第188章 一盘大棋 第189章 奸夫** 第190章 至情至性
第191章 这话有点酸 第192章 心事满怀 第193章 谁的意思 第194章 以牙还牙
第195章 惊世骇俗的言论 第196章 神秘的四舅 第197章 更进一步 第198章 碰瓷儿的
第199章 心狠手辣 第200章 投案自首 第201章 抓人 第202章 遇故人
第203章 要紧事儿 第204章 自己找死 第205章 以和为贵 第206章 大姐,对不起
第207章 大度一点 第208章 瓮中捉鳖 第209章 木秀于林 第210章 好为人师
第211章 比一场 第212章 神乎其技 第213章 输了 第214章 问案
第215章 我招 第216章 梁家要哭了 第217章 真诚的马屁 第218章 等你啊
第219章 撞破 第220章 坏事变好事 第221章 我很忙 第222章 羡慕嫉妒恨
第223章 小姐不自信 第224章 不像道歉的道歉 第225章 谈一谈 第226章 两个选择
第227章 不可理喻 第228章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第229章 心思不要太多 第230章 嫁不出去就嫁给我
第231章 蝴蝶结谁扎的 第232章 白眼狼 第233章 皇上驾到 第234章 不想吃就饿着
第235章 静候佳音 第236章 好消息 第237章 狗嘴吐不出象牙 第238章 又一个深藏不露
第239章 偷师 第240章 惊闻 第241章 我不去 第242章 家法伺候
第243章 冷静一下 第244章 要放大招了 第245章 矫情 第246章 疯狂的娄氏
第247章 要债的来了 第248章 完了 第249章 你悔不悔 第250章 意外的反转
第251章 两个坏消息 第252章 解围 第253章 言语机锋 第254章 我信你
第255章 你发誓 第256章 这样的友情太虚妄 第257章 无需言谢 第258章 自以为是
第259章 天大的喜事儿 第260章 拆不拆 第261章 扯虎皮做大旗 第262章 杀鸡儆猴
第263章 能再蠢一点吗 第264章 张诚要越狱 第265章 意外地消息 第266章 你就是陆小宁
第267章 我要你帮张诚越狱 第268章 一条船上的人了 第269章 可怜的老大 第270章 陆芳蔼行动了
第271章 反咬一口 第272章 蠢笨如猪 第273章 蠢死算了 第274章 失败的父亲
第275章 将心比心 第276章 我先睡一会儿 第277章 梦到吵架了 第278章 吃一辈子也没关系
第279章 承嗣的请求 第280章 小心嫁不出去 第281章 自不量力 第282章 送上门来
第283章 机不可失 第284章 擒贼先擒王 第285章 坦白从宽 第286章 看你自己本事
第287章 又阴又损 第288章 抱上了 第289章 被训了 第290章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第291章 我很不放心 第292章 大东家说了算 第293章 这顿揍挨的不冤 第294章 皇后的恩典
第295章 甜蜜的辛苦 第296章 又要进宫了 第297章 是不是喜欢你 第298章 脑子有病就得治
第299章 福星 第300章 看来是心病 第301章 撒网捞鱼 第302章 侧妃的身份不好使
第303章 请你帮我易容 第304章 找点乐子 第305章 你的脸红了 第306章 真假难辨
第307章 不速之客 第308章 什么人养什么狗 第309章 我有耐心 第310章 我看上你了
第311章 帮我查查 第312章 说不定有好戏 第313章 讲的就是一个理字 第314章 人性险恶
第315章 第316章 一不小心丢了个人 第317章 说个玩笑 第318章 一个屁
第319章 一贯很直接 第320章 一帮蠢货 第321章 害群之马 第322章 真病假病
第323章 还有什么异议 第324章 偷鸡不着蚀把米 第325章 敲了皇上一笔 第326章 陆芳华你不能要
第327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第328章 见招拆招 第329章 娄氏疯了 第330章 老爷受伤了
第331章 必须治 第332章 装疯 第333章 成全你当一个疯子 第334章 这就是报应
第335章 开窍了 第336章 这门婚事必须黄 第337章 太轻 第338章 以退为进
第339章 撇的真干净 第340章 父爱如山 第341章 是不是你 第342章 重色轻友
第343章 人情就是最大的图谋 第344章 问问你哥 第345章 你说了什么 第346章 气性太大
第347章 推心置腹 第348章 该卖惨卖惨该发火发火 第349章 祖母向着你 第350章 信你就是十级脑残
第351章 谁传出去的 第352章 如何取舍 第353章 事成定局 第354章 退婚
第355章 都是我干的 第356章 想死成全你 第357章 心都没了还要脸 第358章 生分了
第359章 心心相印 第360章 让我试一试 第361章 为什么见她不见我 第362章 九转银针术
第363章 都给孤滚蛋 第364章 更妖孽 第365章 好大一根鸡毛 第366章 担心哪一个
第367章 抓还是不抓 第368章 约法三章 第369章 颁你一座小金人 第370章 对质
第371章 反将一军 第372章 谁比谁委屈 第373章 我错了 第374章 前来试探
第375章 一碗姜汤 第376章 一团糟的陆家 第377章 脾气不好 第378章 比比谁的拳头硬
第379章 保证书 第380章 给个面子 第381章 明少爷 第382章 暖心的纪家人
第383章 上哪儿去了 第384章 借钱 第385章 失败的主子 第386章 自私自利的人太多
第387章 打听个事儿 第388章 阴魂不散 第389章 半年之约 第390章 不许找他
第391章 意外的旖旎 第392章 小小心意 第393章 开张大吉 第394章 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第395章 恐怖的销售额 第396章 皇甫少烨的贺礼 第397章 一般一般 第398章 回到原点
第399章 大不孝 第400章 没事找抽 第401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402章 决不妥协
第403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第404章 戴了绿帽子 第405章 渣男 第406章 谁的脸皮厚
第407章 说漏嘴了 第408章 已经习惯了 第409章 心心相印一人即可 第410章 你不是外人
第411章 下套子 第412章 皇上息怒 第413章 值得庆贺之事 第414章 都是报应
第415章 坑人的面膜 第416章 误会 第417章 赵大忽悠 第418章 心虚
第419章 一败涂地 第420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421章 妇人之见 第422章 你不介意吧
第423章 我才是顺便 第424章 大后天约不约 第425章 一派胡言 第426章 知子莫若母
第427章 作孽哟 第428章 和盘托出 第429章 您想岔了 第430章 万万不能犯糊涂
第431章 再等等 第432章 礼物你准备了吗 第433章 说和 第434章 搅屎棍回来咯
第435章 没事找事 第436章 谁才是主子 第437章 算你们识相 第438章 药童曾贤
第439章 不配做一个医者 第440章 如此薄凉 第441章 没救了 第442章 收还是不收
第443章 自作多情 第444章 试吉服 第445章 生活要有情趣 第446章 破差事
第447章 剑指乾坤 第448章 我喜欢你 第449章 倒霉催的亲戚来了 第450章 窘了
第451章 这个问题要谨记 第452章 让人无语的误会 第453章 原谅一个呗 第454章 接连不断的贺礼
第455章 脑壳坏掉了 第456章 到底该听哪一句 第457章 逆女 第458章 下官奉陪
第459章 纪家人来了 第460章 臭不要脸的东西 第461章 尽管不客气 第462章 你胡说
第463章 我不介意先满足你 第464章 做人要讲良心 第465章 你们还想怎样 第466章 娄氏疯没疯
第467章 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第468章 打个比方 第469章 成了空壳的陆家 第470章 气死最好
第471章 谁来管家 第472章 燕王来访 第473章 同喜 第474章 你邀请了我自是要来
第475章 孰轻孰重 第476章 停职反省 第477章 接二连三的打击 第478章 上哪弄银子
第479章 惊动了贤妃 第480章 撕喜帖 第481章 借钱 第482章 最昏的招
第483章 是不是要跑路 第484章 抢得好 第485章 缉拿陆小宁 第486章 谁才是窝囊废
第487章 皇甫少焯被参了 第488章 把陆老爷请出去 第489章 只管下车好了 第490章 被偷了
第491章 矫情 第492章 黑白颠倒 第493章 再不济还有我 第494章 陆芳华的心思
第495章 这才是目的 第496章 渣爹上门 第497章 渣爹的目的 第498章 见不见
第499章 且顾眼下 第500章 想偷懒没门 第501章 浑水摸鱼 第502章 什么都没说
第503章 这是约会吗 第504章 疫情爆发 第505章 疫情不除我不离开 第506章 本王与你们一同进去
第507章 姓陆的是骗子 第508章 安抚 第509章 一个失误 第510章 这是老天来收她
第511章 从长计议 第512章 病急乱投医 第513章 不是天灾是人祸 第514章 争论不休
第515章 扩散了 第516章 要去吗 第517章 可是陆侍郎 第518章 不许开门
第519章 乱 第520章 我想你 第521章 线索太多 第522章 惭愧的陆有仁
第523章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524章 我们要陆大夫 第525章 圣旨下 第526章 没你能耐
第527章 你看我敢不敢 第528章 公报私仇 第529章 恶意地揣度 第530章 第一个熟悉的被感染者
第531章 第一批自愿者 第532章 陆芳华吐了 第533章 我不离开 第534章 鬼手
第535章 借你的血一用 第536章 哭一哭庆祝一下 第537章 兴师问罪 第538章 四爷归来
第539章 有意义的一天 第540章 人人有赏 第541章 病弱美人 第542章 到底谁错了
第543章 总的有人先服软 第544章 受宠若惊 第545章 你希望她参加 第546章 这都是命
第547章 参赛名单 第548章 可以了 第549章 你敢质疑神医 第550章 给我挡住
第551章 给你反悔的机会 第552章 迷香 第553章 是敌是友 第554章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第555章 写谁的名字 第556章 不是啥正经事儿 第557章 不对劲 第558章 艰难地八针
第559章 最后一针 第560章 我没意见 第561章 乱扎一气 第562章 随便练练
第563章 这样的回答你们满意吗 第564章 比就比 第565章 太狂 第566章 糟糕的体验
第567章 愿赌服输 第568章 至高荣誉 第569章 不安分的人很多 第570章 要老命了
第571章 想拜师 第572章 不怎么美好的误会 第573章 他是我男朋友 第574章 是我干的
第575章 吐真丸 第576章 最后的机会 第577章 悲催的两兄妹 第578章 捍卫主权很重要
第579章 她不行 第580章 双喜临门 第581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582章 最后一次
第583章 没借到 第584章 巧遇 第585章 一份厚礼 第586章 就我们两
第587章 别人没机会了 第588章 有什么要求 第589章 一个贱字无法形容 第590章 禁忌
第591章 皇甫少焯的烦恼 第592章 你要赶我走 第592章 你要怎么才信我 第593章 不打自招
第594章 其心可诛 第595章 大机缘 第596章 祖坟冒青烟 第597章 终极梦想
第598章 担心你自己 第599章 打听个事儿 第600章 他去我也去 第601章 不安好心
第602章 你喜欢她 第603章 人小鬼大 第604章 令人尴尬地题词 第605章 不关你事
第606章 吃火药的 第607章 别让我更讨厌你 第608章 当局者迷 第609章 五五分账
第606章 事情有变 第607章 唯有真心不可辜负 第608章 没良心的人 第609章 无情无义
第610章 只知其一 第611章 强大的逻辑 第612章 少烨哥哥 第613章 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第614章 来而不往非礼 第615章 勇而不知耻 第616章 雄辩 第617章 义妹
第618章 手足之情 第619章 神秘来信 第620章 疏离 第621章 末等医生
第622章 有用总比没用好 第623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624章 意有所指 第625章 你不高兴吗
第626章 我们分手吧 第627章 陪你等 第628章 默认 第629章 祸害
第630章 拿出证据来 第631章 嘴巴不老实 第632章 保证书 第633章 惊天噩耗
第634章 第六百三十九 背锅 第635章 要找死就让她去 第636章 信的内容 第637章 前朝辛密
第638章 原来真相如此 第639章 诉苦 第640章 真正的来意 第641章 弄巧成拙
第642章 君臣之仪 第643章 稀客 第644章 陆小宁来了 第645章 好聚好散
第646章 这算什么好消息 第647章 寻档案 第648章 一个比一个蠢 第649章 修缮书楼
第650章 闲来无事 第651章 鸡肋专业 第652章 视而不见 第653章 意外收获
第654章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第655章 猪狗不如的东西 第656章 跪下了 第657章 凉拌
第658章 奸商 第659章 好算计 第660章 您想搬就搬 第661章 巧了
第662章 一撸到底 第663章 祖母的请求 第664章 误诊 第665章 可不可以娶我
第666章 求娶 第667章 私事 第668章 人品 第669章 专业坑爹一百年
第670章 唯一的朋友 第671章 虚伪的境界 第672章 陆芳华跑了 第673章 送别
第674章 不可理喻 第675章 城门偶遇 第676章 第二封信 第677章 赐号宁曦
第678章 抽丝剥茧 第679章 狩猎(1) 第680章 狩猎(2) 第681章 狩猎(3)惊马
第682章 狩猎(4) 第683章 狩猎(5)到底是谁 第684章 狩猎(6)被怀疑 第685章 狩猎(7)阴谋论
第686章 狩猎(8)病发 第687章 狩猎(9)还有多少时间 第688章 将计就计 第689章 人心惶惶
第690章 兄弟共谋 第691章 底牌 第692章 谁的援军 第693章 兵败如山倒
第694章 单独谈谈 第695章 心情不好 第696章 劝解 第697章 师父来了
第698章 鬼手的来历 第699章 扶风入宫 第700章 宁曦郡主 第701章 悲催的陆芳华
第702章 你就这点胆子 第703章 我有办法 第704章 下狱 第705章 有仇报仇
第706章 别忘了我 第707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 第708章 娶不娶 第709章 陈子阳的行动
第710章 蠢货 第711章 不可小觑 第712章 不如毁了 第713章 难题
第714章 骗人的把戏 第715章 破局 第716章 欧阳子越 第717章 小年夜
第718章 清剿 第719章 是你派她去的 第720章 除之而后快 第721章 火毒并用
第722章 扯皮 第723章 满足一下好奇心 第724章 援军到 第725章 一不做二不休
第726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727章 师兄上门 第728章 不能一概而论 第729章 密谋
第730章 这是命令 第731章 不好的感觉 第732章 夫妻夜话 第733章 哄骗我妹子
第734章 抓紧吧 第735章 快来恭喜我 第736章 正中下怀 第737章 出城
第738章 到底谁着急 第739章 老天的安排自有深意 第740章 功败垂成 第741章 陈子阳跑了
第742章 要冷静 第743章 骗你没商量 第744章 没法见人了 第745章 做我的皇后吧
第746章 内伤 第747章 灯下黑 第748章 青山依旧在 第749章 谁开的方
第750章 你了解丞相吗 第751章 小姐不要我了 第752章 捉拿陈子阳 第753章 异响
第754章 别忘了你名字的含义 第755章 劝说 第756章 往事 第757章 地
第758章 天下为先 第759章 证据 第760章 死不瞑目 第761章 遇刺
第762章 疑点重重 第763章 结案 第764章 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第765章 对不起
第766章 两位老太太 第767章 所谓的闲话 第768章 我陪你同去 第769章 搬回去
第770章 母子 第771章 陆老夫人的怨怼 第772章 遗憾 第773章 秀恩爱
第774章 迁坟 第775章 我信 第776章 登基 第777章 对饮
第778章 试探 第779章 姐妹 第780章 榜眼 第781章 秘闻
第782章 站住 第783章 欺骗 第784章 不想再见到你 第785章 不来
第786章 纠结 第787章 受人之托 第788章 对策 第789章 劝说
第790章 意动 第791章 错过 第792章 同名 第793章 果然是
第794章 见面 第795章 回去吧 第796章 竞拍 第797章 跑了
第798章 自讨苦吃 第799章 探探口风 第800章 害羞 第801章 闺蜜
第802章 难办 第803章 帮帮我 第804章 偶遇 第805章 转达
第806章 规劝 第807章 幽怨的小白 第808章 古怪 第809章 皇上来了
第810章 病有所医 第811章 圈套 第812章 就这么算了 第813章 指点
第814章 偷看 第815章 把心还来 第816章 一切听太后的 第819章 跟我没关系
第820章 废物利用 第823章 落花有意 第824章 不巧 第827章 大结局(一)
第828章 大结局(二) 第831章 大结局(五) 第832章 大结局(六)加番外  
正文 第1章 路遇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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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徐徐,山明水秀。

    通往扬州府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赶车的是一位二十左右的小伙子,不紧不慢地挥着鞭子。

    车帘子忽然掀开,探出一个脑袋来,问道:“纪九,扬州城快到了吗?”

    “快了,差不多还有二十几里路程。”

    “哦……”脑袋又缩了回去。

    “小姐,还有二十几里就到了,看来咱们能赶上在扬州城里吃点心,小姐,听说扬州城有很多好吃的,蟹黄豆腐、雪片糕、灌汤包,松鼠桂鱼、文思豆腐……听说那文思豆腐细若发丝,我都不怎么信,小姐,您信吗?”小丫头掰着手指头数着说着,情不自禁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唇,脸上大写的一个馋字。

    陆小宁被她吵吵的头疼,睁开一只眼斜了她一眼,慢吞吞道:“你就是个吃货,本小姐都要被你吃穷了。”

    小丫头很是无辜:每次都是小姐您吃的最多好吗?说她是吃货,那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吃货小姐的自然是吃货丫头。

    “小姐,不是您自己说的吗?要一路吃到金陵去。”小丫头理直气壮道。

    陆小宁揉揉太阳穴,是啊,她是想一路吃过去来着,可这几天被马车颠的,什么胃口都没了。

    本来从淮安府到金陵可以坐船,坐船多好啊,可以一路领略运河风光,闲来无事还能在船上钓钓鱼,可惜本尊是个晕船的,外祖母十分贴心的给她安排了最舒适的马车。可马车再舒适也就巴掌大点空间,闷都闷死了。

    本来挺期待的一趟旅程,变成了漫长的颠簸,陆小宁暗暗下定决心:到了扬州换船。

    看小姐对美食提不起什么兴趣,小丫头杜若转了个话题,说:“小姐,您这么多年没回金陵了,您担心吗?”

    陆小宁淡淡地问:“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姐,您的心可真大,难道您就不担心您跟老爷分开了这么多年,父女之情淡了?况且,夫人又不是您的亲娘,您还有庶出的弟弟和妹妹呢。”杜若道。

    陆小宁掀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好担心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嫡出的大小姐,她们还能吃了我?她们吃的下么?”

    嘴上说的轻飘飘,但陆小宁心里清楚问题根本没这么简单,陆家的狗血多了去了。

    本尊的爹现在是礼部侍郎,实质上就是个靠岳家上位的凤凰男,曾经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在本尊娘亲怀她的时候在外头养了小三,害的本尊娘亲生她的时候难产伤了元气,就此缠绵病榻,在本尊六岁的时候就病死了。直到死,本尊的娘都没有告诉家里人她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本尊七岁那年,外头那个三登堂入室了,因为人家肚子争气,接连给陆渣渣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那个三一进门,本尊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十一岁那年冬天,本尊掉入冰冷的湖水中差点淹死,正好舅舅来金陵办事儿,知道这事儿差点没气死,二话不说就把本尊给带回了淮安纪府。

    这一转眼四年多过去了。

    她就是在本尊落水的时候穿过来的。她本是军医大的研究生,一场意外,她的灵魂来到了这个异世,成为了陆小宁。

    本尊是个早产儿,本来身体底子就弱,还被某人暗地里下了慢性毒,到淮安的时候真的就剩小半条命了,外祖母心疼她,各种补品不要钱似的往她嘴里塞,她自己又是个学医的,知道怎么调理怎么养生,折腾了三年,才把小身板给调理过来。

    陆小宁又想起临出发前,外祖母拉着她的手说:“小宁啊,你要独自去面对,外祖母也不拦着你,但你记好了,你得拿出咱纪家人的本事来,不能给外祖母丢脸,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一句话,纪家从上到下全力支持你,他们想做你的主,没那么容易。”

    这个外祖母真是好啊!陆小宁感慨着,真想一辈子就呆在淮安纪家,可这不现实。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惯性的作用,加之正在走神,陆小宁毫无防备的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没摔出马车,紧接着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后车壁上。

    杜若也没好到哪里去,额头磕出了一个包。

    惊魂未定的陆小宁呼啦掀开帘子:“纪九,你干嘛?想摔死我啊……”

    纪九也吓呆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陆小宁顺着纪九惊恐的眼神看过去。

    呃……遇到劫匪了?还是刺客?

    只见路中间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色劲装,披着一个大斗篷,带着大斗笠,长剑指向马车,看不清样貌,但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意,冷冷地铁血的味道。

    杜若吓的紧紧抓着小姐的袖子,直打哆嗦。

    陆小宁强作镇定:“好汉,你有什么需求,咱们好商量。”

    那好汉右手举着个牌子晃了一下,冷冷地说:“官府办事,借你的马一用。”

    陆小宁顿时松口气,不是劫匪杀手就好。

    可是……马借走了,她怎么办?

    于是陆小宁道:“这位官爷,是这样,你看我一个女流之辈,弱不禁风的,这里离城还有二十多里呢,你要是把马借走了我就走不了了,要不?你也坐马车,我捎你一程?”

    “少废话,爷赶时间。”那人说着抛过来一样东西,也不管陆小宁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上前两步,手起剑落,砍断了套马绳,潇洒一跃上了马疾驰而去。

    陆小宁伸手一捞接住了他抛过来的东西,一入手就知道是银子,沉甸甸的。

    看着那人把马骑走了,陆小宁气的七窍生烟,跳下马车双手叉腰朝绝尘而去的家伙怒骂:“我呸,还官府呢,比强盗还强盗,给银子了不起啊,本姑娘稀罕你这点银子吗?简直就是披着官差皮囊的强盗。”

    杜若也跳了下来,弱弱提醒道:“小姐,您还是注意点形象吧,您可是要回去当侍郎小姐了。”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现在注意形象给谁看?本小姐气大了,你不让我骂几句发泄一下,想憋死我啊。”
正文 第2章 我是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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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气归生气,还是要面对现实。

    马没了,马车就成了破摆设,车上还那么多东西,背着走也不现实,关键是,这辆马车她不舍得扔,外祖母特意给她准备的,在古代,一辆豪华马车就等同于现代的劳斯莱斯豪华座驾了。

    陆小宁想了想,对纪九说:“纪九,我和杜若在这里看着马车,你先进城,到纪氏绸缎庄找莫掌柜要匹马来。”

    纪九担心道:“可是就小姐您和杜若……”

    留两个女的在这他不放心。

    陆小宁道:“青天白日的,这里又是官道,出不了什么事,你速去速回。”

    纪九这才哎了一声,小跑着朝扬州城而去。

    陆小宁看着没了马的马车,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她都没看清楚那人的牌子,谁知道是真官府还是假官府,就这么被抢了马去。

    杜若赶紧倒了一碗水给小姐:“小姐,解解渴,消消气。”

    陆小宁接过水,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见底。

    杜若见小姐如此豪迈的举止,心里甚是担忧。

    老夫人心疼小姐没了娘对小姐那是百依百顺,宠的没边了,只求小姐能健康,能快活,从来不给小姐做规矩,小姐想学医就请大夫来家里教,小姐说要弄个棚子种草药,老夫人就把园子里的花都给铲了,让小姐去折腾,总之小姐想做什么,老夫人就不会说个不字。

    这下好了,小姐要回金陵了,陆府可不像纪府可以由着小姐使性子,再说,金陵乃是皇都,天子脚下,小姐到了金陵,总免不了要参加一些聚会,到时候小姐还这样大咧咧的,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于是杜若规劝道:“小姐,咱能不能慢点喝?像表小姐那样,小口小口的?”

    陆小宁知道这丫头在愁什么,打从知道要回金陵了,这丫头就千方百计让她做淑女,还找来什么《女论语》让她读,天天在她耳边叨叨什么行莫回头,语不掀唇。

    这不还没到金陵吗?她干嘛这么为难自己。

    陆小宁弹了下杜若额头的肿包,道:“小小年纪心思别这么重,你要对你家小姐有信心。”

    杜若吃痛,摸着肿包,心里郁郁:她也想对小姐有信心,可信心这种事不能凭空而来,就小姐的表现,让人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陆小宁突然睁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

    杜若好奇的转头,只见纪九骑着马回来了。

    “纪九动作好快。”杜若简直是崇拜地眼神看着策马而来的纪九。

    陆小宁十分无语,杜若还总说她,她自己才是没脑子的,纪九又不会飞,二十几里路一盏茶就能一个来回?而且,那匹马分明就是被抢走的那匹马。

    不一会儿,纪九来到跟前,翻身下马,兴奋道:“小姐,我把马捡回来了。”

    捡回来是怎么个意思?

    陆小宁问道:“你哪捡的?那个官爷呢?”

    纪九嘿嘿笑道:“就在前面,拐个弯就看到了,那个官爷好像晕过去了,倒在路边呢,我瞅了一眼,他身上有伤,流了不少血,我就把马给捡回来了。”

    陆小宁也是醉了,外祖母给她挑的这都什么人啊?马捡回来了这么高兴,人家的死活就不管了?

    陆小宁郁闷道:“你赶紧把马套上。”

    说着自己朝前方跑去。

    “小姐,您去哪儿啊?等等我……”杜若提着裙子连忙追了上去。

    拐过弯,陆小宁果然看到那个黑衣男子倒在路边不省人事。

    陆小宁急忙上前,先探了鼻息,还有气,又用二指按在他的颈动脉处,感觉到脉搏跳动微弱,粗粗地查看他的伤,只见左肩上被刺了一个窟窿,背上,手臂上,腿上都有伤,因为穿的是黑衣,又披着斗篷,而且他抢马车的时候架势摆的很酷,她愣是没看出来他大半个身子都被血给染透了。

    “小姐,他死没死啊?”杜若是怕见血的,躲在一旁不敢看。

    “还没死,但如果不及时救治,就快死了。”陆小宁道。

    这时,纪九已经驾着马车过来了。

    陆小宁让纪九帮忙,把人抬到车里去。

    “小姐,他身上都是血会把马车弄脏的。”杜若担心道。

    陆小宁不理她,吭哧吭哧跟纪九两人把人给抬到了车上,陆小宁一边摘那人的斗笠,一边吩咐:“纪九,你把马车停到路边,然后去找些清水来,杜若,准备酒,还有我的药箱。”

    纪九二话不说执行命令,杜若最罗嗦:“小姐,他伤的这么重你会治吗?”

    “闭嘴,再罗嗦一句我就把你扔在路上。”陆小宁瞪了她一眼唬道。

    斗笠解了下来,陆小宁的视线落在男子的脸上,不由的呼吸一滞,眼前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五官精致如画,轮廓深邃分明,如同雕刻石塑一般,紧闭着双眼,那睫毛又卷又翘的,逆天的长,因着失血过多,脸色很惨白。

    “小姐,药箱。”杜若拿了药箱来,又去捧酒。

    陆小宁回过神来,不禁暗暗鄙视自己,对帅哥免疫力太低。

    陆小宁凝神静气,拿起一把剪子,干净利落的剪开他左肩的衣服,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处还汩汩的流着血,应该是伤到血管了,待会儿处理起来恐怕得费好些功夫。

    杜若拿来了酒,一看到那可怕的伤口,吓的手都软了,差点没把酒坛子给砸了。

    陆小宁索性把她赶走,免得待会儿一惊一乍的反倒影响她救治。

    杜若如蒙大赦,连忙躲的远远的。

    没有医用酒精,只能用这高粱烧来代替。

    陆小宁用酒洗了手,再把伤口周围擦干净。

    可能是受到酒精的刺激,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手蓦然抓住了陆小宁的手腕,深邃的眸底一片寒光,透着警惕和威胁,杀气腾腾,嗓音低沉沙哑:“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陆小宁被他抓的有点疼,皱眉道:“你猪啊?看不出来我在帮你处理伤口吗?”

    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里,而对方只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起来像是个千金小姐,这才慢慢松了手,收敛起四溢的杀气。

    “我自己来。”男子逞强道,其实是信不过这个丫头,可别越弄越糟糕,反倒把他给弄死了。

    “拉倒吧,都快没命了还这么嘴硬,今天算你运气好,碰上了我,陆神医,我可是轻易不给人看病的,我的诊金可贵了,告诉你啊,你那包破银子根本不够。”陆小宁没好气道,转了转手腕,手腕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陆神医?男子深邃的眼眸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正文 第3章 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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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相信我是神医啊,很快你就见识到了。”陆小宁拿了一块手帕递到他面前:“咬着。”

    男子眼中的疑惑更甚。

    陆小宁解释道:“我要给你处理伤口,会很疼,咬着这个,省的你受不住哭出来。”

    男子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会哭?他长这么大,还没哭过,都不知道眼泪是咸的还是甜的。

    男子冷哼一声:“不用。”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别这会儿装英雄,待会儿露出孙子样。”

    男子眼中的杀机陡然又盛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陆小宁。

    陆小宁撇了撇嘴,拿起银针:“我要动手了。”

    陆小宁说动手就动手,手起针落,两根银针插在了肩膀附近的穴位,又拿起针线来做缝合,嘴上边嘟哝:“你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逞能,早接受我的建议上车我捎你一程多好,你看看你,把自己弄的一团糟,要不是我英明神武,果断的派手下先去扬州城,故而及时发现你晕倒在路边,你就死定了,成孤魂野鬼了……”

    针刺透肌肤,线在肉中穿行的疼痛让男子皱起了眉头,可听到她说自己英明神武,男子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色。

    真是大言不惭,就这也称得上英明神武?沾得上英明神武的边吗?见过爱自夸的,可夸的这么不着边际也是少见,第一次见。

    “不是我说你,你刚才征用我的马的态度真的十分的恶劣,我都没答应呢,你就抢走了,你就没想过,我这么娇滴滴的小姐被丢弃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多惨吗?万一我被丢在这里遇上了歹人呢?难道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当官的不是总把爱民如子挂在嘴边吗?你这叫爱民?你这是在害民,你告诉我,你哪里当差的,我要去投诉你,没得商量,必须投诉。”陆小宁喋喋不休地说道。

    娇滴滴?男子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刚才扎了两根银针后,血就止住了,再看她缝合伤口,她的手非常的稳,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寻常人看到这么可怕的伤口早就晕过去了,吓坏了,可她跟没事的人一样,缝人肉就跟绣花似的,这也叫娇滴滴的话,那金陵城里那些名门闺秀该叫啥?半死不活?还是活人多口气?

    “喂,问你呢,你哪当差的?”陆小宁见他不回答,追问道。

    男子冷冷道:“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不敢说就不敢说呗,还装神秘,吓唬谁啊?本姑娘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陆小宁嗤鼻道。

    “你刚不是说你自己是娇滴滴的小姐?”男子反唇相讥。

    陆小宁皱了皱鼻子:“人都有多面性的好吗?该娇滴滴的时候娇滴滴,该霸气的时候就得霸气,就像你,刚才那么嚣张,这会儿不得老老实实?得看遇到什么事儿。”

    可能是陆小宁的话触到了男子的心思,男子的眼神里透出那么一股子苍凉的神色。

    说话间,陆小宁已经帮他缝合好了肩膀上的伤口,打开药瓶,倒了些生肌止血的药粉在上面,又用干净的白布条做了包扎。

    她的药箱里,东西备的还是很齐全的。

    紧接着,陆小宁又帮他处理手臂上腿上的伤,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心里也是暗暗佩服这男人的忍耐力。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合伤口、上药有多疼,她很清楚,但这男的愣是没吭一声,只是额头上冷汗直冒,饶是如此,偶尔还能回呛她几句。

    这么坚强,看来是死不了了。

    当然,有她陆小宁在,他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陆小宁还是蛮有成就感的,来到这异世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治病救人,一身医术得以致用。

    等全部伤口处理完毕,男子已经虚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面若金纸。

    “谢谢!”男子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他知道,这丫头说了很多夸张的,让人听起来很不爽的话,可都是为了分他的心。

    他很疼,忍的很辛苦,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秀气的小脸上都是汗。

    “一句谢谢就算完了?我是要收诊金的,不能白白辛苦一场。”陆小宁把一颗药丸子放到水里化开来,喂到他嘴边。

    男子配合的喝了下去,一股异常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着。

    男子那双漂亮的凤眼虚弱地看了眼陆小宁,随即阖上,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陆小宁替他搭了下脉,脉动还是孱弱,可是已经平稳下来了。

    他就是失血过多,血止住了就没大碍了。

    陆小宁这才跳下马车,纪九头早就打了清水回来,在马车外候着。

    陆小宁吩咐道:“纪九,拿一套你的干净的衣服给他,再用清水帮他擦擦身子换上,注意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纪九哎了一声钻进了马车。

    “小姐,他没事了?”杜若好奇地往车里看了一眼,问小姐。

    陆小宁淡淡道:“死不了了,你也去搭把手,帮个忙。”

    “哦!”杜若不太情愿的应声,去给纪九帮忙。

    陆小宁看着手里捏着的玉牌,这是她从他怀里摸出来的,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螭龙,陆小宁不禁心生疑惑,难道他是皇家的人?

    在古代,龙代表的是天子,是皇天贵胄,寻常人不得擅用,否则就是僭越,是死罪。

    可他若是皇家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人,而且伤的这么重?又是谁对他下的手?

    陆小宁回头看了眼马车,有些担忧,可别惹上大麻烦才好。

    没多久,杜若和纪九就下车了。

    杜若眼睛亮亮的,兴奋道:“小姐小姐,他长的好俊哦,比表少爷都好看。”

    曾经的杜若始终坚信这世上最俊美的男子就是表少爷纪子明了,居然这么快就把最俊的帽子从纪子明头上给摘下来了。

    陆小宁斜了她一眼:“你不是嫌弃他弄脏了马车吗?”

    杜若笑嘻嘻道:“看在他这么俊的份上,不计较了,再说小姐您都不计较,我计较个啥呀!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表示鄙夷。心中感叹:果然一副好皮相就是万能的通行证啊。

    杜若恍若未查小姐对她的鄙视,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小姐,接下来怎么办?咱们要带他进城吗?”

    陆小宁揶揄道:“难道把他扔在路边?你舍得?人家这么俊。”
正文 第4章 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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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这一耽搁,等陆小宁进城,天都擦黑了。

    莫掌柜早就带人在城门口迎接,差点就出城来找了。

    纪府的生意做的大,从淮安府到金陵,甚至北方南方,到处都有分店,陆小宁这一路都有人给安排好食宿打点一切,倒是省心。

    莫掌柜看到马车上抬下来一个男的,吓得一哆嗦:“小姐,这……”

    陆小宁道:“路上捡的。”

    莫掌柜满头黑线,路上捡一大活人,还是个男的,小姐您就这么一路跟个男的挤在一个车厢里?

    陆小宁蹙眉道:“老莫,想什么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听过没?思想纯洁一点,简单一点。”

    莫掌柜哭笑不得,他怎么就不纯洁,不简单了?他这是为小姐的清誉还有安全着想。

    这人一身的伤,半死不活,谁知道他什么来历?再说,小姐都到了许婚的年纪了,这要传出去,多不好。

    随即莫掌柜坚决地否定了这个念头,压根就不存在传出去的问题,要是传出去了,他这饭碗就保不住了,老夫人不定怎么收拾他呢。

    “好了,你再去开个房间,最好就在我隔壁,然后安排吃饭,我饿死了。”陆小宁摸着肚子进了客栈。

    莫掌柜摇摇头,得儿,这位主子是老夫人的心尖肉,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不过,这件事还得禀报老夫人知道。

    莫掌柜赶紧让人去安排住宿和吃饭问题。

    吃饭的时候,陆小宁又让人去煮点猪肝粥来,给那人补补血。

    然后吩咐莫掌柜:“你帮我雇一艘船,我要坐船去金陵。”

    莫掌柜纳闷:“小姐,您不是晕船么?”

    “再晕船也比坐马车颠簸好,我这把骨头都快颠散架了。”陆小宁道。

    “是是,在下马上去找船。”莫掌柜应道。总之小姐要什么就给什么,老夫人有命。

    陆小宁吃饱了饭,洗了个澡,一身疲惫总算是宽舒了些,这才去隔壁看那男的。

    莫掌柜派的人一直守着那里,见陆小宁来了,赶紧起身见礼。

    陆小宁一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问道:“一直没醒?”

    “小的一直看着呢,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伙计回道。

    “行了,你先下去,待会儿叫你你再过来。”陆小宁把人遣出去,走到床边,凝视着床上的男子。

    收拾干净后的他,更显清俊,乌黑的剑眉,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真是好看。

    “小姐,他可真俊呢。”一旁的杜若小声道。

    也说出了陆小宁的心声。

    陆小宁鄙视道:“杜若,你还让我读《女论语》,你的矜持在哪里?”

    杜若略有些羞愧:“奴婢只是说实话而已。”

    陆小宁摸摸鼻子:“杜若啊,你这样,我很没安全感呐,要是哪天有个长得好看的男的来怂恿你一下,你是不是就会把我给卖了啊?”

    杜若立马正色,严肃道:“小姐,您不能这么怀疑我的忠心。”

    陆小宁忍俊不禁:“好了,你站一边别说话,我要给他把把脉。”

    陆小宁在床边坐下来,拉起男子的手,食指和中指并起放在了他的寸口,凝神细细感受脉搏的跳动传递而来的身体的信息。

    脉数而微沉,还好,不是很严重。

    又去摸摸他的额头,有轻微的发热。

    可能到后半夜,热度还会上升。

    陆小宁起身,吐出两个字:“纸,笔。”

    杜若赶忙准备好纸和笔。

    陆小宁不假思索的写了个方子,交给她:“你拿去交给莫掌柜,让他亲自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送来。”

    “哎。”杜若很乐意的去了。

    自从发现受伤的是个帅哥,叫她做什么,她都很积极。

    对此,陆小宁表示很头疼。

    回头看看床上双目紧闭的男子,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救了你是福还是祸。”

    但不管是福是祸,既然被她遇见了,她就一定会救,因为她是个医生。

    前世的她出身医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仁心仁术,救死扶伤大医精诚之道。这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就跟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看见病人就想去医治,这是本能。

    陆小宁摸出袖袋里的玉佩,犹豫着要不要还给他。想了想还是先不还了,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事儿,他被人伤的这么严重,这种会暴露身份的物件还是先留在她这比较好,等他的伤好了,再还给他。

    陆小宁一离开房间,床上的男子就睁开了眼睛,幽暗深邃的眼眸,若夜空中的星辰一般明亮。

    回想着那小丫头和丫鬟的对话,唇角就禁不住的勾了勾。

    又回想起,他拦下她的马车时,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好汉,你有什么需求,咱们好商量。

    这丫头还是挺有趣的,不过,真的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说话那般随意,透着一股子男儿般的豪气,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只是,不管她是哪家的小姐,今日之后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了,正如她所顾虑的,救了他不知是福是祸。

    他不想把她卷进来。

    那块玉佩,他知道被她拿走了。

    就送给她好了,当作诊金和酬谢。

    陆小宁临睡之前又过来了一趟,见他已经把药喝了,猪肝粥也喝了一小碗,沉沉地睡着。陆小宁叮嘱伙计看好他,如果发热了就过来叫她,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天还未亮,陆小宁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杜若赶紧穿好衣服去开门。

    见敲门的是看顾病号的伙计,一脸焦急的,杜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那位公子不好了?”

    伙计急的都快哭了:“你赶紧告诉小姐,那位公子不见了。”

    杜若也急了:“不是让你看着他吗?怎么就不见了呢?”

    伙计很委屈:“小的没熬住,迷糊了一会儿,真的就只是一小会儿,醒来他就不见了,小的找了一圈没找着人。”

    陆小宁愣了一下,旋即淡淡道:“不见了就不见了吧!”

    他能走说明恢复的不错,也说明他有不方便之处,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只是,他的玉佩还在她这呢!
正文 第5章 你们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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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神秘男子的出现和离开都那么的突然,不过陆小宁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这两天带着杜若和纪九玩遍了扬州城所有好玩的地方,吃各种美食,每天都撑到实在撑不下为止。

    三天后,陆小宁才坐船离开扬州城前往金陵,而纪九驾着马车走陆路去金陵。

    正值春日,水波潋滟,风平浪静的,莫掌柜找的又是一条大船,行的很稳,陆小宁舒舒服服的躺在船舱里看医书。

    杜若从外边进来,欢喜道:“小姐,外头风景可好了,您不出去看看吗?那位陈夫人带着小公子在甲板上玩儿呢,那小公子可爱极了,虎头虎脑的。”

    陆小宁眼皮都不掀一下,淡淡道:“我劝你也少在外头晃,要知道,咱们是搭别人的船,再说了,船上还有位大公子,多不合适?要避嫌。”

    杜若很是吃惊,甚至有些感动:“小姐,听到您这么说,我终于有那么一点点信心了。”

    真是不容易啊,自家小姐也懂得避嫌了。不过,好像上船后就没见过陈大公子呢!

    陆小宁失笑:“臭丫头,你这是损我呢?还是损我呢?”

    杜若很真诚地说:“小姐,我这是高兴,绝对没有损您的意思。”

    “行了行了,对了,你在我面前我啊我的没关系,到了陆家你知道该怎么说话?”陆小宁提醒道。

    杜若真的感动的要哭了,小姐连这样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说的。”杜若道。

    小姐很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自称奴婢,所以在纪府这些年,她就一直我啊我的,但她知道,到了陆家,就不能这样了,尊卑有别。

    陆小宁点点头:“私下里不必讲究这些,场面上注意点就好了。”

    正说着,只听外头有人高喊:“不好啦,小公子落水了……”

    然后尖叫声,呼喊声,乱糟糟的,陆小宁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杜若都还没反应过来,陆小宁已经冲出去了。

    陆小宁刚一出门,一道身影与她擦身而过,差点没撞上,而那人直奔甲板,飞身一跃,就跳进了水里。

    陆小宁跑到甲板上往运河里看,只见好几个人在救落水的小公子,可水面上都没有小公子的影子,估计一一掉下去就沉水底了。

    “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活不了了呀……”一位穿戴华丽的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扒着船舷在那痛哭,丫鬟们死死的抓住她,生怕她一个冲动也跳下去。

    陆小宁心里叹气,这么多人看一个小孩都没能看住,怪谁?出了事儿才来哭,是让人同情你好呢?还是责怪你好呢?

    陆小宁本来也想跳下去救人的,但看到一人从水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托着小公子,她也就不跳了。

    船工和家丁们七手八脚的把小公子和大公子拽上了船。

    陆小宁这才发现,之前差点跟她撞到一起的男的就是陈家大公子,这会儿,陈大公子抱着他小弟紧张地摇晃着:“彦平,彦平,你醒醒……”

    陈夫人也扑过去,哭喊着:“平儿,平儿,你醒醒啊……睁开眼睛看看娘啊……”

    陆小宁很是无语,溺水的人是你们这样喊能喊的醒的?

    陆小宁挤了进去,说:“我是大夫,你们让开。”

    陈家母子怀疑地看着她,不是说这位是陆侍郎家的大小姐吗?怎么成大夫了?

    杜若赶紧给自家小姐证明:“我家小姐真的会医术。”

    陆小宁面色严肃吩咐道:“赶紧准备干净的棉布和衣服,还有姜汤。”有指着陈大公子说:“把他放在甲板上,其他人都让开,不要围着。”

    严肃起来的陆小宁自有一股子威严气势,让人不自觉的就听从她的安排调遣。

    陈大公子忙把小弟放下,恳切道:“陆小姐,请您一定救活小弟,在下感激不尽。”

    陆小宁没有搭理他,试探了下孩子的鼻息,已经没气了,就给他做人工呼吸,一边按压胸口,一边给他度气。

    大家没见过这种救治的法子,都心存怀疑,可没人敢出声,包括陈夫人哭都不敢哭,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孩子。

    每个人心里都像是揣了一个钟漏,滴答滴答,每滴答一下,心就紧一下。

    约莫过了一刻钟,孩子还是没有复苏的迹象。

    陈夫人忍不住了,哭了起来。陈大公子的眼底是一片晦暗沉痛。

    陆小宁没有放弃,尽管她已经很累了,满头大汗,做心肺复苏是很累人的一件事。

    一下一下的摁,动作是最标准的,力道是最适中的。

    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放弃。

    大家心里都绝望了,可看到陆小宁还在救治,绝望中又升起一丝丝的希望。

    终于,小公子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水,刚好陆小宁要给他度气,水吐了她一脸。

    陆小宁压根就不介意被吐的满脸,开心道:“活了。”

    在场的人无不喜极而泣,为小公子逃过一劫死而复生欢喜着。

    陈夫人赶紧让人把小公子抱进船舱去,自己也跟了进去。

    陈大公子神情复杂的看着陆小宁,当初有人来联系说要搭船的时候,他还反对过,不希望船上多个外人不自在,尤其是对方还是陆侍郎家的女眷,实在是挡不住那人的苦苦哀求,他才松了口。谁知道,就是这个差点被他拒绝上船的陆家小姐救了他的小弟。

    看她满头大汗,满脸是水的,面上却是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那样灿烂又明媚的笑容,让这春日的骄阳都失去了颜色。

    陈大公子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起身,对着陆小宁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在下彦煜,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陆小宁摆摆手:“公子无需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了,也是小公子自己的造化。”

    陈彦煜道:“小姐菩萨心肠,在下敬佩。”

    陆小宁笑笑:“公子还是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吧,免得湿气入体着了凉,到时候你还得找我给你开药方。”

    陈彦煜又是一揖:“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转身走了两步,听到陆小宁说:“回去喝碗姜汤,去去湿气。”

    陈彦煜回头一笑,这陆家大小姐真的跟陆家二小姐不太一样啊。

    甲板上的人一会儿功夫走了个干净,杜若呆呆道:“小姐,是不是金陵城的男子都这么好看啊?”

    陆小宁给了她一记爆栗子:“我看你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色胚。”
正文 第6章 相府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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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折腾,陆小宁也累了,回去洗把脸换了身衣服好好睡了一觉。

    直到天黑被杜若叫醒。

    “小姐,醒醒了,陈家来人,邀请小姐去赴宴。”

    陆小宁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

    杜若又补充道:“是陈大公子亲自来请的,说是陈夫人特意备了酒席感谢小姐。”

    陆小宁这才清醒过来,收拾了一下,拿上一盒她自己配制的安神丸去陈夫人那。

    陈大公子不在,只有陈夫人,估计是又避嫌了。

    陈夫人请陆小宁入座,说了好些感激的话,说的陆小宁都不好意思了。

    “夫人切莫如此说,我学过几年医术,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陆小宁谦虚道。

    说着,陆小宁让杜若拿安神药来给陈夫人:“这是安神丸,小公子受了惊,说不定这几日会心悸多梦,睡前给他吃一颗就安稳了。”

    陈夫人感激道:“真是庆幸有你在,不然……”

    不然都说不下去了,陈夫人心里那种后怕,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小公子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对了,小公子现在没事儿吧?”陆小宁问道。

    陈夫人莞尔:“已经没大碍了,现在他大哥在照顾他。”

    陈夫人吩咐随侍的丫鬟上菜开席。

    答谢宴很丰盛,陆小宁也很饿,但现在已经快到金陵了,她不太清楚这位陈夫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反正看他们一家子举手投足都彰显着贵气,就不得不注意着点自己的形象,小口小口的吃着。

    陈夫人本来对陆家的人不是很感冒,但看这位陆大小姐,她由衷的生出几分喜欢,柔声问道:“陆小姐怎会孤身一人在扬州?”

    陆小宁微笑道:“夫人就喊我小宁好了,我是从淮安外祖家过来的,在外祖家呆了四年多,最近收到家父的家书,这才启程回金陵。”

    陈夫人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都没在金陵见过你,怎么你父亲也不派人来接你,或是你外祖家派人送你?从淮安过来,这路程可不近。”

    陆小宁道:“本来父亲是要派人来接的,外祖母也说要派人送我,但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能行,再说,这一路上都有外祖家的人帮忙打理一切,我根本就不用操心。”

    陆小宁说的是实情,陆渣渣是说派人来接的,但外祖母怕那个三在路上搞鬼,不让来接。

    陈夫人道:“像你这般能干的女儿家可不多。”

    陆小宁笑笑:“让夫人见笑了。”

    “怎么会?你比起我见过的那些娇滴滴的名门闺秀可不是强一星半点的。”陈夫人笑道。

    这边的对话,在隔间守着小弟的陈彦煜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为什么,陆小宁认真的救治小弟的神情,还有她说活了那一刻脸上绽放的喜悦的神情,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他是相府的陈大公子,自小有才名,一直以来,他都是金陵城闺秀们追逐的焦点,可是从无一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然而就在今日,陆小宁触不及防的闯进了他的视线。

    只听外头娘亲在问:“小宁,你可曾许亲了?”

    陈彦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屛住了。

    陆小宁有些诧异,这个问题相当唐突啊。

    不知道陈夫人这么问是什么目的,只是随口一问?还是想帮她做媒啊?

    陆小宁莞尔一笑,坦坦荡荡道:“还不曾许亲,因着我从小身子骨不太好,我外祖母就希望我能晚几年再许亲,等身子调养好再说。”

    就陆小宁分析,陆渣渣接二连三的写信让她回去,就是打算给她说亲了,家里有那个三,怎么可能给她说一门好亲事?好在外祖母强硬,让陆渣渣答应她的婚事由纪家做主,这才放她回金陵。

    这个陈夫人也不知是什么身份,但肯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这么说,巴不得借陈夫人之口,把她身体不好的消息散布出去,她可不想这么早结婚。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身体都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就结婚生孩子,对身体的伤害其实很大的。

    陈夫人闻言露出惋惜地神色:“这样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身子慢慢调养总会好起来的。”

    陆小宁道:“已经好了很多了,这也是我去学医的原由,自己懂医术总归方便些。”

    里头的陈彦煜莫名的松了口气。

    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很不正常。

    可是听到她说她身体不好,他心里又更难受了,这更不正常。

    外头又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着。

    “小宁,你到金陵后,常来我家坐坐,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年纪,我想你们一定会谈得来。”

    “好啊,我还正愁到金陵后没人玩儿呢。”

    “到时候我让瑶儿给你下帖子,你在金陵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也只管到相府陈家来找我。”

    陆小宁暗暗惊讶,敢情这位夫人是相府的夫人?

    她想起来了,左丞相可不是姓陈吗?

    来金陵之前,舅舅给了她一份金陵权贵的名单,一些比较有名气的金陵闺秀的资料,里面就有左相陈府的二小姐陈思瑶。

    瑶儿就是陈思瑶无疑了。

    没想到,自己这一路,先救了一个身怀螭龙佩的神秘男子,又救了左丞相家的公子,尽遇上贵人了。

    陆小宁一回到自己的船舱,杜若就忍不住兴奋地囔囔:“小姐,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左丞相府的人,太意外了,你说我们怎么运气就这么好呢?竟然跟丞相夫人还有相府的大公子同一条船了。”

    陆小宁刚想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搞得跟抱了条大粗腿一样谄媚嘻嘻的,难看死了。

    就听杜若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应该说是他们运气好,跟咱们同一条船,要不然小公子就没命了,也就小姐您妙手回春,人都没气了还能被您救回来,小姐,我现在觉得我以前总怀疑您的医术真是太不应该了。”

    陆小宁心里哼哼,你才知道。

    杜若又道:“话又说回来,看陈夫人年纪也不小了,陈大公子和陈小公子起码差着十几岁呢,小公子算是丞相的老来子了,肯定宝贝的不行,小姐,您这次救了小公子,那丞相府就等于欠了您一个大大的人情,所以,小姐您刚才不肯收陈夫人的谢礼,就是想他们欠着这份人情,哪天让他们加倍的还回来是不是?”

    杜若眼睛亮闪闪,好像突然才发现自己有颗聪明的脑袋瓜子,兴奋不已。
正文 第7章 价高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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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白了她一眼:“你想多了,心思简单点成不?”

    她拒绝了谢礼,是因为她救人是自愿的,不是为求回报,换成谁她都不会要这份谢礼。但确实也如杜若说的,她不收谢礼,陈家就得一直欠着她这份人情。

    这次回陆家,她是回去讨公道的,别以为她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娘就是被那个三活活气死的,那个三三天两头的做妖,还有,她大冬天里落水,不是自己失足,是被二妹陆芳华给推下去的,这件事她至今没敢告诉外祖母,怕她老人家活活给气死。

    再有,陆家的财产都是娘留下的,是纪家的产业,凭什么给那个三坐享其成,她全都要拿回来。

    而且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争,娄氏也不会放过她的,肯定憋了一肚子的坏水等着她回去变着法子收拾她呢。

    因为娄氏自己心虚啊,只有把她给打发了,娄氏才能高枕无忧,心安理得的霸占她娘留给她产业。

    所以,这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她既然身在局中,就要做那个执棋子的人,而不是做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她和陈家牵上了关系,有了陈家这张牌,心里多少又多了几分底气。

    看来多做好事多积德是对的。

    第二天一早,船就靠岸了。

    陆小宁到金陵也没通知陆府,只是让纪家在金陵分店的孙掌柜来接她。

    陈夫人看陆小宁轻车简从的,陆府也不派人来接,越发的瞧不上陆家,那个陆夫人娄氏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连面子功夫都不做,更加心疼陆小宁。

    一个好好的陆家大小姐,为什么家里不住要住到外祖家去?足够说明问题了。

    陈夫人有心帮陆小宁撑腰,想叫相府的马车送陆小宁回去。

    被陆小宁婉言谢绝了,还跟陈夫人解释,并非是陆家不派人来接,而是她没有告诉陆家她的确切归期。

    陈夫人不相信她的说辞,认为陆小宁这是要面子,却是不好再坚持了,只得由着她。

    看着陆小宁下了船,陈夫人跟身边的儿子说:“这陆小姐也怪可怜的。”

    陈彦煜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复杂。

    “而且咱们给她谢礼她也不要,这不是让咱们欠着她一份情吗?”陈夫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搁在心里就成了一块心病。

    陈彦煜意味深长道:“那就欠着吧。”

    一份谢礼算什么呢?小弟的命是无价的,而她,值得陈家给出更重的礼。

    陆小宁坐上了马车,孙掌柜步行相随,一边回答陆小宁的问话。

    “关于陆家人的交际往来信息,小的已经整理成册,放在您马车的座位底下了。”孙掌柜笑眯眯地说道。

    陆小宁现在懒得去看,回家有的是时间研究,慢慢研究。

    “铺面有着落了吗?”陆小宁问道。

    “铺面已经选好了,就等小姐哪天抽个空去瞧瞧,若是满意,就租下来。”孙掌柜道。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瞧。”陆小宁做事雷厉风行,反正这会儿还早呢。

    她早就打算好了,在金陵开一家药铺,当大夫才是她的老本行,她擅长的,即赚钱又能借此跟金陵的贵妇圈子闺蜜圈子搭上关系,她可是制作了好多美容养颜的好东西,这些关在深宅大院里养尊处优的女人们,恐怕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

    孙掌柜道:“小姐,您不先回家?”

    “家就在那又不会跑掉,先去看铺面。”陆小宁迫不及待,这是她真正意义上创业的第一步。

    于是马车转去东市,这里是丝行汇集之地,有许多绸缎庄,成衣坊,还有酒楼、茶馆,聚宝斋,脂粉铺什么的,甚是热闹。

    孙掌柜边走边介绍:“这条街可以说是金陵城商贸最繁华的地段,每天人来人往的,不愁没有客源,所以铺面紧俏,租金也不菲,这边只有一家药堂德仁堂,老字号了,是金陵最大的药铺,顾家开的,顾家老爷子如今是太医院的院判,顾家上下全都行医,德仁堂最有名的就数百年陈皮,养荣丸了……”

    陆小宁认真的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按小姐的要求,一定要女客多的地方,那就只有这条街最合适了,况且纪家绸缎铺也在这边,照顾起来也方便,说来也是运气好,正好前面那家集宝轩的掌柜因着要还赌债,急于把铺子给转了,价格还便宜……”

    说着就到了集宝轩前。

    陆小宁进去转了一圈,三开间的大铺面,后面还有个四合院,可以当作仓库和配药房,而且五年只要六千两银子,比起周围动辄两三千一年的租金,这里实在是太便宜了。

    陆小宁当即拍板,租下来。

    外祖母给了她一万两的私房钱,足够她开间像样的药铺了。

    孙掌柜就跟集宝轩的掌柜去谈合约。

    正准备签字呢,就见一身着青色暗纹锦袍,面若冠玉,风姿潇洒的男子摇着扇子走了进来:“掌柜呢,掌柜呢?”

    集宝轩的掌柜赶紧去接待:“哟,赵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边请。”

    赵公子摇着扇子左右看了看,道:“我听说你这铺子要转,多少价钱?你甭给我狮子开大口,说个实诚价。”

    集宝轩的掌柜看了眼陆小宁,讪讪道:“赵公子,您来的不巧,刚刚,小的这铺面已经转给这位小姐了。”

    赵公子这才看到陆小宁,施施然地走过来,捡起那张就差签名摁手印的契约瞧了一眼,哂笑道:“这不还没摁手印的嘛?五年才六千两,爷给你七千两,办手续吧。”

    陆小宁暗叫不好,果然就看到集宝轩的掌柜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种会赌博的人,眼里只有钱,恐怕不会跟你讲什么先来后到。

    孙掌柜急了,要开口,陆小宁先道:“这位公子,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您这么做,恐怕不太妥当吧。”

    赵公子挑眉一笑,笑起来痞痞的,一脸邪魅样,不以为然道:“做生意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讲个价高者得吗?”

    陆小宁深吸了口气,好吧,今儿个是遇上不讲理的人了。

    “行,那我也出七千,赵公子,在相同的价格下,总该将先来后到了吧?”陆小宁压住心头的火气,笑微微的看着他。

    “八千。”赵公子手中纸扇啪的一合,豪气道。
正文 第8章 重回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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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恨不得一脚把这厮给踹出去,实在是太讨厌了,好好的一件事就这么给他搅合了。

    “我也出八千。”陆小宁跟他抬杠,轻蔑地看着他,这家伙一加就是一千,看来是个有钱人,她手头上只有一万,跟他耗不起,但也不能便宜了他。

    “九千。”赵公子毫不犹豫的就往上加。

    一旁的集宝轩掌柜笑的后牙槽都露出来了,转租的告示贴出去有些天了,都没什么人来过问,难得来一个还把价格压的这么低,简直就是放他的心头血,谁知道今天老天开眼了,一下来了两位主,生生的把价钱抬到了九千。

    陆小宁眼中的轻蔑更甚:“我也出九千。”

    一副吃定你小子干不过的样子。

    赵公子恨恨地瞪了陆小宁一眼,咬着牙道:“九千五。”

    陆小宁暗笑,小子撑不住了啊,不敢再一千一千往上加了啊?

    陆小宁估计他的底限是一万。

    于是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才喊:“我也九千五。”

    赵公子眼底闪现一抹喜色,看来,这小丫头片子也就这点底气。

    当即道:“一万。”

    陆小宁狠狠咬牙:“一万一。”

    赵公子琢磨着,死丫头这是在诈他呢!明显是在死撑了,再往上这死丫头肯定顶不住。

    便狠下心喊道:“一万二。”

    陆小宁呵呵一记冷笑:“恭喜你,这店铺归你了,孙掌柜,咱们走。”

    赵公子得意地看着这个手下败将灰溜溜地离开,哼,跟爷斗,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

    “赵公子,那就按您说的一万二,小的去写合约?”集宝轩的掌柜笑的合不拢嘴。

    赵公子那扇子敲他脑袋,道:“签什么签?你签给她六千,想叫我签一万二,你做梦呢?六千,多一个子爷都不要。”

    “呵,原来某人是走夜路吹口哨,虚张声势呢,没钱你瞎起哄个什么劲啊。”去而复返的陆小宁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讥讽道。

    赵公子脸色微变,十分的尴尬。

    他得到集宝轩要转让的消息,就是想来捡个便宜的,好不容易把对手赶走,谁知道对方又杀了个回马枪。

    “你胡说什么?爷会没钱?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爷是谁,笑话,爷只是不乐意多出而已。”赵公子嘴硬道。

    陆小宁现在当然知道他是谁了,不然也不会回来。

    一出门孙掌柜就告诉她了,这位姓赵的是安平伯家三公子赵寅成,说是伯候之家,但风光早已经不在,逐渐********了,实力大不如前。

    陆小宁就料定他拿不出一万两千两银子,果不其然。

    “你有钱那就签约啊,真金白银拿出来啊。”陆小宁讥笑道,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赵寅成被她呛的脸上挂不住,气呼呼道:“爷现在不想买了,怎么样?真是败兴,出门没看黄历碰到你这倒霉丫头,这破店你要你拿去好了,爷还不稀罕呢。”

    说罢,赵寅成瞪了陆小宁一眼,拂袖而去,心里恨恨:死丫头,给爷等着,看爷怎么收拾你。

    陆小宁才不会怕他,一个过气的伯候还不如一个四品的侍郎呢。

    陆小宁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心头好生失落,一场空欢喜,老老实实拿来先前拟好的合约,觍着笑脸道:“小姐,您签字。”

    这个可不能再黄了,不然他哭都没眼泪。

    一盏茶后,陆小宁揣着合约离开了集宝轩。

    杜若开心不已:“小姐,您好厉害,居然被您算到那位公子不过是装腔作势,我还以为这笔生意不成了呢。”

    孙掌柜也笑眯眯,倍感骄傲,到底是老夫人调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陆小宁淡淡一笑,吩咐孙掌柜:“改天我把装修的图纸给你,你尽快把铺面帮我修葺好。”

    “没问题,这事儿包在小的身上。”孙掌柜应诺道。

    “还有,金陵城的药材供货商,你也帮我联系一下,我要找他们谈谈。”

    “是……”

    “那件事……准备好了吗?”陆小宁又问。

    孙管事垂着眼皮道:“都已经准备妥了。”

    陆小宁唇边笑意透寒,抬眼看了看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中不免涌起一阵感慨,这就是金陵城了呀,前世她就是南京人,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却已是隔世。

    陆小宁默默地收拾起复杂的心情,该办的事已经办好了,现在,要回家面对渣爹和那个三了,哦,还有她亲爱的兄弟姐妹。

    “走吧,回陆府。”

    陆府老太太房里,黄花梨木罗锅枨加卡子的花方桌上摆放着三匹绸缎。

    娄氏笑容温婉地说道:“这是祥瑞绸缎庄今年新进的妆花缎,都是最时新的花样。”

    娄氏身边的周妈妈笑道:“是啊老夫人,这料子紧俏的很,一上市就卖空了,夫人跟纪家绸缎庄预定,人家说没有,还是祥瑞庄的掌柜给留了三匹下来。”

    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了沉,不阴不阳道:“人家是怕咱们白拿了不给钱呢。”

    娄氏嗔了周妈妈一眼,小声薄责道:“要你多嘴。”

    老夫人冷哼:“周妈不说,我就不知道了?那纪家是生意人,最是斤斤计较。”

    娄氏莞尔道:“媳妇瞅着,这石青色的您穿着一定好看,这藕荷色的,给芳华和芳蔼添一身新衣裳,这葱绿的就给小宁,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老夫人绷着个脸冷冷道:“那丫头会稀罕一匹缎子?别忘了纪家可是开绸缎庄的,你这好心还是省省吧,倒不如给芳蔼,芳蔼就适合葱绿色的。”

    娄氏温和道:“娘,怎么说小宁也是陆府的大小姐,多年没回来了,现在……不管她喜不喜欢,稀罕不稀罕,总是我的一份心意,若是短了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继母苛待她呢。”

    老夫人冷笑连连:“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那丫头去了淮安府,一去四年多,连个问安的信都不曾有,她眼里哪里还有陆家?还有我这个祖母?”

    娄氏给周妈递了个眼色,周妈道:“老夫人,这也不能全怪大小姐,大小姐离家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还不是那边怎么教她怎么听?”

    老夫人愠怒道:“我就知道纪家那个老太婆不是什么好东西,教唆着我孙女跟陆家生分呢!”

    娄氏见老太太的火撩的差不多了,出声劝道:“娘,您别多想,到底淮安府山高路远的,也不方便,说起来,小宁也该到金陵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来个信,让人心里好生惦念。”

    “惦念什么?她爱回来不回来。”老夫人冷声道。

    娄氏柔声说:“娘,小宁到底是陆家的大小姐,她若不回来,外头还不知道怎么说咱们呢,对有仁的官声也不利。”

    老夫人想到儿子的官声,不吭气了。

    正说着,外头丫鬟进来禀报:“大小姐回来了……”
正文 第9章 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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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踏入家门,发现家里下人多是生面孔,看来娄氏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来了个大换血啊。

    不过,这无所谓,陆小宁原也没指望那些人。

    家跟记忆中没什么差别,还是老样子,只是……物是人已非。

    引陆小宁进府的丫鬟恭敬道:“小姐,奴婢先带您去您以前住的含翠阁吧,夫人早就派人把屋子都收拾好了,小姐一路辛苦,先歇息歇息。”

    陆小宁斜了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回道:“奴婢叫岚秋。”

    陆小宁问道:“当差几年了?在哪个房里当差?”

    岚秋回说:“奴婢进府三年了,在夫人跟前当差。”

    陆小宁面色清冷:“那你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又是在夫人跟前伺候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难道夫人不教你吗?”

    岚秋略有些慌张:“奴婢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还请小姐明示,奴婢一定改。”

    陆小宁不语,杜若道:“你连自己错哪儿都不知道,可见是个不顶用的,你张口小姐小姐的,难道你见了二小姐三小姐也是这么叫的?”

    岚秋弱弱地叫了声:“大小姐。”

    “还有,大小姐多年未曾回家,到家了理应先去拜见长辈,给老夫人,老爷、夫人请安,哪有先去安歇的道理?你怀的是什么居心啊?你想陷大小姐与不孝吗?”杜若指责道。

    小姐说了,到了陆府不用夹着尾巴,该怎着就怎么着。

    岚秋再看大小姐一脸寒霜的,吓的跪了下来告罪:“大小姐,是奴婢一时不察,多有疏忽,但奴婢发誓奴婢绝对没有想要陷大小姐与不孝。”

    陆小宁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转瞬即逝。

    是疏忽吗?应该是娄氏给她设的温柔陷阱吧!

    “知道错了就好,下不为例。”陆小宁淡漠道,往老夫人所在的慈恩堂而去。

    岚秋赶紧爬起来跟上,心有戚戚,大小姐板着脸的样子颇有些威严气势,并不像大家说的那样,性子柔弱。只是……她没能完成夫人交代的,怕是又要挨骂了。

    陆小宁来到慈恩堂,早有下人入内通传,有人打了帘子,请大小姐进去。

    陆小宁进了堂屋,看到上座的面无表情的祖母,和一旁一脸慈爱目光看着她的娄氏,心中已然有数。

    她这个祖母以前就不是很喜欢她,嫌她不是孙子,也不喜欢她的娘亲,嫌弃是个商贾出身的,自持书香门第,我呸,要不是纪家资助,你儿子连进京赶考的钱都没有,要不是娘亲带了丰厚的嫁妆过来,你老太婆还穿着粗布麻衣过着三餐不继的日子,当初求娶纪家女儿的时候,说的多好听啊,一转眼,自己儿子中了进士反倒嫌弃起来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还有那个娄氏,最最恶心人的东西,表面功夫做的深,看起来天底下就数她最温柔贤惠,背后却是一张丑陋的嘴脸。

    陆小宁按捺住心里的厌恶,微笑着上前,端端正正地给老夫人行了一礼:“孙女见过祖母,给祖母请安了。”

    老夫人鼻子里一哼:“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陆小宁委屈道:“孙女天天都想着回家呢,想祖母,想父亲,想的不行,孙女写了好多信回来,过时过节都有给祖母和父亲寄送礼物,孙女就盼着祖母和父亲能来封信,说让孙女回金陵,可孙女一直都没等到,孙女还以为祖母和爹都不要小宁了。”

    陆小宁说的心酸,眼里挤出两滴泪。

    一旁的娄氏变了脸色,这死丫头,信是有寄回来,可也没她说的好多,那礼物什么的更是影子都没见着,这不说白话么?

    果然老夫人质疑的目光就扫过来了,娄氏下意识道:“娘,家里什么都没收到呀!”

    陆小宁讶异道:“怎么可能?我明明写了,金陵的孙掌柜都说亲自交给门房了,还有礼物,去年过年的时候,外祖母特意准备一根百年人参给我祖母来着,还有去年祖母生日的时候,外祖母还送了一颗东海夜明珠,这么大,我亲眼瞧见的。”

    陆小宁比划着夜明珠的大小,鸽子蛋那么大。

    老夫人眼中已经不是疑问而是恼怒了。

    沉声道:“娄氏,小宁说的可都是真的?”

    娄氏哪里还说得清楚,这个家是她掌家,一应物品的来往都是她经手,陆小宁说的煞有介事,她再否认老夫人也不会信她的,而且,她也确实把信给截了,都烧掉了,不免有些心虚。

    娄氏半是心虚,半是真委屈,痛惜地对陆小宁说:“小宁,我虽然是你的继母,可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知道你要回来了,我不知道有多高兴,早早的打点好一切,就怕有半点疏忽与不周,你就算不把我当成母亲看待,也不能这么冤枉我,红口白牙如此陷害我。”

    陆小宁比她还委屈:“母亲,小宁只是说事实啊,礼物确实是送了的,三时六节一份不落,外祖母说了,不管怎样,两家都是亲戚,不能失了礼数,难道您都没收到吗?是不是哪个下人私吞了?母亲,您得好好查查,且不说礼物有多珍贵,但那是小宁和纪家的一份心呐。”

    老夫人已经完全相信陆小宁的话,她嘴上说生意人斤斤计较,但纪家那个老婆子的秉性她还是了解的,并不是小气的人,就是纪氏不在了那些年,逢时逢节都不曾缺礼的,她还纳闷呢,怎么纪家把小宁接走以后就啥都没有了?

    而且,陆小宁也不可能拿这个来冤枉娄氏,想到娄氏吞了她那么多东西,老夫人就不淡定了。

    “娄氏,这事儿你必须查清楚,给我一个交代。”老夫人愠怒道。

    娄氏脸色苍白,心知今日是被陆小宁给坑了,她还想着怎么给陆小宁一个下马威,结果她还没动手,陆小宁就先发制人了。

    果然是纪家那个老太婆调教的好,小绵羊变成了披着羊皮的狼。

    娄氏心头恼火正想着该怎么应对,就听到芳蔼的声音响起:“陆小宁,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是想说我娘吞了你的东西吗?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呀。”
正文 第10章 栽赃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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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气势汹汹地进门来,怒视着陆小宁,陆芳华也面有恼怒之色,不过她还是很矜持的没有出声。

    “祖母,您不要被她骗了,她这人一肚子坏水,不怀好意。”陆芳蔼道。

    陆小宁心底冷笑,都来啦,很好,上阵母女兵,那就一块儿收拾。

    陆小宁戚然道:“祖母,都是小宁的错,小宁不该说起礼物的事儿,实在是祖母觉得小宁都不想着您,想着这个家,小宁心里觉得委屈才说出来的,小宁也不知道家里会没收到礼物啊……”

    “陆小宁,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分明就是栽赃陷害。”陆芳蔼不客气道。

    老夫人眉头紧蹙,十分不喜芳蔼咋咋呼呼。

    陆小宁幽幽地说:“三妹,你从小就讨厌我,你咒我怎么不跟我那个短命的娘一起死了,你在我喝的汤里放蟑螂,把我新做的衣裳剪出好几个洞……很多很多事,我都没说什么,总想着,不管怎样,大家都姓陆,身体里流的都是陆家的血脉,总想着你年纪还小,那些话那些事,我就当你是小孩子不懂事,可我真没想到,如今你也十四岁了,居然还是老样子。”

    “你说我栽赃陷害,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我一回来,你就这么冤枉我,是想赶我走吗?”陆小宁悲愤道。

    陆芳蔼气的跺脚,她以前干的那些好事儿,陆小宁根本不敢说出来,现在倒好,陆小宁在祖母前面全都给抖露出来了。

    老夫人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看向陆芳蔼的眼神透着明显的恼意。

    陆芳华只怕三妹越生气越是说错话,忙道:“祖母,也许这里头有误会,一家人还是莫要伤了和气才好。”

    又对陆小宁道:“姐姐,芳蔼就是这个样子,说话不经头脑,你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陆小宁心底冷笑,白莲花又出来装好人了,顺着白莲花说:“祖母,二妹说的是,也许真的是有误会,回头孙女去问问那孙掌柜,东西都交给谁了?是谁接收的?”

    老夫人不悦地瞪着娄氏还有陆芳蔼,心里已经认定东西就是娄氏贪了去的,娄氏的眼窝子比她还浅。

    但这毕竟是家丑,不好太声张,于是,老夫人暂且按耐下心中的不悦,道:“这件事查还是要查的,不能不明不白的说没了就没了,小宁今日回来,一家团聚,本该高高兴兴的,芳蔼,不是祖母说你,你年纪也不小了,说话做事不能没了分寸,小宁是你姐姐,没得这般没大没小。”

    陆芳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祖母一向最疼她的,这下好了,陆小宁一回来,祖母就不向着她,向着陆小宁了。

    “好了,你们都且退下,小宁,你留一下,另外,派人去礼部告诉老爷一声,就说小宁回来了。”老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打发他们母女三人离开。

    娄氏郁郁地带着两个女儿离开慈恩堂。

    陆芳华这才道:“娘,陆小宁跟以前不一样了。”

    娄氏恨恨:“能一样吗?纪家老太婆可是精心调教了四年。”

    “娘,眼下该怎么办?看祖母那样子,分明是信了陆小宁的话。”陆芳蔼是个急性子,更是受不得半点委屈。

    娄氏叹气,是啊,陆小宁一回来,就把她在老夫人面前下的苦工全废了。这一招真是狠毒。

    陆芳华问道:“娘,您确实没收到过陆小宁的信还有纪家送来的礼物?”

    娄氏一愣,旋即愤怒道:“怎么?你也怀疑娘了?”

    “不是啊娘,咱的先确定陆小宁在撒谎才好有的放矢。”陆芳华一阵心虚,娘刚才的眼神好可怕。

    娄氏更加郁闷了:“连你都这么想,其他人不得更加怀疑我。”

    周妈也道:“夫人,这情形很不妙啊,大小姐请孙掌柜来作证的话,那孙掌柜是纪家的人,自然向着大小姐的,这分明就是一桩无头官私,说不清的。”

    “退一万步,即便娘能证明没有收到礼物,可祖母心里存了疑虑,以后娘再说什么做什么,祖母都不会太相信了。”陆芳华忧心忡忡。

    陆小宁这一招太狠了。

    “那也没什么,这件事没法证明,咱们就设计一件可以证明的事情,让陆小宁在祖母面前失了信,就等于间接证明陆小宁是在冤枉娘亲了。”陆芳蔼道。

    娄氏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娄氏先不管这些,吩咐周妈:“去查查,大小姐这次回来带了多少东西,纪家那个老太婆最疼这个外甥女,一定不会亏待了她的。”

    周妈应声去办事儿。

    慈恩堂内,陆小宁让杜若拿出给老夫人准备的礼物。

    “祖母,这碧罗丝,是用极珍贵的绿蚕吐出的丝纺织而成,少之又少,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纪家也只得了一匹,外祖母就扯了一半让孙女给您带来,您摸摸,顺不顺?滑不滑?贴身穿是最舒服不过了,夏日里痱子都不长。”

    “还有这枝何首乌,都化人形了,吃了白发转黑,驻容养颜,延年益寿。”

    “还有这盒丹参丸,也是给您的,哦对了,还有淮安的特产,可惜马车太小,装不下,不然孙女还要准备更多东西孝敬您呢。”陆小宁就黏在祖母身边,亲昵一样样指给祖母看。

    祖母身边的刘妈妈笑嗔道:“老夫人,您还说大小姐把您给忘了,这可真是冤枉了大小姐了,您瞧瞧,大小姐多惦记着您呢。”

    陆小宁道:“刘妈妈,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呢,回头给你。”

    刘妈妈眉开眼笑:“老奴也有啊。”

    “那当然,小时候,你也没少抱我,再说了,我祖母身边多亏了你伺候着,您也算是陆家的功臣,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你的。”陆小宁笑道。

    陆小宁把两个老的哄的开开心心。

    老夫人看自己这个大孙女也渐渐顺眼起来,一去四年,回来倒是比以前更贴心了,以前吧,小病猫一只,见人都害怕,跟她也不亲。

    可现在看看,倒是出落的水灵灵的,肤色白皙透着粉,跟她那个娘一样漂亮。

    老夫人关心道:“你的身体可是好些了?当年你走的时候,病的风吹就倒的,祖母一直挂念的很。”

    陆小宁笑嘻嘻道:“多谢祖母挂念,已经好多了,这几年一直在调理,为此孙女还特意学了医术,孙女很会按摩哦,按的可舒服了,为此,外祖母都不舍得让孙女回来,可孙女不能一直在淮安孝敬外祖母,不孝敬自己祖母吧?所以,以后孙女也经常给祖母按按,保准您通体舒泰。”

    老夫人哈哈大笑,越发觉得这个孙女讨人喜欢。

    笑问道:“你给祖母准备了这么多礼物,可是给你爹准备了?”

    陆小宁忙点头:“都有呢,父亲的,母亲的,还有芳华,芳蔼,承嗣弟弟,还有苏姨娘和小弟弟,都有,所以,一车行李,就没几样自己的东西了。”

    老夫人一高兴就说:“缺什么家里都有,回头跟你母亲说,让她都给你准备起来。”

    “还是祖母心疼小宁。”陆小宁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又惹的老夫人笑哈哈。

    看的一旁的杜若嘴角直抽抽:先前纪老夫人还担心小姐犯犟脾气,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纪老夫人真是多虑了,小姐不知道多会哄人开心,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听得她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正文 第11章 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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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想到陆小宁回来只带了杜若一个丫头,纪九一个小厮,便道:“你屋子里不能少了伺候的人,你母亲应该是有安排的,这样吧,再让安秀过去伺候你,安秀这孩子稳重。”

    陆小宁知道安秀,她离家之前安秀就在老夫人跟前伺候了,老夫人给的,陆小宁自然不会拒绝,还得高兴,甜甜地说:“那是最好不过了,谢谢祖母,有安秀帮孙女打理孙女就放心了,不过,母亲那边就不用另外安排人了,孙女在淮安府的时候随身伺候的几个丫头这几日就会随纪家的商队来金陵,孙女使唤惯了,用着顺手,到时候让安秀再教教她们陆府的规矩,让她们都听安秀的,应该就没问题了,祖母您觉得呢?”

    陆小宁抬举老夫人赏的人,老夫人心里自然高兴,又懂事的讨老夫人示下,老夫人当即就允了,让陆小宁先回去歇息,等老爷下了衙,再开家宴为小宁接风洗尘。

    陆小宁这才起身告辞。

    陆小宁一离开,老夫人看着满桌子的礼物,问道:“你怎么看?”

    刘妈微然道:“大小姐去淮安呆了几年倒是活泼了许多,人也开窍了,知道她不可能一辈子呆在淮安,而在这个家里,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您这个祖母了,毕竟您是亲的,夫人……总是隔了一层。”

    老夫人微微颔首,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件事你怎么看?”

    刘妈斟酌了一下,说:“想来大小姐不至于说谎,至于夫人……听说宫里那位每月的开销都不少。”

    老夫人脸色不愉,娄氏经常私底下资助宫里那位她是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太过,不要把手伸到她这来,她都不管,毕竟宫里那位若是得势,对有仁的仕途也有助益,可娄氏连纪家送给她的礼都要扣了去,就太下作了。

    而且娄氏的目的还不仅于此,娄氏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她才是真的巴不得陆小宁不要回这个家了。

    老夫人沉吟道:“你去吩咐安秀,让她好生伺候大小姐,你再亲自去趟含翠阁,看看大小姐缺什么,拟了单子给夫人,就说我说的。”

    刘妈应声退下。

    陆小宁出了慈恩堂径直往含翠阁而去,走到半道,看见陆芳蔼面带寒霜,双目含煞的站在路中间,显然是在等她。

    陆小宁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不疾不徐地朝陆芳蔼走过去。

    “三妹,这是在等我吗?”陆小宁笑语嫣然。

    陆芳蔼声色俱厉道:“陆小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居心,我警告你,安分点,不然有你好看。”

    陆小宁的眉眼聚上了丝丝冷笑:“三妹,我以前让你忍你,不是怕你,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为了陆家的名声我也不能再由着你,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陆家没有家教,你不要脸,我还要。”

    陆芳蔼气的小脸涨的通红,陆小宁语声更冷,继续道:“还有,你给我放尊重点,我是你大姐,是陆府的大小姐,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不服也不成,你从你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时候,你娘连个侧室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外室,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外室生的女儿敢在嫡出的大小姐面前这般放肆。”

    陆芳蔼要气炸了,指着陆小宁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什么大小姐的谱,我娘是外室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打败你娘这个正室?别忘了如今的陆夫人是我娘,不是你娘,而且,爹喜欢的人是我娘,是你娘不识趣,死赖着不肯让位,你和你娘一样不要脸。”

    陆小宁怒极反笑:“我只能说,希望你来日嫁的男人,不会养外室,万一养了,你会乖乖地让位,别成了你自己口中那种不识趣的人,你放心,到时候你成了弃妇,我会看在大家都姓陆的份上,给你一碗饭吃,饿不死你的。”

    陆小宁说完,轻蔑的一记冷笑,不再搭理她,径直朝前走。

    身后陆芳蔼还在那破口大骂:“陆小宁,咱们等着瞧。”

    刘妈刚好经过,听到三小姐的骂声,心里直摇头。三小姐是被宠坏了,这般骄纵任性,可怎生了得哦!

    刘妈想着这会儿过去不太好,正犹豫着是不是绕道,却是看到二小姐匆匆而来,把三小姐给拉走了。

    刘妈又是感叹:好在二小姐是个明白人,性子也温和。

    陆芳华把芳蔼拉到无人处,才薄责道:“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骂她几句有用吗?就能把她赶走了?你口口声声让她等着瞧,不是让她心生防备吗?”

    陆芳蔼又是愤怒又是委屈:“二姐,你都没听到她说什么,她说咱们娘连侧室都算不上,不过是个外室,她还诅咒我将来嫁个男人也在外头养外室,你说她恶毒不恶毒?”

    陆芳华眼神凝冷如同冰刃,冷笑道:“她的变化还真不是一点点,不过,就算她再厉害又如何?你嫁给谁现在不好说,但我敢保证她陆小宁没有好人家会要她。”

    陆芳蔼似乎明白了什么:“二姐,你的意思是……”

    陆芳华道:“在家里吵的再凶也没用,后天,长公主府设海棠花宴……”

    姐妹俩低低地说着,陆芳蔼的眼睛越来越亮,喜上眉梢。

    杜若等走的远了,才心有余悸道:“小姐,这三小姐也太嚣张了。”

    陆小宁闲闲道:“会咬人的狗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当面冲着你笑,背后下刀子的。”

    杜若问道:“小姐指的是二小姐吗?”

    陆小宁正色道:“如今府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没有一个人是靠得住的,可信的,你可得多长个心眼。”

    杜若连忙点头:“知道了小姐,奴婢会小心的。不过,老夫人看起来对小姐还是挺好的。”

    陆小宁眼底的寒光若隐若现,老夫人现在是对她挺好的,那是看在厚礼的份上,是她讨巧卖乖的结果,但一旦老夫人觉得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好处了,翻脸不会比翻书慢。

    这个家里,她谁都指望不上,只能利用他们之间利害关系,借力打力而已。
正文 第12章 抢不过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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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宁宫中,顾十风替皇甫少烨换了药,说:“幸亏伤口得到了及时妥善的处理,而且这生肌止血的药也很有效,不然你这次就危险了。”

    皇甫少烨动了动胳膊。

    顾十风忙道:“你先别动来动去,小心伤口开裂,又得吃苦头。”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哪有这么娇贵,我觉得已经好多了。”

    顾十风道:“那是你觉得,我是大夫,你清楚还是我清楚?”

    皇甫少烨无奈苦笑:“你比我清楚,行了没?”

    顾十风收拾药箱,边说:“扬州地界有名的大夫我大都了解,不过治外伤手段如此高明的,我还真是不清楚,你说给你治伤的大夫是谁?”

    皇甫少烨挑了挑如墨的浓眉,淡淡道:“很高明吗?”

    顾十风一副你真是什么都不懂的鄙视神情。

    “那是当然,至少比我高明,你的伤伤及血脉,想要止住流血可不容易,别说一般的大夫,就是太医院的大夫恐怕也要费好一番功夫,还有,这伤口的缝合手法,一看就是非常娴熟的,就是军中的军医未必有这水准,再就是这生肌止血药,效果奇佳,若是军中能配备这等奇药,可以挽救多少将士的性命?不行,我得去会会这神医,你快说他是谁?”顾十风一想到这奇药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皇甫少烨眉头轻锁,漆黑的双眸,似两潭幽深的漩涡,他记得那丫头只是在他肩头附近的穴位扎了两针就止住了流血。

    “十风,你会不会银针止血?”皇甫少烨问道。

    顾十风眼睛一亮:“你说那位神医是用银针给你止血的?”

    皇甫少烨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十风眼中的亮色更甚,兴奋道:“这可不得了了,银针止血难度奇大,这不单单是认穴要精准,而且下针的分寸把握尤其要精准,还要熟知人体血脉的分布走向,总之,这是银针术中最难掌握的,堪比九针之术。我想太医院中尚无人可以做到银针止血。此人绝对是神医啊,果然高手都隐匿与民间,这人,我一定要去会会。”

    皇甫少烨眼皮子抽了抽,隐匿?隐匿之人都很低调的好吧?那丫头口口声声称自己“陆神医”,高调的不行。

    不过,当时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也没想到她的药有大用,不然就问上一问了。

    现在,除了知道她是位小姐,姓陆,别的一无所知。

    皇甫少烨颇有些遗憾,瓮声瓮气道:“我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我是半夜离开的。”

    顾十风闻言,指着皇甫少烨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能不问问呢?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怎么着也得谢谢人家,哎……真是的,我的药啊……”顾十风心疼的捶胸顿足。

    皇甫少烨淡淡提醒道:“那是人家的药,不是你的药。”

    顾十风已经不想跟他讲话了,自顾生闷气。

    他是个药痴,只要发现什么好药,不管山高水远都要跑去求的。

    “气死了气死了……”一人囔囔着进门来,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狠摇着扇子,好像要把肚子里的火气都扇出去。

    顾十风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还气着呢,你囔囔什么?”

    赵寅成懊恼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个倒霉的煞星。”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对了一眼,顾十风道:“我倒好奇了,还有谁能把咱们赵公子气成这样?谁这么不开眼啊,跟哥说,哥帮你去下药。”

    “不知道是哪家的死丫头,我好不容易凑足了六千两银子想把那集宝轩给盘下来,谁知半路杀出个死丫头,跟我抬杠,愣是把店铺给抢走了。”赵寅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气喝了个见底。

    顾十风好奇道:“金陵城还有这么彪悍的丫头?居然连你都败下阵来。”

    “我这会儿是气着了,回头再去查查,到底是哪家的,等我查出来,要她好看。”赵寅成咬牙切齿道。

    皇甫少烨慢吞吞地问道:“是你想抢人家的抢不过人家,还是你被人家抢了?”

    赵寅成脖子一梗,终究是在好友面前说不出颠倒是非地话,泄气道:“抢不过人家。”

    顾十风看他吃瘪的样子,乐了:“你赶紧去查,查出来,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这巾帼女英雄。”

    赵寅成觉得自己跑来诉苦就是自取其辱,顾十风这张嘴就知道损人。

    赶紧转移话题:“少烨,你的伤怎么样了?”

    皇甫少烨朝顾十风一抬下巴,意思是大夫在这,你问大夫。

    自己闭目躺在了软榻上养神。

    这下顾十风有话好讲了,跟赵寅成数落起皇甫少烨来:“你来评评理,他这次遇险,多亏了一位神医救了他,他居然连那神医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皇甫少烨睁开眼,淡淡地一记眼风扫过来,赵寅成“过分”两个字刚滑到喉咙又滑回到肚子里,改口说:“少烨肯定是不想连累人家,谁知道那些杀手什么时候又冒出来。”

    皇甫少烨掀了掀眼皮,算你小子识相。

    “不过,总这么下去也不行啊,这都第几回了?他们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吗?还没完没了了。”赵寅成既担心又气愤。

    “最可气的是还没法跟皇上说,说了还以为你在演苦肉计。”顾十风也是愤慨。

    “依我看,这次的案子就是个圈套,特意引你离开金陵,他们好下手。”赵寅成分析道。

    顾十风赞成,看向软榻上的人,心里生出几分同情。

    皇甫少烨贵为皇太孙,文治武功皆是出类拔萃,可惜太子,太子妃在他七岁那年死于一场意外,一同遇难的还有寅成的父亲,这也是导致安平伯府落没的缘由。

    皇上倒是心疼这个失了孤的皇太孙,可正因为皇上的偏爱让某些人不安了,几次三番的朝他下毒手,他吃了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些年,不管是少烨还是寅CD过的太不容易了。

    于是,顾十风认真道:“少烨,你以后出行还是多带些人手以防不测。”

    皇甫少烨眯着眼,眼中寒星若隐若现,拳头渐渐攥紧,他所承受的,迟早有一天会叫那些人加倍偿还。
正文 第13章 送礼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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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有些凝重,赵寅成道:“算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儿,总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还是来说说后天长公主府上的海棠花宴吧,我可是收到帖子了,少烨,你去不去?还有十风,你去不去?”

    顾十风从药箱里拿出一张请柬晃了晃:“长公主有请,我敢不去?至于少烨,我看还是别去了,养伤要紧。”

    皇甫少烨闲闲道:“为什么不去?他们这么想我死,不想看到我,我偏要去碍他们的眼。”

    顾十风无语,赵寅成道:“行,你身体吃得消就行,对了,我听说陈彦煜回京了。”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我听说,魏王想跟陈府联姻,不是皇甫少煊娶陈家二小姐,而是云霓郡主……”赵寅成话说一半顿住,看向皇甫少烨。

    顾十风神色严峻起来:“倘若联姻成功,那对少烨可是大不利。”

    皇甫少烨无所谓道:“你们愁什么,有人比我们更不愿意看到联姻成功。”

    “再说了,陈彦煜向来有主见,他自己要是不愿意,丞相大人也勉强不了他。”

    顾十风的心又安稳下来:“说的也是,彦煜可不是那么容易左右的人。”

    三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顾十风怕耽误皇甫少烨养伤,就把赵寅成拉走了,再三叮嘱皇甫少烨这两天要静卧。

    等两位好友一离开,皇甫少烨对着屋顶淡淡开口:“你去一趟扬州悦来客栈,查一查四天前住在天字一号房的是谁。”

    虚空中传来一声……是。便再没了声音。

    话说回陆府,礼部侍郎陆有仁得知大女儿回来了,提前告了假回家。

    陆家人齐聚花厅,陆小宁拜见过父亲就开始送礼物。

    给父亲的是一方寿山鸡血石,质地极为纯正,殷红如血,刻印章是最好不过了,而且陆有仁就喜欢这些石头,算是投其所好。

    给娄氏的是一枝白玉雕成的白莲花玉簪,这是陆小宁亲自花的图样让麒麟阁的老工匠雕制而成,白莲花的寓意古人是不懂的,还道莲乃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是为高洁,谁会想到白莲花还有另一层意思呢?陆小宁只要想到娄氏戴着这支白莲花玉簪就想笑,哇……好大一朵白莲花啊。

    陆小宁送给陆芳华的是一条绿玉雕成茶花的项链,寓意绿茶婊,最是贴切不过了。

    为了备这两份礼,她也是煞费苦心了。

    送给陆芳蔼的是一串红珊瑚手钏。

    给陆承嗣的是一方歙砚。

    苏姨娘是一对红宝石耳坠。

    小弟弟陆承训一挂长命百岁金锁。

    人人有份,可谓礼数周全。

    苏姨娘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欣喜不已,连声称谢,又抱了不到两岁的承训,让承训叫姐姐。

    承训睁着乌溜溜地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姐姐,可能是被陆小宁一脸善意的微笑打动了,腼腆的叫了声……姐姐。

    一旁的乳娘笑了起来:“小少爷这还是第一次开口叫姐姐呢,以前怎么哄他叫他都不叫。”

    苏姨娘和陆小宁同时看向乳娘。

    乳娘这话貌似无心之言,却搅得暗流涌动。

    苏姨娘再看了眼二小姐和三小姐,二小姐还好,三小姐已经变了脸色。苏姨娘暗暗恼怒,什么叫第一次开口叫姐姐,大小姐今日才来,家里两位姐姐呢,承训为什么不肯叫?这说明了什么?夫人还以为是她教的承训不叫姐姐,跟她们生分呢。

    乳娘像似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怯怯地往后缩了缩。

    苏姨娘赶紧补救,莞尔道:“承训的身子一直不好,这几日才宽舒了些,今儿个人多热闹,一开心就会叫人了。”

    陆小宁之前也没留意,但听苏姨娘说承训身子一直不好,便留意起承训的脸色。但见承训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眼皮泛着青,唇色也是紫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症状跟她以前很相似啊。

    陆小宁微微一笑,道:“承训这是喜欢姐姐送的礼物呢,是不是啊,承训?来,让姐姐抱抱。”

    陆小宁从苏姨娘手里把承训抱过来。

    承训有些胆怯地看看自己娘亲,却是没有挣扎,任由大姐抱着。

    陆小宁抱着承训坐到了祖母身边,一边摸着他的小手,悄悄把脉,一边对祖母说:“祖母,承训弟弟长得真好看呢,眼睛鼻子简直跟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一诊脉,陆小宁心中惊骇,还真被她猜中了,承训已经中毒。惊骇过后是无比的愤怒,当初娄氏就是这么对她的,那一块块精致的糕点,一碗碗大补汤,其实都是夺命的毒药呢!说来还得感谢陆芳华导演的那一场落水戏码,舅舅一气之下把她带回淮安,不然她再在陆家呆上一年半载的,小命就彻底交代了。

    也多亏祖母请到了药王谷的柳先生,费了牛鼻子老劲才把她体内的毒素拔清,这也是祖母支持她学医的缘由,家中有这么个会下毒的人,不懂点医术怎么行?

    从脉象看,承训中毒至少有半年之久,那时候的承训还不会说话呢,这么小的孩子,娄氏这个恶妇怎么下得去手?生怕承训会分了她儿子的家业吗?她是要把所有她看不顺眼的人碍了她事儿得人都给铲除了吗?人性已经扭曲丑陋到如此地步,还能称之为人吗?

    陆小宁死死忍住不去看娄氏,否则她会忍不住用眼刀子戳死她。

    老夫人瞧着孙子总是开心的,虽然不是第一个了,但孙子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也笑道:“可不是?不止眼睛鼻子像,这额头,这下巴都是一样一样的。”

    娄氏瞧着老夫人看承训的慈爱模样,心里暗恨,老夫人可从来没说过承嗣像他爹的话,确实,承嗣像她比较多。

    陆有仁看着这样的画面,倍感宽慰,家中好久不曾这般温馨融洽了。

    “哼,这破砚我才不喜欢。”陆承嗣啪的把陆小宁送给他的歙砚拍在了桌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正文 第14章 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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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嗣此举突兀地破坏了本来融洽的气氛。

    陆有仁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喝道:“承嗣,不得无礼。”

    陆承嗣任性道:“我就是不喜欢,她是坏人,我不要她送的东西,我不稀罕。”

    陆有仁怒道:“你还有没有规矩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谁告诉你大姐是坏人?啊?”

    陆承嗣梗着脖子,歪着头,愤恨地眼神瞪着陆小宁,气的胸膛起伏不定:“她骂我娘是外室,不要脸,她骂我娘,她就是坏人。”

    陆小宁冷冷一笑:“这话是你三姐告诉你的吧?那你三姐有没有告诉你她说了什么?”

    陆小宁把承训转交给老夫人,慢慢起身,目光逐渐凝冷如利刃般直刺陆芳蔼,语声冰寒:“是谁先说我娘死不要脸不肯让位?骂我可以,骂我娘就不行,谁敢骂我娘,我跟她拼命。”

    在场人都被陆小宁陡然迸发出来的凌厉的气势,如此激烈的表情和言语给震到,一时间花厅里鸦雀无声,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柔柔弱弱风吹就要倒,怕见生人小病猫一样的陆小宁?

    陆小宁打从决定回来就没想过要扮柔弱,她越是强势,娄氏就越是着急,一着急才会乱了方寸,她就是要打乱娄氏的部署,想要无声无息轻而易举的就捏死她,门都没有。

    陆小宁逼近两步,语声更冷:“再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吗?还有,这种事是可以理直气壮的挂在嘴边说的吗?还那么引以为傲,说什么爹喜欢的一直是你娘,那我娘成什么了?让外头的人听见了,父亲又成什么人了?这不赤、裸、裸说父亲宠妾灭妻吗?父亲的官声还要不要了?陆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陆小宁咄咄逼人的指责,明面上是冲着陆芳蔼去的,但句句直击陆有仁的痛处。对于纪氏,他心里是有愧的,但这份愧疚相比起来,他更在意的是他的官声和面子。

    小宁说的很有道理,这种话传到外头去,必定遭来非议。

    娄氏看着老爷的脸色不对,马上就要发怒了,抢先斥责芳蔼:“芳蔼,你真说了这样的话?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陆小宁悲愤不已:“我今儿个才回来,一进家门,你们就一出接一出的闹,口口声声要我滚,我做错什么了?就因为我是嫡出的大小姐,这身份碍你们眼了?父亲,女儿今日就要您一句话,这家还有没有女儿的立足之地了?倘若没有,女儿二话不说出门便是,就算流落街头也不再踏进这个家门。”

    陆小宁伤心的扑到老夫人怀里哭了起来:“祖母,您要给孙女做主啊……”

    陆承训懂事的摸摸她的头。

    陆有仁气极,怒视着芳蔼和承嗣,强压住怒火,沉声道:“小宁是陆家大小姐,以后谁再敢对她无礼,不尊长姐,家法伺候,训而不听,教而不改者,滚出这个家。”

    之前芳蔼在路上堵小宁,并且辱骂小宁的事儿,刘妈已经告诉了老夫人,于是老夫人也严厉道:“娄氏,你该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几个孩子,不要拎不清,闹的家门不合,给陆家丢脸,让陆家蒙羞。”

    这话说的极重,娄氏脸色阵青阵白的,难堪之极,心中恼火芳蔼不懂事儿,这不给她添乱吗?陆小宁一回来,她准备的招数一招都还没用上,就被陆小宁接二连三的打击,完全落于下风了。

    陆芳华见状,心知不妙,父亲和祖母这是迁怒到母亲头上了,他们几个再有错,只要母亲还牢牢的坐在陆家主母的位置上,还能继续保持在父亲心目中的分量,对他们都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但母亲若是失了宠,连带着他们几个都不受待见,于是陆芳华上前两步柔声道:“父亲,祖母,这都是芳华的错,是芳华劝诫弟妹不力,我娘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陆芳华又向陆小宁行了一礼,神情甚是诚恳:“大姐,二妹在这里替不懂事的三妹和四弟向你道歉了,你也知道芳蔼就是这脾气,被宠坏了,承嗣心思单纯,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以后大家都是好姐妹,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和睦相处的。”

    陆小宁不得不佩服陆芳华的虚伪,装白莲花的功力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真不愧是绿茶婊中的佼佼者,白莲花中的至尊白莲。

    若不是四年前她被陆芳华推下了湖,连她都以为陆芳华是个温良贤淑善解人意的好人。

    陆小宁恨不得撕下陆芳华的假面,可现在不行,没有证据,她也不好一味的较劲,免得父亲和祖母觉得她小气难缠,便唏嘘道:“二妹,我知道你一向通情达理,可是芳蔼说的那些话,真叫人伤心。”

    娄氏道:“芳蔼,还不快跟你大姐道歉。”

    芳蔼赌气不肯道歉。

    娄氏拿眼睛死瞪她,这丫头也不瞧瞧眼下是个什么情形,再不争气,等老爷和老夫人的心彻底偏向陆小宁,那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芳蔼吃不住娘严厉的目光,心不甘情不愿道:“对不起。”

    陆有仁等着承嗣:“还有你呢!”

    陆承嗣撅了撅嘴,蚊子咬似的说了声对不起。

    苏姨娘赶紧打圆场,笑道:“小孩子之间总免不了吵吵闹闹,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好了好了,话说开了就没事儿,今天是小宁回家的好日子,大家都该开心才对。”

    陆有仁这才气顺了些,警告道:“下不为例。”

    娄氏讨好道:“小宁,以后芳蔼再敢找你麻烦,你来告诉我,我帮你打她出气。”

    她可不是为了讨好陆小宁,而是做样子给老爷和老夫人看,以显示她的大度和友善,现在她已经处于劣势,得挽回一下在老爷和老夫人心中的形象。

    一场纷争就这么和稀泥给和过去了。

    家宴上,大家还是有说有笑,努力的想让气氛变得融洽一些,却是更加尴尬。

    宴席匆匆结束,老夫人把儿子叫去了慈恩堂,苏姨娘抱着睡着了的小承训也走了,陆小宁借口舟车劳顿跟娄氏告辞,娄氏笑眯眯地目送陆小宁离开,陆小宁一出花厅,娄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正文 第15章 芳华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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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祖母把父亲叫了去,定是要说礼物的事儿,娘,您可准备好说辞了?”陆芳华担忧地问。

    娄氏冷哼一声:“你父亲那,娘自有办法应对。”

    应付老爷,娄氏还是很有信心的。

    “娘,您得赶紧想个法子,您看陆小宁多嚣张,祖母还向着她。”陆芳蔼心里着急。

    陆芳华责怪道:“那还不都怪你?早跟你说了不要轻举妄动,你偏不听,还串掇了承嗣跟你一起胡闹。”

    “我,我没串掇四弟。”陆芳蔼心虚的嘟哝。

    陆芳华怒其不争:“你再这般由着性子胡来,大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陆芳蔼讪讪:“我只是气不过嘛!”

    这个家里陆芳蔼谁都不怕,唯独怕这个二姐。

    娄氏道:“芳蔼闹上一闹也好,让大家看清了陆小宁的牙有多尖,爪有多利,咱们也好有的放矢,不然叫她扮猪吃老虎,而咱们掉以轻心,反倒着了她的道。”

    陆小宁暂时占了上风她并不担心,来日方长,现在她最头疼的是,含翠阁那边人手安插不进。

    周妈叹气道:“老夫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还对大小姐多有不满,这么快就被大小姐给收买了,还派了安秀过去坐镇,安秀那个丫头一向只听老夫人的。”

    娄氏犯愁,安秀不好收买,其余人等全是纪府派过来的,更加不好收买,这下含翠阁是水泼不入,针插不进。

    “娘,要不您去找祖母说说,陆小宁是陆家的女儿,身边用的都是纪府的人算怎么个事儿?若是传将出去,外边的人还不知怎么猜度咱们呢。”陆芳蔼建议道。

    陆芳华修长的柳眉蹙了蹙:“没用的,陆小宁一句那些人都是她用惯了的,咱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说多了反倒显得咱们别有用心。”

    “就是这话,眼下只能让人在外围盯着,大家都不可轻举妄动。”娄氏告诫道,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芳蔼。

    陆芳蔼弱弱地说:“知道了。”

    娄氏暂且把这件烦心事儿给搁到一边,看着自己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眉眼间不由的染上了一抹温柔之色,问道:“后日去参加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穿戴可都准备好了?”

    陆芳蔼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宴会,兴奋又期待,如果陆小宁没回来,那就太完美了。

    “娘,早准备好了。”陆芳蔼欢喜道。

    “去了长公主府,一切都要听你姐的,少说多看,多学着人家是怎么交际往来的,切不可失了礼数。”娄氏细声叮咛。

    她已经事先得到消息,长公主府这次举办海棠花宴,就是给魏王世子和秦王世子挑选世子妃的,其实,世子妃的人选早就有了,就是创造个机会让他们看上一眼,看中哪家的千金再下聘,为了不让千金小姐们尴尬,所以这次邀请的名门闺秀青年才俊颇多,几乎金陵城里有点名气的都请了。

    她也知道芳华并不在世子妃的候选名册里,但以芳华的品貌才华,做个侧妃绰绰有余,所以,这次她是下了血本给两个女儿做了最时新的衣裳,打造了最金贵的首饰,希望能钓个金龟婿回来。

    “娘,您就放心吧,我一定跟紧姐姐,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陆芳蔼保证道。

    娄氏笑嗔着说:“你呀,若是能学到你姐姐一半的沉稳,娘就真的放心了。”

    陆芳华踟蹰道:“娘,我想给陆小宁也讨一张邀请函来。”

    娄氏闻言一怔,反对道:“你要她去做什么?就不怕她抢了你的风头?”

    陆芳华莞尔道:“娘,陆小宁一直呆在淮安府那种小地方,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到时候,只要……”

    陆芳华附在娘耳边嘀咕了几句。

    娄氏这才恍然,沉吟道:“只是……长公主府的邀请贴不好讨,咱们家已经请了你和芳蔼。”

    陆芳华道:“这还不容易?清河郡主与我交好,我去求她,她一定会帮忙的。”

    娄氏想了想,说:“不过,让她出丑,可别连累你和芳蔼丢脸。”

    陆芳华胸有成竹:“娘,不会的,女儿有分寸。”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娄氏回到望霞居,丫鬟岚秋道:“老爷已经回来了。”

    娄氏淡淡道:“知道了,待会儿让厨房准备点宵夜,老爷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岚秋应声而去,周妈还是有些担心,娄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深吸一气,进了屋。

    “老爷,这么快就回来啦?妾身还以为今儿个母亲高兴会拉您多说会儿话呢。”娄氏进门便笑意盈人。

    陆有仁放下茶盏,带着一丝探究地神色看着娄氏。

    娄氏被他看的不自在,娇嗔道:“老爷在看什么?都看了十几年了,还没看够啊!”

    陆有仁想到母亲说的那些话,心头有些烦躁,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娄氏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娄氏性情温和,心地善良,对他更是千般柔顺。早年纪氏不许她进门,她不止一次哭求他不要跟纪氏闹,她甘愿一辈子做小,为奴为婢,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甚至纪氏病重之时,她还特意去庙里跪了一天一夜,为纪氏祈福。

    后来纪氏病故,她考虑到小宁的想法,也是一再推迟进门,还不让他大摆宴席,只一顶小轿就进了陆家,就是怕刺激到小宁。娄氏进陆家后,勤勤恳恳,帮他孝顺母亲,操持家务,照顾小宁,对小宁比对芳华芳蔼都要上心。

    他与娄氏相识十七年,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却为了他甘愿如此委屈自己,这份情意不可谓不重,她又怎会做出藏匿小宁的书信,暗自扣下纪家送来的礼物这种事情呢?

    可是母亲信誓旦旦,分析的有条有理,又容不得他不信,母亲对此事极为愤怒,要他给个说法。

    陆有仁缓缓开口:“你怎么才回来?”

    娄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婉声道:“后天不是长公主府设海棠花宴吗?芳蔼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妾身少不得要交代几句,让芳华好好看着她。”

    陆有仁点点头,这倒是要紧事儿。

    娄氏又道:“妾身寻思着,小宁离开金陵多年,这边的人事都疏远了,正巧赶上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妾身想着,替小宁也弄张帖子来,让她去见识见识,交些朋友,也让大家认识认识咱们陆府的大小姐,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芳华才是大小姐呢。”

    陆有仁感慨道:“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娄氏笑笑,笑容里淡淡地苦涩:“小宁对妾身成见已深,妾身也只能是求个问心无愧而已。”
正文 第16章 陈府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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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闻言,很是感动,握住了娄氏的手,轻轻揉捏着:“为夫知道你委屈了,小宁还是个孩子,你多担待些。”

    娄氏温柔道:“妾身就是看在老爷的份上也会对她好的。”

    陆有仁甚感欣慰:“芳蔼和承嗣,你要好好说说他们,像今天这样闹起来,实在不好看。”

    娄氏嗔道:“承嗣的脾气还不是跟老爷年轻时一个样?”

    陆有仁失笑:“行,倒是为夫的不是了。”

    娄氏垂眸娇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御夫有术,这是她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只要再除掉陆小宁还有苏贱人生的小贱种,这个家才是真正的属于她的。

    这一晚,陆有仁终究是没能开口问信和礼物的事。

    陆小宁时隔多年再次躺在这张雕满花鸟虫鱼的拔步床上,却是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小承训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她就情不自禁的想到小时候的本尊,就更加痛恨娄氏这个女人。用温柔的笑容和言语迷惑了所有人,背地里吐着猩红的信子,亮出它的毒牙,娄氏就是一条毒蛇。

    可惜,那时候没有人相信本尊的娘亲纪氏,人人都说纪氏善妒,不能容人。只有纪氏看穿了娄氏的真面目,死都不答应让娄氏进门。

    她甚是怀疑,纪氏为什么不足月就早产,生产后为何一直缠绵病榻再也无法生育,这里面恐怕不仅仅是被娄氏给气的,不仅仅是因为丈夫的无情,婆婆的刻薄,让纪氏伤心抑郁,也许纪氏也被娄氏下了毒。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小打小闹的,根本就伤不到她,她必须百倍的耐心,千倍的仔细,精心的筹谋,务求一击即中,打的娄氏不得翻身才行。

    陆小宁摸摸紧贴在胸口的螭龙珮,又想起那个神秘的家伙,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了,身上的伤好的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机会遇见他。

    遇见的话,一定要把这块玉佩还给他。

    陆小宁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陆芳华就让人准备了马车准备出门去定伯侯府找清河郡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跟门房说:“在下是陈府二小姐的丫鬟,奉我家小姐之命来给陆大小姐下帖子,烦请通传。”

    陆芳华脚步一顿,抬眼望去,这丫头可不就是相府陈小姐陈思瑶身边的大丫鬟紫烟吗?

    有几次在聚会上见过。

    陆芳华心中惊诧不已,陆小宁昨儿个才回家,怎么就跟陈思瑶搭上关系了?

    要知道陈思瑶在金陵闺秀中是出了名的清高,不是那种自命清高的清高,而是比较有个性,她不愿意搭理的人,管你是谁都不会多瞧你一眼。陆芳华也试着与陈思瑶交好,但每次都弄的自己很尴尬。

    陆芳华目光闪了闪,唇角扬起温和的微笑道:“这不是紫烟吗?”

    紫烟给陆芳华屈膝一礼:“见过陆二小姐。”

    陆芳华莞尔道:“快别多礼,你怎么来了?”

    紫烟态度不亲不疏,只是礼貌道:“奉我家小姐之命来给陆大小姐送帖子。”

    陆芳华好奇道:“你家小姐和我大姐认识?”

    紫烟浅浅一笑:“这奴婢就不知了,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陆芳华笑道:“既如此,那把帖子交给我吧,我来交给她,大姐昨日才从淮安回来,舟车劳顿的,估摸着现在还没起。”

    紫烟道:“不敢劳烦二小姐,我家小姐说了,必须亲自交给大小姐,大小姐没起的话,奴婢候着就是了,不然回去不好交差。”

    陆芳华心中暗恼,陈思瑶这个贱人,着实可恨,连身边的丫鬟也是这么的讨人厌。

    陆芳华心里气,但面上一点不敢表露出来,毕竟相府的小姐还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便对身边的丫鬟道:“墨画,你带紫烟去含翠阁吧。”

    墨画应声。

    紫烟道:“多谢二小姐。”

    陆芳华看着紫烟随墨画而去,她也转身回自己的倚翠阁,她要看看陈思瑶到底找陆小宁做什么再出府。

    陆小宁早就起来了,用软垫子铺在地上,正在做瑜伽。

    这是每日的必修课,修身养心。

    听到外头安秀在问:“大小姐起了吗?”

    杜若在门外守着呢,笑道:“大小姐说,让她再睡一刻钟,昨晚都没睡好。”

    大小姐在里面做那些奇怪的姿势的时候,是不让人进去的,杜若早就习惯了,每日这个时候准点守门。

    安秀道:“许是认床,过几天就好了,等大小姐起来,你告诉大小姐,陈府二小姐派了人来,我让她在偏厅候着。”

    陆小宁在房里听见相府二小姐,赶紧收了动作,唤道:“杜若,伺候洗漱。”

    陈家动作可真快,昨天刚分的手,今天就派人来了。

    陆小宁赶紧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让安秀把人给带过来。

    “奴婢紫烟见过陆大小姐。”紫烟给陆小宁行礼可比给陆二小姐行礼恭敬多了。

    “快起来吧,我还想着过几天去拜访你家小姐,不曾想她先派了你来。”陆小宁笑眯眯地说道。

    紫烟笑着回道:“我家小姐听夫人说起您,就按捺不住急着想见您了,这不,一大早的就让奴婢来给小姐送帖子,也不怕打搅了小姐休息。”

    “不碍事的,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要找我啊,随时都可以,半夜我也奉陪。”陆小宁玩笑道。

    紫烟察言观色,觉得这陆大小姐还真的跟陆二小姐不一样,陆二小姐看起来温雅有礼,但总觉得假,故而自家小姐很不喜欢陆二小姐,说此人虚伪。

    紫烟呈上一张帖子和一封信,说:“本来我家小姐说,第一次见面得邀请您到陈府才行,但正巧赶上明日长公主府设海棠花宴,我家小姐昨儿个下午就去讨了一张帖子来,希望明日能与小姐同去,届时陈府的马车会来接小姐的。”

    陆小宁微微一怔,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听起来很高规格啊。

    旋即明白了陈府的用意,这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必定是金陵闺秀云集,届时,她和陈思瑶一同出现,有陈思瑶引荐,便可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金陵闺秀的圈子,而且是最上层的圈子。

    陆小宁不禁心生感激,陈家这份回礼不可谓不重。

    陆小宁看了下帖子,还有陈思瑶的书信,微然道:“紫烟,回去告诉你家二小姐,多谢她的好意,明日我就等着陈府的马车了。”
正文 第17章 多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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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回赠了一瓶自己做的美白面膜,详细的说了使用方法,让紫烟带回去。

    紫烟一走,安秀来说:“刚才二小姐身边的墨画在外面转悠,让奴婢打发走了,紫烟是墨画给带过来的。”

    陆小宁淡淡一笑,陆芳华一定很想知道陈思瑶找她做什么。

    “安秀,老夫人一般什么时候用早饭?”陆小宁问。

    安秀道:“差不多就这会儿。”

    陆小宁带上长公主府的帖子道:“走,随我去慈恩堂,我要陪老夫人吃早饭。”

    墨画回到倚翠阁,陆芳华一问三不知,不由的恼火:“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墨画委屈道:“实在是安秀看得紧,把奴婢赶出来了。”

    陆芳华闻言越发生气,安秀这死丫头,到底是老夫人的人还是陆小宁的人?刚换了主子就这么急于表忠心了?

    “奴婢离开含翠阁后没走远,看到杜若送紫烟出去,两人有说有笑,很熟稔的样子,随后,大小姐就带着安秀去了慈恩堂。”墨画道。

    陆芳华秀眉一蹙,起身道:“走,去慈恩堂。”

    陆芳华到慈恩堂的时候,听到里面老夫人开怀地声音:“你这孩子倒是有福气的,难得坐趟船竟然碰到了陈夫人,她还与你这般投缘。这海棠花宴,你得去,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陆芳华暗惊,原来如此。

    陆小宁竟然得了丞相夫人的眼缘,这才有了陈思瑶下帖子,还是邀请陆小宁参加海棠花宴的。

    她本来还想着弄到邀请帖可以在陆小宁面前炫耀一下,结果有人巴巴地给陆小宁送来了。

    陆芳华心里很不是滋味。

    深吸了一口气,敛定心神,面带微笑的进了门。

    “孙女给祖母请安,芳华见过姐姐。”陆芳华礼数周全,言语温和。

    老夫人欢喜道:“芳华,坐到祖母身边。”

    丫鬟搬来一章绣墩放在了老夫人的右下手。

    “可用过早饭了?”老夫人慈眉善目地问道。

    陆芳华已经吃过了,但看到陆小宁正陪着祖母吃早饭,便笑道:“还没吃呢,想着到祖母这里蹭饭吃。”

    老夫人笑呵呵,看了陆小宁一眼,笑道:“敢情你们姐妹两商量好了,都到祖母这里来蹭饭。”

    陆小宁撅嘴撒娇道:“您是祖母,不蹭您的蹭谁的?”

    老夫人哈哈大笑。

    丫鬟给陆芳华也上了一副碗筷,盛了一碗小米粥。

    陆芳华很淑女的,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只听老夫人道:“芳华,明儿个你大姐也要去参加海棠花宴,届时,你们姐妹互相照顾。”

    陆芳华装出很吃惊的样子:“是吗?姐姐收到邀请贴了?我还说吃过早饭去找清河郡主替姐姐讨要一张邀请帖呢。”

    陆小宁笑道:“谢谢妹妹好意,陈二小姐已经帮我要了一张。”

    陆芳华欣喜:“那真是太好了,明日我们可以一同去了,我待会儿便吩咐下去,让人备大一点的马车。”

    “不用了,陈二小姐说明日她来接我。”陆小宁笑眯眯地看着陆芳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异样的神色,可惜没能找到,陆芳华真的很善于掩饰。明明心里恨的要死,面上也不会表露出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

    老夫人也是讶异:“她来接你?”

    “是啊,思瑶的信上是这么说的。”陆小宁嘴里嚼着半个水饺,略显含糊地说道。

    老夫人心思微转,这亲自上门来接,跟只送一张邀请帖的意义全然不同。亲自来接,那就说明陈夫人对陆小宁不仅仅是投缘了,关系可能还要更深一层,小宁这算是一脚踏进了金陵闺秀中最上层的圈子。想想芳华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女儿家,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华有才华,知书达理,淑雅贤惠,可是努力至今也未能成功融入最上层的圈子,到底是身份低了些,高攀不起人家。然而小宁才回来就做到了。

    这让老夫人心头生出些许感慨,这人,还是要讲个机缘,讲个运道。

    不过,小宁跟陈家搞好关系,也能带带两个妹妹。

    于是老夫人道:“那明日你们就一起去,让咱家的马车跟着陈家的马车。”

    这样一来,芳华和芳蔼也能沾沾光。

    陆小宁哪里不知老夫人的意图,却是不好拒绝,便道:“行啊,一起去。”

    陆芳华别提有多郁闷了,怄的要死,本来还想在陆小宁面前炫耀一把,结果反倒成了她去沾陆小宁的光。

    可拒绝二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笑的有些勉强:“那就多谢姐姐了。”

    老夫人道:“自家姐妹还用说谢字?你们呐以后要相扶相持,互相帮衬,都是姓陆,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要懂得这个道理。”

    陆小宁和陆芳华齐声道:“孙女谨记祖母的教诲。”

    陆小宁心里却是不屑,谁跟这个绿茶婊流着一样的血了?绿茶婊身上有一半是那条毒蛇的血。

    而陆芳华愁的是,半路杀出个陈思瑶,那她的计划也要做出改变了,绝对不能让陆小宁出风头,顺顺利利的在金陵闺秀圈中站稳脚跟。

    用完早饭,丫鬟把碗筷撤下,上了茶。

    陆芳华柔声问道:“姐姐明日穿什么衣裳去?长公主府宴请可是马虎不得,姐姐若是没有准备,妹妹这还有一身刚做好的新衣,咱们身形差不多,姐姐穿也会合适的。”

    陆小宁莞尔道:“不用了,外祖母年前就给我做好了今年一年四季的新衣裳,下午应该就能到了。”

    她就披块破布去,也不会穿陆芳华的衣服的。

    老夫人听陆小宁这么说,便叫刘妈:“刘妈,你把我那匣子里的翡翠簪子取来。”

    刘妈应声去取簪子,须臾回转。

    老夫人让把簪子给陆小宁,笑道:“这枝簪子你拿去戴,你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得有几样像样的首饰才好。”

    陆小宁见那翡翠簪子,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属于翡翠中的帝王绿级别了,这要搁在现代,简直就是天价,确实是好东西,老夫人还是有几样像样的宝贝的。

    陆小宁欢喜地收下:“孙女谢谢祖母,这簪子孙女太喜欢了,明日就戴上。”

    陆芳华在一旁看的心头滴血,那簪子是爹的一位下属的夫人送的,她早就眼馋了,就没好意思讨要,估计讨了祖母也不会给,祖母这人抠门的很,没想到今天祖母这么大方,给了陆小宁,真是气死了。
正文 第18章 老夫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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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从慈恩堂出来就去了陆芳蔼居住的抱翠阁,在抱翠阁呆了个把时辰,里头先是乒乒乓乓好一阵碎响,慢慢地才安静下来,而后一个丫鬟拿了封信匆匆离开了陆府。

    下午,孙掌柜带了满满一车的东西还有四个丫鬟来到陆府。

    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往含翠阁搬,看的人眼热,都知道淮安纪家有钱,光光在金陵就有数不清的产业,说不定这一箱箱的都是金银珠宝呢。

    陆小宁给孙掌柜打了赏,就让他先回去了,然后让四个丫头见过安秀。

    “这是白芷,这是商陆,这是夕雾,这是豆蔻,都是原先就伺候大小姐的。”杜若介绍道。

    安秀点点头,把人名一一记下,微笑道:“小姐的丫鬟可都是药材的名字呢。”

    “可不是?小姐就喜欢捣鼓药材。”杜若吃吃笑道。

    陆小宁叮嘱道:“你们几个以后就听安秀的派遣,安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四个丫头齐齐应诺。

    然后陆小宁当着安秀的面开始整理东西。

    安秀原也和大家想的一样,认为这里头肯定有许多金银财宝,谁知箱子打开来,都是医药的书,还有各种瓶瓶罐罐,再就是衣物和首饰,最值钱的就数小姐的首饰了,满满的一匣子。

    陆小宁检查了一下瓶瓶罐罐,很好,一个瓶子都没破,可见路上是十分小心的。

    抬眼看到安秀面色从容淡定,并没有失望的神色,陆小宁心笑,倒是个沉稳的。

    她很清楚陆府的人可都盯着这些箱子呢,老夫人也一定会叫了安秀去问的,所以,她才当着安秀的面整理。

    等老夫人得到回禀心里一定会失望吧。

    其实她们是有眼不识货,她这些医书还有这些瓶瓶罐罐才是最值钱的东西,她的赚钱大计可就指望这上面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安秀就借口出去了。

    杜若担心道:“小姐,您让我们几个都听安秀的,可安秀是老夫人安插在这边的眼线,您的一举一动可都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陆小宁不以为然道:“凡事都有两面,有利必有弊,有弊也不一定都是坏事儿。起码安秀在这,夫人的人就安插不进来,老夫人不会有什么坏心眼,但夫人可就不一定了,搞不好在茶里,饭食里下个毒什么的,防不胜防。”

    而且安秀在这里还有一个好处,她想让老夫人看见什么,老夫人就只能看见什么。当然,这话,陆小宁是不会说出口的。

    杜若惊骇:“有这么可怕吗?”

    陆小宁正色道:“我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危言耸听,在这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这里比不得纪家,你们都给我警醒着点。”

    众人诺诺。

    杜若带白芷她们去安置,陆小宁看着一柜子的衣服,考虑明天穿什么。

    慈恩堂中,老夫人摆摆手让安秀下去,带着不满的神色长叹一气:“看来,淮安府那个老太婆并不放心咱们陆家。”

    刘妈低了眉眼道:“不放心也不是冲着您来,应该是对夫人……毕竟大小姐她娘跟夫人……”

    转而刘妈笑了笑:“纪老夫人生了三子唯有这么一个女儿,一个外甥女,心里头肯定是疼爱的,许是想着等大小姐出嫁了再给大小姐添妆,就大小姐那模样心性,纪老夫人想不疼她都不行,您不是也把翡翠簪子都赏了大小姐吗?”

    老夫人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些,斜睨着刘妈,薄嗔道:“我瞧你是得了小宁的礼,就被她收买了,全向着她说话。”

    刘妈笑道:“大小姐抬举奴婢还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听说阖府的下人里,大小姐就给了奴婢这份体面,说明大小姐是一心一意要抱您这棵大树了。”

    老夫人的眉眼舒展开来,笑叹道:“小宁抱的大树可不止我这一棵,陈家能给小宁这么大的体面,这孩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可不是?想那陈家素来高傲,寻常人入不了他们的眼,而且大家都在传那陈二小姐是皇上看中的将来的一国之母,大小姐现在跟她成为至交好友,还愁没有飞黄腾达之日?还有那陈大公子,才学出众,冠盖京华,明年的春闱必定大放异彩,将来登阁拜相也是预料中的事。老夫人,奴婢说句夸张一点的话,说不定陆府的将来还得指在大小姐身上。”刘妈笑微微地说道。

    刘妈一番话,让老夫人不由得陷入沉思。

    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陆府的将来,有仁现在已经官至礼部侍郎,要想再往上升一升不是不可能,却也艰难了,娄氏在宫里的那个表亲,现如今也只是个贵嫔而已,眼下是得宠,可后宫佳丽三千,又有几个人能荣宠不衰呢?眼下得宠尚且没能给陆家带来什么好处,反倒是投入不少,看来也是指望不上的。

    再看几个小的,作为长孙的承嗣于课业上始终平平,为此有仁甚是担忧,怕承嗣将来连个同进士的身份都挣不来,承训还小,身子又弱……芳华倒是模样心性都是一等一的好,将来或许能嫁入高门,还算有点指望,芳蔼就算了,几个孩子里就数芳蔼最任性,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懂事。

    这所有的可能性,都不如今日陈家的一张帖子一封信来的实在,让她看到了最有可能的将来。

    老夫人神色微凝,陆小宁在她心里头的分量不觉又重了几分,正色道:“你也多盯着些含翠阁,莫让人使了坏去。”

    刘妈目光微闪,恭顺地应道:“奴婢知道了。”

    “还有,晚些,你去趟含翠阁,看看大小姐都准备了什么衣裳去参加明日的海棠花宴,这事儿马虎不得,若是缺什么,我这没有,就去夫人那里要,就说我吩咐的。”老夫人又道。

    刘妈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笑嗔道:“老夫人还说奴婢向着大小姐,奴婢看来,老夫人您自个儿才是向着大小姐呢。”

    老夫人嗔她一眼:“胡说什么?我这不是怕小宁明日失了礼?毕竟她是咱们陆府的大小姐呢,哎呀,一想到明日,我这心里头就慌兮兮的,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刘妈笑着安慰道:“老夫人您就安了吧,连陈夫人都能看得上大小姐,可见大小姐是个有分寸的,出不了岔子。”
正文 第19章 初见思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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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巳时未到,陆家三姐妹便候在了陆府大门的照壁前。外面陆府的马车已经整装待发。

    陆芳华暗暗打量着陆小宁的打扮,内穿薄荷绿的阮烟罗长裙,外罩一件浅粉色印梅花暗纹的绫衣,衣襟和袖口都用银丝绣了精美的花样,腰间系一条粉红淡绿相间绣工精致的腰带,显得纤腰袅袅,身姿娉婷。头上插两朵粉色的绢花,若桃瓣飘落发间,再簪一支翡翠玉簪,让陆小宁看起来清丽优雅,素净又不失少女应有的俏丽,低调又不失贵气。

    陆芳华再看看自己和芳蔼。

    她自己是一身湖蓝色的衣裙,用的都是眼下金陵城最时新也是最昂贵的面料,很衬她的白皙如雪的肤色。

    而芳蔼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裙,显得天真烂漫,娇俏可人。

    本以为,她这样的打扮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但跟陆小宁一比,总觉得自己端庄有余,大气不足。

    陆芳华暗自懊恼。

    其实,她原也想过陆小宁那样的打扮的。

    “姐,咱为什么一定要等陈家二小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咱们自己先去得了。”陆芳蔼等的不耐烦,催促着先走。

    娄氏薄斥道:“你就是这急脾气,毛毛躁躁的,说好了是巳时正到的,急什么?”

    娄氏心里头也是老大不高兴,陆小宁这一打扮起来,硬是把她的芳华都给比下去了。老太婆还把那支翡翠玉簪给了陆小宁,可真会看菜下碟,见陆小宁傍上了陈家就把陆小宁当成宝了。

    陆小宁淡淡一笑:“三妹若是实在等不住,先走也成。”

    就怕你们不舍得走,就等着沾陈府的光呢。

    娄氏心里暗骂:陆小宁就是个坏胚子,这是不想让芳华和芳蔼与陈家二小姐同行,怕沾了光去。

    娄氏面上笑容温婉:“芳蔼也就是说说,你们三姐妹今日一同出门,可得相互照应着才好,若一家人还分个先后,外人还道你们姐妹不和呢。”

    陆小宁心说:本来就是不和,你怕外头人知道,本小姐可不在乎。

    正说着,门房跑进来,喜道:“陈府的马车到了。”

    娄氏道:“赶紧去吧,莫让陈家二小姐久等。”

    陆小宁不等她话说完就已经率先出府了。

    陆芳华和陆芳蔼也连忙跟上。

    只见紫烟扶着一位小姐从马车上下来。

    陆小宁快步迎上前,笑眯眯道:“陈二小姐,我是陆小宁。”

    对方与她差不多年纪,一张标准的瓜子脸,柳眉凤眼,琼鼻樱唇,简直就像古典画里走出来的仕女,而且样貌与陈大公子颇有几分相似。

    陈思瑶打量了一下陆小宁,抿嘴笑了起来:“你可跟我哥说的不太一样。”

    陆小宁笑道:“那你哥是怎么说我的?很凶?”

    陆小宁回想着自己那会儿急于救人,确实挺严肃的。有时候病人家属就知道着急,根本不听你大夫的,不凶一点都不行。

    陈思瑶笑着摇摇头,哥说她温婉大气,有侠义心肠。哥可是很少夸人的,能给出这样的评价,说明是很欣赏陆小宁了。

    可她这会儿瞧着么……温婉没见着,倒是挺俏皮的。

    不过,她喜欢。

    “走吧,我们上车说话。”陈思瑶拉了陆小宁的手就要上车。

    陆小宁道:“稍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位妹妹。”

    陆小宁和陈思瑶一见面就自顾着说话,娄氏心里十分不喜,这会儿听见陆小宁这么说,忙推了芳华一下。

    两人上前,给陈思瑶见礼。

    “芳华见过陈二小姐。”

    “芳蔼见过陈二小姐。”

    陈思瑶暼了她两一眼,道:“你这二妹我见过。”

    娄氏笑道:“是吗,我家芳华经常说起陈二小姐,说陈二小姐是金陵闺秀中的翘楚,不管是样貌,气质,才华都当之无愧金陵第一闺秀。”

    陈思瑶笑的有些冷淡:“伯母谬赞了。”

    转而对陆小宁说:“我们上车吧,时辰不早了。”

    拉着陆小宁就上了车,没再搭理那母女三人。

    陆芳华抱怨地看了娘一眼,娘废话可真多,说的好像她是个惯会阿谀奉承的小人似的。

    陆芳蔼小声鄙夷道:“她算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相府小姐的身份,她还不如姐姐您呢。”

    陆芳华压低了嗓子喝道:“闭嘴。”

    陆芳蔼悻悻地跟着姐姐上了陈府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长公主府而去。

    娄氏目送马车远去,这才冷笑一声,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什么东西……”

    陆小宁上了车,不好意思道:“刚才,我也是没办法,你别介意。”

    陈思瑶笑了笑:“不碍的,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她已经给陆小宁面子了,不然她半句话都不会跟她们多说。

    “我还没谢谢你呢,小宁,谢谢你救了我弟弟。”陈思瑶真诚道。

    彦平是爹娘的老来子,全家人的心头宝,那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这一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听说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都没气了,是陆小宁给救回来的,就冲这份恩情,她也不会跟陆小宁介意什么。

    陆小宁笑嗔道:“可别再说谢谢了,你娘说,你哥说,你又来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是学医的,治病救人是本分。”

    “行,那我不说了,记在心里。”陈思瑶笑道。

    “哎,对了,我问你啊,你昨天让紫烟带个我的那个什么美白面膜是什么做的?可好用了,用过之后特别水润,舒服极了。”陈思瑶掐了掐自己的脸道。

    陆小宁笑眼弯弯:“好用吧,那可是我秘制的,秘方就不告诉你了,我那有好多呢,用完了再给你送去,还有其他好东西,什么美白的,补水的,去皱的,还有排毒的,改天你来,我一一给你介绍,喜欢哪样就拿去。”

    陈思瑶道:“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在金陵交的第一个朋友,必须敞开了供应。”陆小宁大方道。

    陈思瑶见她说话好生有趣,人又大方,一点不做作,越发喜欢她了。
正文 第20章 两个人不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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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府坐落在莫愁湖边,离行宫不远,但从陆府过去要小半个时辰的车程,于是,陈思瑶就给陆小宁介绍起长公主府的情况以及到时候要特别留意的人物。

    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长姐,而且是一母同胞,加上长公主的驸马早年出征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长公主守寡至今,皇上对这位长姐是极其敬重的,所以,长公主地位超然,谁都要卖长公主的面子。长公主自己无儿无女,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所以,经常以各种名义会举办各种聚会,但像今天这样大型的聚会是不多见的,金陵城里的名门闺秀,青年俊才,几乎都被邀请了。

    陆小宁心想,这长公主也是可怜,地位再超然,再受人尊敬,却是一生孤单寂寞,这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到时候有两个人你千万莫要去惹就是了,一个是皇太孙皇甫少烨,一个是秦王世子皇甫少焯。皇太孙很难商量,不管谁惹到他,他都不留情面的,对女子也是一样,是出了名的不会怜香惜玉,秦王世子呢,正好相反,是出了名的会怜香惜玉。”

    后面这个怜香惜玉,陈思瑶是咬着牙说的。

    还怕陆小宁听不懂,又强调说明:“就是个十打十的花花公子,金陵城有不少女子都被他害惨了。”

    陆小宁心里默默地记住这样两人,点头道:“明白了,总之离他们远点就是。”

    那个难商量的皇太孙只要不去招惹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这个花花公子才是要特别注意的。

    陈思瑶笑道:“今天会很热闹的,这样的场面都是闺秀们和青年才俊们争相出风头的好时机,小宁,你要不要也出出风头?我可以帮你。”

    陆小宁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跟你一起出现就够出风头了吧?才不要去做那么无聊的事儿,我这人,喜欢看热闹,不喜欢自己被人看热闹。”

    陈思瑶笑声如铃,拉着陆小宁的手说:“小宁,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你实在太对我的脾气了。”

    陆小宁莞尔一笑:“现在认识也不迟啊。”

    终于到了长公主府,陆小宁一下车就被这里优美的景致吸引住了。

    只见湖光潋滟,碧波照人,湖上植满了成片的荷花,虽然未到开花的季节,但莲叶田田,颇为壮观,微风拂过,更是清香阵阵,沁心宜人。再看周遭堤岸垂柳、海棠相间,亭台楼阁掩映其中,赏心悦目,美不胜收,原来没有现代痕迹的莫愁湖是这么的美,难怪古人有诗云……欲将西子莫愁比,难向烟波判是非。

    身边的陈思瑶朝一人挥手,欢快地叫道:“大哥。”

    陆小宁循声望去,只见陈大公子着一身月白锦缎长袍,款步而来,欣长的身材,优雅的步态。

    陆小宁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走路走的这么好看的,心底不知怎的就冒出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陈大公子就凭这皮相,也称得上金陵第一公子了。

    然后陆小宁又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位神秘的男子,也是俊美异常,和陈大公子比起来,好似一个如冷冽的翡翠,一个如温润的羊脂白玉,各有千秋。

    那人若真是皇家人,不知道今日会不会在这里遇见他呢?

    陆小宁略一走神,陈大公子已经来到跟前,目光柔和,微微带笑地看着陆小宁,拱手一礼:“陆小姐,有礼了。”

    陆小宁盈盈还了一礼。

    随即,陈彦煜对陈思瑶说:“陆小姐初来乍到,你可要好生照应,莫要顾着自己玩乐。”

    陈思瑶抿嘴笑嗔道:“大哥,您都叮嘱好几回了,放心吧,小妹一定会替你照应好小宁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暧昧呢?什么叫“替你照应?”

    陆小宁有些尴尬地看向陈大公子。

    但见陈大公子神色自若,只是薄嗔道:“休要顽皮。”

    陆芳华和陆芳蔼也已经下了车,看到陈大公子居然跟陆小宁见礼,顿感惊讶,这是什么情况?陈大公子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从不近女色的,看到女子都是疏离淡漠,更别提主动打招呼,还这么郑重其事的见礼。

    难不成陈家夫人看上陆小宁了,想让陆小宁当儿媳妇?

    陆芳华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一跳,赶紧摇头抛掉,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相府挑选媳妇和女婿的要求可高了,陆小宁有什么资格?一定是因为陈思瑶的缘故,所以陈大公子才会这么客气,对,一定是这样。

    不远处,站着几位衣着华丽的小姐,也看向这边。

    其中一位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少女眉头深蹙,一脸寒霜。

    旁边一位葱绿色衣裙的少女不忿道:“站在陈思瑶身边的女的是谁?陈公子居然跟她聊的这么开心,刚才郡主您跟陈公子打招呼,他都爱答不理呢。”

    又有一位紫衣少女道:“是张生面孔,以前没见过,不过,好像陆家的陆芳华是跟她们一起来的。”

    桃红衣裙的少女脸色越发的沉冷,声若寒冰:“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罢,少女转身进了长公主府。

    “郡主,等一下……”其他少女连忙跟上。

    陈彦煜打过招呼便先告辞了。步态依然稳健,可心绪却如这莫愁湖上的涟漪荡漾不停。

    为何每次见到她,心跳就乱了?

    他早就到了,却在府门前徘徊流连,就是为了打这么个招呼,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不过,今日的陆小宁真的很美,那眼波流转,盈盈浅笑,便连这莫愁湖的湖光都黯淡了几分。

    陈思瑶挽着陆小宁,亲密的进了长公主府。

    而身后的陆芳华和陆芳蔼显得跟小跟班一样。

    陆芳华看着前面两人的亲密样子,心里暗恨:陆小宁到底有什么魔力?让陈家人这么看重她。待会进去以后她才不要再跟着陆小宁了,只要让人知道她今天是和陈思瑶一起来的就算达到目的了。

    进了长公主府,便有人引她们去海棠园的品香楼喝茶,说是宴会要午时二刻才开始,也就是说还要一个多小时。
正文 第21章 四处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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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园坐落在长公主府的西侧,植了整片的海棠花,此时正是花开季节,繁花似锦,极目的明艳,然而这明艳却不会给人艳俗之感,有道是……虽艳无俗姿,太皇真富贵。道尽了海棠花的艳美高雅。

    陈思瑶边走边说:“这长公主府是东有梅花,西有海棠,称得上是金陵城最美的府邸了。”

    之前还同情长公主的陆小宁又开始羡慕起长公主来,能居住在莫愁湖边,又有这满园的海棠花和梅花相伴,实在是太幸福了。

    “思瑶。”有人跟陈思瑶打招呼。

    陆小宁抬眼望去,见迎面走来三位小姐。

    陈思瑶笑道:“小宁,我给你介绍我的几位好朋友。”

    陈思瑶拉着陆小宁迎上前,从左至右介绍道:“杜婉,工部尚书家的三小姐,林若雨,林大学士家的四小姐,沈心莹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这里面,心莹最大,若雨第二,我第三,杜婉最小。”

    三位小姐神色微诧,陈思瑶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就是没把这位小姐当外人了。

    要知道她们几个可是号称金陵四才女,门第相当,性情相投,还不曾有其他人介入她们这个圈子。不由得对陆小宁倍感好奇。

    陆小宁盈盈一礼,道:“陆小宁见过三位姐姐。”

    陈思瑶道:“可不能都叫姐姐,你比我还大两个月呢,你该叫杜婉妹妹。”

    陆小宁汗颜,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客气一下么,都还不熟,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接纳她。

    陈思瑶又拉着陆小宁说:“这位是陆侍郎府的大小姐陆小宁,从今儿起她就是我陈思瑶的好姐妹了,诸位姐姐妹妹,你们可不许欺负她。”

    陆侍郎府的大小姐?

    三位小姐不由得看向后边的陆芳华。

    有些纳闷,陈思瑶不是一向看不上陆芳华的吗?怎么突然之间跟陆家大小姐这么亲厚了?

    陆芳华适时的上前,莞尔道:“芳华见过沈小姐,林小姐,杜小姐。”

    陈思瑶给好友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不必搭理她。

    于是三人直接把陆芳华给忽视了,沈心莹笑嗔着对陈思瑶说:“我们怎么敢欺负陆大小姐,不然你还不得跟我们拼命啊。”

    “我有这么霸道吗?”陈思瑶撅嘴道。

    “霸道二字恐怕还不足形容。”林若雨吃吃笑道。

    陈思瑶佯装恼怒:“小宁,你看,她们总是这么联起手来欺负我,以后你跟我一边,看谁怕谁。”

    大家说笑着,把陆芳华姐妹晾在了一边,陆芳华端的是无比的尴尬。

    正好清河郡主瞧见了她,喊她过去,陆芳华如获救星,赶紧告辞带着芳蔼过去了。

    陈思瑶松了口气:“可算是甩了这两条尾巴。”

    陆小宁失笑:“真是为难你了。”

    杜婉好奇道:“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姐妹吗?”

    陆小宁不好回答,陈思瑶道:“陆小宁跟她们不是一个娘,而且陆小宁前儿个刚从淮安回来,她一直住在外祖母家。”

    大家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宅门大院里这种事司空见惯,大家心照不宣。

    “思瑶,我怎么瞧着你今天的肤色特别好,水嫩水嫩的,你吃了什么还是用了什么?”杜若雨发现陈思瑶今天的皮肤特别的好,又白又嫩,吹弹可破。

    陈思瑶得意道:“这就是小宁的功劳了,她送了瓶美白面膜给我,可好用了,我才敷了一次,效果就这么明显,被你们看出来了。”

    美容永远是女孩子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之一,当即五人就到园中的亭子里饶有兴趣的探讨起来,陆小宁大方的应诺回去后给她们每人送一瓶,很快便跟她们混熟了。

    品香楼里,清河郡主纳闷地问陆芳华:“你怎么跟陈思瑶一起来了?”

    陆芳华莞尔道:“正巧碰见了,她和我大姐认识。”

    陆芳华知道清河跟陈思瑶不太对付,无非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安伯候府家道中落,清河这个郡主也公侯小姐里头,只能算是末流,跟云霓郡主那一拨根本不能比,就是陈思瑶那帮人也瞧不上清河。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清河到底还是个郡主,还是有很多人想巴结她的,清河能与她交好,陆芳华在没有攀上更有身份的朋友之前,不想放弃清河,所以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清河又看了眼跟陈思瑶她们谈笑风生的陆小宁:“你大姐不是住在外祖家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陆芳华不愿多谈陆小宁。

    清河嗤鼻一笑:“你大姐可是比你厉害啊,刚回来不久,就跟陈思瑶这么熟络了。”

    陆芳华讪讪:“她们也是机缘巧合认识的。”

    陆芳蔼阴阳怪气道:“我大姐自然是厉害的,最会捡高枝儿了,先前我二姐还说介绍您给她认识,她还说,清河郡主有什么好认识的。”

    陆芳华暗赞,芳蔼总算说对了一次话。

    清河的脸色顿时难看之极,身边的人也是不忿,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陆小宁,把陆小宁当成了惯会捧高踩低的势利小人。

    “清河,芳华,云霓郡主叫你们过去。”一位身着葱绿色衣裙的少女过来叫人。

    “燕燕,云霓郡主叫我去何事?”清河朝窗边的一张桌子望去,颇为讶异,云霓是高傲的孔雀,一向不搭理她的。

    这位叫燕燕的少女是崔国舅家的女儿,云霓郡主忠实的小跟班。

    崔燕燕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陆芳华跟着清河郡主去了云霓郡主那一桌,她心里约莫能猜到所为何事,特意叫上她,应该是问陆小宁的情况吧。

    陆小宁还真是显眼啊,今儿个一亮相,连云霓郡主都注意到她了。

    果然,云霓问的就是这个。

    “那个跟陈思瑶在一起的是谁?”云霓语声傲慢地问道。

    清河道:“芳华,你来说吧。”

    陆芳华观察云霓郡主的神色,谨慎回道:“她是我大姐叫陆小宁,刚从淮安回来,之前一直住在淮安,也不知道怎么就跟陈家二小姐认识了,今儿个陈家二小姐还特意登门来接她,陈家大公子还特意等在府门前来跟她说话。”

    云霓郡主喜欢陈大公子,这是全金陵都知道的事情。陆芳华故意提起陈大公子,就是希望云霓郡主就此把陆小宁给恨上,那她就省事儿了。
正文 第22章 醋坛子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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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云霓的脸上浮起一层寒霜,手中的酒杯啪的重重搁在了桌面上,震的人心头一跳。

    “这陆小宁也太不要脸了,她是不是还想嫁给陈公子啊?”崔燕燕不齿道。

    “她想得美,做梦呢,就是给陈大公子做妾还得问问咱们郡主答不答应呢。”之前那位紫衣少女道。

    “就是……”众人附和。

    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投射过来,陆小宁自然察觉到了,朝品香楼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都开着,临窗站着一群衣着华丽的少女,一个个面带怒意地瞪着这边。

    陆小宁觉得她们应该是在瞪她,因为她看到陆芳华了,看来陆芳华这绿茶婊正到处说她坏话,搬弄是非呢。就不知道陆芳华说了什么,效果如此之好。

    “那位身穿桃红色衣衫的是谁?”陆小宁问道。

    陈思瑶望了眼道:“魏王府的云霓郡主。”

    杜婉讶异地说:“她们这是在干嘛?那眼神要吃人一样,咱们又没得罪她,这是冲谁来的?”

    陆小宁苦笑道:“应该是冲我来的。”

    “你?”

    林若雨等人面面相觑:“你怎么得罪她了?”

    陈思瑶冷笑道:“我想,是你妹妹陆芳华的功劳吧。别怪我不喜欢你妹妹,她就是个小人。”

    陆小宁无奈一笑:“你的眼光还是很……犀利的。”

    大家这才恍然。

    沈心蕊担心道:“云霓这人心眼小,我怕她们待会儿会为难小宁。”

    杜婉不以为然:“怕她们做什么,反正咱们这一拨跟她们那一拨本来也不太来往,也不怕得罪她,再说她也不敢往死里得罪咱们,她还想做思瑶的嫂嫂呢。”

    陆小宁暗讶,原来云霓郡主喜欢陈公子啊。

    陈思瑶冷笑两声,不置言辞,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但家里人的态度是明确的,尤其是大哥,是绝对不会娶云霓郡主的,这门亲事不过是魏王府一厢情愿而已。

    而且,大哥喜欢的人……应该是陆小宁吧!从没见过大哥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什么救命之恩都是借口,一见倾心才是真相。

    陆小宁倒是想得开,闲闲道:“是没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

    众人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陆小宁霸气啊,要换做旁人,被云霓郡主恨上,都要愁死了,就连她们也不愿轻易与云霓结怨的。

    不是怕云霓魏王府郡主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是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孙女。

    林若雨道:“还是远着点她们好了,这里毕竟是长公主府。”

    陆小宁暗道:就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长公主府外,赵寅成焦急的翘首以待,终于看到两人纵马而来,忙迎上去。

    “你们可算是来了,再不来都开席了。”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翻身下马,早有公主府的马夫候着,牵了马去马厩。

    顾十风道:“别提了,昨晚又有人死了,这次死的是个高丽商人,皇上限期三月破案,我俩刚从案发现场过来。”

    赵寅成吃惊道:“怎么回事?这金陵城以前都太太平平的,如今你上任大理寺卿还不到两个月就接连发生了三起大案,还有完没完?”

    皇甫少烨面色冷峻,他才不信这都是巧合。定是有人怕他闲得慌,给他找事儿做。

    顾十风看了看皇甫少烨的肩膀,皱起眉头说:“还是先找个地方给你上药吧,就你这一身伤的还非要亲自上梁上房,再好的生肌止血膏都没用。”

    皇甫少烨嫌弃道:“那是你医术不行好吗?”

    顾十风咬牙:“有本事你倒是把那个神医找来啊,就没见过比你更糊涂的人。”

    顾十风还在为那神奇的生肌止血膏耿耿于怀。

    赵寅成眼看着两人要顶起来,忙推着两人:“还是赶紧去换药吧,快开席了。”

    品香楼上,云霓问清楚了陆小宁的来历,就把清河和陆芳华赶回去了。

    陆芳华刚坐回到位置上,芳蔼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陆芳华眼底划过一抹冷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么?好戏就要开演了。

    芳华给芳蔼使了个眼色,芳蔼会意,瞄了清河郡主身上地绿裙子,施施然道:“不得不说,大姐今日的衣裳真漂亮,这薄荷绿实在太衬她了,而且听说她那裙子的面料是阮烟罗,是今年最时新的料子,要二百两银子一匹呢,还不一定买得到。”

    清河甚是郁闷,今天她穿的是烟草绿,但用的面料跟阮烟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如今家中收益日渐少了,吃穿用度都减了下来,已经不允许她买那么昂贵的面料做衣裳了。

    “看来今日大姐注定要大放异彩了,搞不好皇孙公子都要被她吸引了。”芳蔼幽幽地叹了口气。

    清河越想越懊恼,霍然起身,随手端起面前的乌龙茶,噔噔噔下楼去了。

    陆芳华暗暗得意,清河的脾气她最清楚了,一点就着,而且,清河暗恋皇太孙,女人一嫉妒起来就没有理智可言了,就像云霓郡主,不过是陈大公子跟陆小宁说了两句话,云霓就把陆小宁给恨上了。

    “快看,清河这是要做什么?去跟她们打招呼吗?”崔燕燕看到了窗外的情形,忙叫人看。

    云霓冷哼道:“她以为她上杆子的去讨好,那帮人就会搭理她么?”

    金陵城的闺秀圈子,大体就那么三个,一个就是以她为首的皇亲国戚家的小姐的圈子,一个就是以陈思瑶为首的文臣高官家的小姐的圈子,再就是以清河为首的不入流的圈子。但清河一直想要融入她和陈思瑶的圈子,可惜未能如愿。她也不是说讨厌陈思瑶,而是她父王很不喜定伯侯的不识相,包括安平伯,他们以前都是太子党。

    “我怎么觉得她是冲着陆小宁去的,听说陆芳华的娘就是因为陆小宁的母亲坚决反对,迟迟进不了陆家的门,直到陆小宁的母亲死了,这才登堂入室,陆芳华不知道有多恨陆小宁呢。”崔燕燕说道。

    云霓郡主神色微茫,这些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正文 第23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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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看着清河郡主笑吟吟地朝她走来,莫名的有种不好的感觉。

    但她依然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清河手里的茶。

    金陵四大才女也没有动,也默默地看着清河,目光微冷。

    顶着这几道沉沉的目光前行,确实压力很大,但清河既然来了,硬着头皮也要把自己想做的事进行到底。

    “今日看到一张生面孔,听说是陆芳华的姐姐,陆芳华是我好友,少不得要过来认识一下。”清河笑微微地看着陆小宁:“陆小宁,认识一下,我叫清河。”

    陆小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舅舅给她的金陵闺秀的资料。

    清河郡主,定伯候之女,年芳十五,自幼习武,擅公孙剑舞,定伯侯家的情况和安平伯家差不多,都是没落贵族,因为太子的损落而由盛转衰。所以,清河在金陵闺秀中的地位不尴不尬,身份有,但同等身份的人看不上她,高不成低不就。

    但舅舅的资料上,是给清河做了标记的,做标记的是希望她能交好的。

    所以,陆小宁站起来了,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敬了一下,道:“陆小宁,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清河目光转了一圈,笑道:“关照谈不上,看来你们金陵四才女要改称为金陵五才女了。”

    说着,清河茶盏示意了一下。

    就在这时,清河似乎手滑了,茶盏掉了,茶水溅开来,陆小宁已经反应很快了,但事出突然,还是慢了一步,裙摆上溅上了茶水,留下一片淡褐色的茶渍,甚是醒目。

    “哎呀,不好意思,我手滑了,陆小宁,真是对不住啊。”清河的道歉十分的不真诚。

    杜婉怒了:“清河,你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呢?我是特意过来打招呼的。”清河无辜道。

    陈思瑶冷哼道:“清河,你的确是特意过来的。”

    陈思瑶把特意两字咬的特别重。

    “我只想劝你一句,交友要谨慎,少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来往,别给人当枪使了还沾沾自喜。”陈思瑶冷冷说道。

    陆小宁是个刚来的,怎么可能会惹到清河?肯定是陆芳华这贱人挑拨的。

    清河脸色阵青阵白,呛声道:“陈思瑶,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就凭你尽干些蠢事儿。”陈思瑶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人的厌恶。

    沈心蕊道:“行了,别吵了,很快就要开席了,这裙子脏了得赶紧换了,我马车里还有一身备用的,小宁跟我的身量差不多。”

    陈思瑶见清河还杵着,端起桌上的茶道:“你还不滚?要我泼你吗?”

    清河转身就走,没想到陈思瑶这么维护陆小宁,看来她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好在陆小宁今日没法穿着这身衣裙来碍她的眼了。

    沈心蕊随手招来一个公主府的侍女,道:“你赶紧带陆小姐去客房换衣裳。”

    陈思瑶道:“我陪你去。”

    陆小宁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陈思瑶怔了一下,神色疑惑不定,却是点了点头。

    陆小宁随即吩咐今天跟来的夕雾,道:“夕雾,你替我去取新的衣裙。”

    然后就跟着公主府的侍女离开了海棠园。

    品香楼上,崔燕燕哈哈笑道:“这茶泼的好,清河总算做了一件让人拍手称快的事。”

    云霓施施然道:“这下清河可算把陈思瑶给得罪死了。”

    “反正不得罪也成不了朋友。”紫衣少女淡淡道。

    而另一桌的陆芳蔼激动的抓着姐姐的手,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接下来就准备看大戏吧。

    陆小宁跟着侍女在长公主府穿行,公主府很大,绕来绕去的,陆小宁叫住侍女,问道:“怎么换衣服的地方这么远?海棠园附近没有设更衣室吗?”

    侍女目光闪烁,笑道:“不远,就到了。”

    陆小宁心里有数,淡定地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这会儿夕雾已经跟上来了,她的五个丫鬟除了杜若是没有武功的,另外四个都是高手,其中以夕雾得武艺最高,胆大心细,故而今天这样的大场面她把夕雾带来以防万一,果然就派上用场了。

    她不敢确定某些人是不是还有后招,如果没有,那还真叫人失望,她说过,她喜欢看别人的热闹,不喜欢被别人看热闹,更喜欢打看她热闹的人的脸,陆芳华,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终于到了一个幽静的院落,侍女推开一间房门,道:“小姐就在这里换衣裳吧。”

    陆小宁站在门口道:“这里这么安静啊,紫烟知道这地方吗?可别找不到地方,耽误了我换衣裳。”

    侍女道:“会有人去带紫烟的,小姐请放心。”

    陆小宁微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了。”

    侍女忙低头道:“奴婢不敢。”

    陆小宁进了屋,迎面飘来一阵香,陆小宁蹙了蹙眉头,眼底却是闪烁着兴奋,是迷情香,太好了,果然是有后招啊。

    陆小宁从荷包里掏出一颗清心丸含在嘴里,然后默数十下,噗通倒地。

    身后的房门吱呀被打开来,一人走进来,把陆小宁抱上床,还故意把陆小宁的领子给扯开些。

    陆小宁闻着香,知道来人就是刚才那侍女。

    原来是个练家子,不知道夕雾打不打得过她。

    侍女布置现场完毕就离开了。

    陆小宁一骨碌爬起来,把衣裳整理好,等待夕雾给她可以离开的暗号。

    然而,夕雾还没她信号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秦王世子太讨人嫌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次看到他就来气。”

    “你当他放屁不就得了?”

    “屁乃废气,闻多了对身体无益。”

    陆小宁一阵心慌,妈蛋,怎么来的这么快,把她的计划都打乱了,只好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哪呢?

    陆小宁的视线落在大衣柜上。

    刚钻进去关上柜门,房门就被推开了。

    “这屋子里怎么这么香?往常用的不是这种香啊……”一人纳闷道。

    陆小宁心里哼哼,傻瓜,再多闻几下,你们就要迷失心智了,而且都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还不走?
正文 第24章 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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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是不百毒不侵,迷情香对他不起作用,而且这么多年,他已经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对危机的意识远比身边的顾十风要强,从踏进门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里处处透着不对劲。

    皇甫少烨阴翳地目光环顾四周,最后落在大衣柜上,那门缝里还夹着一角薄荷绿的衣裙。

    顾十风也看见了,扯扯皇甫少烨的衣袖。

    皇甫少烨大步走向衣柜。

    陆小宁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外面的人好像朝衣柜走过来了,难道发现她了?遭了,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人还是不要太自信好啊。

    呼啦,柜门被用力打开。

    陆小宁下意识的捂住脸。

    “出来。”一声冷厉的喝声。

    陆小宁欲哭无泪,好吧,事已至此,只好试着跟对方解释了。

    陆小宁慢慢放下捂脸的手,朝那人看去,一对上眼,陆小宁顿时乐了。

    “是你?”

    “是你?”

    皇甫少烨也看清楚躲在柜子里的人的样貌,惊讶地低呼出声。

    他派人去查找她的下落,没曾想居然这么快就见到她,而且是在这种状况下。

    顾十风看看陆小宁又看看皇甫少烨,好奇道:“你们认识?”

    两人齐齐摇头:“不认识。”

    陆小宁觉得说认识不太好,也许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情呢?

    皇甫少烨听到她说不认识,眉头不禁蹙了起来,莫名的有些不爽。

    顾十风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

    “不行了,我头晕。”顾十风捧着脑袋道。

    陆小宁赶紧掏出两颗清心丸,说:“这是迷情香,催情的,你们中招了,赶紧把这药丸含在嘴里。”

    皇甫少烨把两颗都扔给顾十风,顾十风赶紧含在了嘴里,一股清凉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来,果然脑子就没那么晕了,又忙去把香片给灭了,打开窗户通风透气。

    皇甫少烨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小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小宁道:“我长话短说,是这样,有人设计陷害我,先弄脏了我的裙子,然后把我骗到这里来换衣服,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你们,我可能就要名誉扫地了。”

    皇甫少烨嗤鼻道:“你也会中招?”

    陆小宁不以为然:“马有失蹄,这有什么奇怪的,本来我可以全身而退,就是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顾十风怎么看他们两都不像是不认识的,如果不认识,少烨早就发飙了,还能这么冷静地站在这里说话?

    “喂,你们明明就认识,为什么要说不认识?”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都不搭理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皇甫少烨冷哼一声:“看来,算计你的人,还想把我一并算了进去。”

    顾十风恍然道:“对啊,大家都知道这间屋子是你专用的,往哪儿塞人不行,偏偏带到这里来。”

    皇甫少烨看向陆小宁:“你知道是谁算计你吗?”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噪杂地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而窗外适时地传来一声鸟鸣。

    陆小宁心里大定,是夕雾的信号。

    陆小宁道:“待会儿谁冲进来,囔囔的最起劲就是谁了,那个……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撤了。”

    陆小宁提着裙子跑向窗户。

    皇甫少烨皱眉道:“你翻窗被人抓到岂不是更糟糕?”

    顾十风点头。

    陆小宁回头俏皮一笑:“抓不到的,有人接应我,拜拜!”

    皇甫少烨眼睁睁看着她翻窗出去。

    顾十风纳闷极了:“这女的到底是谁啊?居然还爬窗户,你还就这么让她走了。”

    皇甫少烨白他一眼:“你也赶紧出去。”

    “我?”顾十风困惑不解:“我为什么要出去?”

    皇甫少烨道:“外面的人是来捉奸的,难道要让他们捉到我和你吗?”

    顾十风眼角嘴角齐抽抽,这都哪跟哪儿啊?不过,金陵是有传言传开来,说他和皇甫少烨有断袖之癖,也就那些没脑子的人会相信。

    可问题是,这世上没脑子的比较多。

    “还不快走?”皇甫少烨催促道。

    顾十风下意识地走向房门。

    皇甫少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爬窗。”

    顾十风翻窗出去,看到陆小宁和一个丫鬟跑的快没影了,心说:跑的还真快,这女的肯定跟少烨有不寻常得关系,他还没见过少烨对哪个女的这么平心静气的说话,通常是话都不说,甩脸走人的。

    顾十风一离开,皇甫少烨就把窗户关上,床上的帷帐放下,自己站在床前,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了,一帮人涌进来。

    “大姐,大姐……”陆芳蔼嘴里喊着大姐,眼珠子到处瞄,看到屋子里站着一个样貌俊冷的男子,那冷厉的眼神,让陆芳蔼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两步,

    侍从上前作揖:“殿下,小的已经告诉她们您在里面休息,可她们……”

    皇甫少烨挥了下手,示意侍从退下。

    皇甫少烨冷冷地凝视着带头的人……清河。

    清河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怯怯道:“是芳蔼,她大姐说去换衣裳,可是去了好久没回来,她很担心,怕她大姐初次来公主府,不熟悉,走丢了,就拽了我一起来找……”

    清河喜欢皇甫少烨,但更怕他,一见到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陆芳蔼暗恨,明明就是清河自己听说陆小宁跑皇太孙的客房去换衣裳了,就坐不住了,气冲冲地拉了她来找人的。

    当然,那个前来报信的人,也是表哥安排的。

    清河把陆芳蔼推了出来,陆芳蔼只好大着胆子说:“殿下可曾见过我姐姐?”

    皇甫少烨故意回头看了下床上的帷帐,而后正色道:“没有。”

    这一回头,这一眼,引人无限遐想。清河的脸都绿了,心里已然认定,陆小宁在床上,而皇甫少烨还在维护她,清河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把陆小宁拽出来,剥光了让大家看看陆小宁是有多贱,多不要脸。

    正想着怎么串掇陆芳蔼去掀帘子,却听陆芳蔼说:“殿下,有人看见姐姐进了这屋子,姐姐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殿下念在臣女姐姐初来金陵不懂规矩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这番言辞说的极为恳切,再加上陆芳蔼一脸担忧焦虑的神色,旁人定会觉得她们姐妹情深吧。可皇甫少烨心底只有冷笑,还有那么一丝的同病相怜之感,那个丫头也和他一般不受家人待见,被自己的亲人算计的滋味,真的让人很无奈啊。
正文 第25章 误会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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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也帮腔道:“是啊殿下,您就让我们把陆小宁带走吧,您饶过她吧!”

    皇甫少烨心思微动,原来她叫陆小宁啊。

    很不大家闺秀的名字呢。

    脑海里又浮现陆小宁,自信又骄傲的神色说……算你命大,遇见了我陆神医。

    “殿下,求您了。”陆芳蔼跪了下来。

    一起来的少女们都眼巴巴地看着皇甫少烨,在这个皇太孙面前,她们是不敢说话的,因为皇太孙的脾气不太好,她们跟过来,就是为了看热闹。

    皇甫少烨淡淡道:“你姐姐不在这里。”

    这话没人会信。皇太孙分明就是在掩饰,怕陆小宁被揪出来,他也清白不了。

    可是皇太孙说不在,又有谁敢去质疑?

    “哎呀,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一位翩翩佳公子摇着扇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看了眼一屋子环肥燕瘦的少女们,那公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少烨,你什么变得这么吃香了?这么多女人找你。”公子笑眯眯地说道。

    少女们忙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免礼免礼。”秦王世子皇甫少焯笑呵呵道。

    跟随在秦王世子身边的一男子看到陆芳蔼诧异道:“芳蔼,你怎么在这里?还跪在地上,这是怎么了?你得罪太孙殿下了?”

    陆芳蔼委屈道:“表哥,我大姐她……有人看到她进了这屋子,可是太孙殿下说她不在,明明是在的。”

    皇甫少焯恍然道:“原来你们是来找人的,那个……少烨啊,你看人家妹妹都找上门了,你就把人放了吧。”

    陆芳蔼朝表哥递了个眼色,示意陆小宁在床上。

    梁文元会意,道:“太孙殿下,我那表妹若有什么得罪之处,我代她给您陪不是了,您就大人大量放了她吧。”

    皇甫少烨施施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都不看梁文元一眼,傲慢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卖你的面子?”

    皇甫少焯收到梁文元的暗示,看了眼帷帐,笑道:“少烨,那就卖我一个面子,你说你拘着一个女儿家的不放多不好。”

    “我说了没见过这个人。”皇甫少烨冷哼。

    皇甫少焯眸光微闪,径直走到床前,掀开了帷帐,里面空无一人。

    大家也都看见了,陆小宁真的不在这里,不由的心里发慌。

    皇甫少焯呵呵笑道:“原来是误会一场,文元啊,你小表妹肯定是看错了,既然是误会,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赶紧要退出去,就听见皇甫少烨冷冷道:“一句误会就想这么算了?”

    众人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惶惶地望着一脸寒霜的皇太孙。

    皇甫少烨起身,语声冷冷道:“这么大的阵仗跑到我这里来要人,你们是觉得我皇甫少烨好欺负吗?”

    众人惶恐。

    皇甫少焯道:“少烨,别生气,不都说了是场误会吗?”

    “误会个屁。”皇甫少烨咬牙道。

    “我看有些人就是巴不得从我这揪出个人来,好去皇爷爷那里告我状。”皇甫少烨冷睨着皇甫少焯,眼底讥诮的冷笑:“可惜计划出了纰漏,人不知道塞哪去了,呵呵,堂兄,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啊,回去得好好整治整治才行了。”

    皇甫少焯面色尴尬,愠怒爬上眉梢,可这会儿也只能听着,本以为可以看场好戏,结果好戏没看成,反惹一身臊,心里别提多懊恼了,这个该死的梁文元,看他待会儿怎么收拾他。

    皇甫少烨嘲讽了堂哥,又盯住了陆芳蔼。

    “还有你,哭天抹泪的找姐姐,你是担心你姐姐死的不够难看还是死的不够快?歹毒心肠昭然若揭,还敢在这里装姐妹情深恶心人,当别人都是傻子吗?你姐姐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皇甫少烨骂的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陆芳蔼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不说出风头,但也想给人留个好印象,结果被皇太孙指着鼻子骂,还骂的这么难听,哪里受得住,当场哇的哭了起来。

    “闭嘴。”皇甫少烨喝道。

    陆芳蔼想哭不敢哭,硬生生的憋着,眼泪吧嗒吧嗒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你还有脸哭?有害人之心却没有那个本事,我要是你,早就一头碰死了,哪里还有脸站在这里哭。”皇甫少烨一句比一句狠,指的是陆芳蔼,骂的何尝只是陆芳蔼。

    言语能杀人也不过如此了。

    这里好多人都知道皇太孙的脾气不好,嘴很毒,但都没有亲身体会过,今日才算正真领教,都是遍体生寒,就怕下一个就骂到自己头上,那可真要去上吊了。

    “你给本王滚出去,要是待会儿再让本王看到你这张恶心的嘴脸,看本王怎么收拾你,不仅是今天,以后让本王知道有谁再敢跟这种恶毒的东西交往,本王见一次骂一次。”皇甫少烨狠绝道。

    众人无不色变,同情的看着陆芳蔼,皇太孙这句话等于把陆芳蔼彻底毁了,还有谁敢再跟陆芳蔼交往?这样对一个女子,真的太狠了,众人心有戚戚,一个个都缩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了。

    陆芳蔼怔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太孙,可看到的只有无比厌恶的神色,她又求助的看向表哥,表哥耷拉着头根本不敢跟她对视,还有其他人,也都躲着她,甚至悄悄挪动脚步,离她远了些。

    陆芳蔼这才回过神来,她完了,不但今后没有人敢跟她交朋友,恐怕没有人敢娶她了,陆芳蔼只觉得两眼发黑,浑身发软,瘫倒在地上。

    皇甫少烨还没完,大声道:“来人,把这恶心人的东西丢出府去。”

    皇甫少焯素来对女孩子富有同情心,见皇甫少烨做的如此绝,有些不忍,出言相劝:“少烨,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再说这是她们自己家事,姐妹之间的纷争,咱还是别管了。”

    皇甫少烨冷哼道:“她们自己窝里斗我是管不着,可是恶心到我面前来,还想借我的刀杀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饶不了她。来人,耳朵聋了吗?还不把人拖走。”

    立时有侍从进来,把瘫软的陆芳蔼给架了出去。

    陆芳蔼被拖出门才反应过来,哭喊道:“我不走,我是无辜的,我没有要害人,没有……”

    有没有还有谁在乎呢?大家只知道陆芳蔼把皇太孙得罪死了。

    从此皇太孙很不怜香惜玉的事例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文 第26章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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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跑出来后就问夕雾:“那个侍女呢?”

    夕雾道:“过了两招,已经被我打晕了,点了穴塞在假山的山洞里,很隐蔽的,不会有人发现。”

    陆小宁拍拍夕雾的肩膀,表扬她:“好样的。”

    夕雾腼腆地笑了,问道:“小姐那边没出什么状况吧?奴婢没想到她会武功,耽搁了一点时间。”

    陆小宁不以为然:“一点小状况,不过,不要紧的。”

    是那家伙还她人情的时候了。

    不过,情况紧急,也没问那家伙姓甚名谁,还有,他的玉佩也忘了还他了,不过既然他来参加海棠花宴,应该还能再碰到。

    “咱们走吧,陈小姐应该在等咱们了。”陆小宁认准方向朝海棠园走去。

    她记路的本领可不差,进府的时候已经默默地把路给记住了,她记得海棠园的左手边有一座房子好像叫什么揽月阁,如果她是这公主府的管事,一定会把女客的休息处所安排在那里的,所以,她让陈思瑶带了衣裙上那去等她。

    陆小宁远远就看到紫烟站在廊下翘首张望。

    紫烟也看到了她,忙跑了过来,慌张道:“陆小姐,出大事儿了,刚才长公主晕过去了,已经派人去请太医,可是太医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现在我家小姐在里面,我家小姐举荐了您。”

    陆小宁闻言,心头一凛,忙道:“前面带路。”

    陆小宁跟着紫烟快步进了揽月阁,里头已经乱成了一片,可没人知道该做什么,一个个的都快哭了。

    陈思瑶见到陆小宁如见救星:“小宁,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长公主吧,不知怎么的就晕过去了。”

    陆小宁往碧纱橱走去,一个愁容满面的嬷嬷拦住了去路,打量了陆小宁两眼,见她如此年轻,不由的露出犹疑之色,问陈思瑶:“陈小姐,这位就是您说的陆小姐?”

    陈思瑶猛点头:“姜嬷嬷,她真的会医术。”

    “可是……长公主万金之躯……”姜嬷嬷不太相信陆小宁,觉得她太年轻,可能也就懂点皮毛。

    陆小宁正色道:“姜嬷嬷,您再拦着,万一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您担当的起么?”

    姜嬷嬷神色一凛。

    陈思瑶也道:“就让陆小宁先看看,能治最好,不能治等太医来了再说也不迟不是?”

    姜嬷嬷犹豫片刻让开来,说:“陆小姐,那就麻烦您了。”

    陆小宁微点了点头,来到床榻边,只见长公主面色铁青,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陆小宁坐下来给长公主把脉,边问道:“姜嬷嬷,长公主晕倒之前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今儿个都吃了什么?”

    姜嬷嬷道:“长公主昨儿个就说身上涨的疼,早上起来头也重,本来昨日老奴就要传太医,长公主不让,怕一传太医,皇上又担心,早上长公主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米粥,过来这边之前,喝了小半碗银耳燕窝粥,才走到半路,就说眼前发黑,紧接着就晕倒了……”

    陆小宁又掰开长公主的嘴看了看舌苔,舌淡苔润,心里便有数了,长公主这是体内湿气太重导致的类似于中暑的情况,也就是由脾肾阳虚,运化水液功能障碍引起体内水湿停滞之证。

    “姜嬷嬷,思瑶,帮我把长公主扶坐起来。”陆小宁道。

    陈思瑶倒是听话,让扶人赶紧就去扶,见姜嬷嬷还呆愣在一旁,便催促道:“嬷嬷,快来搭把手。”

    姜嬷嬷这才上前和陈思瑶一起把长公主扶起来。

    陆小宁站到长公主身后,解了长公主的腰带,手搓搓暖和,伸进长公主的衣服里,隔着一层丝绸内衣在长公主背上摸索,摸到蝴蝶骨旁边的经脉,发现已经肿胀的又粗又硬,抓起来,用力弹了一下,都能清晰的听到啪啪地声音。

    姜嬷嬷担忧道:“这样做没问题吗?”

    陆小宁道:“放心吧,这是最有效的急救。”

    陆小宁连续弹了十几下,直到这根经脉没那么粗、硬了,再换了另一边继续弹,再弹三四下,长公主哎呦了一声,醒转过来。

    姜嬷嬷欣喜不已:“公主,您终于醒了,可把老奴吓坏了。”

    陆小宁柔声道:“公主殿下,您稍微忍耐一会儿,我再给你弹几下,就没事儿了。”

    陆小宁又弹了三四下,长公主是金枝玉叶,受不住疼痛,陆小宁只好罢手,道:“暂时不会有问题了。”

    说着,陆小宁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子交给姜嬷嬷:“嬷嬷,这是霍香丸,您拿去用半碗温水化开,喂公主殿下喝下,今儿个我只带了一颗,回头我让人送一瓶来,头晕恶心,或是身体困乏就吃上一颗,很快见效的。”

    姜嬷嬷这会儿哪里还会怀疑陆小宁的医术,忙叫侍女送半碗温水进来。

    陆小宁想着长公主待会儿还要出席海棠花宴呢,长公主又怕疼,没能把经脉弹通了,人肯定还是不舒服,便道:“公主殿下,让臣女给您按按,这次不疼的。”

    长公主虚弱地点点头:“按吧,得赶紧好起来才行,可不能耽搁了海棠花宴。”

    按摩可是陆小宁的强项,不一会儿,长公主就舒服的哼哼起来,面上有了血色,也有了笑容:“小姑娘是哪家的?今天多亏了你了。”

    陆小宁莞尔道:“臣女的父亲是礼部陆侍郎。”

    陈思瑶道:“公主殿下,她叫陆小宁,是陆家的大小姐,您忘了,我前儿个特意来求的邀请帖就是给她的。”

    长公主回想起来了,笑道:“年纪大了,忘性也大。小宁啊,你怎么还会医术?”

    闺秀中学医的可是少见。

    陆小宁回道:“臣女小时候体弱多病,有道是久病成医。”

    说话间,姜嬷嬷已经把药丸子化开了,陆小宁看着长公主服下,这才安心,又道:“公主殿下,待会儿海棠花宴上,您可千万不能喝酒,也不要吃甜的东西,太油腻的东西,以后每日煮一碗红豆薏米粥喝下,可健脾益胃,祛除体内湿气。”

    长公主笑呵呵道:“你倒是比太医还细致。”

    陆小宁莞尔道:“公主殿下莫要怪小宁罗嗦才好。”

    “不怪不怪,只要你罗嗦的对,本公主都听。”长公主道。

    陆小宁这才告辞,去偏房换了衣裳,和陈思瑶一同回到海棠园。
正文 第27章 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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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园里,宴席已经摆开,宽阔的空地上,左右四排约莫四十来张条桌,每张桌子两个座位,算一算今日来的客人足足有七八十人。

    此时,客人几乎都已经入席,男左女右,大家互相寒暄着,好不热闹。

    陆小宁一看这架势,简直就是相亲大会好吗?

    她还以为会拉个围帐,把男女隔开呢,难怪这些女的今天都这么兴奋,争奇斗艳的。

    陆小宁现在女方这边搜寻陆芳华和陆芳蔼的身影,没见着人,又望向对面寻找那个家伙。

    却是一眼就看到他了,他的位置离主桌最近,身份应该不低属于皇亲国戚,就不知道他是哪一位。但有一点陆小宁是能肯定的,他绝对不会是秦王世子就是了,看他那张冷若冰霜的面瘫脸,还时不时的散发杀机与寒意就知道他不会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陆小宁本想朝他笑笑,可他一直没往她这边看,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沈心蕊几个早就帮陆小宁留了位置,为了照顾陆小宁这个新来的,特意让她跟陈思瑶坐一桌。两人的位置也是比较靠前的,隔一桌就是云霓郡主和崔燕燕了。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二妹陆芳华匆匆的走了,就没回来。还有清河等人回来就一直绷着个脸不说话。”杜婉问道。

    陆芳华走了?

    陆小宁有些诧异,她是说把烂摊子留给那个家伙收拾,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芳蔼和芳华都不见了?

    陈思瑶嗤鼻一笑,婉声道:“走了才好呢。”

    “是啊,不用管她们,咱们吃好玩好开开心心就好。”林若雨笑道。

    才坐下来,茶都没喝呢,一道阴影遮了下来。

    “陆小宁,你刚才去哪里了?”崔燕燕居高临下语气傲慢地问道,带着质问的语气。

    “崔燕燕,你管的也太宽了吧,陆小宁去哪儿用得着你来问吗?”陈思瑶呛声。

    崔燕燕冷哼道:“我偏要问,怎么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陈大公子到现在都没出现呢,搞不好就是陈思瑶带着陆小宁去会陈大公子了,害的云霓很不开心,而且,清河等人说去找陆小宁,回来以后一个个的都闭口不言,肯定是发现了不好的事情不敢说,比如陆小宁和陈大公子幽会,她自然要来问个清楚明白。

    “崔燕燕,你太无礼了。”沈心蕊不禁气愤,怎么可以这般随便恶意揣测别人,肆意诋毁。

    陆小宁眼皮都不掀一下,摆弄着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道:“佛道禅宗里有这么一个说法,心中有佛所见皆是佛,心中是一坨****,所见也皆是****,崔小姐,你心有秽了。”

    杜婉等人瞠目,陆小宁好狠啊,这骂人骂的也太有水平了。

    崔燕燕气的脸皮发紫:“陆小宁,你少在这里放屁。”

    崔燕燕气极之下,声音大了些,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惊诧莫名,崔燕燕向来泼辣,大家都知道,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粗鄙的言语,实在是很不雅。

    一时间周遭都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崔燕燕和陆小宁。

    崔燕燕也知道自己失礼了,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陆小宁竟敢拐着弯的骂她,她要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

    于是崔燕燕态度更加强硬嚣张,道:“你分明就是心虚,要不然你为什么不说?”

    陆小宁淡淡一笑,不急不躁道:“那是因为你没资格过问。”

    “你今天还非说不可。”崔燕燕咬牙切齿道。

    陈思瑶想说陆小宁是给长公主治病去了,好好打打崔燕燕的脸,可是陆小宁扯住了她的衣袖不让她说。

    “燕燕,人家做了丑事哪敢说啊,有你这么强人所难的吗?回来。”云霓郡主曼声道。

    “哪位是陆大小姐?”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见问话的是皇太孙。

    崔燕燕让开一步,指着陆小宁:“就是她。”

    之前崔燕燕站在陆小宁面前,遮住了对面的视线,这会儿崔燕燕一让开,正津津有味看好戏的赵寅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是那个抢了他铺子的丫头吗?

    赵寅成赶紧拍顾十风:“十风,十风,你快看,就是她抢了我铺子。”

    顾十风心说:不会这么巧吧?这陆小姐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刚回金陵的吗?就跟少烨还有寅CD扯上关系了?

    “哈,可算让我知道她是谁了,十风你不知道,这丫头鬼的很,她跟集宝轩掌柜签的合约上写的根本不是她的名字,而是纪家绸缎铺掌柜的名字,所以我一直查不到她的底细,没想到,今儿个在这里碰上了,待会儿我一定要她好看。”赵寅成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让他憋屈的事儿不是没有,但他还没栽在哪个女的手里过,害得他这几日肝火都旺盛了,脸上都憋出两颗痘。

    顾十风没功夫理会他,因为他看到皇甫少烨已经离座走到了陆小宁面前。

    陈思瑶等人起身给皇甫少烨行了一礼:“见过太孙殿下。”

    陆小宁暗暗讶异,原来他就是那个脾气很坏的皇太孙?这世界真是小啊。

    皇甫少烨装作不认识陆小宁,将她打量一番,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神情不屑道:“原来你就是陆大小姐,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就你这等姿色,本王还真瞧不上。”

    陆小宁心里暗骂:瞧不上你个鬼,谁要你瞧上了,有你这么说救命恩人的吗?

    面上却是笑微微地说:“多谢太孙殿下瞧不上臣女,不然臣女就该发愁了。”

    众人死命憋笑,这陆小宁回的也太绝了。在大家的记忆里,还不曾有人敢如此反击太孙殿下呢。

    陈思瑶暗暗着急,来之前不是都告诫过小宁了吗?不要惹太孙殿下,太孙殿下翻起脸来谁的面子也不会给的。

    皇甫少烨亦是心里暗骂:本王在帮你懂不懂?还敢给本王难堪,你个该死的女人,要不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本王定要你好看。

    皇甫少烨干咳两声,问道:“你赶紧说你刚才去哪儿了?本王可是因为你无端的吃了一场冤枉官司。本王好端端地在客房休息,突然你妹妹带着一拨人闯进来,说本王把你藏起来了,这脏水泼的没头没脑的,你得给个解释。”
正文 第28章 无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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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这么一说,大家的兴趣更加浓厚了,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只有清河等人面色惶惶,其实后来一回想,清河就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这次皇甫少烨没骂她已经很给安伯候府面子了。

    陆小宁似乎有些明白皇甫少烨的用意了,他这是要帮她解崔燕燕的无端指责之围,同时也是让大家知道她家里有两个“好妹妹。”这样一来,以后陆芳华再诋毁她也没人相信了。

    于是陆小宁道:“臣女是去换衣裳了,但去的是揽月轩,有陈小姐作陪,太孙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陈小姐。至于臣女的妹妹为什么会带人闯入太孙殿下休息的处所,那臣女就不清楚了,也许是臣女的妹妹仰慕太孙殿下,找个借口去见殿下吧。”

    皇甫少烨冷笑道:“你说你去了揽月轩,又有陈小姐作证,本王权且信了,但你后面这说辞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本王一再申明没见过你,你妹妹还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本王放了你,好一个姐妹情深,巴不得你跟本王发生点什么才好。”

    陆小宁抿着嘴不语,眉头轻蹙,似有说不出的苦楚。

    众人默默地脑补着一出宅斗大戏,姐妹相争,有人悄悄议论。

    “听说这陆大小姐跟陆二小姐,陆三小姐不是一个母亲所生。”

    “是吗?那就难怪了。”

    “听说陆大小姐的亲娘就是被继室给害死的。”

    “啊?真的吗?陆夫人看起来很温柔和善的样子啊。”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你看那陆二小姐不也温婉贤淑的模样?谁知道会这么歹毒的陷害自家姐妹。”

    “……”

    一番讨论下来,大家得出了结论。

    定是陆大小姐的妹妹确定她去了皇太孙那,兴致勃勃地去捉奸了,谁知陆大小姐并不在那,中间出了纰漏,于是陆大小姐的妹妹就悲剧了……

    赵寅成心有戚戚道:“看这丫头挺厉害的,可也挡不住自家姐妹窝里反,都说男人斗的狠,女人斗起来那也是杀人不见血的,还好人没进少烨的房间,不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顾十风淡淡道:“进倒是进了,爬窗跑了。”

    赵寅成瞠目结舌,心中涌起惊涛骇浪,怪叫道:“不会吧?”

    嘘……顾十风忙叫他噤声。

    此事万万不可张扬。

    云霓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清河怒气冲冲地跟陆芳蔼走了,回来后就缩的跟鹌鹑一样,原来是捉奸不成反倒得罪了皇甫少烨。

    云霓冷笑连连,今日的桃花宴真是精彩极了。

    陆小宁还真是命大,倘若她真的去了皇甫少烨那儿,呵呵,绝对会成为轰动金陵城的大事件。

    陈彦禹被人拉住讨教文章,这会儿才得以脱身,一到宴会上,就发现了现场气氛不对,只见皇甫少烨面色不善地跟陆小宁对峙着,还有崔燕燕。

    陈彦禹心头一凛,想也不想就朝陆小宁这边走过来,他也不问陆小宁不问皇甫少烨,只问自己妹妹:“思瑶,出什么事儿了?”

    陈思瑶见到大哥面露喜色:“大哥,你怎么才来。”

    陈彦禹点点头,对皇甫少烨道:“舍妹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太孙殿下海涵。”

    皇甫少烨冷哼一声:“得罪本王的不是你妹妹,你不用操这个心。”

    陈彦禹自然知道皇甫少烨不是冲着思瑶来的,看皇甫少烨的眼神就知道了,那是冲着陆小宁去的。不管怎样,他不能让陆小宁当众被皇甫少烨刁难下不来台。

    于是陈彦禹彬彬有礼道:“不管是谁让太孙殿下不高兴了,看在今儿个是长公主做东的份上,太孙殿下就包容一些吧。”

    崔燕燕听到这跟云霓对了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就是:郡主,您听听,陈公子在帮陆小宁求情呢。

    云霓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恨,陈彦禹到场后,瞟都没往她这边瞟一眼,就知道担心陆小宁,要说他们没什么,打死她都不信。

    就在这时,有人高唱:“长公主到……”

    众人忙起身相迎。

    长公主被姜嬷嬷搀扶着来到园中,见陆小宁被崔燕燕和皇甫少烨围着,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善,而陆小宁一脸的无奈,便笑呵呵道:“少烨,你又在欺负人。”

    皇甫少烨拱手施礼,叫屈道:“皇姑姑,您莫要冤枉烨儿,不过是有人在质问陆大小姐适才去了哪儿,是不是去做坏事儿了,烨儿也挺好奇,也就问上一问。”

    长公主看向陆小宁,语声柔和道:“你怎么不告诉她们你去了哪儿?”

    陆小宁屈膝一礼,道:“臣女是怕说了,大家心里会不安。”

    陈思瑶真是不得不佩服陆小宁了,先前她还抱怨,明明可以说,陆小宁却不说,现在才明白,陆小宁不说让长公主自己说,这样打起脸来才够狠,才够响,而且长公主还会觉得陆小宁特别懂事儿。

    陈思瑶一直觉得自己够聪明了,但比起陆小宁,还是差了几分。

    长公主面色越发柔和,看着陆小宁的眼神里更是满满地欣赏,当即道:“刚才老身身体有些不适,小宁在替老身看病呢,大家不要冤枉了她,今儿个多亏了小宁,不然你们这会儿都看不到老身了。”

    众人吃惊的程度远比刚才皇甫少烨爆料来的更猛烈。

    陆小宁还会看病?

    她懂医术?

    皇甫少烨看向陆小宁,薄责道:“你看你,帮长公主治病是做好事儿啊,崔燕燕质问你,你也不说,你这样让崔燕燕多尴尬。”

    说完皇甫少烨施施然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众人心里大骂无耻,刚才你自己不也在质问吗?怎么都成了崔燕燕的事情了?

    崔燕燕气的眼睛都红了。

    以前只知道皇甫少烨毒舌,今儿个才知道他还很无耻。

    这是当着长公主的面打她的脸呢。

    陆小宁极其艰难才忍住笑,这家伙还真是有趣。

    陈彦禹提着的心总算落回到肚子里,他都下定决心了,今儿个就算得罪皇甫少烨也要维护陆小宁,不能让她受委屈,好在长公主及时出现,化解了一场尴尬。
正文 第29章 这是谬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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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的一番话,让大家在心里对陆小宁又重新做了一番估量。

    首先,陆小宁救了长公主,那可是大功一件,起码长公主肯定会对陆小宁另眼相看了。

    其次,陆小宁已经成功融入了陈思瑶的圈子,成为其中核心人物,单看金陵四才女对陆小宁的维护就知道了。

    再则,连陈彦禹都站出来维护陆小宁,陈彦禹的言行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相府的态度,可以说,陆小宁跟陈家的关系也非同寻常。

    再其次,皇太孙皇甫少烨每次打雷那都是不劈的你脱层皮不善罢甘休的,可今日因为陆小宁吃了一场冤枉官司,心里恼火却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甚至被陆小宁反击了也没见多少恼意,皇太孙是看在陈家的面子或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就不好说了,但他放过陆小宁是事实,前所未有的事。

    陆小宁一个侍郎家的女儿,却得到了多方的有力助力,海棠花宴尚未正式开始,她已然出尽风头,成为今日最引人瞩目的人物。

    一些人已经暗暗打算找机会跟陆小宁交好。

    但也有人心里更加不痛快了,憋着火打算找机会让陆小宁出出丑。

    所有的宴会无非都那么些套路,吃吃喝喝,然后各显神通,名为助兴,实为一展才华,博个满堂彩,挣点名气。

    陆芳华一直没回来,陆小宁很快就把之前那些不开心的事给忘了,边吃着美酒佳肴,饶有兴致的看千金小姐们表演节目,这些千金们的才艺真不是盖的,琴棋书画,器乐舞蹈那绝对都是专业选手级别。

    最令陆小宁佩服的是,她们就没一个怯场的,早早的找好了托,互相吹捧推荐,然后还要故作害羞谦虚一下,等一上场就火力全开,使出浑身解数。

    崔燕燕也上去表演了一支飞天舞,轻灵如燕,仙气飘飘,真不愧她崔燕燕的名字,让陆小宁对她刮目相看。

    皇甫少烨瞄了眼陆小宁这边,心里闷哼:这女人傻乐什么?这种破节目有什么好看的?还一直吃吃吃,小心吃撑了。

    陆小宁正塞了一颗鱼丸在嘴里,眼皮一抬,对上了皇甫少烨的目光。

    皇甫少烨施施然地端起酒杯,若无其事的把目光收回。

    陆小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才那家伙是什么眼神?阴测测的充满了鄙夷和不屑,难道还在为之前呛他生气?跟救命恩人都这么计较,真是个小气鬼。

    陆小宁狠狠地嚼着鱼丸,好像这鱼丸就是对面那个小气的家伙,咬死他。

    陈思瑶凑过来悄悄地问道:“小宁,你有什么才艺?”

    陆小宁含糊道:“医术。”

    陈思瑶无语,医术能表演吗?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陈思瑶追问道。

    陆小宁摇摇头:“我又不想去出风头。”

    “可是,我怕有人会为难你。”陈思瑶道。

    陆小宁顿时心情不好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陆小宁灵机一动:“我去茅厕。”

    尿遁。

    她就躲出去逛逛,等这边表演结束了再回来。

    陈思瑶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可惜陆小宁还是晚了一步,刚起身,就听见云霓郡主曼声道:“今日海棠花宴,如此盛会,又怎能少了诗文助兴?正好陈公子也在,不如每人作诗一首,让陈公子评判,评出今日的诗魁如何?”

    云霓是想给情郎一个露脸的机会,而且她这次是有备而来,想要让陈公子对她刮目相看。

    陆小宁想哭的心都有了,她哪里会做什么诗?让她写汤头歌还差不多。

    皇甫少烨冷哼一声:“无趣。”

    皇甫少焯施施然道:“少烨,你是怕比不过人家吧?”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比得过如何?比不过又如何?本王又不用考状元。”

    长公主却是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建议不错。”

    云霓起身一礼:“那就请皇姑姑出题,我们每人作上一首。”

    长公主看了眼一脸不情愿的皇太孙,笑道:“若是每人做一首,陈公子怕是天黑都看不完了,不若就闺秀们做一首吧!”

    陆小宁心想,还是溜吧,脚刚抬起来,云霓就点到了她的名字:“听说陆大小姐也是才华出众,今日很期待能看到陆大小姐的大作。”

    陆小宁心道:你听谁说的,这是谬传好吗?

    陆小宁勉强挤出个笑来:“郡主真是消息灵通,我从未在人前写过诗文,不知道这才华出众的说法从何而来。”

    云霓道:“陆大小姐真是太谦虚了,你二妹的诗文就做的不错,想必你一定是更胜一筹。”

    陆小宁也是醉了,这什么狗屁逻辑。

    林若雨凑过来小声道:“小宁,你就随便写,反正诗魁只有一个。”

    陆小宁看看几位好友,大家都是鼓励的目光看着她,再看看对面的陈公子,也是笑微微的看着她。

    陆小宁没辙了,可是,她脑子里的诗词库存量严重不足啊,若是还指定题目的话,她真的会死的很惨的。

    皇甫少烨默默地喝着酒,这个……他也帮不上忙,希望她别太丢人才好。

    呃……他担心这个做什么?她丢不丢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他的人,皇甫少烨暗骂自己有病。

    那边长公主已经出题了,今日既然是海棠花宴,就以花为题,春日之花,杏花,梨花,桃花,海棠花,可以选其中一种花,不限韵角,不限几言,为公平起见,诗文上不署名,由公主府的侍女将每人的题目誊抄了去,等陈公子评定结果出来再公布谁是该诗文的作者。

    很快就有侍女呈上纸和笔,每人一份。

    陆小宁心中哀叹:好好的一场宴会搞的跟考试一样,实在是太扫兴了。

    看看身边的陈思瑶,略一沉思就开始动笔了,还一边说:“你若实在不会写,我这首做完了,帮你做一首。”

    陆小宁心说:你真牛逼,这么快就能做出两首来,写诗跟吃饭一样简单。

    可是崔燕燕老盯着她,怕是不好作弊吧,被抓到那就倒霉了。

    陆小宁咬着笔头苦思冥想。

    杏花,梨花,桃花,海棠花……到底写什么呢?

    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还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亦或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不行不行,肚子里名句倒是有不少,可都是不全的,陆小宁很后悔读书的时候没有好好背唐诗三百首。
正文 第30章 绝色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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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对诗文什么的也是不感兴趣,更不喜跟皇甫少烨坐一块儿,便离席去四处逛逛。

    出了海棠园往东,路过一片花圃的时候,皇甫少焯隐隐听到女子嘤嘤的哭声。

    皇甫少焯循声而去,只见池岸边的一棵柳树下,一身穿湖蓝色衣裙的女子在垂泪。

    从背影看,此女身量苗条娉婷袅袅,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颈项修长宛若天鹅,秀发乌亮如云如墨,皇甫少焯暗赞一声……妙啊!

    一看就是个绝色美女。

    皇甫少焯色心大起,悄悄靠了过去,从背后一把将那女子抱住:“小姐,莫要想不开,万万不可跳啊……”

    陆芳华正独自忧伤,猝不及防的被人抱住,吓的花容失色,慌张地娇叱道:“哪来的登徒子,还不快放手。”

    “你不跳我就放。”皇甫少焯死死抱住不撒手,女子身上飘来淡淡地幽香,闻之欲醉。

    “谁说要跳了?”陆芳华气恼,这么一口小池塘,跳下去也淹不死人,真要跳,她不会去跳莫愁湖吗?该死的登徒子。

    “真不跳?”皇甫少焯舍不得松手,这女子绝对是个极品,看着纤瘦苗条,可抱起来柔若无骨,实在是太舒服了。

    “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陆芳华又羞又恼。

    今天本来是要设计陆小宁的,结果自己这会儿被人非礼了去。

    皇甫少焯这才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陆芳华转身扬起手就要一耳光甩过去,但是等她看清登徒子的脸,手就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打不下去了。

    陆芳华愣了一下,赶紧行礼:“臣女芳华见过世子。”

    皇甫少焯看呆了,好一个绝色女子。

    细长的柳叶弯眉,一双明若秋水的含情眼,鼻子小巧却挺秀,小嘴红润若雨后樱桃,面上泪痕未干,更是我见犹怜……

    陆芳华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却久久等不到世子的回音,抬眼看向世子,只见世子一副痴然神色,不由的脸上微微发烫。心里暗怪世子的眼神也太露骨了,又有些得意,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

    “世子……”陆芳华娇滴婉转,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唤道。

    皇甫少焯方才醒过神来,伸手扶了一把:“快起来,不必多礼。”

    陆芳华直起身,便往后退了两步,与皇甫少焯保持一段距离。

    “你说你叫什么?”

    “芳华,陆芳华。”陆芳华深垂臻首细声回道。

    皇甫少焯默念着她的名字:“芳华,芳华……果然是绝色芳华。”

    “啊,对了,莫非你是梁文元的表妹?”皇甫少焯蓦然想起曾听梁文元吹嘘自己两个表妹姿容如何如何出色。今日倒是见过陆芳蔼了,长的倒是不错,可惜年纪小还没长开,少了成熟女子的那份媚骨风情。

    陆芳华道:“梁文元正是臣女的表哥。”

    远方表哥。

    皇甫少焯默默道:这次梁文元倒是没有吹嘘,这陆芳华果然是个绝色,柔媚动人。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为什不去参加宴会?”皇甫少焯温柔地关心道。

    陆芳华想到今日丢了这么大的人,又忍不住伤心,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皇甫少焯道:“可是为了你妹妹得罪了皇太孙的事儿?”

    陆芳华委屈地点点头:“小妹行事鲁莽,可她绝非故意的。”

    皇甫少焯道:“你也不必因此伤心难过,皇太孙那人脾气太臭,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陆芳华心说,她哪敢跟皇太孙计较,只是想到害人不成反害己,芳蔼的前程算是毁了。

    她得到消息,芳蔼被皇太孙赶出去了,惊的她赶忙追出府,芳蔼哭的昏天暗地不能自已,她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好让车夫先把芳蔼送回家去,可她也不敢再回到宴席上,谁知道皇太孙会不会连她一起收拾,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是悔恨自己计划不够周密,越想越是痛恨陆小宁。

    她心知自己是被陆小宁耍了,陆小宁明明就是进了那间屋子的,里面有迷情香,陆小宁不但没中招,还能及时脱身,说明陆小宁是有准备的,陆小宁分明就是将计就计,引得她们去自找晦气,然后等着看她们的笑话。

    这陆小宁实在是太阴险了。

    陆芳华戚然道:“可是皇太孙把话说的那么绝,让小妹以后还怎么做人?”

    皇甫少焯有心讨好她,笑道:“这有什么?过些日子,我母妃生辰,到时候,我给你家下帖子,让你母亲带着你们姐妹过来,皇太孙还敢有意见不成?”

    陆芳华心思微动,若真能如此,那就太好了,娘可是一直都想融入金陵城的贵妇圈子,可惜都未能如愿,若是能得到秦王府的邀请,这面子就算是扳回来了。

    于是陆芳华故作幽怨道:“世子就莫要哄臣女了。”

    “怎么是哄你呢?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出这门便掉进莫愁湖中喂鱼虾。”皇甫少焯信誓旦旦。

    一张邀请函而已,于他而言还不是举手之劳?

    陆芳华娇嗔道:“世子何苦发誓,岂不是折煞了臣女。”

    皇甫少焯见她娇嗔婉转的模样,不禁心痒难当,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就要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可真是好看啊,若玉笋纤细修长,丰润白皙。

    陆芳华羞怯地又退开两步,可身后已然是池塘,一个站不稳,就要往后倒去。皇甫少焯眼疾手快,长臂一揽,揽住了她的细腰。

    “芳华小姐,小心……”

    四目相对,陆芳华娇羞更甚,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轻轻推开了皇甫少焯,低低道:“多谢世子。”

    皇甫少焯被她那柔媚的模样撩拨的感觉骨头都酥了,暗暗打定主意,这个女人一定要弄到手。

    “芳华小姐,还是莫要站在这里了,这里风大,走吧,我带你入席。”皇甫少焯道。

    陆芳华摇摇头:“臣女还是不去了,皇太孙这会儿怕是还在气头上。”

    “有我在,你怕什么?”皇甫少焯胸膛一挺。

    陆芳华道:“臣女想先回府了。”

    “那我送你。”皇甫少焯立刻道。

    陆芳华感激道:“多谢世子好意,只是世子乃是贵客,若中途离席,长公主怕是会不高兴的。”

    皇甫少焯一想也是,皇姑姑的面子不能驳了,便道:“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陆芳华犹豫片刻,故作娇羞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31章 桃花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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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上,闺秀们还在作诗。

    看陆小宁愁眉苦脸的,对面的陈彦禹暗暗担心,虽然他很不齿作弊的行为,但这会儿他恨不能自己提笔帮她写。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心里却是莫名烦躁,有点坐不住,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赵寅成小声跟顾十风讨论:“你觉得这次谁会拔得头筹?”

    顾十风摸了摸下巴,老神在在地说:“这个不好说,陈小姐的笔迹,陈公子一定认得,所以,陈小姐写的再好,陈公子也不会指她第一,就往日的水准来看,我认为,诗魁不是林若雨就是沈心蕊了。”

    赵寅成佩服地点头:“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你看那位陆大小姐,很是艰难的模样,她不会是真的不会写诗吧?我倒希望她交白卷,那就太鼓舞人心了。”

    顾十风斜眼瞅着他:“你这样鸡肠小肚的真的好吗?”

    赵寅成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反正他就想看那丫头出洋相。

    陆小宁脑汁都快被榨干了,看看四周,大家都在写,就她一个人还没动笔,心里也是着急。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陆小宁灵光一现,有了。

    真是要感谢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面有篇诗文当时就觉得很惊艳,特意去背了背,正好派上用场。

    陆小宁赶紧奋笔疾书。

    陈彦禹心都快揪疼了,终于看到陆小宁开始写了,那架势似乎灵感如泉涌啊!

    皇甫少烨终于不喝酒了,开始吃菜。

    陆陆续续的有人完成了,侍女去誊抄了诗题,把诗稿收了上去。

    陈思瑶也写好自己的,扭头看陆小宁,陆小宁正写着呢,看来不用她替她作诗了,随即交了诗稿。

    陆小宁几乎是最后完成的,狠狠地松了口气,就这首诗,绝对不会有人说差,但还是要向某唐说声抱歉,无奈之下挪用了他的诗文,实在是她不会作诗,而且跟桃花有关的诗,她记得全的就只有这一首了。

    侍女把诗稿打乱交给陈彦禹。

    陈彦禹和在场的擅长诗文的两位公子一起评判。

    看了几篇就看到了妹子陈思瑶的诗作,陈彦禹摇头苦笑,思瑶这首海棠附算是平平之作,完全不是她的真实水平,想必思瑶知道他不会把第一判给她,索性写的差一点,省得他为难。

    又继续看,看到了两篇算得上佳作的,从诗作风格来看,应该是沈心蕊和林若雨的。

    “不出意外的话,怕是第一要从这两篇中出了。”一同评判的一位公子说道。

    陈彦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然而马上他的想法就被手里的这篇诗文给否定了。陈彦禹眼睛都亮了起来,细细读了一遍,却是意犹未尽,又再读了一遍,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就要当众拍案叫好了。

    实在是妙啊,陈彦禹当即把诗文转交给另外两位评判。

    “真是难得的佳作啊,画面艳丽清雅,风格秀逸清隽,意蕴醇厚深远,读来音律又有回风雪舞之美感,当得绝世佳作。”一人赞叹不已。

    “是啊是啊,虽然满眼桃花,酒醉,但毫无低俗之气,反倒有力透纸背的之感,不用看别的了,此诗文,当之无愧的第一。”另一人更是直接就给定了第一。

    大家都盯着三位评判,看他们面上那惊喜的神情,就知道诗魁已经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好奇的,定是金陵四才女中的一位,就不知今日做出了什么样的妙句。

    陈彦禹起身,来到主桌前,对长公主说:“今日的诗文佳作有四,但臣等三人一致认为这首《桃花庵》为最佳。”

    长公主饶有兴致道:“是吗?桃花庵,这诗名倒是别致。”

    陆小宁一听《桃花庵》心里就紧张的不行,其实她交稿后就开始后悔了,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出现过《桃花庵》这样的诗文,万一有,那乐子就大了,妥妥的抄袭。

    到底不是自己写的,心里虚的很。

    长公主眼神不好,便道:“彦煜,你来念念,让大家都欣赏欣赏。”

    众人十分好奇,洗耳恭听。要念第一的佳作了,且看是何等水准。

    陈彦禹清了清嗓子,也不用看诗文,便背了出来,清润的嗓音如清泉淙淙,又似管萧铮铮,带着特有的韵律,十分的动听。让人觉得,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诗文,从陈彦禹口中念出来,都会成为绝世佳作。

    云霓更是痴迷的望着陈彦禹,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啊,风流倜傥,才华盖世,觉得能这样看着他都是无比的幸福。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诗文念毕,满场寂静,不知道是沉醉在陈彦禹那极富磁性的声音里,还是沉浸在那美妙又寓意深远的诗文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带头喝彩:“好诗文,当得振聋发聩四个字。”

    陈思瑶兴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拉着陆小宁道:“这诗写的太好了,真的许久没有听到这么出色的诗文了。沈姐姐,是你写的吗?还是林姐姐?还是杜婉?”

    三人齐齐摇头。

    沈心蕊说:“输给这篇诗文,我心服口服。”

    “我也是,听了这一首,都觉得自己写的太烂了,简直没法看。”林若雨道。

    杜婉沮丧地叹了口气:“我要哪年哪月才做得出这样的诗文,怕是一辈子都做不出来。”

    陆小宁汗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她没有半点成就感,有的只是心虚。

    云霓很失落,可惜不是她的作品,若是能让陈彦禹念她的诗就好了。云霓转看金陵四才女,见她们也是一脸茫然,云霓纳闷了,这是谁作的?还有比陈思瑶她们更厉害的人么?便道婉声道:“皇姑姑快公布姓名吧,大家都好奇的不行了。”

    长公主笑眯眯地让侍女取来誊抄好的诗题,侍女查了下《桃花庵》,微笑着宣布:“这是陆小宁,陆大小姐的作的诗文。”
正文 第32章 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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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上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正端着酒杯的皇甫少烨手一抖,酒都洒了出来。他也觉得这篇诗文极好,可没想到是陆小宁写的。

    陈彦禹也惊呆了,这就是陆小宁苦思冥想得来的佳作?真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她不仅医术高超,连诗文造诣也如此之深。

    陈思瑶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小宁,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陆小宁讪笑着,尴尬无比。

    赵寅成伤心地捂脸,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臭丫头写的呀,他感觉他的报仇大计已经远他而去。

    “我不信,陆大小姐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作得出如此傲世不俗超然洒脱的诗文来,唯有那种看遍繁华,看破红尘,不慕世俗功名利禄,不羡慕车马喧嚣,而归隐山林图个悠然自在之人方能有感而发,写出如此佳作,其中不免带了几分愤世嫉俗之意,这与陆小姐的身份经历都不相符。”云霓起身公开质疑。

    “就是,陆小宁,这是搁哪抄的吧?”崔燕燕鄙夷道。

    众人一想,有道理啊,陆小宁这么年轻,怎会有如此深刻的感悟?这诗文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怀才不遇,又不愿为五斗米折腰的轻狂才子做的。

    陆小宁心里暗叹,看来云霓郡主也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居然一眼看穿了。

    不过既然抄都抄了,打死也不能认。

    陆小宁微微一笑,起身,慢条斯理地说道:“云霓郡主的质疑不无道理,然确确实实,这诗文是我写的,无他,因为写的就是我师傅。我师傅他老人家所居之处就是一片桃花坞,附近也确实有座桃花庵,师傅他老人家就是不喜红尘俗世,只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逍遥自在生活,当然,他老人家不采菊,每日里打理药圃,闲来河边垂钓,兴起花下醉眠,偶尔地也敲打敲打我这个愚笨的徒弟,日子过的很是惬意。”

    陆小宁也不算全然白话,药王谷所在桃林是没有的,有杏林,桃花庵是没有的,但有一座慈云庵,师傅不是很不喜欢人们去药王谷打扰他么?药王谷一直以来就是个非常神秘的所在,她今日编个桃花坞出来,以后想要寻找药王谷的人,怕是都要奔着桃林去找了,算是给师傅打了个掩护。

    “他老人家医术出神入化,却是富贵者难请,贫贱者只要心诚,给几个果子他也会倾力医治,我在师傅身边呆久了,看的多了,有感而发不是挺正常吗?”陆小宁笑眯眯地看着云霓郡主。

    众人闻言,又纷纷点头,陆小宁写的是她师傅,那就不足为疑了。

    顾十风听到陆小宁师傅医术出神入化,就好奇的不行了,她师傅是谁?

    云霓很是难堪,她就是不相信陆小宁,却是无力反驳,只好道:“你若能再作一首,我便信你。”

    陆小宁说:你当我傻啊,本小姐脑细胞死了一大片才想起这一首,这个坑,本小姐不跳。

    陆小宁施施然道:“你信不信又与我何干?今日本就是助助兴而已,又不是考状元,金銮殿殿试。”

    场面顿时尴尬不已,大家都有些不忍看云霓郡主几乎涨成猪肝色的脸。陆小宁太拽了,先是怼了皇太孙,现在又怼上云霓郡主,把金陵城最不能惹的人都给惹了。

    陈思瑶出言维护:“就是,你说抄袭就抄袭啊?自己作不出好诗文,就见不得别人比你好?陆小宁,别理她。”

    杜婉也道:“对,就不作。”

    金陵四才女坚定地支持陆小宁。

    云霓简直要气炸了,谁跳出来都没有陈思瑶跳出来让她更尴尬,虽然她和陈彦禹的婚事尚未定下来,但消息都已经传开了,一旦事成,陈思瑶就是她小姑子,陈思瑶不帮自己人尽帮外人,她骂又不能骂,这口气又咽不下,好强的个性又容不得她装柔弱,云霓快疯掉了。

    还好长公主见气氛不对,转了话题,慢悠悠道:“小宁啊,如此看来,你师傅是个隐士高人,不知你师傅是……”

    陆小宁屈膝一礼:“回公主殿下,臣女的师傅便是药王谷扶风先生。”

    反正师傅说过,如果有必要可以说出他的名字,一些老家伙还是要卖他的面子的,只要她别把他的面子丢光了就好。她觉得现在就很有必要,至于丢面子的事,应该不会发生。

    顾十风手里的筷子咵哒掉在地上,惊地下巴也差点掉了。

    万万没想到,陆小宁是扶风先生的弟子。

    扶风先生姓柳,乃当世第一神医,然行踪飘忽不定,药王谷更是神秘,皇上曾经派了许多人去打探寻访都没找到这个人,结果,陆小宁说,她是扶风先生的徒弟。

    这可了不得了。

    一旁赵寅成纳闷:“你干嘛这么激动,扶风先生很有名吗?”

    顾十风不想跟他说话,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心绪依然汹涌澎湃,久久难平。

    便是长公主听到扶风先生,浑浊的老眼都陡然盛亮起来。

    年轻人或许不太知道扶风先生,但老一辈的人一定都听说过,扶风先生曾经治好了先皇的恶疾,也曾为大周拿下过三届神针大赛的神针之名,可是后来此人突然就消失了,杳无踪迹,以至于大周四十年都未能有人再摘得神针桂冠,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在猜测扶风先生是不是不在了,不然那么多人去找他都找不到,也不曾有半点关于扶风先生的消息,不曾想今日又听到这个名字。

    倘若长公主先前对陆小宁只是有点感激,有些好感,那么,这会儿她是真正的从内心开始重视这个人了。

    长公主当即宣布,今日的诗魁就是陆小宁。

    彩头原来是一只羊脂玉镯,但长公主却是取下了手上戴的南珠给了陆小宁。

    几位皇室成员都暗自惊讶,这南珠就但从价值上还不如那只羊脂玉镯,可他们知道,这串南珠,是太后给长公主的,长公主带了大半辈子从未离身,现在却赏给了陆小宁,这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就是云霓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不敢在长公主面前让陆小宁难堪了。

    刚回到宴会的皇甫少焯神色复杂。

    皇甫少烨若有所思地看着得了赏的陆小宁,眸底的神色忽明忽暗,亦是复杂难辨。
正文 第33章 你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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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热闹的宴席也总会有结束的时候。

    长公主本来就不是很舒服,便有些撑不住了,先离席去休息了。

    云霓今日很不开心,宴会一结束就果断走人,崔燕燕等人也忙跟着离开,清河就不用说了,整场宴会她都坐立不安,恨不得早早消失,退出皇甫少烨的视线。

    一下子人就走了大半。

    陆小宁跟沈心蕊等人告辞,沈心蕊莞尔道:“改天来我家吧,也好向小宁讨教诗文。”

    陆小宁苦笑道:“你们就饶了我吧,今日是憋出内伤才憋了这么一首,灵感这东西总是稍纵即逝,捉摸不定。”

    “小宁,你就不用谦虚了,就这么说定了,改天咱们就上沈姐姐家去。”林若雨道。

    陆小宁压力山大,这几位的或活泼,或沉稳,或温婉,但都是性情中人,为人正直,她都很喜欢,也是真心想跟她们做朋友,可要是以后聚会时不时的舞文弄墨一下,她可吃不消。不过,她会有办法把她们的兴趣爱好引到别处去,比如美容,调香,养身之道,尽量少谈诗文。

    与几位好友好别后,陈思瑶道:“咱们也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陆大小姐。”清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皇甫少烨和顾十风以及赵寅成一同走过来。

    陈思瑶脸色微变,就怕皇太孙又要找陆小宁麻烦。

    陆小宁看着面无表情的皇甫少烨,笑眯眯的顾十风,以及那个在宴会上时不时拿眼瞪她的赵公子这会儿也是面色不善,鼻孔朝天的。

    其实她早就看到赵寅成了,那天跑出来跟她抬杠的家伙,就是懒得搭理他,没想到这家伙还跟皇甫少烨是一伙儿的。

    “陆大小姐,有礼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十风,是御医院吏目,也是西北大营的军医,不过现在么……是他的师爷。”顾十风指了指皇甫少烨,抢先做了自我介绍。

    陆小宁回了一礼,看向赵公子,莞尔道:“赵公子,可有另寻到铺面?”

    皇甫少烨斜睨了赵寅成一眼,心说,难怪这家伙看到陆小宁脸这么臭,原来跟他抢铺子的就是陆小宁啊。

    赵寅成哼哼两声,依然鼻孔朝天,做出一副爷懒得搭理你的傲慢样子。

    陆小宁也不以为意,对皇甫少烨道:“太孙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跟他单独说话,那个侍女还被塞在假山山洞里呢,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处理,而显然,她很不方便,只有交给皇甫少烨了。

    皇甫少烨没说话,给了顾十风一个眼神,便走向了一侧。

    陆小宁跟陈思瑶道:“思瑶你稍等我一会儿。”

    便跟上了皇甫少烨。

    陈思瑶紧张地看着陆小宁个皇太孙去到了一棵柳树下。

    “说吧,又有什么事儿要麻烦我?”皇甫少烨淡淡道。

    陆小宁嘻嘻一笑,取下贴身戴着的玉佩:“这个还你。”

    皇甫少烨斜了一眼:“这是诊金。”

    “我才不敢要这样的诊金,你还是拿回去,诊金呢我就不要了,你再帮我一个小忙好了。”陆小宁执意要还给他。

    本来就觉得这块玉佩烫手,知道他的身份后更加觉得烫手,还是赶紧还给他的好。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道:“反正我已经当诊金给你了,你不要就扔莫愁湖里去好了。”

    “给出去的东西,本王从来不收回的。”皇甫少烨还补充了一句。

    陆小宁郁郁道:“这哪是你给的?是我自己拿的好吗?”

    皇甫少烨闲闲道:“你以为本王若是不想给,你拿得去?”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说得倒是挺拽的,那会儿你丫的跟一坨烂泥似的,别说拿你一块玉佩,就是把你扔运河里喂王八,你丫的也得乖乖给我下水。

    “还不快收起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拿着本王的玉佩吗?”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回头一看,那边几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这边呢。

    只好收起来。

    她才不会相信他那么大方,会任由她扔莫愁湖里去,她要真敢扔,这家伙肯定跟她翻脸。

    “说吧,要我帮什么小忙?”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便道:“之前带我去你那的侍女被我的丫鬟给打晕了,这会儿就塞在你那客房后窗外的假山石洞里。”

    “知道了,还有吗?”皇甫少烨显得有些不耐烦。

    陆小宁撇了撇嘴,说:“最好帮我问出幕后主使,这件事肯定是多方配合,我想知道这背后都有谁。”

    皇甫少烨没头没脑地问道:“你住哪儿?”

    陆小宁茫然地抬眼:“啊?住陆府啊。”

    皇甫少烨啧了一声:“我问的是你住陆府哪儿?”

    许是他的眼睛太吸引人,乌亮乌亮的,清清冷冷,好似夜空中闪速的寒星,陆小宁下意识地回答:“含翠阁。”

    皇甫少烨点点头便走了。

    陆小宁这才想起来,他问她住哪里是要做什么?难道他还想偷偷跑来找她?真是个莫名其妙的怪人。

    陈思瑶等皇甫少烨走了才过来:“小宁,没事儿吧?”

    陆小宁笑笑:“没事儿,我就是跟他道个歉,毕竟今天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陈思瑶松了口气,旋即又紧张地问:“那他怎么说?我看他脸色很不好。”

    陆小宁蹙眉想了想:“好像他一直都是一张臭脸啊!”

    陈思瑶笑了起来:“说的也是,他这个人就是行走的冰块,到哪儿都寒着一张脸,最会破坏气氛了。既然你也道歉了,相信他不会放在心上了,其实他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小气的。”

    陆小宁心说:行走的冰块,这比喻还真是很形象啊!

    那边顾十风一路追着皇甫少烨,喋喋不休:“少烨,陆大小姐这次可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你一定要帮我一个忙,让她替我引荐一下扶风前辈,圆我此生最大的梦想,少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这忙你会帮的吧?”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道:“她欠我的人情,我干嘛用到你头上?”

    顾十风气的磨牙:“皇甫少烨,你太不仗义,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为了此事茶饭不思,坐立不安,夜不能寐吗?”

    赵寅成道:“这症状听着像相思病,老顾,你不会是看上陆大小姐了吧?故意说相见扶风前辈,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十风一脚踹过去:“滚蛋,老子不跟你这种毫无觉悟的人说话。”

    赵寅成灵活的躲开,哈哈笑道:“你看你,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少烨,他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顾十风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又要去揍赵寅成。

    皇甫少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顾十风追上来:“少烨,这是要去哪儿?不是该出府了吗?”

    皇甫少烨道:“还有点事儿。”
正文 第34章 恶人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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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把陆小宁送到家,便回府了。

    陆小宁站在陆府门前目送马车远去,方才转身,抬头看着大门上“陆府”两个鎏金大字,唇边的笑容渐渐隐去,眼底浮起一丝寒意。

    陆芳蔼和陆芳华早就回来了,丢了那么大个人,肯定会告她的黑状,估计这会儿一家子都等着跟她算账呢。

    好啊,她倒要看看陆芳华姐妹如何颠倒是非黑白。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杜若等在照壁前,见到她,连忙迎上来,神色焦急道:“小姐,您可回来了,三小姐早就回来了,听说是哭着回来的,后来二小姐也回来了,老爷也回来了,老爷传下话来,让你一回来马上去慈恩堂。奴婢听着觉得事情不妙,小姐,是不是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陆小宁心说:果然如此。

    夕雾担忧地看着她。

    陆小宁道:“你们不用担心,如果老爷老夫人问起,你就什么都不要说。”

    夕雾点点头,杜若一头雾水的,更加着急了,可小姐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她也只能干着急。

    陆小宁到了慈恩堂,一进中堂,就有种乌云压顶的沉闷感。

    只见上座的老夫人,还有一旁的陆渣爹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陆芳蔼趴在白莲花娄氏膝头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娄氏则默默垂泪,两眼通红,陆芳华安静地站在她老娘身后,神色倒还淡定。

    这阵仗还真不小,陆小宁默默地吐了口气,扬起一抹浅笑,上前给祖母和父亲请安。

    人都还没站起来呢,就听见嘭的一声,陆渣爹拍案怒斥道:“小宁,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陆小宁诧异道:“不知父亲此话从何说起。”

    “你还敢装糊涂,为父知道,你从小受你娘的影响对你两个妹妹都不怎么待见,又在淮安住了四年多,姐妹之情更是疏离,为父不要求你姐妹相亲相爱一团和气,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尤其是在外面,可你是怎么做的?不但不互相帮衬照应,把自家姐妹当外人,还算计芳蔼,芳蔼出了丑,你是不是很得意?”陆有仁沉痛道。

    今儿个他在衙署当值,管家来报,说三小姐得罪了皇太孙被轰出长公主府了,吓的他赶紧跑回来,一了解情况后,更是怒火中烧。

    前儿个看陆小宁给每人都精心准备了礼物,温和有礼的样子,他还很欣慰,承嗣和芳蔼为难小宁,他还偏帮小宁,谁知道她心里记着恨,找了这么个档口算计芳蔼,让芳蔼成为全金陵的笑柄,让陆家跟着丢脸,最要命的是还得罪了皇太孙。

    虽说皇太孙势微,但架不住皇上对他宠爱有加,身份摆在那儿,况且皇太孙这人要真跟你计较起来,是豁得出去跟你死磕的人,故而大家都不愿意得罪他。

    这下好了,皇太孙连以后谁敢请芳蔼就骂谁,就是跟他过不去这样的狠话都说出来了,陆家还不得遭殃?

    想想这样难堪的局面都是陆小宁一时意气之争造成的,陆有仁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宁,这次的事,的确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临行前,祖母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又是怎么回应呢?敢情你都是在哄骗我这个老婆子呢。”老夫人满脸怒意道。

    还以为这个孙女是铁了心要依靠与她,谁知道是当面温顺可人,背后阳奉阴违。

    娄氏哀婉道:“小宁,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心里有怨恨,尽可以冲着我来,何苦这般为难芳蔼,你这是要把芳蔼往死里逼啊……”

    陆芳蔼闻言,原本只是小声啜泣,哇的大哭起来,伤心欲绝:“娘,我不要活了……”

    陆小宁静静地听完大家的控诉,然后静静地望着祖母:“祖母,芳蔼说什么您就信吗?”

    老夫人面色一僵,寻思着,难不成还有内情?

    陆芳华适时开口了:“大姐,芳蔼也是真的关心你,才会去找你,怕你吃了亏,到时候丢的不仅仅是你的脸面,还有陆家的脸面,这才大着胆子问皇太孙要人。可是,万万没想到,大姐却是虚晃一枪,故意让人看到你进了皇太孙的屋子,好引得芳蔼去找你,因此得罪皇太孙,大姐,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芳华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语调,但平静中透着死死压抑住的悲愤,感情把握的恰到好处,信服力倍增。

    陆小宁心说:陆芳华要是搁在现代,这演技,这模样,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陆小宁似笑非笑地望着陆芳华,道:“我还真不知道芳蔼会带着那么多人去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去捉奸呢。”

    “你不要歪曲别人的好意。”陆芳华道。

    “好意?陆芳华,那我来问你,清河郡主怎么跟你说了几句话后就冲着我来了?还拿茶水泼我,云霓郡主怎么跟你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处处刁难我了?到底是谁在算计谁?”陆小宁冷笑着质问。

    陆芳华神色黯然:“原来就是因为这样,你才算计芳蔼的?怕是你原先想算计的人是我吧?大姐,这可真叫人难过。”

    说着,陆芳华走到堂中跪下,泫然欲泣道:“祖母,父亲,大姐的指着,女儿真的是百口莫辩,大姐和陈家二小姐一同出现在海棠花宴,大家都对她十分好奇,见女儿是跟她同去的,便叫了女儿去问,女儿也只是说,她是我大姐,至于她们问,为什么大姐会跟陈二小姐交好,女儿只是说,大姐刚回金陵,不曾听她说起,女儿可以对天发誓,女儿说的就是这些,若祖父和爹爹不信,尽可以去问。”

    说着陆芳华委屈的掉眼泪。

    “本来大姐和陈二小姐在一起就够招人嫉恨了,多少人想跟陈二小姐交好都未能如愿……”

    陆芳蔼猛地抬起头来,悲愤的控诉:“二姐还劝我要跟你好好相处,说什么毕竟是姐妹,结果呢,你就这样捅刀子,现在你如意了,你怎么会这么歹毒。”

    原先有些动摇的陆有仁和老夫人又认定了错在陆小宁。
正文 第35章 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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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陆有仁怒视着这个女儿,一回来就给他捅这么大的篓子,还不如不回来,可又不能不让她回来,真是闹心。

    陆小宁也不想争辩什么了,她一张嘴吵不过她们好几张嘴,而且她们这么会演,祖母和渣爹爱信不信,反正事实胜于雄辩,相信到明天关于海棠花宴上发生的事情就会传遍金陵,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被打脸。

    陆小宁无喜无悲地看着渣爹,说:“既然你们愿意相信你想要相信的,那女儿没什么话好说了。”

    “这……这是什么态度?”老夫人气恼了。

    陆有仁怒不可遏,她怎敢做错了事,还怎么淡然,一点不知道认错,还觉得大家冤枉她。

    陆有仁怒道:“你给我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起来。”

    陆小宁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跪就跪呗,现在罚的越狠,到时候脸打就越狠,她最喜欢看渣渣被狠狠打脸的样子了。

    身后传来老夫人的哀叹:“这孩子,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老夫人是真心感到失望,若只是姐妹之间吵嘴,她或许还会站在陆小宁这边帮她,可现在是丢脸丢到了外边,还丢的那么彻底,陆家的声誉那是她的底限,绝无宽恕之理。

    陆有仁也是气的跺脚,只叹家门不幸。

    陆芳华眼底划过一抹冷笑,陆小宁,跟我斗,有苦头让你吃。

    陆小宁去到祠堂,两个软垫子叠一块儿跪下。

    杜若急的都哭了:“怎么还罚跪?小姐在纪家可从来没遭过这样的罪。”

    夕雾道:“小姐,咱们回淮安去。”

    陆小宁嗔她一眼:“碰到这么点小事儿就打退堂鼓可不是我的个性,你们就安了吧,杜若,你要哭就到安秀面前去哭,别在这哭,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杜若哭道:“到安秀面前哭也没用啊,小姐还是被罚了。”

    周妈妈带了人过来,冷着脸道:“老爷有吩咐,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小姐需要好好反省。”

    不由分说的把杜若和夕雾给赶走了,又盯着陆小宁膝盖下面的软垫子,道:“小姐,老爷吩咐了,不许用垫子。”

    陆小宁白了她一眼,抽出两个软垫子甩她身上:“拿去。”

    没了软垫子,她还有跪得容易,就是因为今天要去参加海棠花宴,她怕到时候要跪来跪去,所以早上穿衣裳的时候就把跪得容易给绑在膝盖上了。

    两个软垫子甩了周妈一脸,周妈气愤又不好说什么,就吩咐岚秋:“在这里看着小姐。”

    娄氏和老爷陪着芳蔼回到抱翠阁,娄氏好生安慰着,生怕芳蔼想不开寻了短见,今天这种事,等于是毁了芳蔼的前程,以后还有谁敢娶芳蔼?

    娄氏想到芳蔼前程尽毁,不由的悲从中来,哭道:“老爷,小宁她真的太狠了,芳蔼以后可怎么办啊……”

    陆有仁郁闷道:“事已至此,只能尽量想办法挽回了,你给梁贵嫔捎个信,看看能不能让她在皇上跟前吹吹风,我也想办法去找找皇太孙,道个歉,希望他能放人一马。”

    陆芳华戚然道:“爹,你满怀欣喜的等到了大姐回家,结果回来的是一匹狼,她会把咱们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是啊老爷,看来小宁心里是恨毒了咱们,也不光是冲着我们母女三,她心里若是您这个爹,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娄氏道。

    陆有仁满脸阴郁,你们以为他想叫小宁回来?可是不叫回来不成啊,谁知道纪氏死前还留了一招,纪氏带过来的嫁妆,包括十间铺子,两百顷良田,等小宁年满十六就都交给小宁,小宁若是活不到十六,就全都捐给官府拿去做善事儿,除非小宁到了十六岁,能主动放弃继承,否则,这些财产,他们一分都拿不到。

    也不知纪氏使了多少银子给金陵府的官员,人家死咬着不松口,说必须按章办事儿。

    在此之前,这些产业不得转让变卖。

    要真都归了小宁,那陆府得喝西北风去了,娄氏当家是把好手,可理财就不如纪氏,这几年全靠这些店铺的租金和田地的收入过日子,娄氏还要资助宫里的梁贵嫔,哎……他心里的苦又跟谁去说。

    这事儿,他还瞒着母亲和娄氏呢。

    小宁的生日是八月初六,再过几个月就到了。

    陆有仁唉声叹气,郁郁道:“那还怎么办?让她回淮安?陆府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娄氏哭道:“那就眼看着她把这个家弄的鸡飞狗跳?”

    陆芳华很想告诉娘,秦王世子给她的承诺,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一来是心里没底,谁知道秦王世子是不是说过就算做过了呢?二来,情况越糟糕,爹和祖母就会更痛恨陆小宁。

    陆有仁道:“且看她认错的态度如何。”

    陆芳华道:“爹,依女儿看来,大姐是不会认错的,没看大姐刚才的态度吗?那眼神充满了不屑。”

    陆有仁气道:“那就禁足,什么时候肯认错,什么时候解禁。”

    母女两对了一眼,心里还是不甘,仅仅是禁足,太便宜陆小宁了。

    整个陆府都笼在愁云惨雾中,府里的下人都谨慎的不敢大声说话,气氛凝重之极。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着一桌子的菜,也是没有胃口。

    老夫人叹了一气问周妈:“大小姐认错了吗?”

    周妈回道:“还没有,奴婢去的时候,大小姐还扯了两个软垫子跪着。”

    陆有仁哼了一声:“就让她跪着。”

    老夫人也很不满,陆小宁这举动一看就是心不诚。

    “吃饭。”陆有仁拿起碗筷道。

    管家匆忙跑进来,回禀道:“老爷,长公主府派人来了,说要见大小姐。”

    陆有仁一愣,众人面面相觑。

    陆有仁问道:“可知长公主府派人来所谓何事?”

    管家道:“这个小的不晓得,但看来人面有笑容,说话也很客气。”

    陆有仁心里惊疑不定,放下碗筷道:“快请人去前厅喝茶,上好茶,本老爷随后就到。”
正文 第36章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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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快速的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赶去前厅。

    进门见是一位嬷嬷,陆有仁施礼:“不知嬷嬷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宰相家奴七品官,更何况长公主是比宰相更特殊的存在,所以,尽管来的是位老嬷嬷,陆有仁也要以礼相待。

    姜嬷嬷道:“陆大人不必如此,今儿个我来是找陆大小姐,陆大小姐呢?”

    陆有仁迟疑道:“是不是小女冲撞了长公主殿下?”

    人家找上门来算账了。

    姜嬷嬷失笑:“陆大人何出此言?难道陆大小姐回来不曾告诉陆大人吗?”

    陆有仁摇摇头,小宁一进家门就被训斥了,什么都没说,难道还有别的事儿?

    姜嬷嬷却是对这位陆大小姐好感度有多了几分,看来这陆大小姐并不是个爱张扬炫耀之人,救了长公主殿下这是多大的功劳,换做旁人定迫不及待告诉家人了,她却什么都不说。

    姜嬷嬷笑道:“陆大人不必惊慌,今儿个是长公主殿下命我来亲自向陆大小姐道谢的。”

    陆有仁更懵了。

    姜嬷嬷道:“今日长公主殿下突发疾病晕厥过去,是陆大小姐给医治的,陆大人,您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不但医术高超,诗文也是极佳,今日海棠花宴上,还得了诗魁,众人无不称赞。”

    姜嬷嬷估摸着陆小宁得了诗魁的事也不曾跟家人说。

    果然,陆有仁一脸震惊。

    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两个消息,忙吩咐管家:“去把大小姐请来。”

    陆有仁很后悔小宁一回来,他就劈头盖脸的冲小宁发脾气,他应该先听听小宁怎么说,要知道小宁救了长公主殿下,还得了诗魁,他还能罚她吗?这孩子,这脾气拧的也不知道像谁。

    陆小宁跪了已经快两个时辰了,饶是有跪得容易,可两个时辰下来也吃不消,腿已经麻了好几回,麻过之后是针扎的疼痛,反反复复,疼的她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完全是想着明天看陆家人被打脸才支撑过来的。

    身后的房门吱呀被打开,管家进来道:“大小姐,老爷请你去前厅,长公主府来人了。”

    陆小宁一阵欣喜,打脸的人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真是救星啊。

    虽然她很愿意配合演一出苦肉计,但这罚跪真心吃不消。

    不过陆小宁旋即想到,会不会是长公主又犯病了?

    陆小宁赶紧起身,却是忘了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哎呦跌倒在地。

    管家见状忙喝斥一旁站在的岚秋:“还杵着干什么?有没有点眼力见了?还不快点扶大小姐起来?”

    岚秋这才上前扶大小姐。

    心里却是犯嘀咕,大小姐现在可是陆家的罪人吗?为什么还要扶她?

    陆小宁揉着膝盖,活络血脉,管家在一旁着急:“大小姐您赶紧的。”

    陆小宁也想快啊,问题是她现在走不动道,腿上好像有千万根针扎似的,疼的要死。

    “管家,你去帮我把夕雾和杜若叫来。”陆小宁吩咐道。

    管家忙不迭的跑去叫夕雾和杜若。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宁才能迈开腿,由岚秋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前厅去,走出没多远,商陆跑来了,从另一边扶着陆小宁,担心道:“小姐,您怎么样了?”

    陆小宁问道:“夕雾呢?”

    商陆愤愤道:“被周妈关到柴房里去了,杜若跑的慢,还在后头。”

    陆小宁眼底寒光乍现,好你个周妈,死奴才,敢关本小姐的人,活腻味了?

    现在不是跟一个老虔婆计较的时候,陆小宁暂且忍下这口气,继续往前厅走。

    快到前厅的时候,杜若才气喘吁吁的跑来。

    看到小姐腰都直不起来,额头上都是虚汗,脸色苍白的样子,杜若的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哭道:“小姐,您遭了大罪了……”

    陆小宁虚弱地笑了笑:“快别哭了,长公主殿下派人来了,你随我进去。”

    杜若胡乱的擦掉眼泪,扶着小姐进了花厅。

    陆有仁正笑眯眯地听姜嬷嬷说小宁在海棠花宴上的表现,倍感骄傲,小宁这次给他长脸了,之前芳蔼受辱带来的懊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见陆小宁进来,陆有仁笑道:“小女来了。”

    可是再看到陆小宁一瘸一拐的,陆有仁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尴尬神色。

    姜嬷嬷见状吃惊道:“陆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陆小宁看了渣爹一眼,笑了笑:“不碍事的,就是不好给嬷嬷见礼了。”

    姜嬷嬷忙道:“大小姐快坐下说话,这到底是怎么了?白天见的时候还好好的。”

    其实姜嬷嬷心里有数,陆大小姐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被罚跪了,陆大小姐身边的丫头眼睛红红,刚哭过的样子,再一想到太孙殿下说的,还有什么不明白呢?看来陆大小姐在陆家果然是处境艰难。

    姜嬷嬷不禁对这个糊涂的陆老爷心生不快。

    陆小宁也不客气,坐下来,婉声道:“本来要派人给长公主殿下送药的,不过,出了点意外给耽搁了。”

    姜嬷嬷同情道:“你还惦记着这事儿,难为你了。”

    陆有仁心里更加懊恼,看来还真是耽误事儿了,给长公主送药,那才是正经事儿啊。

    陆小宁吩咐杜若:“你让商陆回去取一瓶霍香丸来。”

    杜若应声去找商陆。

    姜嬷嬷道:“我今儿个来是奉长公主之命给小姐送谢礼的。”

    说着姜嬷嬷给随行的侍女递了个颜色,侍女捧了个匣子过来。

    陆小宁讶然:“这如何使得?小宁只是遵了医者的本分而已。”

    姜嬷嬷笑微微道:“长者赐不敢辞,小姐还是收下吧。”

    陆小宁只好收了下来,问道:“长公主殿下可是好些了?”

    “睡了个午觉,已经好多了。”姜嬷嬷道。

    陆小宁松了口气,说:“那便好。”

    姜嬷嬷看了眼一旁尴尬的陆大人,敛了笑容道:“今儿个我来,还有件事儿,也是替长公主殿下传达歉意。”

    “关于公主府的侍女跟外人串通陷害小姐的事儿,已经查清楚了。”姜嬷嬷道。
正文 第37章 混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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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闻言心头一凛,约莫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心里阵阵发虚,都不敢看姜嬷嬷。

    姜嬷嬷道:“说起来,那侍女并非公主府的人,而是梁家人,是奉了梁文元梁公子之命,故意把小姐带去皇太孙的休息之所换衣裳的,配合陆家二小姐和三小姐带人来……”

    捉奸两个字,姜嬷嬷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意思,听的人都应该明白了。

    看到陆大人脸上都出汗了,姜嬷嬷心里冷笑,继续道:“好在小姐机警,及时离开,不然……毁的不仅仅是小姐的声誉,还有皇太孙的声誉,损的是皇家的脸面,虽然不是公主府的人参与其中,但让歹人给混了进来,长公主到底难辞其咎。”

    陆有仁汗出如雨,竟然这才是真相。

    天啊,这要真出点什么事儿,那可不是丢脸这么简单,陷害皇太孙,损了皇家颜面,别说官位不保,皇上一怒之下,杀头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一想,陆有仁腿都有些发软。

    “陆大人。”姜嬷嬷道。

    陆有仁赶紧拱手施礼,一副在下是罪臣的态度。

    “长公主殿下要我转告大人几句话,这件事,到长公主殿下这里就算了了,可不敢告诉皇太孙真相,否则依皇太孙的脾气,可不止是把陆三小姐轰出府去那么简单。”

    陆有仁惶恐道:“是下官教女无方,下官今后一定严加管教,还请长公主殿下恕罪。”

    陆小宁当然清楚,皇甫少烨什么都知道,因为那个侍女她已经交给他了。长公主殿下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儿还郑重其事的派人来说明,这其中也一定是他的功劳。

    这家伙,做事还是很有分寸很有技巧的嘛!既帮她澄清了,又敲打了渣爹,也是给陆家留了几分颜面。

    姜嬷嬷沉着脸道:“是该严加管教,今日若非陆大小姐表现出众,待明日传的可都是你们陆府的难堪和笑话了。”

    饭厅里,娄氏等人都不安地等待着,不知道长公主派人来所谓何事。

    就听到丫鬟来报,老爷把大小姐请去前厅了,还是让管家亲自去请的。

    娄氏用目光询问芳华,陆芳华也是茫然,芳蔼被赶出去后,她就没敢回到宴席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也不知道。

    老夫人嘟哝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

    刘妈笑道:“长公主府派人来,定是要事儿。”

    老夫人愁眉苦脸:“别是小宁又闯了什么祸,把长公主给得罪了,那咱们陆家可算完了,你说她看起来挺乖巧的,怎么尽惹事儿啊?真是个灾星。”

    刘妈笑而不语,只怕事情不是如此。

    不然大小姐为何之前就不肯认错?

    娄氏柔声道:“娘,您先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老夫人没好气道:“吃什么吃?没胃口,气都气饱了。”

    突然岚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夫人夫人,大事儿不好了。”

    娄氏沉下脸来:“咋咋呼呼地做什么?好好说。”

    岚秋道:“老爷命人去抱翠阁找三小姐,说是要三小姐去祠堂罚跪思过,待会儿还要来找二小姐问话。”

    陆芳华的脸色唰的就白了几分。

    老夫人惊诧:“这是何故?”

    岚秋连连摇头:“奴婢不知。”

    娄氏急道:“娘,媳妇去瞧瞧。”

    娄氏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老爷杀气腾腾地来了。

    “老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处罚芳蔼,她的情绪刚稳定下来……”娄氏急声询问。

    陆有仁怒目喷火,咬牙切齿吼道:“你教的好女儿,陆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陆有仁一把推开娄氏,大步跨入饭堂,也没别的废话,指着陆芳华命令身后的管家:“把二小姐也带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让她们起来。”

    娄氏从来没见过老爷冲她冲女儿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都懵了,可是做母亲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拦在了女儿面前,悲愤不已:“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就算要罚她们,您也总该给个理由……”

    老夫人也被这一幕给震惊了:“是啊有仁,好端端的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陆有仁双目圆睁,指着陆芳华怒道:“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你们问问她,我真不该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颠倒黑白之语,现在长公主府已经拿住了人证,审了个清楚明白,就是你们串通了梁文元算计你姐姐,芳蔼没什么脑子,可想不出这种毒计,这都是你的主意吧?”

    “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猪油吃多了蒙了心,居然连皇太孙也敢算计进去,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皇太孙要是深究起来,到皇上面前告一状,我这头顶上的乌纱帽不保不说,全家被拉去菜市口砍了也说不定,混帐东西,我怎么就生养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陆有仁气的气血翻涌,两肋生疼。

    今日长公主是看在陆小宁救过她的份上,才把事情给压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陆有仁越想越气,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两个逆女。

    娄氏脚下一个趔趄,站都站不稳了,早在芳华说要在海棠花宴上给陆小宁好看,她是默许的,让陆小宁出个丑,让陆小宁无法在金陵闺秀中立足,是她乐见其成的,再想着芳华做事向来稳妥,她也就没多过问。今儿个芳蔼回来一哭,她就知道坏事儿了,但也只能咬着牙,配合着芳蔼和芳华把脏水往陆小宁身上泼,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情,只要咬定了,陆小宁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可她万万没想到长公主居然拿住了人证,这可如何是好?娄氏慌乱地看向芳华。

    老夫人气到发抖,这还了得?陆府差点就毁在了这两个孙女手里,原来小宁才是被冤枉的。

    老夫人怒喝道:“芳华,你爹说的是真的吗?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陆芳华未语先落泪,大颗大颗的泪珠跌落衣襟,哀婉道:“爹,这件事真不是女儿做的,女儿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真相,芳蔼一直囔囔着要找大姐麻烦,女儿一直都是好言相劝的,女儿也不知道她找了表哥,女儿要是知道怎会不拦着她,芳蔼不知分寸,女儿能不知分寸吗?都是陆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女儿会不知道吗?”

    事到如今,只能把芳蔼推出去当替罪羊了,两个都失了宠,以后还怎么斗?
正文 第39章 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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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祠堂里,点着几支幽暗的蜡烛,桌上牌位林立,显得特别阴森可怖。

    陆芳蔼一直在哭。

    陆芳华不耐烦道:“别哭了,烦死了。”

    陆芳蔼哭道:“你当然不难过,错都我一个人担了,以后我就成过街老鼠了。”

    陆芳华道:“你以为我愿意那么说吗?在爹和祖母眼里,你的错是明摆着了,怎么圆都不可能圆回来,我要是不那么说,连我一块栽进来,咱姐妹一起失了宠,以后这陆家岂不成了陆小宁一人的天下?只有我没事儿,我才能想办法把局面挽回。”

    “你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件事长公主都知道了,恐怕表哥也正和我们一样,受着罚呢。”陆芳蔼沮丧道。

    陆芳华想了想,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我今天是坐谁的马车回来的?”

    陆芳蔼摇摇头,她哪知道啊?又不是一块儿回来的。

    陆芳华道:“是秦王世子。”

    陆芳蔼睁大了眼睛。

    “秦王世子说,过阵子是他母妃的生辰,到时候给我们下帖子,让娘带着我们去。”陆芳华带着几分得意道。

    “当真?”陆芳蔼惊喜。

    “自然是真的,世子说了,别人怕皇太孙,他可不怕,他就见不得皇太孙欺负女人,以后别处有什么宴会,他也会为咱们讨帖子的,他出面,皇太孙也没办法。”陆芳华把世子的许诺都告诉陆芳蔼,好让芳蔼对她有信心。

    陆芳蔼眼睛都亮了起来:“姐,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反盘的机会?”

    “自然有,所以说,眼下是不得已委屈你,放心吧,姐一定会让你重新风光起来的。”陆芳华郑重许诺道。

    心里却是没底,但愿秦王世子能说到做到。不过看得出来,秦王世子对她很有那么点意思,虽然秦王世子在这方面名声不太好,但陆芳华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陆小宁一边舒舒服服的泡脚,一边吃着温热可口的饭菜。

    含糊着说:“我还以为今晚要在祠堂里过夜了,老实说我还真不愿跟陆家的祖宗呆在一块儿,陆家的祖宗也是一帮糊涂的人,要不然,眼看着陆家进了这么个恶妇,出了这么些个不孝的子孙也不出来显个灵。”

    “小姐,哪有这样说祖宗的,奴婢瞧着陆家的祖宗还是显灵了的,瞧您在那儿受罪,就把姜嬷嬷给招来了,又把二小姐和三小姐给招进去面壁思过了。”杜若道。

    陆小宁噗呲笑出声来:“你这样说,似乎也有道理。”

    一想到这会儿那两姐妹跪在祠堂抱头痛哭,陆小宁就痛快不已。让你们恶人先告状,让你们颠倒是非黑白,邪恶是永远压不过正义的。

    “安秀姐姐……”门外守着的商陆叫了一声。

    陆小宁忙转了话题说:“还是老夫人知道心疼我,又给我送药又送好吃的。”

    杜若机灵道:“可不是,都是小姐爱吃的菜,厨娘特意跑来问奴婢小姐爱吃什么的,说是老夫人吩咐的。”

    安秀进来屈膝一礼,道:“大小姐,夕雾已经回来了,奴婢让她先去歇着。”

    陆小宁问道:“夕雾有没有挨打?”

    安秀回道:“被关进去后倒是没挨打,就是那几个婆子来拿人的时候,赵妈妈打了夕雾一巴掌。”

    陆小宁把筷子拍在桌上,怒道:“什么狗东西,我的人也敢碰。”

    安秀道:“赵妈妈在夫人跟前得脸,做事未免猖狂了些。”

    陆小宁道:“她到别处猖狂我管不着,但只要敢动我含翠阁的人,我就饶不了她。”

    安秀苦笑道:“小姐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哪天找着机会再收拾也不迟。”

    看得出来,小姐对杜若这些人是极好的,不会呼来喝去,有时候还说说笑笑,不像二小姐和三小姐,动不动就打骂下人,二小姐做的隐蔽些,打也不会打脸上,都是钝刀子割肉,比三小姐还狠。

    安秀有些庆幸自己没被派去伺候那两位。

    只是,她到底是刚来的,不如杜若她们是一直伺候小姐的,小姐虽然待她也很好,但总是少了几分亲厚自然。

    陆小宁闻言道:“安秀,我也不怕你觉得我嚣张,我就是这样,就爱护短,你跟着我,便是我的人,如果将来有谁欺负你,那我也是不肯的。”

    安秀心头一暖,她进陆府也有好些年了,除了能在主子面前得脸的下人还有几分体面,其他丫鬟仆役都是命贱如蝼蚁,她战战兢兢,敬小慎微,才熬到老夫人看到了她,可是在老夫人眼里,她又算得了什么呢?事情做的好,老夫人能夸你一句已经顶天了,倘若做的不好,还要受罚,从来没人对她说……你若是受欺负了,她会不肯……这样的话。

    安秀又是一礼,这次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行的一礼,道:“奴婢多谢小姐。”

    “你别跟我说谢字,生分,杜若她们是知道我脾气的,跟了我,就都是自己人,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这么拘礼。”陆小宁拾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杜若笑道:“安秀姐姐,小姐就是这脾气,敬她的话,放在心里就好了。”

    安秀讪讪一笑:“是,奴婢记下了,那奴婢先退下,去给夕雾上点药。”

    陆小宁点点头。

    她已经给出了信号,如果安秀想要成为她说的自己人,就该知道怎么做。

    吃饱了饭,泡好了脚,杜若拿了活血药给小姐揉腿。

    看到小姐白嫩的膝盖上触目惊醒的大片青紫,眼睛就又红了起来,自责道:“奴婢就该把那个跪得容易缝的厚实一些,多塞点棉花进去的,小姐也不会吃苦头了。”

    陆小宁无语:“杜若,你是想我经常被罚跪?”

    杜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撅着嘴怨嗔道:“奴婢怎么可能这么想,小姐您太坏了。”

    商陆在一旁吃吃的笑。

    陆小宁笑道:“不过呢,你还是帮我缝一个厚的吧,以备不时之需。”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声异响。

    商陆脸色一变,目光一凛,警惕地朝窗边走去。
正文 第40章 贵客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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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陆小心翼翼打开窗门,正要朝外面张望,就听见一道破风声,不知名的暗器迎面袭来。商陆下意识的侧身一闪。

    咚……的一声,像是小石子滚落在地的声音。

    陆小宁一看那掉落在屋中央的东西,外头包着一张纸呢。

    心里就咯噔一下,冒出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再看商陆正准备跃窗而去,陆小宁连忙叫住她:“回来。”

    商陆硬生生地从窗户上跳回来。

    杜若去见了小石子给小姐。

    陆小宁把包着的纸摊开来,只见上面没头没脑的写着一句……一刻钟后造访。

    但陆小宁立刻就领会了,除了那个家伙还有谁?难怪之前要问她她住在哪儿,正好她也有事儿想问问他,不过,他这样夜访香闺真的好吗?

    陆小宁也功夫去想合不合适的事情了,人都已经进府了。于是陆小宁吩咐商陆:“你去跟夕雾她们几个说一声,待会儿我这有什么动静就当没听见,该干嘛干嘛,别让安秀起疑就是了。”

    她这四个丫鬟都是身手不凡,皇甫少烨想要悄无声息的摸进来那是不太可能的,不吩咐下去,待会儿打起来就麻烦了。

    商陆疑狐地看着小姐,但小姐看起来一脸镇定,可见来的人是友非敌,应了一声去通知其他人。

    商陆一走,陆小宁就吩咐杜若:“帮我把衣裳拿来,我要更衣。”

    杜若指指小姐手里的纸条:“小姐,这是什么情况啊?”

    陆小宁一本正经道:“有贵客来访。”

    杜若好奇:“贵客?有多贵?”

    这话问的有意思,陆小宁忍俊不禁:“你说皇太孙有多贵?”

    杜若瞠目结舌,手里的药瓶都惊的掉了,还好陆小宁眼疾手快给捞了回来。

    “杜若你能不能小心点,这药可精贵了。”陆小宁道。

    杜若紧张地抓住小姐的手:“小姐,皇太孙为什么来找你?是不是他知道自己被算计的事儿了?来找您算账的?”

    陆小宁失笑:“想哪儿去了?好吧,告诉你吧,皇太孙就是咱们在扬州城外捡的那个人。”

    杜若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紧张不见了,只有惊喜:“小姐,您说的是那个长的很俊很俊的公子?”

    陆小宁鄙夷地看着喜上眉梢的杜若,这出息的,至于那么开心吗?

    这边陆小宁刚换好衣服,一个人就窗外跳了进来。

    一身玄色锦袍,衣襟上用金丝绣了密致的花纹,特别彰显贵气,一头墨发在头顶束了个髻,插了跟白玉簪,就那么站在窗边,身后是银月如霜,更显的他的面容清俊,清冷矜贵。

    陆小宁只是稍一愣神,笑眼一弯:“太孙殿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皇甫少烨施施然地走到黄花梨束腰圆桌旁,一撩衣摆,姿态悠闲地坐下,深邃的眼眸望着她,慢条斯理道:“现在才亥正,算不得深夜。”

    陆小宁一撇嘴,行,你说不是深夜就不是深夜,就算你真的半夜子时要来,我也拦不住。

    皇甫少烨鼻子嗅了嗅,问道:“这里怎么一股药味?”

    “我是大夫,屋子里有药味很奇怪吗?”陆小宁说。

    “不对,是伤药的味道,你受伤了?”皇甫少烨从上到下将她打量。

    陆小宁还没说话呢,一旁的杜若就开始告状了:“小姐被罚跪了,跪了足足两个时辰呢,整个膝盖都青紫了,刚上过药。”

    皇甫少烨的眸底顿时盛起一道寒光,一下子,仿佛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陆小宁瞪了杜若一眼:“要你多嘴。”

    心里却是莫名,她被罚跪,他生的哪门子气?

    杜若讪讪,瘪着嘴不吭声了,去给太孙殿下上茶。

    陆小宁微然道:“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不然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皇甫少烨冷哼一声:“看来本王教训的太轻,还不足以让她们长记性。”

    “够了够了,这会儿她们正在祠堂跪着呢,姜嬷嬷来的太及时了。”陆小宁怕他一怒之下又做出点什么来,忙说道。

    皇甫少烨盯着她的膝盖道:“我看看。”

    陆小宁忙摇头:“女孩子家的怎好随便看?看了万一我赖上你怎么办?”

    皇甫少烨面色一窘,他只是纯粹出于关心,没想那么多。

    故作冷傲道:“本王可不是那么好赖上的。”

    陆小宁心里切了一声,谁稀罕。

    这个话题不怎么愉快,陆小宁转了话题:“太孙殿下找我一定有事吧?”

    皇甫少烨点头道:“想请你去看一个人。”

    “病人?谁啊?”

    “是个死人。”

    陆小宁一愣,讶异道:“你让我去看死人?验尸?”

    “嗯!”皇甫少烨再次点头。

    陆小宁讪讪一笑:“那个……不太好吧,我一娇滴滴的大小姐去看尸体……”

    每次她说自己娇滴滴,皇甫少烨都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娇滴滴的人。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今天本王帮了你三次,一次帮你教训了算计你的人,一次帮你解围,一次帮你揪出母幕后主使,三个人情,现在只需你帮本王去看一具尸体。”

    陆小宁郁闷,账是这么算的吗?

    “那我之前还救过你的命呢。”

    皇甫少烨道:“不是给了诊金吗?”

    陆小宁二话不说把玉佩掏出来:“还你,什么狗屁诊金,我拿着都嫌烫手。”

    皇甫少烨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你觉得你贴身戴过的东西再还给本王合适吗?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陆小宁窘,什么话都被他说去了。

    “一句话,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皇甫少烨定定地看着她。

    陆小宁瞧他话说的挺干脆的,好像她如果说不帮他就不会勉强她似的,但她很清楚,并不是那么回事儿,看他一副你要不答应今儿个本王就不走的架势就知道了。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你稍等,我去换衣裳,准备工具。”陆小宁妥协道。

    她不是怕看死人,学医的还能怕死人?而且,她大学里的好朋友就是个法医,尸检方面的知识她还是有的。关键是她怕卷进一些不必要的纷争,惹上大麻烦。
正文 第41章 没节操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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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头发也束成个丸子头,提了一只小药箱,里面是各种做外科手术的器具,是她费了不少精力让人打制的。

    皇甫少烨一看她这身装扮,不由的眯了眯眼,没想到她连这种行头都有准备,这哪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会做的事?

    陆小宁见他神色古怪,讪讪道:“你别想歪了,我这是为了出行方便,当大夫可是要出去采药啊什么的。”

    皇甫少烨本来想说……你以为本王在想什么?

    但一想,人家好不容易答应了,可别又恼羞成怒给黄了,便做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来。

    陆小宁吩咐杜若:“你就呆在这,若是有人来,就说本小姐已经睡下了。”

    应该是不会有人来,但也要以防万一。

    杜若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仿佛英雄母亲送儿上战场一般,说:“小姐,您就放心的去吧,不用着急着回来,这里就交给奴婢,奴婢保证不会出事儿的。”

    陆小宁皱眉,这死丫头,什么不用着急着回来?好像巴不得她去了就不回来了,难道她就不担心她家小姐半夜里跟一个男的出去出点什么事儿?

    皇甫少烨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两颗金豆子给杜若:“一颗赏你,一颗赏给刚才开窗的丫头。”

    杜若欢喜不已:“多谢太孙殿下,不过,如果真的要赏,太孙殿下能否再赏三颗?这会儿这含翠阁里还有三个丫鬟在装聋作哑呢。”

    皇甫少烨难得的扬起了嘴角,浅淡一笑,又摸出三颗金豆子。

    陆小宁也是醉了,这死丫头,自己被收买了不说还想帮着人把夕雾她们也给收买了。

    顿时怒怼皇甫少烨:“你干嘛收买我的丫鬟?”

    皇甫少烨挑了挑眉问杜若:“本王有收买你吗?”

    杜若忙摇头,坚定的跟个革命烈士似的。

    皇甫少烨转看陆小宁:“她说没有。”

    随即又对杜若说:“以后要更加用心伺候小姐。”

    杜若忙道:“是,太孙殿下只管放心,奴婢会很用心很用心地伺候好小姐的。”

    陆小宁无语,这还不叫收买?也是,杜若这臭丫头都不用金豆子,皇太孙刷脸就搞定了,真是个见色忘主的,太丢脸了,丢她的脸。

    陆小宁没好气道:“到底走还是不走?废话这么多。”

    皇甫少烨道:“闭上眼睛,不要尖叫。”

    陆小宁还没反应过来呢,她还想说是走楼梯还是往哪儿走,就觉得腰间一紧,他已经带着她从二楼飞出去了。

    陆小宁差点没吓的叫出声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就感觉他起起落落地,却很是轻盈,真的像飞一样。

    她见过夕雾施展轻功,但似乎他的轻功比夕雾还要高明许多。她对这种反科学违背地心引力的功夫很是好奇,不知道他们怎么练成的。

    还在绣楼上的杜若看着皇太孙带着小姐飞走了,苍茫夜色中只剩树影摇曳,不知道的还以为风吹过,杜若两眼咕咚咕咚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心说:小姐和皇太孙站在一起,真是太相衬了,简直就是金童玉玉啊。

    杜若握了握拳头,默默地对着夜幕道:小姐,加油,一定要把皇太孙拿下,这样的夫婿带回淮安才有面子嘛!

    不过那个陈大公子也不错的,杜若越想越美,自家的小姐就是招人爱。

    一辆马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顾十风百无聊赖地坐在车辕上,心里犯嘀咕。

    少烨今晚神神秘秘的,车夫也没叫,让他赶车,他一个堂堂吏目,居然沦为赶车的,好吧,赶车就赶车,出去办案有时候确实人越少越好,可少烨让他把车子赶到这条破巷子里来,自己就走了,也不说上哪去干嘛,就让他在这里等着。

    真是不像话,回头定要跟他严正的抗议,起码得跟他交个底吧,这算什么事儿。

    正腹诽着,就看到少烨带着人从高高的墙头跃下来。

    陆小宁感觉到他停了下来,两只脚也踏在了实地上,这才敢睁开眼睛,四下里看了看,问道:“这是哪儿?”

    “陆府附近的一条巷子,这里僻静,晚上不会有人。”皇甫少烨道。低头看看她依然紧箍在他腰上的双手,她似乎还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我们来这里干嘛?死人就在这?”陆小宁还有点晕,刚才的经历就跟坐了一趟过山车似的。

    “不是。”皇甫少烨又看了看她的手,抱的可真紧啊。

    可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讨厌。

    “嗨,少烨,你可算回来了,这是谁?”背后有人冷不丁的压低着嗓音出声。

    陆小宁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白天见过的顾十风。

    顾十风一看,这不是陆大小姐吗?虽然一身男装打扮,夜色也深,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陆小宁,可陆小宁的出现带给他的震惊还远不如陆小宁现在个少烨保持的这个姿势更让他吃惊。

    “你们……你们……”

    陆大小姐什么时候跟少烨这么亲密了?虽然他猜到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但绝对想不到会到这种程度。要知道少烨这人最不喜欢女人碰他,福宁宫的宫女都不能踏进他的寝殿一步的。现在居然任由陆小宁抱着他。

    陆小宁看到顾十风无比惊讶的神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直抱着皇甫少烨没撒手。顿时松手退开了两步,尴尬招了招手笑道:“嗨,顾公子,又见面了。”

    皇甫少烨若无其事地朝马车走去:“上车。”

    吃惊的顾十风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欣喜不已,想着皇甫少烨把陆大小姐带出来,定是给他创造机会,让他自己跟陆大小姐套交情,这家伙嘴上不答应,心里还是记着他的事儿,还算够意思。

    顾十风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小宁身侧,觍着笑脸道:“陆大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太好了。”

    陆小宁尴尬地笑笑,不知道他说的太好好什么?

    “少烨这家伙也不提前告诉一声,不然,我怎么也得去醉仙楼定上一桌……”顾十风道。

    陆小宁茫然:“不是说去验尸吗?”

    顾十风愣住,验尸?少烨没说今晚要去验尸,再说验尸早上不已经都验过了吗?仵作验了一遍,他又验了一遍,没问题啊。
正文 第42章 密室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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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到了大理寺的偏门,下车前,皇甫少烨给了陆小宁一顶帽子,帽檐宽大,戴上后,脸都看不见了。

    陆小宁跟着皇甫少烨和顾十风进了大理寺,一路前行来到停尸房。

    守门的衙差见是皇太孙和顾公子来了,忙上前作揖。

    皇甫少烨冷声道:“开门。”

    衙差忙不迭的去把门锁打开。

    皇甫少烨又道:“到外头去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衙差应诺着,心说:大晚上的谁还来停尸房?鬼来还差不多。

    衙差看了眼跟顾公子走在一起的身材相对来说比较瘦小的男子,心里有些疑狐,这是谁啊?

    顾十风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守着。”

    衙差连忙出去了。

    一进停尸房,陆小宁就被这里阴森的气息冷的一哆嗦。

    其实并不是真的冷,就是心理反应,就跟以前进解剖室一样,一帮人进去,都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顾十风去把蜡烛都点上,停尸房里光线亮了起来,陆小宁看到屋子中央停放着一具尸体,用白布盖着,直挺挺地躺在那。

    顾十风有些期待地看着陆小宁,知道陆小宁是来验尸后,他就很兴奋,很想亲眼见证一下扶风先生的高徒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看出一些他和仵作都看不出来的东西。

    在马车上,皇甫少烨已经给陆小宁介绍了一下死者的情况,一般的人命案子并不需要大理寺出手,因为死者是高丽人,高丽使臣很重视,所以,案子一出就报到了大理寺。

    这个陆小宁能理解,国际友人出事情,搞不好就是国事纠纷,朝廷自然加倍重视。

    陆小宁二话不说,打开小药箱,戴上特制的手套,和纱布口罩,还给皇甫少烨和顾十风一人一个,随后拉开一层一层的抽屉,里面是各种医疗器具。

    顾十风凑过去看了一眼,连连咋舌,心说,到底是药王谷扶风先生的徒弟,光这行头就足够派头了,其中有些器具模样怪异,他见都没见过,而且,这些器具似乎都是精钢打制,看起来十分的锋利。

    皇甫少烨淡淡地眼风扫了眼工具箱,说:“刀子就别用了,高丽使臣不同意冒犯死者。”

    陆小宁表示理解,死者为大,别说古人了,就是在现代也有很多家属不同意解剖尸体的。于是陆小宁取了把镊子,掀开白布,一具男尸出现在眼前。

    该男尸,年纪大约四十左右,非常具有的高丽人外貌特征,小眼睛,单眼皮,大脸盘,高颧骨。

    尸体其他部位没有伤痕,只有颈部一道深深的勒痕,从痕迹来看,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陆小宁又检查了死者的口鼻,手指甲……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在一旁看着陆小宁一丝不苟的检查尸体,甚是连那种隐秘的地方的都不放过,顾十风心里很是敬佩,但皇甫少烨就不禁有点别扭,毕竟男女有别,尽管他知道陆小宁是大夫,这么做都是应该的,说明她敬业,但……这样面不改色的看男人的身体……

    顾十风在一旁说道:“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房间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店小二说,最后一次看到死者是昨天傍晚申时,有个商人带着两个随从扛着一箱的绸缎过来,大约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半个小时左右),走的时候还跟死者说不用送了,店小二刚好给其他客房送水经过,看到死者坐在八仙桌前。后来房间的蜡烛也一直亮着,差不多亥时末才熄灭……”

    “哦,对了,差不多是亥时,小二还在门外问过客人要不要热水,客人回了一句不要。早上小二去叫门,叫不应,以为没起,过了一个时辰又去叫,因为这位客人的房间就订到早上,他下午是要去扬州的,所以小二就推了下房门,一推还推不开,从里面上了闩的,小二只好扒开窗纸往里瞧,发现死者趴在八仙桌上,不像是睡过去了,这才破门而入……”

    陆小宁点点头,说:“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的形成特点来看,死者应该是子丑交替左右身亡,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口鼻没有出血点,咽喉,胃部用银针试探不见中毒症状,如果不能把尸体解剖来验,排除其他病变可能,那就只有颈部一处致命伤,基本确定是被勒死的。”

    顾十风看向皇甫少烨,那眼神的意思就是……看吧,陆大小姐和我的检验结果是一样的。

    皇甫少烨眉头拧了一个川字,沉吟道:“子丑交替时间身亡,门窗都闩的好好的,那么凶手是怎么进屋的?又是怎么离开的?而且,死者体型高大,身材魁梧,想要勒死他,现场还不留打斗痕迹……”

    陆小宁道:“必定是熟人作案,只有在死者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猝不及防猛的一下子勒住了死者的脖子才有可能成功,而且凶手若是一人作案,那么他要么武功高强,要么就是力气比死者还大,否则即便勒住了死者的脖子,也会引起死者的激烈反抗,踢翻桌椅什么的。”

    “对啊,但是楼下的住客都不曾听到一点响动,而且那人是个学子,在备考中,彻夜苦读,天快亮了才睡下的,如果有响动,肯定听见了。”顾十风道。

    “所谓密室杀人,其实也就是一些小手段而已,借助一些道具,把门反闩上完全可以做到,关键是凶手的动机是什么?仇杀?为财?”陆小宁说。

    “绝对不是为财,死者的财物都在,一千多两银票呢,还有好几十两银子都在。”顾十风说。

    皇甫少烨的眉头越蹙越紧,不是为财,更不是为情,他已经让手下去查客栈里的每一位住客以及小二的情况,还有死者这几日跟什么人打过交道,这其中都没有女人的出现,而且也没有发现其他异样,皇甫少烨感到前所未有的困顿,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陆小宁看他眉头紧蹙的样子,也挺替他着急的,在古代缺乏有力的技术支撑,线索少之又少,要想破案,真的很不容易。

    于是陆小宁道:“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
正文 第43章 两个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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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又转去了隆福客栈。

    “住在这里的客人大多是商贾,也有赶考的,实在是找不到客栈了,只能住这里,因为这里太闹,并不适合静心念书,现在客栈已经被控制了,所有客人七日内都不准离开。”顾十风边走边说道。

    看守客栈的衙差已经推开了地字三号房,陆小宁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房间处在靠中央位置,客人上下楼都会经过这个房间。

    进到客房内,果然如顾十风说的,房间里非常干净整齐,连被褥都是叠的整整齐齐,纹丝不乱,陆小宁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皇甫少烨指了指八仙桌前那张椅子:“死者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

    陆小宁走过去看到椅子旁边还有一个洗脚桶,桶里有大半桶的清水。

    顾十风见她盯着洗脚桶说:“可能是死者想要洗个脚。”

    陆小宁眉头一蹙,她记得顾十风说死者房里的灯是亥时末熄的,如果死者准备了洗脚水,他怎么又没洗呢?这水一看就是没用过的。

    陆小宁又去看屋子左侧靠墙摆放着的四只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装的是各种布料。布料她比较熟悉,一箱是云雾绡,一箱是杭绸,一箱云锦,都是好料子,可见这位高丽商人在高丽也是跟贵族做生意,难怪高丽使臣会这么重视他的死。

    陆小宁在箱子里翻了翻,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问道:“可否把发现死者的店小二叫来。”

    皇甫少烨道:“已经去叫了,很快就到。”

    陆小宁又走到窗边,窗子是由内向外打开的,底部有个木栓,一扣住,外面就推不进来,陆小宁摸出个放大镜对着木栓仔细的观察。

    皇甫少烨好奇道:“你这个是什么?”

    陆小宁道:“这个叫放大镜,是从一个金毛碧眼的洋人那里弄来的,可以把细微处放大数倍。”

    说着,陆小宁叫到:“找到了,你过来看。”

    陆小宁把放大镜给皇甫少烨,指着一处痕迹道:“这里应该是韧劲很足又细的鱼线之类的绳子留下的痕迹,鱼线打一个活结套在木栓上,人出去后,关上窗,然后鱼线用力一扯,木栓就会倒扣下来,再把鱼线抽走,这就造成了窗门密闭,密室杀人的玄机。”

    “什么什么?我来看看。”顾十风好奇地夺了放大镜去看,怪叫起来:“果真有啊,陆……”

    顾十风刚吐出个陆字,皇甫少烨就敲了他一下,顾十风反应过,少烨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陆大小姐参与了查案,忙改口:“多亏了有这个东西,我和少烨早上看了许久都没发现。”

    陆小宁抿嘴一笑:“你们没发现是正常的,有些痕迹不借助工具,肉眼是很难发现的。”

    破了这个密室杀人的玄机,皇甫少烨的心情好了很多,面色没那么沉重了,要知道之前已经有人在传什么鬼杀人,传的神乎其神的,给案件增添了神秘诡异的色彩,说来可笑,很多人并不怕人,但是怕鬼。

    皇甫少烨深深了看了陆小宁一眼,心思复杂,本来想叫她看看尸体,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案件的突破口,没想到在这里有了发现,这丫头还真是不简单。

    “大人,小二带到。”衙差在门口回禀。

    皇甫少烨立刻恢复严肃的神情,道:“让他进来。”

    小二显然对这间屋子深怀恐惧,一点一点的挪进来,站到远离八仙桌的地方,缩着脖子。

    陆小宁故意粗声粗气道:“小二,我来问你,昨日申时不到,你看到的那个商贾,是让随从抬了一只箱子进来,他们离开的时候可有把箱子带走?”

    小二摇头:“箱子没带走,就是这一只,他们是空手走的。”

    小二指了指最左边的那只箱子:“小的当时瞄了一看,认得就是这只。”

    “那你觉得他们抬进来的箱子沉不沉?”陆小宁又问。

    小二点头道:“沉的,踩的楼板都咯吱咯吱的。”

    陆小宁又指着洗脚桶,问道:“这里面的水可是你打的?”

    小二点头又摇头:“小的记得客人没叫洗脚水。”

    皇甫少烨眼中陡然盛起一道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这间屋子是你收拾的吗?收拾的挺整齐的。”陆小宁看看四周又问道。

    小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小的应该做的,不过……”

    陆小宁追问:“不过什么?”

    小二挠挠头,似在努力回忆:“不过床铺都是客人自己收拾的,但他叠的被子似乎不是这个样子。”

    “是怎样的?”陆小宁目光一凛。

    小二比划着:“好像是四四方方。”

    陆小宁问道:“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发现死者进屋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感觉?”

    小二哭丧着脸道:“就是怕啊,小的都吓傻了。”

    一旁的顾十风若有所思道:“你问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就觉得我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特别的凉,阴测测的,也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

    皇甫少烨道:“不是你的心理作用,我也有这种感觉。”

    陆小宁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挥挥手叫小二先下去,然后道:““凶手是谁,我大概有数了。”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都惊诧地看向她。她就来转了一圈,问了几个问题就知道凶手是谁了?这也太神了吧?要知道,他和顾十风也是仔仔细细的勘察了现场的,连房梁上他都上去过了,并没有什么发现。

    陆小宁看他们那震惊的样子,施施然道:“我看你们两也是刚涉足这个侦查破案的领域,还不善于从一些细枝末节去发现问题,其实这里面有很多的破绽是显而易见的。”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面面相觑,他们两确实是这方面的新手,可这丫头是不是在说大话?

    顾十风着急道:“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出来,我这一整天都为这事儿头疼不已。”

    心说,你要真能把案子破了,老子叫你姑奶奶都成。
正文 第44章 几个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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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得意的一笑,你们既然请了本小姐出山,本小姐要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岂不是被你们小瞧了去?

    “首先,第一个破绽就是这盆洗脚水和这床被子,如果客人是亥时末熄灯,子丑交替才被害,那么他之前就算打了洗脚水又没洗脚,但肯定上床了,可被子叠的好好的,纹丝不乱,最关键的,这并不是他常用的叠被手法。”

    皇甫少烨心下懊恼,这个细节他怎么就没注意到?

    “第二个破绽,就是这几只箱子。看到了吗?这边三个箱子,每一只箱子里都是同一批料子,虽然花纹不一,但料子是一样的,这些都属于云雾绡,这些都属于云锦,这些都属于杭绸……”陆小宁一箱箱的指过去,到最左边的那一箱说:“只有这一箱,也就是小二看到的,申时末那位商人抬进来的这箱,是混杂了三种面料。”

    顾十风直敲脑袋,自责道:“笨,真是笨。”

    “这也怪不得你们,你们不熟悉面料,可能在你们眼里,这些面料看上去只有花纹的差别,但我的外祖纪家可是大周有名的绸缎商,我能分辨一百多种面料,只要这市面上有的,我只要瞧一眼,都不用摸就知道产自何处,用的是什么材料和织法。”陆小宁安慰他们的同时,狠狠地吹嘘了一把。

    皇甫少烨抬眼道:“所以说,你的意思是,那位商人抬进来的箱子大有问题,里面装的并非是面料,而是……一个人?”

    这样的话,就解释的通了,三个人来的,三个人走的,留下了一个人,这个人就躲在箱子里,伺机杀人。之后翻窗而出,用鱼线落下木栓,造成密室杀人的假象。

    呃……不对。

    皇甫少烨道:“有个问题,那商人既然是送货来的,死者怎么可能不验货?还有,亥时的时候小二问要不要热水,房里回答不要的人又是谁?小二说,他听的很清楚是客人的声音。”

    陆小宁挑眉道:“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我来推断一下案发的经过吧。昨日申时不到,有一位布商带着两个随从抬着一只大木箱进了这个房间。显然他和死者之前有过接洽,死者接待了他,就在死者准备验货的时候,布商和随从突然发难,死死勒住了死者的脖子,导致他很快窒息而亡。然后他们把死者放在了椅子上,造成他一直坐在八仙桌前的假象,然后布商带着随从离开,而藏在箱子里的人出动了。”

    “他留下的来目的,一是清理现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昨天下午是有下过一场雨的,街道应该是湿的,他们就算坐着马车来,但总要下车的,所以,他们的鞋底肯定是湿的,会在楼板里面上留下足迹,哪怕是最轻淡的足迹,然而,我很仔细的看过,并没有,说明,躲在箱子里的人清理的很彻底。”

    “可就是因为清理的太彻底,让这个房间显得太干净,露出了破绽,这人和你们一样,很可能也分不清这些面料有什么区别,为了不让这个箱子空着,他就把其他三只箱子里的布料匀了过来,这就导致那只箱子里三种面料混杂,而其他箱子里的面料都浅了一层。”

    顾十风连连点头但依然有困惑,道:“可问题是,从尸检的结果来看,客人确实是在子丑交替的时间死去,这个又该如何解释?”

    陆小宁笑了笑:“我不是问你们,刚进这间屋子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什么吗?你们说冷,阴测测。可这间屋子是向南的,阳光充足,就像此时已经是酉时,一天中气温算底的时候,也并无阴森寒冷的感觉,那么是什么造成的呢?”

    陆小宁指着大箱子道:“这只箱子,恐怕不止可以装一个人,还能装其他东西,比如……冰块……”

    皇甫少烨眸光一亮。

    顾十风也猜到了关键。

    “没错,就是冰块,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客人没要洗脚水,而洗脚桶里却有水,为什么屋子里的气温会这么低,让人有阴森寒冷的感觉,冰块的主要作用是降低温度,延缓尸体腐化的程度,所以,我们之前做出的死者死亡时间的推断是错误的,死者真正的死亡时间就是申时初,也就是那位布商在这里呆的那一炷香时间内,他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陆小宁正色道。

    皇甫少烨此刻眼里只有陆小宁那双手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只觉得心灵深处正有某些东西被唤醒,他说不清被唤醒的是什么,具体感受是什么,他只知道此刻他的血液里都透着兴奋。

    所有的推论都合情合理,就像案件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哦……原来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被一阵清风给吹散了,渐渐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顾十风比着大拇指,虽然两个大男人不如一个女人的事实让人尴尬,但这个大拇指他比的诚心诚意,心悦诚服。

    “那你推断他们的杀人动机是什么?”皇甫少烨定了定神问道。

    陆小宁秀眉一蹙,沉吟道:“我觉得是他们在找东西,一件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小二说,死者每天会叠被子,那么申时初,死者并未就寝,他的被子应该是叠着的,然而,我们看到的是被子重新叠过了,这意味着什么?还有,屋子里的东西放置的特别整齐,就像是被人翻过又怕别人快拿出来,特意归置。所以说,这就是那个人留下来的另一个目的,找东西,从申时一直找到亥末,将近三个时辰。”

    顾十风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的:“会是什么呢?一个高丽商人有什么值得让人大费周章的杀人。”

    皇甫少烨心头一凛:“难道,死者是……”

    三人对视着,异口同声道:“暗桩?”

    所谓暗桩,就是某国派到别国探查军事等各方面情报的人,类似于现代的间谍。

    一个高丽商人被杀身亡,没有丢失财物,不是情杀不是仇杀,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这方面的原因了。
正文 第45章 意外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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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大胆的提出假设。

    “假设凶手并没有找到东西,东西还在,你们觉得会藏在哪里?如果是你们,最重要的东西会藏在哪里?”

    顾十风下意识地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皇甫少烨却是看着陆小宁的胸口,她可是把那块烫手的玉佩贴身戴着呢,便道:“身上。”

    顾十风道:“但死者身上没有东西。”

    陆小宁冷冷一笑:“如果那么容易就让人找到,那这间谍当的也太失败了。”

    “间谍?”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对这个新鲜的词儿表示困惑。

    陆小宁随口解释道:“就是暗桩的意思,就是我觉得叫间谍更加合适。”

    “走,我们回停尸房,去碰碰运气。”陆小宁也兴奋起来了,居然涉及到国家机密,能参与到这样的大案子里来,不得不让人激动啊。

    虽然外祖母一再交代她行事要谨慎,但她骨子里的冒险因子还是很活跃的。

    这也是她最终会答应皇甫少烨的请求来这一趟的主要原因,什么太孙的面子不好驳,什么还人情怕他死赖着不肯走都是借口,她自己想来才是真相。

    皇甫少烨却是先叫来了衙差,吩咐道:“你速去问那小二,昨日申时左右来的客人的具体情况,让画师把肖想画出来。”

    衙差马上去办,三人则回到停尸房。

    皇甫少烨这次不让陆小宁去摸尸体,让顾十风去摸。

    顾十风仔仔细细的把尸体从上到下都摸了一边,连死者的衣裳都翻看了个遍,失望地摇头:“没有。”

    陆小宁很想拿刀子把死者的胃切开来看看,是不是吞到肚子里去了?可惜不让动尸体。

    三个人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小宁想了想,从工具箱里取出一瓶碘酒,在死者的身上刷,胸前、后背,手臂,大腿……

    这家伙太胖了,面积太大,这瓶碘酒是保不住了。

    可是还是没发现。

    顾十风沮丧道:“身上找不到了,估计已经被取走了。”

    陆小宁还不死心,视线落在了死者的发髻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走过去,先捏了捏,扒开看了看,随即拆去发髻,等全拆开来赫然,一个黑色油纸卷成的小卷子出现在眼前。

    三人的呼吸都似乎要停滞了。

    “藏的太好了,摸上去是有异物感,但一般人会以为是绑头发的绳子。”陆小宁兴奋地把战利品交给皇甫少烨。

    这种机密,她再感兴趣也不能看。

    皇甫少烨凑到烛灯下,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卷,里面是一张地图,皇甫少烨一看清地图上的内容脸色大变。

    顾十风问道:“是不是军机秘要?”

    皇甫少烨道:“你来看看这是哪里?”

    顾十风凑过去瞧了两眼,惊恐万分:“这……这不是太子殿下……”

    “没错,这就是父王和母妃以及赵伯伯遇难的地方,观星山,而且这里标注了埋伏地点。”皇甫少烨目光森寒透着浓烈的悲伤和愤恨,咬牙道。

    他不止一次望着地图想象着父王和母妃遇难的情景,这是一场怎样凄惨的屠杀,三千铁甲无一生还,尸横遍野,血染红沙。

    那一次远行,父王带着母妃是为了去帮南滇王平息内乱,母妃乃是南滇的公主。观星山已经在南滇境内,却也与西戎和大周相邻,可谓三国交界之处。

    事后,没有任何人承认这场袭击是他们所为,现场除了留下一地死尸,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哪方所为。而此后不久,南滇王战死,王叔黎篡夺了王位,此人嗜血好战,皇爷爷不愿与他交恶,西戎就更加不能惹了,此事不了了之。

    这件事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把剑,刺在心脏,每日里疼的却无法拔除。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查明当年那场屠杀的真相,可惜线索少之又少,人手又不够,进展缓慢,没想到今日会突然看到这张地图,悲愤之余亦生出一丝希望。

    皇甫少烨很快便收拾了凌乱的心绪,吩咐道:“十风,你速速去扬州接应那名伙计,千万别让人把他给害了,此事的突破口还在那名伙计身上,我让星驰随你去。”

    顾十风知道兹事体大,这是皇甫少烨多年的心愿,他即便肝脑涂地也要帮少烨去圆这个心愿,当即郑重一抱拳,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挚友之间心意相通,无需废话,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的血海深仇便是我的心中利刃。

    皇甫少烨侧目望着那具尸体,目光沉沉,似乎陷入了沉思。

    陆小宁不敢说话怕打扰他,她再愚钝也知道,今晚的发现对皇甫少烨而言有多重要,那可是事关当年太子遇害的大案。

    当年那件事可谓举国震惊,就算她整日在闺房足不出户也听说了一二。

    大家在言谈中无不对太子和太子妃遇难表示震惊和惋惜。

    太子殿下仁爱明睿,满朝文武皆拥戴与他,也深受百姓的爱戴,大家都说,将来太子必定是难得一见的明君……

    陆小宁想着想着,忽然就有些明白皇甫少烨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凶名传出来,为什么他身上的煞气这么重,时不时的释放冻死人的寒意,包括在扬州城外差点遭难……这些年他一定过的很不容易,想要他命的人不会少。

    许是同病相怜,陆小宁不由的对他生出几分同情。

    身在帝王家又如何?无情最是帝王家。

    皇甫少烨抬眼,对上陆小宁那双充满了柔情和同情的目光,微蹙了下眉头,他不喜欢这种同情的目光,可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暖。开口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陆小宁讪讪一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要想真正破案还有很多问题要一一解决,你有得忙了。”

    远远的传来梆子的声音,敲了三下,已经是三更天了,皇甫少烨倍感歉意,没想到把她叫出来会忙到这个时候,便道:“我先送你回去,不然你的丫鬟该着急了。”

    陆小宁悻悻哼道:“不见得。”

    皇甫少烨想到了杜若那丫头的话……不用着急着回来。不觉勾了勾嘴角,真是个有趣的丫头。
正文 第46章 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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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定是小宁平日里跟丫头们亲密无间,丫头们才敢这么说话。这陆小宁也是迷一样的人物,陆侍郎的长女,大周第一布商的纪家的外甥女,还是扶风先生的弟子,医术高超,才情绝佳,胆大心细,有着男儿的潇洒,又有女儿家的俏皮……呃,为什么他想到的都是赞美之词?

    便是顾十风和赵寅成身上他都能找出一大箩筐的缺点来,皇甫少烨心底苦笑,许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今晚又帮他揭开父王惨死一案的一角冰山的缘故吧!他对她还是心怀感激的。

    皇甫少烨抬眼道:“你身边的几个丫鬟都不错。”

    对上那双痴然地目光,皇甫少烨一怔,她这是什么眼神?

    陆小宁见他望过来,赶紧垂眸掩饰自己的失态,呵呵自嘲地一笑:“那是你不了解她们,我跟你说,杜若就是个花痴,见了男色就把我这个主子抛到九霄云外了。”

    说到杜若花痴,陆小宁心里的那点小尴尬就不存在,刚刚她也犯花痴了,这家伙笑起来真是好看,霁月风光的,炫的人挪不开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美的欣赏和追求是人的本能,陆小宁这么安慰自己。

    皇甫少烨眼角抽动了一下,她这是在变相夸他么?

    这种话他其实听了很多,但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挺受用。

    于是某人边走边施施然地说:“你就少装了,一脸嫌弃的样子,可眼底的得意之色都没藏住。”

    陆小宁嘿嘿笑道:“你的眼神挺不错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两人说着出了停尸房。

    “哎,那你的小跟班呢?”陆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略一皱眉:“小跟班?”

    “就是伺候你的人啊。”

    “哦,伺候我的人是不少,但都是这个那个塞进来的眼线,所以,比起我,你就知足吧。”皇甫少烨自嘲道,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泛着淡淡地苍凉。

    他没有贴心可靠的小太监,他只有可以为他誓死效力的十八影卫,还是父王去南滇之前留给他的。这几年,要没有十八影卫,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陆小宁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真是好惨,比小白菜还可怜。陆小宁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话一出口,陆小宁就后悔了,她这不是自己找事儿么。

    “后悔了?”皇甫少烨忍笑,她脸上可是写着一个大大的悔字呢。

    陆小宁忙昂首挺胸道:“哪有,我是说话算数的人。”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死也要撑住。

    皇甫少烨眼角弯了弯闲闲道:“你想反悔也不行了,我都听见了。”

    其实,他是不应该再把她牵扯进来,可是就是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在里头,想着她是真的能帮上他的忙,而他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陆小宁被他带着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含翠阁,杜若还没睡呢,一直在守着。

    陆小宁让杜若打了热水来洗手洗脸,毕竟摸过尸体。

    谁知杜若也准备了柚子叶沾了水就往小姐身上洒。

    “你干嘛?”陆小宁被洒了一脸。

    “给您去晦气啊,不是说去看死人了吗?柚子叶是去晦气的。”杜若煞有介事道,继续洒。

    陆小宁无语:“你知道本小姐去看死人,你还这么高兴的叫我去?”

    杜若无辜道:“小姐,重点不是看死人,是跟谁去,那可是皇太孙啊,人家挤破了脑袋也未必能让皇太孙多看一眼,小姐您就不一样了,一来,您是皇太孙的恩人,他本来就对你心存感激,你再跟他多接触,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能当上妃子呢,奴婢这都是为了小姐的将来考虑。”

    陆小宁忍不住连翻白眼:“你想太多了。”

    那家伙长的是好看,身份也够显赫,但问题是真要跟他在一起,就等于麻烦缠身,永无宁日了。

    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再说,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她一个小小侍郎家的女儿。

    杜若并不气馁,说:“要是觉得皇太孙不合适,还有陈大公子啊,小姐您多去陈府走动走动,跟陈二小姐多来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陈大公子也很好啊,温文尔雅,玉树临风,一看就是很会疼人的……”

    杜若沉浸在无限遐想中。

    陆小宁给了她一脑崩儿,瞪眼道:“再多一句废话,我就把你送给皇太孙,你伺候他去好了,做皇太孙的丫头多体面啊。”

    杜若大义凛然道:“奴婢不要,奴婢这辈子就伺候小姐,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陆小宁实在吃不消她,往床上一倒,无力呻、吟:“拉倒拉倒,我要睡觉了,不许吵我。”

    杜若一边收拾一边嘀嘀咕咕:“小姐您别嫌奴婢罗嗦,这婚事您可得重视起来,这可是关系到小姐一辈子的幸福……”

    陆小宁抄起个枕头砸过去,这才安静了。

    臭丫头,不过是比她大几个月,就老太婆似的,整天在她耳边叨叨这,叨叨那的,还总拿着外祖母的鸡毛当令箭,动不动给她念紧箍咒。看来臭丫头是太闲了,得给她找点事儿做才行。

    因为昨晚睡的太迟,所以今儿个陆小宁起晚了

    安秀给她送来早饭,看她吃,边跟她说府里的事情。

    “昨晚老爷歇在苏姨娘那儿了,夫人寅时不到就过去锦兰苑等老爷,听说把苏姨娘吓坏了,也赶紧起了陪夫人在偏房等着,可老爷寅正起来也不理会夫人就直接上朝去了,夫人实在没法子,又去求老夫人,老夫人说这事儿她也不好做主,任夫人怎么哭就是不松口,后来丫鬟来报,两位小姐又晕过去了,夫人也不管了,让人把小姐给抬回了倚翠阁,这会儿已经叫人去请洪大夫了。”

    陆小宁叹了口气:“教训一下也就够了,弄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陆小宁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是寒意森森,如果昨儿个不是姜嬷嬷来了,只怕跪到天亮跪晕过去的就是她了。陆芳华姐妹还有一个会疼她们的娘,可她有谁呢?就算在里头跪死了,怕也不会有人来看她一眼吧。

    陆家人都很无情啊。

    得势就当宝,不得势连根草都不如。

    而且,安秀这番话,应该是得了老夫人的授意,好让她知道他们这次是坚决要严惩陆芳华陆芳蔼,也是变相的安慰。因为安秀并不是话多的人,却特特意意的说的这么仔细。

    “还是小姐心地仁厚。”安秀微然道。

    陆小宁自嘲一笑,仁厚吗?也许吧,但并不意味着她会当圣母,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话她可是深有体会。
正文 第47章 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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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陆小宁带上杜若和夕雾去了慈恩堂,

    老夫人嘘寒问暖的关怀备至,十分的亲切。

    陆小宁受宠若惊地感激了一番,又给陆芳华姐妹俩说了几句好话,以示大度,反正人已经被娄氏带回去了。

    然后陆小宁向老夫人请示,说要去给杜婉她们送东西的,昨天就说好了,本来昨天就该送去了。

    老夫人问是不是工部尚书家的小姐?

    陆小宁掰着手指头给她说,不仅有工部尚书家的小姐,还有吏部尚书,大学士家的小姐。

    老夫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让管家给备马车。

    陆小宁说还是让纪九去备马车,府里的马车留着,万一家里有事儿要用。

    纪九驾了马车先把陆小宁送到离东市不远的街道。

    陆小宁把几个盒子交给杜若:“都记清楚了?可别给弄错了。”

    杜若身负重任,认真道:“奴婢记得很清楚,这盒补水的是送给林小姐的,美白的是送给沈小姐的,祛痘的是送给杜小姐的,还有这个去皱的是给陈夫人的。”

    陆小宁表扬了她几句,叮嘱道:“不用着急着回来,我这边也有事情要办,你和纪九未时左右到纪家绸缎庄来接我就成。”

    说着陆小宁和夕雾下了车,两人俨然已是男装打扮。陆小宁成了翩翩佳公子,夕雾就是俊俏的小斯。

    杜若脑袋钻出来冲小姐喊道:“小姐,别乱逛,小心走丢了。”

    陆小宁只当没听见,臭丫头,没看本小姐现在是公子打扮吗?还小姐小姐的喊这么响,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啊!

    摊上这么个事儿妈的丫鬟,陆小宁也是头疼。

    陆小宁啪的打开扇子,潇洒地摇了几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兴致勃勃道:“夕雾,咱们好好逛逛,你想要什么跟本小……本公子说,本公子给你买。”

    夕雾面无表情地跟在小姐身后,有点发愁,估计今天荷包又要大出血了。

    出来的时候白芷可是再三交代她,看着点小姐,别让小姐乱买东西。

    “夕雾,你看那边有家首饰店,咱们去看看。”

    “公子,男人逛首饰店不太好。”

    “也对,啊,夕雾,咱们去看看古玩。”

    “公子,你又不懂那些,只会被人骗。”

    “夕雾,你太扫兴了,早知道就带白芷出来。”陆小宁郁闷道。

    夕雾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小姐喜欢带她出来,还不是因为她最好说话?白芷才抠门呢。

    陆小宁边走边摇头,狂街也要有对手才能充分感受到逛街的乐趣,这点还是杜若好啊,杜若那丫头比她还来劲,不把口袋里的钱花光决不罢休的主。

    正百无聊赖的逛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陆小宁回头望去,只见一对人马急驰而来,路上行人狼狈躲避。

    妈蛋,大街上还骑这么快,八百里加急吗?

    夕雾一把将小姐给拉到边上。

    就在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蹒跚着朝陆小宁这边跑来,边喊着:“娘……娘……”

    陆小宁吓一跳,惊恐的看着孩子,丫的,哪跑出来一个娃,还叫她娘。

    就听见她边上的妇人着急地喊:“慎儿,别过来,别过来……”

    马队来的非常之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眼看着就要撞上孩子,这么小的孩子要是被撞一下,那还有命在?

    陆小宁下意识就要上前救人,夕雾比她更快,一个箭步蹿过去,抱起孩子,一个趟地滚,人与马蹄险险擦过。

    而骑马之人也是勒紧了缰绳,吁的一声,坐下的马儿发出一声长长地嘶鸣也停了下来。

    “呔,何人胆敢惊了将军的马?”为首那男子一停下来,身后的人也紧跟着停止前进,一位侍卫策马上前一鞭子就朝夕雾和孩子挥去,劈头盖脸的。

    夕雾一手紧紧搂住孩子,一手抓住了挥下来的马鞭。

    那侍卫回抽马鞭却是没能抽动,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陆小宁怒了,闹市疾驰差点闹出人命,居然还敢这么张狂,打她的人。

    顿时挺身而出,扇子指向那侍卫,怒喝道:“你特马给我住手,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张狂?按我朝律例不得当街纵马,你们当街纵马差点伤及人命不知反省还敢打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侍卫可能是被陆小宁比他更嚣张的语气给震到了,搞不清楚这小白脸是什么身份,这皇城脚下王孙公子多如牛毛,一不小心就碰上一个,虽然自家将军背景过硬,可也有不能招惹的人,于是,一时间不知所措,看向自家将军。

    孩子的娘趁机跑过去一把抱过孩子,孩子显然都吓傻了,哭都不知道哭,小脸惨白的。

    那位将军见有人跳出来指责,当即脸一沉,目露寒光朝陆小宁看过来。

    陆小宁不甘示弱地怒视回去,你丫的是个将军也要讲道理,这里是皇都,她还不信没个讲理的地方。

    “说,你是哪一位,我定要到御史台投诉你。”

    那位将军目光阴翳地看了陆小宁两眼,视线在落在她的手腕上,犹疑了几秒,便收去了一身煞气,反而拱手道:“本将要事在身,当街纵马实属不得已。”

    说着男子沉声喝道:“窦延,还不快撒手。”

    那侍卫心说,糟了,这小白脸果然是不能惹的,不然自家将军才不会这么客气的说话,还特意解释。赶紧回撤马鞭,而夕雾也松了手。

    男子又摸出几颗碎银子丢给夕雾,夕雾下意识的接住,只觉得手心震的发麻,暗自惊讶,此人好力道。

    “这银两给那孩子的娘亲,算是本将的一点补偿。”男子道。

    沉沉的眸底是丝丝的惊诧,他刚才貌似随意的一扔,其实用足了力道,可这随从居然面不改色的接了。

    男子再次对陆小宁拱手:“有缘再会。”

    说罢,便策马而去,身后的队伍也紧随而去。

    陆小宁冲着那人的背影,呸了一声,心道:谁跟你有缘再会,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可以,本小姐暂且放你一马。

    夕雾回到小姐身边,那孩子的娘抱着孩子过来给陆小宁道谢。

    “多谢公子救了我的孩子。”

    陆小宁摆摆手,道:“以后上街可得看紧孩子,免得再发生这种意外后悔莫迟。”

    这个当娘的也是心大。

    孩子的娘面色惭愧,再次称谢。

    夕雾把碎银子给了她。

    陆小宁道:“赶紧带孩子去看看吧,开点安神药压压惊。”

    孩子的娘忙带了孩子离去。

    一位三十开外的大叔上前对陆小宁一拱手,笑道:“这位公子好气魄啊,魏王世子照样敢呵斥,一身正气叫人敬佩。”

    陆小宁眨了眨眼,反应迟钝道:“你说……那位将军是魏王世子?”
正文 第48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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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得知那位将军就是魏王世子后,一点逛街的心情都没有了。

    看来她和魏王府八字不合,昨天刚得罪了云霓郡主,今天又把魏王世子给怼了。

    不过,这魏王世子似乎还挺讲道理的,许是被她一身正气给镇住了吧,怕她真的去御史台投诉他。

    夕雾道:“公子,这位世子的武功很高。”

    顿了顿,夕雾又说:“太孙也不错。”

    陆小宁斜眼瞅着她:“你跟太孙过招了?”

    她怎么都不知道?

    夕雾面无表情道:“没,太孙轻功比我好。”

    太孙能悄无声息的靠近含翠阁,而她居然发现不了,就足以证明太孙的轻功在她之上。

    陆小宁想到皇甫少烨带着自己飞的画面,嘴角不由的抿了抿,说:“走吧,办正事儿去。”

    陆小宁来到纪氏绸缎庄,孙掌柜听说小姐来了,忙把小姐迎到雅室,亲自奉茶。

    “小姐,您是来送新铺子的图纸吗?小的已经联系好木工,随时可以进场。”孙掌柜笑眯眯地说。

    陆小宁闲闲道:“这几日忙,还没空画图纸,回去就画。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问你。”

    孙掌柜一礼:“小姐但问无妨,小的知无不言。”

    陆小宁问道:“昨儿个隆福客栈死了个高丽商人,你可知道?”

    “知道,那人叫金正勋,是高丽有名的商人,每年运些高丽参,皮毛什么的过来,然后带些绸缎瓷器什么的回去,生意做的很不错,跟咱们纪氏绸缎庄也打过好几次交道,这次也是谈妥了五十匹云雾绡,五十匹妆花缎,五十匹的碧云绸,五十匹的素绫。可惜,人死了,这笔生意也黄了。”孙掌柜不免遗憾道。

    陆小宁心道:那云雾绡果然是纪家的。当时她瞄了一眼就觉得是纪家的东西。

    “那你知不知道,他除了跟咱们纪家谈生意,还跟哪些绸缎商谈了?”陆小宁又问。

    孙掌柜道:“几乎金陵城里有名的布商,他都有接洽,毕竟是做了十几年了,这次来跟这家谈,下次来跟那家谈,总之谁家货好跟谁谈。”

    晕,这涉及面也未免太广了吧,陆小宁心思沉重,这样的话,差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还以为一个高丽人,交际没那么广泛。

    “小姐,您想问的是不是这个人?”孙掌柜去取了一副画像来。

    陆小宁看了眼画像,三十几岁开外的男子,瘦长脸,嘴唇上两撇胡须,双目荣炯然有神。

    “这是……”陆小宁疑惑地看着孙掌柜。

    孙掌柜道:“早上有衙差带了这副画像来问认不认识此人。”

    陆小宁恍然,赶紧是那个罪犯的肖像。皇甫少烨手底下的人办事还是效率挺高的嘛。

    “那你有没有见过?”陆小宁希冀着问。

    孙掌柜摇头:“小姐,说实话,小的在金陵呆了二十余年,还没见过这号布商。”

    陆小宁心里又一沉。连孙掌柜都没见过,那这个人就不好找了。

    孙掌柜看着画像道:“如果这人真的是凶手,那么他一定是冒充布商。”

    陆小宁说:“孙掌柜,您这定论下的也太武断了吧,兴许是外地过来的布商呢?”

    孙掌柜笃定道:“不可能的,那金正勋只跟当地有字号,声誉又好的布商做生意,从来没有例外,所以小的认为,他肯定不是布商,其实金正勋接触的人里头也不仅仅是布商,不是还有药商么?金陵城里不少达官贵人跟他也是有来往的。”

    陆小宁心思一动,既然孙掌柜说的这么肯定,那此人百分之六十不是布商,但店小二说的很清楚,那人自称是给金正勋送布料的,而金正勋也见了他,莫非,送布料只是个幌子,凶手和金正勋心照不宣,只是金正勋没想到来人会杀他。

    金正勋身上还藏了那么一副关乎太子案的密图,难不成,之前他找了哪位贵人,想要用此图获利?而那位贵人出于心虚或是不希望此事声张出去,怕金正勋又去找别人,于是痛下杀手?

    “小姐,您怎么问起这事儿来了?”孙掌柜一脸好奇地问道。

    陆小宁面上讪然,道:“你不太了解本小姐,本小姐对这种玄乎的事情就是感兴趣,听说是密室杀人呢。”

    孙掌柜哭笑不得,得儿,早就听闻这位小姐不太安分,纪老夫人把她宠上天,连纪家几位老爷对她也是纵容的很。

    陆小宁一手手指在茶几上哒哒哒地敲着,继续刚才的思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调查的方向就该改一改了,不能局限于生意人。不知道顾十风去扬州接应金正勋的随从是否顺利,这件案子的突破口怕是得落在此人身上,这人要是被灭了口,那可真得抓瞎了。

    这趟来算是有点收获,但还是找不到突破,陆小宁又问起那个跟她抢店铺的赵寅成,昨天看到赵寅成跟皇甫少烨顾十风在一块儿,关系挺好的样子,便打听一下。

    孙掌柜说:“赵公子的父亲赵毅将军曾经是太子的忠实追随者,当年随太子去往南滇,一起殉了难,安平伯府随之也就落寞了,赵公子上面还有个哥哥叫赵明成,骁勇善战,如今却也只是个小小校尉在漠北戍边,而赵公子更是一事无成,整日游手好闲,被称之为金陵第一闲人……”

    陆小宁心中了然,看来安平伯府是太子党,太子陨落,安平伯府自然处处受打压,难怪皇甫少烨会跟赵寅成在一起了,父辈的渊源。赵寅成这个闲人怕是皇甫少烨鲜少信得过的人之一。

    孙掌柜看看时辰,差不多快午饭了,便问道:“小姐是要回陆府还是在这里用饭?在这里用饭的话,附近醉仙楼的淮扬菜做的很不错,要不叫上一桌?”

    陆小宁就没打算回去吃午饭,道:“叫过来吃有什么意思?哪家醉仙楼在哪儿?我过去吃。”

    孙掌柜的表情一言难尽,小姐您还真去酒楼啊,那是女子能去的地方吗?

    陆小宁知道孙掌柜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她才不管那么多,在淮安的时候,表哥都带她上酒楼,有什么要紧的?又不是去青楼?要说这古代就这点不好,男权至上,凭什么女人就该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依她看就是男人怕女人出去见识多了长本事了,就把自己给比下去了,男人就不能耀武扬威了。

    陆小宁问了醉仙楼的所在,带着夕雾出了纪氏绸缎庄。

    “夕雾,走,本公子带你去吃好吃的。”

    夕雾撇了撇嘴,回头看了眼表情扭曲的孙掌柜,跟上了小姐的脚步。

    孙掌柜忙叫来两个伙计,吩咐他们悄悄跟上小姐,莫要让小姐吃了亏。

    虽然夕雾武艺高强,几个壮汉也近不了她的身,但孙掌柜还是不放心。酒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小姐毕竟是女的,被人识破,传出去说陆家大小姐女扮男装逛酒楼那麻烦就大了。
正文 第49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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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说大很大,说小也小。

    陆小宁刚刚还跟孙掌柜问起赵寅成,结果出门走没多远,就看到赵寅成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陆小宁加快脚步追上去,用扇子敲了下他的肩膀:“嗨,好巧啊赵公子。”

    赵寅成扭头一看,目瞪口呆,一脸见鬼的表情,指着陆小宁:“你……你……”

    半天没你出来。

    陆小宁笑道:“怎么?还在找铺子啊?”

    说到铺子,赵寅成就郁闷,他一心想要找找这位陆大小姐的麻烦,可是皇甫少烨说不许,顾十风也说不可以,他还能怎么办?憋着呗。

    赵寅成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不理她,径自往前走。

    陆小宁笑嘻嘻道:“不如你我合作啊!”

    赵寅成没好气道:“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当然是合作开店呗。”

    赵寅成的顿了下脚步,目光闪烁不定:“开什么店?”

    陆小宁道:“药铺。”

    赵寅成惊诧低呼:“你想跟顾家打擂台?”

    要知道顾十风家的德仁堂就在附近,这一整条东市街上就德仁堂一家药铺,陆小宁再开一家可不就成了擂台之势?

    陆小宁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关系,做生意本来就是各凭手段,优胜劣汰,你看着条街上多少布庄多少酒楼,不照样家家生意红火?生意是做不完的,再说了,我的药铺跟他德仁堂也没什么利害冲突。”

    赵寅成皱眉:“都是药铺怎能说没什么利害冲突?”

    “你这话问的就是外行了,我来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虽然都是药铺,但这药铺与药铺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比如正清堂卖的主要是骨伤药,杏林春主要是妇人方,百草堂以六十六道秘方闻名,而德仁堂以贡药为主,各家药铺各有自己的特色,经营之道……”

    “而我的药堂则以美容养颜为主,外敷加内用,种类繁多,效果奇佳,你想想看,金陵皇都乃大周最富贵之地,有多少达官显贵,多少巨富商贾,这背后就有成倍的女人,这些女人最渴望的是什么?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然而,她们最最渴望的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吹弹可破的肌肤,什么钱最好赚?那绝对是女人的钱最好赚。赵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的药铺前途不可限量?”陆小宁得意道。

    赵寅成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道:“那怎们怎么个合作法?”

    陆小宁摸摸肚子,蹙眉道:“逛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

    “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谈。”赵寅成大方道。

    陆小宁用扇子抵了抵额头:“我听说醉仙楼的酒菜不错。”

    “醉仙楼就醉仙楼,我请。”赵寅成一拍胸脯。

    陆小宁俏皮一笑:“那就……醉仙楼走起?”

    夕雾掀了掀眼皮,默默地跟着,对自家小姐甚是无语,以前在淮安就是如此,说了带她去吃好的,小姐总能半路拉个请客的,一个淮安府,走哪都是朋友,神奇的是,至今那些请小姐吃了好几顿饭的人都不知道小姐是纪家的外甥女。

    三人进了醉仙楼,赵寅成为了方便谈事情就要了二楼一间临街的包房。

    “这醉仙楼每天都是满座,要不是今儿个来的早,连大堂都没位置。”赵寅成道。

    小二来上茶水,问他们要吃什么。

    赵寅成对陆小宁说:“你是第一次来,就尝尝这里最有名的烤乳鸽,松子桂鱼?”

    陆小宁道:“你点吧,好吃就行。”

    赵寅成点了七八个菜,又要了一坛十五年的女儿红。

    夕雾听到女儿红就冲陆小宁瞪眼,意思是不许喝酒。

    陆小宁装作没看见,又不是经常喝。

    小二一走,赵寅成就迫不及待地道:“你说说,要怎么个合作法。”

    陆小宁挑了挑眉问道:“你能拿出多少钱?”

    赵寅成犹豫了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最多只能拿出六千两。”

    家道中落,安平伯府已远不如往昔,六千两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当然老头子那肯定有钱,但那老头抠门的很,不会给他的。

    陆小宁点点头,原来这家伙也只有这么多钱,那天居然还敢跟她叫板。

    “那我最多只能给你两成份额。”陆小宁道。

    赵寅成嫌少:“才两成?”

    陆小宁拽拽道:“给你两成已经很够意思了好吗?看在咱们曾经看中同一家铺面的缘分上,换做别人就是拿六万两,我都不会理他的,我自己又不是缺本金。”

    赵寅成本来想讽刺她说大话,但想到她扶风先生弟子的身份,讽刺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昨天他问过顾十风,扶风先生到底是什么人物?顾十风说,扶风先生就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大周朝在扶风先生之后再无神针。

    这么厉害又神秘的人物,消失了三四十年之后,突然冒出个弟子来,她这个身份就是无形的财富,不可估量。

    只是……既然她不缺本金那还拉他入伙做什么?

    赵寅成问出心中疑惑。

    陆小宁叹了口气:“这就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昨天我那两个妹妹的所作所为你也看见了,我那个继母更是整天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如果我以我自己的名义开药铺,赚再多都未必能落入自己的口袋,所以,给你两成份额,挂你的名,咱们闷声发大财。”

    赵寅成对此深表同情,道:“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也必须坦诚的跟你说件事。”

    “你说。”陆小宁道。

    “在外人眼里,我是皇太孙那一拨的,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有人来设置各种障碍,搞不好你这药铺会开不下去。”赵寅成自嘲道。

    陆小宁心想,就凭他能跟她交这个底,说明这人是靠得住的。

    陆小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语气道:“这有什么,我这人就喜欢以弱胜强,于逆境中翻盘。”

    赵寅成神情一肃,嘭的一拍桌子道:“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赵寅成交定了。”

    这话说的太对他脾气了。

    店小二正推门进来上菜,被这动静吓的一哆嗦差点没把手中的盘子给扔了。

    然后就听到门口有人用一种很是轻佻地语气道:“哟,这不是赵寅成么,这么巧,居然在这里见到你。”

    赵寅成和陆小宁转头望去,站在门口那一身翠绿锦袍,跟个绿葱似的男子可不就是秦王世子皇甫少焯么,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一身紫色锦袍的男子。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之前在大街上纵马的男子么?
正文 第50章 不巧的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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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看清楚来人后,赶紧转过脸去,一手支着额头拼命的朝赵寅成挤眼,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秦王世子昨天见过她,肯定会认出她来的。

    赵寅成会意,起身走到门口跟皇甫少焯道:“是挺巧的,你们在哪个包间?待会儿我过来敬酒。”

    皇甫少焯眼尖早就看到陆小宁了,当即呵呵一笑:“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呗,少煊兄以为如何?”

    皇甫少煊心说奇了怪了,少焯平日里很是看不起赵寅成,今日居然要跟赵寅成一起吃饭?皇甫少烨略一沉吟,便道:“那就一起吧。”

    赵寅成情急伸手拦住:“那个……我在谈事情呢,不太方便,改天我做东,怎么样?”

    皇甫少煊脸色一变,这是给脸不要脸的节奏啊。

    皇甫少焯却是不以为然:“没事儿,你们谈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

    说着便推开赵寅成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在陆小宁对面坐下,眸底藏了一丝玩味的笑意道:“这位公子很是面善,我们在哪见过吗?”

    赵寅成也只能干着急了。暗骂这两人脸皮厚,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要往里凑。

    陆小宁暗暗叫苦,真是倒霉,怎么就碰上他们了呢?

    却也只能抬头,呵呵一笑:“这话在下听得好生耳熟,怎么走哪都有人这么问,敢情是我长的太普通了。”

    皇甫少焯皮笑肉不笑:“哪里哪里,公子面如冠玉,俊俏的很呐!”

    陆小宁这一抬头,皇甫少煊也看清楚陆小宁的面容,当即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对陆小宁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皇甫少焯好奇:“怎么,少煊见过她?”

    皇甫少煊微然一哂:“就在不久之前。”

    随即皇甫少煊唤赵寅成:“寅成,你不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么?”

    陆小宁抢先道:“鄙人姓贾,家中排行第六,你们叫我贾六就好了。”

    皇甫少焯极力忍笑,贾六,贾公子,这可不就是假的公子么?

    陆小宁也豁出去了,皇甫少焯这厮肯定已经认出她了,看他这笑,笑的这么阴险。既然他不揭穿她,那她就做假公子呗,反正出了这个门,她是不会认的。

    “赵兄,你也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陆小宁道。

    赵寅成心底苦笑,大家都装的挺像回事儿,于是指着皇甫少焯道:“这位是秦王世子,那一位是魏王世子。”

    陆小宁做出吃惊的模样,赶紧起身行礼,惶恐道:“原来是两位世子爷,贾六失礼了。”

    皇甫少焯越发觉得有意思了,笑道:“贾公子不必多礼,坐坐,大家都坐。”

    陆小宁却是又对皇甫少煊拱手一礼,道:“先前不知道是您是世子爷,贾六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皇甫少煊浅淡一笑:“不妨事儿,当街纵马的确是我的不是,贾公子很有侠义之心,叫人敬佩。”

    “哪里哪里,是世子爷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我等小民一般见识。”陆小宁觍着笑脸说道。

    皇甫少煊眼风朝站在边上的夕雾扫过去,道:“你的侍从身手不错。”

    这就难怪昨天她可以顺利的逃过陆家姐妹和梁文元的设计,并且抓住了梁文元安插到长公主府的人,应该就是这位侍从,哦,不对,应该称丫鬟,是这丫鬟的功劳吧。

    昨日长公主府海棠花宴,原本也给他下了帖子,但他不想去,不就是相亲么?相亲有什么好相的,总归是逃不过为利益联姻的命运,只要父王和母妃觉得好就行了,所以,他推托军务在身就没参加。

    却不知昨日的海棠花宴精彩纷呈,其中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陆家的大小姐陆小宁,一回来就听云霓说了,刚才来的路上,少焯又跟他絮叨,说皇姑姑把贴身戴了几十年的南珠手钏都赐给了陆小宁。

    这就让他想起早上拦下他的马,并指着他骂的小子,正因为看到她手上的南珠,所以他谨慎的没有动怒,并且表示了歉意。

    那么,她应该就是陆小宁陆大小姐了,女扮男装的陆大小姐。

    有意思,金陵许久没有出现这么有意思的人物了,怼了皇上最宠爱的皇太孙又怼了皇后最疼爱的云霓郡主,今天连他也被她指着鼻子呵斥,放眼金陵城,似这般彪悍的人物还有谁?皇甫少煊幽黑的眸子里多了几许耐人寻味的意味。

    夕雾耷拉着眼皮望着窗外的街道,只当没听见世子在说她。

    陆小宁讪讪道:“只是有些蛮力而已。”

    心说,臭丫头,谱比她还大,她还得装模作样,臭丫头装都懒得装。

    皇甫少焯感兴趣的是,陆小宁为什么会跟赵寅成混在一起,昨日也没见他们两搭讪。

    于是问道:“贾公子和寅成很熟吗?”

    陆小宁和赵寅成齐齐摇头,异口同声:“不熟。”

    皇甫少焯笑了起来,不熟还能凑到一块儿喝酒?他还在等下文呢,可这两人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于是,皇甫少焯问道:“贾公子是哪里人?金陵的吗?”

    陆小宁就知道这货不会轻易放过她,估计她要回答是本地人,他下一步就会问本地哪里?说不定还会到你府上拜访之类,反正就等着她出丑就是了。

    赵寅成嘴比她快,替她回答了:“她不是金陵人。”

    “寅成,你不是说你们不熟吗?这你也知道?”皇甫少焯施施然地说。

    赵寅成嘴角抽了两下:“除了这个,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小宁笑呵呵:“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贾某初到金陵,有幸与诸位结识,今儿个这酒贾某请了,我再点几个菜。”

    陆小宁打算借机溜走,桌子底下踢了赵寅成一下。

    赵寅成忙附和:“就是就是,这顿酒该你请,赶紧去多点几个菜,再上一坛二十年陈的女儿红。”

    谁知皇甫少煊道:“远道而来既是客,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今儿个这顿酒我请,算是给贾公子赔罪。”

    陆小宁说:“世子爷,您这么说,可折煞贾某了,世子爷若是瞧得起贾某,就让贾某来请。”

    说着陆小宁起身就要去点菜。

    “贾公子,点菜什么的,哪用得着你亲自去,让我的侍从去把店小二叫来在这里点不就行了?”皇甫少焯笑道。

    想溜?门都没有。
正文 第51章 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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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心里着急啊,皇甫少煊应该是不知道陆小宁的真实身份,但皇甫少焯这厮必然是清楚的,故意要整陆小宁呢,陆小宁今日怕是既要破财还得丢脸,可惜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帮陆小宁。

    陆小宁暗暗叫苦,估计她就是说去上茅厕,皇甫少焯也会跟着去。

    就在这时,一直望着窗外的夕雾说:“小的去点菜。”

    也不等大家同意,夕雾就出去了。

    陆小宁欲哭无泪,连夕雾也跑了,留下她孤军奋战么?

    呃……不对啊,夕雾哪会点什么菜,每次出去吃饭,就知道要青菜豆腐的主,难不成,夕雾是去搬救兵?

    这样一想,陆小宁渐渐地定下心来,夕雾肯定是去搬救兵的,只要找孙掌柜,派个伙计来推说家里有急事,她就可以脱身了。

    哎呀,夕雾还是挺机灵的嘛。

    陆小宁安然了,坐下来,笑眯眯地给两位世子爷斟酒,没办法,这里就她一个***这三位都是爷,她不服务谁服务?

    皇甫少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陆大小姐的服务,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问赵寅成:“寅成,昨日少烨一定很生气吧?毕竟差点被几个女人算计了去。”

    赵寅成道:“搁谁谁生气,少烨说了,就陆家姐妹怕是没这个胆子,指不定她们也是受人指使呢,总有那么些人就喜欢背后算计人,阴险的很呐。”

    赵寅成这么说的时候,瞟了皇甫少焯一眼。

    皇甫少焯脸皮抽了抽,笑的有些僵硬,赵寅成这是变着法子在骂他呢。

    皇甫少煊故作茫然:“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甫少焯道:“昨儿个你没来可惜了,少烨跟陆大小姐差点被人送做堆,不过我觉得少烨想太多了,依我看这就是个误会嘛!”

    皇甫少煊道:“正是,就少烨那火爆脾气,谁敢算计他?”

    赵寅成嗤鼻一笑:“是不是有阴险小人算计已经不重要了,即便有,这人也是个蠢货,只会出这种拙劣的招数,没脑子还想算计人,我都替他觉得丢人。”

    赵寅成成心激怒皇甫少焯,最好吵起来,那就可以名正言顺一拍两散,既能替陆小宁解围,他也不必敷衍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皇甫少焯的笑容已经扭曲了,简直可以用狰狞来形容,这赵寅成太可恶了,指桑骂槐。明明知道赵寅成骂的就是他,可他偏不能发作,一发作就等于承认自己就是算计皇甫少烨的人,只憋的他两肋生疼。

    陆小宁惊讶于赵寅成的生猛,实力怒对世子爷,怼的那叫一个痛快,瞧那花花公子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还得咧着嘴笑,简直大快人心。

    陆小宁对赵寅成的好感度蹭蹭蹭攀上了一个新高度。

    小包间里气氛很是尴尬,皇甫少煊干咳两声道:“这种不愉快的事儿就不说了,咱们来聊点别的,昨天的海棠花宴,金陵的名门闺秀应该都到了吧?你们两可有看中的?”

    赵寅成兴致缺缺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心道:这两个东西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居然还沉得住。

    皇甫少焯拿起扇子扇了两下,一双自带风流的桃花宴瞄向陆小宁,慢条斯理道:“我倒是看中一人。”

    皇甫少煊好奇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入了你的眼?”

    陆小宁被皇甫少焯那邪肆的目光盯的浑身毛孔都张开来,有种不详的预感,忙拿起酒杯装作喝酒把自己当成局外人。

    就听到皇甫少焯慢吞吞地说道:“就是陆家大小姐。”

    噗……陆小宁一口酒喷了出来。

    这也太吓人了,被这种人喜欢上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剧,不知道他是故意捉弄她还是说真的。

    “贾公子,你没事儿吧?”皇甫少煊关心道。

    陆小宁咳了好一阵才缓下来,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这酒有点呛。”

    “原来是酒呛人啊,我还以为贾公子认识陆大小姐。”皇甫少焯一脸坏笑,刚才在赵寅成那憋的火,他要在陆小宁身上讨回来。

    陆小宁干笑道:“我怎么可能认识陆大小姐呢?陆大小姐长得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

    皇甫少焯眯起眼睛瞅着陆小宁左看看右看看:“咦?我这么瞧着贾公子倒是跟那陆小宁有几分相似,寅成,你看是不是?”

    陆小宁笑的越发的僵:“呵呵,世子爷直接说贾某男生女相就好了,其实吧,这男生女相是好事儿,有福气,要是女生男相就糟糕了,嫁不出去了,哈哈哈……”

    陆小宁自己一个人笑的欢,其他三人都默默地看着她傻笑。

    赵寅成看陆小宁快要顶不住了,便语气很冲地说道:“少焯,你什么眼神?贾公子跟陆大小姐哪里像了?我告诉,贾公子是我朋友,你埋汰她就是埋汰我,这酒还没喝几口就撒酒疯了是吧?”

    心说,快点发火啊,激怒啊,老子就等着你跳起来。

    皇甫少焯再能忍,也忍不住被一个窝囊废接二连三的挑衅,当即就要翻脸。

    皇甫少焯还没动手呢,就听到嘭的一声,包房的门被人踹开了。

    四人齐齐望去,只见皇甫少烨一脸寒霜地踏进门来,径直走向陆小宁,一把拽起她的手臂,一边往外拖,一边凶巴巴地道:“本王正愁找不到人算账,你竟然还敢出门……”

    皇甫少焯和皇甫少煊一脸懵圈,还没搞清楚咋回事,赵寅成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皇甫少烨不可能有透视眼,知道他们在这间包房里,肯定是刚才那个丫头去搬救兵,正巧碰上少烨了。而少烨就是来解围的。

    “少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赵寅成追上去拉皇甫少烨,当然不是真拉。

    “你起开,事情没落到你头上,你不着急,你不是生气,别拉着我,不然我翻脸了……”皇甫少烨囔囔着,脚步飞快地拉着陆小宁下楼。

    酒楼里的客人都探出头来瞧,一看是霸王皇太孙,一个个都把脑袋缩了回去,这热闹不敢凑,这浑水不敢趟。
正文 第52章 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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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煊莫名道:“怎么回事?少烨怎么出现了?”

    皇甫少焯也是一脸茫然:“会不会是刚才那丫头出去点菜被少烨看见了吧?”

    “这么巧?”

    “少烨可能在附近查案子吧,前天死了个高丽商人,听说,疑凶可能是个布商,这条街布商最是集中。”皇甫少焯道。

    皇甫少煊心思微动,站起来来到窗边,只见皇甫少烨拽着陆小宁大步流星的,陆小宁被他拽的好几个趔趄,赵寅成似乎一直在劝。

    皇甫少焯道:“少烨就是小心眼,我说他昨天怎么被陆小宁怼了也不生气,原来是在皇姑姑面前故作姿态。”

    “不至于吧,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置气至于吗?”皇甫少煊冷笑道。

    “那你是没瞧见,昨天少烨骂陆芳蔼那狠劲,差点没把人逼的上吊。”皇甫少焯十分的鄙视少烨的小心眼。

    “我看着陆大小姐今天要倒霉了。”皇甫少焯幸灾乐祸地说。

    皇甫少煊斜了他一眼,揶揄道:“你不是最怜香惜玉的吗?你不是看上她了吗?怎么不去救她。”

    皇甫少焯坐回到位置上,捡了颗花生扔嘴里,施施然道:“我才不会看上她,这种女人太厉害,不好掌控,而且她也不是我的菜。”

    “可是皇姑姑对她另眼相看呢,几十年不离身的东西都赏给了她。”皇甫少煊道。

    “少煊,你要是对她有意思,可以纳她为侧妃啊,虽然只是个侍郎之女,但她可是扶风先生的徒弟。”皇甫少焯闲闲道。

    皇甫少煊轻笑着摇头:“还是算了吧,都敢指着我鼻子骂,我可吃不消。”

    不过,如果陈彦禹真的对她有意思,那他还真的要考虑考虑是不是把她给收了,绝不能让她破坏了魏王府和陈府的联姻大计。

    “对了,你怎么回来了?”皇甫少焯问道。

    皇甫少煊郁闷道:“别提了,昨晚接到小弟的急讯,说父王身体不适,我一大清早就往回赶,结果反被父王数落了一通。”

    皇甫少焯讶异:“皇伯伯身体不适?我怎么没听说,严重吗?”

    皇甫少煊摆摆手:“没事儿,就是偶感风寒,小弟搞不清楚状况就急急忙忙给我报信。”

    父王是这么说的,但父王的脸色极差,却不允许他多过问,而且对外也不能说。他去书房的时候,正好听到父王跟韩叔叔在说什么人死了,让盯着点皇甫少烨,难道父王说的就是这个高丽商人?

    皇甫少焯心底冷冷讥笑,这点小事儿会搞不清楚?皇爷爷这几天身体也不好,只怕皇伯伯又会说是因为忧心皇爷爷的龙体安康食不能寝夜不能寐吧!都是老把戏了,以显得他有多么孝顺。

    那边,皇甫少烨拽着陆小宁一直到街头拐弯处才停下脚步,手却并没有松开,教训道:“你还真是大胆,大白天的穿成这样招摇过市,还敢去酒楼。”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嘟哝道:“我哪知道会遇到那两个家伙,再说了,我穿着这样跑出来还不是为了你吗?”

    呃……应该是说为了你的案子,口误了。

    不过,他这态度这口气,就跟抓到女朋友出轨似的,至于吗?他们的关系连好朋友都算不上。

    皇甫少烨挑眉,眼底浮起一抹疑惑,为了他?

    赵寅成抹了把汗:“少烨,幸亏你来了,不然我就要跟他们干起来了。”

    皇甫少烨狠狠瞪他:“你跟他们干,你干的过他们吗?”

    赵寅成挺胸道:“干不过也得干啊,不然他们还不知道怎么为难陆……小宁呢。你知道皇甫少焯那混球怎么说的吗?他居然说他看上陆小宁了。”

    皇甫少烨眸色一沉,道:“你们两怎么凑一块儿喝酒去了?昨天不还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么?”

    赵寅成讪讪,虚张声势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怎么?不许啊?”

    赵寅成心中怨念:还好兄弟呢,好兄弟就这么当面拆台?

    视线落在了皇甫少烨抓着陆小宁的手,赵寅成当即不客气道:“你干嘛还抓着人家不放?就这么喜欢抓着呀?”

    皇甫少烨面上一窘,赶紧松手。

    陆小宁也才反应过来,同时甩手。

    尴尬只是一瞬,下一刻,两人就恢复了坦然自若,以显示刚才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并不代表什么。

    陆小宁问道:“你怎么来了?有没有看到我的丫鬟夕雾?”

    皇甫少烨闷哼道:“我要是没看到夕雾还能来给你解围?”

    他是到这边查案的,结果夕雾来找他,说她家小姐被魏王世子和秦王世子困在醉仙楼了。他一看夕雾的打扮就知道那丫头女扮男装溜出来玩。

    “那夕雾人呢?”陆小宁没看到夕雾。

    她还以为夕雾是去纪氏绸缎庄搬救兵,没想到把皇太孙给搬了来。而他也是干脆,直接拉了她走人。

    皇甫少烨朝不远处一家小饭馆昂了昂下巴:“我让她去点菜了。”

    赵寅成拍拍肚子说:“我都饿扁了,刚才就顾着跟跟那两个混蛋斗智斗勇,酒都没喝上一口,白白浪费了一坛子二十年的女儿红,不过好在跑出来了,也不用我掏钱。”

    皇甫少烨鄙夷道:“还斗智斗勇呢,你有智吗?有勇吗?”

    陆小宁不得不为赵寅成说句公道话:“你怎么这么说赵寅成啊,他刚才可厉害了,把秦王世子怼的敢怒不敢言,都是在替你出气呢。”

    赵寅成冲陆小宁一抱拳,一副感慨万千的表情,还是陆小宁够意思。

    皇甫少烨看看陆小宁又看看赵寅成,心中纳闷,这两人怎么就结成同盟了呢?

    三人进到小饭馆里,小饭馆生意没醉仙楼那么好,但胜在干净清爽,还安静。

    夕雾看到自家小姐果然被皇太孙带出来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也只是朝皇太孙投了感激的一眼,说:“菜都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陆小宁朝桌子上扫了一眼,皱眉道:“夕雾,你这菜是点给你自己吃的?”

    夕雾道:“我自己吃的话一个青菜就够了。”哪里还会点这么多,足足五个菜呢。

    陆小宁真想敲她脑袋,看看她脑子里塞的是不是都是青菜豆腐。
正文 第53章 默契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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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我们都是庙里吃素的和尚啊?不是青菜就是豆腐,就算你家小姐吃的下,你也要考虑考虑太孙殿下和赵公子啊,再说了又不要你掏钱,省下来的钱又不归你,哎呀……真是气死我了,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跟杜若学学。”陆小宁郁闷不已。

    夕雾一本正经道:“小姐,您常说杜若把您吃穷了。”

    呃……

    “再说,青菜豆腐健康,您劝老夫人吃饭就这么说的。”

    呃……

    陆小宁扶额,她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摊上这么个抠门又死脑筋的丫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皇甫少烨瞧陆小宁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觉勾了勾唇角,一记几不可察的淡笑,道:“就这样吃吧,待会儿我还有公务要忙,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赵寅成也是忍俊不禁,才发现陆小宁这个沉默纳言的丫头原来这么有趣,不过,看看这菜色实在太寒酸了点,便道:“我去添两个菜。”

    皇甫少烨和陆小宁先坐下来。

    陆小宁看着这些菜一点胃口都没有,而那个抠门的夕雾感觉到小姐目光不善,识趣地躲出去了。

    皇甫少烨道:“别瞪眼了,这不挺好的吗?”

    陆小宁郁闷道:“哪里好了?青菜,大白菜,包心菜,煎豆腐,素鸡……我出来可是为了吃顿好的,好不容易拉了个人请客,结果被两个混蛋搅合了,好不容易终于能吃上饭,就给我整一桌素的。”

    皇甫少烨眼底一抹浅笑而不自知,道:“你不是说你打扮成这样出来是为了我吗?”

    陆小宁一窘,讪讪道:“那是口误,我想说的是,我是为了你的案子跑出来的。”

    说到正事,陆小宁认真了神色道:“我去问过纪家绸缎庄的孙掌柜了,他在金陵呆了二十多年,金陵地界上做布匹生意的,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但他没见过画像上的布商,而且他还说那个金正勋从来都只跟当地字号响亮的布庄做生意,不会找外地的,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性,一,那人不是布商,送布料只是个幌子,而且金正勋也是知道的,不然不会还把人往里请,第二,就是这罪犯的肖像画画的太不像了。”

    皇甫少烨眉头轻蹙,沉吟道:“肖像是根据店小二的描述画的,店小二说,有八分相似,如果此人确实是个布商,没道理认不出来,但如果他不是布商,那就连这条线索也断了,案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个时辰,说不定他早已经离开金陵,茫茫人海,上哪儿去找。”

    “你先别气馁,金正勋打交道的还有药商以及金陵的达官贵人,我觉得要从达官贵人着手,金正勋怀揣着秘图肯定是要图谋什么,而这秘图肯定跟某位贵人有利害关系。我想,金正勋的伙计应该会知道点什么,我倒是盼望着他们对那伙计下手,不过,就不知道你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抓住这个机会。”陆小宁分析道。

    皇甫少烨沉思半响,一拳砸在桌面上,震的菜盘子都跳起来。

    “失策了,我该自己亲自去的。”皇甫少烨懊恼道。

    他不应该让顾十风去,不应该只让星驰带了三个影卫去,他应该亲自出马把十八影卫全带上。

    赵寅成点菜回来,正好皇甫少烨一拳砸下,把他吓的一哆嗦:“这是怎么了?什么亲自去?”

    “没什么。”皇甫少烨有些沮丧。

    陆小宁安慰道:“你不用这样,我这么聪明的人昨天不也没想到?所以,你没想到很正常。”

    皇甫少烨皱眉,这是安慰人的话吗?怎么说的好像他很没用,连她都不如似的,真是不爽。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赵寅成一头雾水。

    陆小宁道:“在说案子呢。”

    “说案子?少烨,你都不跟我说案子,你跟她说案子?”赵寅成很是不服的怪叫起来。

    皇甫少烨和陆小宁异口同声:“跟你说你会破案吗?”

    赵寅成眼珠子转转,呵呵一笑:“你们两个很有默契嘛!”

    结果两人又异口同声:“默契个头。”

    赵寅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可不就是头默契嘛?”

    皇甫少烨和陆小宁面有窘色。

    两人心里默默:真是见了鬼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赶去扬州也来不及了,饭还是要吃的,赵寅成点了三个荤菜,要了一坛子酒,三人吃了起来。

    赵寅成边吃边道:“少烨,我要跟陆小宁合作开店了。”

    皇甫少烨很是讶异,这两人彼此很了解吗?昨天还是仇人今天就合作开店,什么情况?

    看皇甫少烨一脸的不可置信,赵寅成道:“是真的,不信你问她?”

    陆小宁诚恳地点头:“是准备合作了。”

    “不是,怎么就一起开店了呢?陆小宁,你对这个人了解吗?”皇甫少烨问道,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

    赵寅成有意见了,幽怨道:“你这话问的,好像我会坑了她似的。”

    皇甫少烨心道:可不是么?这十几年安平伯府已经被打压的缩地三寸了,赵明成再骁勇也只能当个戍边校尉,赵寅成满腔抱负也只能当个金陵第一闲人,这些陆小宁都知道吗?

    陆小宁掀了掀眼皮,施施然道:“你想什么说我都知道,不过,这些我根本就不在乎,我们都是身处逆境中人,早已经习惯了逆流而上,管你风多高,浪多急,前面有多少牛鬼蛇神,就四个字,一往无前。合伙做生意,别的我不管,只要心里揣着一个诚字,诚心诚意的诚,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赵寅成感动的一塌糊涂,这个陆小宁就是有这本事,几句话就撩拨的人热血沸腾,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当即拍胸脯道:“陆小宁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义气,安平伯府从来没有背信弃义之人,我会让你知道,你找我合作绝对是你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陆小宁笑笑:“我信你,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陆小宁此刻不过是说说漂亮话,她原就没指望赵寅成多能干,只要他不出什么幺蛾子,做个挂名掌柜就好了。她没想到赵寅成日后会成为大周第一药商,也是她一生最忠实的伙伴。
正文 第54章 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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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看着热血沸腾的赵寅成和一副笃定的陆小宁,十分无语,这样也行?管他们呢,反正又不是他的钱,亏也亏不到他头上。

    赵寅成兴致勃勃道:“少烨,我得先跟你交个底,我们开的是药铺,而且就在德仁堂附近。要是顾十风那家伙抱怨什么,你可得一碗水端平。”

    皇甫少烨淡漠道:“你们开你们的药铺,关我什么事儿?”

    赵寅成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德仁堂里有你的份额。”

    我去,皇甫少烨真想一筷子戳死这个口没遮拦的家伙,什么事儿都往外说。

    陆小宁心思一动,原来皇太孙同志还有副业啊。

    见皇甫少烨吃人一样的目光盯着自己,赵寅成心虚地嗫喏:“陆小宁又不是外人,你连案子的事儿都跟她说。”

    陆小宁则用威胁的眼神盯着皇甫少烨,只要他敢说她是外人,案子的事她立马撒手不管,不信就试试。

    皇甫少烨还能说什么呢?只怪自己交友不慎,默默地低头吃饭。

    赵寅成笑嘻嘻道:“少烨,要不你也参一股?”

    话刚落音,赵寅成的两条腿同时挨了一脚,惨叫出声:“哎呦……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有默契。”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若无其事的吃饭,只把赵寅成当空气。

    陆小宁郁闷,赵寅成这家伙还没正式合作呢,就想着串班夺权了?她这个大股东都没说话,他一小股东就在这里擅作主张。

    皇甫少烨想的则是:他和陆小宁已经有太多牵扯不清的关系了,又是救命恩人,又帮他破案子,这样的关系要是被外人知道,陆小宁立刻就要倒大霉了,所以,还是不要再有更深的牵扯比较好。

    赵寅成见两人都不搭理他,也不敢再提这事儿了,闷头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点尴尬,陆小宁岔开话题:“那个魏王世子是什么样的人?”

    陆小宁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阴测测的,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眼神却不真诚。

    提起魏王世子赵寅成就说:“我正想问你呢,你和皇甫少煊之前是怎么回事?”

    “就是他在街上纵马,差点撞到一个小孩,幸亏夕雾身手敏捷把小孩救了下来,他那个副官可嚣张了,居然还拿鞭子抽夕雾,说夕雾惊了他家将军的马,把我给气的,指着他的鼻子一顿臭骂,说来也怪,他本来很生气的样子,但是瞪了我一会儿又把火给压下去了,还跟我赔不是。”陆小宁绘声绘色地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赵寅成很是惊讶:“按说不能够啊,这不是皇甫少煊的性格,他眼里有过谁啊?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不一刀劈了你已经是客气了,居然还跟你道歉?”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呢,或者是被我的义正言辞唬住了,后来琢磨着又不像,他明明就要动怒了的。”陆小宁也很纳闷。

    皇甫少烨抬眼看着陆小宁的手腕,慢悠悠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长公主的南珠手钏只要是皇室的人,没人会认不出来。”

    亏她想的美,还义正言辞,在金陵地界义正言辞有用吗?从来都是看实力的。

    赵寅成一拍桌子,恍然道:“没错,他一定是看到了你的手钏,以为你是长公主的什么人,所以硬生生把火气给压了下去,还反过来跟你道歉,长公主的面子他可不敢驳。”

    陆小宁赶紧捂住手钏:“这么说,我戴着这个太招摇了?”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戴着也好,权当护身符,还是很有用的,要是今儿个你没戴着这个,怕是难以善了,再义正言辞都没用,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通情达理?”

    陆小宁和赵寅成齐齐投去鄙视的目光,这家伙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小宁重新审视手腕上的南珠手钏,啧啧道:“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使,要是换成那只玉镯不是更好使?”

    皇甫少烨道:“这你就错了,玉镯是更值钱,但绝对没这串南珠好使,这南珠是长公主及笄的时候,太后从紫云寺求来的,寂云大师加持开光过的,长公主戴了大半辈子从不离身,如今却赏给了你,真不知你哪来的造化。”

    皇甫少烨说是这么说,却是知道皇姑姑定是看在那扶风先生的面子上才给了陆小宁南珠的。这几天他打听了下扶风先生,当真是了不得的人物,曾经的柳神针,大周在扶风先生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神针了,陆小宁既然是扶风先生的徒弟,想来也不会差,就不知道今秋的神针大赛陆小宁会不会参加。

    陆小宁咂舌,她哪知道这些啊,还以为长公主舍不得那玉镯,随便赐了她一串珠子,没想到竟是长公主大半辈子不离身的物件,而且那寂云大师是大周有名的得道高僧,由寂云大师加持过的物件,万金都难求,陆小宁顿觉这南珠很是烫手。难怪那天她得了南珠,大家的神情都那么奇怪。

    陆小宁被皇太孙从醉仙楼拽出来,就有伙计赶去纪氏绸缎庄报信。

    孙掌柜听完后,就让他们都回来,不用再跟着。

    这边三人草草吃了顿饭,皇甫少烨就去查案子,陆小宁带着赵寅成去了纪氏绸缎庄,介绍孙掌柜给他,跟他约好,让他三天后过来找孙掌柜,孙掌柜会跟他办理铺面转让手续以及签订合作的协议。

    赵寅成看孙掌柜对陆小宁恭恭敬敬的,好奇道:“你跟纪氏绸缎庄到底什么关系?”

    陆小宁道:“你真是孤陋寡闻,纪氏是我外祖家。”

    赵寅成恍然:“那可了不得了,纪氏可是大周第一布商啊。”

    陆小宁笑道:“所以,知道我的实力了吧,是不是更加有信心了?”

    赵寅成嘿嘿笑道:“本来就很有信心。”

    单凭陆小宁是扶风先生的弟子就足够吸引眼球了,这药铺开起来,还不得门庭若市?绝对把德仁堂都干趴下。
正文 第55章 实力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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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九和杜若准时到纪氏绸缎庄来接陆小宁。

    “小姐小姐,您看,杜小姐林小姐和沈小姐还有陈夫人都回了好多礼物呢。”杜若见到陆小宁就兴奋地囔囔。

    陆小宁皱眉头:“你怎么还收下了?”

    “小姐,不收不行啊,她们硬要塞给奴婢的。”杜若委屈道。

    “小姐要是觉得不安心,回头再送她们些好东西呗,反正小姐的好东西那么多。”杜若道。

    陆小宁想想这也怪不得杜若,是心蕊她们太客气了,便道:“收了就收了吧,等她们手里头的面膜用完了,再给她们送去。”

    杜若这才高兴起来,拉着小姐喋喋不休:“小姐,看得出来,这几位小姐都很喜欢小姐呢,奴婢去,她们对奴婢都很客气,还问小姐昨日回府有没有被为难,需不需要她们来一趟什么的,奴婢照小姐的吩咐,没有把小姐被罚跪的事儿说出去。”

    陆小宁哼哼道:“差事办的还算不错。”

    杜若倍受鼓舞:“小姐,以后这样的差事都交给奴婢去好了,奴婢也算熟门熟路了。”

    “啊,小姐,您今儿午饭在哪吃的?吃了什么?奴婢和纪九午饭就买了两碗牛肉面对付一下,奴婢还是躲在马车里吃的。”杜若小委屈的样子,没能跟着小姐出来逛肯定错过了一顿大餐。

    说到这顿午饭,陆小宁就满肚子怨念,瞪了夕雾一眼,夕雾只当没看见。

    陆小宁悻悻道:“下次逛街还得带上你才好,带着夕雾就只能吃青菜豆腐。”

    杜若很吃惊:“啊?夕雾,你怎么这样啊,也太委屈小姐了。”

    “她不止委屈了我,还委屈了皇太孙和赵公子呢。”陆小宁不忿道。现在大家都知道她身边有个抠门的小丫头了。

    “啊?还有皇太孙?”杜若气坏了,亏待了皇太孙那简直比亏待了小姐还不能忍,当即激动地指责夕雾:“夕雾,你让小姐吃青菜豆腐也就算了,但你让太孙殿下吃的这么寒酸就太过分了,昨晚太孙殿下还赏你金豆子你忘啦?”

    陆小宁气哭,什么叫她吃青菜豆腐就算了,让皇太孙吃就太过分了?这死丫头,实力坑主啊。

    主仆三人一路吵着嘴回陆府。

    纪九一边赶车一边偷乐,小姐总爱跟丫头吵吵闹闹,但从来没有正真生过气,而且这样的吵闹听着一点都不会觉得烦躁,反倒觉得很温馨很有趣,像自家小姐这样把丫鬟当姐妹的小姐怕是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了。

    回到陆府,陆小宁先去见了老夫人,苏姨娘带着承训也在老夫人那儿。

    承训看起来比前两天又好了些,在罗汉榻上爬来爬去,见到陆小宁,又没人教他,昂起笑脸就软糯糯的叫了声姐姐。

    陆小宁不管前世今生对两种生物最没抵抗力,一是帅爆了的帅哥,一是萌翻了小孩儿。承训瘦是瘦了点,但皮肤白白,眼睛大大乌溜溜的,有精神气的时候看起来很是灵动可爱。

    陆小宁给老夫人行礼问安就坐榻上逗小承训玩儿,小承训身上一股子奶香味儿,甚是好闻,陆小宁抱着他欢喜的不撒手,承训跟她也特别的黏。

    苏姨娘在一旁看得直笑,说:“训儿就跟老夫人和大小姐最亲了。”

    老夫人笑呵呵地说:“说来也怪,训儿才第二次见小宁呢,就这么亲。”

    刘妈道:“小孩子其实最知道好歹了,谁是真心疼他,他心里清楚着呢,自然就乐意亲近。”

    陆小宁揉揉承训的小脸蛋,笑嘻嘻道:“那是因为大姐姐最漂亮啊,承训你说是不是?”

    众人失笑,老夫人笑嗔道:“自己夸自己也不害臊。”

    陆小宁不以为然:“本来就是嘛。”

    “姐姐漂酿……”承训乐呵呵地也去摸陆小宁的脸,奶声奶气地说。

    陆小宁大乐:“你们听,承训都说我漂亮。”

    “就数你最好看,成了吧?”老夫人也是服了陆小宁的厚脸皮。

    苏姨娘笑道:“咱们陆家的女儿模样都是极出挑的,像老爷。”

    这话老夫人听着高兴,有仁年轻的时候生的极俊,大家都说有仁像她。

    苏姨娘是曲折迂回的拍马屁,陆小宁就直截了当的拍:“父亲长得还不是像祖母?所以,我们长的好看那都是祖母的功劳。”

    刘妈也来凑趣:“大小姐这话说的极是,老夫人年轻时可是十里八乡除了名的俊俏。”

    老夫人笑嗔道:“你们这些没大没小的,连我也敢打趣。”

    陆小宁嘟哝道:“看看,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老夫人言归正传,笑问道:“你去送东西可都见着人了?”

    陆小宁道:“见着了呀,我不过是送了她们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她们倒好,硬是塞了一堆礼物回敬,害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老夫人道:“她们都是书香名门的小姐,最是讲究礼数,你与她们交往也莫要失了礼才是。”

    “祖母,孙女知道的啦,孙女只会送她们更多好东西。”陆小宁道。

    老夫人嗔道:“你那能有多少好东西?回头让你母亲开了库房,你自己去挑几样,别太寒碜了。”

    陆小宁心说:祖母平时抠的要死,但在她认为值得大方的事情上倒是真的挺大方,这样也好,反正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娘留下的,她不拿只会便宜了别人。

    “谢谢祖母,还是祖母最疼我了。”陆小宁惯会撒娇,抱着承训一起往老夫人身上粘。

    闹了一阵,陆小宁把承训交还给奶娘,问起陆芳华姐妹:“早上听说二妹妹和三妹妹都跪晕过去了,我想去看看她们,又怕母亲误会我是去看她们笑话,祖母,二妹妹和三妹妹都没事儿吧?”

    老夫人道:“能有什么事儿?她们不吃点苦头就不长记性,都是平日里被宠坏了。”

    老夫人这次是真气着了,本来她对芳华是寄予了厚望的,觉得芳华模样出挑,性情柔顺,琴棋书画都不错,将来找个好夫婿还能助陆家一臂之力,芳蔼年纪还小,不懂事儿,临出门的时候她还再三交代芳华要照看好芳蔼,结果闹出了这等丑闻,实在错的离谱,让她很失望,得罪了长公主和皇太孙,还能有好果子吃?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所以,她是不会同情两个孙女,就该让她们受点教训,吃点苦头,省的下次再犯。
正文 第56章 不是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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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二妹妹和三妹妹毕竟是娇养的小姐,父亲罚的太狠了些,孙女只跪了两个时辰都吃不消了,她们跪了一夜……哎,孙女也很想跟她们好好相处的,都是自家姐妹,却弄的这般水火不容,让人想想都难过。”陆小宁无不遗憾道。

    老夫人叹道:“还是你懂事儿,她们两要是也能跟你这般懂事儿,这个家就安生了。”

    “祖母,以后孙女多让着她们些就是了。”陆小宁卖乖道。

    老夫人倍感欣慰,小宁现在风头正盛,才回来几天就做到了芳华花了两年心思都没做到的事儿,成功融入了金陵城最上层的闺秀圈子,要是小宁能带带芳华芳蔼,将来陆家三姐妹都有个好归宿,那就最好不过了。

    于是老夫人道:“改天你做东,请陈小姐她们来家玩儿,让家里也热闹热闹。”

    陆小宁自然知道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这是想给陆芳华和陆芳蔼创造机会跟思瑶她们搞好关系,可惜老夫人不知道思瑶她们早就看透了陆芳华的为人,对陆芳华甚是厌恶,很难再有改观了。让陆芳华姐妹两改,那更不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她们还有一个极品白莲花的娘,从小耳濡目染的,改得了才怪。

    不过,老夫人既然开了口,陆小宁自然是要应承的,便道:“行啊,等我与她们处的再熟络些再请她们来家里玩儿。”

    陆小宁在慈恩堂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起身告辞,苏姨娘说训儿也该回去吃药了,便一同出了慈恩堂。

    奶娘追着小少爷跑前面去了,苏姨娘几度欲言又止,脚步也渐渐慢下来。

    陆小宁莞尔道:“姨娘是不是有话要说?”

    苏姨娘踟蹰道:“大小姐,您医术精湛,能不能也帮训儿看看?”

    之前她一直听老夫人说大小姐如何了得,如何救治长公主,之后她又瞧着大小姐挺喜欢训儿的,便斗胆提出请求。

    陆小宁道:“不是有洪大夫给训儿看病么?”

    苏姨娘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可是想到训儿的安危,终究是横下心来,说道:“我信不过洪大夫,虽说洪大夫从纪夫人那会儿就替陆家人看病,但我这些年零零碎碎听到不少议论。”

    “哦?你都听到了什么?”陆小宁淡淡地问道。

    苏姨娘道:“这些话,我也只敢跟大小姐您说,我听说自从家里请了洪大夫,纪夫人的病势就越来越重,后来大小姐的病也是洪大夫看的,都是越治越不好……如今训儿也一样,每次洪大夫都说训儿是胎里弱,得慢慢调养。可别人家的孩子胎里弱不也养的好好的?就训儿,隔三差五的生病,一次比一次厉害,让人揪心不已。”

    陆小宁道:“姨娘是信不过洪大夫的医术吗?”

    苏姨娘眸光凝冷:“我是信不过洪大夫的医德,更信不过……夫人。”

    陆小宁面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苏姨娘还请慎言,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儿,少说为妙。”

    陆小宁的反应有些出乎苏姨娘的预料,在她看来,大小姐和夫人是对立的,她这么说,大小姐应该也会对夫人和洪大夫起疑心,没想到大小姐反过来呵斥她。

    苏姨娘有些心慌,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大小姐懂医术,我是不是捕风捉影,大小姐一定比我更清楚,我也希望是捕风捉影,那样,我的训儿总还会有好起来的时候,洪大夫看不好,我去央求老爷给换个大夫看,但万一呢?”

    “这层疑虑搁在心里头,叫我寝食难安,锦兰苑上下照料训儿不可谓不仔细,可还是……我在这个家中并不想争什么,只求训儿能平平安安,健康长大,训儿就是我的命根子,如果谁想害我的训儿,我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不会跟她罢休,大小姐只当可怜可怜我,心疼心疼训儿,替训儿看看吧大小姐。”苏姨娘泫然欲泣地恳求。

    她想来想去,这个家里头唯一容不下训儿的就只有夫人,如果有人要害训儿,必定是夫人。

    陆小宁盯了她好几秒,这才收敛了肃冷的气息,缓和了语气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她刚才故作不悦,也是为了考验一下苏姨娘,看苏姨娘有没有这个胆子跟娄氏叫板,如果是太弱懦的人,她就不考虑跟苏姨娘合作了,用自己的法子救承训。

    有道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另外她不太喜欢苏姨娘说话的策略,说承训的事儿就说承训的事儿,提她和她母亲算几个意思?勾起她的疑心好让她加入她的阵营?本小姐有什么事是不清楚的?想要请她帮忙就坦诚一点。

    苏姨娘道:“有一阵子了,我还偷偷的藏了训儿吃的药渣请了外面的大夫看,外面的大夫说药没问题,但我总觉着不对劲,只要老爷生日,过时过节,训儿一准就病了。”

    陆小宁心底冷笑,娄氏好算计,这样一来,苏姨娘也没工夫出现在渣爹面前跟她争宠,一个病弱的儿子,久而久之,也就渐渐失去了父亲的重视,久而久之,在大家心里形成一个思维定势,就是小少爷是不会长寿的,到那时,就算不再下药,小少爷也会自然夭亡,谁还会怀疑到娄氏头上?

    “那你怎么不把心里的疑惑告诉老爷?”陆小宁闲闲道。

    苏姨娘戚然道:“我手里又没有证据,跟老爷说,老爷不会信我的,反倒惹恼了夫人,那就更艰难了。”

    “姨娘,姨娘……”小承训摘了朵小花,乐颠颠的跑过来找苏姨娘,陆小宁给杜若和夕雾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杜若便迎上小少爷:“小少爷,咱们去看小鸟好不好?”就把小少爷给抱走了。夕雾则留意着周遭的情况。

    陆小宁道:“看来你还不是太笨,但也是笨的。”

    苏姨娘一怔,有些茫然地看着大小姐。
正文 第57章 娄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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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道:“如果你想保训儿一世平安,换个大夫或是叫我医治都没用,心里有疑惑就要想办法去应证,找出问题的根本在哪儿?是庸医不会治病?还是确实另有其因,要不然,治好了这次还有下次,我也不可能永远都呆在这个家里。”

    苏姨娘心头一凛,正色道:“大小姐,您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我只要我的训儿好好的。”

    陆小宁嘴角一勾,一抹似是而非的浅笑:“训儿的病我能治,但我现在还不能帮训儿医治,只要我一出手,恐怕在我离开这个家之前你都找不出原因了,找不到原因拿不出证据,你和训儿就永远被这层阴影笼罩着,不得安生,你能明白?”

    苏姨娘点点头,大小姐说的她懂,如果真有人想要害训儿,大小姐出手医治那就打草惊蛇了。

    “可是……难道还要让训儿继续受苦吗?”苏姨娘又心疼儿子,每次训儿发病,她就跟着揪心。

    陆小宁问道:“承训发病的时候是不是浑身发紧,四肢抽搐,呼吸困难?”

    苏姨娘色变,心头一紧:“正是,大小姐您怎么知道?”

    陆小宁淡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曾经的她也倍受这种病痛的折磨,看来娄氏的手段很单一啊,十年如一日的用番木鳖。

    番木鳖有毒,但用得好就是一味药材,可以治风湿顽痹,麻木瘫痪,跌扑损伤,痈疽肿痛等等,用不好就是毒药。

    娄氏每次的分量下的很轻,但日复一日的积累下来,足以致命。

    “我自然知道,我是大夫,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夫,第一天见到承训我就给他把脉了,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训儿的病非天灾而是人祸。”陆小宁装逼道。

    苏姨娘又是惊又是喜,惊的是大小姐的话印证了她一直以来的怀疑,真的是有人在搞鬼害人,喜的是,大小姐医术高明,训儿有救了。苏姨娘再看大小姐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救命菩萨一般。

    陆小宁道:“暂时的受苦是为了长久的安宁,我先会给他开一张食谱,以食养身,情况会有所好转,你且按兵不动,留意着承训身边的人就是了,就算发现了什么也切莫轻举妄动,一切等我的指示吧。”

    她估摸着娄氏现在无暇顾及承训,所以承训现在是安全的,不用着急。

    苏姨娘感激道:“一切都听大小姐的,我们娘两的命就指望着大小姐了。”

    “单指望我可不成,证据还要靠你自己去找,问题应该还是出在锦兰苑。”陆小宁道。

    苏姨娘心头阵阵发寒,以前只是怀疑,但现在大小姐这么笃定的说问题出在锦兰苑,那么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就是能接触到训儿饮食的奶娘和两个丫鬟了。这三人都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给予信任,委以重任,她们却要加害她的训儿,怎能叫人不心寒。

    然,最可怕,最可恨的还是夫人,一个貌似温婉贤淑的主母,实则蛇蝎心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苏姨娘眼中凝出丝丝寒霜,郑重道:“我会好好留意的。”

    陆小宁和苏姨娘一分开,夕雾就说:“刚才小姐和苏姨娘谈话,有人在暗中盯着。”

    陆小宁不以为然:“让她们盯好了,看她们能盯出什么花来。”

    回到含翠阁,陆小宁先拆看各家的回礼,让白芷一一登记起来,然后给承训拟了张食谱,让商陆送去锦兰苑,之后便开始画店铺的装修图纸,希望能赶在七月之前把药铺开起来。

    娄氏下午出了一趟门,刚回来就得到消息,说大小姐一回来就先去了老夫人那,在老夫人那呆了小半个时辰,慈恩堂不时传出笑声,后来大小姐跟苏姨娘一块儿出的慈恩堂,两人在回廊下聊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周妈示意来人退下,一边帮夫人按肩膀,一边道:“夫人,这苏姨娘也就看着老实,大小姐一回来,她一准儿不安分。”

    娄氏疲惫道:“眼下是顾不上她了,只要小少爷的事情不露馅就先不管她,我现在头疼的是银子的问题。”

    周妈道:“这贵嫔娘娘的开销也太大了些,还有梁家,简直把您这当成银庄了,过个年要了三千两去,现在又要两千两……”

    娄氏叹了口气:“去年腊月才收的租金,现在四月都不到,就已经用的七七八八,照这样下去,就要入不敷出了。”

    周妈安慰道:“这钱使了,若贵嫔娘娘真能帮老爷谋个好差事倒也罢了,人家买个官还得好几万两银子呢。”

    “是啊,同样是侍郎,人家工部吏部刑部都比礼部要吃香,一年就什么都捞回来了,还是要宫里有人呐,但愿贵嫔娘娘的肚子争点气,能怀上龙种,那样腰杆子才硬得起来。”娄氏自我安慰着,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自打梁贵嫔进了宫,得了圣宠,她在梁贵嫔身上已经投了不少银子,可效果却是一点没见着,好在老爷是支持她的,也因着梁贵嫔的关系对她更看重几分,但若是一味的投入却捞不到好处,只怕日子久了,老爷会心生怨怼。

    更何况花无百日红,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有姿色的女人,梁贵嫔要是不能趁着眼下得宠怀上龙种,这圣宠也维持不了多久。一旦失了宠,那她这几年的投入就算是打了水漂了。

    “依奴婢看,还是得给贵嫔娘娘寻个可靠的大夫瞧瞧,这都两年了,圣宠不可谓不隆重,可贵嫔娘娘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周妈担忧道。

    娄氏说:“你以为贵嫔娘娘就不着急吗?可宫里头规矩大,想请宫外的大夫看病哪有那么容易?便是我姨母想要见一见女儿都不能够,外人如何进得宫去?”

    周妈道:“再难也得想法子啊!皇上年事已高……”

    “行了,这事不是我着急就能办的成的,还得看贵嫔娘娘的意思。”娄氏说到这事儿心里头就烦躁,怎么就没个顺心的时候呢?
正文 第58章 上门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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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修修改改,弄了两天才把图纸画好,让纪九送去纪氏绸缎庄,纪九回来禀报说赵公子正好也在绸缎庄,合约已经签好了,装修铺面的事儿赵公子主动领了去,说是马上就安排人进场开工。

    赵寅成这家伙积极性很高嘛,陆小宁乐得轻松。

    而家里头,因为陆芳蔼被禁足了,关在抱翠阁里抄写家规和女戒,陆芳华据说是那晚罚跪祠堂冻着了生病了正养病呢,娄氏也整天在外面跑,努力的消除陆芳蔼在长公主府造成的恶劣影响,所以,这三个倒霉的家伙都不能在陆小宁面前显眼了,顿觉世界清净了很多。

    但是太清闲,陆小宁反而不自在,很是怀念在淮安的日子,没事儿上街溜达溜达,或者在她的药庐里捣鼓捣鼓药材,别提多悠闲快活了。哪像现在,上个街还要请示,也没有药庐让她折腾。

    陆小宁不由的想起皇太孙同志来,也不知道他的案子有没有进展,算算日子,顾十风也该从扬州回来了。

    皇太孙同志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她也算是案件的参与者,而且做出了突破性的巨大贡献,不管案子有没有进展,他也应该告诉她一声,哪有过了河就拆桥的道理。

    这么一想,陆小宁就坐不住了,叫到:“夕雾,杜若,跟我上街。”

    “哎,好嘞。”杜若开心的应声,兴奋地去打开衣柜:“小姐,您想换哪身衣裳?穿这件藕荷色的?还是换做公子装扮?”

    夕雾忧心忡忡地问:“小姐,您想去干嘛?”

    “就逛逛呗,还干嘛?”陆小宁不满道:“夕雾,你能不能别老是绷着一张脸,跟个训导主任似的,好像我一出去就是去干坏事儿。”

    夕雾已经习惯了小姐嘴里不时的蹦出一些奇怪的名词,比如训导主任,就是那种一天到晚神情严肃,总是盯着别人错处,很不受人待见的家伙。

    “那还是不要作公子打扮了。”夕雾道,别搞的跟上次一样被人堵住,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运碰到皇太孙来解围。

    “谁说我要做公子打扮了?本小姐要去逛药铺,熟悉熟悉金陵各大药铺的特色,这叫市场调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小宁理直气壮地说道。

    心里却在想,有哪家药铺是在大理寺附近呢?不知道能不能来个偶遇。

    小姐的理由很正,夕雾没话好讲了,说:“奴婢去叫纪九备马车。”

    这边刚收拾停当正要出门,安秀上楼来。

    “小姐,老爷让您速去花厅。”

    陆小宁讶异:“老爷回来了?”

    “是的,是管家亲自过来相请,说是表少爷,秦王世子,魏王世子,还有云霓郡主来了。”安秀回道。

    陆小宁有点懵,这是怎么了?这几个人居然跑家里来了,难不成是来应证贾公子是不是陆大小姐的?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们以前来过家里吗?”陆小宁问道。

    根据孙掌柜提供的信息,这些人应该是从未来过陆府。

    安秀道:“表少爷常来,但两位世子和郡主是第一次来。”

    杜若小声问道:“小姐,是来者不善吗?”

    陆小宁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什么来着不善?我跟他们又没有交集,定是他们来家里做客,老爷叫我去作陪的。”

    这臭丫头,心里清楚就好了嘛,干嘛说出来,弄的好像她仇敌满金陵似的,也不怕安秀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去。

    杜若自知失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安秀微笑道:“二小姐已经过去了,三小姐也已经去请了。”

    出门的计划被打断,陆小宁只好去花厅见客,结果走到园子里就碰上了他们,正由梁文元带着逛园子呢。

    梁文元这人陆小宁还是第一次见,那日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上,因为计划败露梁文元怕皇太孙找他麻烦,早就溜了,所以陆小宁没见着,但看他那副此间主人的姿态就知道是他了。

    这两天没见到陆芳华,说是病了,果然清减了些,下巴都尖了,越发的楚楚动人,走在傲慢的云霓郡主身边像个小媳妇似的,低眉顺目。

    而秦王世子施施然地摇着扇子,一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时不时的往陆芳华身上瞄,魏王世子则一脸漫不经心地看园中的景致。

    陆小宁犹豫了一下,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我说今早上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陆小宁给秦王世子和云霓郡主见了个礼,装作不认识魏王世子,问芳华:“二妹,这位是……”

    陆芳华道:“这位是魏王世子,这是表哥。”

    陆小宁这才给魏王世子见礼:“陆小宁见过世子。”

    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焯对了一眼,心里皆是鄙夷:这陆大小姐真能装。

    皇甫少焯笑道:“看到陆大小姐安然无恙我这心也就放下了,那日真怕陆大小姐出什么意外。”

    陆小宁皮笑肉不笑道:“世子爷指的是海棠花宴上的意外么?”

    皇甫少焯呵呵一笑,神秘兮兮道:“陆大小姐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外,咱们心照不宣。”

    陆小宁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跟你心照不宣。

    云霓郡主听的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机锋?”

    陆小宁道:“我也不知道世子爷在说什么。”

    梁文元接过话去,阴阳怪气道:“陆大小姐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梁文元对陆小宁意见天大,这女人很不简单,有心计有手段,那日陆小宁明明已经识破他们的计划,打晕了他的人,躲在一旁看好戏,居然还把他的人送到了长公主手里,让他和表妹栽了好大一个跟斗。

    “梁公子是吧,我跟你好像不熟吧,连面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我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谁告诉你的?是哪个不要脸的背后嚼舌根?”陆小宁不客气的反击。

    这让陆芳华很是尴尬,陆小宁说的可不就是她或者芳蔼?

    梁文元是气不过想讨几句嘴上便宜,没想到陆小宁翻脸比翻书还快,丝毫情面都不留,反倒让芳华表妹难堪了。梁文元恼羞道:“你一个大小姐怎么说话这般粗俗?动不动就不要脸不要脸的。”

    陆小宁干笑两声:“呵呵,原来梁公子喜欢文雅一点的,好吧,那我换一种说法,圣人有云,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又有云,有德之人人后不言是与非,人前不论长与短,敢问梁公子,你是属于恭者还是有德之人?”

    不就是骂人不吐脏字吗?难得倒本小姐?你丫的跟两个绿茶婊联合起来算计本小姐,本小姐正想找你算账,你就送上门来讨骂,还用得着你跟客气?
正文 第59章 真实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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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元虽然学问不咋滴,但陆小宁话里的意思还是能听得懂的,陆小宁这是咬文嚼字的在骂他无德。当即变了脸色,就要恼羞成怒。

    云霓郡主曼声道:“看来陆大小姐看了不少圣人之书,不知可曾学过女戒?知不知道何谓妇言?”

    陆小宁挑眉一笑:“当然知道,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多谢郡主提醒,这话送给梁公子还有那背后嚼舌根之人正好。”

    云霓气恼,陆小宁倒是会顺水推舟,连消带打的又损了梁文元和陆芳华一通,她哪是在提醒她?她是想说陆小宁呈口舌之利,有违妇言之德。

    陆芳华温婉道:“大姐,表哥说话一向心直口快,您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陆小宁冷笑道:“哦?原来是心直口快啊,看来你表哥对我很有意见嘛,心直口快不吐不快了,我只是觉得好奇啊,我跟他都没见过面,我才回金陵几天,他就这般了解我了,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的,是没能算计成功而恼羞成怒呢?还是有人说了什么,我就觉得吧,想要了解一个人还是当面了解的比较好,通过第三方了解难免会产生误解,梁公子,我这人吧,其实也是心直口快,一是一,二是二,别人敬我三分,我敬别人一丈,谁要是算计我,我肯定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就这么简单。”

    “陆小宁,你不要得意。”梁文元怒道,要不是两位世子爷在场,他真的很想揍陆小宁。

    陆小宁嗤鼻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云霓不悦道:“真是扫兴,难得来一趟,就是来听你们吵架的吗?”

    陆小宁道:“梁公子,你看看,你的心直口快,惹的郡主不高兴了。”

    梁文元气到手抖,这女人怎么这般无耻?难道听不出来郡主是在说她吗?这脸皮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皇甫少煊终于知道云霓为什么这么讨厌陆小宁了,真的很难从陆小宁身上占到便宜,这张嘴太厉害。

    就在这时,陆芳蔼来了,一一给大家见礼,就是不跟陆小宁打招呼。

    陆小宁也没把她当回事儿,一个喜欢把情绪放在脸上的人,不足为惧。

    一群人就到园中的亭子里坐下喝茶,大家很有默契的把陆小宁晾在一边,他们自己谈笑风生,想以此来让陆小宁难堪。

    陆小宁不以为然,就这点手段就想打击到她?也太小看她了,她压根就不在意这些好吗?之所以还呆在这,就是怕她走了,陆芳华那个绿茶婊会到渣爹那告她的状,说她无理怠慢客人。她就权当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有助于钙质吸收。

    陆小宁就在路边拔了几根草坐在那儿编草蚱蜢玩,自娱自乐。

    但她的自娱自乐,在陆芳蔼看来就是形单影只凄惨兮兮。

    陆芳蔼暗暗得意,二姐果然没骗她,秦王世子对二姐另眼相看,这不?上门来看二姐了,还把魏王世子和云霓郡主都叫了来,明天消息传出去,两位世子爷和一位郡主来陆家做客,跟她和二姐相谈甚欢,唯独不理会陆小宁,她和二姐的劣势很快就能逆转。

    皇甫少焯侃侃而谈,在美女面前,他甚是喜欢卖弄。

    话题从忧国忧民的高度切入。

    “西戎和北狄这两个死对头已经敌对了几十年,然而今年年初两位可汗却在草原会盟,这对我们大周很是不利,要知道大周乃是天下富饶之地,谁不想来占一席之地。”皇甫少焯道。

    梁文元忧心道:“那是不是要打仗了?”

    陆氏姐妹神色惶恐。

    “那倒未必,即便真的开战,大周未必没有胜算,西戎和北狄结盟,南滇却是有意与大周结盟,今秋的神针大赛,南滇的皇子和公主会亲自带队,虽说神针大赛各国都非常重视,但派皇子和公主亲自带队未免也太过隆重了些,其目的不言而喻。”皇甫少煊慢条斯理地说道。

    陆芳华抚着心口,长舒了口气,婉声道:“还是不要打仗的好,一开战,苦的是百姓。”

    皇甫少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芳华小姐心地仁善,菩萨心肠。”

    陆芳华羞涩,低低道:“只是将心比心罢了,谁不想安居乐业。”

    云霓傲然道:“能不能自然不打,可要真打起来,大周也不怕,大周国富民强,多的是骁勇善战之辈,定叫蛮夷有来无回。”

    皇甫少焯笑道:“云妹妹这话说的好,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

    陆小宁心里冷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只管意淫好了,什么国富民强?他们知道金陵以外的老百姓过的是什么生活吗?知道每年有多少地方的老百姓因为日子过不下去揭竿而起吗?他们眼中只有这金陵的纸醉金迷。

    大周是繁华,大周的人民勤劳智慧,创造出无数的财富,可这庞大的财富却是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老百姓照样吃不饱,穿不暖。用大舅的话说,就是大周的骨子里已经烂了。朝政腐败,贪官横行,加之重文轻武,现在的大周就是一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根本不经打。

    “打仗的事儿还远,但神针大赛却是迫在眉睫,大周已经将近四十年没有拿下神针的荣耀了,简直就是大周的耻辱。”皇甫少煊恨恨道。

    神针大赛,五年一次,是唯一一项各国都参与的盛事,都说大周人才济济,却是连败四十年,这不仅是皇爷爷的心病也是大周所有医者的耻辱,尤其是今年的神针大赛就在金陵举办,要是再输,大周的医者好去上吊了。

    陆芳华问道:“大周不是有很多名医吗?怎么就赢不了一个神针大赛?”

    皇甫少焯道:“这神针比的是九针之术,与寻常医术又有不同,并不是所有医者都懂九针之术,就目前而言,大周习九针之术最厉害的就是顾怀山了,但他也只能达到八针的水平,八针与九针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如同隔了天堑。”

    陆小宁知道顾怀山,就是顾十风的老爹,曾听师傅他老人家说起过,顾怀山已经代表大周连续参加了三届神针大赛,可惜十几年来一直卡在八针这个坎儿怎么也突破不了九针。想想顾老先生也是可怜,肩负重任却又无能为力。

    “这样说的话,那岂不是今年大周还会输?”陆芳蔼问道。

    云霓瞥了眼在玩草的陆小宁,施施然地问道:“陆大小姐,你既是扶风先生的弟子,想必你也会九针之术吧?你师傅可是拿下过三届神针大赛的神针。”

    大家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陆小宁身上。
正文 第60章 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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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眼皮都不掀一下,淡淡道:“我师傅会的东西可多了,我才跟他学了四年,如何学的完?”

    “那你这个扶风先生的弟子岂不是徒有虚名?”云霓讥讽道。

    “是不是徒有虚名,那得我师傅说了算,只要他老人家认可我这个徒弟,至于旁人怎么看跟我有何相干?”陆小宁不以为然道。

    “陆大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扶风先生乃绝世神医,人们对他的弟子自然是怀有期待的,你若是实在太不济,岂不是堕了扶风先生的威名?让大家失望?”皇甫少焯阴阳怪气地说道。

    陆芳蔼幸灾乐祸地看着陆小宁,陆小宁要是敢说自己会九针之术,那就要负起为国争光的重任,那神针之名岂是容易得的?到时候输了比赛,陆小宁就会被天下人耻笑,成为大周的罪人,若陆小宁说自己不会,那就是徒有虚名,备受质疑,说不定陆小宁根本就不是什么扶风先生的弟子,反正没人能见到扶风先生,由着她瞎扯。

    这是个进退两难的局,陆芳蔼很期待看到陆小宁出丑。

    陆小宁这会儿才领悟到这些人今天的真正来意,东拉西扯的大半天,就是为了挖这个大坑让她跳。

    可惜啊,他们还是不够了解她,所以,注定只能白费心思。

    陆小宁抬眼,莞尔一笑,道:“我师傅他老人家经常教导我,看重名利之人,一生都将被名利所负累,做了名利的奴才,人生苦短,还是过的随心自在些的好,正所谓……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云霓郡主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淡笑,道:“随心自在确实好,人人都想要,可身为大周的子民,理应以国为重,身为扶风先生的弟子,更应肩负起为国争光的重任,当然,你若是觉得自己不行直说就是,还是说,你怕输?输不起?”

    陆小宁挑了挑好看的眉梢,这帮人还真是咄咄逼人啊,激将法都用上了。

    陆芳华柔声道:“大姐已经说了,她才跟着扶风先生学了四年,大家还是莫要为难她了。”

    皇甫少焯温和地对陆芳华说:“芳华小姐,我们不是在为难你大姐,而是扶风先生的名头实在太响,扶风先生隐世将近四十年,如今总算后继有人,不止我们对你大姐满怀期待,相信知道的人都是与我们一样的心情,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大周嘛!”

    两人一唱一和的,变着法子逼迫陆小宁。

    皇甫少煊意外深长地看着陆小宁,其实不管她怎么说,结果都一样,出了陆府,云霓或是少焯都会去皇后跟前推举陆小宁让她参赛的,陆小宁是逃不掉了。

    但他还是很有兴趣看陆小宁明明心里纠结的要死,面上还要故作云淡轻风的样子。

    这帮人玩什么把戏陆小宁一清二楚,不管她是接受还是推诿,他们都不会放过她,或者用舆论造势逼迫她,或者干脆就请来懿旨命令她参加神针大赛,无非是吃准了她年纪轻,学医时间不长绝对达不到九针的水平。

    他们哪里知道她这副小身板里头住着的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而她更是出身医学世家,又经过七年专业系统的学习,连师傅他老人家都认为她是个千年难遇的医学天才,她练习九针之术不到两年便已经问鼎九针。

    她本来不想这么早就参加神针大赛,过个五年再说,免得一个十六岁的神九针问世,让那些辛苦钻研了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高度的老先生气到吐血。不过,可能到时候吐血者的行列又要多那么几个人了。

    陆小宁起身把编好的草蚱蜢扔给陆芳华,可能是陆芳华绿茶婊的印象太深入人心,以至于陆小宁每每有绿色的东西都想送给陆芳华。

    这只草蚱蜢编的栩栩如生,饶是陆芳华看着陆小宁用草编织出来的,这么冷不丁的抛到她面前,还是让她吓的花容失色,夸张的惊叫起来,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就往皇甫少焯身上扑,那花花公子趁机揽住了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要怕,不过是草编的而已。”

    陆芳蔼气恼地叫囔:“大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姐最怕这些东西。”

    陆小宁不理会陆芳蔼的指责,莞尔一笑:“神针大赛啊,听着蛮有趣的,本来去玩玩也无所谓,但被你们说的好像我不参加,不拿下神针之名就是大周的罪人似的,让人很有压力啊,这样一来,我可做不了主了,事关国家荣誉,陆家声誉,得禀报父亲大人,让父亲大人做主才是。”

    这个貌似头疼的问题还是扔给渣爹去头疼好了。

    陆小宁这番话,在云霓等人听来,就是变相的推诿,但你也不能挑她的理儿,确实兹事体大,不是陆小宁能说了算的。

    皇甫少煊眸底含着一丝讥笑:“这神针大赛也不是你想参加就能参加的,下个月金陵会举办一场甄选,选出五名神医代表大周参加神针大赛,能代表大周的起码得有七八针的实力才行。”

    “正是,陆大小姐可以先去参加甄选嘛,选的上自然这屋旁贷,选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皇甫少焯施施然道。

    梁文元冷嘲道:“只怕陆大小姐连甄选都不敢参加,万一选不上岂不是丢脸。”

    陆小宁呵呵道:“我说了,这事儿得由我父亲定夺,我总归是听父亲的,你们在我这说这么多也是白说。”

    陆小宁说完又开始编草蚱蜢,一副懒得再跟你们费口舌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陆小宁绝对达不到九针的水准,神针大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九针是二十一岁,正是扶风先生创下的记录,扶风先生是百年难遇的医学天才,七岁开始学医,只用了十四年的时间就问鼎九针,陆小宁再聪明能比得过扶风先生?学了四年的医术就能问鼎九针?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云霓也没了兴致,就说要回去了,皇甫少煊也无心再逗留,倒是皇甫少焯对陆芳华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意思,叮嘱芳华要好生养病,过些日子紫云山金佛开光要邀请她同去,陆芳华羞羞答答地点头。

    陆小宁冷眼旁观,止不住的冷笑,秦王世子是花心大萝卜,陆芳华是资深绿茶,两人一个故作深情,一个故作娇羞,戏演得真真的,倒是绝配。
正文 第61章 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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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等人一走,陆小宁就被渣爹叫去了书房。

    “小宁,今日两位世子提起神针大赛的事情,你跟为父交个底,你到底会不会九针之术?会的话能做到几针?”陆有仁问道。

    听两位世子的意思,是一定要小宁参赛的,但他心里没有底,当时就没表态。

    陆小宁保守地说:“大约六七针吧,偶尔也达到过八针,毕竟学的时间太短。”

    陆有仁的神情一下子郑重起来,眼睛都明亮了许多,他再三的打量自己这个被他忽视了很久的女儿,心绪如潮水涌动久久难平。

    他一点不觉得陆小宁说只有六七针的水准很差劲,小宁才几岁?过了八月初八才十六,却已经能做到六七针了,甚至还摸到过八针的门槛。

    那意味着什么?顾怀山顾院判也才只有八针的水准,听说医学馆培养了好多年,从医学世家里挑出来专攻九针之术的段刘奇正,鲍良宇,目前也只能做到七针,八针的门都没摸到,都已经惊为天人了。他的小宁前途无量啊。这可比拿诗魁,得到长公主的青睐更叫人惊喜,这可是小宁自己实实在在的实力,谁也夺不走的。

    大周兴医道多年,行医之人走到哪都受人尊敬,尤其是有资格参加神针大赛的,像顾怀山,虽然次次败北,还不照样深得皇上器重,陆小宁若是能参加神针大赛,那陆家就风光了,即便是输了也不会有人轻看了她。

    陆有仁越想越兴奋,为了谨慎起见,他又问:“七针的成功率如何?”

    陆小宁故意迟疑了一下,以显得郑重,道:“七针的话,十次约莫能有七次成功吧!八针可能十次只有一次成功。”

    陆有仁又是一阵激动,这样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父亲,您觉得朝廷会叫女儿去参加比赛吗?”陆小宁问道。

    陆有仁道:“你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一事迟早会传到皇上耳朵里,不仅是皇家,所有大周的百姓都会对你寄予厚望的,不过,朝廷不会直接指派你去参赛,除了顾院判,其他参赛者都要通过甄选大赛的甄选才可以。”

    陆小宁看渣爹的神色就知道渣爹是想要她参加甄选比赛了,故作为难道:“父亲,女儿只怕到时候发挥的不好,万一输了,连参赛资格都拿不到,岂不是丢了师傅还有陆家的颜面?”

    虽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陆小宁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免得渣爹过于乐观,高兴的太早。

    陆有仁背着手在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这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万一发挥失常……不得不谨慎啊!

    “父亲,不若这样好了,如果皇上指明要女儿参赛,您就说女儿学医时日尚短,如果推不过,您就应承下来,这样万一女儿失手,皇上也不会怪罪,至于女儿的真实水平,还是不要让第三人知道才好,以免某些人期望过高,到时候失望过大,也难保有人会从中作梗,横生事端,最好连母亲也不要告诉,母亲知道了,芳蔼必定会知道,女儿可是心有余悸啊!”陆小宁道。

    陆有仁眼底划过一丝懊恼,芳蔼这孩子确实让人不省心,便道:“为父也是此意,不过你还是先准备起来,距离甄选大赛不到一个月了。”

    陆小宁趁机道:“练九针之术府里怕是不太合适。”

    陆有仁茫然:“怎么不合适?”

    陆小宁苦笑:“父亲,练九针之术会闹的鸡飞狗跳,祖母年纪大,承训年纪还小,怕会吓到他们,女儿可以去外祖母在金陵城郊的农庄去练习。”

    陆有仁一想也是,练九针之术需要活鸡,在活鸡身上施针,九针全入,而鸡不死,才叫大成,听说南滇的古神医可以做到九针全入,而鸡还活蹦乱跳,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于是陆有仁道:“也不必去你外祖的庄子,自家在城郊也有庄子。”

    “父亲,自家的庄子都是母亲的人在打理,只怕女儿的一举一动都在母亲眼里,不是女儿信不过母亲,女儿实在是信不过芳蔼,刚才见到芳蔼,芳蔼看女儿的眼神都是恨恨的,可见她心里还是怨恨女儿。”

    “她敢。”陆有仁气闷,罚跪也罚了,禁足也禁了,难道芳蔼一点都不知悔改?娄氏还道芳蔼已经知道错了,可见都是在包庇。

    “父亲,女儿和两位妹妹相处时日尚短,感情疏远,她们与女儿不睦也是情有可原,等日子长久了,大家彼此了解了,相信会有所改善的,神针大赛兹事体大,事关国家荣誉,陆家的声誉,还有我师傅的名声,赛场如战场,防患于未然还是很有必要的。”陆小宁心平气和地说道。

    陆有仁岂会不懂这个道理,郁郁地点点头:“那就依你。”

    说着陆有仁从抽屉里取出三百两的银票给陆小宁:“这些你拿着,需要买什么就买,不够你再告诉为父。”

    陆小宁也不跟他客气,蚊子再小也是肉,三百两可以买好多鸡了。这下最高兴的应该是杜若了吧,每次她练九针之术,这丫头就巴不得她把每只鸡都弄死,她好吃鸡肉,变着法子做,什么烧鸡,炖鸡,炒鸡……

    不过,她也很开心,去庄上就自由了,想上哪儿就上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多谢父亲,那女儿稍作整理,明日就去庄上。”陆小宁盈盈一礼。

    陆有仁道:“你祖母那边为父自会交代,家中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对外就说你替你过世的娘亲去庙里祈福,如果有什么需要让纪九来报,为父会全力支持你。”

    陆小宁微微一笑,渣爹在这件事上还是拎得清的,或者可以说是渣爹对名利的渴求不是一般的渴望。

    陆小宁前脚走,陆有仁后脚就去了慈恩堂。

    这会儿陆芳华和陆芳蔼还有娄氏都在慈恩堂,听两姐妹说两位世子和一位郡主来拜访都聊了什么,毕竟他们是陆府有史以来,来过的最尊贵的客人了,老夫人和娄氏都十分重视。

    当然,她们不知道还有一位更尊贵的客人曾经在某个夜晚悄悄造访了含翠阁。
正文 第62章 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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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眉飞色舞的,眼底眉梢掩不住的得意之色,惟妙惟肖的学着世子和郡主说话的语气。

    “秦王世子临走的时候还关切地叮嘱二姐好好养病,还邀请二姐一同去看紫云寺开光,最后他还说让我也去。”

    陆芳华羞嗔道:“你怎么什么都说。”

    陆芳蔼不以为然:“那有什么,秦王世子关心你有什么不对吗?”

    娄氏欣喜地看着芳华,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本来她还想请梁贵嫔帮帮忙,看能否在皇上或是皇后跟前提一提芳华,秦王世子和魏王世子都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要是能让芳华当上世子侧妃就好了,即便当不成世子侧妃,其他王孙公子也行,没想到秦王世子自己就看上了芳华。尽管秦王世子花名在外,但看上总比看不上的好,看上才有希望。

    老夫人也是笑的合不拢嘴,笑道:“说说又不打紧,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就知道芳华有贵人命,也许将来能当上世子侧妃也说不定。

    这个消息让婆媳两欢欣鼓舞。

    “娘,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禁足了?世子可是让我也去参加紫云寺开光呢。”陆芳蔼趁机道。

    娄氏看向老夫人,这话老夫人去跟老爷说比她说有用。

    老夫人便道:“我跟你父亲说说,不过,以后你可不许再犯浑了。”

    陆芳蔼娇嗔道:“知道了,我改了还不成吗?今日我可是应对都很得体的,我又不像大姐,又会作诗又会医术,还是扶风先生的徒弟,有的是资本骄傲,不把表哥放在眼里就罢了,她跟世子爷和郡主说话也是不客气的。”

    老夫人神色微凝:“你大姐怎么了?”

    “芳蔼。”陆芳华瞪了芳蔼一眼,低声呵斥道。

    陆芳蔼瘪嘴不吭声了。

    老夫人心里越发的疑狐,道:“芳蔼,你只管说来。”

    陆芳蔼悻悻道:“也没什么啦,就是因为公主府的事儿,大姐她可能恼了表哥,一见面就让表哥下不来台,咬文嚼字的骂表哥,世子和郡主都听不过去劝了几句,她也不理会,后来说到神针大赛的事情,因为大姐是扶风先生的徒弟,云霓郡主就让大姐去参加比赛,大姐就东拉西扯的就是不答应,让世子和郡主很难堪。”

    “对了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草蚱蜢扔到二姐身上,把二姐吓坏了。”陆芳蔼添油加醋的告状。

    老夫人变了脸色,问芳华:“芳蔼说的可都是真的?”

    陆芳华柔声道:“祖母,大姐是跟我开玩笑呢,是我自己不经吓。”

    老夫人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我是问你大姐怠慢世子和郡主,可是当真?”

    陆芳华不回答老夫人的话,反倒责怪起芳蔼来:“让你不要多嘴你还多嘴,家里好不容易才安生几天。”

    芳蔼委屈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再说是祖母让说的。”

    这样一来,老夫人越发的信了芳蔼的话,心里头老大不高兴。小宁这丫头在她面前甚是乖巧伶俐,以为她是个知轻重,有分寸的孩子,没想到在贵人面前这般失礼。

    “芳蔼,看来跪了一夜祠堂你还是不长记性。”陆有仁一脸阴沉的跨进门来,开口便训斥。

    陆芳蔼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上次见识过父亲的威严后,便有些惧怕父亲,但她又不服气,嗫喏着:“我又没说错。”

    陆有仁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娄氏见老爷脸色不善,忙低声斥责:“还不快住嘴。”

    娄氏起身给老爷让座,柔声道:“老爷,您别生气,芳蔼也没说什么。”

    陆有仁愠怒道:“没说什么?你当我是聋子?你不用替她掩饰了,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搬弄是非,滚回你的抱翠阁去,加倍抄写《女戒》,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抱翠阁一步。”

    陆芳蔼委屈的眼泪吧嗒,哭道:“爹,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大姐一回来,您就什么都向着大姐,今天明明就是大姐失礼,您不骂大姐就知道骂我。”

    陆芳华扯扯芳蔼的袖子,让她别说了,没看见父亲正在气头上吗?

    陆有仁怒道:“你怎么不说你以前多乖巧,你大姐一回来,你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是你大姐,不是你的仇人,你们都姓陆。”

    老夫人见状,劝道:“行了,都少说两句,芳华,你先带芳蔼回去。”

    陆芳华赶紧扯了芳蔼告退。

    娄氏也是满肚子的怨怼,芳蔼说的没错,陆小宁没回来之前,老爷从没对几个孩子红过脸,陆小宁一回来,跪也罚了,足也禁了,还罚抄,孩子心里该多委屈。

    娄氏忍不住埋怨:“芳蔼也不小了,明年都及笄了,老爷您也别动不动就红脖子绿眼睛的,姑娘大了都是要脸面的。”

    陆有仁沉声道:“她要脸面的话还会串通外人做出那种阴损的事儿来?慈母多败儿,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才是。”

    娄氏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她跟了老爷十七年,老爷从未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今日老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偏帮陆小宁,骂芳蔼,现在还骂到她头上来,当即忍不住红了眼眶。可她又不能在老夫人面前跟老爷闹,不由的气苦。

    老夫人叹气道:“娄氏,你也先下去吧。”

    娄氏给老夫人行了一礼,幽怨地看了面沉如水的老爷一眼,愤愤不甘地转身离去。

    老夫人这才埋怨道:“有仁,你这是怎么了?多大点事儿,就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芳蔼不过是把今天贵人来访的事儿告诉我而已,又没做错什么,倒是小宁,表现欠佳。”

    陆有仁对刘妈说:“刘妈,你也先下去,我与老夫人有话要说。”

    刘妈欠身退下,顺带关上了房门。

    儿子这般郑重其事把刘妈都遣了下去,老夫人不由的郑重了神色,问道:“怎么了?”

    陆有仁正色道:“母亲,您知道世子和郡主今日是为何而来?”

    老夫人愣愣道:“不是说路过,顺道拜访吗?”
正文 第63章 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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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非也,他们是为了神针大赛来的。”陆有仁道。

    老夫人恍然:“难怪刚才听芳蔼说郡主要小宁去参赛。不过小宁没答应,跟他们东拉西扯的。”

    “兹事体大,小宁哪敢自己做主应下,她是知道轻重的。”陆有仁赞赏道。

    老夫人问道:“那小宁到底要不要去参加比赛?”

    “怕是不去也不行,毕竟扶风先生的徒弟这个名头太响了,朝廷很快就会注意到小宁的。”陆有仁因为知道了自己女儿的实力,心里并不担忧,反倒有些期待,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让小宁抓紧练习,或许能增加八针的成功率。

    “可是……小宁她行吗?她才多大,学医也才四年而已。”老夫人不知根底,很是担心。

    “母亲,咱们的小宁了不得啊,她已经有七针的实力了。”陆有仁并不瞒着母亲,若说天底下他最信任的人就只有母亲了。

    老夫人瞠目结舌:“当……当真?”

    陆有仁郑重点头:“我已经问过小宁,她也给我交了底,所以,我打算让她参加一个月后的甄选,我想,即便我反对也没用,两位世子和一位郡主特特意意上门来说这件事,只怕宫里的懿旨很快就会到了。”

    老夫人难掩激动的心情,感慨道:“难怪扶风先生会看中小宁收她为徒,这可真是陆家祖宗显灵了。”

    家里要是能出一个神八针,那可是比当一个侍郎更受人尊敬。想那顾家不就是因为出了个顾怀山,顾老太太做寿,连皇上都给送贺礼,这是何等的荣耀,没想到自家也要出神针了。

    陆有仁道:“我已经让小宁早做准备,明天她就去庄上练九针之术,对外就说小宁去庙里为过世的娘亲祈福,这件事就母亲知道便好,其他人就不必知道了,免得横生枝节。”

    老夫人赞同地点头,关心地问:“那咱们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了,相信需要的东西,孙掌柜都会替小宁安排好。”陆有仁道。

    “怎么?小宁不是去自家的庄子吗?”老夫人诧异。

    陆有仁皱了皱眉头,懊恼道:“芳蔼这么不懂事儿,娄氏嘴上说的好,难保她心里没有怨怼,此事对小宁,对陆家乃至整个大周都十分重要,出不得半点纰漏,您看芳蔼,半点诋毁小宁的机会都不放过,她会希望小宁赢得比赛?这孩子是钻牛角尖里去了。”

    老夫人略感惭愧,刚才她就听信了芳蔼的话,对小宁生出不满来。

    “这样也好,就让小宁安心的准备,家里头,我会盯着,不叫她们惹出乱子。”老夫人道。

    陆有仁这才有了笑脸:“家里确实还需要母亲坐镇才行,娄氏太溺爱孩子。”

    这话老夫人听着受用,儿子的尊敬和信任是她在这个家中保持权威地位的有力保障。老夫人道:“还有一件事儿你可能还不知道。”

    陆有仁眉梢一挑。

    老夫人笑眯眯地说:“秦王世子似乎看上芳华了,不仅关心芳华的病,还邀请芳华一同去紫云寺。”

    这下轮到陆有仁瞠目结舌,紧锁着眉头半响无语。

    老夫人以为儿子是乐坏了,笑呵呵地自顾说道:“咱家要是能出一个神针又能出一个世子侧妃,那陆家可就不一样了,谁不得高看咱们陆家几眼。”

    陆有仁却是不这么乐观,相反,他很闹心。秦王世子是什么人?那可是金陵出了名的风流人物,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但凡跟秦王世子牵扯上的姑娘家,连贞洁都备受质疑,嫁得成秦王世子还好说,嫁不成的话还有谁家敢娶?皆成了金陵的笑话。

    看母亲这般高兴,想必娄氏也正沾沾自喜,陆有仁就如坐针毡,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而看不到潜藏的风险,只怕母亲和娄氏还会教唆芳华去勾引秦王世子,陆有仁想想都冷汗涔涔,慌忙起身道:“母亲,儿子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老夫人自顾沉浸在美好的畅想中,并没有留意到儿子的神色有异,笑道:“你自去忙。”

    娄氏已经回到了望霞居,难过的垂泪,周妈在一旁安慰:“夫人,快别哭了,小心哭伤眼睛,老爷今日许是心情不好故而才发脾气的,也不是冲着您来的。”

    娄氏带着哭腔愤愤道:“他冲着芳蔼跟冲着我有什么区别?芳蔼是我生的,老爷原本多疼爱芳蔼,现如今他眼里就只有那个贱人生的贱种了。”

    最让她难过的是,这么多年老爷从未对她红过脸,陆小宁一回来,这已经是第二次责难与她。以前老爷总说她会教养孩子,一个个的都这般乖巧懂事,现在却说她慈母多败儿。

    周妈道:“早知道当年就狠狠心,把那小贱人除了一了百了。”

    娄氏也是后悔不迭,她不过是想做的天衣无缝,可是谁又算得到呢?如果没有落水事件,纪家也不能把陆小宁带走,一走四年,如今回来的陆小宁一改往日沉默纳言,变得锋芒毕露,有纪家在背后支持,又有长公主的青睐,还是什么扶风先生的弟子,短短时日在金陵混的风生水起,把她的两个孩子都比下去了,慢慢地陆小宁会把她好不容易争到的手的东西全都给毁掉,名誉,财富,地位,丈夫的疼爱,还有她孩子的前程……

    “夫人,老爷来了。”岚秋在门外紧张地禀报。

    娄氏也不起身相迎,倚在榻上默默垂泪,周氏故意道:“夫人快别难过了,老爷也是为了三小姐好。”

    娄氏戚戚然道:“我自然知道老爷是心疼芳蔼,希望芳蔼有出息,可他也不必那么凶巴巴的,孩子大了,也是要面子的。”

    陆有仁走到门口,听到娄氏的话,心里头略有些愧疚,自己对芳蔼确实是严苛了些,但芳蔼也确实太不像话,姐妹之间不亲也就罢了,关起门来吵吵嘴无伤大雅,可动不动就把脸丢到外面去,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皇上常说治国如治家,如果臣子连家都治不好,一团糟糕,那这臣子的能力也会受到质疑。
正文 第64章 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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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进得屋来,周妈就识趣地退下了,娄氏勉强起身给老爷沏了杯茶,放到他手边,然后自己坐到一边去默默拭泪。

    陆有仁心底叹了一气,和颜悦色道:“还真恼了?”

    娄氏不理他,眼泪却是更汹涌。

    “好了,莫哭了,你莫怪为夫对芳蔼太过严苛,你又不是没听见芳蔼开口闭口就是说小宁的不是,哪有这样当妹妹的,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陆有仁道。

    “老爷,不是妾身偏袒自己的孩子,妾身对小宁如何,老爷心里是清楚的,芳蔼只是实话实说,今日小宁待客确实有失礼之处,且也是母亲定要她说,她才说的,老爷不问青红皂白就大动肝火的,也不管孩子会不会伤心难过。”娄氏幽怨地说道。

    陆有仁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看果不看因,小宁为何要骂文元?别说小宁想骂他,要不是碍于世子和郡主在场,为夫都想骂他,要不是他没分寸跟着胡闹,若是当时他能劝阻一下,也就不会有长公主那桩丑事。”

    长公主府的事毕竟是错在芳蔼和梁文元,娄氏底气不足,便道:“即便小宁气恼文元,也该适可而止,世子和郡主都出言相劝了,她还不肯罢休。”

    陆有仁道:“文元是什么脾性,你还能不清楚?倘若小宁真的不依不饶,太过分,文元是能忍的人?你也莫要芳蔼说什么就信什么。”

    娄氏心里越发气恼,老爷话里话外还不都是向着陆小宁,负气道:“那神针大赛的事呢?郡主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小宁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这般东拉西扯的岂不叫人看笑话。”

    陆有仁不免失望,娄氏别的都好,这见识上头,还不如小宁看的通透。

    “你呀,让为夫说你什么才好?神针大赛那是何等要紧的大事,小宁倘若参加,背负的不仅仅是她自己个人的名誉,还有她师傅以及咱们陆家的名声,她能擅自做主?小宁东拉西扯不做回复那是谨慎,要知道开口容易收回却难。”

    娄氏讪讪道:“那老爷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让小宁参赛还是不参赛?她可是扶风先生的弟子,这重身份眼下最是扎眼了。”

    陆有仁敷衍道:“再说吧,小宁毕竟年纪还小。”

    娄氏心里琢磨着,怕是老爷已经问过陆小宁,定是觉得小宁的实力还不够,什么年纪还小是最好的推托之词了,这样一想,娄氏又安心了些,陆小宁的风头已经很盛了,再要在神针大赛上出风头,那陆小宁不得更威风?

    于是,娄氏道:“小宁若是没有把握还是不去的好,再练个几年稳妥些。”

    陆有仁言归正传,问道:“秦王世子是不是对芳华有那么点别的意思?”

    娄氏拿乔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是关心了芳华几句,邀请芳华一起去紫云寺而已,不代表就有别的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娄氏的眼底眉梢不掩得意之色。

    陆有仁的脸色沉了几分,这还不说明问题吗?秦王世子怎么不去关心小宁?怎么说也是小宁更值得关心吧?

    陆有仁正色道:“不管秦王世子是个什么意思,你要好生交代芳华,莫要吃亏了才是,女儿家越是矜持,男人才会稀罕,别上杆子的往前贴。”

    娄氏闻言不悦:“老爷这话说的好生不堪,咱们芳华是轻浮的人吗?”

    “我不是怕芳华轻浮,而是怕有些人不知轻重,异想天开尽给她出馊主意,反倒坏了事儿。”陆有仁意有所指道。

    娄氏气的脸皮发白,老爷口中那个异想天开的人说的就是她吧?

    她是那种没有手段没有心机之人吗?连易得不易珍惜,难得才会珍惜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她还正想教教芳华怎么捏拿男人的心思,没想到老爷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娄氏强忍着怒意,道:“老爷只管放心,芳华那,妾身自会交代,不会让人占了便宜去,只要秦王世子对芳华有意,妾身会想办法托贵嫔娘娘在皇后面前多提提芳华,说说芳华的好话,世子选妃在即,皇后甚是重视,世子妃的人选必定出自豪门贵胄,世家门阀,咱们就不肖想了,但侧妃还是可以争取的,只要芳华上了皇后那的名册,而秦王世子又喜欢,这事儿就是水到渠成。”

    陆有仁有些意动,想来是自己多虑了,娄氏心里早有了算盘,倘若真成了,确是一桩美事。

    “夫人考虑的甚是周到。”陆有仁觍着笑脸夸赞娄氏。

    娄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妾身哪懂得什么周到不周到,妾身除了异想天开,出些馊主意,别的什么都不会。”

    陆有仁被怼了几句也不恼,笑呵呵地讨好道:“谁敢说我的夫人不周到没见识,为夫头一个不答应。”

    说着陆有仁离座来与娄氏亲近,娄氏心里的怨气这才散去几分,推开他,娇嗔道:“别闹了,妾身要去看看芳蔼,这孩子最近都被您骂傻了,您这个当爹的不知道心疼,妾身可是心疼的紧。”

    陆有仁道:“你多劝劝她,跟她讲讲道理,别老跟她大姐过不去。”

    娄氏哀怨道:“芳蔼的脾气老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心直口快,上次的事儿,她与妾身说了,只是想捉弄一下她大姐,因为气不过她大姐说妾身的那些话,只是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这孩子做事欠考虑。不过,那日家宴上她没有分辨,其实是小宁先挑事儿的,说了好多难听的话,她才反击的。”

    “老爷,妾身能理解小宁,毕竟她娘亲不在了,觉得是妾身占了她娘亲的位置,可能还觉得她娘亲的死都是妾身造成的,所以,不管她说什么,怎么看待妾身,妾身都不会往心里去,但您也要理解芳蔼维护自己娘亲的那份心,为人子女,不论是谁听了那样的话,都会生气的不是吗?”

    陆有仁感慨道:“夫人一向善解人意,为夫很是感激,纪氏要是能有你一半的宽宏大量,也不至于如此。”

    娄氏依偎在老爷怀里,眼底一抹阴冷笑意。虽然她现在处在劣势,但只要老爷的心依然掌控在她手中,陆小宁再嚣张又能如何?
正文 第65章 带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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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在慈恩堂说她坏话,反被训斥,再次被禁足的事,很快陆小宁就知道了。

    她懒理这些破事儿,指挥着杜若她们几个收拾东西。

    “这些瓶瓶罐罐都带上,还有我的药箱,衣裳就不用带那么多了,这次去庄上最多只能住二十来天。”

    杜若把几件男装塞进箱子里,道:“别的衣裳可以少带,但这些是必须带的。”

    陆小宁道:“本小姐可是去苦练九针之术,你以为是去游山玩水?”

    杜若笑嘻嘻道:“那也先带上,万一用得着呢?小姐您不是常说要劳逸结合吗?练针辛苦了,也要出去散散心不是?哎呀,奴婢的男装也要收拾起来才行。”

    陆小宁无语,是她自己想出去玩吧?瞧她那兴奋的小样儿,陆小宁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你收拾什么?我又没准备带你去?”

    杜若一下子愣在那儿,一瞬不瞬的看着小姐,试图从小姐脸上看到开玩笑的神情,可惜陆小宁的演技不是盖的,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杜若居然没有哭,理直气壮地问小姐:“为什么不带奴婢去?小姐,您以前上哪儿都带着奴婢的。”

    陆小宁施施然道:“对啊,以前都带着你,现在也该换换人了,这才叫公平。”

    杜若撅着嘴:“小姐,这次不一样,您要出去那么久,要是奴婢不在您身边,奴婢不放心。”

    陆小宁闲闲道:“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要说管账管家,白芷是一把好手,要说做饭,豆蔻的厨艺赶超酒楼的大厨,论机灵,商陆不输给你,论武功,夕雾最强,要论勤快,大家都很勤快,你大可放心好了。”

    杜若一听大家都有得去,唯独不带她,哪里还撑得住,眼中一下子就蓄满了眼泪,瘪了瘪嘴,哭道:“小姐喜新厌旧,这便嫌弃奴婢了……呜呜呜……”

    众人忍俊不禁,白芷道:“傻丫头,快别哭了,小姐逗你玩呢,这都听不出来。”

    杜若呜呜哭道:“逗人玩也不能这样,太叫人伤心了。”

    陆小宁扶额,臭丫头还矫情上了,便道:“谁说逗她玩的?”

    杜若呜哇哭的更厉害了,抽泣道:“小姐自打到了淮安,就是奴婢伺候的,小姐上哪儿奴婢都跟着,每次小姐溜出去玩都是奴婢给小姐打掩护,老夫人舍不得骂小姐,罚的都是奴婢。”

    陆小宁道:“你在怎么不说每次都是你手脚慢被抓住,不然外祖母哪里会知道我溜出去玩了?”

    “那奴婢还陪小姐上山采药来着。”杜若道。

    陆小宁说:“是啊,带你上山采药,一进山你就撒欢,那么难找的草药我都找到了,愣是找不着你,害得我还得漫山遍野的去寻你。”

    杜若弱弱道:“奴婢不是怕小姐走丢了才去找小姐的呀,谁知道自个儿会丢。”

    陆小宁哼哼两声,还真好意思说。

    杜若绞尽脑汁,搜肠刮肚道:“白芷她们是能干,可奴婢在小姐身边的时日最长,奴婢最懂小姐的心思了,小姐若是不带着奴婢,您一准儿会闹心,也就奴婢知道小姐心里想什么,想干什么。”

    陆小宁想了想,这还真是个强大的理由。

    人的一生需要各种各样的朋友,会督促你循规蹈矩力争上游的,会与你荣辱与共两肋插刀的,还要懂你的,可以陪你哭陪你笑,陪你疯陪你闹的,杜若应该就是属于这一类吧。杜若这丫头虽然经常不靠谱,却是唯一能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展示她的真性情的。

    陆小宁被她哭的头疼,臭丫头眼泪咋就这么多呢?

    “行了行了,哭什么哭?带你去还不成吗?”陆小宁缴械投降。

    杜若一秒变脸,眼眶里还蓄着泪呢,马上就喜笑颜开,对白芷等人说:“你们帮小姐收拾,我去收拾我的行李。”

    一溜烟的就跑了,生怕跑的慢小姐又改了主意。

    陆小宁彻底无语,摇头直叹,叫过白芷和商陆,叮嘱道:“白芷,你是几个丫头里最沉稳的,这里就交给你坐镇了。”

    白芷恭敬应声。

    “商陆,你比较机灵,帮我留意夫人和大小姐那边的动静,有什么问题随时传信。”

    “是,奴婢遵命。”商陆应声。

    陆小宁道:“待会儿安秀回来,我会跟安秀说,让你们都听她的。”

    有吩咐夕雾:“夕雾,你这就去趟陈府,把庄子的地址告诉她,让她如果有事情就到庄上来找我。”

    夕雾应声便去。

    陆小宁想想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至于皇太孙那,纪九已经去铺子里找赵公子,想必赵寅成会转告皇太孙的。

    第二天一早,陆小宁先去了慈恩堂跟祖母告别,老夫人别的也没说什么,给了她二百两银子让添点香火钱,又叮嘱陆小宁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便放她去了。

    渣爹早就上朝去了,陆小宁便去了望霞居跟娄氏道别。

    娄氏假惺惺地说:“纸元宝香烛我都替你备好了,按说我该陪你去,只是家里一摊子的事儿丢不开,你就替我给你娘上柱香,等什么时候得了空,我带你妹妹去看你。”

    陆小宁心说,你要是给我娘上香,我娘在天上都不得安宁,这种不诚意的香火,谁要领受。

    嘴上却笑微微地说:“女儿一定会在祷告时跟我娘转告母亲的心意,让我娘在天上一定好好保佑母亲。”

    娄氏听着这话,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听说纪氏去世的时候嘴里一直叫着她的名字,恨恨地咬牙面目十分的狰狞,死了都不肯闭上眼睛,要真被一个死人惦记上,怕是要日日做噩梦了,娄氏脸上的笑容也不自然起来,转了话题道:“你这次去要好些日子,自己多照顾着自己,有什么问题就派人捎个信回来。”

    “多谢母亲,父亲都已经安排好了,安排的很周到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陆小宁淡笑不掩疏离,没必要跟娄氏演戏,能跟你客气就已经是她宽宏大度了。

    娄氏讪讪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心里却是暗恨,老爷自己安排好了,这个家不是由她做主吗?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她吗?
正文 第66章 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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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出了陆府,直奔东城门,出城的时候,就听见杜若欢呼起来:“陈公子,陈公子……”

    陆小宁正闭目养神呢,蓦然睁开了眼睛,掀开窗帘子一角,只见陈彦禹陈大公子正和几位友人站在城门口说话,听到杜若喊他,他扭头望过来。

    陈彦禹见是陆小宁的小丫鬟,唇角勾起一抹温雅的笑意,跟友人作了个揖,便朝马车走来。

    “小姐小姐,陈公子过来了。”杜若欢喜道。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大呼小叫的给招过来的?

    陈彦禹拱手一礼:“陆小姐,许久不见。”

    陆小宁心说很久吗?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过去才七天,不过,她是不会在这个一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面前说破坏气氛的话,莞尔道:“是啊,好巧,你也要出城吗?”

    陈彦禹道:“几位友人要远行,陈某送送他们。”

    “哦……”

    “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陈公子,陈二小姐没告诉您吗?”杜若越俎代庖反问道。

    陈彦禹露出茫然地神色:“陈某这两日都与友人品茶论文,还不曾见过小妹。”

    “难怪您不知道了,我家小姐要去庄上住些日子,已经告知陈二小姐了,欢迎陈公子有空来庄上做客。”杜若热情地邀请。

    陆小宁很想一脚把杜若踹下马车,这丫头见到皇太孙和陈公子就两眼放光,热络的不行,也不怕唐突。

    陈彦禹看了眼陆小宁,微然一笑:“有空定前来拜访。”

    陆小宁干巴巴地笑着:“庄上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欢迎来喝茶。”

    陈彦禹眼底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再次拱手:“一定来。”

    “那便不打扰公子了。”陆小宁放下帘子,外头传来陈彦禹的声音:“小姐走好。”

    纪九挥鞭,驾着马车驶出了城门。

    陈彦禹目送着马车远去,唇边的笑意越发醇厚,如陈年的酒,散发着诱人的香,引得过往的女子纷纷侧目,倾慕不已。

    马车一出城,陆小宁就忍不住训人:“杜若,你下次再敢自作主张邀请这个讨好那个,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若不以为然:“小姐,您注意到了吗?陈公子看您的眼神好温柔。”

    陆小宁狠狠瞪她:“你还说,你上辈子是不是做媒婆的?一天到晚尽想着拉郎配,你让人家怎么想我?你不嫌丢人,我还怕丢人呢。”

    “这有什么丢人的?小姐自己看到陈公子还有皇太孙不也眼睛发亮?小姐,您不用害臊的啦,您说不出口的话,奴婢帮您说。”杜若笑嘻嘻地说道。

    陆小宁欲哭无泪,杜若确实是最了解她的人,深知她其实也有好色的本性。

    “不管是陈公子还是皇太孙跟小姐都很般配呢,夕雾,豆蔻,你们喜欢哪个?”杜若问道。

    豆蔻和夕雾也被杜若带坏了,全然不顾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姐,就这个话题展开积极的讨论。

    “我觉得陈公子好,温文尔雅,一看就是很好说话的,小姐要是嫁给陈公子,陈公子肯定什么都听小姐的。”豆蔻道。

    夕雾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觉得皇太孙好,小姐需要一个降得住的人管着。”

    陆小宁忍无可忍,吼道:“你们三个都给我下车,走路。”

    陆小宁把三个丫头赶下去,本以为世界可以清净了。谁知,三人一点没意识到被赶下车是惩罚,边走着边继续讨论。

    “我是无所谓,陈公子也好,皇太孙也很好,就看小姐自己喜欢哪个。”杜若摆出一副一切以小姐的意愿为重的姿态。

    “所以,我们以后见了陈公子和皇太孙都要客气一点,要给小姐多多地创造机会。”杜若还煞有介事的教起豆蔻和夕雾来。

    陆小宁哀叹,带杜若出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也不知道是她把杜若带坏了,还是杜若把她给影响了,陆小宁居然认真地比较起陈公子和皇太孙来。

    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的类型,陈公子脾气好总是彬彬有礼,学问好素质高,倾慕者众多,却自珍自爱,从不跟人闹什么花边新闻,这种人比较专一,对待感情认真,属于细水长流型,是过日子的最佳选择。关键是陈夫人也很和善,思瑶爽朗又可爱跟她很对脾气。做陈家的媳妇会比较简单。

    而皇太孙同学,应该是属于外冷内热型,因为成长的环境特殊,遭遇特殊,对人的戒备心比较重,没办法,群虎环伺之下,不得不慎之又慎,以至于他的人缘不太好,凶名在外,但皇太孙这人还是有优点的,不虚伪做作,而且对她还是不错的,不管是不是因为救命之恩的缘故,她两次遇到麻烦,他都二话不说就帮她解围。

    只是若真嫁给他,往后就是步步艰辛了。怎么看都不是好的选择,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帮他,可能是同病相怜之故吧。

    陆小宁想着想着又摇头,胡思乱想什么呢?他们两个对她好,也只是看在救命的恩情上,并不代表有别的情愫在里头,少在这里自作多情,退一万步,即便他们看得上她好了,想要娶她为妻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门第太过悬殊,做个偏房或许可行,但问题是她会去做小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她的灵魂可是来自新社会,她所受的教育,形成的爱情观婚姻观与这个时代完全不同,做不到与人分享爱人这种事,她陆小宁的丈夫,只能有她这么一个妻子,过不下去了可以和离,但决不允许纳妾。

    哎,在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原本十五六岁花样的年纪还在校园里埋头苦读,只想着怎么应付考试,哪像现在十五六岁就得考虑终身大事了。如果十八岁还嫁不出去,那就成老姑娘了,会被人鄙视的。这让现代那些剩斗士们情何以堪?

    不过,这终身大事还真是马虎不得,就算渣爹已经答应外祖母,她的婚事由外祖母做主,但娄氏肯定会从中作梗的,未来充满变数。

    还有那个夕雾,居然想着找个人降住她,管着她,她有那么欠管吗?

    她可是独立自主的女性,她们这些成长在旧社会,深受封建思想侵蚀的人是不会懂得一个自由的灵魂是多么的可贵。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兼可抛。

    改天她定要给她们几个好好洗洗脑才行。
正文 第67章 皇家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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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的庄子就在紫云山脚下,青山叠翠,清泉环绕,景色宜人。

    离开淮安的时候,外祖母就说了,这处庄子就归她了,她还想着哪天得空过来瞧瞧,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是小住。

    陆小宁完全是来度假的心态,看到这么美的庄子,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孙掌柜昨天得到消息,昨天就派人过来打理好了所有事务,庄上的管事老金带着陆大小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

    陆小宁惊喜地发现,这里居然建了个好大一个药圃,而且,她在淮安种植的草药,这里大部分都有。

    老金道:“这些草药都是老夫人让人从淮安送过来栽种的,已经种了两年了,说这些都是小姐要的,孙掌柜特意请了两个药农打理,长势喜人。”

    陆小宁心里的感激难以言表,原来外祖母早就在为她回金陵做准备了,那个看起来肃然威严的老太太,却好不吝啬地把无尽的宠爱都给了她,总是急她所急,想她所想。

    陆小宁是不幸的,因为有个爱情至上且认死理的娘,有个背叛感情道貌岸然地爹,有个看似温柔实则心如蛇蝎的继母,有着一天到晚只知道算计她跟她作对的姐妹,还有个利益至上的祖母。

    但陆小宁又是幸运的,有个强大且对她关怀无微不至的外祖母,有着三位务实又能干的舅舅,还有一帮子亲如手足的表兄弟表姐妹。

    她的童年凄风苦雨,而她的少年时光却是那么的温馨快乐,

    “这里冬暖夏凉,后山上还有一处温泉……”老金指着后山的方向说。

    陆小宁眉梢一挑,有温泉?

    “不过,那是皇家温泉,寻常人不得入内。”老金补充道。

    陆小宁悻悻,那你说什么?说了等于白说,叫人平白眼馋。

    主仆四人安顿下来,下午陆小宁先去了附近的一座庵堂,叫水月庵,跟主持师太说好,在庵堂里给娘亲点了一盏长明灯,做一场祈福的法事,捐了一些香油钱。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队队的人马往山上去。

    老金说:“紫云寺金佛开光在即,最近来的人就多了起来,运送物资上山,估计到那一天,整座紫云山都要挤爆了。”

    陆小宁没关心过这个事情,就知道那天秦王世子邀请陆芳华来紫云山就是了,便问开光是哪一日。

    老金说五月初三,也就是五天以后。

    陆小宁道:“那五月初二开始庄上就多准备些蔬菜瓜果。”

    既然是如此盛事,想来陈思瑶她们也会来凑热闹的,到时候请她们来庄上做客,不知道皇太孙会不会来。

    当晚,陆小宁就带着豆蔻摸黑去后山找温泉。

    当然,她可不敢告诉豆蔻是去找温泉,只是说去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不然豆蔻一准不跟她去。

    走着走着,豆蔻警惕起来:“小姐,这好像是去温泉的方向。”

    陆小宁施施然道:“同一个方向又怎么样?咱不进皇家禁地不就行了?”

    豆蔻心存怀疑,小姐的好奇心一贯重,说哪儿不准去,她一准儿要去探个究竟。

    “小姐,还是别去了,这乌漆墨黑的,万一不小心闯了皇家禁地被人发现,麻烦就大了。”豆蔻规劝道。

    陆小宁不以为然:“你要是怕你别去好了,在这里等我或者先回庄上。”

    豆蔻哪敢丢下小姐自己回去,更不敢让小姐一人独自去冒险,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陆小宁得意暗笑,她还是明智的,不带夕雾带豆蔻,换做夕雾的话,肯定会点了她的穴把她扛下山的。

    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转过一道山弯,远远望见一处行宫,有几星灯火。陆小宁道:“你看,行宫还远着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约莫走了半柱香时间,赫然一碧水汽蒸腾的温泉出现在眼前,两人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禁地。

    豆蔻拉着小姐就要折回去,陆小宁却是左右看了看,别说人,连只鸟都没有,这也叫皇家禁地?啥标志都没有,行宫离这里还有好多路呢,便大了胆子道:“豆蔻,你帮我望风,我走的一身汗,泡个澡。”

    “小姐,不行啊,这里可是皇家禁地。”豆蔻急的不行。

    “有什么关系,这里连个鬼都没有,你不说出去谁会发现,好啦,赶紧去望风。”陆小宁蹲下来掬了一捧温泉的水,水温刚刚合适,温润的很,泡澡一定舒服极了。

    豆蔻气道:“小姐您一开始就是骗奴婢来着,说什么熟悉环境,您就是冲着这温泉来的。”

    陆小宁呵呵一笑:“终于被你发现啦,可惜迟了。”

    陆小宁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事先藏好的换洗衣裳,得意地冲豆蔻挑眉。

    豆蔻终于明白为什么夕雾每次跟小姐出去都是一脸心思沉重的样子,自家小姐爱挖坑,一不留神就着了道。

    小姐已经开始脱衣服了,豆蔻又急又无奈只好道:“那小姐您快一点,泡一下去就回去。”

    陆小宁摆摆手说:“知道啦,我就泡一下下。”

    陆小宁下到温泉里,惬意的先来个潜水,像条欢快的鱼儿游了几个来回,想死这可以自由畅快的游泳的感觉了。在古代,洗个澡都要把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的,别提到外头游泳了。外祖母再纵容她,她也不敢提在家里修个大一点的浴池,只想着等以后自己赚钱了,买个大房子,然后修一个大大的浴池,可以游泳的那种。没事儿泡个花瓣浴,牛奶浴,那才叫享受。

    豆蔻站在五米开外听着身后哗哗的水声,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紧张地望着四周,心说:小姐这动静也太大了,万一被人听到了可怎生了得。

    有些事儿就是这么邪门,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得黑暗中传来一男子低沉的呵斥:“是谁胆敢擅闯皇家禁地?”

    豆蔻慌了神,现在她担心的不是被抓走,而是身后的泡在温泉里的小姐被人看光光,豆蔻紧张地喊:“有人来了。”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掌风袭到面门,豆蔻慌忙招架,一对上掌,整只手臂被振的发麻,暗惊:好厉害的身手。

    一交锋豆蔻就知道自己不是来人对手,可打不过也得打,得给小姐多争取点时间好吧衣服穿上。
正文 第68章 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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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慌张的拿了衣服,却悲催的发现唯一可以躲着换衣服的大石头离岸三四米远,虽然她身上还穿着里衣,但大腿胳膊全露着,这一上岸全暴露了。

    真是乐极生悲啊,还以为这里僻静没人会来,谁知这么倒霉偏偏就来人了。

    看豆蔻跟来人交手艰难吃力的样子,分明就不是对方的对手,陆小宁这下真慌了,急出一身汗来。

    “居然还会武功,说,你是谁的人?”来人沉声问道,手下丝毫不放松攻击。

    咦?这声音好熟悉。

    陆小宁睁大眼睛望去,这人跟皇太孙有点像啊。

    陆小宁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太孙殿下吗?”

    那人迟疑了一下,收了掌力退开去,疑惑地问道:“陆小姐?”

    豆蔻赶忙给太孙殿下行礼,说:“太孙殿下请恕罪,我家小姐并不知道这里是皇家禁地。”

    豆蔻赶紧给自家小姐开脱。

    皇甫少烨转过身去:“给你一盏茶时间。”

    陆小宁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来的是皇太孙,不然今天就糗大了。

    陆小宁正要上岸穿衣服,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甫少烨暗道不好,对豆蔻道:“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豆蔻经常听杜若念叨皇太孙,加上今天杜若又说了,要伺候好皇太孙,多替皇太孙和小姐创造机会什么的,便毫不犹豫的闪人了。

    皇甫少烨外衣都来不及脱就跳下温泉,陆小宁还没来得及惊叫,已经被皇甫少烨摁进了水里。

    陆小宁怕自己浮起来,只好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殿下,刚才属下听到打斗声,可是有人擅闯禁地?”一队侍卫赶到,见太孙殿下泡在温泉里,怡然自得的神情,周围也没有什么异常,不禁疑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皇甫少烨淡淡道:“哪来什么打斗声,本王练了下拳脚而已,速速退下,莫要打扰本王。”

    侍卫们拱手应诺,须臾退了个干净。

    皇甫少烨谨慎的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把陆小宁从水里拉起来,陆小宁已经快憋不住了,一出水就噗的吐出一口水来,正好都喷在了皇甫少烨脸上。

    “你干什么?”皇甫少烨被喷的满脸是水,懊恼道。

    陆小宁一边咳嗽一边摆手:“不好意思……咳咳……差点呛死我了,咳咳……”

    皇甫少烨本想说呛死活该,皇家禁地也敢乱闯,居然还在这里泡澡,万一今天来的人不是他,看她怎么收场。

    可是一看到她光洁白皙的手臂,修长的颈项,深陷的锁骨,还有胸前那隐约可见的沟壑,那白瓷般的肌肤上还淌着水珠,顺着肌理滑入深沟,再想到她刚才在水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顿时脑子里轰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陆小宁咳了个半死,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水珠,心有余悸地自顾说道:“刚才真是好险,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栽在这了……咦,太孙殿下,你怎么流鼻血了?”

    陆小宁本能的要去帮他止血,皇甫少烨回过神来,躲开了她的手,紧张道:“你快把衣裳穿上。”

    皇甫少烨懊恼死了,居然当着她的面流鼻血了,这丢人丢的。

    皇甫少烨淡定地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抹去鼻血,淡淡道:“最近火气大。”

    陆小宁也没多想,估计他是纠结案子上火了,蓦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赶忙四下张望,只见水面上飘着几件衣物,还有她的小肚兜,忙扑过去捞在怀里,可是都已经被水泡湿了,怎么穿?

    “那个……太孙殿下,我的衣裳好像都不能穿了。”陆小宁欲哭无泪。

    皇甫少烨心下懊恼:“那怎么办?我的衣服也湿了。”

    他的衣服湿了倒还好办,行宫就在附近,回去换一身就是了,可是身体某个部位鼓涨着……

    “那就只能等豆蔻回来帮我去拿衣服了。”陆小宁无奈道。

    从这里回山下的庄子,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山间的夜风透着料峭的寒意,要这么裹着湿衣裳回去非得感冒不可。

    既然她走不了,皇甫少烨只好留下来陪她,按说他应该上岸的,可是该死的是他身下的反应居然一直不退,只要他一出水就原形毕露了。所以皇甫少烨只得继续泡在温泉里,两人隔得远远地,脖子以下都浸在水里,只露一个脑袋。

    气氛有点尴尬,两人沉默了半响,异口同声问对方:“你怎么会来这里?”

    皇甫少烨黝黑的深瞳里透着的是质问的目光,而陆小宁则是心虚好奇地目光。

    心虚之人先回答:“我搬到山下的庄子里住了,听管事说这里有温泉,这个该死的老金居然不说清楚这是皇家温泉,不然我也不会来这。”

    陆小宁义愤填膺地把责任都推到无辜的老金头上。

    皇甫少烨心里哼哼,那鄙视的眼神分明透露了不信。但凡在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皇家温泉,她那个管事不可能不知道,明明就是她自己明知故犯偷溜了来。

    “为什么到庄子里住了?陆府呆不下去了?”皇甫少烨还是很厚道的没有揭穿她,转移了话题。

    陆小宁撇嘴,傲然道:“只有我不想呆的,没有我呆不下的地方。”

    皇甫少烨鼻子里哼出一记冷笑,狂妄,不过这话倒像是她会说的。

    “那是为什么?要说紫云寺开光还有好几天呢。”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歪着头看他:“你真不知道?”

    皇甫少烨想了想,问道:“跟昨天秦王世子和魏王世子造访陆府有关?他们去找你麻烦了?”

    陆小宁眸光闪了闪,施施然道:“你消息还挺灵通嘛,他们来我家了你都知道。不过也不算是他们给我找麻烦,本来我自己也挺犹豫的,到底要不要参加神针大赛甄选,他们一来,倒是让我下定了决心。”

    皇甫少烨心说,果然如此,难怪今天给皇爷爷请安地时候,听到二皇叔也就是魏王提到了陆家大小姐是扶风先生的弟子,皇爷爷对陆小宁很感兴趣,既然皇爷爷注意到了的陆小宁,那陆小宁不想参加恐怕也不行了。

    “那你参加甄选有把握胜出吗?”皇甫少烨问道。

    陆小宁拽拽道:“看参赛的人都有哪些吧。”

    她的实力释放多少,取决于参赛者的水平高低,她不想风头太盛,太扎眼,如果取五,她就争三,取三,她就争二。

    皇甫少烨眼睛微微眯起,眸底凝起一丝耐人寻味地神色,看来她很有把握嘛,要做到看对手实力决定施展几分实力,可是比说要争第一名更难,意味着她的九针之术已经达到一定的境界,可以随心所欲。如同高手与人对决,要使几成功力且看对手的强弱如何是一样的。
正文 第69章 破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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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你是到庄上练九针之术?”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呵呵一笑:“可以这么说。”

    至于主要目的,不可说也。

    “那你呢?你怎么过来了?”陆小宁问。该不会是赵寅成告诉他的吧,然后他就来了?

    皇甫少烨道:“皇爷爷让我来办点事儿,天色晚了,就歇在行宫了。”

    陆小宁道:“我过来的时候,还特意跟赵公子说了,让他转告你,如果有事要找我就到庄上来,可巧今晚就碰到你了。”

    皇甫少烨淡淡道:“哦,我这两天还没见过寅成。”

    心说:是很巧啊,以至于现在两人都躲在水里,这么香艳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相约后山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案子有进展吗?顾十风可是从扬州回来了?”陆小宁心里略有小小的失望,不过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又关心起案子的事来。

    皇甫少烨道:“已经回来了,不过这伙计一到金陵就去了扬州,金正勋在金陵到底跟哪些人有过接洽他也不清楚,但他还是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说是金正勋按计划本来是要一个月后来金陵,但出发前三天,有一晚金正勋出去喝酒,在酒馆里碰到一个大周的故人,金正勋跟他喝到大半夜,醉醺醺地回来,一直囔囔着他要发大财了,之后便决定要提前来金陵。”

    陆小宁心思微动:“这样的话,金正勋藏起来的地图很可能就是那个大周人给他的。”

    “现在还不清楚,我派人跟那伙计一同回高丽,希望能有收获。”皇甫少烨叹息道。

    如果可以,他很想亲自去,但大理寺离不开人,高丽路途遥远,来回加上寻人,没有半年回不来。关键是顾十风在从扬州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劫杀,这次对方出动的力量跟陆小宁预测的那样,非常强,星驰只带了两个人去根本不是对手,然而却又有一队人马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把那伙人击退了。

    这说明现在关注着这桩案子的起码有三方势力,一是大理寺,一是敌对势力,还有一方敌我不明。这样的情况下,他更不能擅自离开金陵,上次在扬州城外遇刺给了他深刻的教训,如果不是好运碰到陆小宁,他的小命真的就要交代了。

    总之这件案子处处透着阴谋的味道。有人想要引他去查父王的死因,有人想要阻拦,一个不慎他就会沦为某些人权力角逐的棋子。

    陆小宁估摸着他找到地图的事情并没有上报,见他没有要透露更多信息的意思,也就不多问了。安慰道:“起码也是一条线索,能有收获最好,要实在不行……其实很多事情都要看机缘,真相总会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皇甫少烨深深看她,意味深长道:“是啊,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十几年他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多等几年,现在他必须沉住气。

    温泉里刚泡着还觉得很舒服,但是泡久了,被这热气蒸的就有些受不了了,尤其是长时间的脖子以下都沉在水里,水压的作用下,不免胸闷气滞,陆小宁不由的抱怨起来:“豆蔻那丫头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也不回来看看。”

    皇甫少烨身体强健,泡久一点也无所谓,让他觉得不舒服难受的是眼前这个人,瞧她衣衫不整的,一张小脸被水汽蒸的白里透红,像熟透了的樱桃,甚是诱人,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的情形想来都是痛苦的折磨。皇甫少烨哭笑不得:“你的丫鬟都这么不靠谱吗?”

    就算跑的再远也该回来瞧瞧的,却是一去无踪影。

    陆小宁悻悻道:“豆蔻平日里表现的还是挺靠谱的,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疯。”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会陪你摸黑上这来泡温泉,还能靠谱到哪里去?

    “不能指望你的丫头了,你呆在这,我回去换衣裳再给你拿干净的衣裳,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了。”皇甫少烨决定自力更生,再这么泡下去,会出问题的。

    陆小宁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点头,期期艾艾地说:“那你快一点。”

    让她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她还真有点怕。

    皇甫少烨道:“如果有人来,你先躲水里,总之我会尽快。”

    陆小宁听话地点头,现在只能指望他了。

    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碰她,陆小宁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摸到滑不溜秋的东西,拎出来一看,是一条蛇。

    “妈呀,蛇啊……”陆小宁吓的魂飞魄散,把蛇胡乱一甩,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沉入水中,顿时就呛了几口水。

    皇甫少烨刚要上岸,却发生这种意外,眼见着陆小宁淹水了,皇甫少烨想也没想转身朝陆小宁游过去,一个猛子扎入水底,将她捞了上来。

    陆小宁被水呛的肺部针扎似的疼,又受了惊吓,皇甫少烨一抱住她,她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的反抱住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蛇咬到?”

    陆小宁用力的咳啊咳,简直要把肺都咳出来了,除了摇头根本说不了话。

    皇甫少烨被她这个样子吓到,只能帮她拍背,极力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不怕……”

    陆小宁咳了好久才缓过气来,抱着他哭道:“我不要再呆在水里了,这里有蛇,什么破皇家温泉,居然有蛇……”

    皇甫少烨浑身就跟被火点着了一样,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温香暖玉满怀,她这般衣衫不整的紧贴着他,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鼻息间尽是她的气息,幽幽的芳香……

    这跟上次带她离开陆府不一样,上次并没有带给他这般强烈的感受。他应该推开她的,可他就是没办法推开她,他告诉自己,她受了惊吓,需要安慰,可心底却隐约知道,他竟是喜欢被她这样抱着,依赖着。

    然后皇甫少烨听到自己温柔的声音:“好,我带你离开这。”

    他脱下自己身上湿答答的外袍,将她裹了起来,再扶她上岸,抱起她施展轻功朝行宫的方向掠去。

    陆小宁一直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她知道这样很不好,在这个讲究男女大防的时代,他们这个样子绝对够得上有伤风化,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把一条蛇抓在手里就忍不住一阵阵地毛骨悚然。

    两世为人,她最怕的动物始终是蛇,无法想象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丑陋恶心让人害怕的生物,以前进山采药也碰到过蛇,但都有夕雾或是商陆在身边,她们会帮她解决掉,根本不会让蛇靠近她一步。似今天这般亲密接触,是前所未有的事。太可怕了。

    她宁可被皇太孙吃了,也不要被蛇咬。
正文 第70章 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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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的轻功很厉害,抱着她,躲过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的进了行宫,从窗户进入他安歇的寝殿。

    皇甫少烨将她放在床上,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要出声,外头有太监。”

    顺道拉了被子过来给她捂上,放下帷帐。

    随即又从窗户出去了。

    皇甫少烨一到院子里,就有一条黑影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殿下这么做太冒险了。”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地一摆手:“你去温泉那边清理一下,不要留下痕迹,如果有人来找她,就让她们不用担心,晚些本王会送她们家小姐回去。”

    影子张了张嘴,终究是把想说话给咽了回去,低声应诺,悄无声息地隐入暗夜中。

    影子一离开,皇甫少烨也转身朝大殿正门走去。

    屋子里一盏昏黄地凫鱼灯,陆小宁拥着被子抖啊抖,牙齿抖的咯咯的响,心道,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批评豆蔻,居然就这么把她给扔下不管了,真是岂有此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殿下,您去哪儿了?身上怎么都湿了?”

    皇甫少烨冷冷道:“泡了个温泉,你速去准备两身干净的衣裳,干净的帕子,还有热水。”

    “殿下,是两身衣裳吗?”小太监不确定地问。

    “你耳朵聋了?”皇甫少烨喝道。

    小太监唯唯诺诺:“奴才这就去准备。”

    皇甫少烨高声道:“再送一碗姜汤。”

    “是……”

    须臾,有人推门进来,陆小宁从帷帐的缝隙里望出去,见进来的是皇甫少烨,之前因为受惊过度,她都没留意到他身上只穿了白色地杭绸的衣裤,丝绸沾了水便吸附在肌肤上,几乎透明,将他的好身材暴露无遗,连八块腹肌都清晰可见,肌理均称,线条流畅,彰显着男性阳刚健硕的力量之美,尤其是那双超级大长腿,笔直修长,步伐宛若猎豹一般的矫健优雅……让人看的血脉喷张。

    皇甫少烨似乎感觉到她在偷窥,眼风淡淡地扫过来,陆小宁的身体忙往后移,心跳噗通噗通,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兔子在怀里。虽然她现在这个身体的年龄还不到十六,可她灵魂的年龄已经二十六了。那啥,看到如此美色想入非非也是正常的。这样一想,陆小宁就心安理得了。

    小太监很快把皇甫少烨需要的东西送进来,皇甫少烨让小太监出去,因着他一贯不喜欢人在身边伺候,所以小太监也没觉得奇怪,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皇甫少烨把热水,棉布和一套干净的衣裳放在床边,低声道:“这里没有女子的衣裳,你将就着穿一下。”

    说着,皇甫少烨就拿了自己的衣裳去了西次间。

    陆小宁手脚麻利的把湿衣裳脱下来,换上他的衣裳,压根就没有想过他会偷窥她或者趁机占她便宜,鉴于他之前的表现,她对他就是一个大写的放心。

    一盏茶后,陆小宁衣冠整齐地站在了皇甫少烨面前。

    饶是一贯冷漠矜贵的皇甫少烨在看到陆小宁的打扮后差点没笑喷出来。

    小太监准备的是他的衣裳,他的个头比陆小宁几乎高出一个头,当然,陆小宁在女子里并不算矮,中等偏上,是他太高了,所以,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袖子和长了一大截,袍子的下摆都拖地了,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模样甚是滑稽。

    陆小宁郁郁地挖了他一眼:“不许笑。”都是他的衣裳,他穿起来就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穿在她身上就变成了小丑。

    皇甫少烨一本正经道:“我没笑。”

    “你笑了,你的眼睛出卖了你。”陆小宁翻着白眼说。

    皇甫少烨手握空拳在唇边干咳了两声,说:“这天青色还是很适合你的。”

    陆小宁心说,颜色适合顶个屁用?算了,现在就是给她个麻袋她也得披上,形势比人强,就不讲究好看不好看了。

    陆小宁拎着袍子的下摆说:“我得回去了。”

    也不知道豆蔻那丫头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小姐,会不会回温泉那看她一眼,要是发现她不在了,会不会急的漫山遍野的找她,或是闯到行宫来,今晚已经捅了个篓子,她可不想再把这个篓子捅的更大。

    皇甫少烨道:“稍等片刻吧,喝了姜汤再走。”

    下山还有不少路,泡了这么久的温泉,湿气入体要是再受了风就不好了。

    陆小宁大大方方地坐下来:“那就再等一会儿。”

    本来她的荷包里有去湿气寒气的药丸,可惜都被水泡了不能用了。

    陆小宁打量着这间寝殿,好像不怎么豪华,有点配不上皇家行宫这个称呼。

    “这里你常来吗?”陆小宁问道。

    “嗯,以前常来,这两年比较忙,偶尔过来小住几日,今年还是第一次。”皇甫少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的这么详细,平常他可不是话多的人。

    可能是他身边可以这么放松的说说话的人太少的缘故吧。

    “那也有其他皇室成员过来吗?”陆小宁又问。

    “很少,除非紫云寺有什么重要的法事,比如金佛开光,上一次金佛开光还是十六年前了。”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不由的起身想过去看看清楚,却忘了这袍子太长,踩到了下摆,顿时整个人朝前扑去,眼看着就要来个狗啃泥,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揽住了她。

    “小心点。”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关切。

    陆小宁的脸刷的红透了,他的手臂整好横在了她的胸前,手掌整整好放在了不可描述的部位。

    皇甫少烨的脸比她的脸更红,掌心传来温软的触感,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某个不该碰的地方,下意识的赶紧把手抽回来,好似碰到了滚烫的烙铁。

    陆小宁还没站稳呢,他这一抽手,吧唧,这下真的摔了个狗啃泥。

    皇甫少烨瞠目结舌,看着趴在地上的陆小宁,一时间收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中,不知该笑还是该自责。
正文 第71章 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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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火冒三丈,被吃了豆腐结果还是摔了一跤,而且还摔的这么难看,赶紧爬起来,一边起来一边气势汹汹地质问:“你干嘛松手?”

    皇甫少烨噎了一下,说:“手滑了。”

    陆小宁挖了他两眼,鼻子里恨恨地哼了一声,搓了搓摔的发疼的手掌,趁他不备,在他胸前胡乱擦了两下,施施然道:“手都弄脏了,借你衣裳擦擦。”

    末了还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是你害我摔跤的。”

    然后自己跑去看画了。

    皇甫少烨怔立当场,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人……她身上的衣裳不是他的吗?要擦不可以擦在她自己身上吗?再说,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地上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没有,哪会脏了?分明就是……占他便宜,还占的这么面不改色理直气壮。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质问她的话,她一定会说是他先占她便宜。

    这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敢撩拨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站在画前的陆小宁悄悄地握了握拳,手心很烫,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他坚实的胸肌给烫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摸他,上次给他治伤,早就看遍摸遍了,只是当时她一心救人心无杂念,刚才是存心占便宜,哼,这家伙的肌肉真是硬,像石头一样,不好摸。

    为了掩饰自己的色心,陆小宁若无其事地问道:“这画中人是谁?”

    墙上这幅画画的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柳叶弯眉,眼若星辰,容色端丽,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雍容贵气。

    “是我母妃,她离开的时候我才四岁,都快记不住她的模样了,还好有这幅画。”说道这个伤感的话题,皇甫少烨心底那份蠢蠢欲动消弭无形,缓步走到陆小宁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陆小宁这才认真地看画中的女子,原来太子妃长这样,皇甫少烨一定像他的父王,但这双眼睛却是像极了他的母妃。

    这样算来,他今年就该二十岁了,比她大四岁。

    一个失去了双亲的四岁孩子是怎么在这个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皇家长大的?他的身份还那么特殊。陆小宁不禁心生同情,她好歹还有个爹呢,虽然这个爹渣了一点。

    “你母妃长得真好看,尤其是这双眼睛。”陆小宁真心赞美:“你的眼睛像你母妃。”

    皇甫少烨眸光微闪,她这是在变相赞美他吗?

    “嗯,不过大家都说我比较像我父王。”皇甫少烨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的赞美。

    “那你父王一定也是极俊的。”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又嗯了一声,却是透着几分黯然的伤感。

    陆小宁道:“回去我也画一幅我娘的画像,免得日子久了忘了她的模样。”

    她记得家中以前是有娘的画像的就挂在含翠阁,但这次回来,画像不见了,不用说肯定是被娄氏毁掉了。所以,她要画两幅,一幅送给渣爹,呵呵,就挂到渣爹的书房里去,膈应膈应娄氏。

    皇甫少烨侧目望向她,眸色深深,说起来她也是个不如意的人,幼年丧母,体弱多病,看她那两个只知道算计她坑害她的姐妹就知道她在家中的日子艰难,听说四年前她差点就淹死了,才被舅舅带去了淮安纪家,一住就是四年,可是,多舛的命运似乎并没有在她心里刻下阴霾和忧伤,她的眼睛总是那么清澈透亮,笑起来总是那么明朗,像一缕阳光,即便她做出沮丧委屈地小模样,眼底却若隐若现地透着一丝狡黠,就像此刻,嘴角噙着一抹邪邪的笑意,一双乌润水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狭促的光芒……这女人又在想什么鬼主意?皇甫少烨心弦蓦地绷紧了。

    “殿下,姜汤来了。”小太监在屋外回禀。

    皇甫少烨给陆小宁使了个眼色,陆小宁提着下摆,踮着脚尖躲进了内殿。

    听到皇甫少烨气定神闲地说:“进来。”

    小太监端了姜汤进来:“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出去吧,待会儿本王就要安寝了,不要来打搅本王。”

    “是……”小太监又退了出去。

    陆小宁听到关门声才敢探出头来。

    皇甫少烨指指桌上的一碗姜汤:“都喝了。”

    陆小宁看到那么大一只碗,皱起了眉头:“你们皇家还真是大气,连姜汤都这么大碗。”

    “赶紧喝了送你下山。”皇甫少烨催促道。

    “我一个人怎么喝得完?”陆小宁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不然我们一人一半,我先喝。”

    陆小宁端起姜汤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本碗,辣的她直吐舌头,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含糊道:“剩下的归你了。”

    皇甫少烨盯着那半碗姜汤,心情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她居然让他喝她剩下的……有没有搞错?这么不见外,这么的不拘小节……

    陆小宁见他愣在那一动不动,便催促道:“你快喝啊。”

    皇甫少烨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闲闲道:“我不用。”

    他才不会喝她剩下的东西。

    陆小宁就知道他不会喝的,她就是为了防止某人要她都喝完,既然目的达到了,就该回去了,陆小宁豪气的把前摆撩起来往腰带里一塞:“那就走吧,再不回去,豆蔻她们该着急了。”

    皇甫少烨甚是无语,她的行为举止可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的做派。

    皇甫少烨手一挥,远处的烛火无声而灭。

    庄子里夕雾听完豆蔻的话就急了:“你怎么能把小姐一个人扔下了?”

    豆蔻支支吾吾道:“小姐不是一个人啊,有太孙殿下呢。”

    当时太孙殿下叫她躲起来,她一溜烟就跑回庄子了。

    夕雾更着急:“你不是说有人来了吗?你就那么肯定太孙殿下能护得小姐周全?孤男寡女的在山上,你就不怕小姐被人吃了?居然还敢跑回来,就不知道回头看一眼吗?”

    豆蔻本来心里就没底,慌慌地,被夕雾这连声质问,越发的惶恐起来。

    杜若施施然道:“夕雾,你稍安勿躁,皇太孙可不是那样的人,上次小姐跟他出去半夜里才回来不也没事?太孙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对啊对啊,太孙殿下一听是小姐,他马上就转过身去了,多君子啊,肯定不会趁人之危,而且太孙殿下武功那么好……”豆蔻附和。

    夕雾瞪她们两,狠狠道:“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很了解太孙殿下吗?你们两最好保佑小姐平安无事,不然,不用等药王谷处罚,老夫人就能先把咱们的皮给剥了。”
正文 第72章 你要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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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老夫人的威严和药王谷的规矩,豆蔻慌了神:“我……我马上回去看看。”

    夕雾身形一闪,已经抢在她前面出了门,豆蔻连忙跟上。

    杜若追到门口,已经看不到她们了,就冲着暗夜大声道:“喂,你们真的不必那么紧张的。”

    你们太不了解小姐了,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夕雾和豆蔻全力施展轻功,没多久就来到温泉边,可温泉池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夕雾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道:“这里没有打斗痕迹。”

    “那小姐和太孙殿下会去哪儿了?”豆蔻快哭了,可别真把小姐给弄丢了。

    夕雾起身,遥望着远处的行宫,神情凝重道:“小姐定是被太孙殿下带去了行宫。”

    “那怎么办?”豆蔻六神无主。

    夕雾沉思片刻道:“你在这里,我去行宫。”

    夕雾对自己的轻功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她必须找到小姐。

    “那……你小心点啊。”豆蔻自知轻功不如夕雾,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行宫,她没把握。

    夕雾正要动身,黑暗中一道影子如毁魅般出现。

    夕雾顿时头皮一炸,心中警铃大作,这里居然藏着一个人,而她竟然半点气息都没有捕捉到,可见此人的隐匿功夫之高,内力之深厚。

    “不用去了。”影子低着头,双臂抱剑,低低地说道。

    “你是谁?”夕雾目光如电,想要把此人看穿,豆蔻迅速占据有利方位,一旦动手,她要抢个先机。

    “你们不用管我是谁,你家小姐没事,回去吧。”影子说道。

    夕雾蹙眉:“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

    影子冷傲道:“爱信不信。”

    是你们自己把主子丢下不管的,作为丫鬟,严重失职,殿下要真有什么坏心,早就吃干抹净了,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十八影卫中,早就该自裁谢罪了。

    丫鬟这么不靠谱,主子也不是好东西,抱着殿下不撒手,勾引殿下,可恶的是,殿下居然都不反抗,影子心里很是不服,曾经有位王公之女故作要摔倒,想拉住殿下占殿下的便宜,被殿下袖子一挥甩出去老远,还断了两根肋骨,殿下眼皮都不掀一下。

    “那我来问你,我家小姐和谁在一起?”夕雾谨慎地问道,不敢随便道出太孙殿下的名头。

    影子冷冷道:“何必明知故问。”

    “我家小姐可是被那人带去了行宫?”豆蔻追问。

    影子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存心让她们着急,故意道:“那位为了替你家小姐掩饰也跳进了温泉,此刻自然是在行宫,还是那位抱过去的,估计这会儿……”

    夕雾和豆蔻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慌乱的神色。

    “好像你家小姐还挺受用,一点都不反抗,乖顺的很。”影子加油添醋道。

    夕雾和豆蔻欲哭无泪,心里直囔囔:完了完了……

    她们是希望小姐能找一个好夫婿,可是进展地这么快,还没成婚就那个了……万一太孙殿下事后不认账,小姐该怎么办?不是白白吃了大亏?这要是要让老夫人知道,真会剥了她们的皮。

    影子见两人都被吓到了,心满意足地说:“所以,你们现在赶去也于事无补,回去吧,等完事儿了,那位自然会送你家小姐回去的。”

    说罢,影子转身隐入暗夜中,身后传来某个丫鬟的哀嚎:“完蛋了,出大事了,小姐,奴婢对不起您呀,小姐,奴婢再也没脸见您啦……”

    影子嘴角勾了勾,看你们长不长记性。

    夕雾脸色黑的比这山里的夜色还要黑沉,一双拳头攥的死紧,浑身都在颤抖,不可遏制的颤抖。她愤怒地低吼:“哭什么哭?现在哭有用吗?一天到晚就知道跟着杜若瞎起哄,这下肠子悔青了都没用。”

    豆蔻自责的无以复加,哭道:“都是我的错,我……我自去老夫人跟前领罪。”

    夕雾气道:“你就是死一万遍能换回小姐的贞洁吗?”

    豆蔻的眼泪更汹涌了:“那该怎么办?”

    夕雾目光似一道利箭射向远处的行宫,咬牙道:“除非太孙殿下娶小姐,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杀了他。”

    “可是,咱们杀得了他吗?”豆蔻很没信心,那可是皇太孙啊。

    “杀不了也要杀。”夕雾悲壮道。

    “你们两个大晚上的这是在商量杀鸡还是宰鸭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七分讥讽三分责备地语气响了起来。

    两人只顾着在这里悲愤都没发现自家小姐和皇太孙过来。

    豆蔻扑到小姐面前,噗通跪地,痛哭流涕:“小姐,奴婢对不住您呀,是奴婢把小姐害的这么惨,奴婢罪该万死,万死莫赎……”

    哭着又给太孙殿下磕头:“殿下,您可不能不管小姐啊,不然小姐就死定了,奴婢们也死定了……”

    陆小宁一头雾水,皇甫少烨也是莫名其妙。

    “豆蔻,你撞邪了?”陆小宁问道,就算丢下她跑了个没影,也用不着说出罪该万死这种话。

    豆蔻只顾跪在地上呜呜地哭。

    夕雾静静地打量着自家小姐,穿着一身很不合身的男装,不用说定是太孙殿下的衣裳,面泛潮红,艳若桃花,她也是懂医术的,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心凉,小姐和太孙殿下当真那个了……

    夕雾牙一咬心一横,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寒芒指向太孙殿下,语声清冷道:“殿下,请恕奴婢无理,但事关小姐清白,奴婢今日要殿下一句话。”

    陆小宁惊呆了,不但豆蔻抽风,连夕雾也抽风了,居然拿刀指着皇太孙?不要命了?

    陆小宁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挡在了皇甫少烨前面,呵斥道:“夕雾,你疯了吗?还不快把刀放下。”

    皇甫少烨双目微微眯起,幽深的眸子里一点寒星,淡漠地问道:“你要什么话?”

    夕雾一字一顿道:“殿下会不会娶我家小姐?”

    豆蔻期待地望着太孙殿下。

    陆小宁绝倒,无语扶额,平日里开开玩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拿刀子逼人家娶她,有病吗?她们问过她愿不愿意嫁吗?
正文 第73章 是谁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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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转身对皇甫少烨说:“不好意思,这两个丫头有时候脑子不正常,你当她们说的都是屁话。”

    这脸丢的,陆小宁想死的心都有了。

    皇甫少烨眼中的寒星逐渐隐去,转而是耐人寻味的神色,这场面可真新鲜,倒是见过逼婚的,却没见过丫头拿着刀子逼人家娶她主子的,这是陆小宁的意思?还是丫头自作主张?

    难不成今晚的温泉偶遇是个局?那他可真是小看了陆小宁。

    皇甫少烨饶有兴致道:“给个理由。”

    夕雾脸皮一红,结巴起来:“你们都……那样了……”

    “哪样?”皇甫少烨明知故问。

    “夕雾你住嘴。”陆小宁恨不得挖个地洞消失,她已经猜到夕雾要说什么了。

    夕雾咬了咬下唇,艰难道:“小姐的清白都被您夺走了。”

    轰……像是有一百吨炸药在陆小宁的脑子里炸开来,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了。这么强大的结论夕雾这死丫头是怎么得出来的?

    陆小宁气急败坏:“夕雾,你说什么浑话?想象力不要这么丰富好不好?根本没有的事。”

    陆小宁都不敢去看皇甫少烨的脸,太丢人了。

    夕雾眼里蒙了层水雾,她真的很心疼小姐,她都已经把话说开了,太孙殿下还无动于衷,害得自家小姐的脸没处搁,她们这些做丫鬟的都好去自刎谢罪了。

    “可是刚才有个人来说的,说小姐和殿下那个……那个了……”豆蔻抽抽搭搭地说道。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有人说?这人是谁?陆小宁瞄了眼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本来还在怀疑她们主仆联合起来演戏,没想到原来这始作俑者是步惊云,不会有别的人了,绝对是步惊云,这混帐东西,好好的让他传个话,竟给他惹出这么一桩冤枉官司,见陆小宁眼风扫过来,皇甫少烨心虚地避开了她审视的目光,只做他什么都不知道。

    陆小宁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个人定是皇甫少烨的手下,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出来办事,身边肯定有人的,说不定这个混蛋这会儿就躲在某个地方。

    好啊,这下让她抓到小辫子了,陆小宁的腰杆顿时直了起来,怒斥道:“哪个王八蛋敢造本小姐的谣?有种给本小姐死出来,看本小姐不撕烂了你的嘴。”

    撕烂了嘴都不解气,别让她知道是哪个造谣生事,不然她一根银针下去,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原本有那么点想要坦白的心思硬生生给吓了回去,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指不定连他一起骂。姑娘家的清白重过性命,步惊云确实太过分了。

    隐匿在黑暗中的步惊云打了个激灵,心虚地后退了几步,隐匿的更深了。

    他只是想臊一臊陆大小姐和她的丫鬟,谁知道这两个丫鬟会拔刀子逼婚嘞,这下完蛋了,殿下肯定饶不了他的。

    陆小宁就知道皇甫少烨不会承认的,她也不点破,问皇甫少烨:“殿下,您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皇甫少烨极力掩饰着心虚,淡淡道:“这个不好说,也许是行宫的侍卫,也许是……路人……”

    陆小宁心下腹诽:路人?这么烂的借口你也好意思说?皇宫禁地哪来的路人?

    “嗯,很有可能,不管是谁,造这样的谣言,破坏你我的名声都该死,我是不方便查,这件事只能拜托殿下了。”陆小宁煞有介事道。

    皇甫少烨郑重点头:“我去查。”

    “查到了告诉我一声,我饶不了他。”陆小宁义愤填膺地说道。

    “嗯,一有消息就通知你。”皇甫少烨只能先哄着她。

    陆小宁非常地不解气,哼哼道:“必须严惩。”

    “嗯,查到一定严惩。”

    “那我先告辞了。”陆小宁学着男子行礼的方式,叉手一礼。

    皇甫少烨道:“天黑,下山小心点。”

    陆小宁也不管夕雾和豆蔻,自顾大步朝山下走去,豆蔻和夕雾忙跟上。

    等她们走远了,皇甫少烨沉声道:“出来。”

    步惊云忐忑地现身。

    皇甫少烨冷睨着他:“胆子肥了啊?”

    步惊云惶恐道:“属下不敢。”

    皇甫少烨冷哼道:“自己去魏老那领十鞭。”

    步惊云哭丧着脸道:“十鞭,属下起码得在床上躺三天,殿下这边眼下人手不够,能否先记着?”

    “想不挨鞭子也行,你自己去跟陆小姐解释,她若是饶你本王便不追究。”皇甫少烨道。

    步惊云想到陆大小姐那咬牙切齿发狠的模样,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嘟哝道:“属下还是领了鞭子吧!”

    只怕落在陆大小姐手里会更惨还不如挨几鞭子呢,噼里啪啦一下子就过去了。

    皇甫少烨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这点胆子还敢嘴碎。

    陆小宁生了一路闷气,夕雾和豆蔻皆心里惴惴,也不敢说话,默默地跟着小姐。

    杜若等了许久也不见小姐她们回来,心里也着急起来,和老金站在庄子前翘首张望,望眼欲穿。

    老金道:“要不要带人上山去找一找?”

    杜若直摇头:“不行,那可是皇家禁地,若是兴师动众地去找,岂不是大家都知道小姐闯了皇家禁地?”

    老金讪讪:“其实,有夕雾和豆蔻在,小姐肯定没事儿的。”

    杜若怏怏道:“我知道,就是忍不住要担心啊,她们都去了那么久了。”

    老金叹了口气,老夫人还说小姐是最乖巧的,这话恐怕也只有老夫人才会说。他不过是提了一嘴,谁曾想小姐摸黑就上山了呢。

    “回来了回来了……”杜若终于看到小姐回来了,欢喜的迎上前去。

    “小姐,您怎么去了那么久,奴婢好生担心……小姐您没事儿吧?”杜若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小姐脸色不善。

    陆小宁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进了庄子。

    杜若小小声地问豆蔻:“小姐这是怎么了?”

    豆蔻苦着脸说:“我和夕雾闯祸了。”

    杜若张口结舌:“啊?”

    “你们怎么闯祸了?”杜若好奇地问。

    “老金,你去睡觉,你们三个给我滚进来。”陆小宁见几个丫头没跟上,顿住脚步凶巴巴地说道。
正文 第74章 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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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坐在太师椅上,前面一排站着三个丫头。

    陆小宁寒着脸一个个的瞪过去。

    三个丫头缩着脖子噤若寒蝉,杜若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但小姐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所以心里也是慌慌地。

    陆小宁巨有气势的一拍桌子,却是手疼的呲牙,于是更加生气,怒斥道:“真是好样啊,都敢拿刀子指太孙殿下了啊,你们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的命太长?”

    夕雾头垂的更低了,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

    杜若目瞪口呆,惊悚地看向夕雾和豆蔻:“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你闭嘴。”陆小宁呵斥道。

    杜若哆嗦了一下,紧紧闭上嘴巴。

    “丢脸啊,真是丢脸啊,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我怎么就挑了你们这几个不长脑子的丫头?”陆小宁痛心疾首。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说屎是香的,你们是不是还要去尝一尝?”

    “难道在你们眼里,本小姐就那么不堪?巴巴的跑去自甘作践?你们跟在本小姐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见本小姐做过亏本生意?又有谁能从本小姐这里占半分便宜去?脑子没长,胆子倒是肥,你们闹这一出,让太孙殿下怎么看我?真是活活被你们气死。”陆小宁气到脸发绿。

    “还有你。”陆小宁指着豆蔻。

    豆蔻缩了下脖子。

    “太孙殿下让你先躲起来,你躲哪去了?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害得本小姐在温泉里泡的都发胀了,你丫的除了会做吃的还会做什么?也别在我身边呆着了,明儿个就打发你去做厨子,省的被你害死。”陆小宁气道。

    豆蔻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哭道:“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陆小宁不理她,又指着夕雾:“你喜欢动刀子是吧,明儿个就给你找个屠夫嫁了,让你天天动刀子杀猪去。”

    夕雾心里后悔的要死,却是倔强的咬着下唇不肯求饶。

    杜若见小姐气大了,劝道:“小姐,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她们也是担心小姐才会一时糊涂,小姐就饶了她们这一回吧。”

    陆小宁眼刀子刷的朝杜若射去:“你不要以为你就没错,要不是你整天在她们面前叨叨,她们至于这么犯浑吗?一天到晚的想着当红娘,在我身边当个丫鬟真是屈才了,改明儿我给你找个媒婆拜师学艺,杜媒婆。”

    杜若哭丧着脸,怎么就成了她的错了?

    杜若怏怏道:“小姐,您把奴婢们都赶走了,谁伺候您啊?”

    陆小宁没好气道:“没人伺候总比被你们气死的好。”

    杜若道:“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您说,要怎么罚奴婢才解气,奴婢肯定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正奴婢是不会走的,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是啊小姐,奴婢求您了,不要赶奴婢走。”豆蔻眼泪汪汪。

    就剩夕雾没表态,杜若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小声道:“说句话啊。”

    夕雾看了眼小姐,又低下头去,弱弱道:“奴婢也知道错了。”

    陆小宁骂了一顿,见她们服帖了,气也消了大半,感慨道:“你们虽然是我的丫鬟,但我一直拿你们当姐妹看待,就算亲姐妹也未必有我们这般亲近的,我从不拿规矩约束你们,甚至是纵容,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分寸的人,知道好歹的人……”

    三个丫头愧疚的无以复加,小姐待她们是真的好,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小姐更好的主子了。

    看她们一脸愧色,陆小宁继续道:“我丝毫不怀疑你们的忠心,夕雾为了我敢拿刀子指皇太孙,每次我闯了祸,杜若总是把责任全揽了去,挨了不少板子,我病没好的时候,师傅和祖母不让我吃油腻的东西,可我嘴馋,豆蔻不忍心,偷偷的给我做好吃的……你们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豆蔻忍不住哭了起来,杜若和夕雾也被说的掉眼泪。

    “你们不仅是我的丫鬟,我的姐妹,更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左膀右臂,来金陵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金陵不比淮安,这里处处都是陷阱,家里的,外头的,一个不慎就会招来祸事,这些不用我多说,你们也都看到了……所以,光有忠心是不够的,凡事还要多动动脑子。哎……不说了,说起来就堵心,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们没法跟我并肩作战,也还是我的好姐妹,我会为你们谋一个好出路的。”

    陆小宁说完就进里屋去了,躲在十锦隔子后面偷听外面的动静。

    三人哭的稀里哗啦。

    豆蔻抽泣道:“小姐说的太让人感动了。”

    夕雾惭愧道:“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脑热,只是,听到那人说的那些话,我就没忍住……”

    “不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跑下山来,如果我早点回去,小姐也不会被人这样冤枉。”豆蔻自责不已。

    “怪只怪那个家伙,胡说八道,下次再让我遇到他,我一定撕了他的嘴。”夕雾恨恨咬牙,其实小姐说没那回事的时候她就醒悟过来了,那个鬼魅一样的家伙应该是太孙殿下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说了那些误导人想法的话,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会放过他的。

    杜若听的一头雾水,急声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豆蔻道:“就是我们和夕雾上山找小姐,然后碰到一个鬼一样的家伙,让我们不用找了小姐了,小姐已经被太孙殿下抱去了行宫,而且他们已经……已经那个了……总之话里话外就透着那个意思,然后我和夕雾就慌了,再然后,夕雾就拿刀子指着太孙殿下,逼问太孙殿下会不会娶小姐。”

    杜若愣了半响,郁闷道:“难怪小姐这么生气,你们也实在是太鲁莽了,即便是真的,你们也得先问问小姐的意思,小姐比咱们可有主意多了,若是小姐让你们拿刀子,你们再拿刀子也不迟啊,居然当着小姐的面逼婚太孙殿下,你们让小姐的脸往哪搁?”

    陆小宁心里感叹,还是杜若明白事理。

    只听杜若幽幽叹气:“夕雾啊,要是你没整那一出,这会儿心虚的就该是小姐了,现在,咱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陆小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撞到十锦隔子上,这杜若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这般大发雷霆,是有让她们吸取教训的意思,但也有先发制人的意思,不然夕雾必定会数落她诓骗豆蔻陪她上山泡温泉的,还不知会叨叨多久。
正文 第75章 练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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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陆小宁被一阵鸟鸣声吵醒,刚伸了个懒腰,帷帐就被人掀开了,杜若笑的如花灿烂殷勤道:“小姐,您醒啦?您是要再睡一会儿还是就起?”

    陆小宁白了她一眼,懒洋洋道:“起来了。”

    杜若便朝门外喊了声:“小姐要起来了。”

    就见夕雾和豆蔻,一人端了水盆子,一人捧了棉帕进来,小心翼翼地立在床边伺候。

    杜若笑嘻嘻地伺候小姐穿衣边说:“小姐,今儿个天不亮豆蔻就上山挖春笋,那春笋可嫩了,剁了馅给您做了笋尖肉包味道可鲜了,夕雾还去山上的泉眼提了一桶泉水回来,给您煮米粥。”

    陆小宁眼皮也不掀一下,淡淡问道:“那你做了什么?”

    杜若道:“奴婢就在这里守着小姐呀,等着伺候小姐呀。”

    哼,她倒是省心。

    陆小宁施施然地问道:“可是都想清楚了?”

    杜若忙道:“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深刻的反省过了,决定痛改前非,小姐指东,我们绝不往西,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小宁心里哼哼,杜若就好一张嘴,眼风扫向豆蔻和夕雾,两人弱弱道:“奴婢已经知错了。”

    “那便暂时留下,以观后效。”陆小宁道。

    早饭是笋尖肉包,外加香菇肉饼,香喷喷的白粥,陆小宁吃了个饱,摸摸肚子道:“夕雾,去抓三只鸡来。”

    她来庄上是为了自由,但九针之术还是要练的,也不多练,一天就练三遍。

    夕雾道:“已经抓好了,关在笼子里,放在院子里了。”

    哟,果然训一顿很有效果嘛,都学会体察心意,提前把事儿办好了,陆小宁心下满意,道:“杜若,拿我的针具来。”

    “哎,这就去取来。”杜若积极地去捧了药箱来。

    豆蔻不等吩咐呈上围裙和袖套。

    陆小宁全副武装,主仆四人来到院子里,夕雾去笼子里摸了一只芦花鸡给小姐,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小姐施针。

    陆小宁先摸了摸鸡身,根据鸡的骨架来判断鸡的内脏结构和肌肉的厚度,再决定如何下针,因为鸡的个体差异,下针位置,施针手法都是不同的。

    习九针之术,首先要对鸡的内脏结构,骨架和肌理了如指掌,不管鸡是肥是瘦,上手一摸,心里就得门儿清,就这一点便难倒了许多习九针之术的人,没有敏锐的手感,精准的判断,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一般来说,前四针难度不大,第五针是一个坎,迈过去了,便可称为凡医,六针称之为教医,七针为名医,八针是为大医,一次性扎入九针而鸡不死,谓之神针。

    大周的人都称顾怀山为神八针,是因为顾怀山在八针上的成绩非常稳定,从未失手,再则,大周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神针了,也表达了人们对他的殷切期待,但陆小宁以为这个神八针的称呼,对顾怀山来说是动力然更多的是压力。

    陆小宁摸了几下,已然胸有成竹,拿起一根鑱针,微一凝神,快速而准确地刺入了鸡身直至没根,芦花鸡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里已经多了一根针,然后是员针、鍉针、锋针、铍针、员利针、毫针、长针……

    八针一气呵成,陆小宁这才停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八根针在芦花鸡身体里的分布,如同一幅三D画面,立体而清晰。

    杜若等人连呼吸都放的格外轻缓,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针,不敢有丝毫动静打扰到小姐。

    片刻后,陆小宁睁开眼睛,拿起最后一根大针,找准位置,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下针的时候狠准快,针入五分后,手上有个细微的轻挑的动作,避开了内脏要害,再全部刺入。

    芦花鸡咯咯叫了几声,陆小宁放开芦花鸡,芦花鸡扑腾了两下,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陆小宁嘴角勾了勾,成了。

    “小姐好厉害,这么久没练,还能一次下九针。”杜若露出迷妹的表情,对自家小姐神乎其神的九针之术佩服的五体投地。

    “是啊是啊,难怪扶风先生总是说小姐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豆蔻也是闪烁着星星眼,一脸的崇拜。

    “小姐,先来喝杯茶,歇一歇。”杜若殷勤道。

    陆小宁早就听惯了她们的赞美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坐下来悠闲地喝着白茶,茶香清冽,回味甘甜,一口下去心旷神怡。

    这茶是她亲手摘的野生茶,上山采药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一株野生茶树,据说已有千年树龄,每年只得这两三斤,请了最好的制茶师父炒制而成,平时舍不得喝,只有练九针之术的时候才拿出来喝,有振奋精神,增进思维,消除疲劳的功效。

    别看她下针很轻松,其实不然,下针的时候精神要高度集中,手上力度的掌控,分寸的拿捏都是很费神费力的。

    两盏茶过后,那只芦花鸡还是活蹦乱跳,陆小宁满意地点点头,闲闲道:“夕雾,换一只。”

    夕雾抓来的第二只鸡是只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抓在手里还乱扑腾,力气不小,夕雾便拿了绳子把大公鸡的两只鸡爪子给绑起来,这才交给小姐。

    陆小宁如法炮制,没费多少力就把大公鸡搞定了。

    最后是一只瘦弱的鸡,也是最难的,针是一样的针,但鸡瘦小的话,容你施展的空间也小,故而难度最大。

    一般比赛用的鸡都是经过挑选的,肥瘦斤两都差不多,但也不能保证有人从中做手脚。师父当年第三次参加比赛的时候,给他的就是一只不符合标准的瘦鸡,大家都以为师父那次要失败了,结果失望的是那些从中作祟的人。

    所以,陆小宁这一年多来,每次练习都会挑一只瘦小的鸡来练,不断的挑战极限。

    陆小宁的神情明显比前面两次要郑重些,摸了摸鸡身后,闭目想了好一会儿才动手。

    施针不是碰运气,在你下针之前,就得有个全盘的布局,第一针下在哪里,哪种针下在哪里都是有讲究的,可以说,第一针就已经决定了成败。
正文 第76章 无心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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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每扎一针都十分的小心,一口气下了七针还算顺利,正下第八针,纪九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喊:“小姐,小姐,快救命……”

    陆小宁手一抖,扎歪了,手里的鸡咯咯咯的叫了起来不断挣扎。

    陆小宁不由的皱眉,失败了。

    杜若凶道:“纪九,你瞎囔囔什么?没看到小姐在练针吗?”

    纪九苦着脸道:“我……我不知道啊,小姐,外头有个老和尚吐血晕倒了,掐人中拍脸怎么弄都弄不醒。”

    陆小宁放了手里的鸡,吩咐豆蔻:“豆蔻,这里你处理一下。”

    每次她练完九针,鸡都交给豆蔻处理,毁尸灭迹,以免泄露了她的真实水平。

    豆蔻应声,和夕雾一起把鸡都捉回笼子里,准备拎到厨房去杀了。

    陆小宁摘下袖套,问纪九:“老和尚人呢?”

    “小的半道上遇见的,就给带回来了,现在人在客房。”纪九道。

    陆小宁道:“杜若,背上药箱去客房。”

    客房外,老金见小姐来了忙迎上前来,说:“小姐,这位老和尚是来参加开光大典的高僧,小的已经派人去山上通知寂云大师了。”

    陆小宁点点头,高僧不高僧的跟她救人没多大关系,就是平民百姓她也照样救。

    进了客房,一个小和尚守在床前拉着老和尚地手呜呜地哭。

    陆小宁道:“小师父,你先让让,我好给这位大师诊治。”

    小和尚扭头望着陆小宁,抽泣着说:“你真的是大夫吗?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还是等寂云大师来了再说,呜呜……”

    陆小宁很是无奈,就因为年纪小已经不止一次被歧视了,别的行业可能越年轻越好,但当大夫,却是越老越好,年纪大说明经验丰富,医术高明,人们就爱相信年纪大的大夫。

    “小和尚,你说什么呢?我家小姐可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你敢说我家小姐不行?”杜若气不过,瞪着眼睛语气不善道。

    小和尚茫然:“扶风先生是谁?”

    老金上前来打圆场,笑微微地说:“这位小师父,您就放一百个心,我家小姐的医术甚是高明,不管怎样先让我家小姐看看,能治就治,不能治的话就只好等寂云大师来了,可看你师父病得不轻,万一耽误了,救治不及时那就麻烦了……”

    小和尚想想有道理,这才起身让开,双手合十道:“施主能治就治,不能治可不敢逞强,我师父乃是与寂云大师齐名的无心大师。”

    这是在告诫陆小宁,他师父身份非同一般,南寂云北无心,乃天下佛教最有名的两位大师。

    陆小宁对小和尚的不信任并不在意,来到床前,杜若拿出脉枕垫在老和尚的手腕出,陆小宁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了老和尚的寸口,一边感受着脉动,一边仔细观察老和尚。

    这老和尚看起来比她师父年纪还大,白花花的长眉长须,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唇色紫到发黑。

    从脉动传来的信息,陆小宁判断出老和尚应该不久之前受过严重的内伤,伤及心肺,伤势未愈便长途跋涉,劳累过度以至于旧伤复发,病势汹汹。比她预想的要严重的多。

    “纪九,去拿个痰盂,再让人准备热水和棉帕,杜若,银针准备。”陆小宁简短地发号施令。

    纪九应声跑了出去。

    杜若忙把银针袋子摊开。

    陆小宁解开老和尚的衣裳,抽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准确地扎进了天突穴。

    小和尚急道:“施主,您怎么说扎就扎?”就要上前阻止。

    老金拉住他:“小师父稍安勿躁,不要打搅我家小姐施针,万一一个走神,扎错地方就不好了。”

    小和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虽然不懂医术,却是知道这银针术极难掌握,不仅要对人体的经络了如指掌,还十分讲究下针的分寸,没个十来年的浸淫谁敢给人施针,这女施主年纪这么小,难不成她一出娘胎就练银针术?她能行吗?

    陆小宁一根接一根的从天突穴一路向下扎至中脘穴,不断的提、捻、转,刺激经脉。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老和尚突然睁开了眼睛,陆小宁迅速将五根针撤走,老和尚瞪着眼睛望着顶上的帷帐,猛地坐了起来,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陆小宁眼疾手快,拿过痰盂接住了老和尚吐出来的血。

    血色呈黑紫色,带着浓浓的腥味,但陆小宁没有躲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当大夫的,没有嫌弃病人的道理,这是一个大夫最基本的素质。

    小和尚先前见师父睁开眼睛还一阵欣喜,可见到师父大口大口的吐血不禁又慌了。

    “施主,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师父一直吐血。”小和尚瞪着赤红的双眼质问道。

    再这么吐下去,血都要吐光了。

    正好夕雾来了,陆小宁道:“夕雾,把这位小师父请出去。”

    呱噪死了。

    夕雾二话不说就来拉小和尚。

    小和尚想躲没躲开,被夕雾拽住竟然无法挣脱,气急败坏道:“我不走,你们把我师父害死了,还我师父……”

    夕雾皱了皱眉头,闪电般的出手点了他的哑穴,拖了出去。

    老和尚这会儿也顾不上小和尚了,足足吐了小半痰盂的血才缓过气来。

    纪九用热棉帕给老和尚擦脸。

    老和尚缓缓地吐了口气,面上终于有了血色,目色温和地看着陆小宁,道:“小施主的银针术果然了得,听说扶风先生收了个小女娃做徒弟,这小女娃应该就是女施主吧?”

    他的伤除非是扶风的九转银针术方可治,不然就只有寂云师兄的太玄神功方能修复他受伤的心脉,这也是他急于赶来紫云山的原因。真是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遇见了扶风的徒弟,而且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施展九转银针术,后生可畏啊。

    陆小宁微微一笑:“大师认得我师父呀?”

    老和尚的面色更加和悦了:“老衲与你师父是故友,多年未见了,没曾想今日遇到了故人的弟子。”

    “那可真是巧了,大师,您先好好休息,哦,三日之内不可运功,晚辈去给您开个方子,保管你能顺顺利利地参加开光大典。”陆小宁也很高兴,居然救了师父的老朋友,下次见到师父可以跟师父邀功了。

    老和尚微微点了点头:“麻烦女施主了。”

    陆小宁行了个礼:“可不敢说麻烦,当大夫治病救人是应当的,晚辈这便去开方子。”

    陆小宁等人一离开,小和尚就跑了进来,看师父没事,哇哇大哭起来:“师父,您可把徒儿吓坏了。”

    老和尚苦笑道:“你呀,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回头给女施主好好赔个礼。”

    小和尚抽嗒嗒地说:“是,师父。”
正文 第77章 天命眷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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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开了方子,让纪九回城里去抓药,纪九这才想起来,说出城的时候看见城门口贴上告示了,九针之喜甄选大赛在五月十六举行,报名截止到五月初六。

    陆小宁眉头一拧,提前了?

    好像以往都是月末才举行的。

    “知道了,你速去速回,对了,你抓药就去德仁堂,德仁堂的草药比较齐全。”陆小宁叮嘱道。

    又给了纪九二百两的银票让他抓药。

    纪九一愣:“这药这么贵吗?”

    陆小宁道:“还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你去孙掌柜那,问他要,就说我说的。”

    纪九应声去了。

    杜若心疼道:“小姐,这药钱您是打算贴了吗?”

    既然那个老和尚是扶风先生的朋友,小姐一定不好意思去问人家要钱的。

    陆小宁点了点杜若的脑门:“不要抠门,那是我师父的朋友,是闻名天下的无心大师,他能花我的钱都是我的荣幸。”

    杜若摸摸脑门,弱弱地哦了一声,小姐一贯大方,大方到让人心疼肉疼。

    “杜若你去跟豆蔻说一声,让她做几道素斋,再熬上一锅小米粥,夕雾,你去跟老金说一声,无心大师会在庄上住几日,让他安排一下。”陆小宁吩咐道。

    无心大师的伤势严重,虽然她用九转银针术逼出了他体内的淤血,但还需静心调养几日,还需继续施针,所以,最好是留在庄上。

    上山去报信的小厮还没回来,寂云大师倒是先到了。

    陆小宁亲自去迎接,但见寂云大师身材高大,腰杆挺拔,穿着一身粗布僧衣,两道长眉几乎垂到与耳朵齐平,慈眉善目,那双慈悲的眼睛望着你,便有一种净化人心的力量,陆小宁暗道:真不愧为得道高僧,天下闻名的寂云大师。不由的多了几分敬重之心,端端正正地给大师行了个礼。

    “陆小宁见过大师。”

    寂云大师回了一礼,口念佛号:“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施以援手,不知无心大师现在如何?”

    陆小宁道:“无心大师已经吐出淤血,清醒过来了,现正在客房休息,我这便带大师过去。”

    陆小宁把寂云大师带到客房就退下,让两老好好说话。

    小和尚也跟了出来,扭扭捏捏地跟陆小宁道歉:“施主,适才多有得罪了。”

    陆小宁道:“道歉就不必了,你好歹也是无心大师的徒弟,应该知道什么叫不以貌取人。”

    小和尚面有愧色,支吾道:“小僧是第一次跟师父出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难免失了方寸。”

    陆小宁了然地点点头:“你和你师父是从广化寺来的吗?”

    “嗯,师父是广化寺的住持方丈,小僧从小就在广化寺出家。”小和尚道。

    “那你们这一路走了多少天?”

    小和尚掰着手指算了算:“水路陆路加起来走了一个多月了。”

    陆小宁心说,那也够快了,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这般急匆匆的赶路,简直是不要命的节奏。

    “我很好奇,你师父几岁了?”陆小宁问。

    小和尚摇头道:“不清楚岁数,但九十岁肯定有了。”

    “那寂云大师呢?”

    “寂云大师比我师父小。”

    “那为什么你师父还叫寂云大师师兄?”

    “施主不是说不能以貌取人吗?佛门里同样不以年纪排辈分,小僧在寺中是圆字辈的,法号圆通,今年十七,但寺中七八十岁的老和尚都该叫小僧师叔呢。”小和尚眼底透着几分得意之色。

    呃……陆小宁无语,这家伙,在这等着她呢,出家人也这么小心眼,还圆通,圆通快递呢?

    陆小宁默默地给他起了个外号“快递小哥”。

    “那你们广化寺的老和尚们肯定很郁闷。”陆小宁道。

    “施主又错了,出家人四大皆空,才不会在意这些。”圆通小和尚说道。

    “哟,你也知道四大皆空啊,那你得意个什么劲啊,别否认?你的眼睛泄露了你的心思,要不要拿面镜子你照照?”陆小宁趁机揶揄他。

    圆通小和尚赶紧绷住,一本正经地否认:“施主一定是看错了。”

    陆小宁鄙夷地挖了他一眼,进到茶水房准备亲自给寂云大师泡茶。

    陆小宁用的是白茶,平日里她可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但寂云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寻常的茶哪配得上,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珍藏。

    圆通小和尚闻着茶香,肚子就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陆小宁斜了他一眼,圆通尴尬地捂着肚子,以为捂住了肚子就不叫了,结果叫的更响,圆通窘迫的退开几步,站到门边去。

    他昨晚就啃了个馒头,早上还没吃饭,师父就晕倒了,之前因为紧张师父不觉得饿,现在师父没事了,才发觉已是饥肠辘辘。

    陆小宁忍住笑,道:“我已经命丫鬟去做素斋了,应该很快就能吃了。”

    圆通感激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客房里,寂云大师替无心大师把脉,又以内力查探了无心的伤情,不由地责备道:“伤势未愈,你还千里迢迢地赶来,怎不叫人来信?我好过去。”

    无心苦笑道:“金佛开光大典乃是大周的盛事,缺了你怎么行?”

    “叫了然主持也是一样的,如今这世上也就你、我、还有扶风三个老家伙了。”寂云大师道。

    “佛祖保佑,让我遇见了扶风的小徒弟,这小娃儿竟然得了扶风的真传,一手九转银针术不输扶风当年。”无心感叹道。

    寂云大师认同地点头:“难怪扶风破例收徒,这小娃儿乃受天命眷顾之人。”

    无心诧异道:“师兄指的是……”

    寂云大师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不可说。”

    无心便不再追问,心里却不免好奇,寂云师兄佛法高深,从不妄言,师兄一定是洞察了什么天机。

    “我这次来,一是为参加金佛开光大典,一是找你疗伤,还有件事……”无心道。

    寂云大师缓缓道:“可是与你受伤一事有关?”

    无心道:“正是,此人潜伏在广化寺三十余载,趁我练功紧要关头出手,我怀疑他是为了玉匣而来。”

    寂云大师目色微凛,叹道:“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人还是不死心。”

    无心亦叹道:“好在,那人也只怀疑我一个。”
正文 第78章 真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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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心大师和圆通小和尚最终还是决定先住在庄子里,三天后再上山。

    寂云大师则每日会下山一趟替无心大师运功疗伤,加上陆小宁的九转银针术和草药,无心大师的伤势复原有望。

    陆小宁每日早上起来先去看无心法师,替他施针,然后再练九针之术,下午睡个午觉然后四处逛逛。这紫云山是越来越热闹了,陆陆续续地从全国各地赶来不少和尚尼姑以及信徒,紫云山附近的人家都住满了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有到陆小宁庄上来求宿的,陆小宁吩咐下去一律不接待,免得人多嘴杂,打扰到无心大师静养。

    如此过了三日,无心大师的伤势恢复的挺快,又能健步如飞了,便跟陆小宁告辞,来接无心大师的老和尚传寂云大师的话,邀请陆小宁后日上山观礼。

    能得到寂云大师亲自邀请的,无一不是各地的高僧,俗家人只陆小姐一位,故而这老和尚对陆小宁甚是有礼。

    陆小宁欣然应诺,即便没有寂云大师的邀请,她也是要去瞧瞧热闹的。

    圆通小和尚走的时候很是不舍,因为吃不到豆蔻做的素斋了,他说,这是他吃到过的最好吃的素斋,吃货的本性暴露无遗。

    陆小宁答应他,等大典结束后再请他来吃,他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到了第四天,陈家一早派人来,说陈夫人一家,以及沈心蕊,林若雨和杜婉等人吃过午饭就出发。

    因为开光大典是早上就开始,从城里到紫云山就有好一段路,上山还要走大半个时辰,所以,最好是提前一天过来,住在这边。

    陆小宁早就让人把客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他们来呢,庄子够大,房间也够多,来多少人都住得下。

    当然娄氏她们来的话,有房间也住不下。

    陈家的下人刚走,赵寅成和顾十风就到了。

    陆小宁把他们请到花厅喝茶。

    赵寅成对陆小宁有这么一幢宽敞雅致的别院很是羡慕:“没想到你们陆家这么有钱,建了这么漂亮的庄子。”

    陆小宁道:“这可不是陆家的庄子,是纪家的产业。”

    赵寅成恍然:“哦,原来是纪家的,那就难怪了。”

    纪家是大商贾,建这么个庄子还不是拔根毛的事情。

    顾十风道:“早知道你这里这么宽敞,我们就不用去求崔家了,住你这就成了。”

    “崔家,你说的是崔国舅家吗?”陆小宁问道。

    “是啊,他们家在这附近有个别院,好说歹说才匀了一间房给我们。”赵寅成摇头道。

    “那就不去住了,住这吧,住的下,而且,下午陈家人也要过来,还有沈小姐,林小姐,杜小姐,人多热闹些。”陆小宁欣然邀请。

    赵寅成忙摇头:“说说而已,这么多小姐住在这里,我们来了会不方便的。”

    顾十风坏笑道:“你是真觉得不方便还是怕见某个人啊?”

    赵寅成瞪他一眼:“少说废话。”

    陆小宁心思活络起来,难不成这里头还有故事?不由好奇地问顾十风:“他怕见谁?”

    左不过就是金陵四才女中的一位罢了。

    在赵寅成威胁的目光下,顾十风干咳两声,施施然道:“还是留待你自己去发现吧,我说了他会跟我绝交的,他本来就没几个朋友,再跟我绝交的话,那他就太可怜了,我身为医者,最有同情心了。”

    赵寅成和陆小宁齐齐丢了他一记大白眼,真无耻。

    顾十风忙转移话题,说起九针之术甄选大赛的事情。

    “陆小姐,听说你要参加甄选大赛?”

    陆小宁眉梢一挑,问道:“你听谁说的?”

    她以为是皇甫少烨告诉顾十风的。

    顾十风道:“城里都传遍了啊,说扶风先生的弟子这次要参加比赛。”

    赵寅成摇着扇子笑呵呵地说道:“我知道有几家赌坊都开赌注了,押你能下几针,陆小宁,你给我交个底,我也好去下几注,赚点小钱花花。”

    陆小宁明白了,这定是某些人采取的舆论攻势,逼她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陆小宁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郁闷。

    “我还没决定参不参加呢,谁造的谣?”陆小宁悻悻道。

    顾十风讶异:“你没决定参加?我还以为是真的呢,这几天满城风雨,说的真真的,连我爹都很激动。”

    “不管怎样,你现在是骑虎难下了,陆小宁,你到底要不要参加?”赵寅成追问道。

    陆小宁撇了撇嘴:“我考虑考虑再定,哎,顾十风,你知不知道今年都有那些人参加甄选,有没有特别厉害的?”

    顾十风道:“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个我最清楚不过了。”

    顾十风喝了口茶,道:“先来说说甄选大赛,我爹是这次甄选大赛的主评判,御医院的院使方大人,参加过两届神针大赛的薛大夫,为副评审。今年参加甄选比较突出的,主要有这几个人,医学馆的刘奇正和鲍良宇,这两人出身医学世家,专攻九针之术,七针已经有七八成把握,算是年轻一辈里最出类拔萃的。”

    赵寅成不屑道:“七针还只有七八成把握,真参加九针大赛也只是当炮灰的料。”

    顾十风皱眉呛声道:“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九针术是那么容易练的?能达到七针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在九针大赛上也有一席之地了,毕竟天底下能达到九针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况且,他们年纪尚轻,这次去练练手,五年之后,说不定就能突破八针,有生之年问鼎九针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寅成投降:“行行,我不懂,你继续说。”

    顾十风白他一眼,继续说道:“再就是临安的名医赵学礼和湖北蕲春县的李广年,据说都已经摸到八针的门槛,还有一个很神秘,很了不得的人物,也是个女的,秦王之女皇甫云澜,自幼便喜爱医术,七岁时随了韩离韩先生去学医,听说那韩离早就是八针的水准,现在说不定都已经突破九针了,这次他会带云澜回来参加甄选大赛,虽然没人知道云澜的实力如何,但很多人都看好她,觉得她会是一个意外之喜。”

    听到韩离的名字,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韩离不是师父早年收的徒弟么?
正文 第79章 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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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这韩离也是惊艳绝才之辈,不过韩离心术不正,被师父逐出师门,并约法三章,一不得与人提到他们曾是师徒关系,二不得泄露药王谷所在,三此生不得参加九针大赛……

    韩离这是想借徒弟来弥补他自己不能参加九针大赛的遗憾吧!没想到这次还要跟曾经的师兄的弟子同场较量,陆小宁不由地对皇甫云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若是韩离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那云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真的没人知道云澜的实力吗?”陆小宁问道。

    顾十风沉吟道:“我想,秦王应该是清楚的,不过秦王讳莫如深,听说魏王试探了好几次都没试探出来,因为云澜是幼年便离开了金陵,故而大家对她都不熟悉,但听说她是个极聪明的,本来想拜我父亲为师,但我父亲不想跟秦王府有过深的纠葛,便推荐了韩离,云澜呢,在秦王府并不太受宠,因为是侧室所生,所以秦王也就任由她跟了韩离去学医。”

    “她小时候,我倒是见过几面,唯唯诺诺的,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没看出来她有多聪明,不过,这次她回来参加甄选,要是能选上,恐怕地位一下子就不同了,封个县主不成问题。”赵寅成道。

    陆小宁思忖着那皇甫云澜定是有把握才敢回来,如此说来,这倒是个劲敌。

    顾十风道:“先不说云澜了,就目前所知,这五人是实力比较突出的,当然大周地广物博,人才济济,说不定还会冒出几个厉害的,这次甄选取五人,然后集中起来训练,再从中选三,参加秋季的九针大赛,所以,你要是能有七针的实力,入选的可能性很大。”

    赵寅成关切地问道:“陆小宁,七针你有没有把握?”

    七针有没有把握?

    这不开玩笑吗?七针?小菜一碟而已。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八针后,让鸡在几分钟内死,不能死的太早,也不能过一刻钟再死,

    既然她已经决定参加比赛,就要争取拿下神针之名,不可堕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声。所以,甄选赛上她得保留实力,以免过于引人关注,招来算计,能通过甄选即可。

    七针是参加九针大赛最低的门槛。按照大赛的规则,参赛者必须一口气扎入七针,随后观察一刻钟,鸡不死则继续第八针,再观察一刻钟,再下第九针,九针后鸡若能挺过一刻钟,则九针成功。倘若同场有多人扎入九针,则看谁的鸡活的时间长来判定最后神针之名属于谁,当然,这种情况历年来不曾出现过。毕竟能下九针之人屈指可数,而且还有三次获得神针之名者不得再参加比赛的规定,导致有几届大赛上都没有出现神九针。

    还有一种取胜之法,就是你一次性扎入九针,然后鸡在三刻钟内不死,则为当之无愧的神针。此法比前一种难度提升了不止一倍。因为九针全入不可能不伤及鸡的内脏,外面看不出来,实则内里出血,很难挺过三刻钟。

    似乎以此法取胜的,自九针大赛开赛以来,只有一人做到过,就是已经去世的华神医,也是师父他老人家此生最敬佩的人。

    而陆小宁如今练的就是此法,只要这只鸡是健康的,内脏没有畸形的,她就有十成的把握。

    “七针啊,马马虎虎能行吧,得看运气。”陆小宁模棱两可地说道。

    赵寅成松了口气,这样的话,陆小宁就可以去争取一下了。

    但顾十风就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离开庄子后,赵寅成道:“我还以为陆小宁跟少烨说了要参加比赛呢,所以少烨特意让咱们来一趟跟她说说情况,原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陆小宁都还没决定参加。”

    顾十风似乎还没从刚才受到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显得心不在焉。

    “哎,你说少烨是不是对陆小宁有意思啊?我可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关心的。”赵寅成疑狐道。

    “谁知道呢?”顾十风嘴上这么说,脑海却是浮现出那日少烨带陆小宁去验尸,陆小宁环着少烨的腰,而少烨居然还挺受用的样子,确实有点反常。

    赵寅成很快就不纠结这个问题,兴致勃勃道:“如果陆小宁决定参加,我就去下注,赌陆小宁能下七针,十风,你要不要也下几注?作为朋友,我们得以实际行动支持她不是?”

    顾十风心里鄙夷,这也叫支持?这叫无耻还差不多,拿朋友下赌注,亏他还说的这么……振振有词。

    赵寅成对他鄙夷的目光视而不见,自顾说道:“你说小宁要是运气好一点,八针有没有希望?”

    顾十风甚是无语,没好气道:“你这个门外汉,你当九针之术是靠运气的?说这话也不怕惹人笑话。”

    赵寅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顾十风道:“今儿个我就给你好好上一课,要知道能下五针者,就可以被称之为凡医,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凡医这一层,能下六针者是为教医,不但要苦练,还需要一定的天分。七针为名医,天赋过人才有可能炼成,八针是为大医,算得上是天纵奇才,至于神九针,那是众多天才都需要仰望的山巅。”

    “这么玄乎?”赵寅成有些吃惊。

    顾十风白眼道:“你以为呢?就算天才,没个十余年的苦练,要想达到七针都不能够。陆小宁才练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年,说不定四年都不到,她就能达到七针的水平,说她是天才中的天才都不为过了,你还想着她能下八针。”

    赵寅成讪讪:“我是说万一,万一她运气好,真的能下八针又算什么呢?”

    顾十风狠狠瞪他,狠狠咬牙道:“那她就是妖孽。”

    这么年轻的七针已经够妖孽了,还想怎么妖孽?

    赵寅成嘴角抽了抽,嘟哝道:“我就觉得她挺妖孽的。”

    陆小宁跟他认识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都不怎么认识他,就敢拉他合作,就凭这份胆气和豪气,陆小宁就比那些自诩名门闺秀的女子强百倍。
正文 第80章 这么说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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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个车队浩浩荡荡的开到陆小宁的庄子,陈夫人带着三个子女,沈心蕊母女,杜婉母女还有林若雨母女都来了,加上随从,足足有三四十号人,女眷全都住在内院,男客住在偏院,大家好一阵忙碌,安置好了才坐下来喝茶说话。

    陈夫人客套道:“这次多亏了小宁接待,不然明儿个得起一个大早,道上肯定拥挤不堪,能不能赶上开光大典都不知道。”

    沈夫人莞尔道:“可不是?我提前了好几天来这边预定房子都订不到,心蕊说小宁这里可以住,我也就厚着脸皮来了。”

    陆小宁笑道:“伯母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几个小的甚是投缘,姐妹一般,你们能来就是没把小宁当外人,小宁高兴都来不及,只是庄子简陋,几位伯母莫要嫌弃才好。”

    “瞧瞧,小宁多会说话,难怪我家婉儿常常念叨你,说新交了个朋友医术了得,学问了得,性情又好,今日一见我也不禁喜欢上了。”杜夫人笑道。

    林夫人说:“我家若雨也是,常提起小宁,你送她的那个叫什么膜的,她宝贝的妹妹问她要都舍不得给。”

    林若雨羞涩道:“娘,女儿哪有那么小气。”

    陆小宁道:“这倒是我的不周了,回头你们跟我说说,家里都有几个姐妹,人人有份。”

    “那怎么好意思。”林若雨说,她家里可是有三个庶出的妹妹。

    陈思瑶道:“若雨,你不用跟小宁客气,我还想问她讨要呢,你这么客气,我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众人哈哈大笑。

    “说起来,小宁自己研制的面膜还真是好东西,我用了几日,这脸上的皱纹都淡了许多。”

    几位夫人立时把目光都投向陈夫人的脸,细细打量起来。

    “哟,我说今儿个见你怎么有些不一样,你这么一说才发现真的年轻了许多,这肌肤水嫩光滑的,都赶上十八岁的姑娘了哪里像有三个孩子的娘?”杜夫人羡慕道。

    “不仅水嫩光滑,气色也好,这面膜竟然这么有效?”沈夫人惊奇不已。

    陈夫人哂笑道:“你们说的也太夸张了,不过效果确实好就是了。”

    陈夫人嘴上谦虚,心里却是受用的很,这几天谁见了都夸她,连老爷都说她年轻了许多,把她给高兴的,所以,今天临出门的之前,她又特意敷了一次。

    陆小宁附和道:“那是伯母原本的底子好,略加调养便能出效果。”

    众人也纷纷附和,好一通夸赞,把陈夫人说的都不好意思了。

    陆小宁道:“今晚我给几位伯母都做个保养,不同的肤质用不同的面膜,伯母们若是觉得好,也带些回去。”

    陈思瑶笑道:“小宁,我看你开间铺子得了,专门卖面膜,保管生意兴隆。”

    “我是准备开药铺呢,面膜也卖的,铺子都找好了,正在整修,估计七月份能开张。”陆小宁趁机做下广告。

    “那感情好,等你铺子开起来,我们给你做宣传。”杜婉欣然道。

    “对呀,开铺子好,这样我们用完了可以去铺子里卖,总问你要那可不成。”陈夫人也说。

    陆小宁笑道:“面膜是我自己捣鼓的,又不是到处送,我在金陵也就思瑶心蕊她们这几个好友,几位伯母也没把我当外人,哪能要你们买,岂不是臊我的脸?你们只管用,多少我这都有,等我铺子开起来你们帮我多介绍些客人就好了。”

    沈、杜、林几位夫人闻言无不觉得陆小宁很会做人,年纪小小,本事却不小,又如此通达人情世故,难怪陈俞氏和长公主都这般看重她。

    大家聊的很是愉快,话题不知不觉的就转到了九针大赛。

    看来大家对她会不会参加九针大赛都很关心,陆小宁用同样的说辞应付过去。

    陈彦禹安置好了,便带着小弟去园中逛逛熟悉下环境。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西边的园子,不由的眼前一亮。此处与正院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截然不同,修建的极富田园般的诗意,有花圃有药田,错落有致的种植着一些果树,还有一口大鱼塘,一条竹子搭建的长廊延伸到鱼塘中央,那里有一竹子搭建的水榭,闲来弄花锄草,池边垂钓,光想着都觉得惬意悠闲。

    六岁的陈彦平欢蹦乱跳地跑到了水榭里,趴在栏杆上惊喜地叫道:“大哥,快来看,这里有好多鱼。”

    陈彦禹微然一笑,缓缓踱了过去,温和地叮嘱:“彦平,离水远一点,别掉进去了。”

    上次彦平落水可把他吓坏了。

    小彦平顿时记起上次落水的经历,慌忙后退开。

    “陈大公子,你这样可不对哦。”有人轻笑道。

    陈彦禹回转身,但见陆小宁一身淡青色烟笼纱长裙缓步而来。

    陈彦禹拱手一礼:“陆小姐。”

    陆小宁回了一礼,心说,文人就是礼数周到,像皇太孙就从来没有虚礼,不过,皇太孙身份尊贵,极少有需要他向别人行礼的,都是别人给他行礼。

    “不知陈某有何不对之处,还请小姐指正。”陈彦禹谦虚地求教。

    陆小宁笑道:“我开玩笑的,不过……被水淹过的人,通常都会有恐水症,有些严重的,一看到水就会犯晕,此生都近不得水了,小公子刚才并不怕水,愿意近水,你一叮嘱,他就露出了惶恐之色,长此以往,他对水只会越来越畏惧,怕是将来连船都坐不得了,金陵水路四通八达,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却因为惧水而不得亲近水,岂不是一桩憾事?”

    陈彦禹沉思片刻,施礼道:“小姐说的极是,是陈某关心则乱了,陈某不该时时叮嘱提醒,应该多鼓励,让小弟克服这心理障碍才是。”

    陆小宁嫣然一笑:“公子不嫌小宁罗嗦就好。”

    “金玉良言,多多益善。”陈彦禹微然道。

    小彦平拽着哥哥的衣衫,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乌溜溜地望着陆小宁,他坐马车的时候睡着了,所以下车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位大姐姐,但听娘说,他们今日便是到救他的姐姐家,是这一位姐姐吗?

    陆小宁见小公子盯着她看,笑道:“小公子不认得我了?”

    陈彦禹忙道:“彦平,你不是一直说见到陆姐姐要亲自向她道谢吗?”

    小彦平忙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交叠,端端正正给陆小宁行了个礼:“平儿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陆小宁道:“平儿无需多礼,姐姐能救到你也很高兴。”

    小彦平眼中露出茫然地神色,问道:“为什么呢?”
正文 第81章 住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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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姐姐救了你,便等于造了七层浮屠,多好啊。”陆小宁笑道。

    陈彦禹趁机教育小弟:“陆姐姐说的极是,行善积德会有福报的,以后你要多向陆姐姐学习,做个有善心的人,有用的人。”

    “那怎样才算有用的人?”小彦平眨巴着大眼睛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陈彦禹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深了怕彦平听不懂。

    陆小宁见陈大公子也有被难住的时候,不由的想笑,蹲下身来对小彦平说:“有用的人呢?就是要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善待朋友,读好书,学好本事,像你大哥一样,成为让大家都为他骄傲,值得别人信赖的人。”

    陈彦禹听陆小宁前面都说的挺好的,谁知话锋一转夸起他来,不由的耳根微微发烫。

    小彦平歪着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天真无邪地问陆小宁:“那姐姐喜欢我大哥这样的人吗?”

    陈彦禹闻言,脸腾地烧了起来,臭小子,哪有这么问话的?让人多尴尬。

    陆小宁却是若无其事,笑眯眯地说:“当然喜欢啊,你大哥学问做的好,人又谦和有礼,没人会不喜欢他的。”

    而且还那么帅,温润如玉,看着他便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陆小宁心里默默地补充。

    小彦平得到答案,昂起小脸望着自家大哥,欢喜道:“大哥,陆姐姐说喜欢你呢!”

    呃……

    陆小宁笑容僵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有点暧昧啊,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呢,陈大公子不会误会什么吧,这就很尴尬了。

    陈彦禹拍了下弟弟的后脑勺,眼中带着些许薄责之意,言语却是平和道:“你当面这么问人家,人家好意思说不喜欢吗?这没你什么事儿了,自己玩去吧。”

    小彦平嘻嘻一笑:“我不打扰大哥和陆姐姐说话了。”便欢脱地跑开了去。

    陆小宁暗暗松了口气,还好陈大公子没误会,刚才她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心虚?前几****还正儿八经地把他和皇太孙做比较,看谁更适合当老公来着。

    陈彦禹浅笑温柔地望着陆小宁,问道:“小姐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你啊!庄子里人手不够,夫人和小姐们倒是都安顿好了,我就找你问问,你那边可还好,需不需要再添置什么?”陆小宁道。

    “已经很周到了,让小姐费心了。”陈彦禹由衷地说道。

    其实,他是有地方住的,陈府常年捐助紫云寺,故而寺里专门给陈家备了两间香房,但知道陆小宁的庄子就在这紫云山脚下,全家人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了高度的默契,要住到陆小宁的庄上来。只是,他和母亲都没想到杜家林家还有沈家也来了,都是思瑶凑的伴。

    思瑶还振振有词地说他不了解陆小宁,陆小宁大方又好客,不但不会嫌麻烦,还会很高兴。

    “你们满意就好,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宾至如归我这个东道主才有成就感。”陆小宁莞尔道。

    陈彦禹笑笑,看来,他果然不如思瑶了解陆小宁。

    “小姐,小姐,陆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来了。”庄上的婆子快步赶来通禀。

    陆小宁眉头一蹙,来的可真是时候,赶着饭点来的。

    陆小宁欠身道:“陈公子随意,小宁先去看看。”

    陈彦禹赶紧回礼,望着陆小宁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说的是去看看,而不是说去迎接,且她脸上并无喜色。

    可见她并不知道陆夫人要来,也不喜欢她们来,先前听管事老金说,这里是纪家的庄子而非陆家的庄子,而且现在这庄上的客房似乎都已经安排满了……

    陈彦禹想了想,叫上小弟便去找母亲。

    陆小宁来到院门前,就见院门前停着两辆马车,娄氏母女三人外带了七八个下人,一个个都面色不善的,陆芳蔼更是臭着脸颐指气使地在训老金。

    “什么叫没地方住了?陆小宁明明就知道我们要来的,她让这么多外人住进来,却不让自家人住,她什么意思?像话吗?你把她叫来,我亲自问她。”

    “三妹这话说的好生没道理,你们过来又没知会我,我又不会算,怎么知道你们要来?”陆小宁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日秦王世子特意邀请了姐姐和我的。”陆芳蔼道。

    陆小宁心底冷笑,闲闲道:“是啊,秦王世子邀请了你们,我还以为秦王世子会给你们安排好住处呢,哪里轮得到我来献殷勤?”

    陆芳华面上浮起些许窘色,她也以为秦王殿下会安排好,一直在等消息,实在是等不到了才往这来的,爹说过这庄子很大,谁知这管事说已经住满了,住不下了。

    陆芳华柔声道:“大姐,是我们的疏忽,以为这里住得下,不过我们来都来了,总不好叫我们回去吧?母亲一路马车劳顿,头疼病又犯了呢。”

    陆小宁看了眼一脸阴沉的娄氏,娄氏哪是头疼,心里不痛快才是真的。

    陆小宁给娄氏行了一礼,问老金:“老金,你看看哪里还能腾出一两间房来?”

    老金想了想道:“实在不行,就让两位厨娘腾出屋子来,让她们两就在厨房搭个铺子对付一宿。”

    “什么?让我们住厨娘住的房间?陆小宁,你故意的吧?为什么不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母亲住,你去住下人房?”陆芳蔼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陆小宁气笑了,冷冷道:“我娘已经腾出那么大个陆府给你们了,这里是纪家的产业,难道还要继续给你们腾地方?”

    真特码的不要脸,要不是她涵养好,一顿乱棍打出去。

    陆小宁这话说的狠,娄氏脸色一变,正欲开口,陆芳蔼抢先道:“那就叫客人腾出房间来,自家人都没地方住,凭什么让外人住。”

    陆小宁心说:你要是知道这里面住的都是谁,还敢说这样的话我就服你。

    就听得身后陈夫人道:“小宁啊,你不用为难了,我们走给陆夫人腾地方。”
正文 第82章 臊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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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夫人这话是夹着怒气说出来的,彦禹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和几位夫人在园子里逛,闻言便一起赶了过来,跟陆小宁前后脚到的,所以,陆家人的对话,她们都听见了。

    上次陆小宁被自家姐妹暗算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说这陆家二小姐三小姐这么嚣张,胆敢在长公主府暗算长姐,娄氏作为继母也受到不少非议。

    她们听说了,也只是在心里鄙夷一下,哪有现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感受来的强烈。娄氏母女的无耻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自己没有知会陆小宁,反倒责怪陆小宁没给她们留房间。怕是以为自己闺女得了秦王世子的邀请,就想着做秦王世子的丈母娘了,世子就会妥妥帖帖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结果人家压根没搭理你,这笑话闹的。

    丢人还不自知,还想叫陆小宁腾地儿给她们住,还想把她们赶出去,这是陆家的产业吗?这脸皮得有多厚才说得出这种话。

    陆小宁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要不是气大了,被欺负的狠了,能说出“我娘已经腾出那么大个陆府给你们了,这里是纪家的产业,难道还要继续给你们腾地方……”这样的话吗?

    之前就有传闻,说陆侍郎的原配纪氏就是被娄氏这个连妾都不算的外室给逼死的,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陈夫人太心疼小宁了,难怪陆小宁要住到庄子上来,怕是在陆家呆的太糟心了。

    陆小宁暗讶:几位伯母怎么来了?

    这几位夫人,娄氏都认得,不由的心下大惊,该死的小宁还有这个金管事,怎么不说清楚客人是这几位呢?她宁可打道回府也不想得罪了她们的,别说她得罪不起,就连皇后娘娘对这几位也是要和颜以对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芳蔼这孩子嘴巴太快,已经把人给得罪了。

    陆芳华也暗道不妙,忙扯了下陆芳蔼,薄责道:“你怎么就改不了咋咋呼呼地老毛病?大姐自会安排的,下人房有什么关系?这附近的农家茅舍现在都求不到。”

    语声压抑着,却将将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陆芳蔼很不高兴的甩开二姐的手,二姐又把责任都推到她头上。

    娄氏一改阴沉地脸色,笑容温婉地上前给陈夫人等人行礼,道:“不知道是陈夫人,林夫人,沈夫人还有杜夫人来此做客,小女是个急性子,一着急就口不择言,还请几位夫人莫要与小女一般见识。”

    林夫人冷傲道:“我只跟我看得起的人计较,看不上的人犯得着吗?”

    “姐姐这话说的就欠妥当了,人家可是得了秦王世子的邀请呢,多大的体面,像咱们几家的孩子太过稳重矜持,都入不了秦王世子的眼。”杜夫人面含讥诮道。

    “真是笑话。”沈夫人冷哼一声说道:“我可从未听说这紫云寺金佛开光大典还需要得到世子邀请才能来的,只要是信徒,就算贩夫走卒也来得,谁知道这所谓的邀请是什么意思?”

    陆小宁就看到娄氏母女三人脸色阵青阵白阵红,真是精彩极了。到底姜是老的辣,几位伯母一唱一和损起人来不吐一个脏字,却能把人给臊死。这是变着法子说陆芳华姐妹两不矜持自重,才会惹上秦王世子这种风流鬼,又嘲笑娄氏还为此沾沾自喜,一心攀龙附会连脸皮也不要了。

    陆小宁大涨见识,决定以后跟这几位伯母好好学学。

    陈夫人唤过金管事,道:“金管事,烦劳你跑一趟山上的行宫,拿我的帖子去找秦王世子,就说他相邀的人来了,没地方住呢,要轰我等出门,你问问他可是有什么安排,若是不曾安排,那我就只好亲自去找他要个说法。”

    老金人老成精,哪能听不出来陈夫人此番言语地厉害,这是把娄氏母女往死里臊呢,这样一来,不用等明日,这笑话就会传遍整个紫云山,要知道明日开光大典不但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都来了,还有许多各地来的信徒,娄氏母女这脸丢大发了。

    当即应诺。

    陆小宁小心肝砰砰跳,原来,这貌似温和的陈夫人才是真正的狠人呐,这招绝了。

    娄氏吓的脸都绿了,连忙告罪:“陈夫人,都是我管教子女无方,还请陈夫人息怒。”

    又唤过芳蔼,疾言厉色道:“芳蔼,还不快向几位夫人赔罪。”

    陆芳蔼委委屈屈地挪步上前,弱弱道:“小女不知是夫人们在此做客,是小女出言无状,请夫人们恕罪。”

    林夫人冷笑道:“陆三小姐的言外之意是……今儿个若换做旁人在此做客就可以轰出去了是吧?”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小女只是以为……以为大姐找的借口,故意不让我们住这里。”陆芳蔼慌忙解释。

    “这就叫以己度人呐!”沈夫人扶了下鬓发,施施然地说道。

    自己心怀恶意,所以总觉得别人也心怀恶意,陆家三小姐的品性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跟陆小宁比起来,一个天,一个是地里的沟。

    陆芳蔼再也忍不住,眼泪涌了上来,却不敢哭,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

    娄氏见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挖苦,只觉得脑仁阵阵抽痛,只能咬着牙死死忍着,只盼她们出了气就不要再说了。

    陆小宁见差不多了,这才出声,笑嗔道:“几位伯母消消气,既来之则安之,可不能再说要走的话,不然小宁就得哭死了,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豆蔻做素斋可是一绝,杜若,快带夫人去花厅,叫上几位小姐和公子,可以开席了。”

    杜若机灵地说:“陈夫人,沈夫人,林夫人,杜夫人,请随奴婢去花厅。”

    陈夫人鄙夷地暼了娄氏一眼,转身离去。

    沈夫人道:“小宁,这边安置好了就赶紧过来。”

    这话一是给陆小宁撑腰,二是警告娄氏,识趣的就别跟来蹭饭,跟这种人一起吃饭会倒胃口的。

    “知道了,小宁一会儿就过去。”陆小宁屈膝一礼,爽声应道。
正文 第83章 那就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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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夫人等人一走,陆小宁这才道:“母亲,其实我也不是不想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您,可是陈二小姐跟我说好了,今晚要跟我睡一间房,您看……”

    娄氏已经累的不行了,身累心也累。住下吧,住下人房实在憋屈,灰溜溜地回去吧,又不甘心,进退两难。

    陆芳华惦记着秦王世子,她是决计不会回去的,便道:“娘,就住下吧,将就一晚。”

    娄氏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住下吧。”

    陆小宁笑了笑,吩咐老金:“老金,你赶紧去安排一下。”

    看娄氏等人住下人房,陆小宁还是挺有兴趣的,亲自过去帮忙安置。

    陆芳蔼从没住过这么简陋的房子,嘴巴翘的都可以挂酱油瓶了,嫌弃道:“这种破房子哪能住人啊?”

    陆芳华挖了她一眼,薄斥道:“你别嫌三嫌四,有地方住都好了,你要真嫌弃,马车还没走呢,你回府好了。”

    陆芳蔼瞪回去:“你冲我凶什么凶,我还没说你呢,每次出点什么事,你就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一点都不知道护着我。”

    陆小宁心底冷笑:这傻子还没傻透嘛,还知道她的好二姐在利用她。

    “陆小宁,你笑什么笑?不要以为有陈夫人她们为你撑腰,你就可以踩到我们头上来。”陆芳蔼见陆小宁嘴角勾了勾,便又冲陆小宁开火。

    陆小宁浅淡一笑:“我不笑难道还要哭吗?你有这闲情管我是哭是笑,还不如好好想想你得罪了一位丞相夫人,两位尚书夫人,一位大学士夫人,回去后该怎么跟爹交代,爹又会罚你禁足多久,抄写多少遍家规和女戒。”

    “那还不是你害的。”陆芳蔼气道。

    “我怎么害你了?秦王世子邀请了你们的事也是你自己说出去的,我可没说。”陆小宁反唇相讥。

    “行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吵得我头疼。”娄氏烦躁道。

    以往想尽办法想跟这几位夫人打交道攀交情都没逮着机会,今儿个可算是机会来了,却生生给搞砸了,这事儿若是让老爷知道,老爷还不知会怎么怪罪她。

    老爷本不同意让芳蔼来的,是她在老爷面前说了许多好话,又保证一定会看好芳蔼,哎……越想越糟心,越想越头疼。

    陆小宁道:“母亲,这里都收拾好了,一起去花厅用饭吧。”

    沈夫人的警告还言犹在耳,娄氏哪敢去,去了就是自找不痛快,便道:“我乏了,懒得动弹,就不去了,在这里吃就好了。”

    陆小宁知道娄氏不敢去,她只是故意问上一问,装装样子罢了。

    又问陆芳华和陆芳蔼:“那二妹和三妹随我去吗?”

    陆芳华温婉道:“我们也不去了,在这里陪母亲。”

    她又不傻,送上门去被人打脸的事她才不会做。

    陆小宁莞尔道:“那我让人把饭菜送到这里来。”

    说罢欠身告辞。

    陆小宁一走,陆芳华就道:“娘,今儿个这事儿我总觉得是被陆小宁算计了。”

    周妈附和道:“奴婢也这么觉得,大小姐明明说清楚客人是谁就没事儿了,可她就是不说,反倒用言语激怒三小姐,她很清楚三小姐的脾气,心直口快,还有,那几位夫人既然听到了秦王世子,说明早就到了,故意躲着不现身,等三小姐说出要赶人,她们才出来,说不定大小姐早就跟她们串通好了。”

    陆芳蔼恨恨道:“就是就是,陆小宁就是故意激怒我的,这个歹毒的女人。”

    终于有人帮她说句公道话了,陆芳蔼心里那个激动,那个义愤填膺。

    娄氏默然不语,但眉宇间渐渐凝成一抹寒意。

    陆小宁这小贱人心机不是一般的深,先搞臭了芳华芳蔼的名声,现在终于冲着她来了。

    “娘,咱得想想法子,不能再由着她这么猖狂了。”陆芳华道。

    娄氏目色冷凝,她何尝不想对付陆小宁,可恨的是,她到现在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陆小宁如今学了医术,下毒是不可能了,会被识破,寻常手段又不行……

    娄氏冷声道:“自然不能由着她,但现在也不是对付她的好时机。”

    九针大赛甄选或许是个好机会。

    花厅里众人还在议论适才的事,陈思瑶等人当时没在场,这会儿听说了一个个气的不行。

    陈思瑶气愤道:“早知道我们也去了,娘和伯母们是有身份的人,拉不下这个脸,但我无所谓,定骂得她们狗血喷头。”

    “那陆芳蔼实在是太讨厌了,那日在长公主府我是不知道出了那样的事情,不然我肯定甩她两巴掌。”杜婉道。

    “其实,最阴险的是陆芳华。”沈心蕊一针见血。

    “行了,你们几个就别添乱了,心里知道就好了,待会儿小宁来了就别再提了,今天的事情,最尴尬的莫过于小宁。”陈夫人道。

    “是啊,这孩子也是命苦,那娄氏在纪家的地盘上都这般样子,不晓得在家中会怎么为难小宁。”林夫人感叹道,心里很是同情陆小宁。

    陈夫人道:“今日我便跟大家交个底,陆小宁不仅仅是因为跟思瑶投缘我才看重她,她还救过我家彦平,是我陈府的救命恩人,往后她若有什么难处,你们能帮就帮一把吧!”

    本来这事儿陈夫人是不想说的,那是他们陈府和陆小宁之间的事,但今日亲眼见到娄氏母女这般为难陆小宁,她才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因为别人家的家务事,旁人不便插手,她只能以这种方式让大家都知道陆小宁是她陈家罩着的,那娄氏母女想对付陆小宁,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得罪得起陈家。

    众人惊讶不已,沈夫人好奇地问:“陆小宁救过彦平?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夫人把在来金陵的路上,彦平不慎落水,捞上来的时候都断气了,却被陆小宁给救了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这才恍然,惊叹陆小宁小小年纪却有如此高明的医术之余,不禁要重新掂量陆小宁的分量。

    陆小宁不但救过长公主也是陈府的恩人,金陵城里两条算得上最粗的大腿,她一下子抱住了两,谁还敢轻视她?
正文 第84章 你不娶我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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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上齐,陆小宁也到了。

    作为东道主,陆小宁举杯道:“今日小宁很高兴诸位伯母和几位姐妹能光临寒舍,也很感激几位伯母适才为小宁解围,同时也要向几位伯母赔罪,是小宁的不周给大家添堵了,小宁以茶代酒敬伯母和姐妹们,一为欢迎,一为赔罪。”

    陈夫人微笑道:“欢迎呢,我们就受了,赔罪便免了吧,又不是你的错。”

    大家笑笑略过这个话题,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这接风宴算正式开席。

    陆小宁惯会活络气氛,道:“因着明日要参加开光大典,所以今日只能以茶水和素斋招待大家,还望大家能多留几日,庄上的金管事是个酿酒的好手,他酿的桃花酿,桂花酿,梨花白还有桂花酒,果酒都是极好的,园中的老梅树下埋了好几坛子呢,还有这山上的山珍野味也是极美味的,我让老金跟附近的猎户说好了,明日开光大典结束弄些野味来。”

    “小宁姐,被你这么一说,我口水都要下来了。”杜婉笑道。

    陈思瑶道:“我不管了,我要在这里多留几日,把这里的好吃的都尝个遍。”

    “娘,我也想留下。”林若雨跟娘撒娇。

    沈心蕊也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娘。

    几位夫人忍俊不禁,都这么大了,嘴还这么馋。

    陈夫人笑道:“你们几个小的留下来住几日也行,我们就不成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脱不开身。明儿个大典结束便要回去了。”

    见陈夫人发了话,几个小的开心不已,其实吃倒是其次,关键是可以在这里逍遥快活,这心情就跟关在笼子的鸟儿终于可以自由放飞一般雀跃。

    这边席面气氛活跃,娄氏那边可高兴不起来。

    陆芳蔼看着桌上一盘青菜,一盘素鸡,一盘萝卜,一碗咸菜笋片汤……

    陆芳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冲前来送饭菜的厨娘发火:“你们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你自己看看,全是素的,一个荤的都没有,是不是陆小宁吩咐你们这么做的?”

    厨娘淡定地回道:“凡事来参加开光祈福大典的,无不是沐浴斋戒三日,以显心诚,故而今日庄上备的全是素菜,那边几位夫人和小姐吃的也是一样的。”

    其实是不一样的,那边的素斋是豆蔻姑娘亲手做的,精致的很,这边么……小姐说随便炒几个素菜就可以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陆芳蔼郁郁道,这么粗鄙的饭食实在难以下咽。

    厨娘道:“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花厅瞧一瞧。”

    料她们也不敢去。

    娄氏皱眉,烦躁道:“芳蔼,不要闹了,爱吃就吃,不吃就饿着。”

    参加开光大典本就该沐浴斋戒的,可芳蔼正在长身体,无肉不欢,所以她就没要求芳蔼斋戒。

    这事没办法计较,一计较人家只会说你心不诚还来拜什么佛?

    陆芳华默默地夹了一夹青菜,刚放进嘴里就连忙吐了出来:“怎么这么咸?不是说豆蔻做素斋是一绝吗?”就这水准也叫一绝?绝对难吃的绝吗?

    厨娘道:“豆蔻姑娘忙着做那边的饭菜,奴婢怕夫人小姐饿了,故而先炒了几个菜过来。”

    陆芳蔼尝了一口也是赶紧呸呸吐掉,道:“我们先不吃了,你让豆蔻给我们做。”

    厨娘道:“那奴婢去看看。”

    厨娘一转身就翻了个白眼,金管事说了,就这几个菜,多的一个都没有,爱吃不吃,还真当这里是陆府了?

    偏院的一间屋子里,陈彦禹和小弟两个人吃饭,因为那边都是女眷,他出现不合适,故而他和小弟就在这里用饭。

    小彦平美津津地喝着汤:“大哥,这汤的味道好鲜啊,像鸡汤,可不是说来拜佛要吃素吗?”

    陈彦禹道:“这是素的,不是鸡汤,你只管放心喝。”

    没想到陆小宁身边的丫鬟豆蔻厨艺这般了得,素斋做的比荤菜还鲜美。

    “我只是有点疑惑,我很放心的。”小彦平道。

    陈彦禹无语苦笑。

    “大哥,陆姐姐好漂亮哦。”小彦平说。

    陈彦禹嗔了他一眼,眼底慢慢宠溺的神色,淡淡道:“肤浅?”

    “哪里肤浅?”

    “这看人呢?不能只看外表。”

    “那要看什么?”小彦平歪着脑袋,虚心求教。

    “看内在。”陈彦禹道。

    “内在怎么看?脱了衣服看吗?陆姐姐能给你看吗?”小彦平天真地问。

    噗……陈彦禹一口饭喷出来,咳的眼泪心都冒出来了。

    小孩子自然没有什么歪心思邪念头,只是,这话说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陈彦平觉得必须跟小弟解释一下,不然小弟跑去问陆小宁,可不可以脱了衣服给他看看内在,那他真的只能去跳那口鱼塘了。

    陈彦禹端正了神色道:“内在呢,指的是一个人的学识,阅历,心地,性情。那种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万万听不得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知书达理方能与你在精神境界上有共鸣,两人才会有共同语言,否则就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会很无趣。”

    小彦平认真地点头:“陆姐姐得过诗魁,她肚子里的诗书一定很多。”

    陈彦禹又道:“再要看她的心地,是否善良,是否正义。”

    “陆姐姐是大夫,大夫治病救人,心地最善良了,陆姐姐还救过我呢。”小彦平道。

    “然后是性情,性情或温和可亲,或开朗豁达,不妄自菲薄,不骄傲自大。”

    “二姐说陆姐姐的性情最好了,真诚又爽快,大哥,你说的每一条陆姐姐都最适合不过了,要不你就娶了她让她做我的嫂嫂吧。”小彦平期待地看着大哥。

    陈彦禹自己都不曾这般去思考过他对将来要娶的人有哪些期待,这才发现陆小宁与他的期待竟是如此的契合。

    陈彦禹略显羞涩,很想说……那也得你陆姐姐答应才行。可是转念一想,他这样说的话,搞不好这小家伙又会跑去问陆小宁。

    今天小家伙问人家喜不喜欢他,下次恐怕直接就问你愿不愿意嫁了。

    于是陈彦禹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呀就别操这个心了。”

    小彦平皱着鼻子哼道:“大哥是个胆小鬼,你要是不娶陆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就娶她。”

    陈彦禹哭笑不得,板着脸教训道:“你才多大年纪,就想着娶媳妇了,害不害臊的?”

    小彦平反驳道:“大哥不是常说人不可无志向,有志者事竟成吗?志向这种事不分年龄大小。”

    陈彦禹眼角直抽抽,志向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正文 第85章 迷之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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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氏母女等了好一会儿,饭菜都凉了,厨娘才回来,说豆蔻姑娘倒是忙完了,可厨房里备的菜全用光了,没法做。

    周妈阴阳怪气道:“恐怕是你家小姐吩咐的吧,偌大个庄子,又有这么多客人在,备菜说没了就没了,谁信呀?”

    厨娘不疾不徐地说:“是奴婢没说清楚,菜其实是有的,鱼塘有鱼,后院养了鸡和鸭,还有几只羊呢,若是夫人小姐不介意……奴婢倒是可以为夫人小姐做,豆蔻姑娘是不能做荤菜了,明日豆蔻姑娘要随小姐上山祈福呢,不能杀生的。”

    陆芳华已经明白了,总归今天别想吃好就是了。

    陆芳华对厨娘道:“你可以下去了。”

    厨娘施礼退下。

    陆芳蔼郁闷地说:“那总得让她们把饭菜热一热,这冷冰冰的怎么吃?”

    陆芳华道:“别忘了,这里是纪家,纪家人心里可是恨毒了咱们。”

    今日在这里所受的怠慢委屈,他日她会加倍讨回来的。

    “你二姐说的没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今日有那几位替陆小宁撑腰。”娄氏道。

    陆芳蔼道:“娘,要不咱们派人去行宫找秦王世子?”

    “不行。”娄氏严厉地驳回:“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陆小宁的眼皮底下,不能再落下什么话柄。等明日上山见到秦王世子再说吧。”

    娄氏心里很没底,都说秦王世子风流成性,那日或许只是见了芳华的姿色一时起意才出言相邀,过后便给忘了,亏她们还郑重其事,把信口之言当成了君子一诺。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嗯,二姐,明日见到秦王世子,你一定要好好质问他。”陆芳蔼气闷道。

    陆芳华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今日之事,最难堪的就是她了,世子明明说好的,却再无音讯,世子是忘了她吗?还是说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这些日子以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世子,想着成为世子侧妃后的荣耀,如今觉得这些很可能会成为泡影,她心里说不出的失落。什么都没得到,反而白白遭受了一顿奚落,如果成不了世子侧妃,她拿什么跟陆小宁斗?

    想到陆小宁得到那么多有权有势之人的青睐,陆芳华更是心里堵得慌。

    她到底哪里不如陆小宁了?论相貌她比陆小宁漂亮,论才华,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什么金陵四才女,不过是因为出身显赫,大家抬举罢了,她是没得到机会施展,否则,还有她们什么事儿?那日的诗魁更轮不到陆小宁来当。

    她缺的不过是一个机会,一点气运而已。

    而陆小宁只不过是运气比她好一点而已。

    “质问什么质问?小孩子不懂不要瞎参合。”娄氏斥责道。

    陆芳蔼愤愤道:“我怎么就瞎参合了?是世子邀请在先,然后又不管咱们,不然咱们自己早就准备妥了,也不至于在这里受陆小宁的气,住破屋子,吃残羹冷炙,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娄氏不想跟芳蔼多说,这孩子只会捅娄子,便道:“总之该怎么做,你二姐心里有数,你明日就老老实实跟在娘身边,不要多嘴。”

    陆芳蔼悻悻地瘪嘴:“知道了。”

    此时,紫云山半山腰上的一座凉亭内,皇甫少烨、顾十风还有赵寅成围坐在石桌前品茶。

    山风徐徐,听林海涛声,夜色阑珊,观灯火如星,甚是惬意。

    “听说这次无心大师也会来参加大典,可是真的?”顾十风问道。

    皇甫少烨闻着茶香,淡淡道:“我已经见过大师了。”

    “是吗?那无心大师长得什么模样?是否如寂云大师一般道骨仙风?”赵寅成甚是好奇。

    无心大师是与寂云大师齐名的当世两位高僧,北无心,南寂云,两人还是第一次一同主持如此盛大的法事,算是这次开光祈福大会的一大看点。

    顾十风鄙夷道:“什么道骨仙风,应该说法相慈悲才对,寂云大师修的是佛法,不是道法。”

    赵寅成反唇相讥:“你一个学医的,装什么大才子,还跟我字斟句酌起来。”

    顾十风眉梢一挑,得意道:“我现在是大理寺少卿的师爷,而且很快就是大理寺断丞了,怎么?嫉妒啊?”

    赵寅成不屑地哼哼:“老子很快就是金陵第一大药铺的掌柜,你家德仁堂的第一名头很快就保不住了。”

    “切,你当第一的名头是靠嘴巴说出来的?陆小宁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不错,但她毕竟年纪太轻,经验不足,你说过个十几年能赶上德仁堂我还能信几分,很快?做梦呢你。”顾十风不以为然道。

    皇甫少烨默默地想:顾十风是不知道他梦寐以求的伤药就是出自陆小宁,还有那神乎其神的银针术,不然顾十风还能这么自信?陆小宁并非华而不实者。

    赵寅成呵呵一笑:“陆小宁是年轻,但你不是说了吗?她是个妖孽。”

    顾十风语塞。

    皇甫少烨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寅成凑将过去,兴致勃勃地说道:“不是你让我们去跟陆小宁说说甄选大赛的情况吗?我两探了一下陆小宁的虚实,你猜怎么着……她说七针没问题。”

    “喂喂,人家是说七针马马虎虎,看运气。”顾十风纠正道。

    “那又怎样?还不是一回事,改变不了陆小宁就是有七针的实力这个事实。哎呀,真没想到,我们小宁这么厉害。”赵寅成摇着扇子得意道。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看着赵寅成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般的骄傲神情都无语了。

    什么叫我们小宁?说的好像陆小宁是他的一样,真无耻。

    赵寅成一点不在乎好友投来的鄙视的目光,他们这是羡慕嫉妒,嫉妒他和陆小宁成了合伙人。

    顾十风自然也是支持陆小宁的,扶风先生那可是他和爹最崇拜的人,扶风先生的徒弟不支持支持谁?但他就是看赵寅成这厮的得瑟样不涮眼,忍不住要打击他:“别高兴的太早,今年参加甄选的人实力都不俗。”

    赵寅成现在对陆小宁有种迷之自信,回以轻蔑地眼神,笃定地说:“不管对手多厉害,我相信陆小宁都会把他们踩在脚下。”

    顾十风讥讽道:“话说的太满,小心被打脸。”

    皇甫少烨却不这么想,回想那日在温泉,陆小宁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和语气,皇甫少烨觉得陆小宁并没有说真话,她的实力应该在七针以上。

    “还有啊,你现在口口声声,十句里八句不离陆小宁,你是不是要移情别恋啦?你的意中人一家子现在可都在陆小宁的庄子上做客呢,要不要我去找某人聊聊。”顾十风嫌打击力度不够大,抛出杀手锏。
正文 第86章 没什么可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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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顿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气焰不再,咬牙道:“算你狠,但我警告你别多事啊,不然朋友没得做。”

    皇甫少烨不动声色地问道:“陈夫人在陆小宁的庄上?”

    顾十风说:“不止呢,杜夫人,沈夫人还有林夫人都去了陆小宁的庄上,现在小宁那里可热闹了。”

    皇甫少烨心里暗讶:这陈家人怎么跟陆小宁走的这么近?

    先是陈思瑶带着陆小宁参加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当然,朋友之间谈得来引荐一下也没什么,陈彦禹看在陆小宁和思瑶的关系替陆小宁出头也没什么,但现在陈家一家人都住到陆小宁的庄上就有点奇怪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清楚,紫云寺是有给陈家留了两间香房的。在这个一屋难求的时候,紫云寺能给陈家留两间香房,足可见陈家的地位。

    陈家人一向自律,慎言慎行,交友尤其谨慎,陈夫人除了跟沈,杜,林三位夫人走的比较近,跟其他官家夫人都是不亲不疏,而今,不但陈夫人去了陆小宁庄上,连沈杜林三位夫人都去了,那就绝不可能只是因为陆小宁和陈思瑶要好的关系,这里头一定另有玄机。

    是什么呢?皇甫少烨蓦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前阵子陈夫人带着两位公子回扬州祭祖了,应该是和陆小宁同日回的金陵,或许他们在来的路上就认识了。

    皇甫少烨且按下心中的疑惑,淡淡说道:“寅成,你若是真的喜欢陈思瑶,就得抓紧了,我听说皇后意属陈思瑶为秦王世子妃。”

    赵寅成沮丧道:“我现在这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资格去喜欢她。”

    顾十风道:“那你就准备这样放弃啦?赵寅成,这我就得鄙视你了,你说你喜欢她都喜欢了那么多年,结果连句话都不敢跟人家说,人家都不知道你对她有意思。单相思到你这个份上也是可怜。”

    赵寅成悻悻道:“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如果父亲没死,或许他可以争取一下,现在……完全没有可能,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现在的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废物,别说陈丞相看不上他,陈思瑶也未必能看得上他。

    皇甫少烨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道:“机会还是有的,只要陈家能顶住压力。”

    顾十风道:“有点难吧,陈彦禹已经被魏王府盯上了,现在陈思瑶又被秦王府盯上,你说拒绝一家还好说,连着拒绝两家就不容易了。”

    “非也,现在秦王和魏王之间的较量日臻激烈,两家都想争取陈家,反倒形成了互相牵制的局面。而陈丞相这只老狐狸才不会把自己置于火堆上烤,一定会采取互不得罪的策略,所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陈彦禹不娶云霓,陈思瑶不嫁皇甫少焯,就看陈家能否想出让人无法质疑的推辞。”皇甫少烨慢条斯理地说道。

    顾十风沉吟道:“有道理,陈家要是推了秦王府和魏王府的婚事,那短期内一定不会再议亲。”

    “差不多吧。”皇甫少烨道。

    只要再给他两三年的时间,他的根基就能稳固了,而两位皇叔之间的争斗、内耗的也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便有了一争高下的实力。并非他喜欢坐那把龙椅,而是他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父王未完成的遗志,双亲以及三千将士惨死的真相,那些为了他而隐忍蛰伏多年的老臣的期望,以及这么多年因为坚定的站在他身边而饱受打击的好友,他们心中的抱负和理想……

    所有的这些,都不允许他退缩,退必死无疑,进或许也是死,却是他唯一能走的路,这是他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走的路。

    赵寅成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能拖上个一两年,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就算他没机会,他也希望心上人能嫁的好,皇甫少焯那个混蛋免谈,谁嫁给他谁倒霉。

    “少烨,八月初六,就是你的成人礼了,现在皇后娘娘是忙着张罗秦王世子和魏王世子的婚事,估计你行弱冠礼后就会把目光盯在你身上了,你也得早做打算才行。”赵寅成自己的危机解除就开始关心起皇甫少烨的婚姻大事来。

    皇甫少烨淡漠道:“我有什么好打算的?全看皇爷爷的意思,再说,我也没想借联姻得到什么利益。”

    顾十风道:“如果是皇后娘娘做主,你也别想得到什么好处,能给你找个不那么添堵的就算大发善心了。不过,我觉得皇上不会任由皇后娘娘胡来的。”

    赵寅成摇头叹道:“咱们三个里,就十风最顺遂了,早就定了娃娃亲,都是医学世家,世家通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时间一到娶过门就行了。”

    顾十风略羞涩道:“少烨的身份特殊,婚事自然简单不了,你呢,如果看上的是寻常人家的闺女,或许早就成了,姻缘姻缘,关键还在一个缘字,天注定的。”

    “拉倒吧,我哥的亲事都还没定呢,要订亲也得先给我哥订,我家那个老头子整天钓鱼下棋,什么都不管,哎,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赵寅成怏怏道。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皇甫少烨也是没爹没娘的孩子,赵寅成有些忐忑地看皇甫少烨的脸色。

    皇甫少烨依然清淡寡冷的表情,喝完杯中茶,茶盏一搁,道:“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该回去歇着了。”

    赵寅成施施然地起身,步出凉亭远眺山脚下如星的灯火,道:“明日这紫云山怕是要挤爆了。”

    顾十风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再挤也挤不着你的心上人。”

    转身看皇甫少烨,皇甫少烨已经缓缓踱步上山了。

    两人对了一眼,也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皇甫少烨走到一个岔路口,却是选了条下山的路。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身在他身后:“殿下,这是下山的路。”

    “本王知道。”

    “可是……”步惊云欲言又止,殿下该不会要去陆小姐的庄上吧?
正文 第87章 原来是同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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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蔻和夕雾在茶水房听见隔壁不时传出欢笑声,豆蔻感叹道:“这情形像是又回到了淮安,只要有小姐在的地方总是热热闹闹,那些个表少爷表小姐都特别喜欢小姐,一有空就往小姐的屋子里钻,也只有在小姐处,他们才不会受到大老爷二老爷和三老爷的约束,整日里打牌聊天,嗑瓜子喝酒……”

    “哎……陆家二小姐三小姐跟小姐总归是有血缘至亲,本可以好好相处的,可她们偏偏处处跟小姐作对算计小姐,倒是陈小姐她们,跟小姐无亲无故,却能如此亲密。”

    夕雾淡漠道:“小姐和望霞居那位有着生死之仇,即便二小姐三小姐不算计小姐,她们最多也就相安无事罢了,永远不可能这般亲密。”

    豆蔻点点头:“这倒也是,她们就尽力的使坏好了,那样小姐收拾起来,也不用有什么顾忌。”

    夕雾道:“你先去休息吧,今日你累了一天了。”

    豆蔻揉了揉酸胀地胳膊:“还真是累了,我这胳膊颠勺颠的都快肿了,只是你一个人行吗?”

    “你只管放心去。”夕雾道。

    豆蔻也就不客气,先去歇下了。

    夕雾往炉子里添了些炭火,又往壶里加满了水。

    蓦然,夕雾抬眼头望向屋顶,眉头一拧,冲出门去,足尖轻点,像只燕子一样飞上屋顶。

    屋顶上那身着玄色衣裳的男子见行踪暴露,转身就飘离,夕雾紧追不放,两人一前一后飘出了院子。

    那人轻功也十分了得,夕雾卯足了劲却始终就差那么三丈远怎么也追不上。

    到了僻静处,那人却停了下来。

    夕雾稳住气息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何夜探庄园鬼鬼祟祟?”

    男子转过身来,夕雾看清那张冷冽清俊地脸,先是一愣,随即就要下跪行礼。

    “不必了,本王来找你家小姐有点事儿。”皇甫少烨道。

    “啊?可是……陈小姐她们还在小姐屋子里说话,不知道何时才会离去,要不要奴婢把小姐叫出来?”夕雾问道。

    皇甫少烨淡淡道:“不必了,你忙你的去。”

    夕雾施礼默默退下。

    皇甫少烨长舒了一口气,这丫头还真是机敏,他刚寻到那院落,她就出现了。

    尾随殿下而来,躲在远处的步惊云摇了摇头,殿下竟也有被人当賊撵的时候,这是何苦来哉。

    只见自家殿下悠哉悠哉地又朝那院子去。

    步惊云飞身上了一株梅树,抱臂靠在枝桠上,算了,他就在这里等好了。

    皇甫少烨回到那屋顶,双臂枕在脑后躺在屋顶上,听底下的人闲聊。

    “我还真期待明日陆芳华上山后见到秦王世子会是怎样个光景,她要是问不出口,我倒很乐意帮她问问,哈哈……”杜婉幸灾乐祸道。

    “你呀,就别多事儿了,陆芳华怎么说也是小宁的妹妹,她要是出了丑,小宁的面上也不好看。”沈心蕊柔声道。

    “她是她我是我,不过你们犯不着去跟她较劲就是了,不值当。”陆小宁闲闲说道。

    “小宁说的对,咱们不用搭理她,她要真巴上秦王世子,好戏还在后头呢。”陈思瑶冷笑道。

    “眼下是秦王世子和魏王世子选世子妃,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该轮到皇太孙选妃了。”林若雨幽幽道。

    “对呀,太孙殿下好像是八月初几行弱冠礼来着?”杜婉歪着脑袋苦想。

    “初六。”林若雨答道。

    杜婉嘻嘻一笑:“还是林姐姐记得清楚,林姐姐,你还是很有希望的哦。”

    林若雨羞嗔道:“你胡说什么?”作势要捶她。

    陆小宁暗讶,难道林若雨喜欢皇太孙?不过,还真是巧呢,皇太孙和她的生日竟是同一天。

    “太孙殿下有什么好的?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对谁都没好脸色,这种人很难相处的。”陈思瑶说道。

    屋顶上的皇甫少烨眼角抽了抽,他在闺秀中的名声已经如此不济了吗?

    只听陆小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戏谑玩笑道:“几位姐姐在外人眼中也是高冷清贵的很呐,只有接触了才知道沈姐姐最是和气柔善了,林姐姐温婉娴静,思瑶爽直仗义像个侠女,而婉妹妹是如此的活泼可爱,可见事实常非我们所见,兴许皇太孙私下里会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皇甫少烨的嘴角勾了勾,很有趣,她是这么觉得吗?

    林若雨道:“此言甚是,太孙殿下自幼没了双亲,即便性子清冷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若是个好脾气的,说不定早就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我以前觉得皇太孙很不近人情,很凶,有点怕他,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同情他了。”杜婉道。

    “不管怎样,我总觉得还是不要跟皇家沾上边才好,皇上年事已高却迟迟不立太子,以至于人心浮动,这将来的情况谁都说不好,咱们能够远离这些纷扰便离的远些,平安度日,闲来姐妹们能小聚一番便是最好不过了。”沈心蕊微然道。

    这话算是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有些人是削尖脑袋想要名和利,有些人企盼的不过是安淡平和的生活,而她们都属于后者,只是像她们这样的出身,安淡平和怕是最难求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半响,陈思瑶问道:“刚才说皇太孙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来着?”

    “八月初六啊。”杜婉道。

    陈思瑶笑道:“那可巧了,小宁,你跟皇太孙的生辰是同一天呢。”

    “真的吗?小宁,你的生辰也是八月初六?”林若雨问道,情绪莫名变得有些复杂。

    陆小宁讪笑道:“凑巧而已。”

    “也说不定是缘分哦。”杜婉捏着怪腔调笑嘻嘻道。

    陆小宁下意识的留意了下林若雨的神色,林若雨的表情不太自然,看来,林若雨果真是钟情于皇甫少烨啊,不知皇甫少烨知不知道,林若雨若是成为太孙的妃子倒是不错,两人看起来挺般配。

    陆小宁笑嗔了杜婉一眼,道:“杜婉,你一会儿鼓动林姐姐,这会儿又来调侃我,你老实交代,你是收了太孙殿下什么好处?还是……你自己看上人家了?”

    这下轮到杜婉羞了个大红脸,支吾道:“我……我哪有,我只是开玩笑的嘛!”

    众人瞧她那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皇甫少烨静静地望着夜空中的繁星,那星光映在他黑漆深邃的眸,熠熠生辉,恍若黑曜石般闪亮。

    原来,她的生辰也在八月初六。
正文 第88章 靠近一些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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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靠在枝桠上,嘴里叼着片叶子望着深邃的夜空,思绪也飘的有些远。

    殿下该不会真的被陆大小姐迷上了吧?连夜探闺房这种事都做出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戏本子上唱得好,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殿下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偶尔荒唐几回也是人之常情。

    莫说皇家男儿,就算是寻常家的公子到这个年纪,屋子里头都有通房丫头了。也不是没人给殿下送女人,可那些女子都是不怀好意之人送来的,殿下哪里敢碰?

    殿下这是憋久了,终于看上个还算顺眼的,就憋不住了。

    兄弟们还以为殿下不好这一口,原来是殿下藏的深,大家都看走眼了。

    步惊云往不远处的那方院落瞄了一眼,自嘲地苦笑:他不过是个影卫,护卫殿下的安全才是他的任务,殿下看上哪个女的不在他的任务范围之内,他这分明就是先吃萝卜淡操心。

    嗤……几道凌厉的破风声袭来,步惊云大惊,一个翻滚从树上落下来,人还未着地,一道身影已经飞身攻来,步惊云足尖点地,借着反弹的力道一个旋身堪堪躲开,定睛一看,这不是陆小姐身边的丫头么?那日拿刀子指着殿下的那个丫头。

    “喂,是友非敌,快住手。”步惊云忙道。

    夕雾心说:谁跟你是友非敌,姑奶奶揍的就是你。

    太孙殿下一出现,她就猜到这混蛋就在附近,故而四处寻找,只是这家伙气息隐匿的极好,害她一顿好找。

    夕雾抢步上前一招雁行斜击直击对方的要害。

    步惊云且避且退,愠怒道:“再不住手,我可就还手了啊。”

    夕雾冷哼一声,攻势越发凌厉,这口气她憋了好几天了,今儿个就算打不过她也要打,最多两败俱伤。

    步惊云被她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弄的有些狼狈,左跳右蹿的,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记仇,他的武功在她之上,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上次挨的十鞭伤还没好利索呢,要是再把这小丫头打伤了,估计殿下又要罚他几鞭子。

    不能打怎么办?步惊云只能逃了。

    “哪里逃。”夕雾穷追不舍。

    这边打的热闹,陆小宁屋子里的聚会终于结束了,陆小宁将她们送到院门口方才回屋。

    一进屋子,陆小宁吓了一跳,只见屋子里多了个人,某人一身玄衣施施然地坐在她之前坐过的位置上。

    “太孙殿下……”杜若惊喜地轻呼。

    陆小宁定了定神,干咳两声,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地说:“本王来取回本王的衣裳。”

    陆小宁心下腹诽:大半夜的来取衣裳?明儿个等着穿吗?堂堂皇太孙还差这一身衣裳?

    不过,幸好那衣裳没被扔掉,本来是要扔的,杜若不答应,说万一太孙殿下来要呢?当时她还觉得杜若多虑了,没曾想还真被杜若说中了。

    杜若笑眯眯地说:“衣裳已经洗干净了,奴婢这就去拿。”

    杜若识趣地退下,还很贴心的把门给关上。

    陆小宁干巴巴道:“这点小事儿,殿下差人来就好了。”

    皇甫少烨道:“本王身边还真没什么可信的人可以交代做这种差事,只好自己跑一趟。”

    说的真可怜,不过陆小宁是不会信他的,没可信的人?那那位造谣生事的家伙是谁的人?

    陆小宁走到桌前,拿了个没用过的茶盏,就着壶里剩下的半壶茶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您来的正好,我也有事想问问您呢?”

    皇甫少烨看着杯中茶蹙起了眉,道:“这么怠慢?”让他喝大家喝剩下的?

    陆小宁道:“这可是我亲手摘的野山茶,不过您要是嫌差,等杜若回来,我让她重新给您沏一壶。”

    皇甫少烨淡淡道:“既是你亲手摘的,勉强将就一下好了。”

    说着,轻抿了一口。

    果然茶香清冽,回味甘甜。

    “你说有事问本王,什么事?”

    陆小宁道:“上次那个造谣的家伙查出来了吗?”

    皇甫少烨不动声色道:“查出来了,是本王的属下,本王已经处罚了他,现还在床上躺着呢。”

    陆小宁道:“是吗?那等他好了,交给我,我还没罚他呢。”

    皇甫少烨呛了一下:“不用了吧,本王已经罚的够狠了。”

    “那不行,他玷污了我的清誉,我得自己罚他一遍才解气。”陆小宁磨牙道。

    皇甫少烨默默,是不是女人都这般小气?

    “那个……其实他也没说错,说的都是实情。”皇甫少烨还是怜惜属下的,怕陆小宁真把步惊云给扎两针弄成了哑巴。

    陆小宁气道:“他哪里说的是实情,殿下,您不能护短。”

    她就是想叫那家伙来给夕雾踹两脚出出气,夕雾从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这事儿都成夕雾的心病了。

    皇甫少烨抬眼,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不知为何,陆小宁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明明他的目色清清淡淡,可她就是觉得那里头藏着什么似的。

    只见他慢慢起身,原本他坐着她站着,还能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他一站起来,就变成他居高临下俯视她,而她得抬头仰望了。

    皇甫少烨进了一步,陆小宁不由自主地退一步,他再进,她继续退。

    “你说话就说话,不用靠那么近的。”陆小宁有些慌张道,这慌张的情绪来的很是莫名。

    “这话不宜大声说,还是靠近一些的好。”皇甫少烨一本正经地神情,语声却是低柔,略带沙哑,很是撩人。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阻止她继续后退,撩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那日,你我确实一同泡在温泉里,确实是本王抱着你回的行宫,而本王抱着你的时候,你也确实很乖顺,你说呢?”

    那温热的气息洒在耳际,低低哑哑地声音穿过耳膜像一根羽毛拂过心尖,陆小宁心尖一颤,脸上便染了一抹熏红。

    他的话还没完:“本王的侍卫错在话太多,本王原本只是让他给你的丫鬟带句话,让她们且先回去不用担心,是你的丫鬟一定要追问,他就详细地如实地描述了下,也是你的丫鬟比较善于联想,而且,你看你的丫鬟逼本王娶你,本王都没生气……”

    陆小宁实在受不了了,半边身子都快麻了,竟不知一个人的声音也会如此魅惑人心,窘迫地一把推开他,认怂道:“我不计较了还不成吗?”

    再用这么勾人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说话,她连脚都要软了。
正文 第89章 配合演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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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面若熏染,慌张又害羞的样子,皇甫少烨眼底划过一抹得逞后的愉悦笑意,复施施然地落座。

    陆小宁心中很是懊恼,她也太不济事了,明明自己占着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败涂地。怂,简直怂到家了。

    “这杜若拿件衣裳半天拿不回来。”陆小宁岔开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不妨事,本王不着急。”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

    你不着急,可本小姐着急呀,谈话进行的很不愉快不知道吗?而且今日庄上这么多客人,要是让人知道这个时辰皇太孙呆在她屋里,那乐子可就大了,陆小宁忿忿地想。

    “我去瞧瞧。”陆小宁决定开溜。

    “过来。”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回看他一眼,他的表情那么严肃干嘛?

    “过来,坐,本王有事儿跟你说。”皇甫少烨指指对面的位置说道。

    陆小宁很怀疑他是否真有事要谈,却也只好过去,坐的端端正正:“殿下有何吩咐?”

    此时离庄子不远处的一条河边,步惊云和夕雾僵持着。

    步惊云道:“你也太小心眼了,撵着我跑了大半个紫云山,我也被你打了好几下,你总该消气了吧?”

    夕雾冷哼道:“没有。”

    步惊云深感头疼,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人太不可理喻了。

    “那你要怎样才肯作罢?要不要再给你打几下?”

    夕雾自然知道他一直都在让着她,若真打起来,她早输了,但她就是还不解气,便指着他身后的河水道:“你跳进去,上次的事情我便不再追究,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打一次。”

    步惊云想想时候也不早了,说不定殿下已经在找他了,跟这个倔强一根筋的女人实在纠缠不过,再一想自家殿下现在正求着她家小姐呢,肯定站在她那边,于是转身便往河里走。

    夕雾见他说下河就下河,倒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了,说话不能不算话不是?

    “这次暂且作罢,你若再敢说我家小姐的坏话,我一定不放过你,哼!”夕雾放下话扭头离去。

    步惊云站在河水中,郁郁地吐了口气,姑奶奶终于是走了,惹不起啊,惹不起。

    屋内,皇甫少烨道:“明日……本王或许需要你配合本王演一出戏。”

    陆小宁心生警惕,他要演戏,那观众必定也是皇室中人,而且他演戏绝非要取悦谁,肯定是想气某人让某人心里不好过。

    如果她配合他演戏,岂不是也会得罪某些她不能得罪的人?

    “演戏这种事儿,我不太在行的。”陆小宁讪讪道。

    皇甫少烨眸光熠熠,唇角一勾,道:“你只需拿出那日在长公主府演戏那点水准就够了。”

    “那****演戏了吗?我一向很真诚的好吗?”陆小宁无辜且诚恳地说。

    皇甫少烨眉梢微微挑起,俨然是不信的神情。

    “真的,我从不演戏。”陆小宁向毛主席保证。

    皇甫少烨手指轻敲桌面,发出轻微的均匀的哒哒哒地声响,说:“你还欠我几个人情。”

    陆小宁是见识过他算账的本领的,总归是不肯吃亏的,你要真跟他算,怕是算到天亮也算不清,这家伙又来耍无赖了,陆小宁十分的无奈。

    “那你先说说要演什么戏?给谁看?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胜任。”陆小宁妥协道,如果不是十分得罪人的事,那便配合一下好了。

    “这些你无需知道,总之这件事除了你,无人能胜任。”皇甫少烨一副我只信任你的表情。

    陆小宁笑的比哭还难看:“殿下,您太看得起我了。”

    皇甫少烨淡淡地说:“你知道就好。”

    呃……

    这话让她怎么接?

    好像能得到他的信任应该深感荣幸似地,反正他就是死活赖定她了。

    “啊……我想起来了,我明天可能不能去观礼,我得赶紧回城去报名参加甄选大赛。”陆小宁找了个借口。

    “离报名截止还有四天,不急在这一时。”

    “可我想早点报名,这样我才能静下心来好好练习。”

    “哦,这样啊……那我今晚就歇在这了,明日与你一同回城好了,那场戏么,改天再演也行,不着急。”皇甫少烨云淡风轻地说道。

    陆小宁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下他的祖宗十八代,凭什么就吃定了她?说起来她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不都说古人最讲信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就是这么报恩的?这家伙太恶劣了,他想跟你讲道理的时候,道理才是道理,歪理也变成正理,他不想跟你讲道理,便没有道理可讲。谁让人家是皇太孙呢?

    “那个,我想了想,这开光大典几十年难遇的盛事,还是要去看一看的。”陆小宁干巴巴地笑道。

    皇甫少烨满意地点点头:“是这个理,明日这天底下最德高望重的法师都会开光说法,怕是百年都难遇见。”

    “那……我去找杜若,天色不早了,殿下还是早点回去歇息。”陆小宁打定主意要赶他走,再说下去,她会活活憋屈死。

    对谁她都有办法,唯独对他,一时还找不到治他的法子,仗着金贵无比的身份跟她耍无赖,简直就是点中了她的死穴,关键是他还长的这么好看。

    好吧,她承认,在她这,长得好看的人偶尔耍耍无赖还是可以原谅的。

    皇甫少烨这次没有反对,矜持地微微颔首。

    陆小宁一打开门,杜若差点跌进她怀里。

    杜若站稳来嘿嘿笑道:“小姐,衣裳取来了。”

    陆小宁狠狠挖了她两眼,前几日的保证呢?都当屁放了?回头再跟她算账。

    皇甫少烨离开的时候意味深长地朝偏院瞄了两眼。

    陈彦禹一个大老爷们跟着一帮子女眷来这凑热闹,可不像陈彦禹一贯的行事风格。

    “惊云……”皇甫少烨叫了一声没人答应,便又叫了一声,直到叫第三声,步惊云才赶到。

    “殿下。”

    皇甫少烨看了眼他湿答答还滴着水的下半身,蹙眉问道:“去哪儿了?弄的这般狼狈。”

    步惊云懊恼道:“被那丫头撞见了,撵着我跑了大半个紫云山。”

    皇甫少烨挑眉:“你打不过她?”

    “怎么可能,属下让着她的,可她还不肯罢休,非逼着属下跳河才算。”步惊云愤愤不平地说道。

    皇甫少烨黑着脸教训他:“丢人,真丢人。”

    步惊云错愕,殿下不是该夸他不跟女人计较吗?

    “亏得本王在她家小姐面前替你辩解,占了一回上风,你却在这里给我漏气漏了个干净。”皇甫少烨失望道。

    步惊云张口结舌,是这样吗?

    自家殿下没把他交出去做人情他都要感激涕零了,竟然还帮他辩解?真让人难以置信。

    “你这是什么表情?本王是念在你跟了本王多年,要真把你交给那陆小姐,估摸着你以后只能当哑巴了。”皇甫少烨没好气道。

    步惊云打了个激灵,心有戚戚,想想也是,那丫头就够难缠了,有道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那陆小姐怕是更难相与。

    步惊云讨好地作揖:“多谢殿下维护。”

    皇甫少烨把讨要回来的衣裳丢给他,自顾走了。

    步惊云连忙跟上,心想,以后还是离那陆小姐远一些才好。
正文 第90章 走得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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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小宁刚起来就听杜若说娄氏母女已经离开了庄子上山去了。

    陆小宁心底冷笑,娄氏也就这个胆,怕跟几位夫人碰面又被讽刺挖苦,也或许是早早上山找秦王世子去了。

    她们走了也好,省的还要她费心安排。

    大家吃过早饭便出发上山。

    陆小宁知道今天会很热闹,但眼前攒动的人潮还是出乎她的预料。

    从官道到山门沿途都有官兵把守维持持续,好不容易挤到山门前,就被官兵拦住,问过是哪家的方才放行。

    陈彦禹走在陆小宁旁边,解释道:“来的人太多了,紫云寺根本挤不下,所以,寻常百姓就只能在山门前祈福了,官家和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以及出家人才可上山观礼。”

    虽然这个规定很不公平,但陆小宁觉得还是有必要的,要是大家都上山,山道狭窄,很容易出事故,别祈福祈福到头来连命都没了。

    陈思瑶道:“上了山也不是人人都能进殿观礼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带你进大雄宝殿,我哥可以进经堂,经堂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陆小宁点点头以示了解,封建社会真是等级分明啊。不过就算在现代也是一样,老百姓永远只能在远处观望,佛曰众生平等,陆小宁以为唯一可能平等的就只有死亡了,哪怕你再富贵滔天也终逃不过一死。

    就不知寂云大师亲自相邀可以进哪一殿。

    为了表示心诚,今日上山来观礼的人一律不许坐轿子,只能徒步。但养尊处优的官家夫人和小姐们脚力都不好,走的极慢,才走了一半路程,一个个的便气喘吁吁额头见汗了,全靠丫鬟婆子搀着还落在了后头,原本的队伍,就剩陆小宁和抱着彦平的陈彦禹齐头并进。

    陆小宁是经常上山采药什么的,已经锻炼出来了,这点山路不在话下。倒是抱着孩子的陈彦禹让陆小宁有些意外。小彦平肉呼呼的,斤两可不轻,他抱着小彦平还能走的稳稳当当,也不见喘大气,看来陈大公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小彦平趴在大哥肩头,乌溜溜地眼睛望着陆小宁,似乎已经犹豫了很久了,见其他小姐都走不动要人扶了,他才开口问陆小宁:“陆姐姐,你走不走得动?要不要我大哥扶你?”

    陆小宁想笑又想不出来,小孩子童言无忌也是一番好心,但这份关心还真是让人没法消受。

    这么多小姐,他独独问她要不要他大哥扶?

    而陈彦禹居然停下来也认真地问她:“走得动吗?”

    陆小宁心说:走不动又怎样?难道你还真敢扶我?在这么多人面前?

    “你看我像走不动的样子吗?”陆小宁嫣然一笑,反问道。

    陈彦禹看她面不红,气不喘的,知道自己是多余担心了,温雅地笑了笑。

    小彦平却是挣扎着从大哥怀里下地,小手牵起陆小宁的手,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叫我大哥扶,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个小孩,我扶你没关系的。”

    陆小宁哭笑不得,小屁孩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陈彦禹道:“彦平,快别闹了,你哪牵得动陆姐姐,陆姐姐牵你还差不多。”

    小彦平天真无邪地说:“那你也牵着我不就好啦!”

    说着另一只手去牵了大哥。

    然后就变成陆小宁和陈彦禹一左一右牵着小彦平,这情形,像极了一家三口子。

    陆小宁顿时觉得周遭都是异样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了,本能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可小彦平的小手拽的紧紧地。

    后面的陈夫人看到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这情形很容易让人误会什么。不过,彦禹若是真的喜欢陆小宁,她也不会反对。自己这个儿子眼界极高,倘若看上了那一定是极喜欢的,硬要拆散她是不忍心,再说,陆小宁有恩于陈家,跟她和思瑶都很投缘,唯独的遗憾就是陆家的情况复杂了些。

    陈思瑶看到这一幕则是会心一笑,大哥的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如此甚好。

    至于杜若夕雾和豆蔻三个丫头则是心中苦恼,太孙殿下昨晚又来找小姐了,本来觉得不管是太孙殿下还是陈公子,小姐能抓住一个就很好了,淡现在看来似乎两个都有希望,到底选哪一个才好呢?

    其他夫人和小姐虽然心中讶异,但面上都不表露出来。回想着昨晚陈夫人那番话,陆小宁要真是进了陈家的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而从行宫过来的一行人站在山道上也望见了这一幕。

    “郡主,那边是不是陈大公子和陆小宁啊?”崔燕燕指着陆小宁这边问道。

    云霓瞧了两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陆小宁真是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番举动,她这是公然向您挑衅呢。”崔燕燕抱不平气愤道。

    皇甫少煊眼神阴翳,显然也很不高兴,满金陵都知道魏王府的云霓郡主在和陈家大公子议亲中,他们这是在打魏王府的脸。

    皇甫少焯呵呵一笑,怀着看好戏,幸灾乐祸的心态轻飘飘地说道:“我看没什么呀?又不是他们两手牵手,中间还隔着个小公子呢,不过这情形看着倒是挺像两夫妻牵着自家孩子,少烨,你说像不像?哈哈哈……”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一副懒得理会的样子,但心里莫名的很不爽。

    陆小宁没脑子就算了,但陈彦禹多精明谨慎的人,难道他不知道这会给陆小宁带来多大的麻烦吗?还是说陈彦禹想利用陆小宁让云霓和魏王府知难而退?那就太卑鄙了。

    “那个女的就是你们说的扶风先生的女弟子?”站在皇甫少焯身边一位身穿素雅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神情冷傲地问道。

    皇甫少焯笑道:“正是,妹妹,她可是你的劲敌哦。”

    淡青色衣裙的女子鼻子里哼出一记冷笑。是不是劲敌得交过手才知道。

    “大哥,我要这陆小宁身败名裂滚出金陵。”云霓眸中盛起一抹狠戾之色,咬着牙恨恨地低低地说道。

    皇甫少煊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其实这一幕只维持了片刻,陈彦禹就重新把小彦平给抱了起来。只可惜就是这么片刻的时间,让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陈彦禹心里也只有苦笑的份,自己这个小弟人小鬼大,心是好的,只是说的话做的事太让人尴尬,把他昨晚的叮咛告诫都当成了耳旁风。

    陆小宁狠松了口气,真要这么手牵手走下去,她可没力气走了。只希望刚才大家都没看见才好,不然明日流言蜚语四起,那麻烦可就大了。
正文 第91章 装逼无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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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陆小宁还以为山下拦了一大波,山上不会有太多人了,结果放眼望去,寺门外偌大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乌泱泱的一大片。

    陆小宁想找找娄氏母女根本就无从找起。

    距离开光祈福大典还有半个时辰,陈夫人累的不行,其他几位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陈夫人就先带她们去香房歇息,沈心蕊在半道上崴了脚,也去歇着了,陈彦禹叮嘱妹妹陈思瑶:“你们先去大雄宝殿,我把彦平抱去香房,稍后便过来。”

    “知道了,我们在大雄宝殿等你。”陈思瑶笑道,虽然很累,出了一身汗,但到底年轻,缓一缓就恢复过来了,反倒觉得精神头很足。

    陆小宁也跟杜若等人说:“里面你们进不去,你们就跟陈公子一起去香房吧,夕雾,你按摩技术好,帮陈夫人按一按,免得她明日起来腰酸腿疼。”

    “是。”夕雾应声。

    杜若撅着嘴:“小姐,真的不能进去吗?”她也好想去里面瞧瞧。

    陆小宁道:“你看紫烟都进不去,你还想进去?”

    杜若怏怏地哦了一声。

    陆小宁道:“改天咱们再来过就是了。”

    杜若这才高兴起来,和紫烟等人一道随陈公子去偏殿的香房。

    陈思瑶拉着陆小宁的手:“小宁,若雨姐姐,婉妹妹,咱们进去吧。”

    陈思瑶跟守在门口的侍卫报了家门,侍卫就放她们进去了,陆小宁顺利的被夹带进了天王殿。

    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中间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陆小宁一眼就看到了一众皇家子弟,皇甫少烨也在,不过他跟顾十风和赵寅成站在一起,跟皇甫少焯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顾十风和赵寅成见到陆小宁等人进来,遥遥拱手一礼,陆小宁笑笑算是回礼了,可是……皇甫少烨臭着一张脸,瞥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只当没看见一样,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那个云霓郡主怎么每次见到她都恨不得把她剥皮拆骨的眼神。她杀她爹娘了还是挖她祖坟了?她也不敢啊,谁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哟,不要脸的来的。”崔燕燕阴阳怪气道。

    这会儿进来的只有陆小宁等四位小姐,崔燕燕这话自然是冲着她们来的。

    陈思瑶回了崔燕燕一记轻蔑的白眼,道:“小宁,咱们去那边,别理她们。”

    今日是来观礼的,不宜犯口角,所以,她便先忍了。

    “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婿,这种不要脸的人还来拜佛?也不怕玷污了佛门圣地。”崔燕燕讥讽道。

    陆小宁算是明白了,这个未婚夫婿,应当是指陈彦禹陈大公子,云霓想要嫁的人。只是……这勾引陈彦禹的罪名从何而来?陆小宁又想了想,该不会是那短暂的牵手被她们瞧见了吧?

    陆小宁冷冷一笑,问陈思瑶:“未婚夫婿这种称呼好像应该是纳采,问名,纳吉后才算的吧?”

    陆小宁的声音不高不低,将将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陈思瑶会意,道:“这是自然,最最起码也得交换了庚帖才算,不然名不正言不顺。”

    杜婉凑趣道:“对呀对呀,连庚帖都不曾交换就称对方为未婚夫婿,这得要多厚的脸皮才说的出口哦。”

    云霓气的脸都绿了,明明就是陆小宁不要脸,现在反过来讥讽她脸皮厚,陈思瑶等人还帮着陆小宁一唱一和的来挖苦嘲讽与她。

    见自家妹子受辱,皇甫少煊沉着脸道:“几位也算得上是名门千金,此处是佛门圣地,还请自重。”

    崔燕燕是冲着陆小宁来的,要帮皇甫云霓出气,陆小宁自然不好缩在后头让陈思瑶等人替她出头,于是陆小宁莞尔一笑,道:“魏王世子,有句话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皇甫少煊神情冷淡,语声更冷:“哪句?”

    陆小宁施施然道:“人必先自侮而后人侮之。”

    皇甫少煊勃然大怒:“陆小宁,你不要太猖狂。”

    陆小宁眼底噙了抹冰冷的讥笑:“猖狂这个名头,在您面前我可不敢认的,我又没有当街纵马差点撞死人,我也没有看上谁就敢称是我的未婚夫婿,猖狂从来就是位高而又不自律者的特权,跟我沾不上边。”

    皇甫云霓气道:“你既然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敢进来这里?是谁把她放进来的?这种下三滥的货色也敢放进来,眼瞎了?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一个小和尚跑过来,面带喜色地对陆小宁合手一礼:“施主,你可算来了,寂云大师说了,待会儿让你进经堂。”

    原来是圆通快递小和尚,陆小宁笑微微地说:“好,有劳小师父了。”

    圆通又道:“施主身上可有什么随身物件?无心大师说拿来上大供。”

    陆小宁踟蹰了一下,摘下手腕上戴的南珠,问道:“这个可以吗?不过这南珠寂云大师已经开光加持过了。”

    “可以可以,双倍加持福泽更深。”圆通接过南珠,又对陆小宁行了一礼,便走了。

    众人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寂云大师邀请陆小宁进经堂?经堂是今日开光大典举行之地,非皇天贵胄,名动天下的贤士不可入内,陆小宁算什么?居然得到寂云大师亲自相邀。

    还有无心大师要了陆小宁的随身物件上大供?这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要知道连秦王世子,魏王世子都没有资格上大供。

    众人一头雾水。

    陆小宁凭什么得到当世两位高僧的青睐?就因为她是扶风先生的徒弟吗?这身份就这么好使?

    便是皇甫少烨也百思不得其解,陆小宁这人简直就是一个谜团,揭开一层还有一层,你永远都看不透,猜不着她的谜底是什么。

    陈思瑶幽怨道:“小宁,既然寂云大师请了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亏她刚才还在为能把陆小宁带进来而沾沾自喜。

    陆小宁无辜道:“前日寂云大师特意派人来让我上山观礼,我以为只是在寺门外看看热闹而已,我也不知道是让我进经堂啊。”

    众人绝倒,寂云大师亲自相邀,还能让你站在寺门外?装逼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正文 第92章 打个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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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圆通小师父出来唱了这一出,皇甫云霓就不好再叫人赶陆小宁离开了,惹恼了寂云大师,说不定她也会被赶出去的,只能强忍下这口气。

    杜婉就得意了,道:“小宁姐,你太了不起了,连寂云大师和无心大师都赏识你呢,到底是得道高僧,慧眼如星,咱也就不必理会那些眼瞎的了。”

    陆小宁苦笑,杜婉还不忘帮她出气呢。

    皇甫云霓又被刺激到了,欲出言反击,被皇甫少煊眼神制止,陆小宁既然是两位大师的尊客,他们就不好得罪了,起码今日不可以。

    当初他以为皇太姑姑赏了南珠给陆小宁是要罩着陆小宁,后来发现也就那么回事,便不把陆小宁放在心上了。谁知今日又冒出寂云大师和无心大师。

    无心大师倒还好说,虽是得道高僧,但跟皇室牵扯不深,这寂云大师却是深得皇爷爷的信赖,几次欲封其为国师,要是得罪了寂云大师,大师随便在皇爷爷面前扯几句天机命定之类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当然,寂云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不太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但万一呢?

    这个赌,他赌不起。

    陆小宁等人正欲离开,却是一道轻慢地声音响起:“陆小宁,扶风先生的弟子,且是扶风先生唯一的弟子,这名头好生响亮,听说陆小姐此番也要参加九针大赛甄选,可真叫人期待呢。”

    陆小宁循声望去,见是一位素衣淡雅的女子在说话,样貌清秀神情寡淡,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有着自信的冷傲。

    陈思瑶等人都未曾见过此人,不知她是什么来路。

    陆小宁隐约猜到她是谁,因为她就站在皇甫少焯身边,眉眼与皇甫少焯有几分相似,陆小宁下意识地往顾十风的方向望了一眼。

    顾十风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陆小宁读懂了他的唇语……云澜。

    果然,此人就是那神秘的皇甫云澜。

    她还以为要到甄选大赛才会见到这位对手,没想到今日在这里便遇上了。

    陆小宁浅淡一笑:“九针大赛万众瞩目,听说今年来了不少高手,确实让人期待,大周朝已经几十年未出现神九针了,我还听说今年皇家亦出了一位九针天才,那就更让人期待了,希望这位皇家的天才能拿下神九针的称号,不仅是为大周朝争光,更是为大周皇室的体面。”

    你轻蔑待我,我便高高捧你。

    我背后是扶风先生,而你背后是大周朝皇室,压力似乎还你大一点。

    “我呢,这次只是去凑个热闹,见见世面,毕竟才学了三年嘛,家师也是这个意思,去增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呵呵,不就是想拿师父的名声来做文章吗?不就是希望她出丑吗?现在她索性把师父搬出来,师父都不介意她是输是赢,看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顾十风和赵寅成对了一眼,彼此的神情都在说……陆小宁又开始扮猪吃老虎了。

    皇甫云澜目光微闪,这才正眼看陆小宁。

    先前从云霓和世子哥哥口中听说了陆小宁,便觉得陆小宁这么年轻,即便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也不足为惧。但今日一见,皇甫云澜深觉陆小宁并非简单的人物。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话说的滴水不露,怼起人来更是毫不含糊。

    有胆气的人通常都有几分底气,陆小宁能得到寂云大师和无心大师的看重,必定是有原因的,只怕不仅仅因为她是扶风先生的弟子这么简单。

    “陆小姐……”皇甫少烨慢悠悠地踱了过来,目中带了几分讥笑的意味,闲闲道:“自谦是一种美德,但过分自谦就显得虚伪了。”

    一众皇家子弟闻言,不由的精神一振。

    虽然他们都不太喜欢这个皇太孙,毒嘴毒舌十分惹人厌,在场的皇家子弟谁没被他毒舌过?可就是拿他没办法,谁让皇上宠他呢。

    但现在皇甫少烨站出来怼陆小宁,这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巴不得皇甫少烨的嘴巴越毒辣才好。

    只有顾十风和赵寅成觉得莫名奇妙,少烨这是要帮陆小宁还是要加入打击陆小宁的行列?

    陆小宁也是怔了一下,有点没明白皇甫少烨为什么突然跳出来朝她发难。难道说,配合他演戏就是挨他一顿骂?

    皇甫少烨继续说道:“扶风先生乃是当世医学泰斗,能被扶风先生看重并且收为关门弟子的绝非等闲之辈,再说了,本王以为,学的时间长短跟实力的高低真的没多大关系,君不见多少医者苦练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凡医,要真以时间长短论高下的话,不如直接来个老寿星评选得了。”

    众人听他说的有趣,都忍俊不禁。

    陆小宁静静地看着他:“太孙殿下,说重点可好?”

    众人讶然,陆小宁这招四两拨千斤有种一掌把皇太孙给拍泥里的感觉。意思就是……你丫废话太多了。

    众人兴致越发高涨,敢跟皇太孙互怼的人太少,今儿个终于冒出来一个不怕死,跪求战况更猛烈一些。

    皇甫少烨不以为忤,嘴角一斜,眼底一丝淡到几不可察的玩味儿地笑意:“说重点啊?好吧,那便说重点,本王要说的重点是……陆小姐,咱们来打个赌吧。”

    陆小宁眉梢微挑:“赌什么?”

    皇甫少烨道:“赌你能不能拿下神针之名。”

    只听的周遭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皇甫少烨开什么玩笑?陆小宁拿下神针之名?这无异于让一个五岁的小奶娃去考状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陆小宁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寻思开来,难道他已经知道她的真正实力?

    那日在温泉他问起的时候,她的回答确实拽了点,但他也够敢猜的,直接就奔九针去了。

    “怎么个赌法?要是赌钱的话就算了,我很穷,我没钱。”陆小宁道。

    那边的赵寅成脸皮就抽了两下,陆小宁不但会装逼,还会装穷。

    其他人则是竖起了耳朵,好奇这个赌局是怎么个赌法。
正文 第93章 意想不到的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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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慢条斯理却是极认真的神情说道:“很简单,如果你赢得神针之名,作为奖励,本王娶你。”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皇甫少烨居然拿自己做赌注?

    一定是自己幻听了。

    陈思瑶忙扯了扯陆小宁,小声道:“你别跟他赌。”

    尽管陈思瑶觉得这个赌注是不可能兑现的,因为陆小宁要赢得神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皇甫少烨说了也是白说,但拿女儿家的婚姻大事当赌注,总归不合适。

    顾十风和赵寅成面面相觑,搞不懂皇甫少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小宁静静地望着皇甫少烨,数秒后,微微一笑,道:“若这是奖励,那我倒宁愿输了比赛。”

    众人瞠目,陆小宁可真敢说啊,虽然皇甫少烨这个皇太孙当的有点窝囊,但毕竟这层身份摆在这,又有一副好皮相,还是有很多女子倾慕与他,想要当这个太孙妃的。陆小宁却宁可输了比赛也不想嫁,怕是知道自己实力不济,给自己找台阶下。

    皇甫少烨轻嗤一声:“你是怕赢不了比赛,就嫁不成本王?”

    陆小宁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自恋狂。

    “那本王便换个赌注。”皇甫少烨道:“你若是输了比赛,就嫁给本王。”

    顾十风忍不住笑了,狐狸还是露出了尾巴,这才是皇甫少烨的真正目的,他当真是看上陆小宁了。因为谁都知道陆小宁是不肯会赢的。

    陆小宁色变,笑容也僵硬了几分,道:“殿下又何苦来为难我呢?我好像并没有得罪您。”

    皇甫少烨道:“本王哪里为难你了?”

    说着转看皇甫云霓等人:“本王为难她了吗?”

    崔燕燕附和道:“这是太孙殿下的恩典,怎么可以说是为难呢?”

    “就是就是,陆小姐,这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应该高兴才是。”皇甫少焯笑眯眯地说道。

    大家巴不得这两颗眼中钉凑一对,省的陆小宁抢了云霓的心上人,也不用担心皇甫少烨得到有力的岳家的支持给他们造成威胁,陆侍郎不过是个小官,不足为患。

    陈思瑶听不下去了,愠怒道:“哪有人把婚姻大事拿来当赌注的,太孙殿下这是在强人所难。”

    她还想陆小宁嫁给她大哥呢,要真应了这赌约,那陆小宁岂不是非嫁给皇甫少烨不可了?

    皇甫少烨面含讥笑地看着陆小宁:“不想应承这个赌约也行,你只需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你怕输,因为你根本就是技不如人,却还要在这里端着姿态说漂亮话给自己找借口。”

    啪……众人仿佛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就说皇甫少烨出手可没那么简单,从来都是不把人给羞死恼死不罢休的。

    皇甫云霓心中感到无比的痛快,陆小宁终于被打脸了。

    陆小宁的脸色一变再变,她在想,如果这就是皇甫少烨昨晚要求她配合演的一场戏,那演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羞辱她吗?不,他没有理由来羞辱她,可他应该也没把握她能赢得神针之名吧?陆小宁不免有些困惑。

    “太孙殿下。”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是陈彦禹来到。

    陈彦禹给皇甫少烨施了一礼,皇甫少烨今日看见此人就特别的不顺眼,连点个头回礼都欠奉,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倨傲的神情。

    陈彦禹温和道:“陆小姐救过舍弟的命,算得上是我们陈家的救命恩人,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太孙殿下,还请太孙殿下看在陈府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

    陆小宁没想到陈彦禹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实力撑腰,只是,皇甫少烨若一心把这出戏唱下去,不管陈彦禹说什么都没用,指不定还会让陈彦禹没脸。

    皇甫少烨听着就来气,你丫的还知道救命之恩?知道感激人家就该离人家远一点,现在整个金陵城都在关注魏王府和丞相府联姻的事,你还做出那番举动这不是把陆小宁放在火上烤吗?魏王府是不能拿丞相府怎么样,可魏王府如果铁了心要跟陆小宁过意不去,要整治整治陆小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皇甫少烨没好气道:“陈府就很了不起吗?”

    “够了。”陆小宁出声打断皇甫少烨的话,不让他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你的赌约,我应了。”陆小宁道。

    陈彦禹不可思议地望着陆小宁,道:“陆小姐……”

    陆小宁抬手制止他开口:“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跟谁都没关系。”

    反正她是一定会赢的,所以,这个赌约对她没有用。

    皇甫少烨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小宁:“既然应约便不能反悔了。”

    陆小宁冷冷一笑:“本小姐是言而有信之人,不过,殿下若是想反悔,本小姐通情达理,允许你反悔就是了。”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你放心,本王也是言而有信之人。”

    陆小宁心道:回头看你怎么跟我解释。

    陈彦禹胸口就像梗了一块大石头,各应的生疼,可她说了,这是她自己的事,便让他没了说话的立场,难道要他当众表白吗?不,不能,陈府和魏王府议亲的事还没有解决,他只要表露那么点心迹就会害了陆小宁。可陆小宁应了这赌约就嫁定了皇甫少烨。

    饶是他博学多才,足智多谋,此刻却是一筹莫展无能为力,顿觉一颗心凉了个透。

    他是真的喜欢陆小宁,一眼倾心,一见钟情。这种只在话本里看到过的情形,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身上。他已经有对策推了这门亲事,他以为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谋划,光明正大的把陆小宁娶进门来。

    谁能想到皇甫少烨今天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杀的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思瑶看大哥失神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怎么办?早知道今天会碰到皇甫少烨这个煞星就不来参加什么开光大典了。

    皇甫云霓等人却是心满意足,今儿个真真是看了一场好戏。两个让他们最讨厌的人互相残杀,再没比这个更让人痛快的了。
正文 第94章 怎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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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回到顾十风和赵寅成身边,经过皇甫少焯等人面前时,皇甫少焯笑呵呵地说道:“还是少烨有办法,几句话就把陆小宁收拾的服服帖帖。”

    皇甫少烨淡漠道:“没什么,本王一向是看不顺眼就要说的。”

    皇甫少煊哂笑道:“不过,陆小宁若是真赢得神针之名,你娶她倒也勉强凑合,怎么她输了你还娶她呢?”

    这点皇甫少煊想不通,那陆小宁怎么可能会赢?神针之名是那么容易得的?

    皇甫少烨蹙眉道:“本王以为她不敢应承,倒是料错了。”

    这些人不就是想看他吃亏么?那就暂时如他们的意好了,等他们明白过来他的真实目的,怕也晚了。

    “堂兄也太不了解陆小宁了,这个女人颇有心计,怕是堂兄提出的赌约正中她下怀,求之不得。”皇甫云霓曼声说道。

    皇甫少烨侧目望着他们:“你们倒是看的明白,怎不提醒?”

    众人失语,面色略显尴尬。皇甫少煊责备的斜了云霓一眼,何苦多嘴自讨没趣。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地背着手离去。

    陆小宁这边,杜婉也是拉着陆小宁着急道:“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低个头又不会少块肉去。”

    陈思瑶只看着自己的哥哥,难受的想哭。

    而林若雨亦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陆小宁心里有些自责,昨日答应皇甫少烨演一场戏,倒叫自己的好友们担忧了。

    便宽慰道:“你们不必担心,刚才你们也听见了,太孙殿下又没有说明必须是这次大赛赢得神针之名,他刻意刁难我,到时候我就不可以抓着这个漏洞耍赖么?他若是愿意等就等呗,等个十年八载的,看谁耗得过谁。”

    陈彦禹闻言猛然抬眼望向陆小宁,原本已经空洞了眼睛霎时明亮如星。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到时候就算皇甫少烨愿意等,皇上也不会允许他一味胡闹,而他,莫说十年八栽,就是二十年,也愿意等,也等的。

    小宁果然是极聪慧的。

    林若雨惊讶又不可置信地问:“这样……可以吗?”

    陈思瑶的心思也活了回来:“怎么不可以?就算官司打到皇上面前,我们陈家也会为小宁作证。”

    “到时候我也去。”杜婉仗义道。

    林若雨情不自禁地抚着心口松了口气。

    陆小宁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不由苦笑,她还以为皇甫少烨凶名在外,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他,也不敢喜欢他,原来还是有人喜欢他的。

    陆小宁只顾着留意林若雨了,都没发现一旁的陈大公子那灼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铛铛铛……

    悠扬的钟声响起。

    陈思瑶喜道:“开光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贵客们陆续就位,今日魏王和秦王也来观礼,还要亲自为金佛揭幕,足可见皇家对此次大典的重视。

    大典很是隆重,钟鼓齐鸣,先是一百零八僧众身披红袈裟进殿排班,然后华盖迎请以寂云大师和无心大师为首的十八位高僧进殿,程序极为复杂,场面甚是宏大,从巳时正一直持续到午时。

    陆小宁跟着众人又是跪拜,又是念诵佛号的,却一点也不觉得烦躁,反倒被这庄严神圣的气氛感染着,觉得心灵都得到了净化,生不出半点杂念。

    大典结束后,是用斋饭。

    当然寺里供应不了这上千人的斋饭,许多人大典一结束便下山了,只有贵客才可以留下来用斋饭。

    陆小宁既得寂云大师相邀,自然有这个资格。

    吃饭的时候,陈夫人方才听说了赌约的事,不由愠怒:“这不是胡闹么?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

    陈思瑶委屈道:“怎么没劝,我和大哥都劝了,可太孙殿下的性子谁劝得了。不过娘,您也不用担心,小宁已经有法子应对了。”

    陈夫人叹了口气,对陆小宁说:“若是你自己解决不了便告诉我,大不了我去找皇后娘娘。”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害伯母担心是小宁的罪过。”陆小宁抱歉道,都是那该死的皇甫少烨,好端端的唱这一出,她现在心虚的要死。

    吃到一半,圆通小和尚来找陆小宁,把南珠交还给她,问道:“施主,之前那些人没有再为难你吧?”

    陆小宁挑眉一笑:“你觉得他们能为难到我吗?”

    圆通小和尚讪讪,那岂非是他多事了?

    陆小宁瞧他那样子,讶异道:“该不会你是特意跑来帮我解围的吧?”

    圆通小和尚老实地说:“小僧怕他们仗势欺人。”

    “这么说,你是假传寂云大师的法旨?”陆小宁问道。

    圆通小和尚摇头又点头:“施主得寂云大师相邀,自然是可以进经堂的,寂云大师虽不曾交代小僧却是交代过其他人的,只是这南珠……小僧扯了个谎。”

    圆通说着口念了句佛号,再次向佛祖告罪,出家人不打妄语,实乃形势所迫。

    陆小宁语塞,不过,她挺感激圆通的,为了帮她解围连谎话都说了。

    圆通念完佛号又高兴起来:“小僧拿着南珠去见师父,师父说既然拿来了便供上吧,所以,这南珠还是供过的,施主可以放心戴了,会给施主带来好运的。”

    陆小宁笑道:“看在你今天帮了我的份上,我决定请你多吃一顿素斋。”

    圆通小和尚不好意思摸了摸光头。

    和圆通道别后,陆小宁正要回饭堂,却见皇甫少焯行色匆匆地往塔林那边去了。

    陆小宁叫来夕雾,让她悄悄跟过去瞧瞧。

    她有种直觉,皇甫少焯说不定是去见陆芳华。

    陆芳华不可能大老远来一趟,不跟皇甫少焯见一面,有那么多委屈要哭诉呢。

    陆小宁料的不错,陆芳华赶了个大早上山,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皇甫少焯,而她淹没在人堆里,皇甫少焯也没发现她,她只能等到大典结束,让娘和芳蔼先去半山的凉亭,自己则托人给皇甫少焯带了个话,塔林约见。

    皇甫少焯一得到佳人的口讯就匆匆赶了来。
正文 第95章 百炼钢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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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伊人独立风中,形单影只,黯然萧索,皇甫少焯不由的怜香惜玉之心大作。

    “芳华。”皇甫少焯上前轻声唤道。

    陆芳华缓缓转过身来,秋水般的双眸含了淡淡的幽怨望住了他。

    这样揪人心的小眼神看得皇甫少焯一阵心虚加心疼,忙解释道:“我前日就想去约你来着,被我父王拘着不得脱身,今日我父王也来了,我是偷跑出来的……”

    皇甫少焯倒没说谎,确实是因为父亲和皇后娘娘商议着想要和丞相府联姻,说不定很快就会提出来,故而父王警告他这阵子不许出去拈花惹草,还命人看着他。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喜欢陈思瑶,陈思瑶自命清高目下无尘,总是得理不饶人,没有半点女儿家该有的温柔娇媚。可是娶妻这种事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

    陆芳华听了他的解释,未语眼中已然蒙上一层泪光,幽幽道:“世子不必跟我解释什么,今日约世子一见,不过是想了却自己一个念想,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与世子见面了。”

    皇甫少焯急道:“芳华,你这是生气了吗?”

    陆芳华黯然摇头:“我怎么会生世子的气呢?世子肯来见我,我心里是欢喜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皇甫少焯追问道。

    “只是,世子乃是皇天贵胄天之骄子,你我身份云泥有别,终归是我福分太浅不该肖想什么,或许一直以来是我误会了……”陆芳华说着,大颗的泪珠砸了下来,模样要多凄楚可怜就有多凄楚可怜。

    皇甫少焯不是没有玩弄过官家小姐,在他面前掉眼泪骂他负心汉的人也有不少,他从不放在心上,甚是不以为然,但今日看到陆芳华落泪,说着这番情真意切自怜自怨地话,心里就像是被刀子戳了一下,情不自禁地

    上前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你不曾误会什么,我真的喜欢你,此番是我不好,约了你却又食言了,可我也是迫不得已,芳华,你莫要生气。”

    陆芳华幽幽道:“喜欢又如何呢?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我爹已经准备给我议亲了。”

    “议亲?陆小宁是你大姐,她都没有议亲,怎么就先给你议亲?”皇甫少焯一阵心慌。

    “那还不是……还不是因为我爹知道了我的心事,觉得我在痴心妄想,所以才仓促决定议亲,好断了我的心思,我也知道爹是为我好,可我……可我就是……”陆芳华的眼泪更加汹涌,语声哽咽说不下去。

    皇甫少焯自诩情场老手,向来都是逢场作戏,还从未有哪个女子能真正打动他的心,可这会儿真真是动了几分真情,他掏出手绢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道:“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议亲的事我来解决,我给不了你世子妃的名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做我的侧妃如何?”

    陆芳华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一副惶然不可置信,摇头道:“我已经很痛苦了,你莫要再来诓我。”

    “我可以对天起誓。”说着,皇甫少焯举手对天起誓:“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皇甫少焯今生定不负陆芳华,有违此约,天打五雷轰。”

    陆芳华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娇嗔道:“人家信你便是,好端端地发这种毒誓作甚?万一应验了怎么办?我宁可你负了我,也不想你出什么意外的。”

    皇甫少焯大为感动,握住她的手,柔若无骨的,觉得心都要柔化了,柔声道:“芳华,我真不知你对我这般好,若是早知道,便是父王拘着我,我也要想尽办法出来找你的。”

    陆芳华害羞的侧过脸去:“在我和妹妹处境最艰难的时候,只有世子你来安慰我,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不过,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若是让你父王知道你偷跑出来会责怪你的。”

    “不忙,我父王和皇叔这会儿正在跟寂云大师说话,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找我。”皇甫少焯看着她娇羞的脸,芙蓉花色,明艳欲滴甚是撩人,若非这里是佛门圣地,他便要狠狠亲上几口。

    “对了,你是自己一人来的紫云寺吗?”皇甫少焯拉着她在一方干净地石凳上坐下,柔声问道。

    “我和娘,还有妹妹一同来的。”

    “那你娘和你妹妹呢?”

    “她们先下山了,我借故说丢了东西回来找,这才能见你一面。”陆芳华可不敢说,来找他也是娘的意思。

    “哦?丢了什么?”皇甫少焯明知故问,眼底含着一抹戏谑地笑意。

    陆芳华娇嗔了他一眼,指指自己的心又指指他胸口的位置。

    皇甫少焯顿觉心跳漏了一拍。她这是在说……她的心丢在了他这。

    “那便不用找了,我会替你好好保管,永远保管着。”皇甫少焯动情道。

    陆芳华羞涩地低下头去:“你再说,我便走了。”

    果然,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吃这一套,有道是百炼钢难敌绕指柔,娘就是这样紧紧抓住了爹的心。

    皇甫少焯觉得甚是有趣,恨不得将这娇滴滴又这般识情识趣的小美人抱入怀中好好施为一番,却又怕真惹恼了她,只得按耐下心中的蠢蠢欲动,抛开那些旖旎地情思,转了个话题,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陆芳华叹了口气道:“昨日便过来了,因为一直在等你的消息,这边也没做安排,昨儿个黄昏才匆匆赶过来,以为纪家的庄子上可以歇的。”

    “纪家的庄子?”皇甫少焯还不知纪家跟陆家的关系。

    “就是陆小宁的外祖家,在这山脚下有个庄园,只是没想到陈夫人林夫人还有沈夫人杜夫人都歇在了庄上,我大姐心里恨着我娘和我妹妹,便说已经住不下了……最后匀了两间下人房给我们住,哎……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芳华黯然道。

    “什么?她让你们住下人房?真是岂有此理,这陆小宁实在是太过分了。”皇甫少焯不由的火冒三丈:“我定饶不了她。”
正文 第96章 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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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都不生气,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大姐。”

    皇甫少焯道:“芳华,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屡次被她欺负,对这种人,你就不能太好商量。”

    陆芳华无奈道:“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外头有长公主,陈夫人她们护着她,家里爹和祖母又向着她,她可是扶风先生的弟子啊。”

    皇甫少焯冷哼道:“长公主未必就护着她,不过是赏了她一串珠子罢了,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不过,陈家倒是真的很维护她,今日少烨教训她的时候,陈家人屡屡帮她说话。”

    陆芳华心里咯噔一下,问道:“皇太孙为什么要教训陆小宁?”

    皇甫少焯鄙夷道:“还不是因为看不惯她张狂虚伪的模样。”

    陆芳华心里暗喜,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爹和祖母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责罚陆小宁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少烨和陆小宁立了个赌约,陆小宁若是在九针大赛上拿不到神针之名就得嫁给少烨,哼,陆小宁连甄选大赛都未必能通过,还想在九针大赛上赢得神针之名?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皇甫少焯讥讽道。

    陆芳华刚刚雀跃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那陆小宁岂不是要当太孙妃?看皇甫少焯那不屑的神情,难道他不认为这是便宜了陆小宁吗?皇太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也叫教训人?

    “我怎么听着这是好事啊?”陆芳华疑狐道。

    皇甫少焯失笑:“这怎么能是好事呢?你是没看见少烨和陆小宁针尖对麦芒的样子,虽然少烨是一时气糊涂了脑子没转过来才说出这样的话,但陆小宁若真嫁给少烨,少烨能给她好脸色?到那时便是关起门来收拾,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可那也毕竟是太孙妃啊,我觉得挺好的。”陆芳华心里酸溜溜地说道。

    她才用手段逼的世子许她一个侧妃的名分,陆小宁就要当太孙妃了,这地位还是高过她好几个台阶。

    皇甫少焯不以为然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少烨虽然贵为太孙,皇爷爷也甚是宠他,但他这太孙当的却是窝囊,一没权二没势三没可用的人,好不容易弄了个大理寺少卿当当,却被一桩接一桩的案子弄的焦头烂额,估摸着很快就当不下去了。”

    “这样说吧,有我父王和皇叔在,皇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皇甫少焯自信道。

    陆芳华懂了,一个在皇权争斗中失利的人,下场会好到哪里去?这样说来,陆小宁倘若真的当了太孙妃怕也是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还有,即便少烨要兑现诺言,皇爷爷能由着他胡来?这太孙妃的位置,陆小宁是不要肖想了,最多也就是个侧妃,一个不受待见的侧妃,还能有好日子过?”皇甫少焯道。仿佛已经看见了陆小宁悲催的将来,甚是解气。

    陆芳华狠松了口气,这样便好,不过面上却是露出担忧的神色:“那可怎生是好?她再不好,可也是我姐姐,世子,你能不能帮个忙,去跟皇太孙说说情?”

    “这种人你还帮她做什么?让她自生自灭好了。”皇甫少焯道,自己这个小美人就是心太软,不过这也是好事,将来进了门也不会多生事端。

    陆芳华便不再提了,正想着说些什么好把皇甫少焯的心抓的更牢一点,就听一人急声唤道:“世子世子,出大事儿了。”

    皇甫少焯忙松开陆芳华的走,起身迎上前去:“出什么事儿了?”

    来人附在皇甫少焯耳边说了几句,皇甫少焯脸色大变,转身对陆芳华道:“我有急事,你先下山改天我去你家跟你爹说。”

    说罢便匆匆和前来报信的侍卫走了。

    陆芳华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塔林,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得意地笑。

    这次应该是真的了,娘说了,只要世子自己有这份心,再让贵嫔娘娘在皇后跟前说说好话,就一定能成事。

    只要她能抓住世子的心,当侧妃又如何?至于陆小宁,呵呵,等着成为全城的笑柄吧!

    不过,看刚才世子脸色大变,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确实是有大事发生了,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今日送抵金陵,就在五日前倭国百余艘战船在泉州登陆,攻陷了泉州城,泉州守将赵士獲以身殉国,倭国以泉州为营继续向北入侵势如破竹,皇上看了战报后急怒攻心吐血昏厥。

    突如其来的战争,惊破了安逸已久的金陵贵族们繁华迤逦的梦,一时间人心惶惶,有种乌云压城山雨欲来的担忧。

    两位王爷和一众皇家子弟匆忙回宫,而其他人也无心再逗留此地继续沐浴佛光,领略紫云山宜人的春色,也纷纷动身回城。

    原本说好了要留下来玩耍几日的陈思瑶等人,也随母亲各自回家了。

    陆小宁望着空荡荡的庄子,心情十分复杂。

    在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倭国虽然经常滋扰,却唯有在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给中华大地造成了巨大的灾难,真正的生灵涂炭。

    而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一切都是不可知的。

    百余艘战船,倭国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一向疏于海战的大周能够抵挡吗?陆小宁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夕雾端了茶来,放在石桌上,方才回话:“秦王世子去了塔林见二小姐,二小姐哭了,秦王世子安慰她来着。”

    “她一定是跟秦王世子告状,说咱们小姐如何苛待她呢。”杜若鄙夷道。

    陆小宁道:“随她去吧,能勾搭上世子也是她的本事。”

    杜若冷笑:“那秦王世子但凡有点姿色的怕是都很容易勾搭吧。”

    陆小宁闲闲道:“你别小看了二小姐的本事,那可是尽得她娘的真传。”

    娄氏要没几分手段,娘能被她气死?能从一个小家族庶出不受重视的小姐一跃成为陆侍郎的夫人?陆小宁从不会轻视这种人。

    “既然秦王世子见了二小姐,那一定也告诉二小姐赌约的事了,小姐,二小姐一定会到老爷那里告您的状的。”豆蔻担心起来。

    陆小宁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她要告就随她告去。”

    豆蔻她们太不了解渣爹的性情了,说不定渣爹知道赌约的事还很高兴呢。
正文 第97章 我要你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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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第二天一早,陆小宁就收到了陆府的来信。

    信是陆老爷亲笔所书,上写着……赌约一事,为父已听闻,你无需为此事担忧,专心九针之术即可,另,皇上问起过你,对你有很大的期待,为父君前回话有所保留,初六之前,你亲自去趟医署报名……

    正好孙掌柜也派人来,说是联系了几位药商,问什么时间见面合适?

    陆小宁想了想,吩咐豆蔻做几道素斋送去紫云寺给圆通小师父,让杜若看家,自己则带了夕雾回城。

    一则跟药商见见面,二来找赵寅成问问战况以及朝廷有何应对之法。

    陆小宁依旧是公子装扮,进了城直奔纪氏绸缎庄,让纪九去铺子那边看看赵寅成在不在,不在的话去安平伯府看看。

    等赵寅成的时候,陆小宁跟孙掌柜聊了聊。

    孙掌柜说海寇入侵的事已经传遍金陵,大家人心慌慌,倒不是担心海寇会打到金陵来,而是怕西北的西戎和北狄乘火打劫,那就天下大乱了。

    陆小宁蹙眉沉吟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西戎和北狄如今已经结盟,若是大周不能尽快解决沿海战事,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是啊,大周安逸了十几年,武将们怕是都忘了该如何带兵打仗了,尤其是水战,哎……如果太子殿下和赵毅将军还在就好了,太子殿下文武双全,赵毅将军更是骁勇善战威震天下,可惜,都不在了。这次以身殉国的泉州守将赵士獲便是赵毅将军曾经的副将,深谙水战战术,连他都败了,这仗不好打啊。”孙掌柜感叹道。

    正说着,赵寅成来了。

    陆小宁道:“来的这么快,你在铺子里?”

    赵寅成道:“纪九若是再晚那么一小会儿,我就走了。”

    “你有事?今日约了几个药商,我还说让你一起过去谈谈。”

    “今儿个怕是不行了,我家老头子差人来叫我,让我马上回府,说是也请了少烨和定伯侯。”赵寅成道。

    陆小宁心思一动,问道:“我能不能跟你去?”

    “你去做什么?”

    “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陆小宁道,安平伯叫他们过去肯定是商量战事,陆小宁很想去听一听。

    赵寅成失笑:“你能帮上什么忙?”

    陆小宁施施然道:“别小看我,打仗就有负伤,我手里可是有不少救命的良方。”

    赵寅成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再正经不过的理由,那我们现在就走,去迟了老头子是要发脾气的。”

    陆小宁说走就走,孙掌柜在身后喊道:“那药商今日还见不见了?”

    陆小宁头也不回道:“改日再约。”

    一路上,赵寅成又跟陆小宁说了一些他知道的事情,比如皇上为何会气吐血,是因为皇上问满朝武将谁愿领兵去剿灭海寇,却无一人请战,这才吐了血。还有皇甫少烨昨日回宫后就去乾元殿请战,但被皇上驳回。现在大家都缩着脖子装龟孙子,就怕点名点到自己头上。

    陆小宁很是气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军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难不成这些年朝廷大把大把的军饷就养了一群贪生怕死的窝囊废?

    还是皇甫少烨那家伙有血性,陆小宁对他好感倍增。

    到了安平伯府,赵寅成让人先把陆小宁带去他的院子喝茶,自己则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赵寅成和皇甫少烨还有顾十风三人一起来了,三人的脸色都有点难看,赵寅成更是直囔囔:“气死了,气死了……”

    “怎么了?”陆小宁关心地问道。

    赵寅成道:“你知道赵士獲将军是怎么战死的?”

    陆小宁心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却还是很配合的问了一句:“怎么战死的?”

    “刚刚有将士冒死跑回来报信,是那泉州太守贪生怕死,赵士獲将军回撤的时候,他们硬是不开城门,赵士獲将军和五百将士只好在城下跟海寇死战,被火炮击中以身殉国,而那泉州太守根本就不会指挥作战,还美其名曰为了保一城百姓性命,开城门投降了。”赵寅成义愤填膺地说道。

    陆小宁半响都说不出话来,心里头烧着一把火。

    她是军医大出来的,在学校就跟在部队没什么两样,骨子里渗透着军人的魂和血,对这种事情零容忍,坑战友就算了,最后还投降把城池拱手让人,真特码的让人生气,这种混蛋就该拖出去枪毙一百遍啊一百遍。

    皇甫少烨的脸阴沉沉地乌云盖日一般,看向陆小宁的眼睛亮如夜空中高悬的孤星,透着悲伤与凝重,语气诚恳道:“陆小宁,赵家军要重整旗鼓了,为了将士们少些死伤,我需要你的生肌止血药,你开个价。”

    顾十风错愕地看看皇甫少烨又看看陆小宁。

    生肌止血药?哪种生肌止血药?

    陆小宁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他:“好,赵寅成拿纸笔来。”

    赵寅成迅速取来笔墨纸砚,准备给陆小宁研墨。

    “我来。”皇甫少烨起身,取过墨条,往砚台里倒了些许水,研起墨来。

    顾十风和赵寅成面面相觑,这两人神情都很郑重啊,还有少烨居然亲自为陆小宁研墨,足可见少烨对这药方的重视。

    顾十风脑子里猛的闪过一道灵光。难道说……当初救少烨的神医就是陆小宁?

    陆小宁与陈家是同日抵达金陵,按时间算,那时候的陆小宁应该就在扬州。

    神乎其神的银针止血术,药效极好的生肌止血药,除了药王谷扶风先生的弟子还有谁能做得到?

    顾十风狠狠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他真笨,早就该猜到的,若不是有着这层救命之恩,少烨能带陆小宁去验尸参与破案?

    “你干嘛敲自己?惭愧自己拿不出像样的伤药吗?”赵寅成一脸莫名地问道。

    顾十风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拿出来的?得意什么?”

    “我得意了吗?我心疼你知道吗?这方子得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不过,为了赵家军,一切都值得。”赵寅成难得正经道。

    心里对陆小宁更是佩服,连他都小小心疼了一下,陆小宁眼皮都不眨就把方子贡献出来了。
正文 第98章 真要我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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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不但写了药方还有配制的注意事项,满满三张纸,直到没什么可写了这才搁笔。

    “虽然我已经把配制此药该注意的地方都写出来了,但我有点担心他们能不能配制出最佳的效果,不过,能配制出七成功效的话也远远胜过寻常的伤药了。”陆小宁吹干了纸上的墨,把方子交给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收起药方,对陆小宁郑重一礼:“我替赵家军,替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在此谢过了。”

    陆小宁被他这一礼弄的怪不好意思的,这人也是奇怪,她救了他,他都没有这么正儿八经地跟她道过谢,随便扔块玉佩给她就算谢过了,哦,不对,那玉佩都是她自己摸的,不是他给的。现在为了将士们却给她行这么郑重的礼。鼻子莫名的发酸。

    皇甫少烨行礼后,问道:“你开个价。”

    “不用了,算是我的一点贡献。”陆小宁摆手道。

    “不用你白贡献的,朝廷本来就有款项拨下来,历来如此。”皇甫少烨说明给她听,这笔钱她不要也不知会落进谁的口袋里。

    赵寅成道:“不如就按以前的价格好了。”

    顾十风赞成,按以前的价格都已经是占便宜了,这药可是奇效。

    陆小宁笑道:“真要我开价啊?”

    皇甫少烨的神色再正经不过了,嗯了一声。

    陆小宁想了想,说:“那我便开价了,我的价码就是,让赵家军不仅要把海寇都赶出去,还要杀的他们再也不敢来犯。”

    皇甫少烨幽黑的眼睛越来越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陆小宁,片刻后道:“好,赵家军必不会让你失望。”

    顾十风和赵寅成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向陆小宁抱拳一礼。这一良方可以救活多少人的性命,在战场上,许多将士都是死于救治不及时,白白流血而死,多活一人或许便能多杀一敌,便可少一个母亲失去儿子,少一个妻子失去丈夫,少一双儿女失去父亲,此乃功德无量之大善。

    陆小宁赶忙回礼:“当真担不起这样重的礼,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药本来就是用来救人的。”

    在陆小宁心里,捐出药方是桩不大不小的事。但对于这两日看尽了那些丑陋嘴脸的皇甫少烨等人看来,陆小宁的大义十分难能可贵。

    无人请战,无兵可派,竟然还有人主张和谈,人家打上门来,不还手不曾较量过就要和谈,这与那开城投降的泉州太守有何异?最后还要年老的安平伯出山重新召集赵家军,迫不得已起复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的定伯侯。

    大周虽富,可富的是那满朝贪官,国库连维持一个月的战事都维持不了,皇上希望大臣们为国慷慨解囊捐助一些,一个个的推三阻四,最后得到的捐款竟然只有五千两。

    外敌入侵,皇上龙体抱恙,他的两位皇叔紧张地不是如何赶走海寇,而是担心皇上会不会驾崩,驾崩后皇位传给谁?

    大周朝立国才多少年?不足百年,便已经烂到骨子里去了。

    皇甫少烨昨晚是一夜没合眼,只要一想到内忧外患的,心里就如同火烧一般。

    “我现在要进宫去,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皇甫少烨道,说罢就先行离去了。

    顾十风是皇甫少烨的跟班,也随了去。

    陆小宁等人走了方才想起来,今天她过来还有一件要事要问的。

    算了算了,他现在心急火燎,心事满腹的,怕是也没心情跟她解释赌约的事情。

    “我送你回去吧。”赵寅成道。

    “我想去医署,先把名给报了。”陆小宁道。

    越是这个时候,大周越是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提气,哪怕是在九针之术的赛场上。

    “医署啊,离这不是很远,我陪你去。”赵寅成道。

    出了安平伯府,两人也不坐马车,走路去医署。

    “赵寅成,你大哥有希望回来吗?这次是个好机会啊。”陆小宁听孙掌柜说过,赵寅成的大哥赵明成是员猛将,颇有其父赵将军当年的风范,却一直在西北戍边,当个小小的边城副将不受重用,既然要重整赵家军,最合适的领军人物自然是赵明成了。

    赵寅成摇头道:“他不能离开西北边关,那边更需要他。”

    顿了顿,又道:“他都已经十年未曾回家了。”

    陆小宁不由的想起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默默地替你负重前行。是无数将士苦守边关,才有这十里秦淮,盛世烟花。

    “去去去,还不快把人抬走,跟你们说了人已经没救了,别让她死在这,晦气……”

    一阵呵骂声打断了陆小宁心中的感慨,循声望去只见林宝堂药店门口跪着几个人在那苦苦哀求,旁边还放着一副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老妇人,面若金纸,双目紧闭,已然是昏迷不醒。

    “都说了没救了,你们再求有何用?赶紧走赶紧走,回去办后事吧。”林宝堂的伙计态度恶劣,很是不耐烦与厌弃。

    “求求你了,让林大夫救救我娘吧,无论如何开副药啊……”

    老妇人的儿子连连磕头,头磕在门槛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震在人心头,让人端的是难受。

    “没救了还开什么药,你这是给我们找晦气来的吗?”伙计伸手推了老妇人的儿子一把,要把她推出去。

    赵寅成看不下去,上前道:“此处不给看,你们不能换别处吗?何苦求他们。”

    那老妇人的媳妇哭道:“已经看了三家药堂了,都不给看,都说没救了,可娘早上起来都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没救了就没救了……”

    陆小宁上前在老妇人身边蹲下,给她把脉,边问道:“你娘这几日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你是?”那媳妇抹了泪问道。

    赵寅成道:“她是大夫。”

    那媳妇便连连给陆小宁磕头:“大夫,您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陆小宁皱眉道:“我问你话呢,你再不回答,再这么多废话,你就别想救你娘了。”
正文 第99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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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媳妇被陆小宁一顿数落,这才边哭边说起病情来。

    “我娘前阵子就说胸口疼,但是缓缓又不疼了,今天早上我娘去洗衣裳,可能是蹲的久了,一起来就头晕栽倒了,身上全是汗,还不停的打摆子,等抬到这里已经没气儿了……”

    陆小宁心里有了计较,这是心绞痛引发的休克,脉搏已经微弱的快摸不到了,一般大夫肯定是摸不到认为这老妇人已经死了,也只有她这样触觉比常人要敏锐许多的还能摸到一丝丝微弱的跳动。

    情况紧急,陆小宁拿出随身带着的银针,道:“我只能试一试,救不救得回来我不能保证。”

    “喂,要救抬到别处去救,不要在这里妨碍了我们的生意。”这次出来说话的是林宝堂的掌柜。

    “都没气了,还就得回来?吹牛也不打草稿。”掌柜讥讽道。

    赵寅成瞪圆了眼睛呛声道:“你还算是大夫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要是我这位兄弟把人救活了你怎么说?”

    那掌柜冷笑道:“我这林宝堂的坐堂大夫可是太医院告老的袁太医,他都救不了,你这兄弟救得了?倘若你兄弟真把人救回来了,我亲手把这林宝堂的匾额摘下来。”

    赵寅成对围群众道:“方才掌柜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众人纷纷说道。

    “那就请大家做个见证,咱们就等着林掌柜亲自摘了这块扁。”赵寅成信心十足地说道。

    “若是救不回来,又当如何?”林宝堂的掌柜反问道。

    赵寅成倨傲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林宝堂掌柜道:“好,如果今天这人死在这里,你们要给我买一万响的爆竹来,并且赔偿三百两去晦气。”

    “没问题,成交。”赵寅成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输的问题。

    说实话,围观的人们都不太相信这位小哥能把人给救活,毕竟袁太医在金陵大夫中的口碑很不错,附近一带的人病了都是找袁太医,几付药下去就见好,可眼下看这老妇人的亲人哭的惨兮兮,好歹是一条人命,能救回来毕竟是好的,于是大家都抱着复杂的心情盯住了陆小宁。

    陆小宁是银针在手,两耳就不闻旁的事情,赵寅成跟人打什么赌都不关她的事,她只屏气凝神,一针一针的扎下。

    在围观人群中站着一位中年男子,原本只是看个热闹,但随着陆小宁连下五针,并且开始提振捻转后,他的眼中蓦然露出震惊之色。

    九转银针术,这是九转银针术。

    他曾经看师父施展过,如果当年他养蛊没有被师父发现的话,师父就要教他九转银针术了,可惜……

    再仔细看这少年的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肌肤白皙细嫩,眉眼如画,分明就是女子装扮的。

    莫非,这少年就是近来风传的师父的关门弟子陆小宁?

    留针的间隙,陆小宁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交给夕雾:“去弄小半碗温水来将药丸化开。”

    “是。”夕雾拿了药丸就要去林宝堂内弄温水,伙计还想拦她,被她轻轻一推便跌了个四脚朝天,夕雾旁若无人的进了药堂。

    陆小宁第三次提振的时候,鼻尖已经渗出细汗,如果这次再不成,这人就救不回来了。

    此时,林宝堂门前已经围了好几十号人,却是异常的安静,一个个都屛住了呼吸,看到陆小宁这么认真的救人,大家盼望着人能救活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

    当陆小宁提起最后一根银针施展九转银针术时,那老妇人蹙了下眉头,旋即发出虚弱的呻、吟……哎呦……

    “活了活了,真的活了……”众人惊喜的囔囔起来。

    老妇人的儿子媳妇更是激动不已,扑到老妇人身边直喊娘。

    那林宝堂的掌柜目瞪口呆,十万分的不可置信,这小子嘴上毛都没长齐,居然医术如此了得,把个已死之人给救活了。

    陆小宁松了口气,收了银针,吩咐道:“你们别围着,保持通风。”

    大家忙后退了几步。

    夕雾端了水来,药丸已经化开。

    陆小宁对老妇人的媳妇说:“轻轻地扶你娘起来,把药喂她喝下,我去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后每天早晚各一次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下。”

    陆小宁起身来到林宝堂掌柜面前:“可否借纸笔一用。”

    那掌柜的哪里还敢拒绝,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小宁跨进药堂,赵寅成随后跟来朝林掌柜昂了昂下巴,扇子往上面一指。

    林掌柜顺着扇子抬头,看着上头的匾额,林宝堂三个镏金大字,顿时一滴冷汗淌下来,觍着笑脸,躬身作揖:“公子里面请。”

    心想:今日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待会儿说说好话,看能不能请他们高抬贵手。

    外头议论纷纷。

    “这小哥医术真神啊,袁太医都说救不了的人愣是给她扎几针就救活了。”

    “是啊是啊,这下子林宝堂丢脸丢大了。”

    “咱们就等着看林掌柜亲自摘匾额吧。”

    “就不知道这小哥是谁?这么厉害。”

    “没见过呢,眼生,也没听说金陵啥时候出了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那位中年男子听着大家的议论,眼中的神情极其复杂。

    九转银针术是师父的看家本领,师父说过,要掌握此术非得九针之术达到八针的水准方能施展,否则就算你知道该怎么下针怎么施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来自己这个小师妹很不简单。

    自然是不简单的,不然师父不会收她为徒。

    陆小宁写好药方交给老妇人的儿子,让他去抓药,又叮嘱了一些调养的注意事项。

    林掌柜忙道:“这药就在林宝堂抓好了,免费,全免费,以后你娘的药都由林宝堂免费提供。”

    老妇人的儿子只看着陆小宁拿主意。

    陆小宁哪里会不知道林掌柜此番示好是想保住林宝堂的招牌。她也是要开药堂的,大家都是同行,尽管她很讨厌刚才林宝堂对待病人的态度,却也不好把人给得罪死。于是便点了点头。
正文 第100章 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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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的儿子对陆小宁千恩万谢,陆小宁摆摆手:“不必谢了,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但凡还有一分的希望就要使十分的力去救一救,轻易的下定论,随便放弃不是医者所为,当然,医术不行自当别论。”

    陆小宁这话是说给林掌柜听也是说给此刻躲在里面的袁太医听,她相信袁太医一定在听。

    其实今天这种情况也只有她或许能救上一救了,十个袁太医来都没用。但她就是看不惯他们对待病人的态度,说不得要臊一臊他们的脸。

    “就是,当大夫的谁没见过死人?要是嫌死人晦气就别当大夫,别开药堂啊。”赵寅成趁机讽刺几句。

    “林掌柜,你这招牌是你自己去摘还是我帮你摘啊?”赵寅成慢条斯理的说道。

    林掌柜连忙拱手作揖:“两位公子大人有大量,今日之事是我们林宝堂的不是,实在是这种已经断气了还能救活的情况不曾遇到过,公子医术高明,我等自愧不如,还请高台贵手多多包涵。”

    陆小宁道:“医术不行还好说,但医德不行麻烦就大了,林掌柜,病人痛失亲人已经够悲惨了,你即便救不了也不该恶言相向。”

    “是是是,一时急躁了些。”林掌柜诺诺道,现在人家说什么他都该受着,先保住招牌再说。

    赵寅成冷哼道:“今天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是是是,公子的医术惊天地泣鬼神,林某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姓名?”林掌柜的态度谦逊的不能再谦逊了。

    赵寅成倨傲道:“姓名你迟早会知道,因为我们也是要开药堂的,你这林宝堂医术不行,若是态度再不好点儿,怕是生意要被抢光光。”

    林掌柜怔愣了一下,他们也要开药堂?这小哥如此高超的医术真开了药堂,怕是头疼的不止林宝堂,金陵的药堂都该头疼了。

    按捺住心里不安,面上堆起笑道:“公子若是开药堂,便是金陵百姓之福了,等药堂开张,一定给林宝堂来张帖子,届时林某一定到场祝贺。”

    陆小宁看着林掌柜还算识趣,就不予计较了,道:“寅成,我们还有事要办。”

    赵寅成方才想起来他们是要去医署报名,便道:“林掌柜,这招牌呢,就先让你继续挂着,你自己说的,那老妇人的医药费你全包了,若是让本公子知道你食言,本公子就来取这块招牌。”

    “不会不会,林某也是言出必行的。”林掌柜陪着笑脸道。

    赵寅成心底冷笑:你要是言出必行,这会儿就该去搬个梯子把招牌摘下来,这才叫言出必行。

    林掌柜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送出去,抹了把冷汗,心道: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遇到这么个妖孽一样的人,不但赔了医药费,还丢了面子。

    那位中年男子远远地跟着陆小宁和赵寅成,本想看看两人在哪儿落脚,却见陆小宁的随从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中年男子苦笑了下,顿住了脚步不再跟随。

    知道在哪儿落脚又如何?他还想去认师妹不成?他早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算不得她的师兄了。

    可他真的很想问问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如何?身体可否健朗。

    “小姐,刚才有个人一直跟着咱们。”夕雾道。

    陆小宁扭头。

    “诺,就是那个穿灰衣的。”夕雾指给她看。

    陆小宁只看到一个消瘦挺拔的背影,看起来有三四十的年纪。

    “你认识吗?”赵寅成问道。

    陆小宁摇摇头:“算了,不管他。”

    秦王府的后院,皇甫云澜正在练九针之术,地上躺着一只鸡在不断的抽搐,而桌上的沙漏里的沙快要漏完了,皇甫云澜的心跳不由的加快了几分,今天已经练第五只鸡了,手感很不好,没有一只在扎下八针后挺过一刻钟的。

    在沙子即将漏完的时候,鸡断气了。

    皇甫云澜郁闷地皱起了眉头,又失败。

    “为师说过多少回,练针的时候要排除一切杂念,你今日心不静啊。”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

    皇甫云澜忙迎上前,屈膝一礼:“云澜见过师父。”

    这灰衣男子正是韩离。

    韩离看了眼地上的死鸡,道:“今日先不要练了,状态不佳只会越练越灰心。”

    皇甫云澜应声:“是。”

    遂让丫头把鸡都拎下去,亲自给师父沏茶。

    “师父,您去医学馆可是见到了刘奇正和鲍良宇?”云澜侍立一旁问道。

    韩离捧着热茶吹了吹,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道:“见到了,这两人也算不错了,七针已是稳固,八针尚未能够,或许在九针大赛之前能摸到八针的门槛吧。”

    皇甫云澜虽然已经知道这两人只有七针的水准,但只是听说,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保留实力,既然师父去确认过,便不会有差了。

    “那此二人便不足为惧了。”皇甫云澜道。

    韩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两人不足为惧,但你要重视陆小宁,扶风先生的弟子绝非徒有虚名之辈。”

    皇甫云澜道:“云澜昨日见过陆小宁了。”

    韩离目光一凝:“哦?如何?”

    “云澜猜测她最多有七针的实力,她说她跟随扶风先生练九针之术才三年,云澜也打听过,陆小宁是四年前才去了淮安,之前一直在金陵陆府呆着,拜扶风先生是去淮安以后的事情。一个才练了三年的人,能达到七针的实力,已经是极限了。”皇甫云澜说道。

    韩离目色微茫,是吗?才学了三年,就掌握了九转银针术?这个小师妹当真不能小觑。

    韩离神色凝重道:“云澜,不要掉以轻心,为师刚刚才见过她,在林宝堂门前,她用银针术救活了一个已经断了气的人。为师看她施针的手段,很像扶风先生的九转银针术,要知道九转银针术没有八针的实力是不可能施展的出来的,而她驾轻就熟。”

    皇甫云澜心头一震,陆小宁有八针的实力?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苦练了十年才达到八针,放眼天下,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了,那陆小宁岂非逆天?
正文 第101章 老夫人的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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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拿到参赛的牌子,顺便问了一下这次有多少人报名,医署的官员因着她是陆小宁,盛传的扶风先生弟子,便如实的告诉她:“到目前为止,总共有六十六人报名,您是第六十六个。”

    “那临安的赵学礼赵大夫和湖北蕲春县的李广年李大夫到了吗?”陆小宁问道。

    “赵大夫昨儿个已经来了,至于李大夫还没有到,毕竟路途遥远。”官员回道。

    “那皇甫云澜呢?”

    “云澜小姐前日已经报过名了。”

    该问的都问了,陆小宁这才告辞。

    出了医署,陆小宁道:“寅成,我要回去好好准备了,药铺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行,比赛的事要紧,其他的就交给我吧,我也就只能做这些了,打仗我又不会也不懂,哎……我得让自己忙一点,不然真觉得自己是个闲人废人。”赵寅成自嘲地苦笑了下。

    “你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属于你的那条路,等你找到了,相信你一定能走出一条光明大道。”陆小宁安慰道。

    说真的,看着别人忙死忙活,拼死拼活,而自己无事可做的感觉是挺难受的,她能理解。

    “你这话说的有道理,行了,你回去吧,我也去找我的路了。”赵寅成施施然地走了。

    陆小宁回到庄上便关起门来练针,练的不是九针,而是八针后让鸡在几分钟内死。

    这个她没怎么练,要想精确地掌握,少不得要下点功夫。

    到初十那天,无心大师带着圆通小师父上门来告别,他们要回广化寺了。

    陆小宁便送了无心大师两颗保命的药丸,这药极其珍贵,是她依照古方研制出来的,一共才十颗,又让豆蔻去准备些干粮让圆通带上。

    无心大师礼尚往来便送了一串佛珠给她,说是倘若到了北境,不管哪座寺院,只要把佛珠给主持方丈看便会为她提供便利,他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她来了。

    陆小宁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会不会去北境,但还是收下了。却不知后来这串佛珠当真救了她一命。

    无心大师走后,陆小宁依旧关门苦练,这期间又听说了一件事,是关于陈彦禹的。

    说是陈家婉拒了魏王府联姻地提议,陈彦禹声称此生不中状元不娶妻。

    三年一次的科考,去年刚考过,这个借口,起码可以让陈彦禹拖上两年。

    本以为魏王府等不起,谁知云霓郡主自己放出话来,她就等陈彦禹考中状元。

    皇甫云霓今年已经十六了,再等两年都十八了,在这个时代,十八的姑娘还没有订亲的话,就是老姑娘了。可见魏王府对这门亲事势在必得的决心。

    陆小宁有些同情陈彦禹,好不容易想出个辙来,谁知对方打蛇上棍,不就是两年时间吗?我等。于是,陈彦禹又被动了。

    不过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谁知道又会有什么变数。

    一晃到了十五,明天就比赛了,陆小宁这才打道回府。

    今天正好陆有仁休沐在家,陆小宁便先去书房见了父亲。

    陆有仁神情殷切,言语温和,问道:“你这几日练的如何?”

    “七针稳定,八针的成功率提高了一成。”陆小宁道。

    陆有仁很是满意:“短短十几日能有如此进步已是难能可贵。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明日正常发挥就行,实在过不了也无妨,下一届还可以再参加。”

    陆有仁觉得小宁才学了三年就能达到这个水准,五年后指不定就可以达到九针的实力了,潜力无限。

    当然今年能选上是最好不过了。选上的进一步证明了陆小宁的实力,说不定皇上真会允了皇太孙的赌约,届时,芳华与秦王世子的事胜算也能多几分。

    而且,昨日下了朝,皇太孙还主动跟他说话来着,这是前所未有的事,说不定家里真能出一个太孙妃,一个世子侧妃,大周朝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三人里头,陆府一下子就与两家成了儿女亲家,只要不是魏王登基,陆府都将是大赢家,陆有仁越想越美。

    陆小宁心说:渣爹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几分远见的。

    “为父与你一道去见见你祖母,稍作歇息就可以用午饭了。”陆有仁道。

    陆小宁应诺,跟着渣爹去了慈恩堂。

    老夫人见到陆小宁也没什么笑脸,淡淡问道:“明日就比赛了,你准备的如何了?”

    陆小宁心里纳闷,老夫人不该这么冷漠啊。

    “回祖母,小宁这几日勤加苦练,七针已是没多大问题。”

    “七针?七针有什么用?听说今年冒出了好几个都有八针的实力了。哎……早知道就不该把扶风先生弟子的名头搬出去,落得如今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老夫人失望道。

    陆小宁看了眼父亲,陆有仁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

    “还有,你好端端地跟皇太孙打什么赌?人家分明就是嘲笑你,挖苦你,你还真敢应了,岂不是背地里叫人笑话。”老夫人又道。

    “母亲……”陆有仁相帮陆小宁说两句,却被老夫人打断。

    “你不要开口。”

    陆有仁只好闭嘴。

    “还有,你母亲和妹妹们去你庄上,你竟然打发她们住下人房,还好我没去,是不是我去了也要住下人房?”老夫人的口气严厉起来。

    陆小宁明白了,这阵子那母女三人没少在老夫人跟前吹风说她的坏话。在渣爹那告状没告成,老夫人倒是被她们挑拨的对她颇有怨言。

    难怪今天渣爹这么好心陪她过来,显然知道老夫人对她意见很大。

    陆小宁平和地说道:“祖母这样说折煞小宁了,若是祖母去了,不用小宁腾房间,相信那陈夫人,沈夫人,林夫人,杜夫人都会争相给祖母腾房间了,小宁就是睡院子里也不会让祖母睡下人房。”

    老夫人鼻子里一声冷哼:“你现在说的倒是好听,难不成你是故意刁难你母亲和妹妹?”

    陆小宁道:“小宁不敢,实在是小宁还没说什么,芳蔼就囔囔着要把庄子里的客人赶走,正巧被陈夫人她们听见了,当时场面甚是尴尬,而且芳蔼还搬出了秦王世子,说什么秦王世子亲自相邀。惹的几位夫人很不愉快。”

    老夫人愣了一下:“此话当真?”
正文 第102章 所谓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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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就知道那母女三人是不会说自己的丑事,只会挑她的不是来说。

    陆小宁道:“小宁可不敢胡说,原本想着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母亲和妹妹住,又怕坐实了母亲和妹妹的张扬跋扈,陈夫人等都以为小宁在家中常受母亲苛待呢,与父亲的官声也不好。只好用自己的不孝来保全母亲和妹妹的声誉了,母亲和妹妹虽然住了一晚下人房,受了点委屈,但陈夫人等人也解了气就没再说什么了,况且陈夫人等对小宁爱护有加,并不觉得小宁这么做有什么错,确实也是住不下了,母亲事先并未告知要来住的。”

    “如果祖母一同前来,断不会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情,祖母最是通情达理是不会允许这样无理的事情发生的。”陆小宁还补充了一句,拍了老夫人一记马屁。

    陆有仁听的脸皮泛青,难怪这阵子沈尚书,杜尚书还有那林大学士见到他都是一脸嫌弃的模样。原来又是芳蔼闯的祸。娄氏还一味的包庇芳蔼,虽未在她面前明着说小宁的不是,但话里话外就是透着这意思……小宁对她不尊重,对她有敌意。

    还好他没听她们的话去责骂小宁。

    老夫人暗自懊恼,不该听信一面之词,只是娄氏母女一唱一和说的真真的,她还叫来随侍的丫鬟婆子来问过,哎……那些原本就是娄氏的人。

    好吧,即便这件事情上各自都有不妥,可小宁不受几位世子和郡主的喜欢,连皇太孙都当众讥讽小宁,一干权贵得罪了个遍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老夫人看这自己这个孙女,真是愁肠百结,好像自打小宁回来,这麻烦事儿就一桩接一桩,没几日安生的。

    便告诫道:“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娄氏毕竟是你母亲,即便不是亲娘也要尊重,这才是为人子女该有的孝道。”

    陆小宁心底冷笑,好一顶不孝的大帽子,让她孝顺娄氏,门都没有。是你们连做人最基本的道理都没有,还想要孝道,做梦呢!

    嘴上却是恭顺地应道:“孙女谨记祖母的训诫。”

    岚秋来相请,说是午饭已经备好了,请大家移步花厅。

    陆小宁要去扶老夫人,老夫人不动声色地避过,搭上了刘妈的手,兀自先走了。

    陆小宁的手僵在半空,颇为尴尬。心道:这老太婆变脸也变的太快了,觉得你能给陆家带来荣耀的时候,你才是她心尖上的宝贝,一旦觉得你不行,就弃之如敝履,等她赢了九针大赛,估计祖母又要心肝宝贝的叫她了,端的是现实。

    幸好她对这祖母也没什么感情,不至于因此受挫,觉得受伤,对这家里的人,她早就看穿了。

    杜若见此景,很是为小姐抱不平,老夫人怎能这样。

    陆有仁安慰地拍拍陆小宁的肩膀,道:“庄上的事,你做的对,祖母训诫你几句不用往心里去,为父心里明白就是了。”

    陆小宁讪讪地笑了笑,对于父亲的理解和安慰,她心里没有多少感激,那是父亲在她身上看到了利益,一旦她比赛连七针都没拿下,恐怕父亲翻起脸来比祖母还快。

    花厅里,陆芳华姐妹已经先到了。

    看着丰盛的午餐,陆芳蔼不满道:“又不是庆功宴,弄的这么丰盛做什么?等明天她出了丑,看父亲还会不会把她当宝贝。”

    陆芳华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说都不让人说,想活活憋死我吗?我可没忘记,咱们去她庄上,她是怎么招待咱们的。睡的是下人房,吃的是难吃的要命的残羹冷炙。”陆芳蔼愤愤道。

    陆芳华道:“你呀,也该改改脾气了,就那么藏不住话,小心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陆芳蔼白了她一眼,悻悻道:“好人你当,坏人我做,这不正合你的意吗?”

    陆芳华气苦:“我以后都不管你了行不?劝你几句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娄氏皱眉,低声呵斥道:“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

    对手没来,自己人先吵起来,窝里斗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外头丫鬟唱报:“老夫人,老爷来了。”

    母女三人忙起身相迎。

    一家人落座后,娄氏笑颜温柔道:“小宁啊,今日这些菜可都是你父亲特意吩咐厨子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这阵子你在庄上住,身边也没几个人照料,你父亲很是担心你。”

    陆小宁微然道:“多谢父亲关怀,庄上的日子虽然清苦些,但为娘亲祈福,清苦也是应当的。”

    陆有仁拿起筷子道:“吃吧,多吃点。”

    陆小宁进来就发现苏姨娘不在,便问道:“怎没见姨娘和承训弟弟?”

    娄氏温婉地说:“你承训弟弟这几日又不太舒服,苏姨娘在照料他呢。”

    “承训又生病了?”陆小宁颇感讶异,难道娄氏按捺不住又动手了?

    陆有仁道:“受了风寒,有点咳嗽,已经让洪大夫看过了,吃几贴药就好了。”

    陆小宁心里疑狐,道:“那我待会儿去看看承训。”

    陆芳蔼默默地翻白眼,陆小宁就把承训当弟弟,就从未听她提起过承嗣。

    便道:“父亲,明日大姐要去比赛,我想去看看,还从没看过九针大赛呢。”

    陆有仁严肃道:“有什么好看的?让你抄写的家规女戒都抄写完了?”

    陆芳蔼怏怏地低下头去,爹罚的那么重,她哪里抄得完。

    陆有仁道:“都不许去,让小宁安安心心比赛。”

    这两个女儿跟小宁不对付,谁知道去了会不会给小宁添乱,这九针大赛甄选是大事儿,断不能让她们搅合了。

    娄氏心里极为不爽,陆小宁也不知给老爷灌了什么迷魂汤,老爷现在一颗心全向着陆小宁。

    老夫人淡淡道:“去瞧瞧有什么要紧的,你们想去只管去。”

    陆芳蔼大喜,讨好道:“还是祖母疼孙女儿。”

    陆有仁想发作又发作不得,阴沉着一张脸暗自憋闷,女人呐,头发长见识短。

    陆小宁默默地吃着饭菜,心底冷冷讥笑,陆芳蔼是想去看她如何败落,可惜,注定是要让她失望了。
正文 第104章 那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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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掏出一个瓶子放在桌上:“这是按照你的方子配制出来的药,你看看,能有你做的几分功效。”

    原来他是为这事来的,倒是正经事。

    陆小宁打开瓶盖,先用鼻子嗅了嗅,又挑出一些来涂在手上,须臾道:“跟我所料的差不多,七成功效是有了。这药不是那么容易配制的,火候差了点,凑活着也能用了。”

    皇甫少烨道:“便是七成功效,太医院院使大人和两位院判就已经欢天喜地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心血查找古方得来的,我师父都只能配出九成功效。”陆小宁淡淡说道。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卖弄的嫌疑,她说的是事实。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穿越到这副身体里,她的六识就变得异常敏锐,这是原主不曾有的,也许是两个灵魂的融合造成的基因突变吧。

    皇甫少烨闲闲道:“现在你怎么吹都行。”

    陆小宁皱眉抗议:“我哪里吹了?我从不吹牛的好吗?”

    皇甫少烨别有意味地看着她,说:“既然你从不吹牛,那么,你有把握拿下九针了?”

    陆小宁讪讪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能拿下九针了?”

    皇甫少烨提醒道:“那日在温泉池,你说,你的发挥看对手的实力,你别告诉我,你就吹了这一回牛。”

    陆小宁道:“我没说错啊,如果对手实力跟我差不多,那我还能争取一下,如果悬殊挺大,我直接就歇菜了。”

    皇甫少烨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这话是这么解释的?那他岂不是想岔了?

    看他一脸懵圈的样子,陆小宁忍不住想笑,故作惊讶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有九针的实力,所以才当众提出那样的赌约吧?”

    皇甫少烨矢口否认:“怎么会呢?”

    承认了岂不是很丢脸?

    “那你让我配合你这么一场戏的目的是什么?拿我当挡箭牌?”陆小宁追问道。

    陆小宁一语中的,皇甫少烨踟蹰道:“这只是其一,我原先不是这样设想的,因为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陆小宁很好奇他原来的剧本是什么。

    皇甫少烨想到那件事脸色就阴沉起来,问道:“你和陈彦禹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陆小宁道。

    “没有?没有你们走那么近做什么?那日上山的时候你和陈彦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云霓的眼里,不然她为何要冲你发难?醋坛子打翻了。”皇甫少烨听她否认,心里才痛快了些,也不知道自己先前为什么那么不爽。

    陆小宁暗道:原来是牵手的一幕被云霓看到了,真倒霉,就那么一下子而已。

    “我行的正,坐得端,怕她作甚。”陆小宁硬气道。

    皇甫少烨冷笑连连:“你当你这么说,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人家就会信你?我告诉你,云霓对陈彦禹是死心塌地,在她的思想里,陈彦禹就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她又是被娇宠惯了的,一向任性妄为,一旦她把你视作情敌,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而且皇甫少煊此人手段最是阴狠,为了魏王府的利益以及他疼爱的妹妹,明着不能把你怎么样,下暗手这种事对他来说驾轻就熟,随便制造个意外让你香消玉殒也是很有可能的。”

    陆小宁听他说的这般严重,不禁心有戚戚。

    见她终于知道怕了,皇甫少烨口气缓了缓,说:“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把你从里头摘出来,打消云霓对你的猜忌。”

    陆小宁默默,她还挺喜欢跟陈彦禹相处的呢,这般温润如玉的男子,哎……太优秀也不是什么好事。

    皇甫少烨见她露出些许遗憾地神情,本来已经顺了的气又开始不顺了,道:“你以后少跟陈彦禹往来,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陆小宁嗫喏道:“本来就没什么往来,他也只是感激我救了他弟弟而已。”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在九针大赛没结束之前,云霓应该不会找你麻烦了。”皇甫少烨道。

    “可要是我真的输了比赛呢?这个赌约……”陆小宁眼巴巴地望着他。

    皇甫少烨浅浅地抿了口茶,淡淡睨了她一眼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操这份心做什么?如果你赢了比赛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怎么能不操心,这可是关系到我的名誉。”陆小宁悻悻道。

    “输了比赛已经够惨了,还要被毁约……”

    皇甫少烨不动声色道:“大不了我履约就是了。”

    “那更惨。”陆小宁想也不想地说出了心里话。

    嫁给他,从此卷入无休无止的争斗,想想都头疼。

    她只想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帮帮他,可没想真嫁给他。

    皇甫少烨差点没一口茶呛到气管里去,死死地瞪着她,瞪着瞪着,眸光又渐渐黯淡下去,心头涌起一股莫名难言的沮丧。

    是啊,便是他自己对未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前路未卜,他只是没有退路,必须放手一搏,哪怕一条道走到黑。

    他连他自己的未来都不能保证,嫁给他,卷入祸福未料的争斗,确实挺惨的。

    于是,他掩饰着心底的悲伤,淡漠道:“你放心好了,皇爷爷不会让我如此将就婚姻大事的,若非你救过我,我也不会将就。”

    陆小宁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虽然她很清楚,这个赌约对她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一转眼她就沦为了将就的对象,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是觉得她配不上他,也是,他们身份有别,他是皇天贵胄,而她不过是小小侍郎的女儿。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陆小宁也是要面子的。

    他觉得她配不上他,她还不愿意嫁呢。

    皇甫少烨心底莫名的烦躁,谈话似乎偏离了轨道,他来原不是要跟她说这些的。

    今天赵家军出征了,而他不能与他们一同征战沙场,只能继续呆在这金陵当他的皇太孙,他心里难受的紧,便想起了她,想要和她说说话,于是找了个借口就来了。

    却不料,这是一场并不愉快的谈话。

    皇甫少烨放下茶盏,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歇息,明日,我或许不能去看你比赛,你也不用因为赌约在身而觉得有负担,好好比赛。”

    陆小宁笑道:“原来有负担,但你这么一说我就没什么好担忧了,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皇甫少烨黑沉着脸,片刻都呆不下去了,跃窗而去。
正文 第105章 甄选大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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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小宁带着杜若和夕雾去了比赛的场地,西华门外。

    西华门外早就聚集了许多前来围观的老百姓。

    九针大赛五年才举办一次,而且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在大周举行,大家即便关心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不可能千山万水的跑去别的国家观战,但今年金陵是主场,大家可以亲眼目睹九针大赛,所以金陵老百姓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加上最近这阵子大家被海寇入侵的事闹得心里都很是不安,急需来一场盛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陆小宁先去点名处点名,顾十风和赵寅成早就在那等她了。

    “小宁,我们来给你助阵。”赵寅成道。

    陆小宁笑了笑,那家伙果然没来。

    “多谢啊。”陆小宁笑道。

    顾十风说:“今天来给你助威的可不止我们,还有陈小姐她们,刚才遇见了,待会儿我带你过去。”

    陆小宁汗颜,她这个比赛的来的不慌不忙,倒是来替她加油助威的早早来了。”

    办好了手续,负责的官员指了指一处新搭建的台子说:“辰时到那台前集中,开锣为讯号,辰时二刻正式开始比赛。”

    陆小宁看看还有点时间,便跟顾十风和赵寅成去找陈思瑶。

    一路上顾十风给她指点,那边坐的是御医院的,那边是医学馆的师生,再那边是金陵城的大夫,今天都不坐堂全来看热闹了。

    “忘了告诉你,今天皇上身边的高公公也来了,待会儿你能在台上看到他。”

    陆小宁点点头,高公公今天是代表皇上来的,可见皇上对这次甄选大赛很重视。

    “你和皇甫云澜是今天的焦点人物,大多数人都是冲着你们来的。”赵寅成施施然地说。

    陆小宁斜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你这样是在给我施加压力吗?”

    赵寅成说道:“我就是看你太放松了,给你紧一紧,太放松了也不好。”

    “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陆小宁道。

    赵寅成煞有介事地说:“经验倒是没有,不过兵书看过几部,这比赛跟打仗是一样的,不能太紧张也不能太放松,太紧张地弦容易断,太放松了调动不起积极性。”

    陆小宁给出四字评价:“原来是纸上谈兵。”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陈思瑶等人所在的地方。

    陈思瑶等人所在的位置是最佳的观看比赛位置,全是王公子弟,高官家属,莺莺燕燕很是热闹。

    陆小宁看到皇甫云澜也在,皇甫云澜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陆小宁礼貌地笑了一下,皇甫云澜却是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反应,把视线移开。

    陆小宁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还说皇家最重礼仪,可一个比一个的倨傲,哪有半点礼貌。

    视线往后,陆小宁居然看到陆芳华姐妹两坐在云霓和崔燕燕后边,陆芳蔼不知在说些什么,陆芳华抿着嘴娇羞的笑。

    看来巴上秦王世子还是有好处的,终于混进云霓那个圈子了。

    不过,估计现在但凡会不遗余力的说她坏话的都能被云霓接纳吧。

    “小宁姐姐,快过来。”杜婉朝她招手,

    陆小宁收回目光朝杜婉等人走去。

    “呵,某人来丢人现眼咯。”

    崔燕燕欠扁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传入陆小宁的耳朵。

    “她该不会连第一轮都过不了吧。”

    “那真是太丢脸了,还自称是扶风先生的弟子呢。”

    崔燕燕身边的人也加入了嘲笑陆小宁的行列。

    陆小宁笑容不改,只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现在让她们笑的欢,待会儿打起脸来才会痛。

    “你们来的好早。”陆小宁在陈思瑶等人中间坐下。

    “今天你要下场比赛,我们当然要早些来。”杜婉笑嘻嘻地说。

    沈心蕊关心道:“小宁,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待会儿就知道了。”陆小宁买了个关子。

    陈思瑶趴在陆小宁的耳边小声说:“我大哥也来了,不过他不坐在这里。”

    呃……陈彦禹来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思瑶有必要这么神秘兮兮吗?

    陆小宁干巴巴地笑道:“是吗?”

    陈思瑶的眼睛望皇甫云霓那边斜了一下,意思是你明白的。

    陆小宁无语,好吧,她明白,陈彦禹是不想跟皇甫云霓碰面。

    陆小宁看到顾十风和赵寅成还站着,再看自己边上还有几个座位,便道:“十风,寅成,你们也坐啊。”

    赵寅成的脸莫名其妙地染了层红晕,感觉手都无处安放了,浑身上下都写着三个大字……不自在。

    支吾道:“不了,我和十风有位置。”

    说着拉着顾十风逃也似的走了。

    陆小宁看赵寅成这模样不由的想起顾十风那日说的话,越发好奇赵寅成到底是看上谁了?

    这么害羞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再说了,男孩子追女孩子就该主动一点,该出手时就出手才对。等她得了空,一定要好好开导开导赵寅成。

    铛铛铛,敲锣了。

    陆小宁忙起身去集合。

    “小宁,镇定些,你一定能行了。”陈思瑶道。

    “嗯,小宁,要对自己有信心。”林若雨也说。

    “小宁姐姐,你一定要过关。”杜婉握着拳头说道。

    陆小宁莞尔一笑,她们看起来比她还紧张呢,也正因为关心所以才会紧张吧?

    陆小宁心里默默: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皇甫云澜也起身了,走在陆小宁的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集合地点,陆小宁拿的是六十六号的号牌,就索性站在了最后面。

    官员正拿着名册在点名,确定参赛的都到了。

    “刘奇正……”

    听到这个名字,陆小宁下意识地抬眼寻找此人,没曾想一声响亮的“到”在耳边响起。

    陆小宁侧目,看了看身边胖胖的家伙,原来他就是刘奇正啊,医学馆的天才,未来的九针希望之星。

    “鲍良宇……”

    只听刘奇正身边那个瘦子喊了声道。

    陆小宁看看刘奇正又看看鲍良宇,怎么有种胖瘦头陀的即视感,一个矮胖,一个瘦高。

    官员叫到皇甫云澜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皇甫云澜,这位出身显贵,名医韩离的弟子第一次亮相,足够吸引人眼球。
正文 第106章 甄选大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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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员叫到皇甫云澜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皇甫云澜,这位出身显贵,名医韩离的弟子第一次亮相,足够吸引人眼球。而皇甫云澜高昂着头,轻启朱唇,淡淡地应了声:“道。”

    如此的冷傲清高。

    边上的刘奇正跟鲍良宇聊了起来:“最瞧不上这种人了,很了不得似的,那脖子梗的跟头鹅似的。”

    陆小宁听这形象的比喻忍不住想笑。

    只听刘奇正又说:“不知陆小宁是哪一位,这次来参加甄选的有好几个女的。”

    鲍良宇摇摇头:“没见过。”

    刘奇正道:“我就对陆小宁比较感兴趣,听说她才学了三年,你说她会不会比咱们厉害?”

    鲍良宇依旧言简意赅:“不清楚。”

    “她要是只学了三年还比咱们厉害,我都觉得我该去上吊了。”刘奇正郁闷地说。

    “平常心。”鲍良宇说。

    刘奇正听他总是三个字三个字的,越发郁闷:“我说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跟你说话能把人憋死。”

    “没话说。”鲍良宇坚持吐三字经。

    刘奇正翻了个白眼,转过来跟陆小宁聊:“这位小姐,敢问您是哪人?”

    陆小宁道:“就金陵。”

    陆小宁存心逗刘奇正,也学着鲍良宇吐三字经。

    “啊?金陵?敢问小姐贵姓?”刘奇正很是好奇,金陵城练九针之术有点成绩的他大多都知道,没听说哪家的小姐也学这个。

    “你猜猜。”陆小宁眨巴着眼睛,眼底闪烁着狡黠地光芒。

    “这怎么猜得到?说实话,这些年练九针练的我脑子就跟针鼻子差不多大了。”刘奇正自嘲道。

    陆小宁噗呲笑了出来,这刘奇正挺有趣啊。

    正好官员叫到了陆小宁的名字。

    陆小宁正开小差呢,没听见,官员便又拔高了声音叫了一遍,陆小宁这才赶忙应声。

    刘奇正正睁大眼睛在一众参赛者里找陆小宁,冷不丁的耳边一声道,惊得他一哆嗦,脖子跟落了枕一样僵硬的扭转过来,讶异地看着陆小宁:“原来你就是陆小宁。”

    陆小宁嘿嘿一笑:“如假包换,怎么?很失望?”

    刘奇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有,怎么会失望呢,就是有点意外。”

    心说:还好刚才没说陆小宁的坏话,谁知道人家就站在他边上。

    点名结束后,医署官员介绍今日的三位评判,方院使,顾院判和薛太医,以及监使高公公和礼部尚书柳大人。

    最后由薛太医宣布今日甄选大赛的规则。

    这次甄选大赛完全是参照正式的九针大赛来的。

    所有参赛者要一次性扎入七针,一刻钟后鸡活的,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其余的全部淘汰,最终成绩优胜的前五名算是通过甄选。

    也就是说,七针以下不予考虑。

    刘奇正小声道:“陆小姐,你的实力如何?今年的规则比往年严苛多了,往年是五针为门槛,今年直接就提到七针,一次性杀掉一大片。”

    “这个正常,九针大赛七针才是报名的门槛。”陆小宁避重就轻。

    “是啊,今年也只选五个人,搞不好我也得滚蛋了。”刘奇正压力颇大。

    “尽力即可。”鲍良宇插话道。

    刘奇正稀罕道:“原来你是会说四个字的呀。”

    规则也宣布完了,大家按照报名的顺序排好队,有人领他们入场,排在陆小宁后面的是蕲春县的李广年李大夫,也是这次参赛者中最后一个报名的,第六十七号。陆小宁没想到李广年年纪这么大,看起来都有七十岁了,在古代七十已经很显老了,不像现代的老人家,还能跳广场舞,活力四射呢。

    陆小宁不由的敬佩这老人家,一把年纪从大老远的湖北赶来,还想着为国争光,实乃我辈楷模。

    所有参赛者入场后,四周响起欢呼声。陆小宁耳朵尖,都听到杜婉的尖叫了……小宁姐,小宁姐……

    陆小宁扭头朝她们挥挥手,杜婉叫的更欢乐。

    哎呀呀,小丫头真是不矜持,你可是千金大小姐呢。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陆小宁似乎看到了皇甫少烨,可是定睛去看,又看不到了,可能是她眼花了吧。

    皇甫少烨终究没能忍住,想想还是得来观战,结果刚往人前一站,陆小宁的眼风就扫了过了,他赶忙往人堆里闪,却不了踩到了一人的脚。

    “对不住了。”皇甫少烨连忙道歉。

    “无妨。”那人道。

    呃……皇甫少烨抬眼一看,这不是陈彦禹吗?

    竟然躲在人堆里。

    “你怎么在这?”皇甫少烨没好气地问道。

    陈彦禹眉峰微挑:“你不也在这吗?”

    皇甫少烨存心气他:“我当然要来,我和小宁可是有约定的。”

    陈彦禹笑容浅淡:“约定常常是指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的共识,跟你逼迫她立下赌约好像是两码事。”

    “在我这都一样,总之都是约。”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

    “哦?那请问你是希望她赢呢还是输?”陈彦禹问道。

    “输也好,赢也罢,跟你都没关系,倒是你,这般偷偷摸摸,若是被云霓看见了,这账指不定又要算到小宁头上了,你若还记得人家的救命之恩,就不要害她。”皇甫少烨直截了当道。

    陈彦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皇甫少烨,心中不免疑惑。皇甫少烨不是跟陆小宁不对付吗?今日怎么口口声声都在关心陆小宁。

    “听起来,你很关心小宁。”

    皇甫少烨高傲道:“我关心的是大周的荣耀,最好她能赢。”

    “若是输了呢?”陈彦禹追问。

    “输了?那我只好自认倒霉。”皇甫少烨一副认命的样子。

    看到陈彦禹的脸上那永远都似阳春三月般温和淡然地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皇甫少烨心里就说不出的开心。

    就知道这家伙喜欢陆小宁,他就爱看他喜欢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还想借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呵呵,这点小伎俩逃不过他的眼睛,就算要以身相许,那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呃……呸呸呸,什么以身相许,本王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皇甫少烨赶紧把这个念头抛掉,他才不会这么没志气。
正文 第107章 甄选大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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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禹与学问上那是一点就透触类旁通,但与情这一字上却是生涩,有点琢磨不透皇甫少烨的心思。

    皇甫少烨这人看起来说一不二,敢说便敢做,但他并不相信皇甫少烨是这般透直的人。但要说皇甫少烨看上陆小宁……又觉得不太可能。

    皇甫少烨两次与陆小宁碰面,态度都不太友善,总是挤兑陆小宁。

    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盼着她好吗?

    他就是因为云霓的缘故,都不好光明正大的来给陆小宁鼓劲。

    不管怎样,皇甫少烨和陆小宁之间这个赌约让他如鲠在喉,很是不痛快,但他也不能在皇甫少烨面前表露他对陆小宁的心思,万一皇甫少烨去云霓哪里搬弄是非,小宁就要遭殃了。

    于是陈彦禹扭过头去不再理会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也把脖子一梗不理会陈彦禹。

    各看各的。

    赛场上,早已经放置了六十七只鸡笼,每个鸡笼里一只鸡,选手随意拎走一只,再到台前的桌子上拿一套针具,然后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各自把手中的一对号牌中的一个取下来挂在鸡的脖子上。

    薛大夫宣布:“你们所拿到的鸡都为两斤左右的芦花鸡,现在你们将有一盏茶的检查时间,倘若发现鸡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参赛的选手们纷纷开始检查。

    陆小宁摸了几下已是胸有成竹,抱着鸡一边温柔的梳理鸡的羽毛跟鸡说话:“鸡宝宝,不用怕,虽然你今天难逃一死,但我不会让你死的很痛苦的,你这辈子也算是为大周的医术做贡献了,阎王爷那必定会给你记上一笔,说不定来世你就能投胎做人了……”

    边上的李广年李大夫年纪大,耳朵倒是满灵光的,听到陆小您神神叨叨,就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小宁。

    陆小宁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眼朝李大夫笑了一笑,解释道:“我在跟鸡沟通,这样它才会听话。”

    李广年默默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鸡,心说:鸡能听得懂吗?

    他练了一辈子九针之术,唯一跟鸡说过的话就是……挺住。

    一盏茶很快就过去了。

    薛大夫宣布道:“既然都没有问题,那比赛正式开始,以锣声为号,锣声响便开始下针,在第二声锣响之前必须七针全入,这中间也只有一盏茶时间,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大家齐声道。

    韩离与秦王坐在一块儿,但从选手进场后,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陆小宁身上。看她抱着鸡好像一直在嘀嘀咕咕,这一点倒是跟师父很像。师傅他老人家也这样,就算不练针的时候,也会跟鸡啊羊啊,小兔子啊唠叨个半天。

    韩离看着看着不觉会心一笑。

    “韩先生,你确定云澜能胜出?”秦王这话已经问了不止一遍了,韩离的回答总是肯定的,他也就放心了。然而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他不免又紧张起来。

    韩离淡然道:“王爷且把心放在肚子里,云澜必定能过甄选。”

    “那就好,那就好。”秦王笑呵呵地说。

    哐……

    锣声响了。

    选手们纷纷拿起针,按照练过成百上千次的手法和下针位置开始下针。

    陆小宁则抱着鸡东看看西看看。

    皇甫云澜的位置在她的左前方,望过去正好看得到她下针。

    陆小宁见她的手势很稳,第一针所下的位置选择的针跟她是同一路数,果然是同出一门。

    按照比赛规则,前七针可以随意选择先下哪一针,但第八针必须是长针,第九针必须是大针。

    再看刘奇正和鲍良宇,刘奇正已经在下第二针,动作还挺快。

    再扭头看身边的李广年,李老先生别看他做其他事情手脚哆哆嗦嗦,一拿起针,手便稳当当的。

    “小宁怎么还不开始,东看西看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赵寅成急道。

    顾十风也是着急,总共只有一盏茶时间,眼看着就要过去了。

    “或许是她想先观察一下对手。”顾十风道。

    “可是时间紧迫,别到时候七针都完不成,那我可就血本无归了。”赵寅成愁苦着脸说道。

    顾十风斜睨着他:“你真的去下注了?”

    赵寅成讪讪道:“我以为十拿九稳的,就去下了几注。要知道小宁七针的赔率是一赔十二,八针是一赔三十,我下了七针的注,要是赢了就能大赚一笔了。”

    “小宁啊小宁,你可要争气啊,小爷可就指望着你发财了。”赵寅成道。

    顾十风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关心她,原来是关心自己的荷包。”

    “我既关心她,要是能顺道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赵寅成反驳道。

    “离我远点,我不认识你。”顾十风翻了个白眼目光重回到陆小宁身上,却见陆小宁伸手拿针了。

    此时陈思瑶等人也是急得不行,看那些快的都已经下了五针了,陆小宁还在等什么呢?

    “是不是小宁没有比赛经验?”沈心蕊为陆小宁找理由。

    “也可能是她没什么时间概念。”林若雨道。

    “那可怎么办?要是第二声锣响还没完成七针,就算出局了。”杜婉急得恨不得大声提醒陆小宁。

    杜若和夕雾站在紫烟身边,听小姐们一个个都替自家小姐着急,杜若道:“几位小姐不用担心,我家小姐下针很快的。”

    夕雾心里默默:小姐,比赛就好好比赛,装什么装啊?不是您自己说的要低调吗?

    与这边的担心不同,云霓身边的崔燕燕等人已经忍不住要开始庆祝了。

    “就知道她爱装,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你说陆小宁会不会成为全场唯一一个没有扎到七针的人?那就太丢脸了,哈哈哈……”

    “她才不会觉得丢脸,她脸皮厚着呢。”有人不阴不阳地说道。

    众人回头看说这话的是陆芳蔼,不由的笑的更欢畅了,连陆家人都这么说,陆小宁还有什么希望?

    台上的方院使和顾怀山也是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不清楚陆小宁的实力,但对于扶风先生的弟子,总是抱了一些希望的。

    顾怀山道:“是不是让薛大人提醒一下?”

    方院使捋了捋胡子摇头:“不可,现在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下针,若是突然出声提醒,惊了谁都不好。”

    顾怀山想想也是,此时此刻最是惊扰不得,陆小宁啊陆小宁,赶紧下针吧!
正文 第108章 甄选大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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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倒不是存了装逼的想法,只是她的习惯就是如此,心有成竹便一气呵成,不喜欢下一针琢磨琢磨再下一针。再说了她要是下的早了,岂不是吃亏?还不如趁这点功夫看看旁人怎么下针。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从下针的位置和采用的针,以及下针时细微的手势变化,她就能判断出个大概,成还是不成?

    这么一遍看下来,陆小宁觉得皇甫云澜的发挥是最稳定的,七针妥妥会过,八针的希望很大。而身边的李广年到底是年纪大了,在第四针上手抖了一下,注定他只能止步七针了,第八针没戏了,可怜啊,一把年纪这么大老远的。

    至于刘奇正和鲍良宇,陆小宁觉得教他们的老师水平有限,方法不对,他们能做到七针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那位赵学礼赵大夫离她太远,看不清楚,陆小宁也就不去管他了。

    陆小宁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待会儿还要观察他们的鸡。

    时间差不多了,快的人已经七针都扎完了,就连身边这个慢吞吞的李老人家都只剩下一针了,陆小宁这才去拿针,准备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凝神定气。

    却不知周遭有多少人盼着这一刻,盼的心脏病都要出来了。恐怕围观的人中也就杜若和夕雾若无其事。

    韩离在陆小宁拿起针的那一刻,眼睛便死死地盯住了她手里的针。

    当年他只学到第七针便被逐出师门,第八针和第九针还是靠自己的悟性花了六七年的时间才做到。他想知道陆小宁的针法是不是和他的一样。

    等到陆小宁把针拿起来,大家都懵了。

    别人拿针拿一根,她则是七根一把抓,嘴里还叼了两根。

    这陆小宁到底会不会九针之术?很多人心中就闪过这样的疑问。

    然后就看到陆小宁手速飞快,咔咔咔,都不用想不用看的,一针接一针的扎了下去,第七针整根没入鸡身的时候,哐……锣声响了。

    众人傻眼,她这是破罐子破摔乱下一气还是……早已经了然于心?

    就连一瞬不瞬盯着陆小宁的韩离都没看清楚陆小宁是怎么下针的。

    皇甫少烨和陈彦禹都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两人心里想的可不一样。

    陈彦禹想的是:这样下能行吗?

    皇甫少烨想的则是:这么高调华丽的卖弄,真的好吗?

    皇甫少烨可能是除了杜若和夕雾以外对陆小宁抱了绝对的信心的人,他一直认为陆小宁八针没问题,九针可能有点悬。

    “时间到……现在开始计时,请柳大人带人检查大家手中的鸡。”薛大夫大声道。

    马上有人点了一枝香。

    而柳大人带了七位大夫一排排的检查大家的手中的鸡,确定是否下了七针。

    陆小宁又开始东看西看了。

    有好多人的鸡直接就挂了,刘奇正的鸡也已经趴在地上苟延残喘,鲍良宇的鸡跛了脚,一瘸一拐的,那位赵大夫的鸡咯咯咯叫个不停,显得很烦躁,皇甫云澜的鸡暂时看不出什么毛病,安安静静地,步伐也算稳健。

    “哎,八针没希望咯。”身边的李广年叹道。

    陆小宁同情地看着他,他的鸡跟刘奇正的差不多情况,焉答答地,熬过这柱香,第八针一下,肯定活不过五分钟。

    “老先生,您已经很厉害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这个岁数呢。”陆小宁安慰道。

    李广年面皮抽了抽,活得长又怎样?他一生都在钻研九针之术,眼看着大半个身子都进了棺材,九针还是遥不可及。

    他瞥了眼陆小宁面前的鸡,忽地,浑浊的老眼里盛起一道诧异的光芒。

    刚才他全神贯注的下针,都没看身边这位小姑娘,这么小的年纪,他还以为陆小宁只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七针过后,陆小宁的鸡昂首挺胸,闲庭信步,状态极佳。

    李光年心中无尽感慨,叹道:“后生可畏啊。”

    陆小宁嘿嘿一笑:“运气好而已。”

    李光年的面皮又抽了抽,运气这东西还是需要一点的,但九针之术,最终还是要靠实力。

    等检查到陆小宁,香已经燃过半。

    看台上有些人开始不安了。

    “她的鸡怎么还不死?”崔燕燕道。

    “应该快死了吧?”

    “好像不像,你看她的鸡比云澜姐姐的还精神。”

    “快点死吧,赶紧死吧。”崔燕燕发出了诅咒,于是一帮小姐盯着陆小宁面前的鸡默默的运用意志力无声地远程攻击,恨不得一眼就把鸡给看死了。

    这其中以陆芳蔼和陆芳华姐妹两发功发的最用力,手中的娟帕都被绞成了麻花。

    而陆小宁的支持者们则在心里默默地给鸡加油。

    赵寅成攥紧了拳头……挺住,一定要挺住,小爷的银子可就指望在你身上了。

    杜婉和陈思瑶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鸡啊鸡,你可要坚持住啊,不能倒下啊,这可是小宁的荣誉之战,不能输的。

    陈彦禹只看着台上香炉里点着的那支香,从不曾觉得一炷香的时间是这么的漫长。以往他读书总是一眨眼便过了几个时辰,总是叹息时光如水,转瞬即逝。

    皇甫少烨看他那紧张地模样,便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也太不了解小宁了。”

    陈彦禹斜了他一眼:“难道你很了解?”

    皇甫少烨一副那是自然地模样:“你看小宁面前的鸡神采奕奕,没有半点异样,就算再点一炷香也死不了。”

    陈彦禹一看,确实如此,他是关心则乱了。

    他还以为皇甫少烨跟陆小宁有私交,故而知道陆小宁的底细,原来是从鸡的状态得出的结论,心里的疙瘩顿时散了去。

    陆小宁的鸡在强大的意念攻击和意念加持之下,依旧活的好好的,顺利的挺过了一炷香。

    而此时场上还活着的鸡只剩下十只,其余的全都不行了。

    那些失败者,被请出了比赛场地,场上顿时变得空荡荡。

    而这期间皇甫云澜从未扭头看过其他人的情况,她只看着自己的鸡,回想着刚才下的每一针,琢磨着第八针该怎么下,不让任何事物影响到她的情绪。
正文 第109章 甄选大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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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赛场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一个仆役的从赛场飞快地跑向马车。

    “老爷。”仆役气喘吁吁道。

    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紧张地问:“如何?”

    “小姐过了,七针成功了。”

    陆有仁大喜,激动的搓着手,对仆役道:“再去盯着,有消息速速来报。”

    太好了,小宁过了七针,有七针打底,他就什么都不愁了。

    “是。”仆役又咚咚的跑回赛场。

    “下面进行第八针,依然是以锣声为号,一盏茶时间。“薛大夫对着场中仅剩的十人宣布。

    哐……

    这一次,大家不再听见锣声就开始下针,都很谨慎,抱着鸡在那琢磨第八针该怎么下。

    五针以后是一针一个坎,一坎比一坎难。

    台上的三位评审和两位监察望着底下十人,心中甚是欣慰,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么多七针了,尤其是年轻的后辈快速成长起来,一个个天资聪颖,或许五年十年后,他们就会成为八针,甚至九针,大周医学的兴盛指日可待。

    “二姐,怎么办?竟然被她过了七针,她会不会连八针也过了吧?”看台上,陆芳蔼郁闷道。

    陆芳华心里暗恨,没想到陆小宁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即便最终她没有被选上,七针的实力也足够她笑傲金陵了,这下父亲更要拿她当宝贝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八针不是那么容易过的。”陆芳华的语气不耐烦道。

    “早知道会这样,昨天就该给她下点巴豆,让她今天手脚发软。”陆芳蔼恨恨地说。

    陆芳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自己就是大夫,你觉得给她下药行得通?”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长点脑子。

    陆芳蔼悻悻道:“总会有办法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我觉得父亲肯定知道她的实力,她去庄上也并非为她的娘亲祈福,而是躲起来练九针之术了。”陆芳华道。

    她到现在才明白过来,难怪父亲处处维护陆小宁,那日在庄上,陆小宁对她们这般无礼,父亲听说后不但不怪罪陆小宁反倒说……谁让你们不先知会一声,难道把客人赶走就不失礼了?

    “心机真重,姐,你得想办法治治她才行,不然真被她骑到咱们头上来了。”陆芳蔼愤然说道。

    陆芳华默默叹气,难道芳蔼不觉得陆小宁已经凌驾于她们头上了吗?

    “陆二小姐,你大姐有七针的实力,你居然不知道?”崔燕燕回过头来,质问的口吻。

    陆芳华无辜道:“我大姐许是看我跟郡主走的近了些,怕我告诉郡主,郡主知道了会对她不利吧,我大姐心思比较缜密。”

    “这是什么话?她算个什么东西,云霓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还会费那个心思去对付她?她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崔燕燕愤愤不平。

    “就是,她算老几啊,这般妄加猜测,不知道的还以为云霓郡主是那种小肚鸡肠,没有容人雅量的人呢。”有人附和道。

    陆芳蔼阴阳怪气道:“其他人误会郡主也就罢了,就怕陈二小姐误会,回头再到陈大公子那吹风……我想,这才是我大姐的真正目的。”

    “阴险,太阴险了。”

    “不但阴险还很无耻。”

    众人义愤填膺地谴责陆小宁。

    皇甫云霓的脸上似覆了一层寒霜,死死盯着场上的陆小宁,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几百个窟窿。

    难怪陈彦禹从紫云寺回来就拒绝了议亲,那日陈家人都住在陆小宁的庄上,谁知道陆小宁有没有趁机勾搭陈彦禹,有没有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陆小宁,你坏我的好事,咱们走着瞧。

    你不是防着我算计你吗?看你防不防的住,本小姐从今儿个起就一门心思好好算计算计你。

    陆芳华和陆芳蔼相视阴冷一笑,她们对付不了陆小宁,总有人能对付陆小宁,比如皇甫云霓。皇甫云霓本来就看陆小宁不顺眼,加上刚被拒婚,心情不好无处发泄,她们适时的送上一个发泄的对象,一个充分的理由,一击即中。

    在场上比赛的陆小宁哪里想得到就这么片刻功夫,陆芳华同学就使了招漂亮的煽风点火,这把火点的还不小。

    其实也不能说陆芳华有多高明,关键是皇甫云霓那帮人根本就没什么脑子,妒火一烧,智商就下线。

    陆小宁此刻正在琢磨第八针怎么下。

    除了顾十风之前跟她说的这几个人之外,场上还留下四位她都没听说过的。不过,这其中只有一人的鸡情况还算良好,其他三人的鸡不用扎第八针就快死了。

    刘奇正和李广年被淘汰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五个入选的名额就落在皇甫云澜,赵学礼,鲍良宇,还有那位叫陈子阳的以及她自己身上。

    而就目前从鸡的状况来看,她和皇甫云澜的鸡是最好的。

    陆小宁心里有了计较,便开始下针。

    而几乎同一时间,皇甫云澜也扎下了第八针,第八针后,皇甫云澜暗暗松了口气,眼底也有了笑意。

    她知道,这次一定能成。

    如果陆小宁失败的话,她将会成为大周最年轻的八针。从此不说一步登天,却也是个飞跃,她和娘在王府的地位会随之上升,再也没人敢瞧不起她这个庶出的小姐。

    于是,皇甫云澜第一次转移目光,去看陆小宁的鸡。

    只见陆小宁正撒了一把米在地上,芦花鸡咯咯咯地叫着,一颗颗的啄的欢。

    皇甫云澜眸光一凛,陆小宁也能过八针?

    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如果陆小宁成功了,就算她的成绩最终比陆小宁的好,但最年轻的八针的头衔就不是她的了,这差别可就大了。

    陆小宁知道皇甫云澜在看她,不以为意,兀自蹲在地上跟鸡说话:“鸡宝宝,多吃点,这可是上好的太湖米,我特意带来给你吃的,上路也要吃的饱饱的,不做饿死鬼。”

    边上的李老人家问道:“你还有米不?”

    陆小宁抬眼:“你也想喂?”

    李广年沮丧道:“这可能是老夫这辈子弄死的最后一只鸡了,给它喂点,好好送它上路。”

    陆小宁从兜里掏出一把米给李老人家,说:“老人家,这九针之术的创立初衷,原不过是希望医者能精益求精,多救活几条性命,这世上多得是不会九针之术,却活人无数的大夫,这份功德可不比什么神针的虚名更有意义,分量更重吗?”

    李广年闻言怔然,久久才对陆小宁一揖,汗颜道:“老夫活到七十,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看的通透,惭愧惭愧。”
正文 第110章 甄选大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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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上的李广年突然给陆小宁作揖,四周的看客有点懵,什么情况啊?

    李广年可是熟面孔了,几乎每一届的甄选大赛他都来,曾经也入选过,但最后的正式名单还是没进,大家都很希望这位执着的老人家这次能被选上,但看起来似乎不太可能了,因为李广年的鸡明显不行了。

    但这位老先生干嘛要给陆小宁行礼?就因为陆小宁给了他一把米?

    到半柱香,场上只剩下五只鸡还活着。

    陆芳华等人气到要吐血,还真被陆小宁进了前五。

    而陈思瑶那边则欢欣鼓舞,能入选就算成功了,至于第几无所谓。

    倒是赵寅成苦着脸说:“可别八针,八针我就血本无归了。”

    顾十风幸灾乐祸道:“活该,谁让你去赌。”

    赵寅成悻悻道:“我平时又不赌的,这次是觉得有把握,而且赔率这么大,赚到就赚翻了。”

    “你老实说,花了多少钱?”顾十风很是无语。

    这家伙要是赔了钱,肯定会把注意打到他和少烨头上来。最后掏银子的还是他和少烨,便问上一问,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赵寅成竖起三根手指头。

    顾十风瞪大眼睛:“三百?”

    “三千。”赵寅成弱弱道。

    顾十风扬手就想揍过去,赵寅成忙用扇子挡住脑袋。

    顾十风气道:“你就作死吧。”

    赵寅成讪讪道:“还剩半柱香呢,万一陆小宁的鸡就死了呢?那我就有三万六千两银子了,还有哪桩生意比这更赚钱的?”

    “那你倒是赚啊。”顾十风没好气道。

    陈彦禹看到这会儿,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对皇甫少烨道:“你慢慢看,我先告辞。”

    皇甫少烨淡淡地说:“是早走的好,不然待会儿让云霓看见你就走不掉了,放心,我会等你走了再告诉她你来过。”

    陈彦禹脸色微变:“没想到你也是好事之人。”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我要真好事,早就去告诉了。”

    他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陈彦禹,你是被皇甫云霓惦记上的人,就不要来惦记陆小宁了。

    陈彦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都说皇甫少烨此人可恶,之前也没怎么打交道,原来还真的很讨人嫌。

    皇甫少烨挑了挑眉,继续看比赛。

    鲍良宇的鸡挂了,赵学礼的鸡扑腾着眼看也要挂了,陈子阳的看上去也危危险险,就陆小宁的和云澜的还算气定神闲。

    皇甫少烨心想,陆小宁该不会这次就把实力全暴露出来吧?按说她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一次性把底都漏光,莫非她是九针的实力?

    皇甫少烨被自己这个推断下一跳。学了三年的九针,是要逼的天下医者都去上吊吗?

    陆小宁的设定是让鸡在十到十二分钟内死亡。

    所以她故意面露喜色,开心地看着自己的鸡宝宝。

    “哎,还是没能挺过去。”赵学礼郁闷地叹了口气。

    陆小宁心说可以了,进前三了,便开始默默地倒计时。

    六十,五十九……八,七,六……

    只见原本好好的鸡,突然倒地,抽搐了两下,挂了。

    陆小宁心疼的摸摸鸡宝宝:“还以为你能挺住呢,哎,一路走好。”

    这时的心疼到不是装的,每次练针她都尽量做到让鸡死的不那么痛苦,好歹也是一条生命。

    陆小宁的鸡一死,赵寅成激动的给了顾十风一个大大的拥抱:“赢了赢了,十风,我发财了……”

    顾十风一脸嫌弃的推开他。

    “信不信我告诉小宁,她的鸡死了你这么开心。”顾十风威胁道。

    赵寅成笑的合不拢嘴:“大不了我分点给她,以示安慰,今儿个的庆功宴我请了。”

    皇甫云澜长松一口气,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第一名是她的了。师父还把陆小宁说的那么厉害,原来不过如此。

    台上的顾怀山等人都不禁摇头叹息,可惜了,还以为陆小宁八针能成功,谁知道鸡突然就死了。

    崔燕燕等人击掌相庆,太好了,陆小宁的鸡死了,止步七针。那叫一个开心雀跃,恨不得去买几串鞭炮放一放。

    陈思瑶则自我安慰道:“没关系,小宁能拿到第三已经很了不起了。”

    “嗯,小宁已经够厉害了。”杜婉给予肯定的评价。

    杜若和夕雾对了一眼,心说:小姐是怕一次九针太刺激,你们受不了。

    围观的人都认为陆小宁失利很正常,毕竟太年轻,只有韩离,面色越来越凝重。陆小宁施展九转银针术的画面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闪现,他这两日琢磨着,陆小宁的银针术分明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陆小宁即便八针成功他一点都不意外,陆小宁就该是这个实力。

    而且陆小宁的鸡死的很古怪,突然的倒地而死,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小宁其实是用银针术控制了鸡的死亡时间,不上不下,正好拿第三名,既过了甄选,不至于垫底入选,又不会太扎眼。

    韩离不由的一阵心惊肉跳,倘若真是这样,那陆小宁岂非是九针的实力?要知道想要精确的控制鸡的死亡时间,可是比九针的难度更大。

    不不不,一定是他想太多了,陆小宁再天纵之资,也不可能如此妖孽。

    韩离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旁的秦王开心地哈哈大笑,猛地一拍韩离的肩膀:“韩先生,果然是名师出高度,云澜这些年跟着你没白学。”

    韩离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云澜天资过人,又勤奋好学,能有今日的成就,理所当然,不过,还是要说王爷决断英明,要不是当年王爷果断下定决心,让云澜随在下而去,云澜也不可能有为国争光的机会。”

    一通马屁拍的秦王通体舒泰,全然忘了自己当年根本就没在意这个女儿,甚至云澜什么时候走的他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父皇的夸赞,以后云澜代替顾怀山成为大周医学界的领军人物,最终摘下神针的桂冠,那他的名望也将空前高涨,在争夺皇位中亦是多了一个重要的筹码。
正文 第111章 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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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结束后,最终只有皇甫云澜一人八针成功,排名第一。

    陈子阳在最后时刻败下阵来,排名第二。

    说实在的陆小宁挺心疼陈子阳的鸡,早就看着不行了,可就是不死,倍受折磨。

    接下来就是皇甫云澜一个人的表演了。

    冲击九针。

    虽然大家都知道结局,但兴致还是空前高涨。

    皇甫云澜不负众望,第九针扎下去,不一会儿鸡就翘辫子了。

    甄选大赛完毕收工。

    陆小宁等五个人被叫了去。

    方院使先是将他们大力夸赞了一通,说了很多鼓舞人心的话。说的好像你们就是大周未来的希望,建功立业指日可待,鲜花掌声,所有的荣耀都将伴随着你……

    陆小宁看着身边一个个都露出兴奋,激动的表情,热血沸腾的模样,不由地默默感叹:方院使去当书记最好不过了,做思想工作很有一套嘛,很会鼓舞人心嘛,还没正式参加九针大赛,就搞的跟誓师大会一样。

    既然大家都这么积极,陆小宁自然也不能落后,尽管心里不以为然但不能表现出来,让人觉得她没啥觉悟,于是在方院使一番慷慨激昂地陈词之后,陆小宁带头啪啪鼓掌。

    这掌声响的有些突然,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都愣住了,一脸懵比地看着陆小宁。

    陆小宁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在二十一世纪,不都是领导发言群众鼓掌吗?却忘了这个时代不兴这个,但鼓都鼓了,只好继续鼓下去,鼓的更起劲,一边叫好:“方院使说的极好,我等倍受鼓舞。”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陆小宁是个马屁精,心里鄙夷着却又忍不住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让陆小宁抢了先。

    陆小宁都带头鼓掌了,他们能不鼓吗?必须鼓啊,而且要比陆小宁鼓的更响才行,决心也要表一表才行。

    “我等定不负圣恩,不负院使大人重望。”大家齐声道。

    只有皇甫云澜实在是觉得勉强,这番做作的言行太为难她了,便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手,心里不禁怨恨陆小宁,实力不咋样,马屁倒是拍的溜。

    方院使见自己的话起到了如此好的效果,甚是欣慰,功成身退,让高公公来讲几句。

    高公公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都很不错。”

    第二句话便冲着陆小宁来了。

    “尤其是陆小宁,你今年还不到十六吧?”高公公和蔼亲切地问道。

    陆小宁讪讪道:“回公公的话,小宁八月才满十六。”

    高公公欣然点头,对身边的柳尚书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十六不到就能有如此成绩,谁还敢说我大周医学后继无人?”

    柳尚书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连连称是。

    陆小宁偷偷地瞄了眼皇甫云澜。只见皇甫云澜脸黑的像锅底。今日皇甫云澜才是大赢家,结果高公公只点名表扬她,皇甫云澜一定很不服气。陆小宁深以为高公公不是要表扬她,而是来给她拉仇恨的。

    “希望尔等再接再厉,不负皇上所望,不负大周百姓所望。”高公公道。

    众人少不得又表了一次决心。

    接着是薛大夫说话。

    “这些日子准备甄选赛都辛苦了,明日让你们放松一天,后天辰时到医署报道,朝廷将对你们几个进行集中训练,争取在十月的九针大赛之前能再有突破。”

    高公公这才想起来一件要紧事忘了说:“后日未时,薛太医带他们几个入宫觐见皇上,皇上想要见见他们几个。”

    陆小宁心思一动,后天皇上要召见他们?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方院使这才放大家离去。

    皇甫云澜寒着一张脸经过陆小宁身边的时候,给了她一记鄙视的白眼。

    陆小宁摸了摸鼻子,心说:本小姐都故意输给你了,你还甩白眼呐!

    出了门,只见赵寅成和顾十风等在外面,还有陈思瑶的丫头紫烟。

    紫烟道:“我家小姐这会儿先回去了,几位小姐商量了一下,说是明日要一起登门祝贺。”

    陆小宁欣然点头:“那我明日就在家恭候了。”

    紫烟一走,赵寅成就迎上来,热情道:“小宁,走,今儿个我请客,你想上哪儿就上哪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陆小宁怀疑地看着他:“这么大方?”

    顾十风道:“你不用怀疑,待会儿好酒好菜只管点,不用怕吃穷了他。”

    在赵寅成的再三恳求之下,顾十风没把赵寅成去下赌注赢了一大笔钱的事儿说出来。

    陆小宁笑了笑:“那就醉仙楼走起?”

    上次去醉仙楼不巧碰到了皇甫少焯和皇甫少煊两个倒霉蛋,都没好好品尝那里的菜,这次一定要吃个过瘾才行。

    一个仆役跑过来:“大小姐,您是现在就回府吗?”

    陆小宁认得,这是父亲身边的跟班,朱旺,便道:“我吃过午饭再回,几个朋友想为我庆功。”

    “是,那小的这便去回禀老爷。”仆役作了个揖就走了。

    陆有仁听说小宁的朋友要请小宁吃饭,为她庆功,乐呵呵道:“由她去吧,朱旺,你现在回府一趟,让夫人晚饭准备的丰盛些,家里也该给大小姐庆祝庆祝。”

    “是。”朱旺道。

    陆小宁并没有直接跟赵寅成和顾十风前往醉仙楼,跟他们说她还有点事儿要办,让他们先过去,她待会儿就来。然后上了纪九的马车。

    赵寅成便拉着顾十风先去把赌注兑现了。

    陆小宁在马车上换了身男装,杜若在一旁眉开眼笑地算钱:“小姐,咱们下了六千两,这一下就赚到了七万两千两,咱们再也不用愁没银子花了。”

    陆小宁施施然道:“这种机会难得,不赚是傻瓜。”

    大家把注下在她身上,这不等于白给她送钱吗?想要几针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早知道就问孙掌柜先借个一万两银子来,可以赚的更多。”杜若惋惜道。

    夕雾嘴角抽抽:“你就别这么贪心了,若是让庄家知道小姐自己给自己下注,乐子就大了。”

    陆小宁不以为然:“所以待会儿你和纪九去兑现,顺道把钱给存进汇通钱庄。”

    她就不亲自去了,万一被认出来,确实不太好。
正文 第112章 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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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和顾十风来到赌庄就看到夕雾和纪九正在那兑银两,厚厚的一叠银票啊,那银庄的伙计是含着泪数银票,一张一张,那表情跟割肉似的。

    顾十风道:“夕雾,纪九,你们怎么也在?”

    赵寅成想拉都没拉住,这还用问吗?肯定是陆小宁自己给自己下注了。

    这个不仗义的陆小宁,自己跑来下注也不带他,害得他刚才比赛的时候紧张的差点没晕过去。

    夕雾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顾公子和赵公子,顿时心虚的红了脸,纪九神经比较大条,笑眯眯道:“顾公子,赵公子,你们也下注了?你们下了谁?赢了吗?”

    夕雾扯了扯纪九的袖子,纪九莫名道:“你扯我干嘛?”

    正好伙计数好了银票,哭丧着脸说:“四张五千两,四十二张一千两的,一共七万二千两,你点点。”

    夕雾哪里还有心思一点,一把把银票抓在手里,拉着纪九赶紧走了。

    顾十风莫名其妙:“她怎么都不理人?”

    赵寅成翻了个白眼,这叫做贼心虚好吗?

    自己给自己下注,还下那么多,一口气赚了七万两银子去,比强盗抢劫还狠呐,赵寅成十分同情这家赌庄的东家,估计利润都被陆小宁给抢光了。

    虽然他很同情这里的东家,却是毫不留情的把单子拍在了柜台上:“我也要兑现。”

    伙计拿起单子一看,顿时就哭了:“刚兑了个七万二,现在又来一个三万六,今儿个是怎么了?这铺子还开不开了?”

    “少哭穷,你这是无本的生意,又亏不到你们头上。”赵寅成不以为然道。

    伙计仇恨地目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等着。”悻悻地拿着单子去后面问账房拿钱。

    赵寅成愤愤不平地跟顾十风控诉:“还说我请客呢,我看真正该请客的人是她,瞒着咱们自己偷偷摸摸来下注,还赚那么多,太不仗义了。”

    顾十风总算回味过来了,一脸鄙夷道:“难怪你们能合伙开铺子,半斤八两,一丘之貉。”

    话刚落音,赵寅成瞪大了眼睛望着门口。

    少烨怎么来了?

    顾十风见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扭头一看,居然是皇甫少烨。

    “你……难道你也下了注?”顾十风崩溃地问。

    皇甫少烨镇定地点头:“小玩玩,算是支持。”

    顾十风心中有一百匹***呼啸而过,指指赵寅成,又指指皇甫少烨,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寅成帮他把手指给摁了回去,笑道:“半斤八两,一丘之貉。”

    顾十风气愤道:“我不认识你们。”

    一个个都来下注,就他没下注,他也想赚钱啊,都不带他玩儿。

    赵寅成饶有兴致地问道:“少烨,你下了多少?”

    皇甫少烨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五百?”

    “五百还玩个屁。”皇甫少烨不屑道。

    “五千?”赵寅成惊诧地合不拢嘴,感情他还算少了。

    刚拿了银子出来的伙计听到五千,腿一软差点没跪了。

    陆小宁等到夕雾回来,夕雾交给她一张七万两的钱庄存票,两千两的银票。

    陆小宁看夕雾脸色不太对,问道:“你干嘛垮着一张脸啊?”

    纪九隔着车帘子说:“小姐,刚才在赌庄兑现的时候碰到赵公子和顾公子了,他们也是去兑银子的。”

    陆小宁明白了,夕雾是脸皮薄,觉得自家小姐这事儿做的不太光彩,赌庄明文规定,参赛者不得参与下注,就让纪九去下。

    陆小宁不以为意道:“夕雾,你不用不好意思,这钱别人赚得,我就赚得,我要是不赚,全都落了赌庄掌柜的腰包,还不如我赚呢,我还能多买些药材,多救一个人,这是功德,无量功德。”

    “就是,就兴他们拿小姐下注,不兴小姐自己来赚这个钱?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呢。”杜若的心思和小姐是一样一样的。

    帘外的纪九嘿嘿笑道:“小的也这么觉得。”

    夕雾无言以对,小姐总能说出道理来。

    陆小宁看着存票满心欢喜,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巨款,来的如此轻松,等九针大赛正式开始,她还要给自己下注,买自己九针,不知道九针的赔率会是多少,怕是要高出天际吧。想到到那时花花绿绿的银票一大把一大把的进她的口袋,那叫一个开心。

    “纪九,去醉仙楼,今儿个你们几个也弄上一桌,好好搓一顿。”陆小宁大方道。

    “太好了,今天有好吃的了。”杜若欢欣雀跃,两眼放光。

    “好嘞。”纪九挥动马鞭,车子徐徐滚动起来。

    那边厢,赵寅成和皇甫少烨也兑现了银票往醉仙楼来。

    皇甫少烨本是不想来的,想到昨晚她说的话心里就憋气,他还屁颠屁颠跑来给陆小宁庆祝?可是赵寅成一拉他,他两只脚就不由自主的跟着走了。

    嗯,不是他主动要来,是赵寅成硬拉他来的。

    如此一想,心里就没那么别扭了。

    而现在真正别扭的人是顾十风,臭着一张脸,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前面。

    赵寅成上前搂了他的肩膀道:“十风,你不用难过,咱们兄弟谁跟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顾十风甩开他:“去去去,爷烦着呢。”

    “有什么好烦的?这事儿你也不能怪我,我早就说要来下注的,你还鄙视我,我哪敢凑你啊?”赵寅成无辜道。

    顾十风就拿眼瞪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略有些心虚,那日顾十风向他控诉赵寅成要去下注的时候,他好像还义正言辞的谴责了赵寅成的行为。

    便道:“我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实在是,听到皇甫少焯和皇甫少煊说要去下注买陆小宁七针失败,心里便有些不服气。”

    “啊?他们买陆小宁七针失败?买了多少?”赵寅成顿时来了兴趣。

    “不清楚,皇甫少焯是说弄个一万两银子玩玩。”皇甫少烨道。

    赵寅成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这下他们要输的血本无归了,痛快,简直大快人心。”

    顾十风也觉得挺痛快的,但一想到就他啥也没捞到,不开心。
正文 第113章 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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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觉得自己跟醉仙楼这地方八字不合,命里犯冲。

    刚到那就碰到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焯跟一帮王公子弟。尤其是皇甫少焯一见到她就跟见到了杀父仇人一样,指着她怒斥道:“陆小宁,你这个大骗子。”

    陆小宁无辜道:“我骗你什么了?”

    这指责来的很是莫名其妙啊。

    陆小宁此刻换了男装打扮,那些王公子弟一时没认出来,听到皇甫少焯叫她陆小宁,这才知道原来这俊俏的小哥就是害他们输了那么多钱的家伙,新出炉的七针陆小宁。

    于是一个个都红了眼,崔燕燕地哥哥崔公子愤慨道:“你不是自称学艺不精吗?你害我们输了那么多钱。”

    陆小宁恍然,敢情这帮人也去下注了啊,还赌她输,结果赔了银子。

    哈哈哈,陆小宁真想大笑三声。

    原来给她送钱的就是这帮无脑的蠢蛋,简直大快人心。

    陆小宁艰难地绷住没笑出来,很是诚恳地说道:“对啊,我是学艺不精,学艺要精的话,今儿个就该是八针了,我是听说有赌坊开了赌局,诸位该不是也去下注了吧?赌我输?哎呀,你们让我说什么才好呢?你们去下注之前为什么不知会我一声呢?我说你们去下注还不如直接来找我,把银子给我让我别去参加比赛不是更好?如果价钱合适的话,也是可以商量的嘛!”

    大家输了银子,还被陆小宁说了风凉话去,心里头端的是无比懊恼,单单他们几个就凑了足足十万两银子呢。

    “陆小宁,你不用太得意,就算过了甄选,你也进不了最后的比赛名单。”皇甫少焯气道,想想两万两银子打了水漂,心疼的他想揍人。

    陆小宁施施然地说:“能不能进最后的比赛名单,我还真没想过,能过甄选,我已经十分满意了,毕竟我还年轻嘛,需要多多磨练,嗯……方院使和高公公还特别表扬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皇甫少煊眼神阴翳地盯着陆小宁,看她秀气地眉毛微挑着,一双灵动的眼里隐隐含笑,透着几分得意,哪有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这女人分明就是在扮猪吃老虎,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悲的是,不是他们看不出来,而是他们更愿意听从心底强烈的愿望,希望她输。

    不过是一个侍郎之女,却在金陵搅风搅雨,真是让人很不痛快。

    “陆大小姐,我奉劝你一句,最近还是少出来晃比较好,因为你输了银子的人可不少,指不定哪天就挨了闷棍,倘若因此大周少了个你这么个天才就不好了。”皇甫少煊淡淡地威胁道。

    陆小宁故作惶恐:“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这么可怕?”

    众人不觉昂了昂下巴,以藐视和带杀气的眼神纷纷向陆小宁释放无声的威胁。

    陆小宁愤慨道:“我倒要看看哪个龟孙子这么没品,输不起就不要赌嘛,自己没眼力见还要怪别人?真特码的不要脸。”

    说着陆小宁用怀疑地目光看着眼前这帮人:“诸位应该都是有身份有涵养的人,不至于做那么下作的事情吧?”

    众人顿时跟吃了个苍蝇一样,噎在喉咙里,吞下去不是,吐又吐不出来。说老子就是想揍你,那就成了她口中没有品不要脸的龟孙子。

    皇甫少煊忍着把陆小宁掐死的冲动道:“我们自然是不屑于做这种事,只是给你提个醒。”

    陆小宁呵呵一笑:“我还是相信世子的,世子生的气宇轩昂,一脸正气,一看就是正直的人,不过其他人么?就不好说了,夕雾,回去把这些人的画像描下来,后天正好要觐见皇上,顺便把这些画像带去,先让皇上认认脸,哪天我若挨了闷棍,皇上也好知道从谁那里查起了。”

    众人的脸色顿时精彩万分,这陆小宁简直就是个无赖,他们根本什么都没说好吗?就想把大帽子往他们头上扣。

    “对了,我听说前阵子皇上号召大家捐助军资,似乎嗓子喊哑了也只筹到五千两银子……”陆小宁若有所思道。

    众人的脸不仅变色还扭曲了。说他们当街威胁她,就算闹到皇上那里也只是一笔糊涂账,毕竟他们又没真做什么,但说到捐助的事,那就要命了,上次捐助的事,让皇上很没面子,估摸着心里头正憋着火卯着劲想揪几个人开刀,那不是撞在刀口上了吗?

    连皇甫少焯都不得不认怂了,给一旁的崔公子使眼色,陆小宁这招太损了,他玩不起。好不容易云澜拿下了八针给秦王府长了脸,要是陆小宁把他们下注赌博的事给捅到皇上那去,不用等皇上训斥,父王就会先剥了他的皮。

    崔公子只能觍着脸道:“陆大小姐……”

    陆小宁啪地打开扇子,这种装逼利器,她总是随身带的。陆小宁施施然地摇了摇扇子,说:“这有陆大小姐吗?”

    崔公子郁闷地改口:“陆公子,那个……画像就不必了吧?公子能赢了比赛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七针名医为大周争光,我们大家都很高兴,与有荣焉,就算输点小钱也觉得值,绝对没有要为难公子威胁公子的意思,谁要敢对公子不利,我崔元博第一个饶不了他,不但是我崔某,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对吧?”

    “是是是……我等怎会对公子不利?”大家纷纷附和。

    陆小宁心底冷笑,这帮孙子也就这点胆量,还敢跟她叫板。

    陆小宁看了眼皇甫少焯:“秦王世子,大家都表态了,你怎么说?我怎么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啊?”

    皇甫少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嘴角一裂,皮笑肉不笑道:“陆公子看错了吧?这样吧,相请不如偶遇,今儿个本世子做东,算是为陆公子庆功,请陆公子赏个脸。”

    “少焯,听说你输了不少银子,为陆公子庆功这种事就不劳烦你了,这心不甘情不愿的相请,只怕这顿饭陆公子吃的也不痛快。”皇甫少烨施施然地走过来,慢条斯理地说道。
正文 第114章 谁是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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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等人过来的迟了些,一到就看到陆小宁被皇甫少焯等人围着,还以为他们在为难陆小宁,谁知走近了却听到皇甫少焯要请陆小宁吃饭。

    皇甫少烨的第一反应就是鸿门宴,便出言阻拦。

    陆小宁却是眉头一拧,老大不高兴:“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赵寅成请客吗?”

    皇甫少烨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来?是赵寅成硬拉我来的。”

    赵寅成心说什么情况啊,两人一见面就怼上了?忙打哈哈,道:“是啊是啊,正好遇上少烨,就一起来了嘛。”

    皇甫少烨道:“你要是不想吃可以走啊。”

    陆小宁道:“干嘛我走,赵寅成是请我哎。”

    “行啊,那你们两另外挑地方吃,今儿个我就上醉仙楼了。”皇甫少烨毫不相让。

    两人旁若无人的争锋相对起来。

    皇甫少煊给少焯递了个眼色,道:“既然是赵公子邀请在先,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一行人进了醉仙楼,皇甫少焯冷笑道:“狗咬狗一嘴毛。”

    皇甫少煊道:“算了,以后当面最好不要跟陆小宁起冲突,这女人不好对付。”

    就算要动手也得暗着来,毕竟陆小宁现在身份不一般了,都能在皇上面前露脸了。

    “她不会真去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吧?”崔元博担心道。

    “她敢?要真撕破脸,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皇甫少焯恨恨咬牙。

    皇甫少煊等人一走,陆小宁和皇甫少烨就很有默契的偃旗息鼓了。

    陆小宁道:“你们怎么这么慢,我肚子都饿扁了,还得跟他们斗智斗勇。”

    顾十风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还要请你吃饭?”

    陆小宁道:“进去再说。”

    “哦,对了,赵寅成,听说你今天赚了不少银子,怎么样?给夕雾他们也开一桌?”陆小宁趁机敲竹杠。

    赵寅成心里幽怨,真正赚了不少银子的是你和少烨好吗?老子只有你们的一半好吗?

    不过,今儿个确实高兴,赵寅成便大方道:“没问题,开几桌都没问题。”

    杜若欣喜的捏住了夕雾的胳膊,真好,又有好吃的,还不用花自家的钱。

    赵寅成要了个包间,添了张小桌子,大家坐定,陆小宁把事情经过说了说。

    赵寅成乐了:“我说你的赔率怎么这么高,原来都是被他们哄抬起来的,这下亏的血本无归,是他们自己没远见,输了活该,结果输又输不起,丢人呐,太丢人了,哎呀,我怎么就觉得这么痛快呢,不行,我得再点上一坛子好酒。”

    “小二,再来一坛二十年陈酿。”赵寅成高声道。

    顾十风佩服道:“他们嚣张惯了,没想到今天栽在你手里,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赵寅成乐呵呵道:“这叫恶人偏有恶人磨。”

    陆小宁一眼瞪过去,威胁道:“你说谁是恶人?”

    赵寅成反应过来,赔笑道:“口误,口误。”

    皇甫少烨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地浅笑,在皇甫少焯他们眼里,陆小宁可不就是讨人嫌的恶人么?

    酒菜上来,酒满上,赵寅成举杯道:“来来来,第一杯必须恭喜陆小宁顺利通过甄选,成为大周史上最年轻的七针名医。”

    “必须的。”顾十风道。

    “好说好说,也要多谢你们的支持。”陆小宁大方的举杯,豪气的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也必须喝,陆小宁赢了比赛,咱们大家都跟着发了一笔不小的财,高兴。”赵寅成道。

    陆小宁疑惑:“大家?”

    顾十风忙摇头:“你别看我,就我啥也没有,少烨都赚了好几万两。”

    陆小宁呃……

    皇甫少烨不动声色道:“赚点小钱贴补下军费,赵家军此去剿海寇,朝廷只拨了十万两军饷哪里够。”

    顾十风还好,反正他没赚到钱,但赵寅成就不淡定了,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皇甫少烨,你丫的这个时候来讲大义什么意思?难道要他也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钱吐出来吗?赵家军可还冠着赵姓呢。

    陆小宁心说,皇甫少烨真是时时刻刻为着国家利益着想,心中装着将士百姓,太伟大了,甚是钦佩。

    衷心道:“殿下心怀家国,令人敬佩,那我也得意思意思,如果赵家军缺医少药,我也捐点。”

    先前陆小宁二话不说捐出秘方,皇甫少烨就挺感动的,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更觉得陆小宁也是热血之人,巾帼不让须眉,便道:“如果有需要,一定不会跟你客气。”

    赵寅成怏怏道:“既然陆小宁都这么说了,那到时候我也捐点就是了。”

    他虽然穷,但也得有骨气,赵家军要是能打胜仗,就是把他家底掏光了也值。

    皇甫少烨道:“那这一杯咱们就敬赵家军,希望他们早日凯旋而归。”

    这酒必须喝,陆小宁又干了一杯。

    旁边小桌子上的夕雾坐不住了,小姐怎么能喝这么多,要是醉了可怎生是好。

    杜若见她张了张嘴,就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小声道:“你吃你的,小姐自己有分寸。”

    小姐那酒量,还用担心吗?该担心的是太孙殿下他们吧。

    夕雾瞪了一眼回去,杜若就知道由着小姐的性子来。

    酒过三巡,陆小宁问顾十风:“接下来,朝廷要把我们几个过了甄选的集中起来练习,到时候是不是你爹来教我们?”

    顾十风道:“应该是吧,往年也是如此。”

    陆小宁心里安定了些,顾怀山是顾十风的爹,就冲着她和顾十风的交情,顾怀山肯定会照拂她的。

    “顾兄,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说你爹这么厉害,怎么不把九针之术传给你?”陆小宁好奇地问道。

    顾十风苦笑道:“我爹一生都在钻研九针之术,因着九针之术获得了不少赞誉,可压力也大,他现在是被盛名所累,不想我们几个兄弟走他的老路,就让我们安安生生地学望闻问切,做个平平凡凡的大夫就好。”

    陆小宁深以为然:“你爹也是用心良苦。其实我觉得吧,这九针之术有点被夸大了,成天在鸡身上下功夫,还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用针灸术给人治病。”

    顾十风十分赞同陆小宁这话,举杯道:“就冲你这番话,我得敬你一杯。”

    陆小宁欣然举杯,斜地里伸出一只手把她的酒杯给夺了过去。

    陆小宁茫然地看着皇甫少烨:“你干嘛?”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道:“一个女儿家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说着便把陆小宁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正文 第115章 你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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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不乐意了,饿狼扑食一般,一把将酒杯夺回来:“又不是你请客,赵寅成没意见,你倒嫌我喝的多了。”

    哼,小气鬼,还好不是喝他的,陆小宁赌气似的往自己酒杯里倒满了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咕咚喝了个见底。

    皇甫少烨郁闷不已,他是小气才不让她喝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提醒道:“这是二十年陈的女儿红,后劲很足的。”

    “那你是觉得我酒量不行?”陆小宁挑衅地目光看向他。

    她的酒量别说三杯,就是来三个大海碗也没问题,不信去淮安打听打听,她陆小宁喝酒怕过谁?

    赵寅成拍着胸脯道:“今儿个高兴,多喝点也无妨,我说过菜管足,酒管饱,陆小宁,你就敞开了喝,别替我省。”

    皇甫少烨桌子底下一脚踹过去,瞎起哄个什么劲?陆小宁是女人,你当她和你一样是老爷们?

    赵寅成吃痛,五官都扭在了一起,嘟哝道:“你踹我干嘛?啥时候学的阴招,尽喜欢桌子底下踹人。”

    陆小宁道:“别理他,咱们喝咱们的。”

    陆小宁跟赵寅成碰杯,先干为敬。

    顾十风拍拍皇甫少烨的肩膀,小声劝道:“算了,没看陆小宁今天兴致好吗?就别扫兴了。”

    皇甫少烨还能说什么?当事的不领情,大家还觉得他扫兴,里外不是人,于是瓮声瓮气道:“她要是醉了,你们自己送她回去,你们自己去跟陆大人解释。”

    陆小宁耳尖听到了,说:“又小瞧人,来,我跟你拼酒,看谁先趴下。”

    夕雾暗暗叫苦:完了完了,小姐是三杯下肚酒兴一起就收不住,在淮安的时候落下的臭毛病。

    但愿这三人早点趴下,小姐还能少喝几杯,不然小姐是不会罢休的。

    赵寅成起哄道:“少烨,跟她拼,要是连个女人都喝不过,也太没面了。”

    难得碰到一个女的叫板要拼酒,赵寅成大感有趣。

    皇甫少烨甩了他一记大白眼:“要拼你拼,我下午还有事儿。”

    “陆小宁,今天爷舍命陪君子。”赵寅成豪气干云地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种痛快的人,来,这一杯祝咱们的药铺顺顺利利开张,生意红红火火,横扫金陵医药界,而且还要冲出金陵,遍布大周,冲出大周,占领全世界。”陆小宁撸了袖子,甩开膀子,今儿个要让这几位见识见识什么叫女中豪杰。

    皇甫少烨直摇头,酒没喝几杯,醉话倒是不少,这哪还像个千金大小姐?山窝里的土匪都得甘拜下风。

    “这话说得好,必须得喝。”赵寅成不甘示弱,皱着鼻子干了个见底。

    顾十风大声叫好:“海量啊,都说女人不喝则已,一旦喝起来就没底,赵寅成你顶不顶的住?”

    赵寅成道:“顾十风,你别想置身事外,满上满上,该你了。”

    纪九和杜若笑呵呵地看着小姐跟两位公子拼酒,心里一点也不担忧,这场面在淮安的时候那是常见,隔三差五就得来这么一回,小姐从来就没输过。

    夕雾看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很是无语。

    她不是担心小姐输赢的问题,而是……小姐就没发现皇太孙脸都黑了吗?当朋友吃吃喝喝没关系,但应该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酒中豪杰的女子为妻吧?

    真是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淑女形象一下子全给败了。

    陆小宁没想到顾十风和赵寅成的酒量相当可以,比她那几个表哥不知好多少。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自打来了金陵,她就没沾过酒,可把她憋坏了,今儿个便是醉了也痛快。

    皇甫少烨看着桌上两个空坛子,那脸色黑沉黑沉的,跟锅底灰没啥差别了。这两坛子酒,起码有一坛子是陆小宁喝的。

    赵寅成大着舌头喊:“再来一坛。”

    皇甫少烨忍无可忍:“够了,不要再喝了,差不多得了。”

    顾十风醉醺醺道:“什么差不多?还早着呢,上酒……”

    陆小宁头也有点晕,但神志还是清醒的,呵呵一笑,笑起来有点傻气,一掌拍在皇甫少烨的肩膀上,声音打着飘:“皇太孙,皇甫少烨,男人呢,不要这么婆婆妈妈,喝酒嘛,就是要尽兴才对,醉了又怎样,醉了就醉了呗,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有酒当须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我跟你说,别老摆着一副面瘫脸,众人皆醉我独醒其实真的很没意思,做人何必那么累,该吃吃,该喝喝,百事尽除去,唯余酒与诗……”陆小宁三分醉意,七分醒,诗兴大发。

    “好诗啊好诗,当浮一大白,小二,上酒。”赵寅成高声叫着,想起身,却是脚一软滑到了桌子底下。

    陆小宁看他那窘样不由的哈哈大笑:“赵寅成,你不行啊。”

    赵寅成扶着椅子费力的爬起来,大着舌头道:“谁说我不行,谁说的?男人岂能说不行,给老子满上,老子还能喝。”

    赵寅成好不容易爬起来,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上,被皇甫少烨一脚又给踹回到桌子底下去:“喝什么喝?发酒疯了是吧?”

    “皇甫少烨,我跟你没完,老踹我,我又不是球。”赵寅成发出最后的抗议就倒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了。

    顾十风手里的杯子也拿不住了,咕咚掉在了地上,滚了几个圈儿,人趴在桌子上也不动了。

    陆小宁大乐:“倒了倒了,呵呵,就说吧,老娘喝酒还从没怂过。”

    皇甫少烨皱眉,连老娘都冒出来了,还说自己没醉。

    皇甫少烨抽出一张银票:“纪九,去结账。”

    “哎……”纪九拿了银票跑去结账。

    陆小宁醉眼迷离道:“结,结什么账啊,酒还没喝完呢。”

    皇甫少烨寒着脸:“已经喝完了,顾十风和赵寅CD喝趴下了,没人陪你喝了。”

    陆小宁拽着他的衣服,嘿嘿傻笑:“怎么说没人呢?你不是人啊,你陪我喝呗。”
正文 第116章 撒酒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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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皇甫少烨开口,陆小宁就把两个酒杯重重地放在一起,抱过酒坛子,对也对不准,半进半出的往杯子里倒酒。

    “行了,不要再喝了,你已经醉了。”皇甫少烨把酒坛子抢下来。

    “我没醉……”陆小宁手乱挥着反驳。

    “我没醉,我还能喝,这杯是你的,这杯是我的。”陆小宁把一杯酒塞到他手里,命令地语气道:“喝。”

    皇甫少烨甚是无语:“别闹了。”

    “喝嘛,要不,我们来喝交杯酒啊。”陆小宁撅着嘴撒娇,主动地把手臂穿过他的手臂。

    皇甫少烨石化,交杯酒?

    夕雾已经没眼看了,小姐啊小姐,太丢脸了。交杯酒是能随便喝的吗?

    杜若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是酒借怂人胆,借酒装疯调戏皇太孙呢,啊,不能说调戏,小姐是借着装酒疯向太孙殿下表露心迹。这样就算被拒绝了,也可以来个死不认账,都喝醉了嘛!

    高,真是高。

    皇甫少烨目光沉沉看着醉眼迷离,腮染熏红,笑的像个傻子一样的陆小宁,问道:“你确定要跟我喝交杯酒?”

    “喝啊,为什么不喝?”陆小宁头凑过去,咕嘟,把酒喝了。

    皇甫少烨迟疑了片刻,轻啜一小口。

    陆小宁猛地托了下他的胳膊,酒一下子倒进皇甫少烨的嘴里,害他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陆小宁哈哈大笑:“好玩吧?是不是很好玩?”

    皇甫少烨愠怒,好玩?原来她是在玩他呢。

    “什么东西好玩?我也要玩。”赵寅成闭着眼睛摸着椅子要起来。

    皇甫少烨正憋火呢,又一脚给他踹回去。

    看的夕雾和杜若都觉得赵公子好可怜。

    陆小宁笑的前扑后仰很没形象,脚下本来就不稳了,一晃差点给晃到地上,还好皇甫少烨眼疾手快,伸手把她捞进怀里,陆小宁就在他怀里一个劲地傻笑。

    “夕雾,出去看看,秦王世子那伙人走了没有。”皇甫少烨吩咐道。

    陆小宁醉成这个样子,不能被他们看见。

    夕雾忙去查看。

    “杜若,过来扶你家小姐。”

    杜若摆手道:“奴婢扶不动。”

    还是让太孙殿下抱着小姐好了,看小姐在太孙殿下怀里笑得多开心,她才不要坏小姐的好事儿。

    皇甫少烨满头黑线:呃……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主子没个正形,丫鬟也不靠谱。

    “纪氏绸缎庄你总认得吧?”皇甫少烨问道。

    “嗯嗯,认得的。”杜若忙点头。

    “去找孙掌柜,叫几个伙计来把赵公子和顾公子送回家去。”

    “哦,奴婢这就去。”杜若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小宁笑着笑着,只觉得好热啊,怎么就这么热呢?

    乱挥地手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脸,冰冰凉,好舒服,便摸了上去,脸也往上贴:“好舒服啊……凉凉的……”

    皇甫少烨一动也不敢动,她的脸颊滚烫,小猫一样在他脸上蹭啊蹭的,看来醉的不轻。

    他早就警告过她的,这醉仙楼的酒好入口,但后劲十足,为什么取名叫醉仙楼?就是因为这里的酒便是神仙喝了也要醉的。她偏不听,还跟他对着干,这下好了,三个人都醉成一滩烂泥。

    “陆小宁,别蹭了,再蹭下去会出事的。”皇甫少烨被她蹭的浑身也燥热起来,嗓子都哑了。

    “不要这么小气,蹭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去。”陆小宁醉醺醺地说道。

    皇甫少烨郁闷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乱蹭。”

    要是这会儿在她身边的是别人,她是不是也蹭上去了?

    陆小宁闻言昂着头,眯着眼睛看他,嘿嘿笑了起来:“你喝醉了吗?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你是皇太孙啊,皇甫少烨皇太孙。”

    皇甫少烨松了口气,还好她知道自己跟谁在一起。

    皇甫少烨忽然心思一动,问道:“陆小宁,你是不是喜欢陈彦禹?”

    “陈彦禹?”陆小宁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恍然道:“哦,你说陈彦禹啊,喜欢啊……”

    皇甫少烨的脸顿时黑了。

    “他长得那么帅,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哎……他就像花中君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陆小宁嘀嘀咕咕地说。

    皇甫少烨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就陈彦禹那厮也配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还花中君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呸?那他算什么?他就可以亵玩?

    皇甫少烨火大就想把陆小宁给扔地板上。

    谁知陆小宁又嘿嘿笑了起来,捧着他的脸,露出一副痴迷的样:“我觉得还是你帅,少烨,你说你怎么就长的这么好看呢?”

    她的手指描着他的眉眼:“好看的让我都嫉妒了。”

    说着,陆小宁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皇甫少烨本来要松开的手,不觉的紧了紧,心跳怦怦乱了节奏,脸上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原来他在她心里才是最帅最好看的,她还亲了他,那么她是喜欢他比喜欢陈彦禹更多一些吗?

    夕雾侦查回来,就听到小姐捧着皇太孙的脸夸人家好看,还扑上去亲了一口。

    夕雾目瞪口呆,小姐啊小姐,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殿下,账结好了,一共二百六十两。”纪九一头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也是傻眼。

    咳咳……

    皇甫少烨干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扭头问夕雾:“他们都走了吗?”

    “已经走了。”

    “纪九,你去把马车驾驶到门口。”皇甫少烨吩咐道。

    “是,小的这便去。”纪九转身跑了出去。

    皇甫少烨将陆小宁抱了起来。

    夕雾道:“殿下,还是让奴婢来吧。”

    陆小宁已经醉的稀里糊涂,听到夕雾的声音,下意识的搂住了皇甫少烨的脖子,撒娇道:“我要你抱……”

    皇甫少烨无奈地看着夕雾,夕雾端的是尴尬,恨不得挖个地洞消失掉,小姐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装醉了?

    “算了,还是我来抱吧。”皇甫少烨很快恢复了镇定的神情,抱着陆小宁往外走。

    夕雾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顾公子,和躺在桌底下的赵公子,问道:“那他们呢?”

    皇甫少烨道:“待会儿自然有人来送他们回去。”
正文 第117章 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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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醉的这么厉害,自然是不能回陆府了。

    皇甫少烨只得把人带回自己新修葺好的府邸,这是皇爷爷赐给他的,只等他行弱冠礼后正式开府。

    眼下这里一应物品倒是齐全,就是没人手,府里就一个看门的,和四五个负责打扫的,好在都是魏老给安排的人,都信得过。

    “杜若,你家小姐醉成这样,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你和纪九回去跟陆大人说一声,就说你家小姐被长公主请去了,要吃过晚饭再回家。”皇甫少烨吩咐道。

    杜若闻言张大了嘴巴:“啊?让奴婢说谎?这样……不太好吧,万一露馅了呢?”

    皇甫少烨淡淡道:“无妨,长公主那边本王自会打招呼,你只管这么说就是了,对了,你家小姐有没有什么醒酒的良药?”

    皇甫少烨担心陆小宁这一醉醉到明日都不会醒。

    “有啊有啊,以前小姐常跟表少爷他们一起喝酒……”杜若说到一半,感觉衣角被人扯了下,夕雾还朝她使眼色。

    杜若忙改口:“那是老太太也在场的,不是私下里喝的,几位表少爷的酒量极差,三杯下去就醉的一塌糊涂,小姐的醒酒丸最有效了,喂一颗,用不了多久人就醒了。”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小丫头,还说不会说谎,明明后半段就在说谎。哼,原来陆小宁这么能喝是久经考验的。

    “如此最好,你回陆府的时候记得取两颗醒酒丸来。”

    “是,那奴婢这就去了。”杜若走了两步扭头问夕雾:“夕雾,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皇甫少烨道:“夕雾留下来照看小姐,本王还有公务在身,这里不能没人。”

    “哦。”杜若略有些失望,太孙殿下没时间陪小姐吗?

    杜若走后,皇甫少烨道:“夕雾,你去烧一壶热水来,府里没人做这事。”

    “是。”夕雾不放心地看了眼沉睡的小姐,退下去烧水了。

    皇甫少烨在床沿坐下,她这会儿总算是安静了。

    安静下来的她眉似远山舒展,纤长的睫毛卷翘着,挺秀的琼鼻红润小巧的唇,脸蛋红扑扑的,白里透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让人不禁生出要咬上一口的冲动,这样的陆小宁真美。

    “你看你现在这样乖巧的样子多好,女儿家还是要有女儿家的模样,下次可不许再喝这么多酒,听见没?”皇甫少烨理了理她耳边略显凌乱的发丝,轻轻地归拢到耳后,语声轻柔地说道

    顿了顿,皇甫少烨又道:“就算真的要喝,只能有我在的时候喝,你出丑的模样也只有我可以看,知道吗?”

    陆小宁在醉梦中傻笑了下,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转了个身,继续睡。

    皇甫少烨无奈的苦笑,替她掖了掖被角,眼底溢满温柔地宠溺而不自知。

    夕雾烧好水回来,皇甫少烨这才起身离去,说好下了值会回来。

    夕雾恭送太孙殿下出门,回屋就到床边喊小姐:“小姐,起来了,太孙殿下已经走了,您不用装了。”

    小姐没反应。

    “小姐,是真的,太孙殿下去大理寺了。”

    小姐还是没反应。

    夕雾去摇了摇小姐的肩膀。

    小姐嘴里发出含糊的嘟哝:“别吵我……”

    扯了被子半个头都蒙住继续呼呼大睡。

    夕雾方才相信小姐是真的喝醉了。

    说实话,她和杜若一样,还以为小姐是借着三分醉装疯卖傻来着,小姐以前喝的比这样多也没见小姐醉过。那什么二十年陈的女儿红真的这么厉害?

    望霞居里,陆有仁前脚刚走,娄氏就气愤地把桌上的茶具都给扫到了地上,哐啷碎了一地渣。

    “不就是过了甄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要庆功便庆功,都张罗起来了,又说不用了,改明日了,明日还要迎接贵客,大摆筵席……他倒好,上嘴唇碰下嘴唇,张张口,力不出一分,银不出一两,全都成了我的事儿。”娄氏为之气结。

    “夫人,您消消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大小姐今儿个出尽风头,连长公主都邀请了她去。您看老爷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周妈收拾着地上的碎片边劝说,只是这样的劝说不啻于火上浇油。

    “问题是我做这些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尽给那臭丫头长脸,我又捞不到一声好,若是事情办的不够漂亮,反落个一身不是,再有,钱从哪来?几桌席面摆下来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还要回礼,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贵嫔娘娘又问我要两千两,我还不知从哪里弄银子呢。”娄氏越想越糟心。

    陆小宁回来后简直就是全面打压着她,处处占了上风,她就是想落井下石都找不到机会。如今陆小宁过了甄选风头更盛了,哎……简直就是内忧外患,让她心力交瘁。

    说到梁贵嫔的事儿,周妈也犯难,梁贵嫔也太要了些,刚送去三千两,夫人求她在皇后面前给二小姐说几句好话,她又来要两千两,真是一点人情都不讲,眼里就只有钱,喂不熟的白眼狼。

    周妈踟蹰道:“要不,夫人跟老爷说说,卖掉一间铺面,眼下正是使银子的时候,倘若二小姐和秦王世子的事儿成了,总要让二小姐体体面面地嫁过去不是?”

    娄氏重重叹了口气:“我怎么没说,都说了好几回了,可老爷不让卖。”

    芳华的嫁妆她一早就开始准备了,那笔嫁妆若是嫁到寻常的官宦之家倒是够了,可要是嫁去秦王府,就未免太寒酸了些,女人的嫁妆就是女人的门面子,腰杆子,嫁妆丰厚在婆家就能挺起腰杆,不用处处看人脸色。这几日,她也在寻思要给芳华再添些嫁妆,想来想去,除了卖铺子还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可是跟老爷提了几回,老爷都不答应。

    “那是老爷觉得府里的进项够开销没必要卖铺子,可现在是入不敷出,情况不同了,夫人您再去说说,趁着老爷这几天心情好,说不定老爷能答应呢。”周妈道。

    娄氏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再试试,明日宴请的事,你安排下去,我头疼要歇会儿。”

    周妈应了声,服侍夫人歇下才退出了房间。
正文 第118章 酒醒后的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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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吃过醒酒丸还是睡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小姐,您终于醒了,怎么样?头疼不疼?嗓子渴不渴?”杜若殷勤地询问。

    陆小宁发了会儿呆,问道:“这是哪儿啊?”

    “这是太孙殿下的府邸,不过还没正式入住,小姐您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奴婢不敢带您回府,只好先来这里了。”杜若解释道。

    夕雾端来一杯温水给小姐。

    陆小宁坐起身,喝了一杯还不够,还要一杯。

    渴死她了,感觉嗓子在冒烟。

    两杯水喝下去,陆小宁才觉得脑子清醒些,问道:“那顾公子和赵公子呢?”

    “他们也喝醉了啊,醉的比您还厉害呢,赵公子直接就趴桌子底下了。”杜若想到赵公子那模样就想笑。

    陆小宁拍拍额头,茫然地自语:“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喝断片了。”

    “小姐,您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您拉着太孙殿下要喝交杯酒的事您也不记得了?”杜若眨巴着眼问道。

    陆小宁陡然睁大了眼睛,惊悚地望着杜若:“你说什么?谁和谁喝交杯酒?”

    杜若道:“您和太孙殿下啊,您硬拉着太孙殿下,要太孙殿下陪您喝酒,然后就……交杯了,太孙殿下还真喝了呢。”

    陆小宁不可置信地又看夕雾,夕雾是不会说谎的。

    夕雾同情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陆小宁哀嚎一声,捧着脑袋直囔囔:“完了完了,出糗出大发了,你们为什么不拦着我啊?就眼睁睁看着你家小姐出丑吗?”

    杜若无辜道:“奴婢哪知道小姐是真醉了?小姐以前从来没醉过,奴婢还以为小姐是装的,趁机……那个……”

    以为她装疯卖傻趁机勾引皇太孙?陆小宁欲哭无泪,抄起枕头就朝杜若扔过去:“在你眼里,你家小姐就是个色胚子吗?”

    杜若接过枕头抱在怀里。

    夕雾道:“小姐还捧着太孙殿下的脸,说他好看,好看死了,好看的您都嫉妒了,您还亲了他一下呢。”

    夕雾用事实来证明小姐确实有点色。

    “而且,奴婢要去扶您,您还不要奴婢扶,说要太孙殿下抱。”

    陆小宁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抓狂。

    她们说的是她么?她是这样的人么?发酒疯把自己的本性全给暴露了,让她以后怎么见人?太丢脸了。估计皇甫少烨这会儿嫌弃死她了,就算不嫌弃也肯定在心里笑话她。

    “啊……我不想活了,我不要活了。”陆小宁把头埋在被子里哀嚎,恨不得掐死自己,为毛要喝这么多酒,这什么破酒,啥时候醉了都不知道,还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她的光辉形象啊……全没了。

    杜若掏了掏耳朵,说:“小姐,事已至此,您也不用太难过,反正您是喝醉了嘛,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就当没这回事儿,该干嘛干嘛,装傻小姐在行的。”

    陆小宁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杜若。什么叫装傻在行?直接说她脸皮厚不就得了?

    杜若被她瞪的头皮发麻,弱弱道:“再说,太孙殿下好像也没有不高兴,还让奴婢回陆府跟老爷说长公主请你去吃晚饭了,太孙殿下要真是生气了,撒手走人不就行了?”

    “夕雾,把她扔出去。”陆小宁咬牙切齿道。

    “小姐,奴婢说错什么了吗?”杜若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姐。

    陆小宁心里愤愤地想:因为你说了实话,而本小姐现在最不想听实话。

    夕雾不听令,正色道:“小姐,这酒以后您是万万不能再喝了,好在今日赵公子和顾公子都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陆小宁抓狂:“出去出去,你们都出去。”

    现在她心里懊恼的很,她需要冷静一下。

    夕雾拉上杜若,道:“小姐您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喝酒误事。”

    夕雾走到门口又扭头说:“对了,太孙殿下待会儿就要回来了。”

    啊?皇甫少烨要回来了?陆小宁惊的从床上跳起来。

    “你们给我回来,收拾东西,咱们立刻马上走人。”陆小宁急道。

    她才不要见皇甫少烨,没脸见他。

    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他会说什么。

    ……早就提醒你这酒后劲足让你少喝点你不听,醉了吧?活该。”

    还有他要是问她喝醉了都做过些什么,她该怎么回答?真是丢脸啊,撩拨谁不好,偏生撩拨了他。

    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近期内她都不打算见皇甫少烨这个人了。

    马车刚离开皇甫少烨的府邸,皇甫少烨就回来了。

    他是提早下的值,心里头惦记着陆小宁,不知道那醒酒丸是不是有效,她醒了没有。

    结果一进府,门房就告诉他那位公子走了,刚刚走。

    皇甫少烨蹙眉,走了?这么说已经醒了。

    还走的这么急,是知道自己做了那些事,没脸见他所以跑了?

    皇甫少烨不觉勾了勾唇角。

    陆小宁没敢立马回府,杜若已经告诉家里说她去长公主府了。

    这会儿正是饭点,陆小宁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解决晚饭问题。

    不过,她是没心情吃饭了,前思后想痛定思痛,说:“这次的事,我也就不怪你们了,毕竟你们没这方面的经验。”

    杜若猛点头:“嗯嗯,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喝醉。”

    小姐喝醉的样子好有趣哦。

    陆小宁白了她一眼,说:“以后我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最多三杯,你们监督我。”

    夕雾淡淡道:“小姐,您酒兴上来,谁也拉不住,奴婢没法监督。”

    “那你就把我给点了。”陆小宁道。

    “奴婢可不敢。”夕雾说。

    杜若笑嘻嘻道:“要不,下次小姐要喝酒,奴婢就说交杯酒如何?”

    陆小宁没好气道:“不许再提这三个字。”

    死丫头,尽戳她痛处。

    “小姐,喝酒这事还得靠您自己自律,靠别人监督没用。”夕雾板着脸说道。

    陆小宁恨恨咬牙:“就知道你们没一个靠得住。”

    夕雾不以为然,好像小姐你自己更靠不住。
正文 第119章 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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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盘算着吃个晚饭的时间,还有从长公主府回来需要的时辰,这才回家去。

    一进门,门房就告诉她,老爷让她到家即刻去书房。

    陆小宁寻思着,父亲是要问长公主的事情。

    都怪皇甫少烨给她找的什么破借口,不过,好在父亲也不会去找长公主对质,没那胆量。

    陆小宁便径直去了书房。

    陆有仁一边看文书一边等陆小宁,文书上的字儿就没几个入了眼的,满脑子都是礼部的同僚的道喜和赞誉。

    他在礼部侍郎这位置上坐了也有六年了,彼时老尚书挺器重他,但好景不长,纪氏去世后,老尚书的老父亲走了,老尚书回乡丁忧去了,一去三年,眼看着就要出孝,紧接着老母亲又去了,只好接着丁忧,即便回京,也不可能再坐上礼部尚书的位置了。

    而继任的礼部尚书周大人对他是各种看不上眼,当面给他难堪不是一次两次了,导致同僚跟他也都疏离着,他就在这个位置上尴尬地呆了六年,什么肥缺都别想了,好事轮不到他,难事儿准有他的份。

    他也想过让娄氏去走走尚书夫人的路子,可是走不通,非但走不通,反倒让周尚书更加厌弃。

    每每这时候他总是会想起纪氏,纪氏打理家务井井有条,生意经营的红红火火,外头的交际应酬也是进退有度……就是性子犟了些,又不讨娘的喜欢。

    哎……当初纪氏若不是那般小心眼,允了娄氏进门,两人能和睦相处,陆府又是另一副光景了。

    好在如今小宁争气,让他扬眉吐气了一回,今儿个就连周尚书都主动提出让他早点下值回家庆贺庆贺。

    九针大赛不但是大周皇室的心事,也是大周每一个子民心里的痛。而小宁就如同一匹矫健的黑马横空杀出,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七针,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看到了希望。

    尽管最终得第一的是皇甫云澜,但小宁的光环是谁也无法掩盖的。

    早在小宁跟他交底的那天他就看到了今日的光景,只是这一天真的到来,这种真的体会是靠想象无法比拟的,就两个字,痛快!

    朱旺进来回禀:“老爷,大小姐来了。”

    “进来。”陆有仁放下文书道。

    陆小宁进了书房就行礼:“小宁见过父亲。”

    陆有仁和颜悦色道:“坐吧。”

    陆小宁道:“小宁还是站着回话自在些。”

    陆有仁默默打量着这个女儿,似乎从她出生以来他就没有好好看过她,小宁是早产,生出来的时候瘦的跟只猫儿一样,皱巴巴的丑死了,他挺嫌弃的,倒是芳华,一生下来就白白嫩嫩,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像极了他,他就打从心里喜欢疼爱。

    没想到一晃眼,都快十六年过去了,当初那个瘦猫似的小奶娃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那份沉稳的气度,大小姐的气派生生把柔婉的芳华给比了下去。

    陆有仁收起心中的感慨,和声问道:“长公主身体可还好?”

    陆小宁镇定地回道:“比上次见着气色倒是好了些。”

    陆有仁点点头:“长公主都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闲话家常,然后夸了我几句。”陆小宁不害臊地说。

    陆有仁闻言,眉眼舒展开来:“长公主那你有空也多走动走动,为父记得上次姜嬷嬷来便说过让你时常去走走。”

    “嗯,我得了空便去,不过可能许久都不得空了,今日方院使说了,让我们这几个过了甄选的后日辰时去医署报道要集中起来练九针术,后日下午还要进宫觐见皇上。”陆小宁道。

    陆有仁猛地直了下身子:“皇上要召见你们?”

    听说以往只有最后确定了参加九针术的名单,皇上才会召见的。

    “是啊,高公公亲口说的,高公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儿个明明拿第一的是皇甫云澜,可高公公跟不知道这个人似的,就冲我来了,夸了我几句,我瞧着皇甫云澜的脸都黑了,指不定怎么恨我呢。”陆小宁担心道。

    她得先打个伏笔,陆芳华已经勾搭上秦王世子,少不得要借皇甫少焯的手来打压她,单看这几次跟皇甫少焯碰面,皇甫少焯都没给她好脸色就知道了。所以,但凡跟秦王府有关的事儿,她最好都先跟父亲通个气。

    陆有仁听了后,坐不住了,站起来在房中走了两个来回,理了理思绪。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从小便伺候皇上的情分,宫中内侍谁也别想越过高公公去,高公公也是最了解皇上的心思的。

    按说高公公要夸也得先夸皇甫云澜,却独独夸了小宁,这里有是不是另有深意?

    不管皇上是怎么想的,上位者的心思难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皇上也是看好小宁的,必定私下里说过什么,不然高公公这种人精不会特特意意地去夸小宁。

    “为父知道了,你无需担忧,就九针大赛这桩事上,最终还是要看谁的实力强,你跟为父说过,八针你已经有了三成的把握,为父想着那皇甫云澜也未必就是十成十的把握,现在距离大赛还有四五个月,你再用点心思多花些精力,未必就会输给她。”陆有仁鼓励道。

    “父亲说的是,小宁记住了。”陆小宁乖顺道。

    “对了,明日除了陈家林家沈家杜家的小姐,可还有别的人来?”陆有仁问道。

    陆小宁说:“陈姐姐她们说定了要来的,其他人就不清楚了。”

    届时一定还有人会来的,明天陆府可要热闹了。

    “今儿个你也累了,早些去歇息,明日贵客上门,你还要待客呢,届时别忘了带她们去见见祖母,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陆有仁叮嘱道。

    陆家已经很久没有宴请过贵客了,娄氏的交际有限,有身份的夫人小姐都不会来府里做客,哎……人无完人,这是娄氏的短板,没法说。

    陆小宁乖顺地应承,即便父亲不吩咐,她也会这么做的,她并非真心想讨好这个祖母,就冲祖母当年站在娄氏一边处处与母亲为难,她就无法真心对待这个老人家,祖母就是个薄情寡义之辈,她也只是做做面上功夫,关键是,祖母向着她,娄氏憋气,能让那母女三人不痛快的事,她还是很乐意做的。
正文 第120章 心力交瘁的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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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氏一直在等老爷回来,却被告知老爷和大小姐在书房谈话,老爷就从没叫芳华或是芳蔼去书房谈话,那是商量正事的地方,可见在老爷心里,陆小宁的地位又拔高了一大截,老爷已经把陆小宁当成可以商量正事的人了。

    娄氏心里憋闷的慌,却只能等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岚秋来说,老爷已经去了苏姨娘那儿,说是让夫人不用等他了。

    娄氏气的咬碎了银牙,今天不是苏姨娘的小日子吗?小日子老爷还要去?

    自打陆小宁回来后,老爷去苏贱人那越来越勤快了,一个月倒有大半月呆在锦兰苑,有时候都往这来了,喝口茶又走了,还温柔地叮嘱她早点安歇。

    她还能安歇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离她而去,去跟别的女人温存,她的心就跟被刀子捅了似的,揪心挖肺的疼着,整宿整宿都合不上眼。

    都是陆小宁这小贱人害的,一次次的削她的脸,害的老爷对她心生怨怼,渐渐疏远了她。

    周妈把岚秋给支使了出去,道:“夫人,这样下去可不行,老爷越来越宠爱苏姨娘,就会越来越重视训哥儿,前阵子大舅不是提了一嘴让您留意一下,替大舅夫人娘家的侄女儿寻一门好亲事吗?不如……”

    “便宜外人还不如抬举自己人。”周妈挑明了说。

    女人最大的敌人便是无情的岁月了,再恩爱也挡不住年老色衰,然而男人总是喜欢年轻水嫩的,苏姨娘不过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又惯会曲意逢迎,装柔顺的功夫不比夫人差。

    娄氏心如针扎,便宜谁她都不乐意,她和老爷恩恩爱爱十几年,老爷说过这辈子他真心喜欢的只有她一个。

    可自打陆小宁回来后,一切都变了。她不是不想反击,可陆小宁一来就占了上风,芳蔼这个蠢孩子又把事情闹的这么大,人人都在指责她教女无方,甚至说就是她指使的,是她这个继母容不下嫡长女,让她端的是被动,动辄得咎,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如何敢下手?

    现在回想起来,陆小宁每走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回来的路上搭上陈家的船,跟陈府攀上了关系,连老天都帮她,让她在船上救了陈家小公子一命,一进府就诬陷她贪了淮安府送来的礼,让老夫人对她心生嫌隙,激怒了芳蔼,她早就算到芳蔼要对付她的吧,借着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直接把家丑给掀了,博得舆论的同情,又在长公主府上搬出了扶风先生的名头,之后就是庄上的事,直到今天她过了甄选,名声大振……

    她一步步累积声名,一步步将她踩在脚底,一步步瓦解她在老爷老夫人心中的地位。

    娄氏越想越心惊,陆小宁分明就是准备好了怎么跟她过招才回来的。

    而她却轻敌了。

    “夫人,您得尽早拿主意,等到老爷的心彻底被那苏姨娘勾去,万一苏姨娘再怀上一个……那可就迟了。”周妈迫切道。

    这件事她琢磨了好些日子了,听说大小姐去庄上之前就让人给了苏姨娘一张方子,谁知道是不是求子的方?那苏姨娘把那张方子当宝贝一样藏着,她安插在苏姨娘身边的人几次想偷出来都没偷成。

    三小姐已经让老爷很不喜了,四少爷又在书院读书,一个月只能回来一趟,父子情渐渐地淡了,倒是那训哥儿,不再下药后,日渐好了,活泼起来,老爷又常去锦兰苑……真是想都不敢想。

    娄氏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她以为,再抬个人进来终非良策,弄不好就是驱了狼招来虎,大舅夫人娘家的侄女儿她见过,模样比她年轻时更胜几分,一双儿媚眼甚是会勾人。

    “此事容我再好好想想,现在我得把所有的心力放在芳华的事情上,倘若成了,芳华有了好出路,我们娘几个在陆家的地位便稳固了,陆小贱人在这个家里也呆不了多久了,她总是要嫁人的。”娄氏自我安慰道。

    周妈闻言心里默默叹气,夫人这话听起来就没斗志,不会是这么快认输了吧。

    不过夫人最近确实是心力交瘁,家里外头糟心事一大堆,实在腾不出手对付大小姐。

    先撇开这些烦心事,娄氏问起另一桩更烦心的事。

    “明日的事都准备好了?”

    “都已经安排妥了,不过账房说账面上余银不多了,明日是按着两桌席面来办的,要是来的人再多……就不好办了,这才月中,还没到月底呢。”周妈愁道。

    “先对付过去再说。”娄氏头疼道。

    再这样下去,少不得要动用芳华的嫁妆银了,那是万万不能动的呀。

    周妈抱怨道:“说来说去,都是淮安那个老太婆太精明,这纪氏绸缎庄早年都是纪氏在打理,收益也大多是入陆府的账,可铺子就是不写在陆府的名下,纪氏一死,老太婆就把庄子收回去了,老爷也不好说什么,要是咱们手里头有这么个绸缎庄子,还用愁没银子?往年的收益妥妥的都有十几万两。”

    娄氏烦躁道:“现在提这些又有什么用?那绸缎庄是纪家大爷名下的产业,人家要收回去,老爷都没办法,纪氏是留了后手的。”

    只怪当年她暴露的太早,若是再迟些,或许这绸缎庄就成了陆家的了。彼时心心念念只想入主陆家,也没想那么远,更没想到纪氏会那么绝。

    “待会儿你还是去趟二小姐和三小姐那,让她们明日就安分着点,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也别摆一副不情不愿的脸,明日来的都是陆小宁的人,闹起来吃亏的只有自己,让人看笑话。”

    娄氏吩咐道,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芳蔼,陆小宁过了甄选,芳蔼回来就发了一通牢骚。明日宴请,芳华和芳蔼也必定是要出席的,没有躲起来的道理,不然像什么话?还道芳华芳蔼在陆家一点地位也没有。

    “是,奴婢待会儿就去。”周妈应道。
正文 第121章 尴尬的陆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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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原以为就算还有其他人来道贺也不会很多,但事实证明她想错了,陈思瑶几个还没到就已经有七八位小姐来了。

    大都是那日海棠花宴上见过的,甚至还有泼了她一杯水的清河郡主。

    既然人家上门来道贺,陆小宁自然要招待。

    清河是不想来的,毕竟她和陆小宁之间有些不愉快,可是父亲临走的时候说陆小宁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有机会一定要跟陆小宁多走动走动,她问父亲为什么,父亲没说。

    昨儿个有几位小姐来凑她,问她要不要来陆府道贺,还说好多人都来,她想着混在人堆里头陆小宁也不会注意到她,而她也算是礼到了,于是便来了。

    陆小宁跟几位世家的小姐在说话,清河便退到一旁默默喝茶,不打算凑上去。

    陆芳华拽着陆芳蔼往花厅来。

    “二姐,你这么积极作甚?那些人又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还去给陆小宁长脸?”陆芳蔼满心的不情愿。

    陆芳华恨铁不成钢:“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先前在海棠花宴上闹的那一出,满金陵都知道咱们陆家姐妹不睦,如今陆小宁风头正盛,大家越恭维她就越是厌恶咱们,今天是个好机会,咱们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宜的,让大家看到她们陆家姐妹是怎么一团和气,消除大家心中的“误会”,这对咱们只会有好处没坏处。”

    “你别总想着是给陆小宁长脸,她现在的脸面还不需要你去贴金,你要知道,现在不仅你我日子艰难,母亲也很不好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里谁能得到父亲的青睐欢心谁就是赢家,现在陆小宁就是这个赢家,我们想要翻转逆势,就得先学会忍耐。”

    陆芳华苦口婆心地劝说。

    陆芳蔼不以为然:“二姐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等你做了世子侧妃,陆小宁还拿什么跟你比。”

    陆芳华郁闷地想吐血,芳蔼这个榆木疙瘩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陆芳华冷笑道:“是啊,等我做了世子侧妃,可现在不是还没坐上吗?虽然世子有这份心,母亲也在全力周旋,可是,只要有那么一点不好的声音传到皇后耳朵里,多少功夫花进去都白搭,秦王世子那是皇后嫡亲的孙子,她要给秦王挑的必定是最好的。”

    “陈夫人,沈夫人这些人都是经常会被召进宫陪皇后娘娘说话的,你觉得皇后会只听秦王世子或是梁贵嫔的吗?她就不会打听?”

    陆芳蔼这才神色凝重起来。

    陆芳华叹了口气:“芳蔼,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才与你推心置腹,做人做事不是一味随着自己心意来就行,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要是死心眼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那就只有一头撞死了。”

    最后这话陆芳华说的很严肃,陆芳蔼心有戚戚,不再作声。

    姐妹两来到花厅,在外头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

    陆芳华整理了下心情,换上一张笑脸步入花厅。

    花厅里这会儿已经坐了十几位小姐,加上随侍的丫鬟,满满当当好生热闹。

    陆小宁在跟陈思瑶等人聊着,陈思瑶还把陈家的小公子带来了,胖嘟嘟白白净净地陈家小公子甚是惹人爱,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陆芳华姐妹的到来,即便注意到的人,知道陆家二小姐三小姐跟陆小宁不对付,而且她们做的那档子事儿也委实龌蹉了些,心里都是厌恶鄙夷,便都当作没看见她们,自顾自的喝茶聊天。

    陆芳华站在门口甚是尴尬,就是想找人打个招呼都不知道该找谁。

    按说这个时候,陆小宁应该站出来介绍的。

    就在陆芳华难堪之际,忽然看到了坐在最远处毫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清河郡主。

    陆芳华大喜过望,带着芳蔼朝清河郡主走去,边笑吟吟道:“清河郡主,您也来啦。”

    清河掀了掀眼皮,端起茶碗来,慢吞吞地撩着茶盖没有搭腔,只当没听见。

    陆芳华脚步一顿,笑容僵在脸上,但她只是略一迟疑,便继续坚定朝清河走去,盈盈一礼,笑道:“昨日的甄选赛上没看到你,问了汪家小姐,说你这几日有些咳嗽,如今可是好些了?”

    清河不冷不热道:“亏得昨日没去,不然今日怕是不能来了。”

    这话听得陆芳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清河施施然道:“听说昨儿个你去了,云霓郡主那儿还得了座,真是要恭喜你呀!到底是要成为一家人了。”

    清河话里头淡淡地嘲讽之意。

    陆芳华脸色微变,清河的重点不在她巴结上了云霓郡主,而在于要成为一家人了。难道她和秦王世子的事情传出去了?是谁这么嘴碎?

    陈沈林杜四家的小姐?还是陆小宁授意?

    在场的有不少小姐都向陆芳华投来嘲笑的目光。

    陆芳蔼为二姐出头,呛声道:“什么一家人啊?清河郡主不要乱说,跟云霓郡主坐一起就是一家人吗?那昨天坐在一起的人可不少,都是一家人吗?”

    清河呵呵一笑:“我是在恭喜你们啊,这是好事儿啊,你们这么急赤白脸的倒显得有多心虚似的。”

    自打上次被陆芳华姐妹两利用后,清河就对这两人意见天大,自己是瞎了眼,才会跟这种人做朋友。汪小姐跟她说了,昨天陆芳华姐妹神气的不行,还跟云霓她们一块儿唱衰陆小宁。

    哼,真是得意忘形过了头,满金陵谁不知道秦王世子就是个花心大萝卜,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陆芳华倒好,还显摆上了,臭不要脸,她就等着看陆芳华倒霉的那一天。

    陆芳华忍住难堪,淡笑道:“清河郡主说笑了。”

    “我才没那闲工夫说笑。”清河淡漠地说了一句,低头喝茶不再搭理她。

    其实陆芳华陆芳蔼一进门,陆小宁就看见了,故意先冷她们冷一冷。

    听到清河的讽刺挖苦啊,陆小宁这才起身,笑道:“二妹,三妹,你们怎么才来。”
正文 第122章 宾客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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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回眸莞尔一笑,她吃不准陆小宁适才是不是真的没看见她,但陆小宁这声招呼来的及时,把她从尴尬中解救出来,笑盈盈地朝陆小宁走过去:“大姐,我刚去厨房转了下,怕厨子们做的不够仔细,这才来晚了。”

    陆小宁笑道:“还是你仔细,你来的正好,陈小姐她们要去拜见祖母,你帮我招呼一下这里的客人如何?”

    陆芳华道:“大姐只管放心去,妹妹会照应这里的。”

    “那就拜托妹妹了。”陆小宁客气道。

    说罢,便对陈思瑶等人说:“几位姐姐随我去吧。”

    陈思瑶等人起身,从始至终不曾看过陆芳华一眼。

    陆小宁走了几步,看向清河,笑微微地说:“清河郡主与我一同去可好?”

    清河眼中一丝错愕,却是放下茶碗,起身:“好呀。”

    陆芳华眼见着陆小宁带着陈思瑶她们出了花厅,心里暗恨,她刚刚被清河挤兑了,陆小宁却把清河也叫上,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陆小宁叫上清河可不是因为清河挤兑了陆芳华,而是看在定伯侯的面子上,因为定伯侯也是皇甫少烨的人,定伯侯此番担起重任,带领赵家军出征,她甚是敬佩,爱屋及乌罢了。

    而且,她听说今天还有不少人要来,人数怕是要破三十,而娄氏只备下了两桌酒席,回礼也只准备了二十份,显然是不够的,她就把这里交给陆芳华,待会儿要头疼就让陆芳华和娄氏头疼去,她可不来管,到时候丢的又不是她的脸。

    一行人往慈恩堂去。

    慈恩堂今日打扫的格外干净清爽,廊下摆了一溜的花盆,都是临时从花园里搬过来的,也难怪老夫人这么上心。

    父亲这个礼部侍郎做的甚是冷清,家里鲜少有这么多女眷来访,老夫人又喜欢做大,苦于没有机会,今儿个好不容易可以露露脸,以显她的长者之风,自然格外重视。

    陆小宁一一给老夫人介绍:“这位是陈小姐,陈小公子,这是沈小姐,林小姐,杜小姐,还有清河郡主。”

    众人给老夫人行了一礼,齐声问安。

    这面子必须给陆小宁,而且到人家家里做客,拜见长辈也是应该的。

    老夫人笑的慈眉善目,乐呵呵道:“不必多礼,都坐吧。”

    丫鬟们搬绣墩儿,上茶。

    陆小宁就亲昵地坐在了老夫人身边,还挽住了老夫人的手,笑嘻嘻地说:“祖母,还有好些人想过来给您请安呢,孙女怕您这里挤不下。”

    老夫人很是受用,笑道:“不用管我这个老婆子,大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家里,好吃好喝好玩开心就好,你这个主人家可要招待好。”

    “祖母放心,还有二妹三妹帮忙照应呢。”陆小宁道。

    老夫人甚是满意,小宁还是懂事的,知道照应两个妹妹,让芳华芳蔼也露露脸。

    老夫人看着一众贵女,一个个娇美动人,气质如兰,不禁暗暗赞叹,以前总认为自家三个闺女是最优秀的,现在一看,到底是世家底蕴深厚,调教出来的闺女那气度就是不一样,自家的闺女真心不能比。做出来的样子跟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到底是不同的。

    便是那陈家小公子,小小年纪就有了世家公子的风范,坐的端端正正,目色清亮。承嗣……哎,不够瞧啊,离的远着呢。

    老夫人心里比较了一番,笑眯眯地说:“总是听小宁说起你们,对她如何照应,你们如何投缘,说来也是我们小宁的福气,她这疲赖性子你们也不嫌弃。”

    陆小宁娇嗔道:“祖母,哪有您这样说自己孙女的,孙女也就在您这疲赖疲赖,在外头可是再正经不过的。”

    “老夫人说笑了,小宁姐姐可是很有趣的人呢,我们都很喜欢她。”杜婉俏皮道。

    “是啊,说照应,倒是小宁照应我们比较多。”陈思瑶道。

    “小宁现在还是大周最年轻的七针名医了。”沈心蕊道。

    陆小宁得意地笑,那神情似在说,看吧,你孙女我是多么的受欢迎。

    老夫人笑哈哈,发自内心的喜悦,小宁这几个朋友对小宁还真是不错,芳华和芳蔼就没这样体面又交好的闺中好友。

    不过,好像清河跟芳华关系不错的。

    慈恩堂里聊的热乎,花厅里,陆芳华却是焦头烂额。

    大家对她疏离爱答不理让她尴尬也就算了,这一拨接一拨的来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几乎大半个金陵的闺秀都来了,除了云霓那一拨人没到场。

    不就是过了个甄选吗?大家至于这么急巴巴地来巴结?花厅都要坐不下了。

    而且来这么多人,母亲可没准备那么多的酒菜和随礼啊。

    陆芳华忙叫来墨画,在墨画耳边吩咐了几句,墨画匆匆去找夫人。

    娄氏得到报讯,一个头两个大,别说酒菜不够,连茶水都要供应不上了。

    “夫人,怎么办?”周妈为难道,陆府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娄氏悻悻道:“还能怎么办?赶紧把所有人手都调派过去,让人去一品香多买些茶点回来,让厨房赶紧再去备些菜,无论如何不能失礼。”

    一旦失礼,没有人会去指责陆小宁,铁定都说她的不是。

    真是要命,怎么就摊上这份苦差事了?

    “那银子?”

    “先紧着今天的花销,过了今日再说。”娄氏道。这下子非把账房的银子都掏空不可。

    “是,奴婢马上去办。”周妈急急忙忙去张罗。

    周妈刚走,又有人来报,说长公主府派人来了,安平伯家的公子,还有顾家的公子也来了。

    娄氏心里哀嚎,因为今日来的都是女眷,所以老爷就没呆在家里,上衙门去了。这会儿长公主府来人,又来了两位公子,她该怎么办?

    娄氏虽说当了几年侍郎夫人,可大场面还真没见识过,一时间都慌了神。

    岚秋提醒道:“是不是去叫大小姐?”

    娄氏恍然:“赶紧去叫大小姐,让她去迎接。”
正文 第123章 食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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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听说长公主府中来人也是一惊,昨天刚扯了个谎,今天长公主府的人就来了。

    陆小宁赶忙跟老夫人告辞,让夕雾领大家去花厅喝茶,自己匆匆去前厅。

    来的依旧是姜嬷嬷,姜嬷嬷倒不是来贺喜的,而是上次的药吃完了。

    好在是没其他人在场,陆小宁问了下长公主近日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

    姜嬷嬷说的有些含糊:“长公主这阵子心事过重,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原来是心病,陆小宁想了想,说:“今日家中来了好些客人,等客人散了,我去看看长公主,还是看过再定方子比较好。”

    姜嬷嬷笑了笑:“那是最好不过了,也恭喜陆小姐过了甄选。”

    其实她来也就是这个意思,希望陆小宁去一趟。长公主不太喜欢麻烦宫里的御医,一请御医皇上又该担忧。

    送走了姜嬷嬷,陆小宁又去偏厅见赵寅成和顾十风。

    两人的脸色都有点青,看来昨日的酒醉的狠了。

    “陆小宁,你怎么跟没事儿的人一样?昨日明明你喝的最多。”赵寅成一脸不可置信。

    陆小宁瞪了他一眼,有丫鬟来上茶,陆小宁莞尔道:“多谢两位公子前来道贺,其实也没什么好贺的,不过是过了甄选而已。”

    赵寅成会意,施施然道:“此言差矣,陆小宁这般年纪便有七针的实力,放眼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着实可喜可贺,十风,你说呢?”

    “正是正是,家父昨日回来,激动的都喝了好几杯。”顾十风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昨日醉的一塌糊涂,到今早才清醒过来,昨日压根就没见到父亲。

    陆小宁等丫鬟上好茶,道:“你且退下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丫鬟屈膝一礼,退了下去。

    杜若很自觉的去望风。

    陆小宁这才道:“你们找我有事?”

    赵寅成道:“有啊,要紧的大事儿,十风,你来说,我酒还没怎么醒,怕说不清楚。”

    顾十风:“今早我是被吓醒的,少烨一大早派人过来,说今儿个早朝,有御史把秦王世子和魏王世子还有一众王公子弟给参了,就是下注赌博的事儿,皇上震怒,怕是要彻查,少烨让来问问你,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陆小宁自己比赛自己下自己的注,成了最大的赢家,这要查出来,陆小宁就完蛋了。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本来这钱赚的还挺理直气壮,被顾十风这么一吓,便有点心虚起来,说:“我让纪九去的,下注也不用登记,应该没问题。”

    而且她转存汇通银庄用的也是别人的名字,要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这一招原是用来防娄氏的,没想到今儿个派上大用场了。

    “那就好。”顾十风松了口气。

    赵寅成捂着胸口,心疼肉疼地说:“可怜我此生赚的第一笔大钱眼看就要飞了。”

    陆小宁道:“御史的耳朵怎么这么灵?还有,他就不怕得罪了秦王魏王还有一众王公大臣?”

    顾十风说:“一般人自然不会做这种犯众怒的事儿,但若是皇上授意……皇上近来为了筹军饷愁的满嘴起燎泡。”

    陆小宁了然,皇上就该这么治治这帮家伙,可是……陆小宁想起昨天在醉仙楼门口的那番对话,面对皇甫少煊的威胁,她似乎拿这事反击了。

    那帮家伙不会以为是她干的吧?

    “那……太孙殿下他不会有事吧?”陆小宁且按下这层忧虑不谈,问起皇甫少烨来。他也是这次赌局的大赢家。

    虽然他说的大义凛然,要把赚来的钱贴补军费,但他自己主动捐出来跟被皇上一锅端端出来的差别可就大了。

    赵寅成懒洋洋道:“你不用担心他,他这人走一步想十步。”

    陆小宁有些吃惊,他的心机那么深?

    不过,他的处境要没点心机城府也活不到现在。

    顾十风说:“你今儿个应该挺忙的,我们就不打扰了,改日再叙。”

    “好,这件事有什么后续一定要告诉我。”陆小宁道。

    送走顾十风和赵寅成,陆小宁回花厅,还没走到,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来,没头没脑的差点撞到陆小宁。

    杜若喝住她:“你毛毛糙糙的做什么?撞了大小姐你担待的起吗?”

    陆小宁一看这丫鬟是陆芳华身边的司琴,陆芳华的丫头取名都很琴棋书画有关,就像她全是以药材取名。

    司琴吓的忙跪下,说:“求大小姐宽恕,奴婢是一时心急跑的快了些。”

    陆小宁见她神色慌张,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司琴回道:“有几位小姐不知怎么突然就吐了,二小姐让奴婢赶紧去请大夫。”

    陆小宁听的也是一惊,好好的怎么吐了?而且是几位。

    陆小宁定神道:“不用去请大夫了,我去瞧瞧。”

    陆小宁赶到花厅,只见里头乱糟糟的,陆芳蔼见到她来如见救星:“大姐,她们……”

    “人呢?”

    “在暖阁里,二姐和陈小姐她们在里面。”陆芳蔼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已然慌了神。毕竟这是在陆家出的事儿,陆家难辞其咎,最关键的是,事发的时候是她和二姐在招待客人。

    陆小宁笑微微地对客人们欠身一礼:“刚才长公主府来人,小宁去应酬了一下,让大家久等小宁失礼了,今日天气晴好,园子里的白玉兰开的极好,大家可以去园子里逛逛。”

    沈心蕊牵着陈彦平配合道:“我正想出去走走呢,有谁愿意与我同去?”

    “好啊好啊,去园子里玩咯。”陈彦平高兴的囔囔起来。

    清河道:“沈姐姐,我与你一同去走走吧。”

    大家都不傻,陆小宁这是要把大家支开处理问题,便识趣的三五结伴去逛园子了。

    陆小宁进了暖阁,只见陈思瑶守着林若雨,林若雨还在吐清水,那个汪小姐倒是不吐了,但脸色有些难看,还有两位小姐捂着肚子表情痛苦,陆芳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小宁,你来啦,快给若雨看看吧,不知道怎么就吐了。”陈思瑶满脸的担忧。
正文 第124章 贱人要做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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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挨个把了脉,心里已然有数,这是吃坏东西了。

    这让陆小宁十分的难堪,客人来了这么多,确实是她也没想到的,但娄氏也太不会办事儿了吧!故意让她没脸是不可能的,娄氏不可能愚蠢至此,出了问题,娄氏只会更没脸,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事,娄氏不会做。

    “小宁,怎么样?”陈思瑶关切地问道。

    陆小宁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大碍,应该是吃坏肚子了,你们都吃过什么?”

    林若雨弱弱道:“吃了一块芙蓉糕就觉得不好了。”

    “我也是。”汪小姐道。

    “我好像是吃了玫瑰酥。”

    “我可能是吃了豆沙馅的糯米糍才不舒服的。”

    另两位小姐苦着脸说。

    林若雨见陆小宁神情尴尬,便道:“可能是我肠胃一贯娇弱的缘故,不然怎么别人吃了没事儿,偏我就吐了。”

    陆小宁心下感激,林若雨这是在替她解围,但再解围责任也在陆府。

    陆小宁抱歉道:“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因为今儿个来的人太多,时间又仓促,准备的不够细致,改日我好好准备,给你们赔罪。”

    这事儿真的太丢人了。

    “陆小姐不必自责,怪我自己不好,这几日胃本来就不舒服。”汪小姐趁机买好。

    陆小宁苦笑,这份心意她领了,吩咐杜若:“去我房里把黄连散取来,我保证一剂药吃下去就好了。”

    又悄声吩咐杜若,让豆蔻来查查这些糕点。

    陆芳华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是吃坏了东西,那岂非都是娘的不是了?这可如何是好。不行,她得赶紧去告诉娘,陆芳华悄悄地走掉。

    陈思瑶瞧见了给陆小宁使眼色,陆小宁道:“随她去吧,出了这样的事儿,母亲应该知道。”

    杜若取来黄连散给几位小姐服下,虽不是立竿见影,倒也好的快,也没人说马上要走,这要一走,陆小宁面子上就过不去了。

    陆小宁安排她们去含翠阁暂作休息。

    豆蔻那边也有了结论:“小姐,奴婢问过了这些糕点是出自一品香,奴婢尝了尝,应该是有个三五日了,不新鲜。”

    陈思瑶只有摇头的份:“这一品香的糕点实在不怎么样,东西是便宜,口碑……”

    陆小宁一股子心火窜上来,几乎要压不住。

    娄氏是脑子坏掉了吗?这种东西也会买来招待贵客,传出去,只怕又是金陵城一大笑话。不愿给她做体面就直说啊,她自己来安排就是。

    “小宁,你这个继母做的也太过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听你的。”陈思瑶道。

    陆小宁想了想,说:“思瑶,待会儿你带头先走吧,改日我请你们去庄上玩一日,今日来的客人我都给她们发张帖子。”

    陈思瑶明白了,陆小宁这是要借题发挥,狠狠削娄氏的脸。

    “行,我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说,你就放心好了。”陈思瑶道。

    娄氏闻讯赶来的时候,客人们已经纷纷告辞了。

    “这……怎么都走了呢?”娄氏心慌不已,面如菜色,还以为对付过去就好了,谁能想到会出这大的纰漏。

    陆小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就直奔慈恩堂。

    “娘,大姐这是要去祖母那里告状了。”陆芳华着急道。

    “赶紧把糕点都给扔了,这糕点谁去买的,周妈,你赶紧去叮嘱一声。”娄氏首先想到的就是毁尸灭迹。

    “不好了,赵妈妈被夕雾捆了扭到慈恩堂去了。”岚秋慌张地跑来报信。

    娄氏面如死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站不住,完了完了,陆小宁先下手了。

    周妈一咬牙道:“夫人,若是老夫人质问起来,您就说你这几日头疼,事情都是交给奴婢去办的,是奴婢没把差事办好。”

    周妈这是要把责任全揽过去,陆芳华道:“只能这样了,只要我娘能安然度过这一关,必定不会亏待周妈您的。”

    陆芳华连敬语都用上了。

    陆小宁一进慈恩堂,一头扎到老夫人怀里就哭。

    “这……这是怎么了?”老夫人一头雾水。

    “祖母,我不活了,太丢脸,我没脸见人了。”陆小宁哇哇大哭。

    “出了什么事儿,快别哭,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老夫人劝道。

    陆小宁只是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刘妈急道:“杜若,小姐到底怎么了?”

    杜若也抹着泪,带着哭腔说道:“小姐去见长公主府来的姜嬷嬷,回来就听说好几位小姐都吐了,吃坏肚子了,一问才知道,今儿个招待客人的糕点是一品香买的,而且还是放了好几日的,都不新鲜了。那些小姐们怕也吃坏肚子就都走了,小姐怎么留都留不住。”

    老夫人顿时脸色铁青,心火直窜。

    这叫什么事儿?好不容易陆家才盼来这场体面,活生生的给搅合了。

    “哎呀,那一品香的东西怎么能拿来招待贵客,夫人也真是,这该如何是好?”刘妈也着急起来:“传出出去,陆府的脸面往哪搁哦。”

    陆小宁的哭声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杜若气道:“今儿个大半个金陵城的名门闺秀都来了,出了这档子事儿,小姐还有什么脸见人?小姐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老夫人气急败坏,厉声道:“去把夫人叫来,还有,派人把老爷也叫回来。”

    娄氏这个贱人早不做妖,晚不做妖,偏偏这个时候来做妖,她想干什么?

    刘妈赶紧派人去请夫人,叫老爷。

    陆有仁正在跟同僚们议事,现在大家都会问他的意见了,让他很是受用,听说家里来人有要事找他,忙出来相见。

    一听说家里出了大乱子,陆有仁差点没晕过去。

    赶紧回去告了假就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

    他今儿个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见了娄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生招待客人,不可出差错,对娄氏他一向很放心,结果呢……贵客吃坏了肚子,客人全都走了。

    这已经不是丢人不丢人的事情,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正文 第125章 猪队友神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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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一进慈恩堂就看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一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再进到中堂,只见娄氏跪在地上抹眼泪,陆小宁趴在老夫人怀里哭,老夫人脸色阴沉,眼中透着愤恨。

    “爹,这根本就不关娘的事……”陆芳蔼一见到父亲就急巴巴地要替母亲开脱。

    “闭嘴。”陆有仁一声厉喝,吓的陆芳蔼打了个哆嗦。

    什么叫不关她的事?娄氏是主母,主持中馈,家中无论出什么事儿,她这个主母都难辞其咎。

    陆芳华扯了下芳蔼,示意她不要说话。

    今天这个事情争辩也没用,只能是周妈把责任扛下来。

    陆有仁青着脸上前给老夫人作揖:“母亲。”

    老夫人怒道:“你看你娶的好媳妇,当初我就反对,一个破落户自诩书香门第,除了会勾引男人她还会做什么?你偏不听,偏要抬进来,你看看这个家被她打理成什么样了?满门的贵客娇女,她竟然用一品香的东西来招待,咱们陆家已经败落到连客也请不起了吗?丢人。”

    娄氏羞愤的恨不得一头碰死,死老太婆连勾引男人这种话也说,当着她的女儿的面,当着一屋子丫鬟婆子的面,这是要活活羞死她吗?

    老夫人还不解气:“你去打听打听,满金陵有哪家请客是这么请的?有哪家闹出吃坏肚子的事情了?这下好了,陆家出名了,出大名了,我一老婆子是足不出户,门一关什么闲言碎语都听不见,可你还要在朝中做官,小宁还要参加九针大赛,承嗣还要在外读书,你们还有这个脸走出家门吗?”

    “家门不幸啊,咱们陆家是造了什么孽哦,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她是存心要气死我啊……”老夫人捶胸顿足痛心难耐。

    陆小宁心底冷笑,你现在说娄氏是丧门星了,当初也是这般骂她的娘亲纪氏,还给娄氏撑腰,就因为娄氏给你生了个孙子。这叫什么?这叫报应,老天何曾饶过谁。

    陆有仁怕老娘气出个好歹来,劝道:“母亲切莫气坏了身子,这事,儿子一定会好好处理。”

    “今儿个你要是不能秉公处置,我就当没生养过你这么个儿子,今儿个我就搬去庵堂还能求个清净多活两年,省的在这里活生生被气死。”老夫人恶狠狠地瞪着娄氏,眼底全是嫌恶痛恨之色。

    陆有仁诺诺,转个身严厉地质问娄氏:“我临出门前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又是怎么应承的?好好的喜事被你办砸了,你怎么说。”

    娄氏戚戚然道:“老爷,妾身也没想到今儿个来了这么多客人,先前准备下的茶点不够,妾身就让周妈妈再去买些……妾身也没想到会这样。”

    周妈重重磕头,哭道:“老爷,都是奴婢的不是,夫人是吩咐让奴婢去聚香园买糕点,奴婢觉得聚香园太远,怕客人们吃不上太过失礼,就让赵妈妈就近到一品香买些回来,是奴婢的疏忽,不关夫人的事,老爷要打要罚,奴婢绝无怨言,但请老爷不要冤枉了夫人。”

    “夫人这阵子身上不好,头疼病犯了好些日子了,还要强打精神操持这张罗那的,是奴婢没能为夫人分担,还闯了祸,都是奴婢的错。”

    陆小宁暗道,找个人出来背锅就行了吗?没那么便宜。

    陆小宁抹了把眼泪,气愤地指着周妈:“你说谎,赵妈妈都交代了,你让你她去一品香买糕点是因为一品香的糕点便宜,还说夫人现在手头紧张,能省则省。”

    说着陆小宁对父亲道:“父亲,赵妈妈就是这么交代的,刘妈也听见了。”

    刘妈作证:“是这么回事儿。”

    她亲自审问的。

    陆有仁本来气稍微顺了些,虽然事情办砸了,但娄氏和周妈也不想的,陆小宁和刘妈的话又让他怒火中烧。

    手头紧张,能省则省?然后就给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出来?

    陆小宁气道:“找别的借口都还能说的过去,说陆家手头紧张谁会信?家里十间铺子,光租金一年少说有五六万两银子的进账,还有那么多良田,还有庄子,一年也总有几万两银子吧,二妹三妹上次参加海棠花宴做的新衣裳都得两百多两银子一身,说没钱,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陆芳蔼听到陆小宁说到她身上又沉不住气了,跳出来反驳:“你又不当家,你知道什么?为什么总盯着我和二姐?家里好几十口人,都要吃饭穿衣不要钱?人情往来请客送礼不要钱?光祖母每日的人参燕窝一个月都得几百两银子呢,你怎么不说?”

    在陆芳蔼的认知里,祖母才是府里最费钱的人,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陆小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个蠢货真是神助攻,不过是对手的助攻。

    娄氏差点没忍住跳起来把芳蔼给摁到马桶里去,这张破嘴,这是嫌她麻烦不够大还想再往她身上捅一刀子。这是她生的吗?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陆芳华后悔自己没能拉住芳蔼,坏事儿了。

    老夫人气的手都抖了。

    陆芳蔼的直脾气她是知道的,想什么就说什么,定是娄氏在女儿面前抱怨过她这个老太婆吃的多,芳蔼才会记心上,一着急就给说了出来。

    好你个娄氏,当面温顺贤惠,背地里巴不得她这个老太婆早点死吧。

    老夫人气哭了:“不活了,我活着干嘛呀,遭人嫌啊,你们一个个的都巴不得我早点死啊,我怎么这么命苦,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到头来遭人嫌呐……”

    “娘,您别误会,芳蔼不是那个意思。”娄氏惶恐道。

    陆有仁见母亲被气成这个样子,火气再也憋不住,大喝一声:“来人,把三小姐关进祠堂,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送饭送水,不许放她出来。”

    刘妈赶忙给两个婆子递眼色,让她们把三小姐拉出去,这个惹事精在这里,真能把老夫人活活气死。

    陆芳蔼还稀里糊涂,见父亲冲她发火,还要把她关起来,哪里肯乖乖就范,大叫起来:“凭什么关我?我又没说错……”
正文 第126章 查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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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杀猪一样的被拖了出去,娄氏和陆芳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谁也不敢求情,其实心里也觉得芳蔼还是不在这里的好。

    老夫人气大了,芳蔼算什么?娄氏才是真正嫌弃她的那个人,还挑唆孙女也来嫌弃她,这比食物中毒事件还让她不能忍,老夫人拍着扶手气嚷道:“叫账房来,把这几年的账册都给我搬来,给我好好查,这些年我吃了多少用了多少都给我算清楚,我倒要看看这个家是不是被我这个老婆子败掉的。”又是一通哭。

    娄氏吓的差点瘫倒,可怜巴巴的望着老爷。

    陆有仁知道娄氏在怕什么,这些年贴补给宫里那位的数目不小,母亲只知道有这件事,但不知道具体的数目,要是让母亲知道了,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陆有仁也有心把这件事给压下来,要查他自己查,要说家里穷的连请一次客都请不起,他是不信的。便好言相劝:“母亲这么说可是要折煞儿子了,儿女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芳蔼不懂事胡说八道,母亲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些年陆府的收益都哪儿去了陆小宁心里门儿清,纪家的人一直盯着呢,可不仅仅是补贴宫里那一位这么简单,这里头猫腻多了去了。她还想着哪天找个机会把这马蜂窝给捅出来,没曾想陆芳蔼这个脑残上杆子的捅的欢,这是触到了老夫人的大忌,不可能跟你罢休了。

    陆小宁眨巴眨巴,一边儿抹眼泪,一边儿看好戏。

    老夫人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气大了手也不知道疼:“查,必须查,不查个清楚明白,人家还道这个家是让我给败了呢。”

    陆有仁一脑门子的汗,赶紧给娄氏递眼色。

    娄氏哭喊道:“娘,千错万错都是媳妇的错,您消消气,千万莫要气坏了身子,不然媳妇万死难辞其咎。媳妇一定好好教训芳蔼……”

    “你教训芳蔼?芳蔼她懂什么?她还不都是听你说的?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老夫人现在是怎么看娄氏怎么不顺眼。

    “娘,天地良心,媳妇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媳妇是把娘当成自己的亲娘来孝敬的,说不定,是哪个混账地下人私底下闲话被她听了去……”娄氏哭道。

    老夫人越发生气,娄氏的意思是她每天吃点燕窝人参连下人都看不过眼了?

    老夫人更加铁了心的要查账,小宁说的对,陆家一年好歹有十多万的进账呢,怎么可能没银子?对了,她们娄家这些年又是置办宅地,又是做大寿,又是娶媳妇的,就凭那个穷酸的娄老爷?那个只知道游手好闲斗鸟遛狗的娄大爷?说不定娄氏挪了陆家的银子贴补她娘家去了。

    “你们都聋了吗?是不是我这个老太婆的话不管用了?行,我是多余的,这家里头容不下我了,我走,刘妈,收拾东西,咱们这便住到庵堂里去。”老夫人气哼哼道。

    陆有仁心里哀叹一气,喝道:“还不快去请账房先生。”

    母亲要是住到庵堂里去,外人还不得戳着脊梁骨骂他不孝,他这个官也别想做了,哎,只能由着母亲了。

    娄氏萎顿余地,心里急的油煎火烧,这可如何是好。

    陆芳华看娘惊惶地模样,暗暗叫苦,看来这账目有问题,娘怕查,搞不好今日娘和芳蔼都要栽进去了,陆芳华心思一转,打算去给祖母倒杯茶,无论怎样,她要保持在祖母心中的好印象。

    正要挪步,却见陆小宁先她一步沏了杯茶送到老夫人手边:“祖母,您喝口茶,消消气儿。”

    老夫人感慨道:“好在还有一个懂事儿的。”

    陆芳华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又让陆小宁抢了先。

    不一会儿账房先生就到了,怀里捧了一摞账册。

    账册一放上来,老夫人犯难了,她认的字儿不多,账册她也看不懂,怎么查?

    老夫人看刘妈,刘妈摇摇头,这东西,她也不懂。

    陆小宁道:“祖母您眼睛不太好,这上头的字这么小,不若就让先生跟您报账吧。”

    算是解了老夫人不识字的尴尬。

    老夫人把账册往陆小宁手里一塞:“你看着。”

    陆小宁小声说:“孙女不太懂这个。”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没事儿,他说一样你看一样,对上就好。”

    陆小宁做出勉为其难地样子,接下这桩差事。

    老夫人绷着个脸对账房先生道:“你且把这三年的收益开销报来,不得弄虚作假,否则,定不轻饶。”

    账房先生一看这架势哪敢糊弄,一五一十的说道:“大前年庄上的收益六万三千三两,前年是五万四千一百两,前年年景不好,收成少,去年是六万一千九百两,一共是十七万九千三百两,加上店铺出租的收益,每年递增一成,大前年五万两,前年五万五千两,去年六万零五百两,一共是十六万五千五百两……府里一共有十位领一等丫鬟长随月利,每月共二十两,二等月利……”

    陆小宁一边听一边看,府里每月有明目的花销大概在两千四百两左右,包括月利,吃喝穿戴,请先生教琴棋书画,偶尔应酬什么的,加上过年的开销,最多不会超过四万。就算她四万,三年也就十二万,剩下的二十几万两银子哪去了?

    账房先生说的口干舌燥,总算是说完了。老夫人就一头雾水的看着陆小宁。

    陆小宁干咳两声,道:“照先生这账目看来,府里最大的开销在两位小姐和四少爷的穿戴上,最少的一个月花了五百两银子,最多的时候用了一千三百两,老夫人每月用的人参燕窝只有二百两左右,按照这个价格,燕窝和人参都是极普通的,一般都算不上,中次等吧。”

    陆小宁先为老夫人正名,顺便打一打娄氏的脸。

    老夫人顿时黑了脸,什么?给她吃的人参燕窝都是中次等的?娄氏给自己女儿置办穿戴花钱不眨眼,在她身上这么抠门不说还嫌她费银子,真是黑心黑肺,心肠坏透了。

    周妈闻言道:“大小姐,您可不能这么说,老夫人吃的人参燕窝都是康寿药房买的,因为是老主顾了,人家给的价便宜些,可不是中次等的,都是上等的。”

    陆小宁淡淡道:“账册我是看不太懂,但药价我还是清楚的,这人参燕窝,差一个等次价格就是翻翻,上等人参燕窝的进价都不止这个数,再老主顾,人家也不可能亏着本卖吧。”
正文 第127章 查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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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妈听大小姐这么说就知道她是个懂行的,也是,大小姐精通医术,自然知道药价行情,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今儿个算是栽了,就是不知道会栽到哪个地步。

    陆小宁看了眼脸色阴郁地父亲,委屈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要是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只管把祖母吃的人参燕窝拿去德仁堂或者其他药铺问问,是不是中次等的。”

    老夫人心说,这还用问吗?看周妈一脸心虚的样。

    娄氏暗恨,陆小宁这个贱人趁机落井下石呢,这个罪名她可不敢承认,不然老太婆会记恨她一辈子,她就永远翻不了身了。既然周妈已经背了个黑锅,那就干脆多背一个吧。

    娄氏瞪向周妈严厉地质问道:“周妈,怎么回事?我可是交代你要买最好的,你怎能以次充好?”

    周妈支支吾吾:“奴婢……奴婢不懂行情,可能是被药店的伙计糊弄了。”

    “糊弄?他们敢?刘妈,派人去康寿堂问问清楚。”老夫人今儿个就跟这事杠上了。

    陆有仁那叫一个糟心,母亲这是嫌家里还不够乱,嫌今儿个陆府丢人还没丢够吗?娄氏也别以为把责任都推到周妈就万事大吉了,大家都不傻,周妈还没这个胆量敢把手伸到老夫人头上。

    陆小宁劝道:“祖母,依孙女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贸贸然地跑去质问康寿堂,岂不是要闹的人尽皆知?家丑不可外扬,祖母,您就吃点亏,算是为了陆家,为了父亲,为了孙女儿……”

    陆有仁颇感欣慰,正是这话,小宁还是懂事儿的。

    老夫人强压下这口气,指着周妈和娄氏恶狠狠道:“待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小宁,账目还有什么问题?”

    陆小宁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账册道:“嗯,有一点小问题,按照这账册来看,三年花销不超过十二万两,可收益足足有三十几万两呢,剩下的二十万两这上头都没记。”

    账房先生连忙申明:“老夫人,老爷,这可不关在下的事,每笔收益进账后,夫人就把银子都拿走了,只留一点备用的银子,用的差不多了,夫人才会往账房添银子,在下记的都是实账。”

    二十万两可是大数目,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必须说清楚。

    陆小宁也是开了眼界了,就没见过哪家的账目是这样记的,又不是自己的私房钱,这些都是公中的钱,进来多少,支出多少,结余多少都要对得上才行。娄氏这是拿公中的钱当自己的私房钱打理呢。

    老夫人怔愣住,二十万两?娄氏吞了二十万两?这些钱哪去了?一想到有可能都贴补到娄家去了,老夫人坐不住了,感觉浑身每个毛孔都冒烟了,疾言厉色道:“娄氏,余下的银子呢?”

    陆有仁眉心一跳,二十万两?这么多?贴补宫中那位根本没花这么多银子啊。当即也是疑狐地看向娄氏。

    娄氏讪讪道:“老爷,您是知道的呀,贵嫔娘娘……”

    陆有仁挥挥手,示意不相干的人都出去,这件事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丫鬟婆子们躬身退下,屋里只留刘妈一个下人。

    “小宁,芳华,你们也出去。”陆有仁道。

    老夫人拦住:“小宁留下,芳华出去。”

    老夫人现在对陆小宁信赖有加,必须拖着陆小宁在身边,省的被儿子媳妇联手糊弄了去。

    陆芳华担心娘一个人对付不了陆小宁,可眼下她也没办法,祖母的心已经彻底倒向陆小宁,只好屈膝一礼默默退下。

    陆有仁这才道:“娄氏,你如实说来,这三年,你到底贴补了梁贵嫔多少银子?”

    陆有仁想的是,娄氏是不是怕他不高兴,所以瞒着他,其实贴补宫里不止六万两。

    娄氏纠结着,说多了怕老太婆要跳起来,可是如实说的话,老爷追问起多余的银子哪里去了?她该怎么回答?斟酌了一番,娄氏弱弱道:“前前后后贴补了差不多十四万两,剩下的,妾身都存起来了,总要给芳华和芳蔼留些嫁妆不是?”

    陆小宁心底冷笑,原来芳蔼的蠢是有遗传的,瞧这对母女蠢的是有多么的清新脱俗,一个接一个的挖坑自己埋的欢,不但蠢还特码不要脸,拿着本属于她的钱去贴补梁贵嫔,给她自己两个女儿留嫁妆,还有脸说。既然娄氏把脸贴上来让人抽,她也用不着客气,不抽的你生活不能自理老娘就不叫陆小宁。

    老夫人急眼了,怒骂道:“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脑袋被门夹了?十四万两银子,你一声不吭就给送给了那个梁贵嫔?那是十四万两啊!你别跟我说巴结上梁贵嫔有多少好处,三年了,我可是一丁点好处没瞧见,你这个败家的混账东西,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老夫人骂的一口气上不来,刘妈赶紧给老夫人揉背顺气:“老夫人,您千万别动怒,有话好好说,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那是十四万两啊……”老夫人想想都心疼,心疼的恨不得死过去。

    陆小宁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痛心又愤慨地对父亲说:“父亲,那店铺是我娘留下的吧?那田地庄子是我娘留下的吧?结果母亲拿着我娘亲留下的银子给二妹三妹置办嫁妆,那我呢?我的嫁妆呢?我不姓陆吗?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陆小宁说着说着哭道:“口口声声说拿我当亲闺女看待,就是这么看待的?存了几万两银子呢,却不舍得买几块好一点的糕点,就用一品香的来应付,害我丢这么大个人,这是有多恨我,多不待见我啊,祖母,您要为孙女做主啊……”陆小宁哭倒在老夫人怀里,泣不成声。

    陆有仁气的两肋生疼。心疼那十四万两,痛恨娄氏不会说话,不,不是不会说话,这才是她的真心话,以往在她面前的大度和善解人意都是装模作样,娄氏压根就没把陆小宁放在心上。这下把小宁的心伤的狠了,那十间店铺和两百顷良田就等着化为泡影吧。

    娄氏刚才是一时情急,思虑不周,这下让陆小宁抓到话柄了,急忙补救:“小宁,母亲,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有人跟我说,怕是你母亲故意为之,就是要削你的脸,我还跟她们争辩,原来她们说的才是真的。十四万两银子送人也不给我留一个子儿,你说,我算什么?我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陆小宁悲愤地连声质问。
正文 第128章 查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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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又骂娄氏:“你这个下作的东西,为了给你的女儿存嫁妆,陆府的脸面都不要了?小宁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我心疼,她是陆家的嫡长女,由得你这般作践糟蹋吗?这些产业都是纪氏留下的,你好意思挥霍一空,连个铜板都不给小宁剩下?天底下还找得出第二个你这样恶毒黑心的继母吗?”

    娄氏被骂的抬不起头来,眼泪成串成串地掉。

    陆小宁还没完,继续哭道:“再说了,一个贵嫔而已,宫里头每月都有俸禄,即便不够要贴补些,用得了十四万吗?她是要拿这些银子造金屋还是想造反呐?那梁家的人都死绝了吗?他们一文钱不出,全叫咱们家出了?我倒要去问个清楚明白,陆家没得让人这般当傻子耍。”

    “小宁,有些话不可乱说。”陆有仁听到造反二字眼皮直跳。

    “我怎么乱说了?便是皇后娘娘三年也花不了十四万吧?父亲,可别送了银子还惹出祸来。”陆小宁道。

    老夫人也道:“是啊,她拿那么多银子要干嘛?想干嘛?把咱家当她的银袋子了?想要多少就多少?娄氏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你就不管管?”

    陆有仁也怀疑十四万的数目有出入,哪里花得了那么多。

    “娄氏,你不是跟我说只贴补了六万两吗?”陆有仁质问道。

    娄氏怯怯道:“妾身是怕老爷不同意,怕老爷责怪,可是梁贵嫔她开了口,妾身又不好不给……”

    陆小宁冷冷道:“到底是十四万两还是六万两?哪个才是准数?一会儿十四万,一会儿六万,让人怎么相信?还有,这还只是近三年来的收益,在这之前的收益呢?母亲可是当了八年的家了。”

    老夫人心里头忽地一跳,是啊,之前的钱呢?这要算起来得多少银子了?于是老夫人自然而然地又想起娄家的事来,厉声道:“你从实招来,你到底藏了多少银子?梁贵嫔这笔账,陆家是要跟梁家对对清楚的,不是由着你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

    娄氏气苦,只是哭。

    她没法说了,再说下去,她就真的完了。

    老夫人怒不可止,指着儿子怒道:“你瞧瞧你娶的好媳妇,这个家让她折腾的一塌糊涂,今儿个要是不把这些年来的银钱去向弄清楚,我跟你没完。”

    陆有仁一咬牙道:“来人,去望霞居把夫人的小账册搜出来。”

    他知道娄氏另外有本账册,找到那本账册就一清二楚了,这些年他从来不过问娄氏怎么管家,怎么花钱,他给于了她十足的信任,在他的印象里,娄氏是本分的,是贤惠的,虽然能力不及纪氏,但一个女人需要那么能干做什么?他要的是柔情似水,要的是举案齐眉。

    这么多年来,他敬她,重她爱她,从未因为她出身贫寒就嫌弃她,他自己也是贫寒出身。他是有心维护娄氏,可娄氏做的太过分了,对他隐瞒不说,还让陆府的颜面尽失,若真是家里一穷二白了,他无话可说,可她手里明明是有银子的,着实可恨。

    娄氏睁大一双泪眼惊惶地望向老爷,哭喊道:“老爷,您这是要逼死妾身吗?妾身为您生儿育女,为这个家辛苦操持,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让人去搜望霞居,以后妾身还怎么当家怎么主持中馈,您一点颜面都不给妾身留吗?”

    老夫人冷哼道:“这个家要再让你当家那就真要败了。”

    娄氏如遭雷击,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她当家了吗?

    她不当家谁当家?苏姨娘那个贱人?

    老夫人寒着脸道:“刘妈,你亲自带人去搜,看看她到底藏了多少。”

    刘妈垂着眼皮应声,带人去望霞居搜查。

    陆小宁跟看死人一样看着娄氏,这个蠢货,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想得美,竟然自己还另外留了账册,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希望孙掌柜派人藏的东西也能搜出来,那就有好戏看了。这一次就算娄氏不死也得脱层皮,想要翻身,难了。

    娄氏跪了这么久,两条腿已经麻了,可她已经顾不上麻不麻,痛不痛,她心里焦急的快要死掉了,此刻的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除了任人宰割毫无办法。

    怎么就陷入了这样的绝境呢?

    就从她吩咐周妈去一品香买糕点开始,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她能大方一点,按着原先想的那样,好好的把今天的宴请对付过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还有,如果不是芳蔼口无遮拦惹恼了老太婆,或许周妈出来顶罪,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然而,没有如果。

    事情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发生了,直到完全失控。

    她期期艾艾地看老爷,可老爷眼底除了怒气还有失望,这样的眼神让她很绝望,老爷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哪怕老爷有一阵子迷恋上苏姨娘,对着她的时候眼神也是温和的,有柔情,有信赖,这种厌恶与失望的眼神,那都是给纪氏的。

    她又看老夫人,老夫人面上除了痛恨还是痛恨,恨不得吃了她,把她抽筋剥皮。

    再看陆小宁……

    陆小宁目光冷冽,面上还留有盛怒后的一抹红,娄氏不由的一阵心惊肉跳,心底有种强烈的感觉,陆小宁就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耐心的狩猎,只要一有时机便扑上来咬的你粉身碎骨。陆小宁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而她掉以轻心自己把机会送到了陆小宁手上。

    细细回想进了慈恩堂以后发生的一幕幕,她竟然找不到一丝陆小宁刻意报复的痕迹,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她只要适时的轻轻一推,就让她万劫不复了。

    然后娄氏又开始懊悔,这些年她是过的太顺了,老爷根本不过问家中的事情,老夫人也由着她哄,苏姨娘根本就没能力跟她斗,这个家就是她说了算。

    斗倒了纪氏以后,这八年里,她懈怠了,都忘记了该怎么去争怎么去斗,而陆小宁应该每天都在想怎么报复她吧,狼进了门,她怎么还能以为这只是一头爪子有点锋利的猫呢?

    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正文 第129章 家底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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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眼看着刘妈带着人前往望霞居,便要跟去,刘妈道:“二小姐,听奴婢一句劝,今儿个这事您帮不上,还是避避嫌的好。”

    陆芳华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刘妈离去,心里担忧不已。进陆家之后,这是第一次见祖母发这么大的火,连父亲的脸色也那么难看,刚才听母亲提到了梁贵嫔,莫非银子都给梁贵嫔了?

    若是给了梁贵嫔,那也是为了陆家啊,祖母出身寒微气量小没见识心疼银子没了还情有可原,但父亲不应该啊,而且,照父亲的反应来看,梁贵嫔的事儿父亲是知道的,父亲理应为母亲开脱才是,为什么现在还要带人去母亲那搜查?

    这一搜又会搜出什么来?

    陆芳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正如刘妈说的,她有心帮忙也不知道该从何帮起,关于家中银钱的事情,母亲极少跟她提起,只说她和芳蔼的嫁妆不用愁,她一定会体体面面地让她和芳蔼出嫁。

    陆芳华扭头看了眼跪在院中的周妈,她想周妈应该是知情的,可这会儿周妈被夕雾和杜若看着呢,她又不好去问。

    周妈似乎察觉到了二小姐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眼底满是焦虑,嘴巴一张一合的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

    陆芳华不觉心中一颤,周妈要跟她说什么?

    杜若一直盯着周妈呢,见状,不动声色的走到另一边,正正好挡在了周妈和二小姐中间。想串供啊?没门。

    周妈懊恼,恨恨地瞪了杜若一眼,她本来是想叫二小姐赶在刘妈妈之前把小账本拿走,小账本若是被搜出来,夫人就糟糕了。

    杜若嘴角一咧,皮笑肉不笑的,完全没把周妈无声的威胁给放在眼里。心说:你个为虎作伥的老虔婆,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屁股待会儿会不会开花吧。

    刘妈去了不多时便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捧了好些东西。

    刘妈奉上账册给老爷:“老爷,您看看,是不是这一本。”

    娄氏一看那封皮,面如死灰。这账册,她藏得不可谓不深,只有她和周妈知道藏在那儿了,刘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着了?难不成,她的望霞居里有老夫人的眼线?

    陆有仁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满肚子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账册一合没头没脑地向娄氏砸过去,指着娄氏的手指都在哆嗦,怒斥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冠着我陆家的姓,拿着我陆家的银子都贴补到娄家去了。”

    “不是的,老爷,您听我说,我没拿那么多,那五十万两,是与我大哥合伙做生意的,不是给他的……”娄氏努力的想要解释,可是话一说出口,娄氏又后悔了。

    “什么?五十万两?”老夫人无法淡定了,惊叫起来。

    “合伙做生意?你那个大哥他懂什么叫生意?你们做的哪门子生意?”陆有仁气大发了,那可是五十万两啊,那是陆家的家底啊,她怎么就敢这么做。

    “真的是做生意,前年我大哥认识了一个跑海船的商人,说是从这边运些瓷器丝绸什么的到海外,再从海外买些香料珠宝回来这边卖,一来一回的,起码可以翻十倍以上,所以我……”娄氏弱弱道。

    陆有仁真的要被气死了,都前年的事情了,到现在没见银子收回来,十成十的,那五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跑海船利润是可观,但风险也大,有多少人跑海船亏的血本无归的。娄氏这个蠢货,败家的娘们,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跟他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

    “那船回来了没有?”老夫人不懂跑海船的风险,只听到了十倍的利润,急切地问道。

    陆小宁心里默默:自然是回不来咯,那可是纪家大爷设的局,大舅说了,陆家的钱都是纪家的是她的,自然是要想办法都拿回来,而且早就已经存在了她的名下,不过,不是五十万两,而是八十万两,连带着娄家大爷那一份三十万两,据说那三十万两是娄氏从银庄里高利息借出来的,不要利息借给娄家大爷,出了事,娄家大爷自然是不会认这笔账,所以,其实娄氏亏的是八十万两,到现在银庄那边还没还清呢。

    呵呵,娄氏这几年过的并不轻松啊,这边要还债,宫里的贵人要巴结,还得给自己的女儿存嫁妆,啧啧,真的是殚精竭虑哦。

    不过银庄的借据没找出来,陆小宁也就不戳破,就让娄氏自己继续背负着这笔债好了。

    娄氏怯怯道:“那船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大风暴……”

    “那就是说,船没了?”陆小宁道。

    老夫人直着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陆小宁先发现了老夫人的异常,忙帮她揉心口:“祖母,祖母,消消气,钱财什么的都是身外物,看开点,身体要紧呐……”

    陆有仁见母亲差点气晕过去,对娄氏的痛恨更甚,宽慰母亲道:“母亲,保重身体要紧,家里还有店铺还有田地……”

    话说到一半,陆有仁看着帮祖母顺气满脸担忧的陆小宁,突然意识到,到了八月,这些店铺和田地就不是陆家的,而是陆小宁的,小宁要是嫁出去,这些产业也会随着小宁到婆家,那真的就跟陆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曾想过,倘若真到这一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八年下来,好歹家里也能存下七八十万两银子,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可现在,家底都被娄氏给掏空了。

    陆有仁顿时冷汗涔涔。

    老夫人这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捶胸顿足地哭道:“陆家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哟,怎么就让这个丧门星进了家门。”

    “娄氏,你这个贱人,你把五十万两银子还回来,不还回来,我跟你没完。”老夫人瞪着娄氏,呲目欲裂。

    娄氏哭道:“媳妇也是为了陆家,那么多人跑海船都没事儿,偏巧就出了事儿……”

    “我不管,你还回来。”老夫人越想越心痛,恨不得吃了娄氏。

    刘妈踟蹰道:“老夫人,老爷,你们还是先看看这些东西吧。”

    刘妈让人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陆小宁讶异惊呼:“呀!这不是我外祖母要送给祖母的百年人参吗?这根人参还是我亲自挑选的呢,还有这颗东海明珠,白里透着粉,是极罕见的,我认得这就是外祖母送给祖母的贺礼,价值千金呢,刘妈,你哪里找到的?”
正文 第130章 疯狗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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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找到的,这还用问吗?刘妈抄的是娄氏的屋子。

    娄氏有点懵,这东西她从来没见过,怎么就从她那搜出来了呢?随即,她明白了,她被人栽赃陷害了,这个人是谁?娄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小宁,可去搜查的是刘妈,刘妈带的也都是老夫人屋子里的人,刘妈被陆小宁收买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娄氏否定掉。刘妈服侍老夫人多年,一直对老夫人忠心耿耿,她怎么可能替陆小宁做事儿?

    先不管是谁栽的赃,喊冤要紧,娄氏跪爬到老爷面前,拽着老爷的衣摆哭道:“老爷,这东西不是我的,我没见过,真的,老爷,您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陆有仁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了,除了失望还是失望。看着痛哭流涕喊冤的娄氏,只觉得陌生,无比的陌生。这个他喜欢了十几年,真心相待的女人,自以为是知己的女人,他却仿佛今天才认识,什么温柔贤淑,善解人意,都是假的。她私自掏空了陆家的家底,连别人送给老太太的贺礼都要克扣下来,这般龌蹉,如此丑陋,亏他还在母亲面前替她力证,如今反过来被打脸。

    这些还是他看到的知道的,也许还有他没看见不知道的事情。

    陆有仁十分厌恶十分冷漠地说道:“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你说不是你的那是谁的?这些东西自己长脚了跑到你屋子里去的?”

    “我……我真没见过这些东西,一定是有人陷害。”娄氏哭道。

    “陷害?你说谁陷害你?你说。”陆有仁冷声质问。

    搜查是他临时起意,刘妈带着人就去了,难道她想说刘妈陷害她?

    娄氏看看刘妈再看看老夫人以及陆小宁,不知该怎么说。说陆小宁吗?证据呢?说刘妈?老夫人真会撕了她的。

    老夫人恨恨道:“怎么?你想说是我冤枉了你?是我让刘妈把东西藏你那儿了?”

    刘妈道:“夫人,这些东西是从您放冬衣的柜子底下搜出来的,裹在大毛氅子里。”

    “媳妇……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娄氏没敢怀疑老夫人,她就觉得这事跟陆小宁脱不了干系,但她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是什么,陆小宁是怎么把东西藏她屋子里的?藏了多久了?

    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陷害,那陆小宁的心机真的太深,太可怕了。

    陆小宁心里默默:孙掌柜找的人还挺聪明的,大毛氅子一般收起来就不会再去碰,难怪藏了一个多月娄氏都没发现。

    但刘妈的手脚也太利索了吧,没几下就给搜了出来,陆小宁吃不准,刘妈是不是知情的。

    娄氏哭道:“老爷,那大毛氅子妾身早就不穿了,让岚秋晒过后就收了起来,再没动过,许是有人早早藏在了里头。”

    陆有仁怒不可遏:“娄氏,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还在这里狡辩。”

    “我没有,如果是我藏的,我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娄氏万般无奈连毒誓都起了。

    可陆有仁不会再相信她,在场的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大家看她的眼神越发的冷漠。

    人心就是如此,当你全心信任一个人的时候,看对方什么都是好的,即便有缺点也是可以原谅的,当这份信任不在,便看什么都是错。

    陆有仁此刻就是这般心情,他已经无法再信任娄氏,连对娄氏那份情意都无迹可寻了,过往的种种好都成了别有用心的欺骗,任凭娄氏泪眼婆娑楚楚可怜也觉得面目可憎。

    娄氏满心地绝望,满肚子的委屈却是百口莫辩,她知道今儿个是真栽了,栽的结结实实,彻彻底底,老夫人恨透了她,老爷也嫌弃她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有仁,你说吧,这事儿怎么处置。”老夫人冷冷说道,意思就是你要是处置的不合她的意,她就自己动手。

    陆有仁厌弃地看了眼娄氏,道:“今日起,娄氏禁足于望霞居,也不再主持中馈。”

    “老爷,您不能这样,咱们十几年的夫妻情份,您不能这么绝情啊老爷……”娄氏扑过去抱着老爷的腿哭囔起来。

    陆有仁无动于衷,对这个欺瞒着他掏光了他的家底,连老夫人的礼物都要扣下的女人,他实在生不出半点同情之心,怜悯之意。

    老夫人道:“就这么办,我看就先让苏姨娘主事吧。”

    老夫人存心恶心娄氏,娄氏不是看苏姨娘一无是处吗?嫌弃苏姨娘是个唱曲儿的出身吗?她偏让苏姨娘来当这个家,凌驾于她这个主母之上。

    “来人,还不快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拖出去。”老夫人不想再看到娄氏,多看一眼都觉得要短命好几年,她的五十万两银子啊……

    刘妈给几个婆子递眼色,几个婆子毫不犹豫地上前架着夫人就往外拖。以前她们是怕夫人,可现在夫人既失信于老夫人又失宠于老爷,主母虽还是主母,但这个家不再是夫人说了算,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不走,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为了这个家,都是陆小宁,是她害我的……”娄氏情急之下喊出了最想说的话。

    陆小宁腾地起身,愤怒道:“你说清楚,我怎么害你了?是我让你去跑海船的?是我让你克扣祖母的贺礼的?是我让你去一品香买糕点的?你害得我颜面尽失,我念在你是母亲是长辈就不说什么了,你却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是我害的你。”

    “父亲,祖母,今儿个的事儿你们都看地真真切切,你们要替我做主啊。”陆小宁无比委屈地哭了起来。

    老夫人气的跌声囔囔:“赶紧把这个黑心黑肺的贱人拖走拖走,不要脸的东西,自己下作还赖别人。”

    陆有仁怒道:“把夫人的嘴堵上,再让我听见她胡言乱语,唯你们是问。”

    娄氏疯狗一样的逮谁咬谁,让陆有仁越发恼火,说小宁害她,亏她说的出口,看小宁好欺负吗?

    一个婆子忙掏出自己擦鼻涕的手绢胡乱往夫人嘴里塞。
正文 第131章 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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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足了娄氏,周妈和赵妈妈等人自然也逃不过惩罚,两人被打二十板子,打的嗷嗷叫,估计没有两三个月别想下床了。

    赵妈妈本来不用打这么多下,陆小宁是记着上次赵妈妈打了夕雾耳光的仇呢,自然不能轻饶了她。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外头还有一大堆事儿呢,食物中毒事件造成的恶劣影响总要想办法挽回吧?给那几位受害者赔礼道歉是必须的吧?今儿个前来道贺的都是送了礼物来的,回礼总要回的吧?而且她还许诺请大家去庄上玩一天呢。

    陆小宁跟父亲这么一说,陆有仁点头道:“让姨娘给你准备几份礼物,你辛苦一些,带上礼物走访一下那几家,给人赔个不是,至于回礼,为父也会让你姨娘准备好,请大家去庄上玩的事,你定下来哪一天,盘算下需要多少开销,问你姨娘拿。”

    陆小宁担心道:“可家里不是没银子了吗?”

    陆有仁道:“银子的事你就不用愁了,为父自会想办法。”

    娄氏不是替芳华和芳蔼存了嫁妆银吗?数目还不小,出了这样的事,芳华和秦王世子的事情肯定得黄。娄氏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把全家人都害惨了,陆有仁想想都恨的咬牙。

    既然芳华进不了秦王府,那么,嫁妆银也用不了那么多了,先拿出来应付府里的开销。

    陆有仁郁闷地午饭都没吃,把自个儿关在了书房。

    苏姨娘得到老爷和老夫人让她掌家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跑来找陆小宁。

    “大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我从来没管过家,不会啊。”苏姨娘满脸愁苦,完全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她想来想去只有大小姐能给她指点迷津,所以急忙跑来了。

    陆小宁淡淡道:“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慢慢学呗,关键是,你想不想当这个家?是想继续过那种仰人鼻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有人要害训哥儿的日子,还是扬眉吐气让训哥儿也和他的四哥一样,被人看重,受人尊敬的日子……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自己好好想想。”

    那还用问吗?她自己过的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训哥儿是她的命根子,为了训哥儿,就算是有千难万险,她也不怕。想通了这个关键,苏姨娘觉得自己没那么慌了,反而生出几分期待,隐隐地兴奋。

    “还请大小姐教教我。”苏姨娘谦逊道。

    这份谦逊,一是来自于对大小姐的感激,在陆家,真正对训哥儿好的只有大小姐,二来,娄氏母女已经倒了,大小姐却是如日中天,她要掌家,必定要跟大小姐搞好关系。

    陆小宁笑了笑,道:“给你支个招,你去请教老夫人,听老夫人示下,不管她说什么,你都说好,你只要最后提出你身边没有顶用的人,安秀素来稳妥,白芷理账是把好手,想借这两人一用。安秀本来就是老夫人的人,老夫人自然会答应,至于白芷,老夫人定会说让你来问我。”

    “当家第一步就是要理清账目,学会如何用人,以确保令出即行,有安秀和白芷帮着你,必定能事半功倍,再有,府里的人事暂时不要变动,以免人心惶惶,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墙头草,为了混口饭吃而已,跟着夫人有饭吃,跟着你也有饭吃,这种人不会生乱子,但你也要看好了,那些趁机捣乱的,下手绝对不要留情,趁机清理出去。你再用点心,估摸着一两个月就能上手了。”

    苏姨娘心中了然,安秀和白芷若是帮着她,就等于老夫人和大小姐站在了她身边,其他人自然不敢生出异心。

    “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大小姐。”苏姨娘由衷地感激道。

    “谢就不必了,都是为了陆家,算了,再教你一招,三天之内不要有任何动作,只要放出风去说陆家被夫人败光了,以后大家都要紧巴着过日子或许还要发卖一些人,三天之后,你再召集所有人,告诉大家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无论如何都不会短了下人们的月利,以前有的照例都有,恩威并重懂么?人心自然就会向着你。另外提醒你两件事,一,盯住望霞居,防止某些人贼心不死东山再起;二,多去老夫人那走动,老人家就喜欢你拿她当回事儿,光知道讨好老爷可不行。”陆小宁道。

    苏姨娘心中敞亮起来:“大小姐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有底了,我这就去找老夫人。”

    “你还是先去关心关心老爷,老爷午饭都没吃,一个人关在书房里生闷气,你弄些清淡可口的饭菜给老爷送去,在老夫人看来,你心疼她儿子,有时候比孝敬她还让她舒心。”陆小宁道。

    苏姨娘其实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不禁对大小姐佩服的五体投地,谁说大小姐不如二小姐的?就这份玲珑心思,二小姐就望尘莫及。

    二小姐的心思都用在怎么让自己得利,不管别人是否难受,大小姐的心思则是让大家都舒服,当然,像娄氏这样的恶人自然是怎么让她不舒服怎么来。

    苏姨娘走后,杜若道:“小姐,您真要把白芷姐姐借给苏姨娘啊?咱们这里岂不是人手不够?”

    陆小宁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们这里能有多少事儿?没有我的帮衬苏姨娘她能镇得住场子?再说了白芷和安秀去帮苏姨娘,就等于大半个陆家掌握在我手里,不用我时时刻刻盯着也能掌控,还有你可别小看了娄氏,今天的她的确像只丧家犬,但别忘了,她能害死我娘,入主陆家,绝非是个善茬。”

    杜若讪笑道:“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陆小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你让白芷准备四份礼物送给那几位吃坏肚子的小姐,准备好了来叫我,我先眯一会儿。”

    陆小宁也就闭目养神了十几分钟,白芷已经把礼物准备好了前来回话。

    “给四位小姐都准备了一块上好的南海出的鲛绡,林小姐的外加一盒珍珠粉,其他三位小姐则是一盒面膜,另外,今日送进来的礼物,奴婢都已经登记造册收起来了。”

    陆小宁揉了揉惺忪睡眼,懒洋洋道:“不错,就这么着,我再眯一刻钟,待会儿让杜若豆蔻随我出门。”

    白芷办事儿就是妥帖。

    “是,那奴婢让纪九准备好马车。”白芷退了下去。

    陆小宁又眯了一会儿,起来洗了个脸,换了身衣裳,叮嘱了夕雾几句,便带着杜若和豆蔻出门去。
正文 第132章 耽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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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先去了林若雨家,林若雨已经好多了,见陆小宁亲自登门赔礼,反倒不好意思,拉着陆小宁的手道:“都说没事儿了,你还特特跑这一趟,还送什么礼,拿回去,我可不收。”

    陆小宁嗔笑道:“不收可不成,我可是奉命前来的。”

    林若雨关切道:“你家中如何了?思瑶说是你那个继母……”

    陆小宁无奈叹了口气:“还真被思瑶说中了,到底我不是她亲生的,我的事情她便不上心。”

    林若雨深感同情,宽解道:“你也不要难过,你还有疼你的祖母、外祖母,还有我们呢,这次的事你继母也太过分了,这样一来,坏的可是她自己的名声还有陆府的名声,你父亲还有你祖母定饶不了她的。”

    “是啊,我爹和祖母都气疯了,牵扯出一大堆事儿,哎……算了,不说她了,你好好将养,我还有汪家余家连家要走,就先告辞了,等我哪天得空,咱们去庄上玩。”陆小宁起身告辞。

    林若雨硬要起来送她到垂花门方才作罢。

    陆小宁一离开,林若雨就手书一封让丫鬟送去陈府交给陈思瑶。

    陆小宁把另外三家都转了一遍再去长公主府。

    此刻,皇甫少烨就在长公主府,悠闲地喝着茶,吃着枇杷。也不要宫娥剥,自己一边剥一边吃。

    长公主瞧他吃的香,笑嗔道:“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剩下的你都带回去吃。”

    皇甫少烨道:“不要,这是皇爷爷特意孝敬您的,我又给搬回去,皇爷爷知道了还不得数落我,今儿个已经被数落够了,我这耳朵到现在还嗡嗡嗡的。”

    长公主笑骂道:“谁让你去下什么赌注,不学好,活该。”

    皇甫少烨悻悻道:“我就图个好玩嘛,哎……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全给皇爷爷没收了,白高兴一场,不过,少煊和少焯还有崔元博他们比较亏,本来就输了,皇爷爷还罚他们每人都拿出六万两来,说是大家一样,一视同仁,这能一样吗?皇爷爷肯定是小时候术数没学好。”

    长公主忍俊不禁,皇上那是术数没学好吗?是学的太好了,只算多不算少,揪着这个由头,叫那些公子哥儿大出血。这些人也是该,朝廷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一个藏着捂着抠门的要死,非要用罚的他们才老实。这一下,皇上就筹到了五十余万两的军饷,暂时不用为军饷发愁了。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皇爷爷说了要一视同仁,为什么寅成就例外了?寅成下了三千两的赌注,到手三万六,皇爷爷只扣他三万两,还给留了六千呢,皇爷爷怎么不把我的本钱还给我?”皇甫少烨不服气道。

    “行了,你别在这跟姑奶奶装无辜,装可怜,你们祖孙两联手坑人,别人瞧不出来,姑奶奶还能瞧不出来?”长公主鄙夷道。

    皇甫少烨讪讪:“皇姑奶奶可千万不敢这么说,不然少煊他们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们敢?”长公主冷哼一声。

    皇甫少烨道:“只有他们做得到做不到,没有他们敢不敢的。”

    一家家的暗地里招兵买马,这是要干嘛?一旦龙驭宾天,这金陵城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不管传位给二叔还是三叔,他们都要干起来,若是传位给他,那就是二叔三叔联手对付他一个。

    长公主神色凝重,这事还真叫人愁,不管谁即位都是你死我活的局,而皇上年事已高,很多事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如今内忧未解,外患又起,多事之秋啊。不过,这次赵家军趁机复起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但愿赵家军虎威还在,凯旋而归。

    这个话题太沉重,且一时也解决不了,长公主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皇爷爷要把林大学士的女儿指给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可别用那个荒唐的赌约来搪塞姑奶奶。”

    皇甫少烨怏怏道:“赌约虽然荒唐,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不会真看上那丫头了吧?”长公主担心地问道。

    陆小宁这孩子是挺好,身为扶风先生的弟子,这次甄选大赛也没叫人失望,她还这么年轻,将来能突破九针也不一定。可这太孙妃……陆小宁的门第还是差了些,而少烨现在最需要的是各方的助力。皇上看中林家,正是因为林大学士在文臣中的声望颇高,却不似陈相,沈尚书他们那般显眼,不可谓不用心良苦。而那林小姐不管是样貌,性情还是才学在一众闺秀中都属于拔尖的那一拨,与少烨十分的般配。

    “谈不上看上,就是比较谈得来。”皇甫少烨轻描淡写地说道。

    “孙侄儿只是想着娶妻一定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不然整日的两看相厌不是活生生受罪吗?”

    长公主目色微茫神思悠远,感慨道:“你呀,跟你的父王一个性子,当年你母妃还没来大周,你皇爷爷要你父王娶你母妃,你父王就是不答应,说要娶个自己喜欢的,后来两人见了面,却是一见就喜欢上了,自个儿又巴巴地跑去你皇爷爷那儿请求……哎,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

    “皇姑奶奶,您就帮帮孙侄儿,起码等过了十月的九针大赛再议。”皇甫少烨垮着脸恳求道。

    长公主为难地说:“只怕皇后娘娘不会让你如意,少焯和少煊的婚事差不多都要定下了,她怎可能放过你?”

    “不是有个赌约吗?”皇甫少烨道。

    长公主凛了他一眼:“敢情你是故意闹个赌约出来,好当挡箭牌?”

    皇甫少烨心虚地呵呵。

    长公主薄嗔道:“你呀你,你这样岂不是耽误那陆小宁?”

    “耽误不了,她才多大。”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这个赌约既是他的挡箭牌,何尝不是陆小宁的挡箭牌,陆小宁家里还有个跟她不对付的继母呢,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当然,最重要的是挡住那些对陆小宁有不轨之心的登徒子,陈彦禹排第一号,皇甫少烨恨恨地想。
正文 第133章 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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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书房看书的陈彦禹莫名的打了个喷嚏,在练字的小弟陈彦平调皮地说:“猜猜是谁在念叨你?”

    陈彦禹斜了他一眼,严肃道:“小孩子哪来那么多歪心思?认真写字,写不好重写。”

    陈彦平撇了撇嘴,嘟哝道:“反正不可能是小宁姐姐,小宁姐姐这会儿心情不好,没空念叨你。”

    陈彦禹默默,是啊,虽说丢脸的不是陆小宁,但这么多人都是奔着她去的,却闹出吃坏肚子的事儿来,她心里指不定多懊恼呢。

    不过,即便没事儿,她也不可能念叨他的吧。

    “大哥……”陈思瑶捏着一封信进来。

    “二姐,快来看我写的字,是不是比昨天写的好?”陈彦平急于献宝。

    陈思瑶道:“二姐现在没空,自己一边写去。”

    陈彦平悻悻地撅了嘴,继续趴在那儿一笔一划的写,一边竖着耳朵听哥哥姐姐说话。

    陈思瑶把信给大哥:“刚收到若雨的信,说小宁去看她了,当真是陆夫人要给小宁没脸,小宁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陈彦禹看了一遍信,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不能眼看着小宁被欺负啊,你都不知道小宁当时有多尴尬,现在还要一家一家的去赔罪,祸是陆夫人惹出来的,最后赔罪的却是陆小宁,这算什么事儿,上次在庄上就觉得陆夫人这人就是个没见识的愚妇,还真是愚不可及。”陈思瑶愤愤不平地说。

    陈彦禹静静地看着二妹。

    陈思瑶道:“离开陆府的时候,我让大家先不要声张,毕竟事情没弄清楚,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儿了,那陆夫人自己不要脸面,我们就做做好事帮她宣扬宣扬呗,最好让陆大人休了她。”

    陈彦禹沉吟道:“休倒不一定会休,那陆夫人跟宫里的梁贵嫔算是沾点亲带点故,梁贵嫔位份虽不高,圣宠颇厚,在皇上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且她还是皇后娘娘的人,宫里头,既能讨好皇上,又能巴结好皇后的人也就她了。”

    “那又怎样?还怕她不成?”陈思瑶不以为然道。

    “不是说怕她,有梁贵嫔这层关系在,陆大人就不可能休了陆夫人,不过,这事儿宣扬一下也是好的,起码让大家知道知道陆夫人是怎样一个人,陆夫人越是过分,大家就越同情陆小宁不是?关键是你们怎么宣扬,不能只是简单地说陆夫人苛待继女,这样会有碍于陆大人的官声。”陈彦禹点拨道。

    “那该怎么做?”陈思瑶有点茫然,她以为只要把娄氏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就好啦。

    陈彦禹指指已经空了的茶杯,陈思瑶横了他一眼,就这点小事儿还要趁机支使她,陈思瑶愤愤地去倒茶,陈彦平一旁偷笑,见大哥眼风扫过来,赶紧低头写字。

    热茶续上,陈彦禹抿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道:“这陆夫人是陆夫人,陆大人是陆大人,不能混为一谈。”

    “别卖关子了,你就说怎么做。”性子比较直的陈思瑶不耐烦道。

    陈彦禹笑了笑,说:“既然要打狗,当然是连狗的主人一起打。”

    陈思瑶吃惊道:“你是说梁贵嫔?”

    “还不笨嘛,就说陆夫人自从傍上梁贵嫔就嚣张狂妄起来,这样陆大人的责任就小了很多,否则一个治家无方,他也吃不消,陆夫人有梁贵嫔撑腰,那就不一样了,而且,把梁贵嫔扯进来,梁贵嫔就是有心帮陆夫人撑腰也不好意思开口,还有一点,你们不要把陆夫人和小宁的矛盾放在首要位置,相反要淡化,尽量罗列她的其他罪名。”陈彦禹道。

    陈思瑶不解道:“为什么要淡化?她那样对小宁,还有陆芳华和陆芳蔼姐妹两,她们眼里根本就没小宁这个大姐,还不都是陆夫人教唆的?”

    陈彦禹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刚夸你一句,就这么不经夸,你只说陆夫人和小宁的矛盾,人家会说后母本来就难当,十分的过错也就减了七八分,说不定有些人还反过来同情陆夫人。很多时候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得当的引导,让大家自己去猜测反倒效果更佳。”

    正所谓一错百错,大家觉得你好,你便什么都好,觉得你不好,那就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

    “我劝你还是先去陆家打听一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陆府不会没有动静,陆小宁不说,是她不方便说,陆夫人再不对,她身为晚辈也不好说什么,你要了解清楚陆大人和陆家老夫人的态度如何,才能有的放矢。”

    陈思瑶嘿嘿笑了起来:“哥,我才发现你挺阴险的。”

    “这怎么能叫阴险?”陈彦禹不满地挑眉,他是从全盘考虑好吗?

    “还不阴险啊,整人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谁让那陆夫人欺负了你的心上人呢?活该她倒霉。”陈思瑶揶揄道。

    陈彦禹老脸一红,薄斥道:“不要胡言乱语。”

    “我这就去找沈姐姐她们,好好谋划谋划。”陈思瑶见大哥恼羞了,赶紧跑掉。

    陈彦禹摇头苦笑,心上人,难道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是不是陈彦平这小子多嘴了?

    陈彦禹瞥向一直在偷听他们讲话的陈彦平,陈彦平若无其事地继续写字。

    陈彦禹无奈地叹气,其实光凭一些闲言碎语杀伤力又能有多大?最多让娄氏没脸,关键还在梁家,失去了梁贵嫔这个依仗,才是对娄氏最致命的打击,看来,他也该出去拜访拜访某些人了。

    陈彦禹高声唤道:“阿部。”

    一个小厮应声进来:“大公子有何吩咐?”

    “我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小公子练字,不写满二十张不许他出这个书房。”陈彦禹吩咐道。

    陈彦平笑嘻嘻地说:“大哥放心去,我不会偷懒的。”

    陈彦禹对他的乖巧深表怀疑,陈彦平立马正色道:“二十张,保证一张不少。”

    陈彦禹这才收回目光,出门去了。

    大哥一走,陈彦平换了一张纸,一个字写的有三个那么大。

    “小公子,这样不太好吧?”阿部苦着脸说,就知道小公子不会这么老实。

    “大哥只说写满二十张,又没规定写多大?”陈彦平不以为然道。

    阿部无言以对,大公子确实没说,又让小公子钻了空子。
正文 第134章 马屁拍的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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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这会儿还不知道陈家兄妹已经开始行动了,到了长公主府,看门的早就得了吩咐,一边往里引领,一边让人去禀报长公主。

    皇甫少烨听到陆小宁来了,装作讶异的样子问道:“她怎么来了?”

    长公主嗔道:“你在这磨磨唧唧难道不是在等她?”

    皇甫少烨叫起撞天屈来:“皇姑奶奶,您不能这么冤枉我,我哪知道她要来,是皇爷爷让我来送枇杷我才来的。”

    长公主哼哼道:“姜嬷嬷去陆府的时候可是碰到了寅成和十风,你还跟我装。”

    皇甫少烨讪讪,嘴上却是死不承认:“他们又不是啥事儿都跟我说。”

    “行,那你就在这里继续吃枇杷,姜嬷嬷,扶我起来。”长公主趁机将他。

    皇甫少烨抢先一步过来扶长公主,觍着笑脸道:“皇姑奶奶,我都吃撑了,正好陪您走两步,消消食。”

    “消食你不会去园子里走走?”长公主剜了她一眼,挤兑他。

    皇甫少烨一味赔笑,不敢回嘴,搀着皇姑奶奶出了寝殿。

    陆小宁冷不丁地看到皇甫少烨扶着长公主出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怎么也在这?

    “陆小宁见过长公主殿下,太孙殿下。”陆小宁恭恭敬敬地给两位行礼。

    杜若和豆蔻也跟着行礼。

    长公主在紫檀雕花卉的大宝座上坐下,皇甫少烨就在下首的圈椅上落座。

    长公主笑微微地说:“你也坐吧,别站着。”

    皇甫少烨朝对面的椅子使了个眼色,陆小宁踟蹰了下,走到皇甫少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宫娥上了茶。

    长公主道:“事先不知道今儿个你府上请客,不然就不叫你过来了,姜嬷嬷也是,又不着急。”

    姜嬷嬷笑了笑,笑的有几分勉强,哪能不着急呢,都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也睡不好了,眼看着眼眶都有些凹下去了。

    陆小宁笑道:“不碍事的,不过是姐妹们小题大做非要来道贺,她们礼到了,心意到了便走了,公主殿下有事儿能想到臣女,是臣女的荣幸,巴巴地就赶来了。”

    “这孩子可真会说话。”长公主笑呵呵地跟姜嬷嬷说。

    姜嬷嬷道:“那是孩子敬重您呢。”

    陆小宁心说:姜嬷嬷这话说的好。

    长公主道:“这次甄选,你的表现甚为亮眼,大周朝医术后继有人,确实该庆贺,老身也得表示表示才行。”

    陆小宁道:“公主殿下千万别表示了,臣女今日收了那么多礼,心里虚的很,臣女只是参加了个甄选,侥幸过了关,论成绩不是最好的,也不曾给大周争光,还弄死了一只鸡,姐妹们抬爱兴师动众来道贺,臣女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公主殿下若真要赏臣女,就等到臣女有资格代表大周去比试再赏臣女好了。”

    长公主听她说的有趣,不禁哈哈笑,这孩子,胜不骄,挺好,不愧是扶风的弟子。

    皇甫少烨瞧皇姑奶奶开心的模样,比自己哄了皇姑奶奶开心还要高兴,陆小宁很会说话的嘛!

    “也好,等你真正参加九针大赛,老身再赏。”长公主从善如流。

    陆小宁瞄了眼正乐呵的皇甫少烨,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傻样。

    皇甫少烨察觉到她的目光,便望了过来,陆小宁不动声色转移视线,道:“听姜嬷嬷说,公主殿下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好,小宁特意来给公主殿下请脉。”

    长公主微然道:“其实没什么大碍,天气渐渐热了的缘故,往年也这样,她们瞎紧张。”

    姜嬷嬷道:“陆小姐都来了,就让陆小姐给您看看吧。”

    “皇姑奶奶,这怎么叫瞎紧张,您这可是万金贵体,您要是有点不舒服,别说姜嬷嬷她们,就是皇爷爷,孙侄儿都要寝食难安了,快让陆小宁瞧瞧。”皇甫少烨催促道。

    长公主薄嗔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可不许在你皇爷爷面前多嘴。”

    “那得等陆小宁请过脉我才决定要不要多嘴。”皇甫少烨才不受威胁,大事上他可是很有原则的,皇姑奶奶的身体安康就是大事儿。

    长公主无奈:“那就看看。”

    杜若忙从药箱里拿出脉枕给长公主垫在手腕下,再用一方薄如蝉翼的丝帕盖在手腕上。

    陆小宁凝神切脉,不多时心里便有了计较,微笑道:“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脾胃虚弱加上天热引起的脾胃失调食欲不振,药方就不用开了,臣女来的时候就想到是这个原因,所以,带了个人来,豆蔻,上前见过长公主殿下。”

    豆蔻依言上前行了一礼:“奴婢豆蔻见过长公主殿下。”

    “这是……”长公主有些茫然。

    陆小宁笑眯眯地说:“这是我的贴身丫鬟,也懂一些医术,她最擅长的是药膳,食疗,是药三分毒,公主殿下脾胃虚弱还是以药膳食补慢慢将养比较好,豆蔻会做很多好吃的,待会儿我给她写张食谱,让她在这呆几天,教这里的厨娘做,那些药膳都是很讲究的,用料、火候差一点效果便大打折扣。”

    姜嬷嬷和长公主同时松一口气。

    长公主是庆幸不用吃药,姜嬷嬷则是觉得有这么个精通药膳的人在这,她就不用再去宫里请人了,长公主最不愿惊动宫里。

    “那是再好不过了,难得你想的周到。”姜嬷嬷欢喜道。

    陆小宁道:“另外,茶就不要喝了,对睡眠不利,让豆蔻给您弄果汁喝,健胃消脾排毒养颜最好不过了,总之如何调理豆蔻都知道,她会细细安排的。”

    长公主笑呵呵道:“看来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要请你来,御医院那些大夫就知道开药方,听到喝药,老身没病都愁出病来。”

    “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跟臣女客气,臣女随传随到,还欢喜的很呢,金陵这么多大夫,他们可没这般荣幸。”陆小宁俏皮地说道,俏皮的笑容里还带着一抹骄傲的神情。

    皇甫少烨默默嘀咕:马屁精。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拍马这么溜?
正文 第135章 谁唧唧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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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快到饭点了,长公主留她吃饭。

    这个……陆小宁不好推辞就欣然应允了,索性今儿个就叫豆蔻露一手。

    姜嬷嬷吩咐人带豆蔻去厨房。

    长公主已经坐了好久有点乏力,便对皇甫少烨道:“你陪陪小宁,老身先去躺会儿。”

    皇甫少烨正想说没问题,陆小宁却道:“公主殿下,要不臣女帮您按摩按摩,臣女按的可舒服了。”

    长公主笑道:“今儿个就算了,改天你再来。”

    姜嬷嬷扶了长公主进去歇息。

    皇甫少烨道:“要不要去梅园走走?”

    陆小宁想起来长公主府还有个梅园是金陵一景,只是这景致一般人欣赏不到,便说:“好啊。”

    皇甫少烨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顿住脚步,道:“你稍等会儿。”

    随即进了内殿,须臾手里捧了一盘枇杷出来。

    “逛园子的时候吃。”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枇杷,其次是杨梅和桃子。”陆小宁看到那又大又圆的白枇杷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在古代,别的都还好,就是水果太少,受交通的限制,很多水果都吃不到,山竹榴莲水仙芒什么的根本就不用想了,连奉化水蜜桃,仙居杨梅,黄岩蜜橘,从化的糯米荔……也吃不到,哎,真是想想都要流眼泪。

    皇甫少烨:呃……

    早知道她喜欢吃枇杷,皇姑奶奶让他把枇杷带回去的时候他就答应了,不过也没关系,他再想办法弄些来就是了。

    内殿里,姜嬷嬷伺候长公主躺下,在她背后放了个大引枕。

    “奴婢瞧着太孙殿下对陆小姐不一般,以往太孙殿下什么时候多瞧哪家小姐一眼了?”姜嬷嬷笑呵呵地说道。

    “奴婢觉得吧,他们两瞧着还挺登对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本来少烨喜欢她也不打紧,陆小宁这孩子不错,心地善良却绝非良善可欺之辈,看她在海棠花宴上的表现就知道了,能站在少烨身边的女人就该有这份性情和气魄,若他们只是想在一起,不纠结什么太孙妃的名分,倒无不可,我也乐见其成。”

    顿了顿,长公主幽幽道:“就怕少烨这孩子随他父王,至情至性,这就不好办了。”

    姜嬷嬷想到已经故去的太子殿下,不禁一阵唏嘘,当年太子殿下也是就认准了太子妃一个,死活不肯纳侧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寻常百姓家倒无不可,可在天家……那就是大忌。

    姜嬷嬷踟蹰道:“陆小姐和林小姐是好友,且陆小姐是个明白人。”

    长公主苦笑道:“要真能如此就两全其美了,罢了,我就依他一回,帮他把婚事儿推迟到九针大赛以后再议。”

    少烨现在也只是有些喜欢而已,没到非陆小宁不娶的地步,说不定哪天他就改了主意,另外,她也要再观察观察陆小宁,想要做太孙妃可不是光有性情和气魄就行的。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在梅园的凉亭里对坐着吃枇杷赏美景。

    皇甫少烨看着陆小宁一双白皙如玉纤长又灵巧的手慢条斯理地剥批把,不禁有些痴然,她的手怎么就这么好看呢?让人不由的想起腕白肤红玉笋芽的句子来,真真是最合适不过了。

    “嗯,好甜。”陆小宁剥了一颗放进嘴里,那种甜中微微带着酸的口感实在是太感人了,外祖母家的院子里也有几颗枇杷树,甜归甜,但就是没这个好吃。

    “这是塘栖的白枇杷,一摘下来就快马运到金陵,还很新鲜。”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不禁感叹:“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也就皇家有这种待遇。

    “什么意思?”皇甫少烨显然不知道这个典故。

    陆小宁就跟他说起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自然只能说是民间流传的,这个时代可没有大唐盛世一说,皇甫少烨听完后居然没有谴责这位帝王为了一个女人劳命伤财,反倒说:“为了心爱之人,偶尔为之也无不可。”

    陆小宁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后来这皇帝是怎么个下场的?”

    皇甫少烨挑了如剑的眉梢:“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亡国了吧?”

    “虽然没亡国,但也差不多了,一个鼎盛的王朝就此衰落,大家都说是这贵妃红颜祸水。”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鼻子里哼出一记不屑的冷笑:“少把屎盆子都往一个女人身上扣,送几趟荔枝,多一些宠爱就能让一个鼎盛的王朝落没?我看分明就是那皇帝自己志得意满,渐渐荒了朝政,开始贪图享乐骄奢淫逸,天子不明不查,底下人自然就懈怠糊弄,欺上瞒下,那些文臣史官不知自我反省,反叫一个女人来承担祸国殃民之罪,真不要脸。”

    陆小宁有些错愕,皇太孙同学真是一针见血,太有觉悟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哎,我说如果,是如果。”陆小宁强调道:“如果将来你当了皇帝,你会不会为了你心爱的人做出这种劳命伤财的事儿?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皇甫少烨也是有问鼎宝座的资格,将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她很好奇像他这样严肃不近人情更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他的眼?他又会喜欢一个人到什么程度?

    皇甫少烨想了想,一双黝黑深邃的眼清凌凌地望着她,说:“那要看我有没有福气找到所谓的心爱的人。”

    “怎么可能找不到?你要是当了皇帝,到时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总会有一款是你喜欢的。”陆小宁想想都替他美。

    这世道太不公平,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得从一而终,而且还不给你选择的机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人嫁人比投胎难度系数还要大上好几倍。

    “要那么多女人干嘛?整天看她们勾心斗角吵吵闹闹很好玩?”皇甫少烨嗤鼻道。

    “你们男人可不就喜欢被女人围着,为了争宠手段翻新花样百出?多有成就感啊,多自豪啊。”陆小宁略带讥讽地说。

    “那是别的男人,别把我算进去,我最烦女人唧唧歪歪你又不是不知道?”皇甫少烨不屑地哼哼。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威胁道:“你在说我唧唧歪歪吗?”

    “没有,你不算。”皇甫少烨否认的很干脆。
正文 第136章 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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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她那红眉毛绿眼睛的小模样,他要敢说是,她还不得跟他翻脸?

    陆小宁正想说:算你识相。

    就听某人施施然道:“你正常的时候说的话都还挺有道理的,就是喝醉了废话有点多。”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提,陆小宁心里悲愤,打定主意坚决不接这个话题。

    昨天她还骂杜若,结果到头来还是要用杜若的那一招……装傻充愣。

    “杜若,你过来,拿几个枇杷去吃。”陆小宁把杜若招过来。

    杜若眼睛盯着枇杷,嘴上却说:“小姐,还是您吃吧,奴婢不饿”

    陆小宁满头黑线,枇杷是拿来当饭吃的吗?还不饿呢,你想把整盘都端走是不是?臭丫头,比她还像个吃货。

    陆小宁抓了几个塞到她手里:“让你吃就吃,一边去。”

    尽惹她生气。

    陆小宁做出很气愤的样子,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对了,早上顾十风和赵寅成说下赌注的事儿被御史参到皇上那去了?你没挨骂吧?”

    皇甫少烨看她不敢接醉酒的话茬,估摸着她自己干过什么好事儿都想起来了。忍笑道:“能不挨骂吗?口水喷我一脸,我还说赚点银子充军费,结果都叫皇上没收了去,不过,皇上没收了也是充军费,殊途同归,就是样子难看了些,一个是自愿的,一个是被罚的。”

    “皇上那唾沫星子不叫唾沫星子,叫龙涎。”陆小宁好笑的纠正道,想他被训的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就莫名的爽。

    皇甫少烨鄙夷道:“这会儿皇上不在,你拍什么马屁。”

    “切,只有到了皇上面前才说好话,那才叫拍马屁,我这是发自内心的对皇上的尊敬,时时刻刻,心口如一。”陆小宁厚着脸皮说道。

    皇甫少烨差点没吐出来,还能再恶心点不?

    “我只能说你拍马的功夫已经登峰造极。”皇甫少烨讥讽道。

    陆小宁不以为耻,反倒说:“你好好学着点,多拍拍你皇爷爷的马屁,对你有好处。”

    拍马屁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不能流于表面,要发自内心的,十分诚恳的,拍的对方舒舒服服,那才是拍马的最高境界。

    皇甫少烨黑了脸,咬牙道:“你要是男子,去做官,肯定是个佞臣。”

    陆小宁大义凌然地纠正道:“你又错了,奸邪谄媚那才叫佞臣,我最多能摊上谄媚二字,跟奸邪沾不上边,哪有我这么忠君爱国的奸邪啊?你说说,古往今来,举个例子出来。”

    皇甫少烨竟无言以对,谄媚就是什么好词吗?亏她还承认的理直气壮。

    “那其他人呢?皇上都查到了谁?”陆小宁无视他那张黑脸,饶有兴致地追问。

    “反正昨天你见到的那几位一个没跑,全都被叫进宫里好一顿臭骂,后来我二叔三叔还有曹国舅等人闻讯赶来,也被骂的灰头土脸,最后每人罚了六万两才算完事儿,回去还要写自省书。”皇甫少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得意之色若隐若现。

    陆小宁吃惊道:“那岂不是军饷有着落了?”

    皇甫少烨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五十多万两呢,暂时是够了。”

    陆小宁斜着眼审视着他:“这该不会是你跟皇上演的一场戏吧?”

    皇甫少烨心里突的一跳:“喂,这话不可以乱说的,你有证据吗?”

    “直觉。”陆小宁剥好了个枇杷塞进嘴里,闲闲道。

    皇甫少烨心说:女人的直觉这么可怕?皇姑奶奶也是一语点破,不过,少煊和少焯他们就没这么想,当时皇爷爷训他训的最厉害了,他们还在那幸灾乐祸。

    “直觉不管用,这种事,还是要讲个证据的。”皇甫少烨慢条斯理地说道。

    陆小宁心说:一个皇上,一个皇太孙,两人要是联手挖坑还能给人留下证据?那也太逊了。

    “所以,这次真正的大赢家就只有你了。”皇甫少烨唏嘘感叹。

    陆小宁忍不住鄙视他,真正的大赢家是皇上好吗?下个套,五十几万两银子就到手了,心够黑的,不过,黑的好,黑的妙,黑的呱呱叫。想想那帮家伙,不但输了钱还要被罚,就恨不得额手称庆。

    “你的意思是想我请客?”陆小宁撇嘴道。

    “没那个意思啊?不过,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正好安慰一下赵寅成受伤的心,就这么说定了,哪天我有空,你来请。”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心头一千匹***狂奔,这是她的建议吗?她就这么随口一问好吗?这厮是敲竹杠敲上瘾了。

    算了算了,本小姐也不差这点钱,请就请。

    “行啊,不过我最近比较忙,哪天得空了再说。”客随主便,当然是她这个请客的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请,最好找他没空的时候请。

    “也好,找个你我都有空的时间,不然你们又喝醉了,烂摊子也没人收拾。”皇甫少烨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又转回到醉酒的问题上。

    陆小宁狂吃枇杷,不接这个话茬,死活都不接。

    皇甫少烨见她又开始装聋作哑,偏偏要逗逗她。

    “喂,你昨天喝醉了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不记得了,我都醉死过去了。”陆小宁没好气道。

    “所以嘛,以后你要喝酒没我在边上看着还真不行。”皇甫少烨一副感慨的样子。

    陆小宁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要你看着?我自己心里有数,那二十年的陈酿以后再不喝就是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果然某人顺杆子就爬。

    “金陵城最不缺的就是好酒,比醉仙楼二十年的陈酿还厉害的酒多了去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好歹你也算我的救命恩人,既然我已经做出了牺牲,也不在乎再多几次。”皇甫少烨大方道。

    陆小宁心中悲愤,一定要说这个吗?还有他说不在乎是什么意思?不在乎跟她喝交杯酒?不在乎被她亲了,还死赖着要他抱?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小宁面不改色地甩了他一记白眼,伸手要去拿枇杷,盘子却是空了。

    皇甫少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装傻,这女人,定力真好,脸都不红一下。
正文 第137章 收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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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陆小宁快撑不住的时候,有宫娥来报,说是晚膳准备好了。

    陆小宁如蒙大赦,刷的站起来:“终于可以吃饭啦,我午饭都没吃,吃了几个枇杷越发饿了。”

    皇甫少烨眉头一蹙也站了起来:“为什么午饭没吃?你家里不是请客么?”

    陆小宁不想跟他说家里的糟心事儿,道:“我要招呼客人啊,就没顾上吃饭。”

    皇甫少烨不满地看了眼杜若,道:“你身边的丫头干什么吃的?你没吃午饭,不会带一些点心来的路上吃吗?”

    杜若委屈道:“家里的点心都一品香买的,好几位小姐都吃吐了,我家小姐哪里敢吃。”

    “杜若,闭嘴,就你话多。”陆小宁郁闷,臭丫头,嘴上没把门,什么都往外说,听不出来她刚才在掩饰吗?

    皇甫少烨的眉头蹙的越发紧了,一品香是什么鬼?还把人给吃吐了,今儿个陆府大摆宴席,结果让客人吃吐了,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儿。

    “有人下毒?”皇甫少烨首先想到的就是下毒,这种事儿他已经经历了好几回了,都是不动声色的倒掉,因为追究也没用,最多揪个替罪羊出来,反倒让皇爷爷担心。

    陆小宁错愕,他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皇甫少烨目光冷冷,肚子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今天大家是去给陆小宁道贺的,出了这样的事,陆小宁这个主人脸往哪搁,到底是谁要跟陆小宁过不去?

    “就是下人贪图便宜买了些过期的糕点回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该处罚的也处罚了,已经没事儿了,咱们快走吧,让长公主等咱们就不好了。”陆小宁轻描淡写道。

    说完转身先走了,有点想不通他干么这么生气,脸黑的跟暴风云团似的。

    皇甫少烨怀疑地目光在她身后逡巡,是这样吗?陆府的规矩已经这么不堪形同虚设?陆府的下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如此怠慢贵客?骗谁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人越是说谎的时候越显得浑不在意云淡轻风,嬉皮笑脸的倒是有几句真话。

    今天她的心情一定很糟糕吧,还陪着他东拉西扯。

    皇甫少烨看着她走远,唤了声:“惊云。”

    步惊云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殿下。”

    “去查查,今天陆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是。”步惊云领命,须臾消失在梅园。

    等皇甫少烨到花厅的时候,陆小宁已经在跟长公主介绍豆蔻做的药膳了:“这人参黄芪香菇鸡有活血化瘀,补气血,健脾安神,强筋壮骨的功效,公主殿下您尝尝,根本吃不出药味儿,只有鸡汤的鲜美。”

    姜嬷嬷给长公主盛了一碗,长公主看着汤色橙黄,上面的浮油已经漂去,看着一点也不油腻,细闻闻,果然是香气扑鼻,人参和黄芪的味道都被掩盖了,浅尝一口,咸淡适中,鲜香宜人,味道极好。

    “果真吃不出药味儿。”长公主欣喜。

    先前陆小宁说让豆蔻留下来做药膳,她其实并不喜欢吃药膳,嫌那药味儿把好端端的食物的味道都给熏染了,不好吃,谁知这豆蔻竟能做出这样美味的药膳,难怪陆小宁信心十足的样子,看来,陆小宁身边的丫头也都是能人。

    “你们怎么吃上了?也不等我。”皇甫少烨抱怨着走了进来,在长公主的左手边坐下。

    长公主笑嗔道:“谁让你走的慢,一个大男人走的比女人还慢。”

    皇甫少烨无辜道:“哪是我慢,是她太快了好吗?一听说开饭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要不是长公主在,要不是这桌子太大,她的腿没那么长,陆小宁肯定要狠狠挖他两眼,桌子底下踹他两脚,这家伙,就说不出好听的话来,说的好像她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陆小宁呵呵一笑:“我是饿了啊,说好了枇杷给我吃,结果都落你自己肚子里去了,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就是这么给馋饿了的。”

    皇甫少烨瞪大眼睛,这女人,睁眼说瞎话,他哪里吃了?一个都没吃好吗?

    长公主笑骂道:“少烨,你吃了那么多还没够?还跟小宁抢吃的,你好意思吗?”

    陆小宁挑衅地朝他昂了昂下巴,有本事你就反击啊,说都是我吃的呀,

    皇甫少烨撇撇嘴,悻悻道:“跟她闹着玩儿的。”

    “小宁,别理他,我这还有半筐呢,待会儿都给你带回去,一个也不给他了。”长公主笑道,这两孩子还能为点吃的闹,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谢谢公主殿下。”陆小宁一点也不客气,老人家赏的东西就是要高高兴兴接受,老人家才开心。哈哈赚到半筐好吃的枇杷,回去也让商陆白芷她们尝尝,她真是太机智了。

    皇甫少烨心里默默,得儿,他还想着今晚就派人去塘栖给她弄枇杷呢,她自己倒先弄到手了。

    “太孙殿下快吃吧,今儿个的菜做的极好。”姜嬷嬷笑道。

    “是吗?有这么好吃?”皇甫少烨故作半信半疑地样子,夹了一块熘鱼片。

    他虽没尝过豆蔻做的菜,但陆小宁敢把豆蔻推荐给皇姑奶奶,必定是对豆蔻有十足的信心。

    鱼片一入口,又嫩又滑,味道正正好,果然美味。

    “太好吃了,比宫里的御厨做的都好吃,豆蔻,你说你想要什么,本王赏你。”皇甫少烨问豆蔻。

    豆蔻受宠若惊,支吾道:“不……不用赏,长公主殿下和太孙殿下喜欢奴婢做的菜,就是最大的奖赏了。”

    跟在小姐身边听多了,豆蔻也是很会说话的。

    皇甫少烨摸出五颗金豆子:“要赏的,以后你用心做,多做些好吃的,让公主殿下吃的开心,多吃几口就是一件大功劳。”

    长公主也道:“既然是殿下赏的,就收下。”

    豆蔻看小姐的眼色,陆小宁道:“还不快谢谢公主殿下,太孙殿下。”

    豆蔻这才上前领赏,可是五颗金豆子是不是太多了?

    皇甫少烨道:“那个……人人有份。”

    意思就是,大家都有。

    上次也是赏了五颗。

    豆蔻领会了,欢喜道:“奴婢谢公主殿下,谢太孙殿下。”

    陆小宁又郁闷了,豆蔻做的好吃赏便赏了,干嘛其他人也一起赏?又来收买人心。问题是他收买她的人干嘛?
正文 第138章 一点点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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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皇甫少烨和陆小宁吃的太香勾起了长公主的食欲,也许是豆蔻做的菜确实很好吃,长公主这顿饭吃的很开怀,胃口大开。

    饭后,陆小宁又陪长公主说了会儿话,看天色已经不早,陆小宁便起身告辞。

    长公主命人把剩下的半筐枇杷拿来让小宁带回去。

    皇甫少烨和她一同出的长公主府,却没有与她同行,说是还有事儿得赶回宫里,便策马先行了。

    杜若掀着一角窗帘,看着太孙殿下潇洒而去的背影,花痴道:“小姐,太孙殿下骑马的样子好威风啊。”

    陆小宁闲闲道:“太孙殿下赏你金豆子的时候更招人喜欢吧?”

    “是啊是啊,太孙殿下真是大方。”杜若认同地猛点头。

    陆小宁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白眼。

    杜若不以为意,转换话题道:“小姐,安秀和白芷去帮苏姨娘了,豆蔻又留在了长公主府,咱们含翠阁的人手真的不够了。”

    陆小宁斜眼瞧她:“怎么?想我给你涨月例?”

    “不用不用,奴婢跟着小姐又不用花什么钱,奴婢只是担心委屈了小姐,二小姐屋子里都有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呢,您可是大小姐,”杜若忙否认。

    “人贵在精,不在多,且人多嘴杂,再说豆蔻最多在长公主府呆十天半月。”陆小宁道。

    这是跟长公主进一步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她来金陵后是交了不少朋友,可也树了不少强敌,能多抱一条大腿多一个靠山也是好的。

    这些大人物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不可小瞧。

    “小姐说的是,人手少就少,奴婢多干点活就是了,绝不会叫小姐受委屈。”杜若神气凛然地保证。

    陆小宁勾了勾嘴角,这丫头总算说了句能听的话。

    回到陆府,夕雾和商陆来禀报。

    商陆先说了下府里的情况:“老夫人已经发了话,让白芷和安秀帮衬苏姨娘,白芷姐姐已经去了锦兰苑帮忙理账。老夫人还亲自去了趟望霞居,把望霞居里一半多的下人给发卖了,夫人又是一阵哭闹,说老夫人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被老夫人打了一巴掌,三小姐现在还在祠堂罚跪……”

    陆小宁心底冷笑,老夫人恨不得撕了娄氏呢,一巴掌哪能解气。

    “老爷呢?”陆小宁问道。

    “老爷下午出去了,没说去哪儿,现在还没回来。”

    “二小姐呢?”陆小宁又问。

    现在娄氏母女三人残了两个,就剩陆芳华,陆芳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会想方设法挽回局面。

    商陆说:“二小姐等老爷出门后,也准备出门,但是老夫人早有吩咐,二小姐包括二小姐屋里的人一律不准出府。但二小姐身边的墨画去见了管库房的李妈妈,李妈妈随后就出门去了,奴婢跟着,见她去了梁家和娄家。”

    陆小宁道:“跟白芷说一声,找一找库房有什么疏漏,该换个人管管了。”

    “是。”商陆应声。

    “小姐,二小姐让李妈妈去梁家和娄家肯定是去搬救兵了,梁家和娄家会不会找上门来闹事儿?”杜若担心道。

    陆小宁不以为然:“让他们来闹好了,巴不得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夕雾,说说你那边的情况。”陆小宁道。

    夕雾回道:“奴婢跟孙掌柜联系上了,孙掌柜说他会安排的。至于银庄那边,二十一号才是还款期,过了二十一他们收不到银子,自然会找上门来。”

    陆小宁点点头,她就是要一点点凌迟娄氏,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杜若,你装一盘枇杷给老夫人送去,就说是长公主赏的,商陆,你去找白芷,夕雾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陆小宁吩咐道。

    明天可是要进宫见皇上,想想都有点小激动,那可是九五至尊啊,这才是顶顶要紧的事儿,必须好好准备才行。

    皇甫少烨并没有回皇宫,而是去了他自己的府邸,过了许久步惊云才回来。

    “殿下,事情查清楚了,今日前去陆府道贺的有三十几位小姐,陆夫人就买了一品香的糕点来应付,结果有几位小姐吃坏了肚子,其中就包括林大学士家的若雨小姐,陆大人闻讯匆忙赶回家大发雷霆,具体过程不清楚,就知道那陆夫人被禁足了,陆府暂时由苏姨娘主持中馈,听说今天陆府还发卖了好几个下人。”步惊云道。

    皇甫少烨闻言一记冷笑,这陆夫人也是够蠢,再不待见陆小宁,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那陆夫人许是有梁贵嫔撑腰,才这般嚣张有恃无恐。

    梁贵嫔又算个什么东西,以为皇爷爷宠她,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既然如此,陆府的事就让陆小宁自己去处理,他就帮着给梁家找点麻烦。

    “惊云,那梁老爷最近是不是迷上了莳花馆的小婉姑娘?”

    步惊云道:“不错,都偷偷摸摸去了好几回了。”

    皇甫少烨冷冷一笑:“叫闻柳安排一下,就这两日,让那梁老爷也扬扬名。”

    步惊云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吓的那些大鱼都不敢来了?可是钓了好久呢。”

    “猫儿还能改得了偷腥?过了风头,大鱼自然会回来。”皇甫少烨淡淡说道。

    “是,那属下这便去找闻柳。”步惊云拱手退下。

    “等等,叫人去塘栖弄两筐新鲜的枇杷回来。”皇甫少烨又吩咐道。

    步惊云嘴巴张成了一个O。

    皇甫少烨淡淡地眼风扫过去,步惊云忙闭上嘴巴,应声道:“是。”

    心想:殿下对陆小姐未免太过关心了,知道陆夫人背后有梁家,冒着打乱计划的风险也要帮一帮陆小姐。居然还要动用魏老的人给陆小宁去塘栖弄枇杷。哎,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殿下也不例外啊。看来,以后他也得把陆小姐的事儿放在心上才行,弄不好,陆小宁会成为他的主母也不一定。

    不过步惊云一想到夕雾那个母老虎头皮一阵发紧。

    被逼到跳河的事儿,他还没忘记呢。
正文 第139章 算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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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小宁早早到医署报道,发现刘奇正鲍良宇已经在了。不过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刘奇正也算是年轻一辈里的强者,上头是抱着惜才的心思,想要给他一次机会,看他能不能在短期内有所突破。

    刘奇正看到陆小宁就拉着鲍良宇上来打招呼:“陆小姐,咱们又见面啦。”

    鲍良宇只是拱了拱手,他不是个话多的人。

    陆小宁笑呵呵:“以后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医署和御医院这边我比较熟,九针术你比较厉害,咱们互相关照。”刘奇正笑道。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陆小宁不介意指点一下刘奇正,大家要在一起相处好几个月呢,皇甫云澜肯定跟她凑不到一块儿去,所以她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再说刘奇正这人还蛮有趣的,不讨人嫌。

    寒暄过后,陆小宁跟刘奇正打听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

    刘奇正说:“咱们训练的地方就在御医院内,以后每天都要进宫了。”

    “没有休息吗?”陆小宁问。

    “应该有的吧,官员还有休沐呢。”刘奇正说。

    “那就好。”陆小宁松了口气,她还答应了思瑶等人有空请她们到庄上去玩的。

    “对了,那个陈子阳什么底细你清楚吗?”趁着陈子阳还没来,陆小宁赶紧打听一下。

    先前顾十风跟她说人里头没有陈子阳,估计顾十风也不了解这个人。

    “你算是问对人了,前儿个比赛结束我就去打听了,这陈子阳来头不小,出自徐州名医陈家。”刘奇正道。

    陆小宁吃惊道:“莫非是前朝出过三代御医的陈家?”

    “正是,皇城被攻破的时候,最后一代陈御医死于混乱,后来陈家就再没人进过御医院了,没想到如今又出了个陈子阳。”刘奇正感叹道。

    陆小宁心说:这陈家也是口风够紧的。

    她在淮安的时候就听说过陈家,但没听说过陈子阳这号人。

    大周立国也才一甲子,前朝朝政腐败糜烂,民不聊生,高祖起兵推翻了前朝,改国号大周,其实现在的朝廷里有不少官员的父辈就是前朝旧臣。

    高祖登基后,颁布了一系列新政,又北抗北狄,西抵西戎,南交南滇,总算把江山坐稳了,再加上现任皇帝刚即位那几年励精图治,大周朝才逐渐繁荣起来,可惜的是,日子一安逸,大家的心思就变了。大舅说,自从太子去世后,大周就开始步前朝的后尘了。

    “那是家学渊源,难怪这么厉害。”陆小宁心不在焉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陈子阳和赵学礼一同进来。

    大家又是一番寒暄。

    陈子阳对陆小宁道:“听说小姐曾在淮安呆过几年。”

    “是啊,那是我外祖家。”

    陈子阳说:“说起来,我跟陆小姐也算有些许缘分。”

    陆小宁挑眉,不解地看着他,什么缘分?

    陈子阳道:“我曾有幸得过扶风先生的指点,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却是受益匪浅。”

    “啊?”陆小宁还真有些惊讶,没听师父他老人家说起过啊,能让师父开口指点,说明这陈子阳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陆小宁笑道:“这么说来,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

    陈子阳微然一笑,点了点头,认可这个自己人的说法。

    皇甫云澜是踩着点来的,依旧神情清冷,清高的很,眼风都不扫陆小宁一下,刘奇正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搭理,只是跟陈子阳和赵学礼点了点头。

    刘奇正小声嘀咕:“神气什么?”

    陆小宁撇了撇嘴,人家当然神气,最年轻的八针呢,又是秦王府的出身,不过,皇甫云澜这个所谓的最年轻的八针,只要她乐意,随时都能给她推翻掉。

    很快,薛御医就来了,后面还跟着医署的官员。

    给陆小宁、刘奇正、鲍良宇和皇甫云澜每个人发了一块牌子,算是医署登记在册的大夫了,有行医资格了。

    按照大周的规矩,要行医得有行医资格才行,医署每年都有行医资格考试,过了,才会给你发类似于行医资格证的牌子,否则就是非法行医,有人举报的话是要吃官司的。

    陆小宁想想自己已经非法行医救了一个皇太孙,救了一个相府小公子,给长公主看过病,还救了个差点死掉的老妇人,好在也没人问她要牌子看,不然她都拿不出来。

    “原来你还没有行医资格,我怎么听说你给长公主殿下看病了呢?”皇甫云澜不咸不淡地小声说道。

    陆小宁心头一沉,昨天她去长公主府的事连皇甫云澜都知道了?消息这么灵通?陆小宁想了想,皇甫云澜说的应该是上次海棠花宴的事。

    便道“那也叫看病?这病也未免太容易看了。”

    “安静。”薛御医朝她们两看过来,陆小宁赶紧噤声,皇甫云澜也不说话了。

    “下面跟大家说说接下来的安排。”薛御医收回视线,正色道。

    这安排跟刘奇正说的差不多,以后每日辰时入宫到御医院开始训练,还要学习其他东西,每日申时末方可出宫,十日一休。当然,像陈子阳和赵学礼他们不是金陵人,御医院给他们安排了住宿。

    紧接着薛御医又叮嘱了一些必须遵守的规矩,基本就是宫里的规矩,免得触犯了宫规。

    大家都听得十分仔细,宫规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触犯,除非你是神九针,不然按规处置。

    “都听清楚了?”薛御医道。

    “听清楚了。”大家齐声应答。

    “那好,现在给你们每人发一块腰牌,以后就凭腰牌入宫,切记保管好腰牌,否则入不了宫耽误了训练就不好办了。”薛御医道。

    于是大家手里又多了一块牌子,陆小宁小心翼翼地收好牌子,心想,姐现在也是有牌子的人了,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的人了。

    之后,大家便跟着薛御医进宫,直奔御医院。

    陆小宁一直对御医院很感兴趣,御医院可谓是大周最高级别的医疗机构,能进到这里的人,哪怕是个最低等的医士也都是通过层层选拔,是有真本事的人。

    陆小宁就是想见识一下御医们的医术如何,师父他老人家总说御医院那些脓包,汗,凭他老人家的本事,怕是这天底下没几个大夫能入他的眼的。

    陆小宁一行人进了御医院,马上就被围观了。

    那天的甄选赛,只有几个御医和吏目去观看了,大部分人要当值都没去成,听说今年成绩斐然,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年轻后辈,尤其是两位年轻貌美的小姐,大家自然都很感兴趣,想要看看最年轻的七针名医和最年轻的八针大医。

    陆小宁是见谁都笑眯眯,亲和力十足,大大方方任凭观瞻,而皇甫云澜就很讨厌这种围观指指点点,面上就流露出不屑于厌弃的神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家纷纷觉得陆小宁比皇甫云澜可爱多了。
正文 第140章 闹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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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陆小宁进御医院的时候,陆府已经闹翻了天。

    娄家人和梁家人上门来了。

    娄家带队的是娄家老夫人,娄家以前是穷,可再穷没耽误生孩子,娄家老夫人生了一个儿子,六个女儿,有三个女儿嫁在外地,这次就没参加行动,在金陵的三个女儿都来了,娄大爷更厉害,一生生了四个儿子,除了个最小的才十二岁没啥战斗力,剩下的全员参战,再加上家里的仆妇长随,足足有二三十人。

    梁家带队的是梁文元,带了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护院。

    声势如此浩荡,又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地,陆家的门房一看这阵势就焉了,哪里还敢拦,早钻桌子底下去了其他的仆妇长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吓的一溜烟跑了个精光,娄家大爷一马当先,长驱直入,就冲到了望霞居。

    娄氏这一日一夜犹如困兽,不吃不喝不睡,陷在几乎要癫狂的境地里无法自拔,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困境,能给她出主意的她最信任的周妈已经半死不活,高烧不止,整个望霞居被看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所以,陆芳华让李妈妈去娄家和梁家报信的事儿她并不知道。

    她还想着等老夫人和老爷的气消了之后,看的不那么紧了,再找机会给娘家报个信,让母亲和哥哥来说说好话,或许还能扭转一下局面。

    正愁肠百结,就听到外头尖叫连连,娄氏胆战心惊,以为老夫人又来找她麻烦了,谁知下一刻就听到了大哥的大嗓门:“妹子,不用怕,哥来了……”

    “娟儿,娟儿……”

    娄氏怔怔地望着房门,那是娘的声音。

    娄氏惊恐转为惊喜,娘和大哥来了。

    娄老夫人进得屋来,看到自己女儿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眼睛里布满红丝,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要多憔悴就多憔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顿时心疼的抱住女儿就哭。

    “我的娟儿啊,可心疼死娘了……”

    “娘……”娄氏见到亲人,满肚子的委屈哪里还抑制得住,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失声痛哭。

    “告诉娘,是谁打你了?”娄老夫人哭道。

    娄氏已经泣不成声。

    岚秋道:“回老太太,是老夫人打的,老夫人昨天可凶了。”

    “陆家这是要干什么?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贴补梁贵嫔还不是为了他们陆家?陆家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娄氏的二姐气的冒烟道。

    “就是,太不像话了,这是欺负咱们娄家没人吗?七妹,你不用难过,这口气,我们一定帮你争回来。”五姐气愤道。

    娄老夫人抹了把眼泪,心疼道:“走,咱们回家,不在这里受嫌弃。”

    娄家六姐说:“这会儿回家,岂不是正中陆家人下怀,那个死老婆子巴不得七妹走人呢,她又好给她儿子重新找一个。”

    娄家大爷怒道:“我去找那老婆子算账。”

    敢打他的妹子,真当娄家人都死绝了?

    “这账自然是要算的,一起去。”娄家二姐说。

    娄氏急道:“你们去了可别吵起来,好好说。”

    要是闹的不可开交,那就真没转圜的余地了。

    娄家大爷恨恨道:“好好说个屁,妹子,你就是太好商量,人家才敢欺到你头上,这事儿你不用管,大哥一次就教训得他们老实。”

    “正是这话,当初成亲的时候,陆家就亏待了你,什么三媒六聘都没有,一顶花轿抬进门就算完事儿了,我早就说过,他们这么敷衍了事,肯定不会把你放在心上的。”娄家五姐道。

    娄氏委屈地又呜呜哭了起来。

    “七妹,人都是欺软怕硬,眼下这个情形求他们是没用的,还低了身份。”娄家七姐道。

    娄氏被他们说的没了主张,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脾气暴躁的娄家大爷看不下去,铁青着脸转身就走。

    陆老夫人闻讯,听说对方来了很多人,心里就犯怵,这会儿有仁不在家,小宁也不在家,苏姨娘还没开始正式当家根本不顶用。

    “老夫人这可怎生是好?这娄家人是土匪出身吗?一点礼数都没有。”刘妈也是着急。

    老夫人冷哼一声,色厉内荏道:“怕他们做什么?他们还敢打人不成?你赶紧让人去通知老爷。”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那梁公子带人去了祠堂,把祠堂的门都踢坏了,还打伤了人。”一个丫鬟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地来报信。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娄家大爷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没等老夫人从祠堂大门被人踢坏掉的惊怒中缓过神来,又一个婆子冲进来报信。

    老夫人吓的手脚冰凉,慌张道:“赶紧把门关上,关上……”

    刘妈急喝道:“听见没有?还不快去把门关上,不许让她们闯进来。”

    丫鬟婆子连滚带爬跑去关门。

    门刚关上,上了栓,外头就传来擂鼓似的敲门声。

    “开门,再不开门,砸门了。”娄家大爷在门外叫嚣。

    老夫人吓的直哆嗦。

    刘妈指挥院子里的下人死死顶住大门,边安慰老夫人:“老夫人莫慌,这会儿肯定有人去找老爷了,咱就守着这道门,不让他们闯进来就成。”

    “死老太婆,开门,敢打我妹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家子黑心黑肺黑肚肠,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娄家兄妹堵着门在那大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老夫人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辈子她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真是要气死了。

    刘妈愤愤道:“老夫人别理他们,他们就是一帮活土匪。”

    那边梁文元从祠堂里把陆芳蔼给救出来,陆芳蔼见到表哥就哭诉,都是陆小宁那个贱人挑拨离间给害的。

    梁文元火冒三丈,吩咐人把陆芳蔼送回揽翠阁,自己带人直奔含翠阁,今儿个新仇旧账要跟陆小宁好好算一算。

    商陆和杜若早在听说娄家和梁家人闹上门来,就把门给关了,小姐吩咐过,不用她们出手,只要把门守好就成,自会有人出来收拾局面。
正文 第141章 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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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元带人才冲到含翠阁门前,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伙人,一个个手里拿着大木棒,呼啦啦地就冲了过来,见人就没头没脑的一顿狠揍。

    梁文元带的人也不少,而且都是身手不错的护院,可这伙人出现的太突然,人数比他们多了近一倍,一交手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不一会儿梁文元等人就被打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纪九收拾了梁文元等人,商陆才把门打开,纪九支使着孙掌柜派来的人把几个断手断脚的家伙丢进院子里,其中就包括梁文元,然后杜若就开始哭喊:“强盗啊,打劫啦,啊……你们不能抢小姐的东西,救命啊……”

    一边哭喊,一边扯散了自己的头发,弄乱了衣裳。

    商陆看的目瞪口呆,杜若还真豁的出去,她还说先酝酿一下呢,杜若已经做了个全套。

    杜若见她还愣着,催促道:“赶紧啊。”

    商陆迟钝地哦了一声,赶紧去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旧衣裳,一些不怎么值钱的首饰往梁文元等人身上撒,一边撒一边喊:“强盗啊,打劫啦……”

    梁文元的鼻梁都断了,鼻血长流,本来在哀嚎的,可是见到两个丫头这般举动,都呆掉了,她们这是要干嘛?他们是被丢进来的好吗?啥事儿也没干啊。

    不对,她们是要栽赃陷害,好你个陆小宁,居然算计他。

    “哪有强盗,哪有强盗?兄弟,打强盗啊……”纪九振臂一呼,大家挥舞着大木棒又是一顿狠揍。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知道我是谁吗?啊……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要扒了你们的皮。”梁文元抱头叫嚣。

    杜若道:“管你是谁,敢到含翠阁来捣乱就打,打的你爹妈都不认识为止。”

    梁文元哭都哭不出来,陆小宁太狠了。

    纪九料理了这帮人,又赶去慈恩堂。

    滴翠阁里,陆芳华拿着个花绷子仔细的绣着一朵牡丹花,墨画皱着眉头担心道:“二小姐,您真的不去劝劝吗?外头动静这么大。”

    陆芳华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劝的?别多事,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这次的事是并不全是娘的错,贴补梁贵嫔还不是为了给陆家找个依仗,为陆家谋求更好的出路,不过是娘瞒着父亲给的多了一些,如果娄家上门来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即便祖母和父亲原谅了娘,娘也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还不如轰轰烈烈闹一场,祖母是个欺软怕硬的,知道娄家人不好欺负,她就不敢对娘怎么样。

    况且她相信大舅是有分寸的,听着动静大,不会真把祖母怎么样,吓唬吓唬而已。

    陆芳华是不知道她那个娘还亏了五十万两的事儿,昨儿个陆小宁提的建议,说免得阖府上下人心惶惶,于是老夫人就五十万两银子的事给下了封口令。

    慈恩堂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娄家大爷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吩咐下人一定要把门撞开,今天不抓到这个死老太婆,让她跟妹子赔礼道歉,再狠狠敲上一笔决不罢休。

    夕雾和白芷就远远地看着。

    “娄家的人还真是够嚣张的,这下子可把老夫人吓的不轻,一定恨死娄家了。”白芷冷笑道。

    夕雾道:“充其量不过是一群会叫的狗而已,这些脓包,弄半天连个门都砸不开。”

    白芷道:“估摸着老爷也该赶回来了,官府那边的人也该到了,纪九怎么这么慢?”

    夕雾朝含翠阁那边望了一眼,说:“过来了。”

    就听到纪九高声喊道:“保护老夫人……”

    一群人呼啦啦冲了过来,逮着男的就揍,顿时场面乱作一团。

    老夫人躲在卧房里瑟瑟发抖,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只祈祷着儿子赶紧赶回来,不然她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外头的叫骂声突然变成了惨叫声,刘妈赶紧出去听动静,须臾面露喜色地回来禀报:“老夫人,肯定是老爷回来了,外边打起来了。”

    “啊?打起来了?他们人这么多,有仁会不会吃亏?”老夫人一听说儿子回来了,顿时底气足了起来,可一想到娄家大爷凶狠的样子又担心儿子会吃亏。

    “奴婢再去瞧瞧。”刘妈又跑出去,扒着门缝往外瞧。

    只见娄氏的三个姐姐都被拽到在地上,杀猪似的叫,喊的都岔气儿了,自己这边的人跟娄家的人打的不可开交,一时间分不出胜负,不过,没见到老爷,那些来解围的人好多都不认识。

    嘭的一下。

    纪九踹了娄家大爷一脚,却是踹了个空,反倒把慈恩堂的大门给踹开了,手腕粗的木栓直接踹断,纪九再反身一脚,把娄家大爷给踹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仆妇惊的大叫。

    陆有仁刚下朝,正准备处理公务,就得音讯说娄家和梁家打上门来,惊的他来不及告假就往家里赶,到了陆府门前,正好碰上带了一干衙役赶来的杨大人。

    杨大人是金陵府衙的知县,管着金陵府的治安,接到报案说有人上陆侍郎家打砸,这还了得?陆侍郎好歹是朝廷命官,刚刚陆侍郎的千金又在甄选赛上出尽风头,杨大人哪里敢怠慢,亲自带人匆匆赶来。

    “陆大人,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杨大人拱手施礼。

    门房瞧见自家老爷回来了,跑出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道:“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快去救老夫人吧,娄家的人围住了慈恩堂在那砸门呢,扬言要打死老夫人。”

    陆有仁吓的魂都快没了,匆匆一礼道:“杨大人,此事稍后再议,还请赶紧帮忙解围才是。”

    杨大人二话不说,吩咐班头:“进去把前来闹事儿的人抓起来。”

    班头应声,带了人就往里冲。

    陆有仁也忙跟了进去。

    等赶到慈恩堂,陆有仁惊呆了,只见慈恩堂前一片混乱,两方的人混战在一起,一个个鼻青脸肿都挂了彩,大门也被踹开了,陆有仁先是惊后是怒,娄家人趁他不在,欺负一个老人家,当他是死的吗?
正文 第142章 陆老爷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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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帮衙役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很快就把场面给控制住。

    陆有仁不顾几位大姨子对他破口大骂,先进屋去看母亲。

    杨大人听她们骂的实在太难听,让人把她们的嘴先堵上。

    陆老夫人见到儿子,一颗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吓飞了的魂魄也归了位,随即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拉着儿子就哭:“儿啊,你要是再晚回来一步,娘就要让她们活活给打死了呀!”

    刘妈趁机告状:“老爷,这娄家实在是不像话,冲进来见人就打,半点道理都不讲,要不是老夫人当机立断关了大门,指不定都被他们打死了,他们还砸了祠堂。”

    祠堂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供奉祖先的地方,砸了祠堂不啻于挖了人家祖坟,性质极为恶劣,简直令人发指。

    白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老爷,梁家的人还堵着锦兰苑,把小少爷吓的哇哇大哭,小少爷的身子才好些,可别又吓病了。”

    “老爷老爷,您要为大小姐做主啊……”杜若披头散发,嘴角还抹了鸡血,一头撞进门来跪地就哭。

    陆有仁已经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隐忍着怒火问道:“大小姐又怎么了?”

    “那梁公子带人冲进含翠阁,奴婢都说了小姐不在,他们就动手打砸,还抢小姐的贵重首饰,幸好纪九带了人来,不然……全都被他们抢走了,砸光了……呜呜,老爷,他们太欺负人了呜呜呜……”杜若泣不成声。

    陆有仁脸色铁青,娄家、梁家,好啊,他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反倒找上门来闹事,伤他母亲,砸他祠堂,抢他女儿的东西,这口气他要是还能忍,他陆有仁也不用做人了。

    “刘妈,你伺候好老夫人,杜若,你回去清点一下损失,白芷,你去锦兰苑安抚好姨娘和小少爷,剩下的事,自有本老爷来处理。”陆有仁一一吩咐道。

    一刻钟后,娄家兄妹、侄儿还有梁文元都被带到了前厅,娄氏和娄家老太太也来了。

    娄家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都挂了彩,气愤地指责陆有仁:“有仁,你怎可对自家人下这么重的手?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娟儿跟了你十八年,为你生儿育女,辛苦操持,你怎么对得起她?”

    “祖母,我的手好像断了,好痛……”娄家的三小公子眼泪吧吧地跟娄老夫人哭诉。

    “陆有仁,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不然叫我堂姐知道了,有你好看。”断了鼻梁的梁文元还在那叫嚣。

    “陆有仁,你这个王八蛋,你们陆家人都不得好死。”娄家二姐跳着脚骂陆有仁。

    大厅里一片噪杂。

    可惜有衙役在一旁看着,又有纪九带了陆家的长随手拿大棒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些伤号除了叫嚣几句,原地蹦跶,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杨大人被他们吵的一个头两个大,暗暗后悔,早知道是家务事,他就不来了,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牵扯到梁贵嫔的家人……

    可这些人砸了陆家的祠堂,又趁机打劫,做的也实在是过分,陆侍郎也太倒霉了,摊上这样的岳家。

    陆有仁随他们怎么吵闹,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娄氏早在听说大哥和陆家人打起来就知道不好了,这不是她的本意,她盼着娘家人来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趁着老爷不在家,吓一吓那老太婆不打紧,可不能真动手啊,就算真的动了手,也该是获胜的一方才对。

    她太了解老爷的为人,死要面子怕丢脸,就算吃了亏,失了里子也要顾着面子,定不会声张出去,还得忌惮着娄梁梁家。

    没想到的是,陆家的下人居然这么厉害,哥和梁文元带了这么多人来,还是被打趴下,输的惨不忍睹,陆家人还报了官。事已至此,老爷自然就不会再顾着面子,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她怯怯地望向老爷,可是老爷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脸色阴郁地可怕。

    娄氏的一颗心就止不住的往下沉,这次是真的完了,老爷一定会休了她的。她被休了那芳华和芳蔼,还有承嗣怎么办?现在老夫人一颗心都向着陆小宁,苏姨娘那个贱人又跟小宁同穿一条裤子,她的几个孩子还不得被陆小宁给欺负死啊……

    苏姨娘带着安秀和白芷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差。

    苏姨娘垂眉顺目地走到陆有仁和杨大人面前,先给杨大人屈膝一礼,再向老爷行礼,方才道:“老爷,损失都已经清点完毕。慈恩堂的大门被砸烂,几盆珍贵的兰花也被踩坏了,那还是去年兰花节上,老爷夫人花了七百两银子买回来的,祠堂的大门被砸,里面供奉的陆家先祖牌位被打翻,这个损失妾身不好估计,还有含翠阁,杜若和商陆清点出来损失近五千两……”

    “你胡说八道,我的人根本就没进含翠阁,那些东西也不是我们拿的,是陆小宁的丫头撒我们身上的,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梁文元气到跳脚,陆小宁那个阴险的小人,设了圈套坑他呢。

    陆有仁拍案而起,怒斥道:“你没进含翠阁,那含翠阁里头横七竖八躺着的不是你的人?如此嚣张狂妄还倒打一耙说含翠阁的人栽赃陷害,梁文元,你的脸还要不要?”

    小宁都不在家,梁文元还要往小宁身上泼脏水,叫人忍无可忍。

    梁文元梗着脖子道:“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到含翠阁是要找陆小宁算账不错,可是还没进门就被他……”

    梁文元怒指纪九:“被他带了一帮人给打了,明显是你们埋伏在先,事先设好了圈套等我们钻。”

    “放屁,谁埋伏你们了?我们是听说有人砸了祠堂才赶过去的,到了祠堂,看门的说你们去含翠阁找大小姐晦气了,我们才追过来的,我们赶到的时候,你们的人正在含翠阁里打砸抢劫,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抵赖不掉的。”纪九义愤填膺地说。

    “狗奴才,你胆敢血口喷人污蔑老子,信不信老子打死你。”梁文元气的要吐血。

    “住嘴。”杨大人也看不过眼梁文元这么嚣张,出言呵斥。

    他们梁家不过是出了个贵嫔就牛气的不得了了,万一将来梁贵嫔的位份再往上升一升,梁家人不得上天了?
正文 第143章 好心没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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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元正在气头上,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竟然被人诬陷抢东西,他梁文元用得着这么下作的去抢东西吗?

    他已经这么委屈了,这个杨大人还来呵斥他,梁文元一肚子的火气立时就朝杨大人发作了,指着杨大人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呵斥我,你耳朵聋了还是眼瞎了?你就听信他们的不听我的?你这种糊涂的狗官还是趁早回家种地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杨大人脸都气绿了,他是个小小七品的县官不假,而且还是管着金陵城这一亩三分地的县官,满大街的京官王公子弟皇亲国戚,他想要做点事情本来就难,一会儿看这个脸色,一会儿看那个脸色,这个的颜面要照顾,那个的吩咐不能不听,处处受制,时时赔小心,简直就天下第一的倒霉的夹心饼,受气包。可他再不济也不是谁的气都要受,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梁文元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武班头,刚才苏姨娘所言是否属实?”杨大人沉声问道。

    武班头上前一步,拱手一揖,回禀道:“属下一一查证,全都属实,慈恩堂碗口粗的木栓都被踢断了,祠堂里有几块灵牌都摔裂了,满地狼藉,尤其是含翠阁里珍藏的药,那丫鬟也估量不出确切的损失,还得等陆大小姐回来才能确定,另外,属下还传问了陆府的下人,所言没有出入。”

    这梁文元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胆敢对他家老爷不敬,别说武班头没发现什么疑点,就是发现了也也会说没有。

    纪九听到武班头所言,暗暗松了口气,孙掌柜派来的人揍完了梁文元就悄悄撤走了,他带去慈恩堂干架的全是陆府的人,要是孙掌柜的人去打,还能打的这么吃力?

    反正当时府里这么乱,大家都搞不清楚,看到生面孔还以为是梁家和娄家的人呢。

    大小姐这招浑水摸鱼就是高,纪九对自家小姐佩服的五体投地。小姐早就料到娄家人今天会来寻晦气,而且一定是趁老爷不在来撒野,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

    “一派胡言,你们……你们官官相护,那慈恩堂的大门又不是我们踢坏的?”娄家大爷这会儿才缓过气来,张口声辩。

    “那祠堂我也没砸啊,我就是把门踹开而已,什么灵牌,我动都没动。”梁文元也说。

    不用怀疑了,肯定就是陆小宁暗地里搞鬼。

    “证据确凿你们还想狡辩。”陆有仁怒道。

    难道府里的人众口一词陷害他们?一群无赖。

    娄家大爷腰杆子一挺,脖子一梗道:“那你们的人还把我们打伤了呢,这笔账怎么算?”

    “就是,你们得赔我们药费。”娄家五姐道。

    陆有仁冷笑连连,转问杨大人:“杨大人,依我朝律法今天的事怎么算?”

    杨大人本来还有些为难,但被梁文元这厮臭骂一顿后,便断了要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秉公道:“按我朝律法,擅闯民宅可以以盗匪罪论处,造成住宅主人财物损失,必须照价赔偿,打伤人者必须赔偿医药费,打死人者以命偿命,当然,住宅主人为维护自己的财物和人身安全反击,即便打死了擅闯者也是无罪。”

    娄家人听到这样的说法,都吓到了,脖子都短了几分,他们又不懂这些律法,只知道打死人要偿命,他们可没打死人,反倒差点被人打死了。

    梁文元冷笑道:“杨大人,你吓唬谁呢?今天的事,是家事,跟你们官府没关系,你一边凉快去。”

    娄家大爷本来短了的脖子又伸长了,叫囔道:“就是,这是家事,你们官府管不着,陆有仁,你欺负我妹子就有理了?还不兴我们找你问问?我只问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妹子?”

    娄氏怯怯地看着老爷,满眼的委屈,一副伏低做小楚楚可怜的样子。

    陆有仁冷哼道:“娄氏的事以后我自会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今日你们趁我不在欺上门,又打又砸,是可忍孰不可忍,杨大人,还请杨大人秉公处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他就要掌握主动权,拿住他们打砸祠堂,抢劫财物的要害,该对簿公堂就对簿公堂。他就不信梁贵嫔敢明着出面,梁贵嫔要是不怕他把她这些年不断问陆家伸手要钱的事张扬出去,她就只管放马过来。

    娄氏见老爷一副豁出去的姿态,不禁慌了神,连忙跪地哀求:“老爷,妾身的大哥也是担心妾身,一时冲动,还请老爷看在两家是姻亲的份上,看在咱们十几年夫妻的情分上饶他们这一回,您要罚就发妾身,要打要骂要怎样都好,妾身绝无半句怨言,求老爷开恩……”

    “陆有仁,你少在这里摆什么官老爷的谱,我是你大舅子,大舅子教训姑爷天经地义,少特码跟我拽什么律法。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妹子,你不用求他,走,跟哥回去,不在这受他的鸟气。”娄家大爷上前要拉妹子起来。

    娄氏哪里肯走,她不要走,她走了,她的儿女怎么办?她走了苏姨娘这个贱人就鸠占鹊巢了,她走容易,想要回来就难了,她苦心孤诣得到的一切就要拱手与人了。

    “大哥,我不走,这事是我不好,是我不对,老爷他生我的气,恼我也是应该的,我们夫妻两的事儿,你们少参合。”娄氏反过来嫌弃家人多事儿。

    娄家二姐气的差点没喷老血,痛心疾首道:“你呀你,爹说的没错,你就是生了一身的反骨,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好,是我们多事儿,以后你的事,我们再也不管了。”

    苏姨娘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鄙夷之色,娄氏啊娄氏,你这是呀自断后路,以后看谁还敢来帮你出头。

    连娄家老太太也不满自己女儿这种态度,大家为了她一个个弄的如此狼狈,到头来好心成了驴肝肺,亏得她昨日得到音讯,愁的一夜都没睡好。
正文 第144章 御医院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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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家大爷本来还想趁机敲竹杠的,结果被人打了不说,还被自家妹子嫌弃,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咱们不管她了,随她死活,咱们走。”说着就要离开。

    陆有仁沉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杨大人,请秉公处置吧。”

    “陆有仁,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娄家大爷嚣张地威胁。

    陆有仁冷眼以对。

    杨大人大手一挥:“将娄家男丁和梁公子带回衙门,仔细审问。”

    衙差们拿了锁链上前套了人就给押了出去。

    “你们凭什么锁我?我要告诉我堂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梁文元挣扎着怒骂:“陆有仁,扬狗官,你们给我等着……”

    杨大人跟陆有仁拱手:“下官就先告辞了。”

    陆有仁回礼:“等本官处理好家事,再去衙门。”

    “儿啊……我的小孙孙……”娄家老太太眼看着儿子孙子被拷走,哭天抢地。

    娄氏抓着老爷的衣摆哭求道:“老爷,老爷您不能这样,求求您,看在十几年夫妻的情份上……”

    陆有仁听到十几年夫妻情分这种话就暴怒了:“你还知道你我是夫妻?你知道还敢让娄家人上门来闹?巴不得他们拆了陆家,拆了我与母亲的骨头吧?”

    “我没有我没有,老爷,您要相信我,我真没有让我娘家人来。”娄氏急声辩解。

    “七妹,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要不是你派人来求助,我们是吃饱了撑着上门讨没趣吗?”娄家二姐气炸了,兄弟都被抓走了,娘心疼的都要背过气去了,她竟然还讲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了?

    娄氏有苦说不出,二姐怎么就不理解她呢?还在这火上浇油,为什么她身边就没有一个顶用的,全是帮倒忙的。她又不能把芳华供出来,真是憋屈死她了。

    陆有仁现在是看到娄家的人都觉得面目可憎,还自诩什么书香门第,简直就是强盗之家,亏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以礼相待,娄氏偷偷地贴补娄家,他也睁一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陆有仁越想越生气,沉声道:“纪九,将这些不相干的人轰出去。”

    “是,老爷。”纪九中气十足地回答,大木棒子敲着手心就朝娄家女眷逼近。

    娄家姐妹看妹夫这脸阴沉的就跟要下大暴雨似的,知道这次是讨不到便宜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互相搀扶着走人。

    只是娄家二姐心里还不服气,虚张声势道:“走就走,陆有仁,你等着,有你倒霉的时候……”

    纪九举起大棒子,娄家二姐脖子一缩赶紧溜了。

    娄氏戚戚道:“老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娘和大哥他们会来,是我没能劝住他们,老爷,母亲没事吧?我想去给母亲赔罪。”

    陆有仁冷眼看她,嫌恶道:“你就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暮云,送夫人回望霞居。”

    “是,老爷。”

    陆有仁要走,可娄氏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凄楚地望着他,陆有仁用力甩开她,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去。

    娄氏在身后凄厉地喊:“老爷……”

    十几年的恩爱,说没了就没了,他的眼神那么冷,连一丝痛恨都没有,有的只是嫌恶,怎么可以这样?不就是五十万两银子吗?难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抵不上五十万两银子吗?她这么多年为他为这个家付出的就一文不值吗?

    娄氏伏地痛哭。

    苏姨娘淡淡地吩咐:“安秀,送夫人回房。”

    说罢也施施然地走了。

    娄氏猛地抬头,死死瞪着苏姨娘袅娜的背影,恨地咬牙,这个贱人,以为这样就可以爬到她头上去了?想得美,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总有一天她会夺回来。

    御医院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陆小宁等人正面对一场测试。

    六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有一张棉垫,棉垫上有一些细小的红点点,旁边还放着七根毫针和一套文具。

    顾怀山坐在上边喝茶,薛御医在宣布测试的要求。

    “针灸之术讲究的是心意,指力,手法以及运气,今天做这个测试,是要看看你们在这几个方面的功力如何?每人取一根毫针,对准棉垫上的红点,要准确无误地刺入,在棉垫的每个红点之下都藏有一物,分别是浸泡过的绿豆,小块的苹果、梨、豆腐、豌豆黄、牛皮纸和猪皮,你们要用你们指端的触感,感知并分辨出到底是那一样物品,用笔记录下来,注意,每张棉垫下每个点所藏物品的位置都不相同。”

    陆小宁看了眼成北斗七星排列的七个针眼大小的红点点,神情自若并无负担,师父他老人家出的题可比这难多了,简直可以说是变态。陆小宁去看其他人,就见刘奇正和鲍良宇两人皱着眉头面有难色,皇甫云澜反正是七情六欲不上脸的人,永远一副清清冷冷的表情。

    陆小宁又看陈子阳,陈子阳也正好抬头看她,目光对了个正着,陈子阳嘴角一勾,淡淡一笑。

    陆小宁讪讪地回了个浅笑。

    “现在就开始吧。”薛御医宣布。

    大家纷纷去取毫针,陆小宁一针在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意很快就沉静下来,进入人针合一的境界。行针灸之术必须精神安详,心无外慕,将自身的精、气、神灌注于针下,方能辨气之变,以意行气。

    片刻后,陆小宁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运气、意与指端,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天枢位的红点,从入针时传来的细微触感,陆小宁立刻就判断出下面藏的是豆腐。陆小宁就松开了手去取第二根毫针,第二根针刺入天璇,针尖传来一种松脆细腻的触感,陆小宁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毫无疑问,是苹果。

    陆小宁轻轻松松刺完七针,坐下来开始写答案。

    上面坐着的顾怀山和薛御医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这么快?皇甫云澜和陈子阳他们两都才完成三针,这陆小宁的触感竟如此灵敏?真是前所未见。且看她的答案是否正确,若是全对的话,那陆小宁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要知道习针灸术,触感最为重要,天生触感敏锐的人若是再加以勤学苦练,成就将不可限量。
正文 第145章 神一般的感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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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本来心很静,她有自信自己一定是最快准确率最高的,因为她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训练,但是陆小宁这么快就完成了,一下子就打乱了她的步骤,心绪不宁起来。陆小宁是真的这么厉害还是反正辨别不出来胡乱写一气?

    不,不会的,师父再三告诫不可小觑陆小宁。

    这一分神,皇甫云澜对指端的控制感立时就弱了几分,不行,她不能被陆小宁所干扰,必须静下心来,皇甫云澜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告诫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陆小宁已经占了第一,她不能再落后与陈子阳。

    陆小宁一口气写了七个答案然后搁笔,静静地等待其他人完成任务。

    在这种小测试上陆小宁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也太丢师父他老人家的脸了。

    薛御医迫不及待地收了陆小宁的答案去看,笔迹工整,力透纸背,就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要等棉垫掀开来才知道。

    皇甫云澜和陈子阳几乎是同时完成,并列第二,皇甫云澜长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不满意,其实她可以更快的,因为没想到陆小宁会这么快,所以,前三针她花了较长的时间,务求完全正确。

    过了一盏茶时间,刘奇正也完成了,满头大汗的,看着答案做了个苦瓜脸,显然是心里没底。

    赵学礼最慢,倒是一点不着急,反正你们都完成了,他就慢慢来,又磨蹭了两盏茶时间才搁笔。

    薛御医和顾怀山一同检查,先检查大家的落针之处,他们设计的红点非常之小,就是用毫针沾了朱砂点上去的,等于下针的时候要刺进同一个针眼,这很考验施针者的眼力和指力,分毫不能偏差。

    这一点,陆小宁是做的最好的,其次是皇甫云澜,然后是陈子阳和赵学礼,而刘奇正与鲍良宇要稍微相差一些。

    然后有御医院的医生(医生是御医院中最末等的)上前来拔去毫针,小心翼翼地掀开棉垫。

    从皇甫云澜开始,全对。

    陈子阳,全对。

    赵学礼,全对。

    另一边,第一位是陆小宁,全对。

    刘奇正:错两个,豆腐和豌豆黄弄混了。

    鲍良宇的成绩和刘奇正一样。

    刘奇正拍拍胸口安抚了下小心脏,还好还好,不是垫底的。

    顾怀山看陆小宁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可不是稀世珍宝吗?陆小宁几乎是一下针就已经感知到了,根本不用再用捻或是颤针的手法来感知,这敏锐程度极为罕见,简直就是天赋异禀。难怪扶风老先生要收她为徒,他看着也是眼热的很。

    “这次测试有四位全对,尤其是陆小宁,完成的又快又准确,其他几位也很不错,至于刘奇正,鲍良宇,你们还须努力才行。”顾怀山道。

    刘奇正和鲍良宇作揖,恭敬道:“学生一定努力。”

    成绩不够,态度来凑,态度一定要端正。

    顾怀山满意地点点头。

    “下面薛御医会给你们安排训练内容,陆小宁,你随老夫来一下。”顾怀山道。

    “哦。”陆小宁屁颠屁颠地跟了顾怀山出了课堂。

    身后,皇甫云澜如针一样的目光刺在陆小宁的背影。

    “没想到陆小宁这么厉害。”刘奇正摇头感叹,甄选赛的时候,他还觉得他跟陆小宁的差距不是太大,都是七针嘛,他偶尔也摸到八针的门槛了,今天做这个测试才知道,他和陆小宁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望不到其项背。

    “这小娃儿的感知力太吓人了。”赵学礼不得不服气。

    陈子阳施施然道:“扶风先生的弟子岂是等闲之辈。”

    鲍良宇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

    皇甫云澜冷哼一声,表示不满,要是再来一次,不一定就是陆小宁胜。

    “好了,大家都努力吧,勤能补拙。”薛御医宽慰道。

    却不知“勤能补拙”狠狠地刺痛了皇甫云澜的心,她怎么就成了那个拙的人?

    陆小宁跟着顾怀山到了针灸科顾怀山的值事房。

    顾怀山跟手下小声说了几句,手下点点头出去了。

    顾怀山自己落座,指了指下首的椅子道:“你也坐,随意些。”

    陆小宁道:“晚辈还是站着好了,站着自在些。”

    顾怀山慈祥地笑了笑,随她的意。

    温和道:“扶风老先生的身体还好吧?”

    陆小宁幽怨道:“挺好的,能吃能睡还挺能折腾人,晚辈吃了不少苦头。”

    顾怀山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早就听说扶风先生性情古怪,很是随性的一个人,但在医术上却是极为严苛的。

    “严师方能出高徒嘛,你的感知力非常敏锐,老夫生平唯一所见,待会儿,老夫还想做个测试,你不会介意吧?”

    陆小宁心说:十风的老爹这是要探她的底呢。

    忙摇头,笑的很狗腿:“不介意不介意,伯父要指点晚辈,晚辈求之不得。”

    顾怀山笑笑,只怕他是指点不了她,扶风先生的弟子也不是他能指点的,能做的也就是根据她的能力,给她设定一些有针对性的训练而已。

    须臾,有个医生端了个长方形的托盘上来,托盘里还是一块棉垫,另有三根毫针。

    顾怀山道:“这次,老夫不告诉你这棉垫下面有什么,你试试看,能不能感知地出来。”

    陆小宁心说:这个挑战她喜欢。

    “那晚辈就尽力而为。”陆小宁道。

    顾怀山示意她可以动手了。

    陆小宁凝神静气,取了一根毫针,对准左边第一个红点刺下,嘙……指端传来牛皮纸被戳破的触感,陆小宁松开手,道:“这是牛皮纸,”

    随即去取下一针。

    顾怀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样恐怕不行哦。

    陆小宁第二针刺下去不由的蹙起了眉头,怎么还是牛皮纸?

    不对,这里头有玄机。

    陆小宁轻轻地捻了捻针,底下的小纸片转动有些艰涩,心头霍然开朗,道:“这是方形的牛皮纸。”

    顾怀山目光一滞,心中惊诧不已,她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捻了两下就判断出是方形的?

    太神奇了,先前的测试,因为已经告诉你所藏之物是什么,很容易凭着触感判断出来,有七针实力的名医,只要谨慎一些,大都能做到。但现在这个是针灸测试里最难的一种,测试不同形状的纸片,而且他没有做任何提示。

    陆小宁已经回过头去捻第一根针,须臾说:“这是三角形的。”
正文 第146章 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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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陆小宁说出第三个红点下面是不规则的应该有七道边的牛皮纸片后,顾怀山有些失态的起身,惊疑不定的亲自动手掀开了棉垫,只见底下三张指甲盖大小的小纸片,第一个三角形,第二个方形,第三个……数了数,果然是不规则的七道边。

    顾怀山彻底失语,他叮嘱手下要拿最难的来,这七道边的简直已经突破极限,可陆小宁很轻松的就感知出来了。

    震惊过后是兴奋,无比的兴奋,许久未曾有过的热血沸腾,仿佛眼前已经看到了只属于神九针荣耀,金光灿灿地金牌。

    陆小宁绝对会成为九针神医,而且不出五年。

    顾怀山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走又停在那三张小纸片前发一会儿呆,又接着走。

    陆小宁的脑袋就随着顾怀山的身影忽左忽右地转,像只呆头鹅。

    伯父这是怎么了?被吓到了?不至于吧,这个挺简单的。师父他老人家出的题比这个难数倍,什么蒙眼扎针,老牛皮下面绷一张薄纸,一针下去针尖要正好碰到纸张,但不能戳破,总之是各种变态。不过,好像师父每次虐完她之后都要喝上一壶桃花酿,一边喝一边吊两句戏文,荒腔走板的,难听死了。

    陆小宁哪里知道她那个师父之所以喝酒,骄傲的成分有,但更多的是头疼,头疼着明天该出什么招,出什么招才能难倒自己这个感知力强到令人发指地小徒儿。

    过了许久,顾怀山才平复了心情,道:“小宁,你的训练计划老夫要好好考虑考虑,或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老夫说,不然,就你师父平日让你怎么练的,继续也行。”

    顾怀山觉得他能想到的训练方法肯定不如扶风先生,陆小宁是天赋超强不假,但若无得当的方法加以训练,充分激发她的潜能,她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陆小宁挠了挠头,踟蹰着问道:“伯父,刚才那道测试在御医院里算哪一等的难度?”

    陆小宁觉得有必要问问清楚,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师父训练她的,她也没见识过别人的训练方法,不知道这其中的差距怎么样。

    看陆小宁一脸懵懂地样子,顾怀山有些无奈地说:“已经是最难的。”

    呃……

    好吧,这就是最难的,难怪大周朝这么多年都出不了一个神九针。

    “伯父,我觉得可以把师父平时给我练的一些方法让他们也练一练。”陆小宁道,当然,难度要降低,不然很打击人的。

    顾怀山欣喜,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是最好不过了,从你的表现来看,你师父扶风先生的训练方法还是很有效的。”

    “嗯,我待会儿写下来,不过,对外就不要说是我师父的法子了。”陆小宁道,她怕到时候大家被虐的太惨,会恨死她的。

    顾怀山深以为然:“这是自然,此事就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这可是无比宝贵的经验,听说那个古大师就这几年已经培养出三个年轻的八针,并且快要突破九针的门槛了,可见训练方法十分重要,每个神九针都有自己的一套经验,是不传之秘。陆小宁肯拿出来,实属难得,自然不好对外宣扬。

    “院判大人,顾公子来了。”有人在门外传话。

    顾怀山皱了下眉头:“让他进来。”

    顾十风一进门,顾怀山就问道:“你不在大理寺跑来御医院做什么?”

    顾十风指了指陆小宁:“儿子是来找小宁的。”

    顾怀山本来想训斥儿子,陆小宁第一天进御医院,他就找上门来,有什么事情这么要紧的?不过,看在陆小宁的面子上,顾怀山道:“为父要去院使大人那,你们聊吧。”

    “儿子恭送父亲。”顾十风毕恭毕敬地作揖。

    顾怀山一走,顾十风就紧张兮兮道:“陆小宁,你家出大事儿了。”

    陆小宁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波澜不兴道:“出什么事儿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顾十风奇怪道,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啊。

    陆小宁浅浅一笑:“该不会是梁家和娄家的人上门闹事儿了吧?”

    呃……

    “你知道了?”顾十风颇感意外。

    “猜的。”陆小宁轻描淡写地说。

    昨儿个娄氏被一撸到底,陆芳华肯定会想办法给娄家或是梁家传信,不出所料,陆芳华让墨画找了李妈妈把消息递了出去,而娄家和梁家肯定会挑陆有仁不在家的时候来找陆家人算账,家里就一个老太太还不得由着他们吓唬。所以,她让夕雾去找孙掌柜安排些人过来,娄家和梁家应该讨不到什么便宜去。

    “那你也太沉得住气了,哎……还是少烨比较了解你。”顾十风感叹道。

    他一听说这事儿就急巴巴地要来告诉,少烨却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陆小宁自己心里有数。

    陆小宁微讶:“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算是想明白了,娄家和梁家足足去了四五十号人,梁文元还带了护院去,结果反倒被你们陆家的人打的落花流水,肯定是你事先做了安排吧?”顾十风道。

    陆小宁挑了挑眉梢,她有先见之明呗。不过,他们阵仗弄的还挺大,正中她下怀,巴不得他们闹的越大越好,就算是小打小闹,她也有办法让他们的小打小闹变成性质恶劣的大闹。

    “现在你父亲要告娄家和梁家擅闯民宅打砸抢劫,府衙的杨大人把人都拷走了。”顾十风把自己听到的都告诉了陆小宁。

    这个结果陆小宁非常满意,官府也是她派人去报的,就是要断了父亲息事宁人的心思,也是跟娄家彻底撕破脸,只有触到父亲的底限,把事情摆到明面上,父亲才会真正地发狠。

    经过这次的事,父亲跟娄氏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娄氏还以为昨天已经是跌落地狱,没想到地狱还有十八层,她会让娄氏好好地把每一层地狱的滋味都尝个遍。

    娘您在天上看着吧,害过你的人,女儿会帮您一一讨回公道。
正文 第147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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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只是防患于未然,毕竟陆家势单力薄,除了我父亲,一个还在书院读书的半大孩子,一个走路都还走不稳的小孩儿,就没一个派的上用场的男丁。”陆小宁道。

    顾十分摇头只叹:“说是说背后不道人长短,可你继母这人也太差劲了,今儿个到处都在传你继母的事儿。”

    “到处都在传?”陆小宁有点意外,她的舆论攻势还没展开,难道是陈思瑶在帮她?

    “都说了些什么?”

    顾十风张了张嘴,讪讪道:“我说不出口。”

    那些传言实在太不堪入耳,难以启齿。

    陆小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顾十风这人别的都好,就是有时候真的很迂腐。

    算了,不为难他,金陵城里什么传言都逃不过孙掌柜的耳朵,去问孙掌柜就是了。

    “好了,我不耽误你忙正事儿了,我得先走了,少烨还在御书房呢。”顾十风报信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先告辞了。

    “行,你先去吧,改天再聚,叫上寅成。”陆小宁欣然道。

    “他啊,他被皇上勒令闭门思过,七天不许出门,皇甫少焯几个也是,少烨要不是大理寺那边事儿多,也得面壁去了,哎呀,前儿个我还在懊恼没赚到钱,如今看来倒是好事儿。”顾十风庆幸道。

    “这么惨。”陆小宁笑眯眯地,顾十风难道看不出来这是老皇帝设的陷进吗?皇甫少烨就是那个托。

    “相当惨,还叫我下了值过去陪他,陪什么陪,才不理他。”顾十风闲闲道。

    陆府里大家都在忙着收拾残局。

    打扫的打扫,归置地归置,修理损坏的家什。

    混战中也有不少人受了伤,陆有仁本来要叫大夫,白芷说小姐那有伤药,商陆和夕雾都懂一点医术,就让她们去处理。

    陆老夫人受了惊的心也慢慢恢复过来,不过头还是疼的,歪在床上,苏姨娘和刘妈在一旁伺候。

    “真是作孽哟,家门不幸,家门不幸……”陆老夫人想到被人堵着大骂特骂,气血就一阵一阵的翻涌。

    刘妈道:“也不知道是谁去通风报信。”

    苏姨娘用汤匙慢慢搅凉了参汤一口一口喂老夫人喝,边道:“怕不止是通风报信,不然他们能一上门就骂就砸?那架势分明就是来报仇的。”

    “可不是?压根就不是要好好解决问题的态度。”刘妈附和道。

    陆有仁若有所思,正如苏姨娘所言,这传信之人确实居心叵测,是吃定了陆家人单势薄好欺负,吃定了他这人好面子不希望事情闹大。不用说,这人肯定是娄氏,只有娄氏最了解他,知道他的弱点。

    老夫人恨恨道:“谁要跟他们好好解决,娄氏进了陆家的门就是我们陆家的人,难道她做错了事儿,陆家还不能惩戒她了?我这个做婆婆的,有仁做丈夫的,就不能管她了?岂有此理。”

    白芷犹豫道:“有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老夫人道。

    “昨日老爷出门后,二小姐也要出门,不过被门房给拦下了,后来,有人看到墨画去找了李妈妈,李妈妈便出了一趟门,一个时辰才回来。”白芷说道。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副恍然地神色,原来是二小姐干的好事儿。

    “我还以为芳华是个懂事儿的,原来也是个挑事儿的。”老夫人怒道。

    老夫人一想到自己今日受到的羞辱全是拜这个乖孙女所赐,就怒不可遏了。

    刘妈不满地嘟哝道:“女儿自然是向着自己娘的,难怪府里闹这么大的动静,滴翠阁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姨娘淡淡道:“那也不能这么说,是非黑白还是要讲一讲的,是个懂事儿的就该多宽解老夫人,劝劝老爷别生气,找机会从中调和,哪有这样叫人来闹事儿,火上浇油的?就算不是她叫的人来,但凡她心里还有一点为老夫人着想,为陆家的体面着想,早就该出面劝劝她的外祖母和大舅爷才是。”

    白芷心道:苏姨娘也是个会说话的,这样一来,二小姐无论叫没叫人都是错了。

    陆有仁好不容易已经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噌噌地冒上来。芳华是几个孩子里他最疼爱也是最看好的,在他的印象中,芳华温柔乖顺,性格脾气像极了娄氏,又样貌出众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是跟那些名门闺秀,世家贵女比起来也不逊色,跟他也很是亲昵,谁知道芳华骨子里也跟娄氏一样阴暗,阴险,这就叫有其母必有其女。

    “来人,去把大小姐叫来。”陆有仁沉声道。

    “叫来做什么?让她再气我一次?”老夫人对陆芳华失望透顶,连责骂都懒得责骂了。

    陆有仁想想也对,叫来了又怎样?芳华一定是哭哭啼啼地否认。

    “刘妈,你亲自去一趟滴翠阁,传我的话,让二小姐闭门思过,抄写家规一千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滴翠阁半步。”

    刘妈应了声是,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道:“你告诉她,如果她想去望霞居陪她娘只管去。”

    刘妈这才去了。

    白芷心道:这下娄氏母女三人都蹦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老夫人还记着那个通风报信的李妈妈,吩咐苏姨娘:“找个人牙婆子,把李妈妈给发卖了。”

    这种人留不得。

    白芷道:“老夫人,恐怕暂时还不能发卖李妈妈,奴婢昨晚对账,发现库房的账目有许多漏洞,怕是要盘点盘点库房才行。”

    老夫人惊地直起了身子,差点没把苏姨娘手中的参汤都给撞翻了。

    “什么?库房也有问题?”老夫人心慌起来,现在家里穷的只剩下娄氏给芳华和芳蔼备的那点嫁妆银,还有大半是存了死期的,明年年初才能取,店铺和田产的收益要到年底才能收上来,她还想着实在不行,就从库房里挑几样值钱地东西拿去卖,也能撑上一阵,可现在库房又出问题……要是娄氏那贱人把库房里的值钱货也给折腾没了,她就要她的命。

    陆有仁也是紧张道:“那还不快点去盘点盘点。”

    苏姨娘放下汤碗,道:“妾身这就带白芷和安秀过去盘点。”
正文 第148章 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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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在听说大舅和梁文元等人被官府抓走了就知道情况不妙。

    那么多人来,居然还打输了,这怎么可能?陆家的男仆又不多,多的是丫鬟仆妇,那些女人能顶什么用?遇到这种事只会尖叫哭喊躲起来。

    还有,是谁去报的官?这种事,不是该等老爷回来再定夺的吗?依她对父亲的了解,父亲是绝对不会报官的。

    她特意让大舅今早过来,就是想趁着父亲和陆小宁都不在,先把主动权拿在手里,谁知事与愿违,不但什么问题都没解决,而且问题变得更棘手了。

    现在家里一团糟,祖母和父亲忙着收拾残局,或许一时还想不到追究是谁给娄家梁家通风报信,但等他们回过神来,一查就会查到李妈妈头上,李妈妈会不会把她供出来?陆芳华吃不准,没这个信心。

    这会儿去找李妈妈叮嘱一番?不,不行,陆芳华摇头,万一被发现就等于不打自招。

    陆芳华愁苦不已,且不论通风报信的事,就是今日大舅和梁文元带人来大闹,她却躲在屋里不曾前去劝阻就是大错特错了。她实在不应该因为对祖母心怀不满就抱着幸灾乐祸地心态,她该去劝劝的,哪怕是做做样子,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怎么办怎么办?陆芳华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

    “墨画。”陆芳华心一横,咬了咬牙,唤墨画。

    墨画上前来。

    “墨画,你去一趟秦王府找秦王世子,就说我找到了一本古棋谱,让他来鉴定鉴定。”陆芳华说着,解下随身佩带的香囊交给墨画:“把这个给秦王世子,世子若是问起家里的事,你不用说的太详尽,只说夫人是中了大小姐的圈套。”

    她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求助于秦王世子,但愿秦王世子还记得给她的承诺。

    墨画脸上浮现一丝犹豫之色,这样好吗?

    陆芳华瞪起眼来,沉声道:“我若是倒了霉,你们也没好日子过,大小姐这人看着好相处,实则心狠手辣,到时候说不定把你们都发卖到娼楼去了。”

    墨画心头一凛,赶紧接过香囊:“奴婢这就去。”

    墨画前脚走,刘妈后脚就带人来了。

    陆芳华赶紧歪在床上,吩咐丫鬟司琴,若刘妈问起来,就说她病了,昨儿个夜里受了凉。

    刘妈进屋来,看了眼躺在床上病恹恹地二小姐,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地冷笑,就算是真的病了,也是愁出来的吧?怕出来的吧?想叫娄家人来撑腰,结果娄家自己的腰先垮了。

    “刘妈妈,你来啦!今儿个外头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吵的我头疼。”陆芳华扶着额头虚弱无力地问道。

    刘妈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很冷,透着淡淡地嘲讽地意味。

    陆芳华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是来者不善,忙吩咐丫鬟:“司琴,快给刘妈上茶。”

    “这些丫头也太不会做事了,真愁人。”陆芳华无奈地说,挣扎着要起来。

    “茶就不用,老奴只是来传个话,老爷说了,最近家里乱糟糟,二小姐就不要出门了,这个门是指这滴翠阁的门,另外老爷还让二小姐抄写一千遍家规。”刘妈慢条斯理地说道。

    陆芳华大惊:“刘妈,这是为何?”

    刘妈道:“另外,老夫人也有一句话,二小姐若是想去望霞居陪夫人,只管去,去了也就不用出来了。”

    陆芳华惊地半天说不出话来,难道父亲和祖母已经知道是她传的信了?

    刘妈淡淡地抛下一句话:“二小姐好自为之吧。”

    便转身离去。

    陆芳华这才反应过来,跳下床,也顾不上趿鞋子,赤着脚追上刘妈,拽住刘妈的胳膊,带着哭腔急声问道:“刘妈,我是做错了什么吗?父亲和祖母要这样罚我,就是要罚,也得让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呀……”

    刘妈斜睨着她:“二小姐接下来会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正好可以想想清楚怎么就挨罚了。”

    还跟她装,还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可以瞒天过海,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女儿家,都被娄氏给教坏了。

    刘妈抽出手臂,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一出院子便吩咐随行的婆子:“刚才没看到墨画,你在这里守着,墨画一回来,马上带她来见我,不许墨画跟二小姐碰面。”

    陆芳华就这么赤着脚呆呆地站在门口,目光呆滞的不知望着何处。

    司琴拎了一双鞋子过来,担心道:“小姐,赶紧把鞋穿上吧,地上凉,小心着凉。”

    陆芳华充耳不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被禁足了。

    长这么大,一直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疼着,父亲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满满地宠溺与骄傲,可是,自从陆小宁回来,她被父亲责骂过,罚跪过,如今又要禁足了。

    她们母女三人全都被禁足了,这个家真的要变天了吗?从此陆家就是陆小宁的天下了吗?

    钝钝地疼痛从心底地某个角落传开来,变得越来越尖锐,尖锐的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刀不断的戳她的心,鲜血淋漓的疼痛。

    痛着痛着,疼痛里又滋生出怨恨来。这都是一块糕点引发的悲剧,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人买一品香的糕点?自己把把柄送到了陆小宁的手上,导致今日一败涂地的局面,还连累到她和芳蔼。

    怨恨像春日的野草疯长,一步错,满盘皆输。

    不用想都知道陆小宁绝不会错过彻底击垮她们的好机会,陆小宁一定会继续推波助澜把她们逼上绝路的,娘若是被休了,她和芳蔼在家中的地位还不得一落千丈?陆小宁若是再诋毁她们几句,她的婚事也要完了。

    不,她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墨画见到世子爷,世子爷不会不管她的,一定会来救她的。

    陆芳华昂着头,吸着鼻子,努力地把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给逼回去,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她还有翻盘地机会。她也不能哭,哭了只会让陆小宁笑话,让那个贱人更得意。
正文 第149章 以假换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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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画已经在秦王府门前徘徊了好久了,那守门的侍卫盯贼似的盯着她。

    墨画本来就是个脸皮薄的,一次求通禀被门房驱赶,半天都不敢再上前,可是完不成小姐交代的事她没办法回去交差,一想到小姐那些手段,什么扎针,当烛台……墨画就心惊胆战,只好咬着牙再次上前。

    “大哥,我真的是有很要紧的事找世子爷,还请通传一声。”墨画好声好气地恳求。

    侍卫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去去去,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几日世子爷不见客,谁都不见。”

    世子爷奉旨闭门思过,他哪敢通传,要是让王爷知道,他就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了,有个屁的要紧事儿,还不是想勾引世子,别以为他不知道。

    “您就行行好,帮个忙吧。”墨画拿出自己仅有的几个钱要塞给侍卫。

    侍卫的脸越发臭了,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你就是给金子也没用,赶紧走。”侍卫更加不客气了。

    墨画实在没法子,噗通跪了下来:“大哥,求求你了,帮我通传一声,就说陆家的小姐找他,他肯定会见我的。”

    侍卫无动于衷,讥讽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别以为世子爷多看你家小姐两眼,就当自己是世子爷的心头宝了。”

    “怎么回事?”一个威严地声音响起。

    侍卫马上拱手施礼:“王爷,这人……要找世子。”

    秦王不悦地皱眉,定是少焯又惹了哪家的姑娘,男儿风流本来没什么,可眼下皇后娘娘正在为少焯挑选世子妃,他已经警告过少焯,这阵子收敛些,不许沾花惹草,他还以为少焯听进去了,这下可好,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跪在大门前,像什么话。

    “你是哪家的?”秦王语气不善地问道。

    墨画看着威严的秦王,吓的直哆嗦,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小姐来?可这般主动找上门已经是很丢脸的事了,若是让秦王对小姐产生了不好的印象,怕是会坏了小姐的终身大事。

    墨画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爬起来转身就跑。

    秦王目瞪口呆,随即摇头,看来还是知道羞耻的,都不敢自报家门,秦王沉声吩咐道:“以后再有类似的人来找世子,一律打发了。”

    没得让这些贱蹄子来勾引少焯。

    墨画一口气跑出老远,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追来,这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差事是办不成了,她又不能一直在王府外面守着,只能先回去了。

    墨画提心吊胆地回到陆家,可还没进滴翠阁就被慈恩堂的方妈妈逮到。

    库房里,安秀带着人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全部打开,白芷拿着账本一样一样的对照,已经找出好几件仿制品,苏姨娘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喝茶,找出的问题越多,她的底气就越足。

    白芷发现第一件仿制品的时候,她差点乐了。

    纪家这么有钱,自然不可能在女儿的嫁妆里做手脚,陪嫁的东西自然都是顶好的东西,货真价实,现在却变成了仿制品,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夫人当家就是这么当的,老鼠耗的还是别人家的财物,夫人是变着法子可着劲的耗自家的财物。

    也不对,这些东西都是当年小宁她娘留下的,是纪夫人带过来的陪嫁,不是娄氏的东西。

    “李妈妈,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若是等清点完了,你就是想说也不用你开口了。”苏姨娘搁下茶盏,语气里透着几分威严说道。

    李妈妈苦着脸说:“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东西都是夫人提出去的,还回来也是入了册的,老奴又不懂这些真真假假。”

    李妈妈还不知道自己出去通风报信的事儿败露了,还以为是苏姨娘想找夫人的错才要盘点库房的,这就不关她的事儿了,主子之间要斗法,你们自己斗好了,便推的一干二净。

    苏姨娘一记冷笑,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语声沉冷了几分,问道:“那年前提出去的那几件东西呢?”

    “老奴不知,那也是夫人提出去的,老奴那敢问。”李妈妈道。

    “这件前朝斗彩百蝶大耳瓶是假的,还有这件四百多年的青花开光山水人物琵琶尊也是假的……”白芷又找出两件假货。

    其实库房的册子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纪家一直留意着娄氏的举动,自从娄氏投资海船失败,欠了银庄的高利贷,就开始打小姐的娘亲留下的陪嫁的主意,偷偷地把好东西运出去,让人仿制了假的放回来,真的就拿到古玩铺子去卖掉。

    说账目对不上,不过是白芷的一个借口而已,意在牵出娄氏以假换真的行为。

    李妈妈额头冒汗,这白芷的眼睛可真毒。她就奇了怪了,一个丫头也懂这些?她指出来的,全是夫人提出去过的东西,一件都不差。

    白芷全部查验完毕,过来回话:“姨娘,已经查清楚了,当年纪夫人陪嫁过来的名贵陶瓷共有二百六十六件,除了府里各处的摆设,九十九件,库房里本该还剩一百六七件,再除去这些年来偶尔摔碎了报损的七件,还应剩下一百六十件。”

    “但如今,库房里只余下一百二十一件,七件年前提出去没有归还去向不明,送人的有三十四件,假的有四十七件。这还只是陶瓷,另有其他珍贵物品,如鲛纱云帐,如意对勾,夜明珠一匣,各种名砚五方,一共五十六样东西都被送人了。”

    白芷回禀的清清楚楚。

    苏姨娘道:“让管家去请博古斋的大掌柜来,让他辩一辩是真是假,可别冤枉了人。”

    既是送人的东西,账房先生那自有礼单,也是有据可查的,现在重点是这四十七件假货。白芷说的很肯定,她是信的,但还是得请懂行的人再来掌掌眼,一样一样的估个价,这样才万无一失。省的到时候娄氏反过来说她冤枉她,故意陷害她。
正文 第150章 等待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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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房这边就等博古斋的大掌柜来下定论了,刘妈那边已经从墨画口中得知二小姐让墨画去找秦王世子,还从墨画那搜出一个香囊,刘妈一眼就认出是二小姐亲自绣的随身佩戴的物件,当即拿了香囊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听说后气的直骂:“不知羞耻,不知羞耻,贱人生的贱货,都是水性杨花的贱货。”

    当年也是娄氏勾引她儿子,死皮赖脸的,说什么宁可为奴为婢也要呆在有仁身边。要不是看在娄氏生了承嗣的份上,她才不会让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进陆家的门。

    什么书香门第,就是个破落户,一窝子的土匪。

    刘妈道:“老夫人,二小姐这是想叫秦王世子来压着您和老爷呢,二小姐也太不懂事儿了,老奴这么劝她,不要管夫人的事儿,老夫人和老爷自有主张,老夫人和老爷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可她还是犯糊涂。”

    刘妈没告诉老夫人,她去的时候,墨画已经去找秦王世子了。这一前一后,时间上相差不大,可性质就大不相同。一个充其量叫病急乱投医,一个是知错犯错。

    老夫人又气又痛心:“这孩子太叫我失望了,亏我还那么疼她。”

    刘妈也叹了口气:“是啊,除了四少爷,您最疼的就是二小姐了,平时不舍得说她一句,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想想是挺叫人寒心的。”

    “要说孝顺,夫人生的这几个还真不如大小姐,远在淮安还知道每月给家里写信问安,过时过节都有礼到,可惜都被夫人给……这么多年没见,一见倒是比以前还亲。”刘妈忍不住又感叹了几句。

    老夫人深以为然,没有对比不知道,一对比,芳华和芳蔼连小宁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小宁这会儿应该见到皇上了吧?”

    刘妈看了看时辰,笑道:“快了,大小姐是说皇上要未时才召见他们。”

    “可不要出岔子才好。”老夫人担心道。

    “不会出岔子的,大小姐多聪明的人,多会说话,连长公主都那么疼她。”刘妈笑道。

    老夫人心里稍安,又严肃了神情道:“你让人好好看住二小姐,省的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陆小宁等人这会儿已经候在御书房外,时辰已经到了,可皇上还在跟大臣议事。

    虽然大家都一声不吭,垂手而立一动不动地静静等候,可每个人心里都很激动。

    包括皇甫云澜,她七岁便离开了秦王府,七岁之前也只见过皇上一面,而当时皇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抱起了比她小两岁的皇甫云霓哄着笑着,那时的她真的好羡慕皇甫云霓,只因为她是秦王府和魏王府唯一一个嫡出的小姐,五岁就封了县主,十岁封了郡主。

    可她呢,至今连个县主都不是。不过,她相信,这一次皇上一定会注意到她了,她是大周最年轻的八针大医,成就甚至在顾怀山之上,她才是大周的荣耀。

    陆小宁的心情也不平静,终于要见到皇帝了,这位大周最高的统治者,处在权利巅峰的天子。这就等于得到国家主席的接见,不激动都不行。

    但激动归激动,还是要小心谨慎,封建帝王手握生杀大权,一句话说的不对被推出去砍了也是正常的事。现在陆小宁最担心的是那个赌约的问题。

    她和皇甫少烨的赌约,皇上不可能没有耳闻,要是皇上问起,得好好回答才行。皇甫少烨这个家伙,这是给她惹了多大的麻烦。

    “良宇,我有点内急。”

    站在陆小宁边上的刘奇正一脸痛苦的小声跟鲍良宇说。

    陆小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过来之前,刘奇正就上过茅厕了,这会儿犯什么紧张综合症,这里哪有茅厕给你上?

    “憋着。”鲍良宇言简意赅,瞪向刘奇正的眼神很是痛恨。

    估摸着他也尿急,被刘奇正一说,越发的急。

    紧张是会传染的。

    陆小宁小声道:“奇正,你估摸着要练多久才能完成顾御医布置的题?”

    刘奇正的脸越发的愁苦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太难了。”

    顾御医的要求太苛刻了,上面绷一张牛皮纸,下面绷一张宣纸,中间间隔两分,要求一针下去,针尖碰到宣纸却不能戳破,什么人啊,这脑子怎么想的,怎么可能做得到?

    但问题是,他身边这个怪才陆小宁就做到了,连扎七针,针针都刚刚好碰到宣纸,触而不破。于是,大家连抱怨都没法抱怨。

    好在也不是他一个人不行,除了陆小宁,大家都不行,皇甫云澜也只有两成的成功率。

    可想而知,跟陆小宁这样的怪胎一起训练,会被虐的很惨很惨。

    但相信进步也会很大。

    陆小宁心说,这已经是降低难度的啦,上层用的是牛皮纸,容易多了,牛皮纸和牛皮只差一个字,但难度要相差好几倍,因为牛皮难以刺穿,扎针的时候力道更大,更不好掌控力道。当初她也练了好几天才练成的。

    薛御医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要说话。

    陆小宁和刘奇正各自严肃了神情不再说话。

    其实陆小宁就是想打个岔,好让刘奇正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尿急这件事上。

    吱呀,御书房的门打开来,只见高公公恭送几位大臣出来。

    那几位大臣认得顾怀山,顾怀山施礼:“陈大人,林大人,余大人。”

    那位陈大人四十开外的年纪,身形偏瘦欣长,神情矍铄,眼睛里都闪着智慧的光芒,微然道:“顾大人,这些是今年入选的名医?”

    顾怀山道:“正是。”

    陈大人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扫到陆小宁的时候,目光停留了片刻,眼底的笑意温和:“你便是陆小宁?”

    陆小宁恭敬道:“臣女正是陆小宁。”

    陈大人道:“常听内人和思瑶提起你。”

    陆小宁恍然,原来这位就是思瑶的爹,陈丞相,在她的印象里,丞相年纪都有点大了,头发胡子花白的,没想到思瑶老爹还这么年轻,还挺帅,一派儒雅之风。

    于是陆小宁道:“晚辈见过伯父。”

    陈大人微微颔首:“改日来家里坐坐。”

    “是,晚辈一定前来拜访。”陆小宁道。

    陈大人这才与三位同僚一起走了。

    高公公笑眯眯地说:“顾大人,可以进去了。”
正文 第151章 面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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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排着队,跟在顾大人和薛御医的身后鱼贯而入,站定后,学着顾大人和薛御医的样子,下跪行礼,三呼万岁。

    就听到一个苍老的,慈祥中透着几分疲惫的声音说:“免礼。”

    大家齐呼:“谢皇上。”

    纷纷起身站定,眼观鼻鼻观心,虽然很想看看皇上长什么模样,却没人敢抬眼。

    顾怀山道:“启禀皇上,这几位就是今年甄选赛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皇上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甚感欣慰,国医后继有人呐。

    遂问道:“孤若是没记错的话,赵学礼已经是第三次入选了吧?”

    赵学礼受宠若惊,没想到皇上第一个就点到了他,忙上前一步,一记长揖:“草民惭愧,前两次入选,但最终没能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

    皇上温和道:“没能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也不能抹去你为兴盛大周医学做出的贡献,你要再接再厉,做年轻后辈的楷模。”

    赵学礼感动的一塌糊涂,眼眶湿润:“草民一定牢记皇上的教诲。”

    皇上又看向皇甫云澜:“孤记得云澜小时候胆怯地很,总喜欢躲在人后,不曾想如今已是八针大医,听说你在甄选赛上气定神闲,颇有大将之风,孤心里甚慰,皇甫家也算出了个人才。”

    皇甫云澜已是眼泛泪光,皇上竟然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上前盈盈一礼,道:“臣女小时候随父王去看九针大赛,那时臣女便立志将来要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为我大周争光。”

    “好,非志无以成学,非学无以广才,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志向,难能可贵。”皇上赞许道。

    接着皇上又对陈子阳说:“徐州陈家乃是医学世家,你们祖上曾出过一位妙手医圣陈增显,前朝时,陈家出了三代御医,其中你太祖陈耀光还做过院使,嘉平年间,湖广两地瘟疫横行,陈耀光一剂良方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可惜陈耀光后来死于战乱,你们陈家安居徐州一隅已经沉寂了许多年,如今孤终于又看到陈家后人,孤甚是欣慰。”

    陈子阳恭谨道:“启禀皇上,陈家的祖训便是厚德博学,精勤济世,草民一日不敢相忘,以历代先祖为楷模,但求能为国为民尽一份绵薄之力。”

    皇上龙颜甚悦:“如此甚好,孤拭目以待。”

    陆小宁心道:这皇上看起来还挺平易近人的,功课做的也足,大家的底细都摸的清清楚楚,这把年纪了,也是不容易,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她,皇上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之后皇上点了鲍良宇和刘奇正,对他们也是一番夸奖,再寄予厚望,把两个愣头青感动的稀里哗啦。

    “陆小宁。”

    皇上终于点到了陆小宁。

    陆小宁精神一振,忙出列:“臣女在。”

    正准备洗耳恭听,皇上却是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咳,让听的人都觉得胸闷气短。

    高公公忙递上参茶,皇上润了润嗓子,总算止住了咳嗽。

    陆小宁悄悄抬了下眼皮,但见皇上面上浮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这是剧烈咳嗽引起的,潮红底下是暗黄的肤色,神情难掩憔悴。陆小宁不免有些担心,身体这么不好,应该好生静养才是,可皇上还要天天操劳国事。

    皇上用绢帕轻轻拭了拭嘴角,道:“顾爱卿,你先带其他人下去,陆小宁留下。”

    皇甫云澜原本看皇上最后才想到陆小宁,心里还一阵高兴,谁知皇上竟是为了单独留下陆小宁,心情马上就不好了。却是不敢表露出来,默默地随着顾大人退出了御书房。

    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皇上和陆小宁,还有一个高公公。

    陆小宁心里直打鼓,完了,皇上肯定要说赌约的事了,只有这件事不好当众说,所以特意留她下来。

    “没想到孤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扶风先生的弟子。陆小宁,你师父现在身体可好?”皇上语声温和的问道。

    “回皇上,臣女的师父身体挺好的,能吃能睡,训人能一训大半个时辰都不带喘气的。”陆小宁回道。

    皇上很是感慨:“说起来,你师父比孤还要大十几岁,已是耋耄之年,身体却还如此康健,真叫人羡慕。”

    陆小宁道:“皇上,臣女的师父跟您可不能比,臣女的师父乃是闲云野鹤,除了操心一下臣女的学业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事儿了,每日里锄草弄花,闲来钓钓鱼,弄两口小酒喝喝,惬意的很,心宽自然体健,皇上则是日理万机,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批不完的奏章,皇上的龙体是累垮的,忧国忧民忧心病了的,皇上,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陆小宁的神情诚恳无比。

    高公公很想给陆小宁竖个大拇指,这话回的好,皇上又想要长寿康健,可国事又放不下,最关键的是,这江山该如何交到下一代君王手里才好,整日里思虑甚忧,能好得了吗?

    皇上苦笑道:“你说的也是。”

    陆小宁道:“不过,臣女的师父每天都会打一套太极拳,这套拳法讲究的是中正安舒,心静体松,坚持锻炼可以舒经通络,调理气息,增强体魄,最适合上了年纪的人,皇上也可以试试,很容易学的,但贵在坚持。”

    师父以前打的是五禽戏,每天耍猴似的,后来她教了师父太极拳,师父就改打太极了,确实很有效。

    皇上微微一笑:“行啊,那你就教孤打太极。”

    “没问题没问题,皇上是聪明人,一学就会。”陆小宁狗腿道。

    皇上笑呵呵,话锋却是陡然一转:“听说,皇太孙跟你打了个赌约。”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小宁愁苦着脸说:“回皇上,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天在紫云寺,话赶话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立下了赌约,臣女现在后悔死了,皇上,您能不能劝劝太孙殿下,这赌约就作废了吧!”

    皇上只是微笑地看着陆小宁,但若是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皇上的目光透着几分审度之意。
正文 第152章 面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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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皇上在审度陆小宁这个人。

    扶风先生的弟子,淮安纪家老太太的心头肉,陆侍郎家的嫡女,第三重身份不提也罢,前两重身份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扶风先生乃大周最神秘的神医,且不说他曾三次拿下神针之名,更是救过高祖的命,听说他的医术出神入化,一根银针活命无数,如果他不想让你死,便是阎王也无可奈何。扶风先生就是医学界的一块丰碑,无人可以超越,就连南滇的古先生对扶风先生也是推崇备至,而陆小宁是扶风先生唯一的弟子。

    能被扶风先生看中的又岂是天才二字可以评价的?

    只学了三年就已经是七针名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针名医,就足以说明她天资过人。

    淮安纪家乃是隐形巨富,行事极为低调,没有人知道纪家到底有多少财富,只知道纪家的生意遍布四国,甚至海外。

    大周立国之初,北狄举兵犯境,高祖亲征漠北不幸被困,天寒地冻粮草断绝,就在高祖以为自己要葬身漠北之际,有一队人马冒死送来了百余车粮草,高祖脱困后,多方打听寻找,最后确定乃是纪家的纪二爷所为,也就是现如今的纪老太太的夫婿,但纪二爷死不承认,或许是不愿接受朝廷封赏吧。所以,高祖曾经有交代,只要皇甫姓氏还坐着这片江山,对淮安纪家便要以上礼相待。

    所以,当少烨兴冲冲拿着一张秘方来见他,说是陆小宁无偿所赠,他并不觉得讶异,纪家人当年可以冒死千里送粮草,今日陆小宁会捐出药方也就不足为奇了,纪家人骨子里自有一股热血,陆小宁既然是纪老太太教导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

    抛开这两重身份不说,单就陆小宁回金陵短短两月的表现来看也是叫人刮目相看。先是救了陈丞相家的小公子,后又为长公主治病,在海棠花宴上以一首《桃花庵》摘得诗魁,帮少烨查案,得寂云大师亲自相邀进法堂……紧接着,陆小宁又在甄选大赛上拿下七针成为名医……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证明陆小宁是个有真才实学,并且机缘深厚之人。

    那个赌约,真的只是话赶话之下,一时昏了头脑才立下的?

    显然,少烨不是,陆小宁也不是。

    外人都以为少烨和陆小宁水火不容,少烨都能请陆小宁帮忙查案了,会是水火不容的情形?

    不过,眼下陆小宁懊恼的神情却是真真切切,这就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了。

    两人是确实没什么别的想法?少烨只是想以此为借口不愿接受指婚?陆小宁心甘情愿配合少烨,只是这会儿怕他这个皇上不高兴责怪与她,才这么说的?

    只是一会儿功夫,皇上心里已经转过许多念头。

    慢吞吞地说道:“孤可不能随便取消你们的约定,不然外人还道孤以权势压人。”

    陆小宁一愣,什么情况?听皇上的意思,不反对?

    还是故意试探她的?

    陆小宁耷拉着脑袋,怏怏道:“臣女为这事愁的头发都快白了,当时没想那么多,事后肠子都快悔青了。”

    皇上和高公公面面相觑,皆是忍俊不禁,才多大的年纪,就说愁白了头发这种话。

    “你是觉得皇太孙配不上你?”皇上故意问道。

    陆小宁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臣女配不上太孙殿下,门不当户不对的,臣女做梦都没敢想。”

    陆小宁真有点慌了,她不怕皇上试探她,却是怕皇上来真的,私底下偶尔犯犯花痴没关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嫁人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最最起码的一条,两情相悦是必须的,现在她又不爱皇甫少烨,皇甫少烨也不爱她。

    “听说你和赵寅成要合伙开药铺?”皇上问道。

    陆小宁又是一愣,有点赶不上皇上跳跃的思维,不是说赌约的是吗?怎么又说起开药铺的事了?

    “啊?是的,是有这么回事,臣女想开间药铺,正好赵寅成没事做,又对开药铺挺感兴趣的,就一拍即合了。”陆小宁道。

    “药铺的名字取好了?”

    “还没……”陆小宁突然福至心灵,皇上这么问,是想帮她的药铺取名字?

    当即觍着笑脸道:“要不,皇上您给取一个,御赐的匾额往那一挂,那臣女的药铺想生意不兴隆都不成了,以后臣女得到什么好药材,像千年灵芝啊,百年人参啊,都先想着皇上,给皇上送来。”

    皇上哈哈大笑,高公公也笑的见眉不见眼的,皇上可是许久不曾这么开心了。

    别人在皇上面前说话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这个陆小宁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你要是得了好东西自己藏起来,孤立马叫人把匾额摘回来。”皇上好心情道。

    陆小宁大喜,皇上这是答应了。

    忙跪下磕头谢恩:“臣女谢皇上赐名,皇上您就放一百个心,臣女是言而有信之人。”

    她巴不得皇上多吃几根百年人参,千年灵芝,可以活的久一点,等皇甫少烨能成长起来,那将来的皇上就是她的朋友,就等于傍上了这世上最大的大山了。

    “嗯,言而有信就好,你且好好训练,为即将到来的九针大赛做准备,等孤哪天精神头好些,亲自给你写一块匾,算是奖赏你献药方之功。”

    “谢皇上,皇上真是最开明最慈爱的皇上了,臣女之前还挺担心的,因为臣女的父亲一再交代,说皇上有多圣明,不可在皇上面前耍滑头,不过臣女也没耍滑头对吧!”陆小宁笑嘻嘻地说。

    皇上没有继续追究赌约的事情,还愿意给她的药铺赐名,说话一直笑眯眯地,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威严不通情理,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陆小宁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皇上故意板起脸来,眼底却不掩笑意,薄嗔道:“没耍滑头?孤看你就是个小滑头。”

    自己拍马屁还不忘捎带上父亲。

    陆小宁一点也不怕,老人家说你是小滑头,通常都带有喜欢的意思。

    外祖母就常说她是个小滑头。
正文 第153章 给我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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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因着身体欠佳,说了会儿话,就让陆小宁先出去了。

    “高勤,你怎么看?”皇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没有外人的时候,那一身的疲惫就再也掩饰不住了。

    高公公笑眯眯地回道:“这陆小姐说话挺有趣儿,老奴许久不曾见皇上如此开怀了。”

    皇上闭着眼睛慢悠悠道:“你知道孤问的是什么。”

    高公公心里一紧,他自然知道皇上问的是什么,是太孙殿下的婚事。今早长公主命人传了封信来,说太孙殿下的婚事不宜操之过急,而昨日,太孙殿下和陆小宁都去过长公主府。皇上就觉得长公主是不是有成全太孙殿下和陆小宁的意思。

    皇上一向最敬重长公主,长公主说缓一缓,皇上必定会给长公主这个面子,皇上现在纠结的是太孙殿下和陆小宁是不是有私情,这个他可不能随便乱说。

    高公公面上笑容不改,小心翼翼道:“既然长公主开了口说缓一缓,老奴觉得,缓一缓也不大要紧,赵王世子和秦王世子都比太孙殿下年长,不如先办了赵王世子和秦王世子的婚事。”

    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缓一缓是不大要紧,可是昨日他已经跟林大学士提了一嘴,虽然语焉不详,但聪明的人一听就知道他有议亲之意。

    林大学士家他是看好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陆小宁。

    陆小宁出了御书房,发现薛御医还在外面等她,心里好生感动,真是个负责人的领导。

    薛御医见陆小宁出来了,面上带着笑,一副轻松愉悦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相谈甚欢。

    “让薛大人久等了。”陆小宁道。

    薛御医点点头:“顾大人怕你不识路。”

    虽然这次甄选的成绩皇甫云澜第一,但顾大人和方院使最看好的还是陆小宁,一听到皇上要留下陆小宁,顾大人就很紧张。

    “多谢薛大人,学生正愁回去找不到路,这皇宫实在太大了。”陆小宁讪笑道。

    其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路都记住了,但不能抹杀人家的一片好心。

    两人正要往回走,一个宫娥迎面走来,对薛大人屈膝一礼,然后对陆小宁说:“这位可是陆小姐?”

    陆小宁诧异:“正是,不知这位姐姐是……”

    宫娥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请陆小姐往昭阳殿一行。”

    皇后娘娘要见她?陆小宁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皇后娘娘是秦王的生母,听说又十分疼爱赵王的女儿皇甫云霓,皇甫云霓跟她很不对付,皇后对她又能有什么好感?

    陆小宁问道:“姐姐,您可知皇后娘娘召见我所谓何事?”

    宫娥道:“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陆小姐,走吧,不敢让皇后娘娘久等。”

    陆小宁一万个不想去,可又不能不去。

    薛大人看她忧心忡忡地,小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陆小宁能说有吗?现在的担心都是她的直觉,尽管她的直觉一向很赚,但她人都没去,她能说什么呢?

    陆小宁莞尔一笑:“没事儿,就是有些意外。”

    “那你赶紧去吧,老夫回去禀报顾大人。”薛大人道。

    陆小宁勉强的咧了下嘴角,跟了宫娥去。

    薛大人心里头很是不安,陆小宁在担心什么?怕皇后娘娘对她不利吗?

    薛大人摇头叹气,他还是赶紧去找顾大人吧。

    才走出没多远,听到有人叫他。

    “薛大人,这么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

    薛御医一看,赶紧施礼:“太孙殿下。”

    皇甫少烨办完差事就赶紧回宫,今天皇爷爷要召见陆小宁等人,他有些担心皇爷爷会拿赌约的事儿为难陆小宁。

    “薛大人这是从御书房过来?”皇甫少烨问道。

    “正是,皇上留陆小宁说话,下官在等她。”

    “陆小宁还没出来?”

    “已经出来了,不过,刚出来又被皇后娘娘传召了。”薛大人道。

    皇甫少烨心里咯噔一下,皇后叫陆小宁去做什么?

    “走了多久了?”皇甫少烨问道。

    “刚走。”

    皇甫少烨心不在焉起来,眼睛望着昭阳殿的方向。

    蹙眉问道:“陆小宁从御书房出来,神情如何?”

    薛大人回想着说:“看起来相谈甚欢。”

    皇甫少烨点点头,道:“薛大人走好,本王还有点事儿,先告辞了。”

    薛大人赶忙回礼,一记长揖恭送太孙殿下。

    皇甫少烨急匆匆地往昭阳殿去,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犹豫片刻,转身去了琼华殿。

    陆小宁跟着宫娥到了昭阳殿,宫娥让她在外面候着,自己进去通传。

    陆小宁忐忑地等着,一路上她都在想办法从这位宫娥口中套话,可是宫娥不搭理她,神情也是冷冷淡淡的。

    殿内隐约有笑语声传出来,陆小宁默默地吐了口气,希望皇后娘娘今儿个心情好吧。

    须臾,宫娥出来:“陆小姐,皇后娘娘让你进去。”

    陆小宁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字,宫娥说的是让,而不是请。

    算了,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没事儿最好,有事儿也不怕,她可是九针大赛候选人之一,怎么说也是侍郎之女,皇后还能杀了她?

    再说,她又没犯什么错。

    陆小宁壮了胆子跟随宫娥进殿。

    陆小宁一进殿内,里面的笑语声戛然而止,都不说话了。

    陆小宁用余光瞄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皇甫云霓,不由的哀叹,这个女人在,她今天怕是讨不到便宜了。

    皇甫云霓的对面还坐着几位嫔妃。

    再看皇后,神情严肃地端坐上边,华贵有之,雍容谈不上,雍容是一种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而皇后一看就是那种很不好相处的人。

    陆小宁心里多了几分谨慎,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下跪行礼:“臣女陆小宁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目光淡漠地打量着陆小宁,慢幽幽地开口:“冯嬷嬷,给我掌嘴。”

    陆小宁头皮轰地一炸,神经病啊,一来就要打人。情况糟糕的远超过她的预想。

    陆小宁面不改色,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臣女不知犯了什么错,害得皇后娘娘动怒。”
正文 第154章 求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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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妃子阴阳怪气道:“皇后娘娘要罚你,自然是你有错,自己有错还不自知,理应罪加一等。”

    陆小宁心底冷笑,道:“臣女刚从御书房过来,见到了皇上,皇上还夸臣女来着,这天底下最英明的莫过于皇上,连皇上都不觉得臣女哪里有错,臣女确实不知错在何处。”

    本来搬出皇上是不合适的,但皇后娘娘蛮不讲理,又有这些妖艳贱货一旁煽风点火,就不得不搬出皇上来。

    “那是皇上被你蒙蔽了。”那妃子脸色一沉,说道。

    “皇上是那么容易蒙蔽的?这位娘娘您试过?”陆小宁不客气地回敬。

    皇后要为难她是皇后的事,要你这个妖艳贱货来说三道四?

    “你……”那妃子被气的不轻,转向皇后娘娘道:“娘娘,这陆小宁着实无礼,来到昭阳殿还敢这么嚣张,不让她受点教训,她连皇后娘娘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陆小宁道:“这位娘娘可别随便冤枉人,臣女对皇后娘娘可是敬重的很。”

    皇甫云霓只是冷眼看好戏,陆小宁啊陆小宁,你当谁都能被你糊弄?在皇后娘娘面前你耍什么花样都没用。

    皇后冷哼道:“本宫要惩戒你还用理由吗?”

    陆小宁恭敬道:“若是皇后娘娘惩罚臣女只是为了心情好一些,那臣女可以不问对错心甘情愿受罚,只要皇后娘娘喜欢就好,若是皇后娘娘是怀了教化臣女的心思,还请娘娘告知臣女到底犯了什么错,臣女也好知错就改,以免再犯同样的错误,惹皇后娘娘生气。”

    皇后心道:这陆小宁果然生了一张利嘴,如果她不说出、她错在、何处就罚她,那她这个皇后就成了不讲道理之人,随心所欲刁难人,难怪云霓被她气的不行,可惜,陆小宁以为这样就有用吗?

    “就凭你这番其心可诛的言语,罚你也不冤,冯嬷嬷给本宫掌嘴。”皇后沉声道。

    一个四十几岁的嬷嬷狞笑着逼近陆小宁,左右开弓,一连抽了陆小宁十来个耳光,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昭阳殿内回响着。

    陆小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血来,这冯嬷嬷下手可真重。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人打耳光,便是娄氏那时候想要害死她,也只是偷偷摸摸地下药,没敢当面为难,到了纪家,她更是被外祖母捧在手心里疼着,手指头破点皮,大家都紧张地不行。

    今日却被人当众抽了十记耳光,偏偏她还不能反抗,她太卑微太渺小,没有能力去抗衡这天底下权利最大的女人,但这十个耳光她会牢牢记在心里,未来遥不可知,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算这笔账,管你是谁。

    还有皇甫云霓,要不是皇甫云霓在皇后面前说她坏话,搬弄是非,她也不会被羞辱。

    陆小宁目色平静,努力克制着心中的不忿。

    “陆小宁,本宫罚你,你服是不服?”皇后淡淡地问道。

    陆小宁笑了笑,一张脸又红又肿,说:“服,自然是服的,别说是几个耳光,皇后娘娘就是想要臣女的命,臣女也是服的。”

    皇后听得出她言语中的嘲讽之意,脸色一变,呵斥道:“陆小宁,在本宫前面还敢张狂,你这是找死。”

    另一位妃子冷冷地讥讽道:“某些人自以为与太孙殿下赌约在身就当自己是太孙妃了,脸皮真是够厚的。”

    之前为难的陆小宁的妃子也说:“她的脸皮自然是厚的,一边跟太孙殿下不清不楚,一边又勾引其他男人。”

    我去……陆小宁心底冷笑连连,你们这帮妖艳贱货才不要脸呢,每天挖空心思勾引皇上呢。

    “陆小宁,你从实招来,你是如何勾引皇太孙的?”皇后质问道。

    陆小宁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分明是太孙殿下要为难臣女,怎么成了臣女勾引太孙殿下?臣女之前在御书房还请求皇上替臣女废了这赌约来着,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娘娘就是要借这个由头刁难她而已,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皇甫云霓出气吧,还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赌约,使得皇后娘娘某些不可告人的计划泡汤了。

    “你是说本宫冤枉了你?”皇后愠怒。

    “臣女与太孙殿下立下赌约确实是不妥,但也情有可原,当时的情形云霓郡主清楚,不知道云霓郡主是如何跟皇后娘娘说的。”陆小宁看向皇甫云霓。

    皇甫云霓冷冷一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私自应下赌约,拿自己的婚事当赌注,本就不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郡主这话说的极是,但先前听闻郡主放出话来,此生非陈家大公子不嫁,好像此举更加惊世骇俗一些吧?坊间可是有许多传闻呢。”陆小宁反唇相讥。

    皇甫云霓脸色大变,气的花枝乱颤,眼看着就要哭了,带着哭腔跟皇后娘娘撒娇:“皇祖母……”

    皇后甚是恼火,陆小宁当她的面都敢羞辱云霓,反了天了。

    “冯嬷嬷,给本宫狠狠掌她的嘴。”皇后盛怒道。

    “赌约的事让皇后娘娘这么不高兴,皇后娘娘做主废掉便是,臣女还感激不尽,臣女也是受害者,委屈没处说,皇后娘娘又打又骂的,不如直接赐死臣女好了。”陆小宁面无表情地说道。

    皇后既然存心要为难她,说什么都没用,倒不如把事情闹大,她就不信皇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皇上也不会允许的。

    “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皇后气极,这小贱人还敢威胁起她来。

    “皇后娘娘怎么会不敢呢?皇后娘娘要杀臣女,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费劲,实在是臣女也不想活了,皇上说皇家毁约有失体面,皇后娘娘又因为赌约一事指责臣女勾引太孙殿下,臣女也是要脸面的人,左右为难不得解脱,倒不如死了干净呢,皇后娘娘只管赐死臣女好了。”陆小宁说道。

    皇后怒视着陆小宁,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可惜不能,若真杀了她,难堵悠悠众口,因为陆小宁现在身份不一般,是大周最年轻的七针名医,有太多人对她寄予厚望,包括皇上,而且,她为了赌约的事杀了陆小宁,更会受到诟病。

    今日她传陆小宁来,不过是想折辱一下陆小宁,给陆小宁一个教训,谁知这贱人骨头硬,脾气犟,倒让她骑虎难下了。
正文 第155章 专治不孕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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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昂着头,无所畏惧地迎着皇后的愤怒的目光。

    这种人也配母仪天下?我呸!

    陆小宁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想让她哭哭啼啼求饶,没门。

    今儿个要么杀了她,想再打她,她就闹的你昭阳殿鸡飞狗跳。

    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一个小小侍郎之女就这么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偌大的昭阳殿里安静地落针可闻,只有看不见的火星四溅,气氛诡异极了。

    皇甫云霓看皇后的脸色一变再变,心里暗暗惊诧,陆小宁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从来没有人敢跟皇后娘娘说这样的话,敢这般不加掩饰心底的愤怒瞪皇后娘娘的。

    “大胆陆小宁,皇后娘娘教训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撒泼耍起无赖来,简直就是没教养。”之前那个妃子出声呵斥道。

    陆小宁轻蔑地扫了她一眼,淡漠道:“这位娘娘若是喜欢这种福气,送给你好了。至于教养,逢迎拍马臣女自然是及不上娘娘万一,臣女所受的教养是士可杀不可辱,否则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你……”那妃子气地说不出话来。

    皇后忍无可忍了,自从她当上皇后,还没有人胆敢挑战她的权威,今儿个若是不能狠狠治治这个陆小宁,她的脸面往哪搁?

    “来人,将陆小宁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皇后拍着扶手怒喝道。

    几个太监就要上前来拖陆小宁。

    陆小宁不疾不徐地拔下头上的发簪对准自己脖子上的动脉,冷冷道:“谁敢动手,臣女必定血溅当场,臣女虽然身份卑微,却不是贱骨头,皇后娘娘和诸位娘娘不分青红皂白就往臣女身上泼脏水,质疑臣女的贞洁,臣女不惜以死证自己的清白。”

    她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昭阳殿,最头疼的人应该就是皇后了,头疼怎么跟皇上,跟天下人解释,为什么一个最有潜力的七针名医会死在她的昭阳殿。呵呵,说不定有人会认为皇后是为了让自己的孙女皇甫云澜独占风光,故意找借口杀了她呢。

    皇后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看陆小宁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她不由的相信,只要她来硬的,陆小宁绝对会跟她拼个鱼死网破,而她还不得不忌惮。

    这个人该死却是不能死在她的昭阳殿,否则会很麻烦。

    就在这时,外头有太监唱报:“贤妃娘娘到……”

    两边坐着的妃子还有皇甫云霓都起身相迎,只有陆小宁和皇后娘娘大眼瞪大眼一动不动。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杀气腾腾,是谁这么不开眼,惹皇后娘娘生气了?”贤妃曼声道。

    一位嫔妃道:“贤妃姐姐,这陆小宁太不懂事儿,皇后娘娘不过是说她几句,她还跟皇后娘娘置气,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贤妃嗔了她一眼,柔软的语声里透着责备之意:“梁贵嫔,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陆小宁是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儿,你就该劝着点皇后娘娘才是,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无上尊贵,还能跟个小孩儿一般见识?定是你们不但不劝阻还火上添油了。”

    陆小宁恍然大悟,难怪这妖艳贱货蹦跶的欢,原来她就是娄氏的靠山,哦……不对,应该是梁贵嫔把娄氏当银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银山。

    被贤妃数落了,梁贵嫔敢怒不敢言,贤妃位分比她高好几阶,又深得皇上的宠爱,连皇后娘娘都得给她三分面子,听说,先皇后去世后,皇上本有心立贤妃为皇后,可惜贤妃无所出,当时还是淑妃的皇后娘娘儿女双全,娘家曹家势力又大,这才立了淑妃为后。

    陆小宁冷笑道:“原来您就是贵嫔娘娘啊,臣女倒是常听母亲说起贵嫔娘娘,臣女的母亲可是把贵嫔娘娘看的比什么都重,贵嫔娘娘一直怀不上龙子,贵嫔娘娘着急,臣女的母亲更着急,到处找名医,收罗偏方,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臣女的医术传承自扶风先生,治个什么不孕不育小事儿一桩,要不,臣女替贵嫔娘娘瞧瞧?”

    陆小宁是信口胡诌,她只知道梁贵嫔入宫三年没怀上龙胎,故意拿这事儿来说,给梁贵嫔下眼药。

    你梁贵嫔会煽风点火,她就不会么?

    一个已经年老色衰的皇后,最不想看到的是什么?绝对是年轻貌美又得宠的嫔妃怀了龙种。皇上要宠爱谁皇后娘娘是管不了,后宫里的女人多了去了,管也管不过来,但肚子里有没有货皇后却是无法不在意的。要是皇后知道梁贵嫔煞费苦心的想要怀个孩子,还能信任梁贵嫔?

    她是大夫,最知道往什么地方下药了。

    梁贵嫔闻言色变,这陆小宁太毒了,这是要害死她啊。娄氏这个蠢货,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此时的梁贵嫔还不知道娄氏已经陷入窘境,她的堂弟鼻梁被打断还关在大牢里。

    梁贵嫔都不敢去看皇后娘娘的脸色,急怒道:“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孩子了?”

    陆小宁慢条斯理道:“想要孩子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皇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添丁了,您能给皇上添一个,这老来子,皇上还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着?娘娘您也能母凭子贵了,多好啊。”

    梁贵嫔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掐死陆小宁。

    陆小宁幸灾乐祸,梁贵嫔越着急越解释,皇后就越是不相信梁贵嫔,这会儿皇后不善的目光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贤妃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这陆小宁也不是省油的灯,敢跟皇后叫板,这会儿轻描淡写几句话又叫梁贵嫔吃瘪,亏得少烨还心急火燎的,求着她赶紧过来搭救,估计现在最想叫救命的人是梁贵嫔了。

    算了,还是息事宁人吧,把皇后得罪死了,吃亏的总是陆小宁。

    于是贤妃道:“你就是陆小宁呀,那日甄选赛结束,皇上听说你过了七针,很是高兴了一阵。好了,赶紧把簪子收起来,皇后娘娘说你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小宁知道贤妃对她没有恶意,不但没有恶意还处处帮着她,可她不想就这么算了,那是说了两句吗?没看到她脸都被打肿了吗?
正文 第156章 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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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是有意就坡下驴,赶紧把陆小宁这瘟神送走,正想再教训她两句,让她走人了事,却听陆小宁振振有词说道:“那不行,性命是小,名节是大,皇后娘娘说臣女勾引太孙殿下,这罪名臣女担当不起。”

    陆小宁说着,把簪子握的更紧了,脖子梗的更直了。

    贤妃真想扶额,这陆小宁是不是傻呀?跟皇后娘娘较真还能讨了便宜去?

    不过皇后也是,没凭没据的,这种话可以随便乱说的吗?女子的名节那可是比性命还重的。

    “陆小宁,你真当本宫治不了你?”皇后恨恨咬牙。

    “当然治得了,不就是一条命么,人生自古虽无死,要留清白在人间,皇后娘娘要杀臣女就杀,但这脏水臣女不受。”陆小宁大义凛然地说道。

    贤妃温言细语地对皇后娘娘说:“姐姐,快别生气了,犯不着跟个不懂事儿的孩子较真。”

    贤妃说着又冲梁贵嫔等人发火:“本宫看着就是你们挑的事儿,你们哪只眼睛看到陆小宁勾引皇太孙了?就敢在皇后娘娘面前乱嚼舌根,无事生非,看把皇后娘娘给气的,要是气出个好歹来,你们担待地起么?再说了,九针大赛在即,陆小宁是皇上看重之人,你们非要坏了国家大事不成?”

    贤妃咄咄逼人,把责任全推到梁贵嫔等人头上去。

    梁贵嫔等人心里那叫一个冤枉,明明就是云霓郡主说的,她们不过是附和几句罢了,怎么都成了她们的错。

    皇后憋气憋到内伤,贤妃口口声声说陆小宁不懂事儿,意思是陆小宁不懂事儿,她硬要跟陆小宁较真,就是她没有容人雅量。又搬出皇上来,说皇上对陆小宁如何看重,她若是硬要跟陆小宁过不去就是坏了国家大事儿。

    这招指桑骂槐,骂的是梁贵嫔等人,可没脸的却是她这个皇后。

    贤妃要做老好人,她怎不去劝劝陆小宁?难道她看不出来现在不肯罢休的是陆小宁不是她这个皇后。

    真是没病都要气出病来了。

    贤妃又道:“陆小宁,说你不懂事儿,你还真不懂事儿,皇后娘娘质问你,你把话说清楚不就是了?要死要活的这是闹哪样?还不快给皇后娘娘赔个罪。”

    贤妃很清楚皇后的脾气,让皇后低头是不可能的,总得有人退一步,这个人只能是陆小宁。

    陆小宁当然明白贤妃娘娘的用心,这是在给她找台阶下。而皇后这会儿都不怎么说话了,只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意思也很明显了,只要她服个软就能够安全离开昭阳殿了。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小女子,陆小宁正想就坡下驴,却听见高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呃……皇上也来了?该不是为她来的吧?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皇上也是为陆小宁来的?不是初一十五,皇上鲜少会踏足昭阳殿,且不管皇上的来意,皇后连忙下座去迎接。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安……”

    陆小宁原地转了个身,伏地磕头。

    “免礼。”皇上淡淡说道,目光却是落在跪在最后面的陆小宁身上。

    “陆小宁,你怎么在昭阳殿?九针大赛在即,还不赶紧回御医院练习。”皇上沉沉说道。

    陆小宁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满脸的泪痕,加上那鲜明的巴掌印,红肿的脸颊,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皇后又是一阵堵心,这小贱人挨了十记耳光也没见她神色松动一下,还梗着脖子跟她死扛,现在皇上来了,立马就做出一副委屈地要死的模样,真是会演戏。皇后恨得牙痒痒。

    皇上一看到陆小宁那张脸,心里头就忍不住生起一股子怒意。

    顾怀山急慌慌地跑来找他,说是陆小宁被皇后的人带去了昭阳殿,皇后可能会对陆小宁不利,他还觉得顾怀山大惊小怪,无缘无故的皇后为何要对陆小宁不利?

    顾怀山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急的直冒汗,只说,陆小宁必定会在五年内突破九针,而且陆小宁主动拿出了扶风先生的训练方法,这对大周的九针之术的提升至关重要,陆小宁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于是他来了,因为陆小宁确实很重要,太重要了。

    今年的九针大赛,不但南滇的公主和国师要来,北狄的王爷,和西戎的皇子也要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明面上是九针之喜的比赛,暗地里是四国之间的博弈,赛场亦是战场。所以,这场比赛尤为重要。今年陆小宁自然是无力去竞争神针之名,但陆小宁的方法或许可以帮助已经是八针水准的顾怀山,薛昌龄,皇甫云澜和陈子阳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九针。

    这样的人当真不能出一点意外。没想到顾怀山的担心是对的,皇后果然在为难陆小宁,陆小宁那张原本干净漂亮的脸蛋都快被打成猪头了。

    他若不来,皇后还准备怎么对付陆小宁?

    进来的时候,他可是看到外头板凳都摆好了。

    皇上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陆小宁,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陆小宁心说,那还用问吗?这里是昭阳殿,皇后不发话,谁敢动手打人。

    陆小宁伏地叩头,带着哭腔道:“皇上,求您发发慈悲,废了臣女与皇太孙的赌约吧,臣女担当不起勾引皇太孙的罪名。”

    皇上愠怒地瞪向皇后,皇后被皇上凌厉地目光瞪的心里发虚,目光闪烁着避开了皇上的视线。

    “贵嫔娘娘还说臣女不但勾引了皇太孙还到处勾引男人,臣女真是活不下去了,臣女这是招谁惹谁了……”陆小宁哭的越发委屈。

    她才不管你什么家和万事兴,反正这又不是她的家,她也不是圣母白莲花,再委屈隐忍,这些对她有敌意的人也不会说她半句好,何苦委屈自己,该告状就告状。如果皇上不帮她,今年大周就别想赢九针大赛。

    梁贵嫔也恨不得哭上一场,早知道她就装哑巴,什么都不说了。

    这陆小宁彻头彻尾地小人一个,告起状来一点也不含糊。
正文 第157章 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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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在这装可怜无辜,你若是知道矜持自重,皇太孙为什不找别人偏找你?你若是自爱,会跟皇太孙立下赌约?分明就是怀了不轨之心。”皇后连声质问,以显得她惩罚陆小宁是有理由的,是应当的。

    陆小宁悲愤道:“臣女也想知道太孙殿下为什么不找别人偏找臣女呢,皇后娘娘何不去问问太孙殿下?臣女不应下赌约,难道要臣女当众承认臣女身为扶风先生的弟子却是徒有虚名吗?皇后娘娘怎么不问问云霓郡主,在紫云寺,他们是怎么咄咄逼人的?开口就指责臣女抢了她的男人。臣女倒是要问问,云霓郡主的男人是哪位?你成亲了吗?订亲了吗?陈家大公子就成了你男人了?要说不知矜持自重,皇后娘娘是否得先教教云霓郡主矜持自重几个字怎么写?”

    皇后气的差点仰倒。

    贤妃也是听的心惊肉跳,这陆小宁胆子未免太大了,这种话都敢说,不过,说的好,皇后今天算是碰到硬茬了。

    皇甫云霓恼羞成怒:“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陆小宁道:“你说过没说过自己心里清楚,当时在场的人也不是个个都聋的。”

    是,云霓是没有亲口说,崔燕燕替她说了,而且她自己昭告天下,此生非陈彦禹不嫁,还不是一样的性质?皇甫云霓就是把陈彦禹视为她的囊中之物,比不要脸,皇甫家的人占第二,没人敢占第一。

    皇甫云霓气哭了:“皇祖母,孙女没有说过,她信口雌黄冤枉人。”

    “是不是冤枉,叫陈家二小姐或者杜家小姐来问问不就清楚了?亦或者叫紫云寺的僧人来问问,出家人不打诳语,绝不会偏颇谁。”陆小宁理直气壮道。

    “大胆,陆小宁忤逆犯上,还敢污蔑郡主,其罪当诛。”皇后怒道。

    陆小宁道:“臣女哪有忤逆犯上?臣女一来,皇后娘娘不由分说就打臣女,臣女也受了,皇后娘娘没凭没据质疑臣女的清白,臣女不解释就等于默认,臣女解释又成了忤逆,皇后娘娘到底要臣女怎么样?”

    陆小宁转而向皇上哭诉:“皇上,请您主持公道,若是皇上也觉得臣女有罪,臣女就认了,要打要杀,臣女绝无二话。”

    皇上听到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就是孩子们之间置气,云霓被陈家婉拒失了颜面,就把错都怪到陆小宁头上,只因陆小宁救过陈家小公子彦平,陈家兄妹与陆小宁亲近些,便遭到了云霓的嫉恨。

    但事实如何,云霓或许不清楚,皇后还能不清楚?

    陈家分明就是不想卷入两位王爷之间的较量,陈家不答应云霓和彦禹的婚事,同样不会答应少焯和思瑶的婚事。

    皇后却借着这个由头来刁难陆小宁,只怕还是冲着少烨去的。

    皇后一心想把自己娘家的崔燕燕嫁给少烨,好进一步控制少烨。

    真是利欲熏心昏了头了。

    只要坐实了陆小宁勾引皇太孙之罪,皇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废了赌约,顺便往少烨身上抹点黑。也就是碰到陆小宁这个胆子大的,不但敢争辩还敢反击,若是其他女子,早就吓的直哆嗦了。

    皇后应该没想到陆小宁是块这么难啃的骨头。

    皇上沉声道:“陆小宁,你起来。”

    陆小宁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

    皇上解下腰间的一块玉牌给陆小宁:“拿着这个,以后除了孤的传召,其他任何人的传召你都可以不去,除非征得孤的同意,谁要治你的罪,也得先问过孤才行。”

    皇上把“任何人”三个字咬的很重,像是故意说给皇后听。

    皇后当即就变了脸色。

    其他人也都不免心头一紧,皇上居然赐了陆小宁玉牌,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陆小宁何德何能让皇上如此重视她?陆小宁不过是个七针名医而已。

    大家心里各种羡慕嫉妒恨。

    陆小宁拿到玉牌简直不敢相信,她知道皇上会维护他,却没想到会这么给力,这玉牌简直就是最强大的护身符有没有?她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皇上怎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陆小宁?”皇后质疑道。

    陆小宁没有玉牌就已经如此嚣张了,有了玉牌还不得翻天?

    而且,皇上这般强势护短,让她这个皇后的脸往哪儿搁?

    陆小宁压抑着心头地狂喜,并不喜形于色,还期期艾艾地问皇上:“臣女谢皇上的赏赐,只是,赌约的事儿……”

    皇上也是无语,这孩子,不知道见好就收吗?

    “赌约的事,你与少烨确实欠考虑,但少烨个性冲动孤是知道的,你也是无奈之举,孤不予追究,别的不用考虑,静下心来好好练习九针之术,顾大人还在外面等着你,快去吧。”皇上说道。

    陆小宁瞄了皇后一眼,皇后那张脸黑的哟,抹了锅底灰似的,陆小宁顿觉憋了一肚子的恶气都散了。既然皇上这么圣明,那她就听皇上的话,撤了。

    “是,臣女一定苦练九针之术,不会让皇上您失望的。”陆小宁保证道。

    皇上这么维护她,就算是为了皇上,她也要拿下神针之名,让皇上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周人赢得神针的桂冠,不留遗憾。

    陆小宁退出了昭阳殿,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出了狼窝了,好在有了玉牌,以后她再也不要来昭阳殿了。

    陆小宁看到站在不远处廊檐下翘首以待的顾大人,心头一暖,疾步上前给顾大人行礼:“多谢伯父。”

    不用说,肯定是顾大人搬来了皇上这个救兵,不过,顾大人怎么知道她有难的?

    顾怀山看陆小宁的脸又红又肿的,心说:还真被十风说中了。

    要知道他跑去找皇上也是担了风险的,万一陆小宁没事儿,他就是恶意揣测皇后,是大不敬之罪,但为了大周医术的未来,他就豁出去了。

    “你没事儿吧?”顾怀山关切地问道。

    陆小宁笑了下,却是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倒抽一口凉气,怏怏道:“没事儿,就是挨了几下耳光,不过,要是伯父没把皇上请来,我就有事儿了,能不能活着出昭阳殿都难说。”
正文 第158章 你想害死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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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山大惊:“这么严重?”

    十风只是说陆小宁和云霓郡主不对付,而云霓郡主今天进宫了,就在昭阳殿。

    陆小宁苦笑,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今天的情况可以说是险象环生,这个挡箭牌不好当啊,也就是她还能挡得住,换个人试试?

    不行,她得找皇甫少烨多要点补偿,任务如此艰巨,不补偿哪能行。

    顾怀山见她不想说也就不追问,总之没事就好。

    陆小宁离开后,皇上就让贤妃等人也都离去。

    “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偏袒那陆小宁。”乔淑仪纳闷道。

    梁贵嫔冷哼道:“谁知道呢,我听说陆小宁这人极其阴险,又巧舌如簧,惯会逢迎拍马。”

    贤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帮蠢货,皇上要偏袒陆小宁自然有皇上的考量,皇上是哪种说几句好听的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人么?皇后娘娘心里打的又是什么算盘,你们清楚么?就这么急巴巴的当帮凶,怕是吃力还不讨好。

    贤妃施施然地先行一步,回琼华殿去。

    一进殿皇甫少烨就疾步迎上,看到贤妃娘娘身后并没有陆小宁,皇甫少烨的心就猛地沉了一下:“娘娘,陆小宁呢?”

    贤妃笑嗔道:“瞧你急的,都出汗了,进去慢慢说。”

    皇甫少烨无奈,只得跟着进了内殿。

    贤妃打发了身边的宫娥,道:“顾大人请了皇上过去,皇上的面子可比本宫大,陆小宁已经没事儿了。”

    皇甫少烨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那皇后娘娘没有太为难陆小宁吧?”皇甫少烨问道。

    贤妃有意试探他,叹了口气道:“怎么没为难,陆小宁脸都被打肿了,那可怜的小模样……”

    皇甫少烨刚松了口气,又一口气堵住了胸口,闷闷地疼。皇后竟然打了陆小宁。

    他自然知道皇后为什么要找陆小宁麻烦,皇后想把崔燕燕塞给他,被他用赌约回绝了,皇后拿他没办法,就找陆小宁开刀。

    陆小宁一定难过死了。

    皇甫少烨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告辞,他得去找陆小宁。

    贤妃道:“你干嘛去?回来,本宫话还没说完呢。”

    皇甫少烨杵在原地,双拳紧握,这还叫没事儿?陆小宁被打了。他满脑子都是陆小宁挨打的情形,疼痛夹着怒火烧的他恨不得现在就闯到昭阳殿去找皇后理论。

    “你瞧你,性子这般急,你要是这会儿去了,那便是告诉所有人,陆小宁就是你的软肋,你想害死她吗?”贤妃沉声说道。

    她膝下无儿无女,太子和太子妃刚遇难那会儿,皇上就把少烨交给她带,好歹她也养育了他将近一年,后来才被长公主带去了公主府养了三年。在她心里,少烨就跟她儿子差不多,少烨对她也很是敬重。

    除了这一年的养育之情,当然她还存了一点私心。因为后位之争,皇后视她为眼中钉,表面上一团和气,那是因为有皇上在,一旦皇上驾鹤归西,不管是秦王登基还是赵王继位,她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皇后必定会找机会铲除异己。她自己是无所谓,可是荣氏家族也会随之陨落,所以,她不得不为将来做打算,而少烨也是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只有少烨继承大统,她和荣氏家族才能平安无事。

    所以,只要她帮得上少烨的,她都会不遗余力。

    救陆小宁是小事儿,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少烨把他最大的弱点暴露出去。

    少烨是看上陆小宁了,这一点,她十分肯定。少烨虽然脾气大,谁惹他他就反击,抓到对方错处就往狠了整,也亏得是这样,那些人才不得不收敛一些。但凡少烨软弱一点,早就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但少烨在大事上从不犯糊涂,沉着冷静,是个胸有沟壑之人。正因为如此,她才看好他,愿意相助与他。

    然而今天,少烨却为了陆小宁失了方寸。

    不是真心喜欢,又岂会如此?

    被贤妃一呵,皇甫少烨醒过神来,是的,他现在去找陆小宁或者去昭阳殿质问只会暴露自己的心迹,让陆小宁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坐下,你看你,还不如陆小宁沉得住气。”贤妃薄嗔道。

    皇甫少烨沮丧地坐下。

    贤妃道:“本宫去的时候,陆小宁正拿了根簪子抵着脖子,要以死明志,把皇后气的脸都青了……”

    贤妃把陆小宁在昭阳殿如何怼皇后,讥讽云霓,给梁贵嫔挖坑的事细细说给皇甫少烨听。

    皇甫少烨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当初挑上她做挡箭牌,一是觉得陆小宁这人有勇有谋不怕事儿,从海棠花宴上那一出戏他就看出来了。二来,是因为她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九针之术非同一般,不但是皇上求胜心切,整个大周对胜利的期待都已经到了无比迫切地地步,陆小宁一旦展露她的九针术,必定会被当成大周的希望,这样的人,可比什么郡主都要金贵多了,若非大错,谁也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三么,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他就是不想听到有人把她和陈彦禹扯在一起,不想看到陈彦禹跟她走的太近。

    好吧,他承认,第三条才是重点,当时脑子一热就提出了赌约,另外两条是事后思来想去的结果。

    彼时,他还觉得自己这一招棋下的妙,现在却是后悔了,懊恼不已,他不该把陆小宁扯进来的。

    躲过了今天,下一次呢?皇后会轻易收手?皇上也不能次次都去解围不是?

    “不过,本宫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赐她玉牌,并下了口谕,以后除了皇上的传召,谁的传召陆小宁都可以不去,谁要定陆小宁的罪,也得先问过皇上才行。这样你总安心了吧?”贤妃笑眯眯地说。

    皇甫少烨眼睛一亮,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皇爷爷对陆小宁如此之好?这……这真是太意外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宫还会骗你不成?”贤妃哭笑不得。

    好吧,皇上赐玉牌给陆小宁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包括她。
正文 第159章 帮你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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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回到御医院,大家都跟见了鬼一样,怎么才一个多时辰不见,陆小宁就变成这样子了?

    刘奇正大着胆子来关心陆小宁。

    “你……被皇上打了?”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皇上才不会打我呢。”

    看来她被皇后传召的事情,御医院的人还不知道。

    刘奇正顿时就撸了袖子,嗓门也大了起来:“那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打回来。”

    连鲍良宇也放下手头的银针,默默地站到了刘奇正的身边,用行动来支持。

    陆小宁嘴角抽了抽,感动道:“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打回来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你打不过的,真的。”

    她怕说出皇后两个字,刘奇正会直接吓跪了。

    “陆小宁,你小瞧我不是?你说,管他是谁,我一准儿替你出气,打不过我去下药,让他拉稀拉的就在茅厕安家。”刘奇正义气道。

    “陆小宁,我给你弄了冰肌软香膏,化瘀消肿最好不过了,你赶紧抹上。”顾十风拿了一瓶药膏冲进训练室。

    陆小宁摇摇头:“不用了,药我家里有。”

    “可这会儿你没有啊,赶紧抹一点,一个时辰就消肿了。”顾十风道。

    这可是他从大方科吴大夫那里弄来的。

    消什么肿啊,她就是要顶着一个猪头回家,再给娄氏上点眼药。

    陆小宁道:“谢了,真不用,我习惯用自己的药。”

    顾十风无奈,御医院的东西,人家瞧不上,怏怏道:“那好吧,皇后娘娘也是的,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咵哒,刘奇正脚一软,膝盖磕到了椅子。

    陆小宁关心道:“你没事儿吗?”

    刘奇正吓的舌头都打结了:“没……没事儿。”

    我滴个天,原来打陆小宁的是皇后,他居然还扬言要替陆小宁去打回来,还要去下药,但愿大家刚才都没听见。

    听到是皇后打了陆小宁,皇甫云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莫不是因为崔燕燕的缘故?

    她听兄长说起过,皇后想把崔燕燕嫁给皇甫少烨,而陆小宁跟皇甫少烨有了赌约。

    该,活该,皇甫云澜嘴角噙了抹冷冷地讥笑,陆小宁得罪了皇后娘娘还能有好日子过?

    一直专注练习的陈子阳抬眼望向陆小宁,眼底神色复杂。

    很快到了出宫时间,陆小宁一出宫就看到了纪九和杜若站在马车边等她。

    陆小宁跟大家告别,径直走向自家马车。

    杜若看着小姐走过来,眼睛眨了一下又狠狠眨了一下,瘪了瘪嘴,哇地就哭了。

    “小姐,您怎么变成这样了?谁打的谁打的?奴婢找他拼命去。”

    她的小姐那可是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疼的,谁敢动小姐一根手指头?更别提被人扇耳光,打成了猪头。

    纪九也是一脸愤慨,谁敢打他家的小姐?

    陆小宁摸摸脸,问道:“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

    杜若诚实地点点头,又猛摇头,眼泪掉的更凶了:“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陆小宁道:“上车再说。”

    陆小宁轻描淡写了说了下经过,没扯出赌约的事来,就说云霓郡主和梁贵嫔挑事儿,最后炫耀了下皇上赏赐的玉牌,杜若这才不哭了,吸着鼻子不忿道:“幸亏皇上是个英明的,不然咱就不进什么御医院,不参加九针大赛,看他们怎么办。”

    “嗯,就是这话,大不了咱就回淮安去。”陆小宁附和道。

    杜若还不解气:“早知道那个梁贵嫔这么可恶,纪九,你就该把梁文元那厮双手双脚都打断。

    外面驾车的纪九重重地嗯了一声,深以为然。

    “这笔账是肯定要算回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说说家里,家里怎么样了?”陆小宁转移话题。

    杜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尤其是那场惊心动魄的混战。听得陆小宁十分遗憾,错过一场好戏了。

    “墨画已经被老夫人关进柴房了,二小姐也被禁足了,下午老爷去了趟衙门,一肚子气的回来,听朱旺说梁家人去衙门闹,正巧碰上了老爷,又吵起来,老爷铁了心要治治那梁文元,不同意私下调解。”

    陆小宁心底冷笑,祠堂都被人砸了,父亲要是还能咽得下这口气,这辈子他都别想抬头做人了。陆小宁掀开帘子表扬纪九:“纪九,这事儿办的好。”

    就是要让那些不开眼的祖宗也闹心闹心。

    纪九砸祠堂简直是神来之笔。

    纪九得了表扬,马鞭儿挥的更带劲了。

    杜若又道:“库房那边查出好多假货,苏姨娘请了博古斋的大朝奉来估价,说是那些物件若是真的,起码值七八万两,老夫人当场就气昏过去了……”

    陆小宁呵呵,干笑两声,娄氏欠了地下银庄的高利贷,三十万两银子本金一个月的利息就要九千两,娄氏不偷梁换柱哪来的银子还债,马上就要到月底了,这回看娄氏死不死。

    陆小宁回到家就先去书房见父亲。

    朱旺通禀了一声,里面也没回音,陆小宁轻轻推门进去,只见父亲呆呆地坐在书桌前的圈椅上,神色萧索。

    自从父亲娶了母亲,从此脱离苦海走上了康庄大道,仕途上一帆风顺,娇妻美妾左拥右抱,风光得意了十几年,怕是还不曾遭受过今日这样的打击,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瞎了眼把娄氏视作真爱。

    “父亲。”陆小宁上前唤了一声。

    陆有仁迟钝地抬起眼:“小宁,你回来啦。”

    “是啊父亲,家里的事,女儿都听说了。”

    陆有仁长叹一气,问道:“今日可还顺利?呃……你的脸怎么了?”

    陆有仁这才发现陆小宁的脸肿了,脸上几道泛着青紫色的鲜明的巴掌印。

    陆小宁委屈地瘪了瘪嘴:“今天皇后娘娘召见我了,梁贵嫔也在,女儿都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她一个劲地挑事儿,女儿气不过跟她争辩了几句,皇后娘娘就说女儿没教养,打了女儿。”

    陆有仁又惊又怒,惊的是小宁第一天进御医院就把皇后娘娘给得罪了,这可如何是好,怒的是,梁贵嫔的小人行径,梁家和娄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正文 第160章 凡事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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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用问为什么吗?梁贵嫔这是拿你撒气。”陆有仁咬牙道。

    他把梁文元送进大牢,梁贵嫔这是在警告他。

    “你不用怕,为父自有主张。”陆有仁道。

    皇后娘娘是听信了梁贵嫔的谗言,等皇后娘娘知道梁贵嫔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梁家是怎样不堪的人家就会消除对小宁的误会了。

    反正陆家跟梁家已经撕破脸,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而他也不指望着从梁贵嫔那得到什么好处了,大不了鱼死网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陆小宁心里稍感安慰,这还有点做父亲的样子,知道护犊子,当然,也是因为她这个小犊子值得维护,换做陆芳华和陆芳蔼,指不定还会被父亲责骂。

    陆小宁道:“女儿才不怕呢,皇上特意赶来为女儿解围,还赏了女儿一块玉牌。”

    陆小宁把玉牌掏出来给父亲看。

    陆有仁震惊不已,那玉牌上雕着栩栩如生的飞龙,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他还没听说过皇上给谁赐过玉牌。

    “皇上说了,以后除了他的传召,任何人的传召女儿都可以不去,谁要治女儿的罪,都得先问过皇上才行。”陆小宁再给父亲一颗定心丸,一剂兴奋剂,给父亲壮胆,让父亲没有后顾之忧,甩开了膀子跟娄家跟梁家干。

    陆有仁拿着玉牌的手隐隐颤抖,内心的激动无以复加。

    小宁得到这玉牌无异于得到一块免死金牌,这是何等的殊荣,可见皇上是十分器重小宁的。他预料的没错,陆家的前程他的前程就指着小宁了。

    陆有仁连声道:“好好好,这是天大的好事。”

    随即陆有仁又郑重了神色叮嘱道:“皇上如此看重你,你也要更刻苦才行,莫要辜负了皇上的厚爱。”

    陆小宁亦郑重道:“女儿醒得的,就算为了皇上,女儿也要全力以赴,当然,女儿更是为了陆家,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陆家。”

    陆有仁甚是欣慰,纪氏给他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你心里有数就好,快去洗把脸上点药,家里有药吗?没有的话,为父让人去买。”陆有仁这才关心起女儿脸上的伤。

    “有的,不用买了,那女儿就先告辞了。”

    “去吧,为父让你姨娘给你熬点鸡汤,好好补一补。”陆有仁和颜悦色,慈爱地说道,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小宁得皇上如此器重,他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梁贵嫔又何足为惧?

    陆小宁走后,陆有仁赶紧去慈恩堂把这好消息告诉母亲,今天一天尽是糟心事儿了,母亲都气病了,结果却是峰回路转,天降喜事,也让母亲高兴高兴。

    陆小宁回到含翠阁,含翠阁里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陆小宁洗了把脸,抹了点润肤的玫瑰露,药就不上了,她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她被皇后娘娘打了,光给娄氏上眼药哪成啊,也得给皇后上点眼药,反正打都打了,十记耳光她得加倍讨回来才行。

    陆小宁收拾停当,叫来杜若,让她去一趟纪氏绸缎庄,如此这般好一番叮嘱,杜若笑的贼兮兮的:“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夕雾瞅着杜若欢快地蹦出去,困惑道:“小姐让杜若去做什么?看把她给高兴的。”

    陆小宁指指自己的脸,简单扼要地说:“报仇。”

    夕雾语塞,报仇?这耳光是皇后娘娘打的,难道小姐还要向皇后发难?好吧,小姐一向胆大包天,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儿。

    晚饭是苏姨娘亲自送过来的,乌鸡汤,桂花鱼条,葱爆牛柳,鲜蘑菜心……丰盛的很。

    屋里没有旁的人,苏姨娘一边看着她吃,一边问道:“上次说的那件事,有眉目了,你看……”

    陆小宁慢条斯理地说道:“夫人现在是债多不愁,你这会儿捅出来,对她影响不大,而且你这么做,我父亲会觉得你在趁机落井下石,反倒会怀疑你的居心。”

    苏姨娘犯愁:“那该怎么办?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我这心里膈应的慌,万一她又动手。”

    陆小宁道:“现在是你掌家,这点事儿还应付不了?我若是你,就不着急,眼下看来夫人是被一棍子打的爬不起来了,但世事难料,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苏姨娘从善如流:“我听你的。”

    陆小宁问道:“我二妹和三妹那边怎么样了?”

    苏姨娘道:“二小姐倒是沉得住气,墨画被逮着后,她不哭不闹也不喊冤了,安安静静抄写家规,三小姐倒是闹了一阵,不过,没人理她。”

    “三小姐是不用管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小姐那边你可得看紧了。”陆小宁提醒道。

    “嗯,我已经派人盯着了,老夫人对她也不放心,大小姐,您说,二小姐和秦王世子的事儿能成吗?”苏姨娘担心地问道,万一二小姐真的当上了世子侧妃,那娄氏岂不是又要抖起来了?再万万一,将来若是秦王登基,那秦王世子就是太子,娄氏就有了个当太子侧妃的女儿,到那时怕是老爷也不能拿娄氏怎么样了。

    陆小宁淡淡地说道:“成与不成又有什么关系?她有这样一个母亲,即便秦王世子不嫌弃她,愿意纳她为侧妃,她在秦王府的日子能好过?照我说,她要是能平常心寻个可靠的人家过日子还好些。”

    可惜陆芳华注定是个不安分的人,还有好戏瞧呢。

    晚饭后,刘妈又来了一趟,代表老夫人前来表示慰问。

    陆小宁应付了刘妈,这才坐下来写训练计划。

    这是她答应顾伯父的,顾伯父今天为了她把皇上都请来了,她也得有所表示,充分体现自己的价值所在才行。

    而此时,皇甫少烨和顾十风正坐在莳花馆对面的茶楼里悠闲地喝着茶。

    顾十风望着对面生意兴隆的莳花馆,羡慕道:“坐这里还不如到莳花馆去呢,听说莳花馆的小婉姑娘弹的一手好琵琶,一边看着美人,一边听着小曲儿,一边喝着美酒,那才叫享受。”

    皇甫少烨道:“我请你去,你敢去?”

    顾十风面上讪然,却是虚张声势道:“你去我就敢去。”

    皇甫少烨嘴角一勾:“坐在这里,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顾十风不解,嘟哝道:“这里有个屁的风景。”

    皇甫少烨眼底划过一抹冷冷的讥笑,那是因为好戏还没上演。
正文 第161章 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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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莳花馆是近三年才兴起的,因着馆里的姑娘个个样貌出众,才情绝佳,识情识趣,风雅与妩媚并存,故而在贵族圈子里很有市场,也是金陵城最有名的消金窟。

    梁老爷接到小婉姑娘的邀请,心痒难当,想到今晚可以得偿所愿,浑身的骨头都酥了,砸了那么多银子总算得到了回报,这就叫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啊!于是,也不理家里那些破事儿,吃过晚饭,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

    梁老爷一到莳花馆就径直往小婉姑娘的蒹葭阁去,到了门前却被老鸨给拦住。

    “梁老爷,真是不好意思,小婉姑娘有客人在。”

    梁老爷不高兴了,小婉姑娘明明约了他,怎么又接待其他客人?这不是戏弄他么?

    “是小婉姑娘约的我,你让她出来解释。”梁老爷拉长着脸道。

    老鸨觍着笑脸说:“小婉姑娘原是不接客了,专门等着梁老爷,可是……里头那位爷指定要见小婉姑娘,我们也很为难不是?要不,梁老爷改日再来?”

    梁老爷被气着了,怎么他指定要见小婉姑娘就不行?不是身体不适就是有客人在,人家指定要见小婉姑娘,他这个有约在身的反倒要让?哪有这个道理?

    “啊……老爷,不要这样……”里头传来小婉姑娘娇若莺啼的惊呼。

    “不要这样,要哪样?来,让老爷好好疼你……”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

    梁老爷怒火直烧,里面是哪个色鬼,抢了他的人,本来这会儿温香暖玉在怀的人是他才对。

    “真的不行啊老爷,今儿个小婉原是约了人的,要不,老爷您改日再来?”小婉姑娘委婉道。

    “约了谁都不成,今晚,你就是本老爷的。”

    “可人家是皇亲国戚呢。”

    “哪个皇亲国戚?”里面的客人有一瞬的迟疑。

    “是梁家的人呢,现在梁贵嫔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老爷,您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小婉柔声劝道。

    “我呸,还以为是哪家皇亲国戚,原来是狗屁倒灶的梁家,我怕他个球,甭管他,小美人,来,让老爷我亲一个。”里头发出猥琐的淫笑。

    梁老爷气的脸都绿了,里头那厮什么东西,不但抢他的人还敢骂他梁家。

    老鸨见梁老爷就要发飙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梁老爷,您看,人家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想要他让步那是不可能了,谁让他先进去了呢!”

    梁老爷冷哼一声,一把推开老鸨,抬起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怒道:“是哪个龟孙子敢跟老子抢人?”

    里头的客人正把小婉摁在床上要行事,突然地有人踹门进来搅了他的好事,当即也是怒了,赤红着眼道“你特码又是哪里跑出来的二皮脸,敢坏本老爷的好事,你知道本老爷是谁吗?”

    小婉忙扯过衣裳遮住裸露的身体,怯怯道:“梁老爷,奴家……奴家……”

    小婉眨巴了两下眼睛,便泪眼朦胧了起来,像是受了欺负似的,委屈的不行。

    梁老爷见状,越发怒不可止,虽然对方看起来是比他强壮多了,可他今天是带了长随来的,怕你个球。

    “小婉别怕,本老爷这就把这个泼皮赶出去。”梁老爷发狠道:“本老爷管你是谁,敢跟本老爷抢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大手一挥,喝道:“把这个泼皮给我扔出去。”

    “你敢扔我?梁老爷,你还真把自个人当成皇亲国戚了?臭不要脸的东西。”对方冷笑。

    梁老爷恶向胆边生:“给我上。”

    两个长随得令就朝那人扑过去,却是被对方一个错步,一个闪身,轻松的避开。

    “大人,出了什么事儿?”四五个孔武有力的官兵闻讯冲了进来。

    那人道:“来的正好,这个老东西想跟本老爷抢人,给我扒光了丢到大街上去。”

    梁老爷一见对方来了这么多人,暗暗叫苦,就想溜,哪里还逃得掉,被人抓住衣领,脸上顿时挨了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

    两个长随见状赶紧来救自家老爷,却被官兵摁住一顿胖揍。

    梁老爷连声求饶,可惜没用,被人三五下扒的就剩一条裤衩,四手四脚地被抬了起来,抬猪似的一直抬到大门外重重扔在了大街上。

    梁老爷被摔的七荤八素,半天都爬不起来。

    那些官兵哈哈大笑:“这老东西就这身子骨还想玩女人,你那家伙还能用吗?”

    “人家小弟不行,不是还有五姑娘吗?”

    “这人是谁啊?看起来好猥琐。”

    “哟,你们不认识啊,这可是大名鼎鼎地梁老爷,梁贵嫔的亲爹,哈哈哈……”

    四周全是嘲讽和讥笑声,指指点点地,梁老爷羞愤难当,挣扎着爬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些官兵:“有种报上名来,我……我定叫你们好看。”

    一人推开那些官兵,走了出来,正是霸着小婉姑娘的那位客人,昂着下巴,眼神轻蔑地看着狼狈不堪地梁老爷,冷笑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曹德胜是也,有种你让你那个贵嫔女儿到皇上那去告状啊,去啊,老子等着。”

    对面二楼的茶座里,顾十风吃惊道:“梁老爷怎么跟曹德胜干上了?”

    皇甫少烨抿着茶,闲闲道:“还能为什么?争风吃醋呗。”

    顾十风有点回味过来了:“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陆小宁今天刚挨了打,梁家人又去陆府大闹了一场,马上梁老爷就在这里出了洋相,这下,梁贵嫔要没脸了,还有曹德胜,曹德胜掌管着兵马司,是皇后的娘家侄儿,此人一贯嚣张,可是在妓馆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总归是丑事一桩。

    “少烨,这不会是你安排的吧?”顾十风深表怀疑地看着一脸云淡轻风的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往下面看了一眼,道:“好戏看完了,回家。”

    说着转身就走。

    顾十风追上去:“哎,你还没回答我呢。”

    皇甫少烨心说:这还用回答吗?就是他干的又如何?那几个巴掌,陆小宁忍了,他可不会忍。
正文 第162章 你还是继续爬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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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风和皇甫少烨站在一个不惹眼的角落看着梁老爷被两个长随搀扶着,三人皆是东歪西倒,狼狈的离去。

    顾十风幸灾乐祸道:“明日又有好戏瞧了,一个皇后的娘家人,一个是贵嫔的亲爹,这一人一个大耳刮子扇的脆声的响,真特码解气。”

    “你是没看到陆小宁那张脸肿的,估计回家她爹都不认识她了。”顾十风想想都替陆小宁不平,皇后娘娘拿少烨没办法,就拿陆小宁出气,柿子尽捡软的捏。

    黑暗中皇甫少烨的脸又黑沉了几分,一双幽深地眸底寒芒闪烁,语声沉沉道:“你先回吧,我还要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一起去呗。”顾十风就黏住皇甫少烨,这几天赵寅成在家闭门思过出不来了,他就只能跟着皇甫少烨了。

    皇甫少烨眉头一皱:“不方便。”

    顾十风眼珠子一转,福至心灵恍然道:“你该不会是去看陆小宁吧?”

    皇甫少烨沉默。

    “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认。行行行,你去看你的心上人,去怜香惜玉,我就不去碍眼了。”顾十风倒是识趣。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道:“谁说我去怜香惜玉的?还有,她也不是什么心上人,只是她因为我挨了顿打,我总得去看看。”

    顾十风嘲讽道:“解释就等于掩饰,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正儿八经地解释过?”

    皇甫少烨面上一讪,心虚道:“我是随便你说什么,但陆小宁是女儿家,不好乱说的。”

    顾十风嗤鼻道:“你看你,费心安排这一出替她出气,还说不喜欢她,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你在她面前可别胡说八道。”皇甫少烨不放心,叮嘱道。

    “我能说什么?我可是不敢得罪她的,现在她可是我爹的心头宝,我要是惹恼了她,我爹第一个饶不了我。”顾十风悻悻说道。

    皇甫少烨走后,顾十风苦笑着摇头,大晚上的,少烨去看陆小宁,肯定是爬窗户。堂堂皇太孙去爬窗户夜探香闺,说出去非得惊掉一地的眼珠子。

    他还以为皇甫少烨这么个冷情的人,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哪个女人,结果这么快就喜欢上了。

    不过,看来看去也就陆小宁最适合少烨了,只有陆小宁这么不怕事儿的,又机灵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能和少烨并肩作战。

    只是……他们俩想要在一起,难呐!除非陆小宁拿下神针,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含翠阁里,陆小宁写完了训练计划,又开始写话本子。

    一边写一边傻笑,乐死了。

    “小姐,您在写什么这么高兴?”杜若最喜欢凑热闹了,凑过去想瞄一眼。

    陆小宁赶紧用手臂遮住:“走开走开,不许看。”

    杜若撅了嘴道:“不看就不看,还说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您自个儿偷着乐。”

    陆小宁道:“我还没写好呢,写好了再给你看。”

    杜若又高兴起来,狗腿地给小姐研墨:“那小姐赶紧写。”

    商陆和夕雾在一旁做活,一个绣花,一个捣药材,两人对了一眼,相视而笑,小姐也就拿杜若没办法。

    忽然两人齐齐停了手,望向窗外。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敲在窗棂上。

    杜若低声欢呼起来,两眼放光:“一定是皇太孙来了。”

    陆小宁白了杜若一眼,来了就来了,她干嘛这么高兴?真是死性不改,说多少次都没用。

    夕雾和商陆便很有默契的,一个去开窗,一个下楼去望风。

    果然,一身玄色锦袍的皇太孙跳了进来。

    杜若殷勤道:“太孙殿下您坐,奴婢去给您沏茶。”

    说着杜若拽了一脸不情愿的夕雾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夕雾道:“你让小姐和太孙殿下独处,这大晚上的,好吗?”

    杜若忙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道:“难道你还能赶太孙殿下走?小姐都没说什么,你发什么牢骚。”

    屋内,陆小宁斜着眼看着如同在自己家里一般安之若素的皇甫少烨,皱眉道:“你一个皇太孙,老是半夜爬人家窗户,也太不像样了。”

    皇甫少烨看着她的脸,心里就一揪一揪的疼,总有一天他要把冯嬷嬷那个老货的手给剁下来。

    “那下次我从大门进来,相信也不会有人敢拦我。”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呃……”

    气馁道:“算了,你还是继续爬窗户吧。”

    他要是大鸣大放地来陆家,估计她又要被皇后打了。

    皇甫少烨突然起身附身过来。

    陆小宁下意识地身体往后仰,瞪大了眼睛看着不断靠近,不断放大的一张俊脸:“你……你要干嘛?”

    皇甫少烨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一下,这才退开两步,问道:“你怎么不上药?”

    他没闻到药的味道,只有她身上似有若无的体香。

    陆小宁摸了摸脸,被他碰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烫,心头划过异样的感觉,嘟哝道:“又没什么大碍,用不着。”

    “上了药好得快。”皇甫少烨道,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她脸上的伤,就是上了药也得有个三五天才能好,她连药也不用,难道要天天顶着个猪头一样的脸出门?

    “我干嘛要好得快啊?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赏赐,我得多保留几天。”陆小宁不以为然地说。

    “你是生怕大家不知道你被皇后娘娘打了?”皇甫少烨蹙眉道。

    陆小宁撇了撇嘴:“就是啊,让大家知道知道皇后娘娘多么仁慈有爱,多么的讲道理不是很好吗?”

    皇甫少烨略一怔愣,随即哑然失笑,果然是陆小宁的做派,不肯吃亏的。

    “你笑什么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陆小宁甩了记白眼给他。

    皇甫少烨拉了张椅子坐下,拿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茶,道:“那你算吧,我听着。”

    “你跟我说实话,皇后娘娘是不是要给你订亲了?说了哪家?”陆小宁审问地口吻问道。

    皇甫少烨无声叹息,她的脑子也太灵光了,一针见血,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正文 第163章 你喜欢哪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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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手握空拳在唇边,干咳了两声,说:“是有这么回事,这人你也认识,崔燕燕。”

    陆小宁默了片刻,止不住的冷笑:“皇后娘娘真是好算计。”

    把自己娘家的侄孙女儿嫁给皇甫少烨,好进一步控制皇甫少烨,什么疼爱云霓郡主替云霓出气都是幌子,赵王又不是她生的,皇后盘算来盘算去,终不过是为了秦王谋划而已。但凡有希望跟她儿子竞争王位的,都是她的障碍,不能除掉就控制。

    陆小宁眼底盛起一抹狡黠的光芒,问道:“那你喜不喜欢崔燕燕呢?崔燕燕长得还是不错的。”

    皇甫少烨把袖子撸上去,给她看他的手臂:“你这问题问的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陆小宁鼻子里哼了一声:“夸张。”

    却是知道哪怕崔燕燕长的跟天仙似的,皇甫少烨也不会喜欢,因为崔燕燕是皇后的娘家人,有着这层关系,就缺失了最起码的信任,你都无法信任的人,又如何喜欢的起来?

    皇甫少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其实他想说……崔燕燕没你好看。

    陆小宁不是那种一眼便让人惊艳的,而是很耐看,越看越好看。

    “那皇上呢?皇上又是怎么个意思?”陆小宁又问。皇上的态度才是关键。

    皇甫少烨踟蹰道:“皇爷爷应该另有打算吧。”

    他不想说皇爷爷意属林家,反正他是不会娶林若雨的,况且皇爷爷已经答应等九针大赛后再议他的婚事。

    “但愿皇上能给你找一个可靠的岳家。”陆小宁由衷地说道。

    皇甫少烨蹙起眉头:“什么可靠的岳家?我又不想靠岳家。”

    陆小宁斜了他一眼,你当争储是那么容易的事?多一份助力自然是好的。

    “哎,那你说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温柔的?活泼的?清纯的?还是妩媚动人的?我可以帮你留意留意啊!”陆小宁饶有兴致地问道。

    其实林若雨就挺适合他的,性情温柔又知书达理,而且林大学士在文臣中威望又重。最最关键地是,林若雨是她的朋友,将来林若雨当了太子妃或是皇后,自然少不了她的好处。

    皇甫少烨的食指沿着茶杯口子转了两圈,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别的无所谓,起码得跟我谈得来,就像你我之间,可以自在地,开诚布公地交谈。”

    陆小宁挠头:“那你也得跟她们多接触才行啊,别一天到晚绷着一张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人家看到你都怕,还怎么谈?”

    皇甫少烨心说:我们这会儿不就谈着的吗?不是谈得很好吗?

    陆小宁眼珠子一转,笑道:“不过这也好办,你看上了谁跟我说,我先去跟她套近乎,然后帮你们创造机会,让你们多接触接触,一回生,二回熟,即便当不了正妻,当个侧室也行啊,起码身边有个喜欢的能说得上话的,对吧!”

    皇甫少烨道:“我若真喜欢一个人,必定不会委屈她为侧室的。”

    陆小宁朝他竖大拇指:“就冲你这句话,这个媒人我当定了。”

    皇甫少烨望着她那双灵动无比,坚定又炙热的眼,心里郁闷地不行。还说她脑子好使,怎么一到关键问题就这么不灵光了呢?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清楚?交杯酒都喝了,难道她就不当一回事?他从来都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却是为了她跳了三回窗,爬了一回屋顶,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下去,他非得吐血不可。

    皇甫少烨霍然起身,走到她身边。

    陆小宁昂头看着他,心里莫名的有点慌,他又要干嘛?

    皇甫少烨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盒,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小宁一闻就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用的,道:“都说了不用上药。”

    皇甫少烨一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保持抬头的姿势,命令地语气道:“别动。”

    让她不动就不动?陆小宁拍掉他的手,嘟哝着说:“我自己的脸我自己做主。”

    皇甫少烨索性用胳膊夹住她的头,把她的脑袋固定在胸前,这女人太不听话了。

    “可我看着难受。”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被他箍住动不了了,气闷道:“轻点轻点,脖子都快被你扭断了,你有什么好难受的?你要真觉得难受就给我点补偿呗。”

    “你想要什么补偿?”皇甫少烨略松了几分力,边用食指勾了点药膏在她脸上打着旋轻轻地抹开。

    “一筐枇杷。”陆小宁脱口而出,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皇甫少烨嘴角勾了勾,眼底流露出隐隐地笑意,柔声道:“好。”

    “我要塘栖的。”陆小宁追加条件。

    “好。”

    呃……这么好商量?早知道多提点要求了,陆小宁暗暗后悔。

    说话间,半边脸已经抹好了,皇甫少烨又去抹另一边。

    “那个……我不动就是了,你别箍着我的脖子了,我快透不过气来。”陆小宁红着脸嗫喏道,这个姿势实在有点难以描述,靠的太近了,她都能听到他胸膛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清凉的药香混合着他身上的龙涎香缠绕着她的鼻息,让人不禁心慌气短,心猿意马。

    皇甫少烨不太情愿地松了手,继续认真地给她上药。

    两人面对着面,他的眼睛明亮又深邃,望着望着,好像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一般,陆小宁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他的眼。但是眼睛一闭,其他感官就变得极其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就像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尖,带起微微地颤栗,然后这颤栗就像无数条电蛇开始四处乱窜,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不行了不行了,陆小宁无比幽怨地鄙视自己,她也太经不起诱惑了,被人随意一撩拨就把持不住,定力值简直就是负数。

    皇甫少烨本来已经抹好了,可是看她的脸越来越红,闭着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像蝴蝶地翅膀一样不停的颤动,觉得甚是有趣,原来她也会紧张会害羞,便故意放慢了速度,抹过的地方又重新抹一遍。

    饶是陆小宁这会儿心慌神乱也察觉出不对劲,这边为什么要抹这么久?

    “喂,好了没有?”陆小宁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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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皇甫云澜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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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故作淡定道:“好了。”

    陆小宁这才睁开眼,一把推开他,去梳妆台前照镜子,边问:“你这药哪来的?”

    皇甫少烨闲闲道:“宫里随便拿的。”

    他才不会告诉她,这是他从御医院偷的,没办法,御医院所有的药物出入必须登记,他这个时候去讨这种药,说不定昭阳殿那边会联想到陆小宁身上去,所以,只能用偷的。

    陆小宁瞪大了眼睛:“随便拿?拿错了怎么办?我毁容了怎么办?”

    皇甫少烨心说:毁容了就算他倒霉,他负责好啦。

    嘴上却说:“你不是自称神医吗?有没有拿错,你不是一看就知道了?”

    陆小宁被他堵的回不上话来,悻悻地哼了一声,转移话题:“我说不上药吧,你非得给我上,破坏了我的计划。”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放心吧,坏不了,你挨打的事儿,皇上赐你玉牌的事儿宫里早已经传遍了。”

    “再说了,你这次是因为我挨的打,你咽不下这口气,我自会想别的法子替你出气,用不着你来施苦肉计。”

    “这么说你还是个护短的人。”陆小宁很满意他这个态度,不枉她替他当了一回挡箭牌。

    他自然是护短的,因为这个世上值得他护短的人并不多,有一个算一个。

    “你知道就好,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皇甫少烨告辞道。

    他倒是想多留一会儿,可莳花馆那边还有事儿要处理。

    陆小宁道:“你走从后门走吧,现在含翠阁里没有要防着的人了,夕雾会带你出去。”

    每次这么翻墙跳窗的总不太好看,跟偷香窃玉的飞贼似的。

    皇甫少烨面上微窘,从善如流地折回来去开门。

    走到门口,皇甫少烨回头,警告道:“不许把药擦了。”

    陆小宁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是了解她,她就是这么打算的,等他一走就去洗脸。

    陆小宁讪讪一笑:“不擦。”

    她不擦,她洗,文字游戏谁不会?

    皇甫少烨不太放心,说:“明儿个我若见到你的脸还没消肿,枇杷就没有了。”

    “喂,你这样太不讲道理了,或许是你的药不行呢?也怪我的脸啊?”陆小宁不服气道。

    皇甫少烨不跟她理论,径自走了。

    陆小宁冲着房门吐舌头做鬼脸,霸道的家伙。

    翌日,陆小宁特意起了个大早,早早到御医院,找到顾伯父把计划书和训练的方法交给他。顾怀山看了一遍,如获至宝,欣喜道:“果然还是扶风先生的法子好啊,有了这个,大家的成绩必定能有所突破。”

    欣喜之余,顾怀山不免又有些惭愧,自己卡在九针这个坎上十几年了,想过无数种法子都行不通,摸到了门,却开不了锁,缺的就是一把钥匙。要成为神针,除了有过人的天赋,还得有得当的方法啊,难怪那些神医带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厉害,像他这种靠自己摸索的,能走到这一步也实属不易。

    “有用就好,那我先去训练室啦。”陆小宁笑眯眯地告辞。

    到了训练室,薛大人已经在了,见她进来,就道:“陆小宁,你过来。”

    陆小宁走过去:“薛大人有何吩咐?”

    薛大人指着一个道具道:“今天起,你练这个,什么时候做到针刺牛皮而纸不破,再给你增加难度。”

    陆小宁看着那个蒙了层牛皮的竹绷子哭笑不得,老薛啊老薛,这种难度……本小姐去年就已经达到了。

    好吧,为了给大家保留一点自信,她就装装样子吧。

    “这个……太难了吧。”陆小宁苦着脸说。

    薛大人道:“要想有所突破更进一步就不能畏难,老夫对你有信心。”

    陆小宁心说:谢您这么看得起我。

    “行,那我就试试。”陆小宁拿起针开始练习。

    等皇甫云澜等人来到训练室,陆小宁已经扎了上百针了,头上都冒汗了。

    这上百针可不是乱扎一气,既然要练,就要做有效的练习,不能做无用功,然而她又不能让人看出她已经掌握了技巧,只能自己给自己加难度,一会儿要求针入牛皮与纸之间留一毫,一会儿要求针破纸过一分,同样能练习力度的掌控。

    刘奇正看到陆小宁已经在练牛皮的,怪叫起来:“陆小宁,你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这么勤奋,还让不让人活啊!”

    正在看书的薛大人放下书本,严肃道:“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就该更加勤学苦练才是,千里马也是跑出来的。”

    刘奇正讪讪,缩了缩脖子去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练习。

    皇甫云澜盯着陆小宁的竹绷子,犹豫再三,去跟薛大人说:“我也要练习牛皮的。”

    薛大人看了她一眼,说:“你先连续扎一百针牛皮纸,且没针都达到要求再换牛皮的,欲速则不达,这道理你应该懂。”

    皇甫云澜道:“陆小宁昨天只扎了七针,过了七针而已,为什么我们就要扎一百针才过关?”

    七针和连续的一百针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难度要大很多,因为你要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把控好臂,手腕和指端的力度,稍一分神就会失败。

    薛大人语塞,他是依照顾院判的吩咐给陆小宁增加难度的,并没有对陆小宁进行过关考核,被皇甫云澜这一质问,不禁为难起来。

    倘若提出质疑的是旁人,他三两句话就打发了,但对皇甫云澜,显然不行,毕竟皇甫云澜是皇族的身份,又是八针的大医。

    其他人也觉得皇甫云澜的质疑有几分道理,不是他们信不过陆小宁的实力,但连续一百针已经不仅仅是对技巧的考验,更是对耐心和毅力的考验,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陆小宁。

    陆小宁放下银针,转了转手腕,道:“刘奇正,把你的竹绷子借我一用。”

    刘奇正哦了一声,屁颠屁颠的送上竹绷子。

    陆小宁对皇甫云澜浅淡一笑,道:“一百针,你看好了。”

    陆小宁拿起一盒银针,一盒正是一百根银针。

    皇甫云澜冷傲地看着陆小宁,她就不信陆小宁真的能连续一百针都达到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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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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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不练了,围着陆小宁看她如何过关。

    陆小宁屏气凝神,心无外慕,将自身的精、气、神灌注与指端,噗……银针干脆利落的刺破牛皮纸,针尖分毫不差地停留在下一层的白纸上,触而不破。

    第二针,成功。

    第三针,成功。

    陆小宁始终是这个速度不疾不徐,一针一针稳稳地扎。

    但这样的速度在其他人看来,已经很变态了,他们是每扎一针都要准备许久,细细地感受什么叫得气,守气和运气,要做到强而不猛,迅而不躁,轻而不漂,和而不滞,毫针在手,如手握猛虎真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那是几千几万针的练习后熟能生巧的结果。

    当陆小宁一口气扎到第九十针,大家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心里默默的倒数。

    当然,像刘奇正等人是希望陆小宁能成功,神情都很激动。

    但皇甫云澜的脸色就很难看了,昨天练了大半天,她已经能做到连续十针都成功,她觉得她跟陆小宁已经没有差距了,现在才知道,不但有差距,而且这个差距还很大。连续一百针,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这必须真正做到人针合一,并且能长久的保持这一状态。她就是再练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五、四、三、二、一,成功啦,陆小宁,你牛,太牛了,没的说,以后你就是我老大。”刘奇正欢呼起来。

    赵学礼捋着胡子感慨万千:“后生可畏啊!”

    他已经被这神乎其技的银针术深深打击到了,恐怕他这辈子都做不到。

    陈子阳看陆小宁的目光里,有震惊但更多是复杂难辨的神色,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被激励到了还是该沮丧。

    从小,大家都夸他是医学天才,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故而能等到扶风先生的指点,现在才知道天才也是有等次差别的,陆小宁这种存在,专门就是用来打击人的吧。刚才陆小宁用的可是最难掌控的悬针刺法,却能做到百针无一错,简直就是个怪胎。

    陆小宁手里的盒子已经空了,这才长舒一口气,抬眼看着神色不一的众人,微笑道:“其实这不算什么,我之前练的就是这个,足足练了三个月呢,要是你们练上三个月,保证比我还厉害。”

    为了激励大家,陆小宁不惜自贬。

    薛大人回过神来,语重心长道:“是啊,你们别看陆小宁完成的轻松,那是她无数次苦练的结果,学银针术就是枯燥乏味的,要一丝不苟,坚持不懈的苦练,方能有所成就,大家都要努力,你们都是大周的希望。”

    “学生谨遵教诲。”大家齐声道。

    薛大人又看向皇甫云澜:“你还要练牛皮的吗?”

    皇甫云澜很是难堪,她想不服都不行,陆小宁做到了,她也必须做到。

    “我会达到您的要求的。”皇甫云澜咬牙道,说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练习。

    陈子阳和赵学礼也默默地去练习了。

    刘奇正小声问道:“老大,练这个有什么窍门吗?指点一下呗。”

    鲍良宇也殷切地看着陆小宁。

    陆小宁道:“窍门啊,当然有啦,盲目地练是练不好的,我跟你们说……”

    陆小宁指点了几句,两人听得眼睛发亮,兴奋地开工。

    一个上午大家都在枯燥的练习中度过,下午是学习各种理论知识,虽然前来授课的御医们说的那些陆小宁早就已经掌握了,但她也不敢托大,他们六个人每十天便要面对一场考核,根据考核的成绩进行排位,搞的比高考还紧张。

    一整天过的忙碌而充实,转眼就到了申时末,可以出宫了。

    到了宫门口,陆小宁意外地发现陈思瑶和夕雾站在一起。

    “思瑶,你怎么来了?”陆小宁快步迎上。

    陈思瑶盯着她的脸看了一眼又一眼,眼底浮了一层怒意,说:“我都听说了,就去你家找你,杜若说你这个时候出宫,我就过来等你了。”

    她是昨晚得到消息的,还是大哥告诉她的,当时就把她给气的,连夜就要上门看陆小宁,大哥劝住她,让她白天再来,其实她看得出来,大哥比她更担心。

    她有很多事情要跟陆小宁说,也有很多话想要问陆小宁。

    “上车再说吧。”陆小宁道。

    陆小宁拉着陈思瑶上了自家的马车,陈家的马车跟在后头。

    “你告诉我,是不是皇甫云霓到皇后娘娘面前挑事儿,你才挨打的?”陈思瑶问道。

    “是,也不是,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陆小宁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情确实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肯定有她的缘故就是了,我听说了好几个传言,有的说皇甫云霓被我家拒婚,她恼羞成怒见你跟我走的近些,便迁怒到你头上,有的说,是陆家跟梁家闹翻了,梁贵嫔故意挑事儿,到皇后跟前进谗言,有的说,皇后娘娘想给皇太孙指婚,可皇太孙跟你有赌约,皇后娘娘就逼着你毁约,还有的说,皇后娘娘是怕你抢了皇甫云澜的风头,故意找借口为难你,皇后娘娘本来是想要你的命,幸亏皇上来的及时……”陈思瑶道。

    陆小宁眨了眨眼睛,心说:孙掌柜办事儿可真利索啊,才一天时间,消息都传到思瑶耳朵里了,不过,最后一条可不是她吩咐的,应该是充满智慧的广大人民群众自行脑补出来的。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那一条是真的?”陈思瑶问道。

    陆小宁讪讪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皇后娘娘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能都有那么一点吧,当时皇甫云霓和梁贵嫔都在场,她们两没少煽风点火。”

    “这些人真可恶,那个皇甫云霓也太不要脸了,我们家都拒绝了,她还放话出来说什么非我哥不嫁,我呸,我哥才不会娶她,还有那个梁贵嫔,以为皇上宠着她些,尾巴就翘天上去了,不知所以了。”陈思瑶义愤填膺道。

    “哎,我这是流年不利啊,犯小人。”陆小宁闷闷地说道。

    “不用理会她们,有皇上罩着你呢,听说皇上还赐了块玉牌给你,是真的吗?”

    陆小宁故作惊讶:“这你也知道了?”

    “当然,都传开了,昨天发生的事儿可真多,我告诉你啊,昨晚上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几乎整个金陵城都传遍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陆小宁好奇道,她这一整天都呆在御医院,消息滞后了。
正文 第166章 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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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绘声绘色地说起昨晚莳花馆发生的事儿。

    “那梁老爷迷上了莳花馆的小婉姑娘,听说,在小婉姑娘身上砸了好几千两银子,昨晚小婉姑娘本来约的是梁老爷,没曾想曹德胜先去了,曹德胜霸着那小婉姑娘不肯让,梁老爷气不过,两人就起了争执,你想,那曹德胜是巡城司的统领,有武艺在身,那梁老爷如何打的过?被曹德胜的人剥的只剩一条裤衩扔在了大街上,丢死人了。”

    “今儿个一早就有御史上折子参了曹德胜和梁家,把皇上给气的,下了朝就直奔昭阳殿训了皇后一顿,听说皇后气的午饭都吃不下了。”

    陆小宁若有所思,这事儿发生的也太巧了,会不会是皇甫少烨的手笔?她记得他昨晚说过,会用另外的法子帮她出气?用不着她的苦肉计。

    “皇上没训梁贵嫔吗?”陆小宁问道。

    陈思瑶摇头:“这个没听说,不过,皇上心里不高兴是一定的,刚才也没好意思问你,听说梁贵嫔一直问你家要银子,有这回事吗?”

    陆小宁叹了口气:“昨日我父亲查了账,我娘留下的那么多产业都败的差不多了,不是进了娄家人的口袋就是梁家人的口袋。”

    陈思瑶错愕:“你继母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陆家不是她的家吗?她不是陆家的主母?”

    女儿跟娘家人贴心,私下里贴补些娘家也没什么,但要说把夫家掏空去贴补娘家,真是闻所未闻。

    陆小宁的亲娘乃是淮安纪氏,纪氏大周可是数得上的巨富之家,小宁的娘留下的产业必定少不了。

    陆小宁苦笑,白芷查账查出来,娄氏跑海船亏了五十万两,送了梁贵嫔起码有十来万两,还贴补了娄家十几万两,娄家置办新宅子大半的银子是娄氏出的,还替她大哥捐了个小官,又借了三十万两高利贷给她哥跑海船参股,亏掉后,自己咬牙偿还,都不要娄家出一个铜板……

    娄氏对娘家人可真是好啊,或许在娄氏心里,那些产业都是纪氏的陪嫁,留在陆家迟早都是她陆小宁的,所以想方设法的搬到娘家去,拿去钱生钱,可惜钱没生出来,反倒陪了个精光。

    看陆小宁有苦难言的样子,陈思瑶很是同情,陆小宁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继母呢?

    说话间,马车到了陈府。

    “小宁,在我家吃饭吧,我娘也很记挂你呢。”还有大哥,陈思瑶心里默默补充。

    “不了,这两天家里气氛低迷,我还是回去陪陪父亲和祖母,等我休息了,咱们再好好聚一聚。”陆小宁道,她顶着一张大花脸在人家家里吃饭,会倒人胃口的。

    陈思瑶想想也对,就不勉强她了。

    “那我下车了,有事情你就让夕雾或者杜若来说一声,别怕麻烦我,咱们是姐妹。”陈思瑶道。

    陆小宁心里头暖烘烘地,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思瑶。”

    “大哥……”

    车外传来陈彦禹的声音。

    既然碰到了陈家大公子,陆小宁总不好躲在车里装哑巴,好在今天跟来的是夕雾,夕雾还是比较含蓄的,换做杜若怕是又兴奋的两眼放光了。

    陆小宁随即下了车,给陈彦禹福了一礼:“陈公子。”

    陈彦禹看到陆小宁那张脸,心疼夹杂着怒火一股脑儿涌上心头,连回礼都忘了。

    原来陆小宁被打的这么惨。

    昨晚他得到消息就郁闷地一宿没睡好觉,想着她进御医院第一天就被皇后刁难,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他又不知道是因何而起,想对症下药帮她解决问题也不知该从何入手,一晚上就这么胡思乱想,天一亮就去打听消息。

    等弄清楚情况后,他更头疼,虽然传闻很多,但她和皇甫少烨的赌约才是问题的关键,解铃还须系铃人,可皇甫少烨那厮一贯拧脾气,要想皇甫少烨主动废掉赌约还真有些棘手。

    他就这么一路心神不宁地回了府,正巧碰上陆小宁送思瑶回来。

    “大哥……”陈思瑶看大哥发愣,便用胳膊肘捅了下大哥,小声提醒。

    陈彦禹回过神来,也不见了往日的温文尔雅,正色道:“陆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啊?”陆小宁迟疑,他要跟她说什么?而且,时候不早了。

    陈思瑶打圆场:“小宁,进府说话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大哥这么严肃,肯定是有要紧话对陆小宁说。

    陆小宁只好让纪九在外等着,带着夕雾进了陈府。

    到了陈彦禹的外书房,思瑶就不进去了,让他们两单独说话。

    书房内就陆小宁和陈彦禹两个人,陈彦禹皱着眉头神情肃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这让陆小宁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么严肃是要干嘛。

    “陈公子,您要跟我说什么?”陆小宁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问道。

    “今天传言满天飞,是不是你的手笔?”陈彦禹本想问她脸上的伤疼不疼,可是想到更要紧的事,便直奔主题了。

    陆小宁愕然,到底是大才子,聪明人,居然一眼看穿了。

    陆小宁讪讪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这一整天都呆在御医院……”

    陈彦禹道:“你的法子想的是不错,用民意舆论来反击,让梁贵嫔没脸,让皇后娘娘受人非议,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但你想过没有,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传言,说法不一,却是每一条都切中一点要害,传播速度如此之快,一看就是幕后有人操纵,且操纵之人是知情之人。这知情之人是谁?宫里发生的事儿,尤其是涉及皇后娘娘,那都是噤若寒蝉的,谁敢这么放肆的猜测议论?可想而知,传言是从宫外兴起,皇后娘娘只要稍稍一琢磨,就知道是谁在操控。纪氏绸缎庄往来的客人都是体面的贵妇千金,是个传播流言最好的场所。”

    陆小宁听得手心冒汗,他都能一眼看穿,难保别人看不穿。

    陈彦禹继续道:“你的法子是可行,但太过急切,你应该缓两天,再让传言慢慢盛行起来,而且也要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甚至加一些荒唐的成分在里面,让大家自己去甄别,这才叫浑水摸鱼,瞒天过海。皇后娘娘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又岂会没有几分本事?这次就算她知道是你做的,她也只能先吃了这个哑巴亏,可你原先只是她的眼中钉,有了皇上的干预,或许她就放过你了,但如今这么一闹,你就成了她的肉中刺,她还能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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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枇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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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被他说的冷汗淋漓,快六月的天,闷闷地热,可她却是如堕冰窖。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还自以为聪明,以为可以就此打击皇后娘娘的威信,让梁贵嫔惹一身臊自顾不暇,以为流言无从查起。终究还是她缺乏大局观,考虑的不够周密,太急切了。

    陈彦禹见自己的话把她吓的脸都白了,又于心不忍,缓和口气道:“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想太多了,但有一点,你必须马上通知纪氏绸缎庄的人,立刻停止传播,以防曹家的人上门暗访,万一被拿到证据,便是皇上也护不了你,皇上再器重你,但你让皇家这么没脸,触及了皇上的底限,皇上再宽容也容不下你的。”

    这些话是不好听,但他必须说,免得她被人拿住把柄。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很佩服她的勇气,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早吓的惶惶不可终日,连委屈都不敢谈,陆小宁却想着如何反击了。

    敢于跟皇后娘娘斗的人,天底下没有几个。

    就连他们陈家对上秦王府,也只能采取迂回柔和的对策。

    “至于其他善后的事情,我会安排,皇后就算疑心,她拿不到证据,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你怎么样。”陈彦禹安慰道。

    陆小宁怏怏地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你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或者思瑶,我帮你参详参详,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陈彦禹道。正因为她这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又胆大包天的,所以他才更担心,就怕她鲁莽行事。

    陆小宁愕然抬眼:“就算是对付皇后娘娘,你也帮我参详?”

    陈彦禹略有些窘迫地解释道:“对付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用化解一词更妥些,朝臣们哪个不是每日绞尽脑汁想着化解各种各样的问题,来自皇上的,来自不同政见的对手的,或者来自百姓的。不管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御,都是为了化解问题不是?”

    陆小宁哑然失笑,到底是有学问的人啊,什么刀风剑雨到了他嘴里都成了春风化雨了。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就因为她救过彦平的命?

    陈彦禹读懂了她隐藏在笑意下的困惑,为什么要帮她是吗?

    他也问过自己,一开始只是朦胧的喜欢,就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到什么程度,但看到她脸上的伤的那一刻,猝不及防的揪心的心疼,他想,应该是很喜欢了。

    喜欢她救人时认真的模样,喜欢她怼人时把别人气的要死自己却云淡风轻地模样,喜欢她念着桃花庵时那份潇洒自若,喜欢她在大赛上那份气定神闲,喜欢她笑起来眼底的灿烂,若骄阳,喜欢她灵动的双眼里时不时闪过的狡黠的光芒……喜欢她自幼丧母,寄居外祖家还能有这么活泼开朗的性格,喜欢她被皇后责难后还有勇气反抗,喜欢她的这份聪慧与坚强。

    仿佛她的一切,都是他喜欢的,她是那么独特,金陵城再找不出第二个她。

    可是,他不敢说他有多么喜欢她,太过唐突冒失,所以,陈彦禹道:“其实我也不喜欢皇后,就爱乱点鸳鸯谱,里头皆是不可告人的算计与私心。”

    第一次,陈彦禹对人说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却有一种直抒胸臆的畅快。

    陆小宁释然了,莞尔道:“你放心,我也不是要跟皇后娘娘对着干,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为什么挨了打,让大家用心里的天枰评评理,皇家也不能不讲理是不是?”

    陈彦禹目光闪烁,缓缓道:“其实,你很清楚症结所在,这里头的水很深,一个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陆小宁讪讪道:“是啊,我当时怎么就脑子犯浑了呢?一气之下就答应了。”

    她不好告诉陈彦禹,这是她和皇甫少烨演的一出戏,她是自愿当这个挡箭牌的。

    陈彦禹沉默片刻,道:“算了,你就不要为这事烦恼了,好好准备九针大赛要紧。”

    皇甫少烨那边,他会想办法去解决,只要陆小宁能争取到代表大周去参加九针大赛,对她而言,便又多了一重保障。皇上赐她玉牌,给了她特许,就是看中了她的无限潜力,不能让皇上失望。

    陆小宁从陈府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匆忙上了马车就往家里赶,没发现远处一辆马车上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皇甫少烨气愤的摔了车窗的帘子,盯着边上的一筐枇杷,郁闷地踹了一脚。

    他让人连夜去塘栖弄来枇杷,特意早早到宫门外等她出宫,为了不惹眼,不骑马改坐马车,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看到陈思瑶也来等她,他只好远远地跟着,以为她把陈思瑶送回家就完事儿了,谁知道又冒出个陈彦禹,还把她叫进府里去说了这大半天的话。

    他们有那么多话好讲吗?别以为他不知道陈彦禹那厮打的什么鬼主意。

    “殿下,要跟上吗?”化身车夫的步惊云问道。

    “跟什么跟?去安平伯府。”皇甫少烨没好气道。

    她想吃枇杷,让陈彦禹给她弄去。

    呃……不是说送枇杷吗?让魏老派人八百里加急似的,连夜从塘栖弄来一筐枇杷又不送了?殿下的心思越来越难琢磨了。步惊云撇了撇嘴角,调转方向往安平伯府去。

    陆小宁还不知道本来要到手的枇杷又没了,吩咐夕雾马上去一趟纪氏绸缎庄让孙掌柜停止行动。

    陆小宁回到家中,才洗漱完毕换了身衣裳准备吃晚饭,夕雾就回来了。

    “小姐,已经有人先一步告诫孙掌柜了。”夕雾回禀道。

    陆小宁大惊:“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谁孙掌柜也说不清楚,不过根据孙掌柜的描述,奴婢觉得那人应该就是上次在温泉造谣的人,皇太孙的人,奴婢也只是猜测,是与不是,还得问过皇太孙才能确定,人是未时末的时候去的。孙掌柜吓的不轻,赶紧吩咐下去,谁也不许再多说一个字。”夕雾道。

    皇甫少烨?陆小宁不但没有觉得松口气,反倒更加担心了,陈彦禹猜到是她做的,皇甫少烨也猜到是她做的,完了完了,这次她太托大了,痕迹太明显,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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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谁说我来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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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被关在家里快憋疯了,老爷子坚决不让他出门,他想叫阿来去关心一下药铺修葺的进度都不让。整理日只好吃了睡睡了吃,睡了两天,人都睡傻了。听说皇甫少烨来了,赵寅成顿时血满复活,冲出门去一把拽住皇甫少烨的胳膊就要往老爷子住的上房去。

    “少烨,你来的正好,赶紧帮我去老爷子那求个情,要真关我七天我非得疯了不可。”

    皇甫少烨甩开他:“你找老爷子有什么用?又不是老爷子要关你,是皇上让你闭门思过,你就老实点,好歹皇上还给你留了点赢头,比起曹元博他们,你已经是幸运的了。”

    赵寅成想想也对,不由的沮丧:“那怎么办?你们也不来看我,我都快闲出鸟来了。”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反正你这金陵城第一闲人又不是第一天闲着,”

    “皇甫少烨,你这是来关心我该有的态度吗?”赵寅成气哼哼道,不但不安慰他,帮他想办法,还挖苦他,岂有此理。

    “谁说我是来关心你的?”皇甫少烨自顾进了房。

    赵寅成追了上去:“你不是来关心我,那你来干嘛?”

    皇甫少烨在太师椅上坐下,闲闲道:“今儿个心情不太好,来看看你这个更倒霉的人,我心情能好些。”

    赵寅成气的磨牙:“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啊?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无耻吗?”

    皇甫少烨道:“没觉得啊,你看你这不是把憋了两天的闷气都发泄出来了吗?”

    赵寅成恨恨道:“可我现在又一肚子气了。”

    “那就吃枇杷,塘栖的枇杷,酸甜可口。”皇甫少烨让步惊云把枇杷拿进来。

    赵寅成气哼哼道:“看在枇杷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说说看,这两天外头有什么新鲜事儿。”

    赵寅成一撩衣摆,大马金刀的坐下来,拿起个枇杷就开始剥。

    “昨儿个顾十风没跟你说吗?”皇甫少烨问道。

    “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瞧见。”赵寅成郁闷道。

    “是吗,他还说要来看你。”皇甫少烨道。

    “快说快说,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赵寅成小眼神期待地望着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蹙着眉头想了想:“陆小宁被皇后打了,算不算好玩儿的事儿?”

    “什么?”赵寅成怪叫起来,塞到嘴里的枇杷都掉了,惊悚道:“陆小宁被皇后娘娘打了?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打她?”

    “嗯……这事儿说起来跟我有点关系。”皇甫少烨淡淡道。

    赵寅成略想了想:“难道是因为赌约?”

    皇甫少烨默认。

    赵寅成数落道:“你看你,这不是坑害了陆小宁吗?倘若你是真存了那样的心思还说的过去,要不然,你明知道这是件顶顶麻烦的事儿,还要把陆小宁拖下水,就有些不厚道了。”

    皇甫少烨挑眉:“我存什么心思了?”

    “你就装吧,我和十风都看出来了,你喜欢陆小宁。”赵寅成重新拿起个枇杷来剥。

    皇甫少烨揉了揉额头,难道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你说,如果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我是真的看上陆小宁了,我说的是如果啊,他们会怎么做?”皇甫少烨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很多遍,但有时候当局者迷,他还是想听听赵寅成的看法。

    赵寅成笑的讳莫如深,一副小爷早就看穿了你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说:“如果啊,我觉得皇上不会太为难你,你喜欢,那就娶呗,当个太孙侧妃没问题,但正妃的位置,皇上是不会答应的,绝对不会。至于皇后,尽管陆家对你没啥助益,但只要是你喜欢的,她必定不会让你如意,陆小宁肯定会倒霉,倒大霉。”

    皇甫少烨烦躁地叹了口气,赵寅成说的没错,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赵寅成又道。

    “什么办法?”皇甫少烨问道。

    赵寅成呵呵一笑,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三个字……当皇帝。

    皇甫少烨白了他一眼,当皇帝,那皇位是那么容易坐上去的?别忘了他还有两个野心勃勃的皇叔,为这个皇位已经处心积虑,殚精竭虑二十几年了,况且秦王还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就算皇爷爷真的有心把皇位传给他,也不是说传就传的。

    赵寅成对步惊云道:“惊云,阿来,你们去外面守着。”

    步惊云和阿来默默地出门去,顺手把门带上。

    赵寅成严肃了神情道:“少烨,我一直都没问你,今儿个想要你一句明白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他和皇甫少烨从小玩到大,算得上是自己人了吧,争储不是小事儿,弄不好就是掉脑袋,这么多年,皇甫少烨从来没说过他要争储,也没表现出要争储的意思,但他和十风都觉得这皇位就该属于少烨的,不仅是他和顾十风这么认为,他觉得那些因为太子遇难而倍受打压,就此蛰伏下来的人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他家老爷子,老爷子惯会装糊涂,说什么这是皇上该操心的事儿。但这次赵家军重整旗鼓,他算是看出一些苗头来了。暗流涌动啊!少烨并非没有胜算。

    他就想要一句明白话,只要少烨有这份决心,他就是拼了这颗脑袋不要也要支持少烨的。

    皇甫少烨没想到赵寅成会这么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当然是要争一争的,否则父王母妃被害的真相就永远无法浮出水面,再说了,赵王暴戾,刚愎自用,秦王阴险,自私自利,大周的江山落在他们手里都不是好事儿,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容不下他,到时候,他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要争,而且早就已经开始行动,今时今日,他也并非大家所见的,除了皇爷爷的宠爱,别无助力。

    他从不跟赵寅成和顾十风说这些,是因为,他只是拿他们当朋友,不想他们卷进来。倘若他真的败了,也不至于连累的他们身首异处。

    赵寅成见他沉默不语,嘿嘿笑了起来:“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其实你没什么好担心的,在那些人眼里,你、我、顾十风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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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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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淡淡一笑:“你还是好好跟着陆小宁开药铺吧。”

    “行,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除了干这个,我也没别的事情好做。”赵寅成苦笑道。

    “这枇杷真甜。”赵寅成感叹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没给陆小宁送一筐吗?人家为了你都挨了打了,打的严不严重?”

    皇甫少烨心说:这本来就是要送给陆小宁的。

    “脸肿了。”皇甫少烨说道。

    赵寅成义愤:“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又不是深仇大恨,皇后娘娘至于吗?”

    “对皇后来说,可不就是深仇大恨?”皇甫少烨讥讽道,赌约的存在坏了皇后娘娘的如意算盘。

    如果没有陆小宁这个挡箭牌,皇后肯定是要让崔燕燕做他的正妃,让林若雨做他的侧妃。

    “陆小宁一定很沮丧吧,毕竟被皇后娘娘责罚了。”赵寅成不禁担心起陆小宁来。

    皇甫少烨慢悠悠道:“她才不是遇到一点事情就沮丧的人。”

    不但不沮丧,还轰轰烈烈地开始反击了。

    幸亏他得到消息,说皇后已经命人彻查,赶紧叫步惊云去纪氏绸缎庄报信,要不然,一查一个准,别的不说,只要是纪氏绸缎庄有人在非议皇后和梁贵嫔,就算传言不是陆小宁吩咐传出去的,这罪名也得落在她头上。

    这个女人,真是睚眦必报,管你是谁,也不动动脑子,搞出一堆烂摊子,还得他去收拾。

    赵寅成哂笑:“你这么一说,陆小宁还真不是那种怕事儿的人。”

    要是怕事儿的,就不会答应那个赌约,也不会找他这个金陵城第一闲人合作,更不会几次三番跟皇甫云霓她们争锋相对。

    “公子,太孙殿下,老伯爷让人来传话,让太孙殿下过去陪他喝酒下棋。”阿来在外面禀报。

    皇甫少烨施施然起身:“你自己吃吧,我去陪老伯爷。”

    赵寅成幽怨道:“好不容易来个能陪我说话的,老爷子又来抢人,我天天在家闲着,他怎么不找我喝酒下棋啊。”

    皇甫少烨鄙视道:“就你这臭棋篓子,谁愿意跟你下。”

    皇甫少烨走后,赵寅成把阿来叫进来,吩咐道:“你把这筐枇杷给陆府的陆大小姐送去。”

    权当慰问了。

    陆小宁这会儿躲在花厅的屏风后听壁脚。

    梁家老太太和娄家老太太一起上门来了。

    梁老太太估摸着也是没办法了,梁文元砸了人家祠堂,这事儿搁哪儿理论都站不住脚,大儿子昨晚上又在莳花馆跟曹家的人起了冲突,被剥的只剩一条裤衩扔在大街上,丢尽了脸,还把皇后娘娘给得罪了,今儿个梁贵嫔从陆家要钱的传言又满天飞,连皇上都动怒了,把梁贵嫔狠狠斥责了一顿,梁贵嫔传出话来,让梁家想办法尽快把事情解决掉,不可再节外生枝,所以,她豁出这张老脸上门求和。

    娄家是看梁家的意思,梁家认低头,她们也硬不起来,便一起过来了。

    “老姐妹,有仁,这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是不知道,若是知道肯定拦着他们,哪能让他们这么胡闹。”

    梁老太太说着,又埋怨娄老太太:“弟妹,不是我说你,你心疼女儿也不能不分是非,陆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家,若不是娟儿的错,他们能处罚娟儿?这些年有仁对娟儿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再说了,夫妻两床头吵架床尾和,过日子哪有不吵的,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不是?本来你们不参合,说不定他们这会儿已经雨过天晴,没事儿了。被你们这么一闹,反倒伤了感情。”

    陆小宁心说:这梁老太太真会讲话,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错都成了别人的。梁贵嫔要钱还不都是通过她来要的?谁知道那些钱是到了梁贵嫔的手还是进了她梁家的钱袋子?

    老夫人和陆有仁母子神情漠然地坐在那一言不发。

    梁老太太给娄老太太使眼色,娄老太太尴尬道:“她姑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亲家莫怪才好。”

    “你们都敢砸我陆家祠堂了,我还敢怪你们?怕是下次我这条老命也要没了。”老夫人阴阳怪气道。

    梁老太太笑眯眯地说:“老姐姐,文元那孩子向来冲动,做事不动脑子,回头我一定狠狠责罚他,我罚了还不算,让他给您磕头赔罪,您再打他几下出气。”

    老夫人鼻子里冷哼一声。

    梁老太太又道:“怎么说咱们几家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们错我们就认,该赔赔,该罚罚,你们怎么说就怎么办。”

    这样的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老夫人看了眼儿子,陆有仁一副全听母亲的的态度。于是老夫人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怎们就先说说赔偿的事。白芷,你来告诉她,这次他们给陆家造成了多少损失。”

    白芷上前道:“他们砸坏的门,修缮用了七百两,那几扇门可都是紫檀木做的,现在料子贵。砸坏的名贵花木总共一千六百两,其中一盆兰花就要八百两了,还是夫人亲自买回来的。打伤的人看病养伤的费用是三百七十两,还不包括两个断了手的,养伤期间的药费营养费,他们不能干活了,陆家还得另外请人的费用。大小姐那的损失,查明后有六千九百两。”

    娄老太太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多?”

    白芷解释道:“大小姐屋子里有好多名贵的药,市面上都买不到,都是用极其名贵的药材配制而成的,大小姐还只是算了成本价,若按市价算,还不止这些。”

    娄老太太心疼肉疼地看了眼梁老太太,梁老太太示意她不要多言。

    白芷继续道:“这些加起来总共是九千五百七十两,另外老夫人那日被气狠了,病了一场,天天吃药来着,还有,祠堂的损失……这个奴婢不知道该怎么算。”

    老夫人十分满意白芷的回话,完全符合她的心意,你不是说要赔偿吗?那好,除了明面上的损失,还有精神上的损失也是要赔偿的,砸了别人的祠堂,就等于打了人的脸,还是打的最狠的那种,这个你们又要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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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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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白芷的话,梁老太太心里直打鼓,她本以为赔个礼道个歉,再把陆府的损失补上就行了,梁家愿意摆出态度主动求和,陆家应该是求之不得的,谁知陆家拿出将近一万两的损失清单还不算,祠堂的损失怎么赔?这事儿可大可小,简单的,到陆家祖先面前跪拜赔个不是,要复杂起来这还真是个无底洞,可你还不能说人家过分,毕竟祖宗最大。

    梁老太太还在琢磨陆家人的想法,娄老太太却是忍不住开腔了。

    “那个大门和花草是娟儿她大哥砸的,这损失我们认了,伤的那几个医药费也算我们娄家的。”

    躲在屏风后的陆小宁差点没笑出声来。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娄老太太真是精啊,娄家认下小头,意思是祠堂和含翠阁的损失你们梁家自己负责,这两处是梁文元带人砸的。

    梁老太太错愕地看了眼娄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憋火,文元还不是被你家大爷叫去的?这会儿来推卸责任。难怪娄家怎么扶都扶不起来,做鬼都只能做个小鬼。

    梁老太太嗤鼻一笑,道:“弟妹,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当初你们娄家求着梁家来陆家要说法的,现在一谈赔偿就想撇清了?”

    娄老太太讪讪道:“娟儿不也是你的侄儿女吗?再说事情也是因着你们梁家人而起。”

    要不是你们家贵嫔娘娘隔三差五问娟儿要银子,娟儿至于弄的这般狼狈落魄,被婆婆打,被丈夫骂?再说了,她只是让梁家出几个人助助威而已,谁知道梁文元会砸了祠堂又去砸含翠阁的?她还没怪梁文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呵!”梁老太太一记冷笑:“行啊,要各赔各的也行。”

    后面的话她就不说了,以后就当没有娄家这门亲戚。

    老夫人看她们两老自己先杠起来,心里就莫名的爽快,没有梁家替娄家撑腰,娄家还蹦跶的起来?

    梁老太太不再理会娄老太太,对老夫人道:“老姐姐,祠堂和含翠阁的损失我们梁家赔,另外,我们梁家出钱办一场水陆法事,惊扰了陆家先人是该好生安抚,让文元那孩子负责,他若办的有一丝差错,我饶不了她,您看成不成?”

    办水陆法事,最多也就一两千银子,看起来还体面,显得诚意十足。

    说着,梁老太太又叫随行的老妈妈呈上一个盒子,道:“这里头是一根两百年的人参,算是给老姐姐受了惊的赔礼,老姐姐莫要嫌弃才好。”

    刘妈妈接过人参打开给老夫人看,老夫人神情淡淡,并不太满意这个赔法,办水陆法事要得了多少银子?这跟人参又值多少银子?五百两到顶了,可梁家从娄氏手里要了多少银子去?将近十万两啊,她恨不得全都要回来。

    梁老太太看出老夫人的不满,笑眯眯地说:“老姐姐,贵嫔娘娘说了,秋闱在即,有仁或许有希望出任学政。”

    老夫人有些茫然,学政是什么官?比侍郎大吗?

    本来默不作声的陆有仁眼睛陡然盛亮起来,他在礼部任职多年,从未参与过科考事务,这次若是能去地方主持科考,那可是美差一桩,办得好就是名利双收。

    他很清楚,皇上能考虑到他,不一定是梁贵嫔的功劳,而是看在小宁的份上,昨日他没来得及请假就赶回家处理家事,还以为尚书大人会责怪与他,没想到今日见到尚书大人,尚书大人不但没责怪他,还安慰他来着,这些转变都是因为小宁得了皇上的青睐与器重啊。

    虽不是梁贵嫔的功劳,可若是梁贵嫔从中作梗,坏了事情就不好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的机会,但凡有一丝的可能性,他都不愿意冒险。

    不管梁老太太透出这个消息是为了示好还是警告,陆有仁决定接受梁家的提议。

    陆有仁道:“文元那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行事确实鲁莽了些,但心眼不坏,此番也是为了让他受些教训,免得将来闯出祸事让贵嫔娘娘为难。既然老夫人有如此诚意,陆家就不计较了,就按老夫人说的办吧。”

    梁老太太心里一宽,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虽然比她预想的损失大了些,但没办法,贵嫔娘娘着急,若因此失了圣宠,得不偿失。

    梁老太太喜道:“我这颗心啊,总算可以放下了,这事儿闹的我是一宿都不会睡,觉得很对不住老姐姐,好在你们陆家是明理的,有仁啊,以后你还得帮着多教导教导文元才好,免得他一天到晚的不知所谓。”

    “文元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只要好生教导,会有出息。”陆有仁客套道。

    老夫人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有仁已经拿了主意,她就不好再反驳了。

    陆小宁在听到梁老太太提学政的事儿,就知道父亲要息事宁人了。

    然后她又有些担心,要是皇上真的派父亲出任学政,父亲不会真以为是梁贵嫔的功劳吧?不会以为是这么多银子砸下去以后的一声回响吧?若父亲是这么想的,只怕娄氏很快就会东山再起了。

    梁老太太解决了问题便起身告辞:“老姐姐,回头我就让人把补偿的银子送过来,老姐姐您宽宽心,千万要以身体为重,改日我再来看老姐姐。”

    老夫人敷衍了两句,让刘妈去送送梁老太太。

    娄老太太也起身准备跟着走,梁老太太不咸不淡地说道:“弟妹,我就先走了,你们娄家的事儿你慢慢跟亲家商议吧。”

    说罢,梁老太太丢下娄老太太,自行先走了。

    是你娄家要撇清的,也就不用怪梁家不管娄家了。

    娄老太太僵在原地,错愕地看着大姑离去,怎么就丢下她了呢?还有什么好谈的?不是都已经谈好了?

    老夫人看着不知所措的亲家母,心底冷笑,娄家这次算是把梁家得罪死了,就为了省那几个钱,得不偿失哟,老夫人慢条斯理道:“有仁,回头你跟杨大人打声招呼,把梁文元放了吧。”

    娄老太太一听要放梁文元,忙道:“那娟儿她大哥和三个侄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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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爱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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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看到夕雾在门外跟她招手示意,便不听她们谈话了,反正有白芷在,白芷会告诉她结果的。

    陆小宁踮着脚尖出了花厅,问道:“什么事儿?”

    夕雾道:“安平伯府的赵公子让人送来一筐枇杷。”

    赵寅CD闭门思过了还想到给她送枇杷呀,够意思。她问皇甫少烨要的枇杷没到,赵寅成倒是先送她一筐。

    “人呢?”陆小宁问。

    “放下枇杷就回去了。”夕雾道。

    “打赏了吗?”

    “赏了两个银镙子。”夕雾回道。

    “真好,又有枇杷吃了。”杜若开心道。

    陆小宁吩咐道:“待会儿给老夫人,苏姨娘,还有老爷那都送一些过去,余下的,咱们自己吃。”

    “送多少?余多少?”杜若问道。

    陆小宁没好气道:“半筐够你吃了没?”

    杜若笑嘻嘻道:“奴婢吃不了那么多。”

    陆小宁无语,回到含翠阁,杜若就开始分枇杷,用小篮子一篮一篮的装好,一边装一边就吃上了。

    “哇,好甜,好像是塘栖的枇杷呢。”

    “嗯,就是这个味儿。”商陆尝了一个,点头道。

    “小姐,您吃不吃?”杜若问靠在窗边的罗汉塌上发呆的小姐。

    陆小宁心不在焉道:“你们吃吧。”

    她没心情吃。

    担心着传言地事不知道会不会被查出来,担心着娄氏会不会很快就东山再起,还有那个皇甫少烨,昨儿个不是说今天要见面的吗?她应该没理解错他的意思吧,今晚他会不会来呢?

    她现在急于问问他是不是他派人去纪氏绸缎庄警告孙掌柜的?还有朝廷派官员赴地方主持秋闱的事儿,他有没有确切地消息?

    过了没多久,白芷来了。

    “小姐,娄家赔了三千两,那娄老太太也是可笑,还以为赔了三千两就什么事儿都没了,还问老夫人什么时候让夫人重新主持中馈。”

    陆小宁哑然失笑,真是个天真的老太婆,你女儿可是把陆家的家底差点败光了,你拿三千两,当葱都嫌不够。

    “那老夫人是怎么回话的?”

    白芷道:“老夫人说这是陆家的事儿,不用她操心,就把娄老太太给打发走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在这里吃几个枇杷,再拿一篮子给苏姨娘送去。”陆小宁吩咐道,继续歪在榻上等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陪老伯爷下了三局,看天色不早了,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门,步惊云告诉他一个不好地消息。

    “属下看到阿来提着那筐枇杷出去,说是赵公子让他送去陆府。”

    皇甫少烨愣了半响,郁闷地吐了口气,好嘛,这筐枇杷就该是陆小宁的,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她手上,只是,这是他让人辛辛苦苦从塘栖弄回来了,这下倒好,让赵寅成做了人情。

    步惊云看殿下那郁闷的神情,心说:殿下这气怄的不值。

    “殿下,现在是回宫吗?”步惊云问。

    皇甫少烨又犹豫地半响,咬牙道:“回宫。”

    这会儿去看她,指不定她还要跟他炫耀,不用他送她也吃上塘栖地枇杷了,多气人啊。

    赵寅成这厮对陆小宁很好嘛!皇甫少烨恨恨磨牙。

    陆小宁等到深夜没等到皇甫少烨,心里头说不出的烦躁,说话不算数的人,不来拉倒,有本事以后都别来,哼!

    陆小宁气呼呼地睡下,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早上起来,眼睛下面都青了。她本来皮肤就白,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现在又加上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十分的憔悴,很像个倒霉蛋。

    怀着忐忑的心情,陆小宁进宫去了。

    她还以为她仍是最早到的一个,却发现今天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练习了。

    看来,大家昨天都被她刺激到了,一个个的都开始发狠了。

    陆小宁两只脚才迈进训练室,皇甫云澜放下手中的银针,冷着脸朝她走过来:“陆小宁,你跟我出来一下。”

    “有什么事吗?”陆小宁明知故问,看皇甫云澜眼中燃烧的小火苗,她就能猜出七八分皇甫云澜要跟她说什么了。

    大家纷纷抬眼看着两人。

    皇甫云澜不解释,先行跨出门去,陆小宁苦笑了下,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个僻静地角落,皇甫云澜顿住脚步,呼地转过身来,怒视着陆小宁:“你说,那些传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陆小宁心里一惊,难道皇甫云澜也知道了?那岂不是天下皆知?陆小宁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样子问:“什么传言?”

    “你少装,你自己为什么挨打你自己心里清楚,凭什么扯到我头上?你以为我会嫉妒你吗?你不过七针名医,我用得着嫉妒你?”皇甫云澜怒道。

    听到那些传闻的时候,她都快气炸了,居然说皇后娘娘发作陆小宁是因为陆小宁是她参加九针大赛最大的威胁,谁会讲这种话?肯定是陆小宁,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私自跟皇甫少烨立下赌约,就拿她说事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了什么,皇后娘娘才去为难陆小宁的呢。

    她凭自己的实力争取到今天的地位,却被人这般污蔑,是可忍孰不可忍,皇甫云澜恨不得一把针全扎在陆小宁那张大花脸上。

    陆小宁松了口气,皇甫云澜只质问这条传言,说明皇甫云澜只是因为对她有成见,所以特别敏感。这事儿,陆小宁是有底气的,真不是她说的,她也从没把皇甫云澜当成对手,她的对手不在大周。

    “皇甫云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嫉妒我还是藐视我,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压根就没在意过。如果你听到了什么,那也是别人的猜测,与我何干?”陆小宁道。

    要怪你就去怪人民群众的脑洞太大。

    “你少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地话,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击我吗?”皇甫云澜已经钻到了牛角尖里,认定了就是陆小宁说的。

    陆小宁懒得理会她的胡搅蛮缠,道:“你爱信不信,我要回去练习了。”

    陆小宁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皇甫云澜咬牙切齿地声音:“陆小宁,我会用事实证明,你永远都不如我。”

    陆小宁回头,似是而非地一笑。心道:不用永远,你现在就已经不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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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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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皇甫云澜两人本来就没话,所以两人互不搭理,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该怎么练习还是怎么练习。

    如此过了三天,外头关于陆小宁的传闻热度不减,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只是内容不一样了,海棠花宴的事被翻出来大说特说,再有就是陆小宁的面膜,被传的神乎其神。

    陆小宁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陈家兄妹在帮她转移舆论风向,不再争对皇后和梁贵嫔,反正大家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而皇后会觉得舆论已经控制住,查了一波又没查到什么也就算了。

    就在陆小宁暗暗庆幸暗松一口气的时候,赵家军初战告捷的消息传回了金陵,金陵城一片欢腾,跟过大年似的热闹,到处放鞭炮以示庆贺。

    于是赵家军成了大家热议的目标,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安平伯府和定安候府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人人都在说,一旦国家有难,还是这些老臣靠得住。于是,人们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已经故去的赵毅将军和太子殿下,默默地感慨着,要是太子殿下还在那该多好啊,那时候朝廷的风气多正啊。

    而就在这时,三个月前发生在金陵的一桩一家五口灭门案告破,太孙殿下亲自前往扬州将杀人犯缉拿归案。

    这桩案子本来影响就很恶劣,嫌犯的手段太过残忍,现在案子告破,人也抓到了,大家额手相庆之余,惊觉原来破案之人是皇太孙……仁爱英明的太子殿下的遗孤。

    这些天大家正缅怀太子殿下呢,突然发现皇太孙已经到弱冠之年,而且才干过人,于是,在移情作用之下,大家好似在一团乌烟瘴气中看到了一股清流,一盏明灯。

    除了秦王党和赵王党,那些中立的朝臣们心里又多了一个选项,那就是皇太孙。

    对于这样的变化,陆小宁是替皇甫少烨高兴的,皇甫少烨总算是开始拥有民意基础了,同时她又有些担心,毕竟皇甫少烨现在羽翼未丰,跟秦王和赵王相比,实力悬殊太大,太过显眼必定遭来打压。

    这是个悖论,你要是一直躲着藏着,大家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就不会拥戴你,争储就更没有胜算,可你要是峥嵘毕露,风险随之增加。哎,就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陆小宁出了宫,还没看到自家马车呢,就听到赵寅成的声音:“陆小宁,这里……”

    陆小宁朝他走过去:“你终于被放出来了?”

    赵寅成笑的见眉不见眼的:“前天就放出来了,一出来就赶紧去铺子里看看,忙了两天,可算是大功告成,怎么样?现在去瞧瞧?”

    陆小宁一听说铺子装修好了,自然是心动:“我先找找夕雾和纪九。”

    “不用找了,我让他们先回家去,跟你家里说一声,晚饭就不回去吃了,今儿个我请客。”赵寅成说道。

    陆小宁瞪他:“你倒是会先斩后奏,你把纪九打发回去了,我坐什么去看铺子?你让我走着去啊?我可是累了一天了,走不动。”

    赵寅成笑呵呵道:“哪能让你走路,坐我家的马车啊。”

    陆小宁蹙眉:“你我同坐?”

    这样不好吧,毕竟男女有别,这可是在宫门外,多少眼睛看着呢,他们这么站着说话已经是不合适了。

    “不同坐,你坐马车,我骑马。”赵寅成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还有一匹马。

    他哪敢跟陆小宁同坐一辆马车,某人非削死他不可。

    陆小宁心道:这还差不多。

    一车一马不多时,来到新装修好的铺子,开门进去,里面还有一股油漆味,但目光所及之处,油漆争光瓦亮,占满两面墙的大药柜,和高度适中的柜台,堂中还有排椅子,是给前来看病的病人坐着休息的,三间铺面用镂空雕花的十锦隔子隔出一间诊室,里面一桌两椅,外加一张床,床和桌椅之间用一块不透光的棉布做了隔帘。

    陆小宁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是按照她的设计意图来装修的。

    陆小宁道:“明儿个买几盆花草来,最好是富贵竹,一叶兰,再弄些吊兰挂在十锦隔子上,既可以增添些盎然生机,又能除一除这里的油漆味。”

    “没问题,就我家园子里搬几盆过来就是了,老爷子整日里种花养鸟,家里花草多得是。”赵寅成道。

    陆小宁犹疑道:“这样不好吧!”

    赵寅成不以为然:“有什么关系?要是搬别的地方去,老爷子是不肯的,但我说搬你这里,老爷子保管不会罗嗦,昨儿个我家老爷子还说,你献的那药方派大用场了。”

    “行,那你就搬吧,别把你爷爷心爱的花草搬来就是,他嘴上不说,心里心疼,那就罪过了。”陆小宁闲闲道。

    两人边说边往后面的院子里走,院子拾掇的干干净净,赵寅成介绍到:“正厢三间房,左边你的休息室,右边是我的,中间是会客室。西厢是库房,东厢是配药房,这边还有个煎药熬药的房间,那边两间耳房就留给店里的伙计住……”

    陆小宁深以为然,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她需要的全都有了。

    “嗯,这样挺好,招工和进货的事儿也可以安排起来了。”

    赵寅成道:“我昨儿个就已经跟几个药商联系了,明儿个他们把药单送过来,你来定,要哪些要多少,总之他们会先满足咱们这的供应,至于价钱也是最低的,跟德仁堂是一个价,我从顾十风那要来了价目单,那些药商休想从我这多要一个铜钱去。”

    陆小宁对他刮目相看,行啊,这家伙是块做生意的料,以后有他在这管着,她就省心多了。

    “赵寅成,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件事儿。”陆小宁道。

    赵寅成一脸茫然:“什么事儿。”

    还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吗?

    “皇上知道我和你合伙儿开药铺了。”陆小宁道。

    “这我知道啊,是我在皇上面前说,我要开药铺,缺钱,所以皇上没把我的赢头全没收走,给留了三千两。”赵寅成想到那到手的三万两银子没了,到现在还心疼。

    “嗯,皇上说给咱们的药铺起个名,写块扁。”陆小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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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章 到底谁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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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赵寅成惊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皇上要给他们的药铺赐名,而且钦赐匾额?

    赵寅成仿佛已经看到哗啦啦地铜钱雨从天而降,御赐的招牌啊,这普天之下除了紫云寺就是他们的药铺了,御赐招牌一出,谁与争锋?从此日进斗金不是梦,他赵寅成要发达啦。

    陆小宁看他两眼冒光,嘴巴张的老大,眼见着就要流哈喇子了。夺过他手里的扇子朝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赶紧闭上嘴巴,能矜持点不?”

    赵寅成嘿嘿傻笑道:“我这不是高兴嘛,你说咱们要是把御赐地匾额往门前一挂,那银子还不得流水似的流进来?太特码的激动人心了,你说,这么好的事儿怎么就叫咱给赶上了呢?你赶紧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哄的皇上开金口的?”

    当初他只是没事儿做,陆小宁愿意相信他,拉他入伙,他就入伙呗,他觉得凭陆小宁的本事他的本事,强强联手,药铺的生意一定红火,可没想到御赐匾额这件事,那得红火到什么程度?就连德仁堂也得甘拜下风,真是想想都欢欣雀跃啊。

    陆小宁白他一眼:“你以为皇上这么好哄的?你去哄一个我瞧瞧。”

    “是是是,哄是哄不来的,皇上一定是相信你的医术,对你寄予了厚望,这才破格给咱们赐匾额的。”赵寅成笑呵呵地讨好道。

    陆小宁心说,算你会说话。

    其实真不能说是她哄的,皇上自己先透露了这意思,她不过是抓住了机会。

    等哪天得想办法给皇上提个醒儿,可别国事繁忙又给忘了。

    对了,这几天应该是个好时机,赵家军打了胜仗,皇上一定心情很好。

    参观完了新铺子,两人去吃饭。

    陆小宁以为赵寅成会请她去醉仙楼,谁知赵寅成说今天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就换个地方呗,可惜她今天没带男装出来,总觉得有些不方便。

    虽说大周的民风不是那么的刻板,女子上酒楼也是有的,但总归还是少。

    坐在马车里,陆小宁一直在想,待会儿要不要跟赵寅成打听一下皇甫少烨这厮呢?

    打从那晚他来给她上药后就再也没见到他,连顾十风也不见了。她还生了好几天闷气,直到后来听说他从扬州把杀人犯给抓回来了,她才释然,原来是公干去了。可公干回来也有两天了,还是没见他来找她。

    那家伙,答应她的枇杷都还没兑现呢,想赖账了?再不兑现枇杷的季节都过了,要想吃就得等明年。

    好吧,她承认枇杷什么的都是借口,她就是想见见他,有很多事儿想问他。

    陆小宁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好,其实,那些事儿她也可以去问陈彦禹的。

    马车停了下来,赵寅成说:“陆小宁,到了。”

    陆小宁下了车,抬眼一看,这是哪家府上吧?只是门上还没有挂上匾额,咦?不对啊,这里怎么这么眼熟?她好像来过。

    “这是哪儿?”陆小宁问道。

    “进去你就知道啦。”赵寅成笑的贼兮兮地。

    说着,先行一步进门去了。

    陆小宁只好跟上,赵寅成总不至于把她给卖了,量他也没这个胆。

    门房迎上来:“赵公子,您来啦。”

    陆小宁打量着这个门房,也觉得眼熟,奇怪,她一定来过这里,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门房又冲陆小宁作揖:“陆小姐,里面请。”

    “你认得我?”陆小宁纳闷道。

    门房讪讪地笑着,能不认得吗?那日您喝醉了,是太孙殿下抱着进府的,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陆小宁,快点,磨叽什么呢?”赵寅成在催。

    陆小宁心里直打鼓,跟上赵寅成的脚步,审问地语气道:“你快从实招来,这是哪里?”

    赵寅成斜眼瞅着她,稀奇道:“你不是来过了?还问我?”

    陆小宁东张西望,想了又想,豁然想起一件事儿,上次他们几个喝酒,她喝的伶仃大醉,然后就被皇甫少烨带回到他府上,她酒醒后知道自己出了洋相,一听说皇甫少烨快回来了,就赶紧落荒而逃了,所以并没有留意这里是什么模样。

    “难道,这是皇甫少烨的府上?”陆小宁小声地询问。

    赵寅成挑了挑眉,那眼神里透着的意思……你说呢?

    陆小宁扶额,果真是啊。难怪觉得眼熟。

    这么说,今天请客的是皇甫少烨,不是赵寅成?

    “那你说今天你请客,这是你请客吗?”陆小宁质问道。

    赵寅成摸了摸鼻子:“谁请还不是一样吗?”

    陆小宁鼻子一哼:“这能一样吗?你请就是你请,别人请说成你请,你是多有诚意啊?”

    再说了,请她是皇甫少烨的意思吗?为什么他自己不来请?

    她心里头还不爽着呢,怎么着也得他来先找她才对,结果她自己上门了。

    赵寅成打着呵呵:“又没别人,就你我,顾十风,少烨,大家轮流做东嘛,上回不就是我请的?”

    今天呢,少烨确实是没请陆小宁,只说三人聚一聚,他就想着把陆小宁也叫来,少烨不是喜欢陆小宁吗?给他们创造点机会,瞧他这朋友当的,多称职啊。

    “我不管,你自己进去吧,我走了。”陆小宁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别走啊。”赵寅成也顾不得男女之妨,拽住了陆小宁的手臂,将她往里拽,边说:“来都来了,走什么走。”

    屋子里,皇甫少烨和顾十风已经先喝上了。

    顾十风道:“你这厨子请的不错,都快赶上醉仙楼大厨的水平了。”

    “那是,不好的我能请回来?”皇甫少烨施施然道。

    “厨子有了,伺候的人也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顾十风问道,他是希望皇甫少烨早点搬新家,住在宫里总是不太方便。

    “搬不搬的现在也无所谓,宫里府里两边住就是了。”皇甫少烨道。

    “宫里哪有这里自在,虽说福宁宫是你的,可在里头说话都得悠着点。”顾十风摇头道。

    皇甫少烨苦笑,看了看窗外,日暮西沉,皱眉道:“赵寅成怎么还不来?忙什么呢?”

    话刚落音,就听得门外赵寅成道:“来了来了,我还带了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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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章 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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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看到赵寅成身边的陆小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陆小宁本来心里就别扭着,一听到这话,当即掉头就走。

    “哎,怎么走了啊?”赵寅成急了。

    皇甫少烨愣了一下,刷地起身就追了出去。

    顾十风莫名其妙地看着赵寅成:“咋回事啊?”

    赵寅成怏怏道:“我怎么知道?之前听说是少烨请客,陆小宁也是掉头就走,我就纳闷了,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顾十风苦笑道:“我哪知道?这不天天办案子吗?人抓回来了,后续还有好多事儿呢,这阵子我都没见过陆小宁。”

    “你天天跟少烨在一起,就没听他说起过什么?”赵寅成纳闷道。

    顾十风蹙着眉头想了想,沉吟道:“少烨这些天天天就说案情,想着怎么抓人,一个字也没提陆小宁,有几次我开了个头,不是被他用正事儿给堵回来,就是被他用别的话题转移开,现在想想,还真有些不对劲。”

    赵寅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说:“不管他们了,他两的问题让他两自己去解决。”

    反正皇甫少烨已经追出去了。

    陆小宁走的很快,但再快能快的过皇甫少烨用跑的?还没出二门呢,就被皇甫少烨追上了。

    “陆小宁,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皇甫少烨挡住了去路。

    陆小宁不理他,往左突,他也往左,往右突,他就往右,就那么笑眯眯地挡在她面前。

    陆小宁冷着脸道:“让开。”

    “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呗。”皇甫少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气呼呼的,他也没得罪她啊。

    听了这话,陆小宁更来气,什么叫来都来了?说的好像她特意跑来蹭饭似的,她又不是没地方吃饭。而且,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你怎么来了?好像很不欢迎她来似的。

    她才没那么厚脸皮。

    陆小宁正色道:“我申明一下,今儿个呢是赵寅成说请我吃饭,到了这,我才知道不是他请的,我自然没必要留下,我也不想蹭饭,麻烦你让让,我要回家了。”

    皇甫少烨了解了,原来她是被赵寅成蒙来的。只是,蒙来的又如何?他请或是赵寅成请不是一样吗?陆小宁不该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

    “本来我就是要请你的,又怕你没空,你来了正好,我求之不得。”皇甫少烨讨好道,总之不能让她这么气冲冲地走掉,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呢。

    陆小宁斜斜地瞅着他,深表怀疑道:“求之不得?刚才我可没看出你有求之不得的意思。”

    皇甫少烨道:“我那不是意外嘛!”

    “对啊,就是意外,意外我这个不速之客。”陆小宁咬着牙说。

    “你看你,较真了吧?这可不像你啊,行行行,算我反应不当,行了吧?”皇甫少烨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把错给认下。其实看到她来,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去找她呢,可他总不好说我那是惊喜过望吧!说不出口啊。

    陆小宁心里怄地慌,有人总结过,当一个男人对你连用三个叠词,那就是相反的意思,表示他已经不耐烦了。觉得她是个胡搅蛮缠,难商量的人了?

    “好了,回去吃饭吧,你这样,他们还以为我怎么惹你了。”皇甫少烨好声好气道,伸手去拉她的手。

    陆小宁一把甩开他的手,寒着脸说:“太孙殿下,我替你当挡箭牌已经够冒风险了,我还不请自来出入你府上,岂不落人话柄坐实了某些人的指责,你、我,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说罢陆小宁撞开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皇甫少烨怔在原地,他想追上去,可双脚如被钉了钉子怎么也迈不动。她的话字字句句如钉子一般往他心里扎,那样冰冷而疏离的神情,这样的陆小宁让他感到陌生,陌生到心里发慌发疼。

    即便那天她被皇后责罚了,一脸的狼狈,她也不曾说过要跟他保持距离,现在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是因为这阵子她的压力太大,承受不住了?

    他虽然离开了金陵几天,但金陵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关乎陆小宁的事情他全都掌控在手,皇后查陆小宁查了好些天,纪氏绸缎庄外每天都有曹家的人在那盯着,可以说,萍水貌似无波,但底下暗流涌动。直到他把杀人犯带回来,皇后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他头上,放过了陆小宁。

    他同样知道陈彦禹兄妹在暗中帮陆小宁解围,大肆渲染海棠花宴的事情,到处宣扬陆小宁自制的面膜有多么神奇。

    会不会是那天陆小宁进陈家,陈彦禹跟陆小宁说了什么?陈彦禹跟她分析了利弊,让她跟他保持距离?

    就陈彦禹那张嘴,死人都能被说成活的。

    是啊,他从未许诺陆小宁什么,陆小宁也没有提过任何要求,除了一筐枇杷,戏言而已,他们之间的合作全凭默契,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只可意会。

    他自己清楚,选择与陆小宁合作,更多的是出自私心,一点不可告人的私心。然而,他没有很认真地想过陆小宁为什么要帮他?因为她本就是个热心肠,还是因为他的死皮赖脸,她不想得罪他?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她对他几次夜闯香闺,虽然言语上有抱怨,但看得出,她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他请她帮忙验尸,她就去了。他们在温泉偶遇,他抱着湿答答地她回行宫,她乖乖地缩在他怀里。她喝醉了,囔囔着要跟他喝交杯酒,还主动亲了他。他给她上药,她也没怎么反抗,只一张脸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所有的这些,让他以为他在她心里跟别人是不一样的,甚至觉得,或许她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

    难道这些都是他的错觉?

    皇甫少烨心里很乱,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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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朋友夫不可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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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一口气跑出皇甫少烨府上,想叫辆马车也叫不到,只好走路回家。

    路程有些远,但陆小宁没有想远不远的问题,心里很烦很乱,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絮。

    她知道今儿个她矫情了,不该这样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最初几日,她生气,是因为他说话不算数,说好了第二天的见面呢?说好了的枇杷呢?其实枇杷吃不吃无所谓,关键是他的承诺。

    后来知道他去扬州抓人了,她也就释然了,可前日豆蔻带回来的消息,让她心里膈应的慌。

    豆蔻说,她听到长公主和姜嬷嬷谈话,说起皇上有意把林若雨指给皇甫少烨,她的心一下子就沉谷底里去了。

    是,她也觉得林若雨和皇甫少烨很般配,不管是郎貌女貌,郎才女才,还是身份地位,都很般配,林家是真正能帮得上皇甫少烨的。

    而且,关键是林若雨也喜欢皇甫少烨,从林若雨言谈中对皇甫少烨的维护就可以看出来了。

    那日,他来给她上药她就问过他,皇上的意思如何?他模棱两可地说……皇上或许另有安排吧。

    可见他是知道皇上的意思的。

    她还热心地问他喜欢哪种类型的?想着给他牵线搭桥。

    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呢?她做了他的挡箭牌,难道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总该让她知道她这块挡箭牌要挡来自何方的箭?

    后天就是她休息的日子了,昨儿个邀请大家去庄上玩的帖子都已经送出去了,大家欣然应邀,唯有林若雨,说家里有事儿不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是不是林若雨已经知道了皇上的意思,于是也把她当成了对手了?当成了敌人?开始疏远生分了呢?

    陆小宁没办法不这么想,人心是很复杂的。她和皇甫少烨立下赌约不是一天两天了,林若雨说她胡闹,但依然当她是朋友,一品香糕点事件中,林若雨还处处为她设想,可是一转眼,连邀请也不来了。

    为什么?

    原本以为得不到的,不属于她的,喜欢也只是藏在心底,所以林若雨能坦然面对,可一旦知道皇上有此意,她有很大的希望能嫁给心仪的人,于是心态就变了,再也不能坦然处之了。

    她和皇甫少烨的赌约,挡住了崔燕燕,也同样挡了林若雨的路。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是真心拿思瑶,杜婉,心蕊和林若雨当朋友看待的,不想有一天走到对立面上去。

    她就是想问一问皇甫少烨,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明明知道她和林若雨是好友,怎么可以不告诉她?别的事儿可以问陈彦禹,但这件事,她只能问他。

    可是今天看到他,听到他那样的口气,突然地什么都不想问了。

    还用问吗?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在他眼里她就是一块挡箭牌而已,挡着就是了,又何须事事跟她说?跟何须考虑她的感受?

    陆小宁望着街上匆匆地行人,心底升起一股悲凉。

    她救过他,但她真没觉得这有什么,换做是个路边的乞丐性命垂危,她也照样会救,反倒是那日在海棠花宴上他没多问一句就帮她解围,却让她感激在心。

    他很帅气,有一副好皮囊;他的身世很可怜,自幼失去双亲,在风云诡谲中艰难求生;他有一颗报国心一腔热血,在知道海寇入侵,城池陷落,第一时间就去请命杀敌;他心怀将士,为了将士们更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他向她求药方,和皇上一起下套坑来五十几万两军饷……他有事愿意向她求助,她有困难,他会第一时间伸手援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做出了选择,站了队,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他这条船。

    她自愿当他的挡箭牌,只要帮得上的忙,她没有一丝犹豫,她认为,他们之间不是君臣,是朋友,或许,在他心中,她跟顾十风赵寅成一样是他看重的朋友。

    现在才知道她想多了。当友谊的外衣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用,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陆小宁也想,或许是她钻牛角尖了,这阵子事情太多,压力太大,或许他是不希望给她增添烦恼,或许是他马大哈,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男人又有几个是细心的……可是一些不好的念头既然产生了就很难再往好的一面去想。

    陆小宁走一路,想一路,到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一进含翠阁,陆小宁就疲惫的往床上一倒。

    杜若奇道:“小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戌时二刻到太孙殿下府上接您吗?可这会儿才戌时一刻呢,夕雾走了才没多久,你们路上碰到了?”

    陆小宁没精打采道:“我哪知道。”

    天都黑了,即便擦肩而过,没看见也很正常。

    “那是太孙殿下送您回来的?”杜若追问。

    陆小宁踢掉鞋子,胡乱扯过毯子盖在身上,转过身去不想说话。

    “那您有没有问过太孙殿下林小姐的事儿?”杜若锲而不舍地追问,这事太重要了,她这两天都失眠了。

    论才论貌论能干,自家小姐都不输给林小姐,可挡不住林小姐有个当大学士的爹,身份地位不止差了一截,要是皇上真有那意思,小姐就危险了。

    陆小宁呼啦转过来,瞪着杜若,没好气道:“有什么好问的?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有什么资格去问他?你赶紧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心思,再跟我提一个字,你就回淮安去。”

    说完,陆小宁又转过身去,她已经够烦了,杜若还喋喋不休。

    商陆扯了扯杜若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了,没看到小姐心情不好吗?可见豆蔻说的事是真的。

    杜若瘪了瘪嘴,忍不住替小姐惋惜,替小姐难过。太孙殿下心里肯定是喜欢小姐的,不然能几次三番的夜访?倘若那个人不是林小姐,她是肯定要怂恿小姐去争一争的,可偏偏是林小姐。小姐和林小姐是朋友,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戏,换过来也是一样,朋友夫不可抢。

    哎,本来是多好的一桩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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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章 证据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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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雾准时赶到太孙殿下府上,向门房自报家门,门房说陆小姐早就走了。

    夕雾问,小姐是自己走的还是谁送她走的?

    门房说陆小姐自己走的。

    夕雾的眼底立时一片冰寒。

    小姐自己走的?太孙殿下因为要跟林小姐订亲了,就这么对待她家小姐了吗?连送都懒得送了?好吧。即便太孙殿下不送,那赵公子呢?人是赵公子接走的,就不管了?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夕雾本想冲进去理论,又更担心小姐,恨恨地朝大门里瞪了两眼,转身上了马车,让纪九赶紧赶车回府。

    夕雾前脚刚离开,后脚赵寅成和顾十风就出来了。

    两人皆是一脸愁容。

    赵寅成道:“肯定是出问题了,不行,我得去找陆小宁问问。”

    顾十风道:“你这会儿去?”

    赵寅成理所当然道:“刻不容缓啊,你看,少烨是咱朋友,陆小宁也是吧?陆小宁还是我的合伙人呢,他们两这么僵着,我看着就难受。”

    皇甫少烨没把陆小宁追回来,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怎么问他他也不说,一个劲地喝闷酒,逼急了就让他们不要管。他能不管吗?

    顾十风斟酌道:“你说的也对,不过,这会儿天都这么晚了,你还上门去找陆小宁,合适吗?毕竟人家是千金小姐。”

    赵寅成看了眼乌漆墨黑的天,阴沉沉的,好像快下雨了。郁闷道:“那就明天去找她。”

    “明天你也得等到她出宫,可不许一大早跑去找人家,我听说他们明天有场考核,至关重要,他们六个人最终谁能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就是由一次一次的考核成绩决定的。”顾十风郑重道,万万不能影响到陆小宁考核。

    赵寅成怏怏道:“知道了,我等她考核结束了再去找她就是,你也别闲着,明儿个再探探少烨的口风。找出问题的关键。”

    顾十风心说,少烨的口风哪有那么好探的?少烨不想说的事儿,谁也别指望撬开他的嘴。

    不过,还是应承下来。

    两人心事重重地互相道别,本以为今天是场欢乐的聚会,结果喝出了一肚子的心事,关键是谁也不知道出了啥情况。

    屋内,皇甫少烨一个人自斟自酌,心情恶劣到极点,完全猜不透陆小宁的心思。

    步惊云有些担心地看着太孙殿下,这都喝了多少了?在他的印象中,殿下从来就没喝过闷酒,更别提喝这么多,简直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势。

    “殿下,还是少喝点吧!”步惊云劝道。

    皇甫少烨又满上一杯,问道:“惊云,你确定这些日子她没出什么事儿?”

    步惊云慎重起见,认真地回忆了下得到的情报,说:“应该没有,昨儿个她还给很多人下了帖子,邀请大家后日去紫云山脚下的庄子去玩。”

    皇甫少烨仰头一口闷了杯中酒:“惊云,你对女人了解吗?”

    步惊云为难地说:“殿下,这属下可不了解。”

    皇甫少烨苦笑,是啊,步惊云是魏老一手培养出来的,教的都是追踪杀人的本事儿,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他也是除了跟陆小宁这么一个女的打交道,就没跟其他女人多说过几句话,他这个主子都不懂,步惊云又怎会懂。

    “殿下,要说对女人的了解,属下觉得闻柳姑娘一定行。”步惊云道。

    皇甫少烨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随即摇头,他和陆小宁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殿下,您说您在这想破脑袋也没用,何不去找陆小姐问问清楚?”步惊云说,喝酒又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越喝越糊涂。

    皇甫少烨斜了他一眼,要是能去,他早就去了。她用那样的话堵他的嘴,他还怎么去?还是等有合适的机会再去找她吧,就算她不理他了,也总得弄个清楚明白。

    步惊云估摸着殿下是抹不开脸,也是,殿下什么时候低声下气的求过人?也不知道陆小姐到底抽什么疯,好端端的突然就生气了。

    翌日,陆小宁起了个大早,吩咐杜若和商陆先去庄上准备,她考核完就过去。

    陆小宁吃过早饭先去给老夫人请安,随后进宫。

    到宫门口,却是被皇甫少焯给拦住了。

    皇甫少焯一解禁就听说了陆家的事儿,赶紧跑去找梁文元,梁文元这次吃了大亏,被人坑了有口难辩,尤其是在含翠阁发生的那一幕,那两个死丫头当着他的面作戏,活活坑了他们梁家六千两银子,每每想起这事儿,他都怄的想吐血,心里已是恨毒了陆小宁,皇甫少焯跑来问他,他自然把所有过错都算在了陆小宁头上。

    别人都不相信他的话,但皇甫少焯信了。

    皇甫少烨气的跳脚啊,该死的陆小宁,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狠毒的女人?一想到他的心肝宝贝陆芳华还被关着,这些天来不知道心里憋了多少委屈,皇甫少焯就心肝疼,偏偏他正好被皇上勒令闭门思过都没能及时去解救她。

    他本来早就想找陆小宁算账,后来听说今儿个是陆小宁等人考核的日子,他特意挑今日来找陆小宁。

    陆小宁看到皇甫少烨一脸愤恨,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就知道他所为何来。

    “世子爷有什么吩咐?”陆小宁神情淡淡地问道。

    皇甫少焯咬牙切齿道:“陆小宁,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儿没人知道。”

    陆小宁哂笑:“我做什么了?世子爷倒是说啊。”

    “是你设计坑害你的母亲,坑害你的姐妹,还坑了梁文元,你不用否认,别当大家都是傻子。”皇甫少焯冷哼道。

    “证据,拿出证据来,这种话可不是凭你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陆小宁一副坦然地神色。

    这会儿进宫的人不少,大家看这边情况不对,都驻足围观。

    “证据当然有,有道是雁过留声,水过留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甫少焯一派胸有成足的模样。

    陆小宁心底冷笑,要是真有证据,他还能站在这里跟她废话?她不过是因势利导,借势而为,趁机扩大战果而已,他能有什么证据?他的目的不过是在这跟她胡搅蛮缠,耽误她参加考核而已。
正文 第177章 挖坑给你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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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轻蔑地一笑,慢条斯理道:“说的倒是振振有词,有证据就拿出来嘛,咱们用事实说话,另外,我有两个问题要请教世子爷,第一,不知道世子爷是以什么身份过问我们陆家的家事?替我母亲和妹妹出头,按说咱们两家八竿子打不着,你这么跳出来,让我很纳闷啊。”

    皇甫少焯神情一僵,这话不好明说啊,还有那么多人在呢。

    皇甫少焯虚张声势道:“你们打伤了梁文元,冤枉了梁文元。”

    “哦,原来是为了梁文元啊,那你刚才怎么把我母亲和妹妹摆前面了?”陆小宁讥笑道:“梁文元跟你说了不少事儿吧?他说什么你就信了?当时官府杨大人亲自来处理问题,调查的清清楚楚,世子爷,这人不能偏听偏信啊,有道是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嘛,难道你还信不过大周朝的官府?”

    皇甫少焯冷哼道:“信官府的话还不如信鬼。”

    围观人群窃窃议论,看皇甫少焯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可惜皇甫少焯全身心对付陆小宁,并没有发现自己刚才一句话得罪了一大票人。

    陈彦禹正巧今日奉旨入宫,赶上了这一幕,不觉弯了弯唇角,陆小宁真是会挖坑,皇甫少焯这个笨蛋,掉坑里还不自知。最笨是竟然在这里刁难陆小宁,生怕大家不知道他跟陆芳华那点事儿?

    陆小宁挖坑得逞,心里偷笑,时间不早了,还是速战速决吧!

    陆小宁道:“我想问世子第二件事,世子爷的妹妹皇甫云澜与我一同在御医院练习九针之术,那么世子爷肯定知道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世子爷却在这里拦着我……真的是为梁文元抱屈?”

    皇甫少焯恼羞成怒:“谁知道你们要考核的?陆小宁,你少给我东拉西扯。”

    陆小宁笑道:“我只是说很重要的事,世子爷却知道这件事就是考核,呵呵……”

    皇甫少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陆小宁面色一沉,语气冷厉道:“如果世子对官府的处理有意见,那就找官府去,恕不奉陪了。”

    陆小宁说完就走,皇甫少焯却是不甘心,还想拦。

    “少焯。”一人出声叫住了他。

    皇甫少焯转头一看,是陈彦禹,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陈彦禹给陆小宁递了个隐晦的眼色,陆小宁会意加快了脚步往御医院去。

    陈彦禹和陆小宁都没发现远处还站着一个人,正是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早就想上去教训皇甫少焯来着,可是一想到陆小宁昨日说的,希望他和她以后保持距离,他要是站出来,只怕陆小宁非但不会感激他还要埋怨他,他便打定主意先观望,要是皇甫少焯太过分,或者陆小宁顶不住,他再上。结果看到陈彦禹站出来了。

    皇甫少烨脸色沉沉,又是陈彦禹,这个阴魂不散地家伙。皇甫少烨越想越觉得陆小宁态度的转变跟陈彦禹脱不了干系。

    等陆小宁赶到御医院,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薛大人已经开始发题了。

    陆小宁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刘奇正凑过来小声道:“怎么来的这么迟?”

    陆小宁道:“路上遇到一只疯狗。”

    “啊?你没被咬吧?”刘奇正信以为真,关切地问。

    陆小宁眼底闪烁着狡黠地光芒,压低了声音说:“我会打狗棒法。”

    刘奇正一愣,打狗棒法?陆小宁还会武功怎么滴?

    皇甫云澜投来厌恶地一瞥,都要考试了还废话这么多,没教养的人就是没教养。

    薛大人也注意到了,威严道:“考试期间不可交头接耳,大家认真答题,时间是一个时辰。”

    陆小宁吐了吐舌头,把注意力放在发下来的卷子上,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一场考的是医理,前面都是些基础知识,后面很难,是情况复杂地病理分析,拉分题。

    看完试卷,陆小宁有些担心刘奇正和鲍良宇,这两人是专注针灸术,其他方面可能要弱一些。赵学礼本就是坐堂大夫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从医经验,这点难不倒他,但不知陈子阳和皇甫云澜会是怎么个情况。

    陆小宁下意识地朝陈子阳和皇甫云澜看去,见两人下笔如飞。

    哎!她也真是心累,考个试还要琢磨来琢磨去,因为实践考核这一块,毋庸置疑她是第一,不拿到第一都对不起这十天来的一路碾压,但她不想拿总成绩第一,现在都够扎眼了,所以,只能在笔试环节放水。

    陆小宁叹了口气,也开始答题。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陆小宁掐着点刚好完成,薛大人收卷的时候,陆小宁扫了眼刘奇正的卷子,最后一题涂涂改改写的乱七八糟,估计是没戏了。再看皇甫云澜还在蹙眉沉思,想的估计也是最后一题,吃不准自己是不是答对了。

    第二场考试还是笔试,是针灸术的理论知识,时间一个时辰。

    这次大家答起来轻松加愉快,不到时间,大家便都完成了,一个个的面色松快了许多。

    吃午饭的时候,顾十风来了,把陆小宁叫一边去,问她:“昨儿个你怎么早走了?”

    “家里有事。”陆小宁敷衍道。

    顾十风讪讪,陆小宁显然是不想说,好吧,他只是随口问一句,他来的主要目的是关心陆小宁考的怎么样。

    皇甫少烨虽然没说什么,但这一上午都显得心神不宁,还把案卷都搞错了,肯定是在担心这场考核陆小宁发挥的怎么样,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进宫来关心一下陆小宁,再回去告诉皇甫少烨,下午皇甫少烨要参加三部会审,再这样心不在焉的出了差错,影响不好。

    “上午考的怎么样?”顾十风问道。

    “有几道题没什么把握。”陆小宁道。

    顾十风不由的担心起来,看来陆小宁得恶补医理了,不过心里的担心面上却是不能表露出来,顾十风鼓励道:“没关系,下午考针法,这个你拿手,争取拿个第一。”
正文 第178章 皇甫云澜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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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还以为顾十风巴巴地跑来是为了昨晚上的事,结果他只是问了考试的事情鼓励了她两句就走了。

    这让陆小宁有些失望,看来皇甫少烨压根没把她当一回事儿,陆小宁悻悻地回去吃饭,化郁闷为食欲,可惜宫里的饭菜不好吃,就一个青菜,一个豆腐外加一碗米饭,油渣味儿都闻不到,实在难以下咽。

    “老实说,这宫里的伙食真不怎样。”陆小宁嫌弃道。

    以前她以为宫里的伙食都是出自御膳房,御膳房的御厨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听说连御膳房打杂的都是精挑细选进来的,所以,哪怕不是御厨做的饭菜必定也是可口的,事实证明她想岔了。顶级御厨只给皇上皇后做御膳,一般御厨给宫里得宠的后妃以及在宫中当值的重臣做饭菜,小厨子给普通的主子和官员做饭菜,轮到他们头上就不知道是谁做的了,真是等级分明。

    “没办法,凑合着吃呗,咱们还算好了,御医院给咱们六人特别地优待,哦,不对,是五个人,皇甫云澜的饭菜是昭阳殿特别准备的还时不时去昭阳殿用膳,哎!人比人气死人,谁叫咱没那个命。”刘奇正感叹道。

    鲍良宇说:“不管怎样都比医学馆的饭菜好吃。”

    陆小宁深表同情地看他,那医学馆的伙食得差到什么程度?

    “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顿顿都有肉,可能是现在在打仗国库空虚,就紧巴着点了。”一旁的赵学礼说道。

    陆小宁不以为然,这一紧巴,对宫里的贵人而言不过是少一点浪费,并没有真正的影响,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陆小宁想着豆蔻今天就回来了,以后每天让豆蔻做点好吃的,她自己带便当进宫。

    这边大家吃着青菜豆腐,昭阳殿里却是摆了一大桌的山珍海味,三个人用膳,足足做了六十四道菜。

    皇后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和孙女,一个文静食不言寝不语细嚼慢咽,一个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抱怨:“皇祖母,还是您这的饭菜香,您不知道,孙儿这些天可遭罪了,别说出门,父王连院子都不让孙儿踏出去半步,吃的也是粗茶淡饭,母妃偷偷给孙儿做点好吃的,还被父王责骂,哎……”

    皇后冷冷道:“依本宫看,你父王就不该这么快把你放出来。”

    皇甫少焯错愕地看向皇后,委屈道:“皇祖母,您就不心疼孙儿吗?”

    皇祖母一向很疼他的。

    皇后道:“你说你今儿个早上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进宫给皇上,给您请安来着。”皇甫少焯心虚道,莫非今早上在宫门口他拦陆小宁的事被皇祖母知道了?

    “你来请安便请安,你拦那陆小宁做什么?拦便拦了,偏偏说话口无遮拦。”皇后愠怒道。

    上次掌掴陆小宁害她被皇上数落了一顿,之后曹德胜又闯了祸,惹得金陵城满城风雨,她这个皇后的威严以及曹家的声誉都受了损,她一直怀疑是陆小宁在报复,可又拿不到证据。好不容易传言平息了,少焯这个混小子又来惹事儿。

    皇甫少焯嘟哝道:“孙儿也没说什么啊。”

    皇后瞪了他一眼,道:“没说什么?你要质问陆小宁,你提那陆夫人还有陆家二小姐做甚?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怀的什么心思,人不风流枉少年,可你也得挑一挑,挑个好的,那种下贱的货色你也要?陆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你趁早给本宫断了那心思。”

    皇甫少焯忍不住替陆芳华辩解两句:“陆家就陆小宁不是东西,芳华跟陆小宁不一样。”

    “你这是把本宫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皇后口气严厉起来。

    皇甫云澜放下碗筷,轻拭了拭唇角,柔声道:“娘娘莫要生气,那陆家二小姐,云澜见过,还真是跟陆小宁不一样,模样长得俊俏不说,性情也是极温柔的,一看就是知书达理。云澜听说陆小宁回金陵后,把陆夫人和她两个妹妹整的惨兮兮的,外头都说是陆夫人和陆家二小姐三小姐的不是,可事实如何,谁又真的了解呢?陆小宁连您都不放在眼里敢跟您顶。”

    皇甫少焯大喜,没想到云澜会帮他说话,连声附和道:“云澜妹妹说的极是,那陆小宁惯会装腔作势,装模作样,牙尖嘴利的,谁欺负得了她?她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该烧高香了。”

    皇后没好气道:“你倒是心里明白,明白你还要往她跟前凑?三言两语就被人下了套,什么信官府不如信鬼,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你父王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声望都要被你砸干净了。”

    皇甫少焯心虚地不敢吱声,他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已经很懊恼了,回家父王还不知会怎么训他。

    皇甫云澜也是怨怪这位哥哥,怎么这么没脑子呢?这样的话传出去,还不得引起百官义愤?二伯父肯定会主抓这个把柄趁机大做文章,这不是给父王出难题么?

    看哥哥的可怜样,皇甫云澜道:“说来说去,只怪陆小宁这人太阴险狡诈,偏生皇上还处处袒护与她。”

    皇甫云澜对陆小宁的厌恶也是极深的,本来以她的身份和九针术的成就,顾大人和薛大人应该更重视她才对,大家也该跟她更亲近才对,可事实偏巧相反,顾大人三句不离向陆小宁学习,刘奇正和鲍良宇干脆就称陆小宁为陆老大,便是沉稳的赵学礼和陈子阳也愿意跟陆小宁亲近,她每每看到他们一伙有说有笑,有商有量的,心里就跟吃个苍蝇一样膈应的慌。

    说道皇上的袒护,皇后娘娘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皇上一向对她敬重,居然为了个陆小宁狠狠数落了她一顿,还警告她,皇甫少烨的婚事不许她插手,这陆小宁到底有什么好的?九针术还不如云澜呢。

    皇甫少焯恨恨道:“皇上袒护她又如何?我迟早要她好看。”

    皇甫云澜冷冷一笑,曼声道:“要让她好看又何须你亲自动手,依我看,只要皇后娘娘抬举那陆夫人或是陆家二小姐就是打陆小宁的脸了,可比十记耳光更让她难受。”
正文 第179章 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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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闻言心头豁然开朗,这主意真是极好,她的身份无比尊贵还真不好跟陆小宁这种小人物针锋相对,可就这么放过陆小宁,她又不甘心,陆小宁不但让她丢了脸还破坏了她的大计。让她们陆家人自己内斗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那陆夫人的名声尽毁,想要抬举都没法抬举,只能在陆二小姐身上做文章了。

    皇后娘娘的目光落在了皇甫少焯身上,问道:“你真的喜欢陆芳华?”

    皇甫少焯吃不准皇祖母的心意,一时不知到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心里甚是纠结。

    “我哥要是不喜欢,也不能在宫门口拦那陆小宁了。”皇甫云澜莞尔道。

    皇甫少焯硬着头皮讪讪道:“喜欢是喜欢的。”

    皇后心里有了计较,道:“你最近安分些,别再给本宫惹出乱子来,否则别怪本宫不帮你。”

    皇甫少焯眼睛一亮,皇祖母这是答应促成他和陆芳华的事情了?皇甫少焯压抑着激动地心情,起身长揖到底,郑重道:“是,孙儿谨遵皇祖母的教诲。”

    皇甫云澜垂眸,用绢帕轻拭唇角,掩饰住眼底地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陆小宁啊陆小宁,别怪我给你找麻烦,师父也不要怪我不能跟陆小宁好好相处,成为大周第一神针,是她从小立下的心愿,既生瑜何生亮,大周既然有了皇甫云澜,何须再来一个陆小宁?

    大理寺的值事房里,皇甫少烨貌似认真地看着案卷,其实注意力全在顾十风的话语上。

    “我看陆小宁状态挺好的,应该考的还行吧,下午的针法是她的专长,我爹说了,陆小宁的针法连他都要自愧不如。”顾十风说着,瞄了皇甫少烨两眼,这家伙还挺沉得住气的嘛!

    顾十风话锋一转:“不过嘛……”

    拖长了尾音,却是没有继续下去。

    皇甫少烨终究是没忍住,目不斜视地问道:“不过什么?”

    顾十风摆摆手:“算了,还是不说了。”

    皇甫少烨终于抬起头,蹙了眉头不耐烦道:“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地像个娘们似的。”

    顾十风忍笑道:“我觉着吧,有误会还是早点说开比较好,都说女人爱钻牛角尖呢,这越拖牛角尖就钻的越深,本来是场误会也变成十分的错了。”

    皇甫少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看案卷,他都不知道误会在哪,怎么说?再说了,哄女人他也不会啊!

    顾十风见他不为所动,再接再厉道:“我听说今早上皇甫少焯在宫门口拦住陆小宁向陆小宁发难,是陈大公子给解的围,你说陈家对陆小宁这么好,真的只是看在陆小宁救过陈彦平的份上?我总觉得那陈大公子对陆小宁不一般。”

    说到陈彦禹,皇甫少烨就一肚子的不高兴,什么不一般,那不是明摆着的吗?陈彦禹跟他那个丞相老爹一样狡猾的很,从不管闲事儿,实在躲不过就和稀泥,可陈彦禹是几次三番跳出来明明白白地维护陆小宁,还偷偷跑去看陆小宁比赛,要说陈彦禹对陆小宁没有非分之想,鬼都不信。

    所以,那皇甫云霓恨陆小宁也是应该的,不能说是陆小宁坏了她的好事儿,但她的心上人确实喜欢陆小宁。

    看皇甫少烨神色不愉,顾十风摇头叹息:“你说你跟陆小宁这么僵着,要是那陈彦禹乘虚而入……”

    皇甫少烨收敛起眼底的懊恼,面无表情道:“你很闲吗?很闲的话去趟鸿胪寺吧,高丽的使臣就金正勋的案子催的紧,你去应付一下。”

    顾十风苦着脸道:“我去有什么用?”

    那高丽使臣太难商量了还嚣张,他可不想去挨骂。

    “我去也没用,反正都没用,那就你去好了。”皇甫少烨施施然地说。

    顾十风幽怨地看着皇甫少烨,皇甫少烨眉梢一挑,意思是不去不行。

    顾十风怏怏道:“去就去。”

    顾十风明白着呢,皇甫少烨是自己心里不痛快拿他作伐,可怜他想做个和事佬反倒被派了桩苦差事,哎!好人难做哟!

    顾十风一走,皇甫少烨就把案卷往桌上一扔,摸着鼻子若有所思。确实是不宜拖了,管他呢,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皇甫少烨大声道:“惊云。”

    步惊云应声进来:“殿下。”

    “你跟魏老说一声,今晚先不碰头,我有要事。”皇甫少烨吩咐道。

    下午的针法考核,方院使也来了,针灸科吏目以上的大夫都来了,以显得御医院的重视。

    陆小宁毫无负担,考核的项目,一是平时练习的项目,那都是陆小宁的强项,而且其他人跟她的差距不是一般大,到目前为止,连扎一百针合格的只有陆小宁,陈子阳第二,能扎六十多针,皇甫云澜紧随其后,也有五十多针了,另外三位有点惨,最好成绩刚刚突破三十针。

    其实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毕竟才练了几天?

    二是考九针之术,要求在半盏茶内刺下七针,鸡不死即过关,鸡死则失败。根据鸡存活的时间确定排名。

    三是考核认穴,人体共有穴位八百三十个,四百零九个穴位名,一名单穴位有六十个,一名多穴位有三百四十九个。考官报穴位名,你就得在模型上快速准确地点出穴位。必须强调的是,模型上并不注**位,所以,此一项难度极大,要求对人体的八百多个穴位了如指掌才行。

    气氛明显比上午要紧张,丝毫不亚于甄选赛的紧张程度,大家都是卯足了劲,毕竟每一次考核的成绩关系到你最终能不能进入代表大周的名单。

    第一项考核,陆小宁再次展现她惊人的针法,她一百针完成,陈子阳才扎到四十几针。方院长等人皆被震惊到,先前顾怀山就跟他说了这事儿,可亲眼见到跟听说来的,感受完全不同,方院使和针灸科的大夫们围着陆小宁的竹绷子仔细的查看,试图找出那么一两针不合格的,可惜没找出来,这速度和准确率简直可以说是恐怖。

    皇甫云澜知道自己在这一项上没有胜算,不过,她不气馁,陆小宁本来就练这个的,假以时日,她一定能赶超陆小宁。可话说回来,这项考核非常地不公平,怎么能拿陆小宁的强项来考核呢?这是赤、裸、裸地偏袒。皇甫云澜很是不服。
正文 第180章 第一还是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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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就这么一分神,手底下就出了错,最终成绩止步四十七针,还不如平时练的呢,皇甫云澜甚是懊恼。

    陈子阳这次超常发挥,扎出了七十一针的好成绩,当然,速度上是完全不能跟陆小宁比的。

    赵学礼等三人难兄难弟,都是三十三针以内,算是发挥出他们的最好成绩了。

    自己的实力就是如此,所以,三人也不见沮丧。

    紧接着第二项考核,御医院的医生拎上来一个大鸡笼,里面装了六只体型差不多的芦花鸡。薛大人让大家自己选一只。

    皇甫云澜第一个上前挑选,等她挑好,却发现其他人都没动,皇甫云澜不禁有些尴尬,她是求胜心切,生怕好的鸡被人挑走了。这些鸡看起来体型都差不多,但其中的区别还是有的,是否站立有神,反应灵敏,精神好的鸡说明健康,存活率就高,她已经输了一项,输不起了,必须挑最好的。

    陈子阳看了眼陆小宁,见她一脸地无所谓,便道:“赵大夫先挑吧。”

    赵学礼拱了拱手,上前挑选。

    然后是刘奇正和鲍良宇。

    剩下两只,陈子阳都给拎了出来,问陆小宁要哪一只,陆小宁道:“随便。”

    陈子阳就把手头上比较重的那只给了陆小宁。

    陆小宁心说,这陈子阳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嘛,最差地鸡他自己留下了。

    薛大人给大家一盏茶地时间准备,到了时间,薛大人把桌上的沙漏倒扣回来,宣布开始。

    只有半盏茶的时间,跟之前甄选大赛一盏茶的时间要求比起来,难度陡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这意味着留给你观察揣摩的时间几乎为零,也就是说,你在下针之前就要想好七针怎么下,位置,力量的掌控要做到胸有成竹。

    不能说御医院的考核太过严苛,真正的九针大赛,给你的时间也只有半盏茶的功夫,所以,必须从现在就要求大家做到这一点,做到,才有希望更进一步,不然,即便参加了九针大赛,第一轮就得刷下来。

    陆小宁在这一关上没有想过放水,要是连这一关都出差错,她的成绩会大打折扣。

    所以,薛大人说开始,她就一气呵成的连下七针,沙漏里的沙才漏了一半。

    陆小宁把鸡放在了地上。

    她的芦花鸡本来就有点焉答答,放在地上它也不走,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皇甫云澜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再也不去关注陆小宁,心无外物,完成了七针,且是第二个完成。

    之后是陈子阳,刘奇正,赵学礼和鲍良宇几乎是在沙子要漏完的那一刻才完成的。

    遗憾的是,后三位的鸡没能挨过一刻钟,翘辫子了。

    第三项考核开始,因为前两项陆小宁都拿了第一,所以,薛大人让陆小宁第一个开始考核,其余人在外等候。

    陆小宁想着,这一关可以放点水了,不然拿三个第一太显眼。

    薛大人是有意要试试陆小宁的深浅,报的穴位都是一些寻常用不太到的,而且没有一个单名单穴,全是一名多穴。

    陆小宁心说,谢谢您了薛大人,给了她出错的理由。

    考核一直持续到申正,总算是全部考完,大家可以回家了,明天是休息天,成绩回来后公布。

    陆小宁才不管成绩如何,考完拉倒。

    刘奇正心态也好,说:“陆老大,终于考完了,我请你吃饭?把良宇,赵大夫和陈大哥也叫上。”

    陆小宁说:“不行啊,明日我家里有个聚会,我得回去准备,改天我请你们吧。”

    既然陆小宁没空,刘奇正只好叫上其他人去吃饭。

    大家都走了,御医院这间小屋子里,方院使亲自督促,针灸科的几位大夫开始批改卷子,针法的成绩已是一目了然,陆小宁三项皆是第一,陈子阳第二,皇甫云澜第三。前两项,陆小宁远超大家,第三项险胜陈子阳。

    陆小宁是不知道,知道的话肯定要郁闷了,她都故意错了好几题,怎么还拿了第一。

    趁着批改卷子的空档,方院使和顾怀山就聊上了。

    “这陆小宁真不愧是扶风先生的弟子,百年难遇的奇才啊!”方院使兴奋地感慨。

    顾怀山笑呵呵:“是啊,这么多年了,大周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而且这希望近在眼前,他敢打包票,五年之内,神针必出。

    “不仅是陆小宁,那陈子阳和皇甫云澜也很不错,相比之下,赵学礼,刘奇正和鲍良宇就有些不够瞧了。”方院使道,差距很大啊。

    顾怀山公道地说:“其实,刘奇正和鲍良宇的进步还是很快的,也是可造之材。”

    “那是,医学馆这么多年倾力培养就培养出这么两个,跟大多数人相比,他们还是很优秀的。”方院使深以为然。

    “院使大人,院判大人,卷子改出来了。”针灸科的孙吏目道。

    顾怀山和方院使异口同声地问:“陆小宁第几?”

    孙吏目看了下成绩排名,说:“第四。”

    呃……才第四?

    方院使道:“卷子拿来我瞧瞧。”

    两人头碰头研究起陆小宁地卷子来,又看了其他人最后一题的答案,方院使呆了半响才道:“陆小宁虽是第四,实则第一啊。”

    孙吏目闻言:“不能吧?我没改错啊?”

    顾怀山道:“院使大人说的没错,陆小宁的错都错在粗心大意,而最后一题,她不但做出来了,而且回答的非常全面,其实整张卷子看的就是最后一题。”

    方院使把陆小宁的卷子给孙吏目:“你拿去给大方科的吴大夫看看,卷子是他出的,这个病例分析可以当作教材了。”

    只怕是吴大夫都没想的这么周全。

    孙吏目错愕,接过卷子问道:“那是该给第一还是第四?”

    方院使沉吟道:“还是第四吧,好让她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不至于太骄傲。”

    综合起来,陆小宁怎么也能拿个第二了。

    赵寅成早早就准备进宫等陆小宁了,谁知才到宫门口就碰到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怀疑地看着他:“你进宫有事儿?”

    赵寅成道:“当然啊,药铺的事要找陆小宁商量。”

    皇甫少烨点点头,说:“今天就不用商量了,她没时间。”

    “啊?你怎么知道她没时间?”赵寅成纳闷。

    皇甫少烨不动声色:“因为我要找她。”
正文 第181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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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少烨这是按捺不住要主动出击了,那他必须得配合啊,赵寅成嘿嘿笑道:“明白了,那陆小宁就交给你了,你可得记住,女人要哄,多说些好听的,别动不动就摆臭脸……”

    “行了行了,我还用你教?”皇甫少烨不耐烦地驱赶他。还说什么陆小宁就交给他了,说的好像陆小宁原本是他的一样,不爱听。

    赵寅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你可不得教吗?这辈子都还没哄过人的吧!

    打发了赵寅成,皇甫少烨就安安心心地坐上了一辆停靠在远处的不起眼的马车,静候佳人。

    等了不一会儿,步惊云道:“殿下,纪九驾着陆家的马车过来了。”

    皇甫少烨掀开车窗地帘子往外瞧,果然是纪九来接人了。

    “惊云,你去跟纪九说,让他回去。”皇甫少烨吩咐道。

    步惊云下了马车,直奔纪九:“你是纪九?”

    纪九打量了步惊云两眼,觉得眼生:“是啊,我是纪九,你哪位?”

    呼啦,车帘子掀开来,夕雾探出头来,盯着贼人似的盯着步惊云,语声冷冷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一听声她就知道是那个鬼鬼祟祟地家伙。

    步惊云看到夕雾就犯怵,上次被她追的满山跑,还被逼的下河的事情,记忆犹新,对上这只母老虎,步惊云明显底气不足,结巴道:“我……我家主人让你们先回去。”

    夕雾白他一眼,明知故问:“你家主人是谁?凭什么我要听他的?”

    步惊云噎住,支吾道:“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不知道。”夕雾冷冷回应。

    步惊云无奈,说:“就是太孙殿下啊。”

    “哦,原来你是太孙殿下的人啊,好说好说。”纪九还不知道自家小姐这几日在跟太孙殿下怄气呢,只知道自家小姐跟太孙殿下要好,便客气道。

    “好说什么?跟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有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家小姐的事不用他操心。”夕雾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恶劣来形容,唬的纪九脖子一缩不敢吭气,心里纳闷,夕雾今儿个吃辣椒了?

    步惊云悻悻地回去禀报:“殿下,夕雾不答应,她说您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皇甫少烨眉头一拧,他怎么就成了无情无义的人了?真是莫名其妙地指控。

    “你回去问她,无情无义这四个字从何说起。”皇甫少烨道。

    步惊云又跑向陆家的马车。

    “我家主人问,无情无义四个字从何说起。”

    夕雾没好声气地说:“他自己知道。”

    步惊云又跑回来:“殿下,她说您自己知道。”

    皇甫少烨真想一脚把步惊云踹到天边去,愠怒道:“你是猪脑子吗?我要是知道还叫你去问?”

    步惊云哭丧着脸:“殿下,那夕雾姑娘很凶的。”

    他宁可去面对穷凶极恶地杀手,也不要去面对夕雾姑娘,又不能跟她打。

    皇甫少烨气息不稳地说:“你去把她叫过来,如果她不来,你就跟她说,小心我给她家小姐使绊子。”

    这个夕雾胆子不小,连他这个皇太孙都敢不放在眼里,哎……还是杜若好啊,杜若每次见到他都是发自内心地热情,多么识情识趣地一个丫头,皇甫少烨决定,下次赏金豆子要多给杜若一份。

    步惊云硬着头皮又去找夕雾。

    夕雾闻言目露凶光,瞪的步惊云赶紧申明:“不关我事啊,是我家主人说的,我只是传话而已。”

    夕雾对皇太孙是满腹的怨气,只是今天皇太孙来找小姐的目的尚未明确,她要是这会儿就把人得罪死了,回头他把账算到小姐头上就不好了,所以只得悻悻前往。

    “太孙殿下叫奴婢过来何事?”夕雾语气淡漠地问。

    皇甫少烨坐在马车里光听着这声就知道夕雾的脸有多臭,赵寅成还叫他别摆臭脸,这下可好,一个丫头就先摆臭脸给他看了。

    “本王来问你,无情无义这四个字怎么解释?你若是不解释个清楚明白,本王可要治你的罪,非但要治你的罪,还要治你家小姐的罪。”皇甫少烨装腔作势道,他算是看清楚了,对夕雾就得来硬的,而且陆小宁就是夕雾的弱点。

    夕雾火大,你自己不声不响的就要跟林小姐订亲了,拿我家小姐当什么了?半夜三更的闯闺房都多少次了?还跟小姐立下赌约,弄的人尽皆知,害的小姐被皇后责难,现在自己找到合适了就一脚把小姐踹开,你过了河便拆桥,那小姐怎么办?

    满腔的怒火夕雾也只能压抑在肚子里翻滚,小姐看起来大度随性,却是个极要面子的,断不允许她这般质问皇太孙,搞的小姐像个弃妇似的。

    可是不吐又不快,夕雾冷声道:“奴婢只问殿下,林小姐是怎么回事。”

    皇甫少烨一愣,林小姐?林若雨吗?

    难道陆小宁听说了什么?她就是因为这个不理他的?

    可她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件事皇上也只跟长公主商议过,便是连皇后都不知道,就怕皇后从中作梗。

    皇甫少烨蓦然想起,陆小宁的丫头豆蔻这阵子不就在长公主府上么?敢情陆小宁派的不是一个厨子,是个小密探。豆蔻这马虎毛糙地丫头听风便是雨,瞧这事儿给闹的。

    “豆蔻说的?”皇甫少烨淡淡地问道。

    夕雾沉默,心道:皇太孙的脑子还是挺好使的,一猜就猜到豆蔻。

    沉默便是默认,皇甫少烨嘴角弯了弯,先前的不安烟消云散,心里反倒隐隐地欢喜,小宁是醋了吗?

    “这件事,嗯……其实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本王自会跟你家小姐解释,现在时候不早了,你是离开呢?还是继续留下,如果你硬要留下,本王就不好解释了。”皇甫少烨施施然道。

    夕雾疑狐地盯着马车,不是她们想的那样,是哪样?难道这里头真的有误会?

    “我家小姐待会儿要去庄上的。”夕雾道。

    “本王晚些送她去庄上。”

    夕雾犹豫片刻,咬咬牙:“希望殿下能给小姐一个满意的解释。”

    夕雾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皇甫少烨叫住她。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换一辆马车。”皇甫少烨道。
正文 第182章 我的要求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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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一出宫门看到纪九站在自家马车旁,压根就没想到会有异常,纪九搬了上马凳子,她踩上凳子就上了马车。

    车帘子一掀开,陆小宁还是没反应过来,以为里面坐着的人是夕雾,嘴里还嘟嘟囔囔:“尼玛,累死老娘了,一连考三场,老娘还得悠着点不能发挥的太好,手也酸,心也累。”

    “手酸要不要给你揉揉?”

    冷不丁的耳旁冒出个男人的声音,陆小宁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夕雾呢?”

    “我让她先走了。”皇甫少烨一双黝黑明亮地眸子里隐隐浮着笑意。原来她私底下是这样说话的?老娘?而且一不小心被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呢,别人考核都是想着怎样发挥的更好,她却得悠着点,不能发挥的太好,想要扮猪吃老虎吗?

    陆小宁怒了:“我的丫鬟你凭什么来支使啊?”

    说着陆小宁呼啦掀开帘子质问纪九:“纪九,你也联合外人来骗我,不想活了?”

    纪九心里委屈,他一个车夫敢违抗太孙殿下,那才是不要命了呢。

    皇甫少烨把她拉回到座位上,慢条斯理道:“你冲纪九吼什么?他能不听我的?纪九,驾车。”

    陆小宁气的要死,他怎么这么厚颜无耻,这么理所当然地支使她的人,真是欺人太甚。

    “皇、甫、少、烨。”陆小宁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蹦出。

    “你不用这么大声,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我听得见。”皇甫少烨掏了掏耳朵,看她气急败坏跳脚的样子就想笑,女人偶尔使使小性子还是挺有趣的,更何况她发脾气是因为醋了。

    陆小宁深吸一口气,把那喷薄欲出的怒火生生给按捺住,沉着脸道:“这是我的马车,请你下车。”

    “可我的马车让夕雾坐了,我没有马车了,要不你把夕雾叫回来,我就下车。”皇甫少烨一副我自安如泰山你奈我何的赖皮样。

    陆小宁那个气啊,气的她呼吸不畅头都要晕了,她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无赖啊?让她把夕雾叫回来,夕雾都不知道被他打发到哪里去了,她上哪儿去叫?

    “好,你不下车,我下。”陆小宁恨恨道,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又不是老虎,还会吃了你不成?”皇甫少烨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下车。

    “你不是老虎,你是狼。”陆小宁在心里默默地补充……白眼狼。

    “嗯,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狼,狼的身上可是有很多优点,比如齐心,比如耐心,比如执着,还有忠诚……”皇甫少烨眼底漾着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意,侃侃而谈。

    呸呸呸,陆小宁在心里怒骂:臭不要脸,还真是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狼的这些优良品质他有吗?

    “我还有要紧事,没功夫跟你在这里瞎扯。”陆小宁使劲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可他抓的死紧,抽了几次都没成功。

    “那就谈正事儿。”皇甫少烨道。

    “我跟你有什么正事可谈的,太孙殿下。”陆小宁咬牙切齿,遇上他也只有郁闷的份,骂也骂了,可他就是笑眯眯地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想呼他一巴掌,气死个人。

    “当然有,十分要紧的事儿。”皇甫少烨正儿八经地说道。

    陆小宁告诫自己忍住,反正忍不住也没辙,冷着脸道:“说,说完赶紧走人。”

    “那我还是不说了。”皇甫少烨无赖道,说完就得走人,他才不说。

    陆小宁心头一千匹*****呼啸而过。得儿,她认栽,陆小宁索性闭上眼睛不理他了,有本事他一辈子别下这辆马车。

    皇甫少烨见她气到无语干脆不搭理他了,他也不着急,左右打量这辆马车,感慨道:“你这辆马车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可里头却着实宽敞舒适,在哪打制的?帮我也打制一辆呗。”

    陆小宁没好气道:“不知道。”

    皇甫少烨又道:“为什么几天不见就对我意见这么大,你说,我哪得罪你了?”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自己想去。

    “你点拨我一下呗。”皇甫少烨道。

    “无可奉告。”

    “那你就是无理取闹。”皇甫少烨抱着手臂,闲闲说道。

    陆小宁狠狠瞪他:“这是谁家的马车啊?你不想看我无理取闹,你下车啊。”

    皇甫少烨摸了摸鼻子,说:“行啊,你让夕雾把我马车还回来。”

    陆小宁吐血三升,简直没法好好说话了,扭过头去不理他。

    车厢内有片刻的沉默,但火药味儿却十分浓郁。

    皇甫少烨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率先打破沉默:“你真不理我了?”

    “是!”这下陆小宁回答的斩钉截铁。

    “真要跟我划清界限?”

    “对。”

    “因为林若雨?”

    “是。”陆小宁只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个“是”字吐出来,陆小宁才觉得不对劲,他刚才问的是什么?因为林若雨?

    陆小宁猛地睁开眼睛瞪向他,见他一脸奸计得逞后的得意嘴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他囔囔道:“你给我下套是吧?是,我就是因为林若雨的事情生气了怎么样?你要跟谁订亲我管不着,可你既然选了我当你的挡箭牌,你不觉得应该告诉我一声吗?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你尊重我了吗?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皇甫少烨,你就是个自私鬼。”

    皇甫少烨苦笑道:“我都已经跟皇爷爷说清楚了,我不喜欢林若雨,态度鲜明地表示我不会娶她,皇上也答应暂时不提这事儿了,我还跟你说什么?再说了,你动不动要帮我物色,帮我牵线搭桥,我怕你心肠太热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

    啊?他已经回绝了?陆小宁眨了眨眼,错愕地问:“为什么要拒绝?林若雨不是很好吗?”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成,怎么想林若雨都是极适合他的,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气他有了这正主也不告诉她。

    皇甫少烨蹙眉道:“很好我就要娶吗?很好就一定适合我吗?很好我就非要喜欢吗?我要娶的人必须是我自己喜欢的才行。”

    陆小宁不服:“林若雨那样的你都不喜欢,你还想找什么样的?天仙吗?”

    皇甫少烨抱着双臂望着一晃一晃的车帘子的流苏,沉吟道:“天仙倒不用,我对容貌家世什么的并不十分看重,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最起码要谈得来,要有默契,能互相信任,我可以把自己后背放心地交给她,不管她在我面前出什么洋相,我都不会嫌弃,嗯……暂时就这儿多吧!”

    陆小宁心里冷哼,这么多要求还说要求简单。他这样的人,有谁能跟他谈得来?还要默契,出洋相也没关系。

    呃……出洋相?陆小宁蓦然想起自己上次喝醉了酒,拉着他非要喝交杯酒,还把他给强吻了……
正文 第183章 我是请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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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出洋相?陆小宁蓦然想起自己上次喝醉了酒,拉着他非要喝交杯酒,还把他给强吻了……这算不算出洋相?简直出大发了。

    他不会是在说她吧?这个念头让陆小宁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就跟踩错了舞曲的节拍,各种不得劲。

    她有些心虚地瞄了他一眼,见他正神色坦然地拨着窗帘子底下挂着的流苏玩。

    陆小宁又把这个念头给按了回去,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或许他想表达的是,既然喜欢一个人,就会包容对方所有的缺点。而她很不巧地符合了其中一条,这不能说明什么。于是,陆小宁又坦然起来。

    皇甫少烨看着泰然自若,可心跳噗通噗通,那声响仿佛有面鼓在耳边敲着。他这样隐晦的暗示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今儿个她心情不好,还怄着气,如果他一下子把话挑明了,万一被她拒绝了,那他就太被动了,他觉得还是先给她点暗示,聪明如她,应该能懂他的意思,彼此心照不宣就好,待时机成熟再把话说开,这样比较稳妥一些。

    “你的要求可真多。”陆小宁嗤鼻道,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七七八八,他给出的理由她还是能接受的,可要就这么原谅他,陆小宁又不甘心,没好气道:“我的枇杷呢?”

    皇甫少烨蹙眉,明知故问道:“什么枇杷?”

    心想,她是不是害羞了?所以故意转移了话题。

    陆小宁鼓着腮帮子:“你答应我的补偿。”

    皇甫少烨故作莫名:“我不是给你了吗?”

    “你什么时候给我了?做梦给我的?”陆小宁呛声道。

    皇甫少烨道:“我让赵寅成给你送过去的呀。”

    某人很不客气地把这份功劳给抢了回来。

    陆小宁张口结舌:“啊?那筐枇杷是你送的?”

    皇甫少烨无语:“不然呢?你以为一个被勒令在家闭门思过的人能弄到塘栖枇杷?”

    “可他没说是你送的呀。”陆小宁弱弱地质疑。

    皇甫少烨顿时一脸义愤:“是吗?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厚道呢?我明明是请他帮忙来着,早知道我就自己送了。”

    陆小宁没想到会是这样,便同仇敌忾道:“是啊,他都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言而无信呢。”

    “嗯,也怪我这阵子忙,没能跟你及时沟通,可见沟通还是很重要的,这样吧,以后我有什么事都跟你说,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也要告诉我,别自己生闷气,昨儿个你跑掉了,顾十风和赵寅成拉着我好一顿审问,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皇甫少烨闷闷地说道。

    陆小宁讪讪,辩解道:“我只是气你不尊重我,好歹咱们现在也算是合作关系,你什么事儿都不跟我说还怎么合作?我来问你,皇上想要把林若雨指给你的事儿有没有跟林大学士提起?”

    皇甫少烨诚实道:“这我不知道,怎么了?”

    陆小宁郁郁地说:“我怀疑皇上跟林家通过气了,明日我庄上的聚会,我给林若雨发了邀请帖,可她推说家里有事儿不来了,一共三十三张帖子,就她说不来,连清河都来了,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她别是把我给怨上了。”

    皇甫少烨没想到还有这情况,难怪她跳脚,毕竟林若雨跟她关系不错,便道:“或许她是真有事儿呢?是你自己敏感了吧”

    “才不是呢,女人的心思你不懂,跟你说了也没用。”陆小宁在犹豫要不要把林若雨对他的心思告诉他。

    皇甫少烨失笑,若有所指道:“是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只求这辈子能懂一个女人的心思就够了,别人的心思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不懂为好。”

    陆小宁斜斜地瞅着他,瞧他说的,好像自己有多专情似的,专情二字在帝王家那是最不靠谱的两个字。

    皇甫少烨看出她眼底深深地怀疑还有讥诮,不禁遗憾道:“看来你真的不太了解我,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拉倒吧,谁要了解你啊,你的事我才不关心。”陆小宁撇嘴哼哼道。

    皇甫少烨微笑着问:“那你关心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陆小宁斜了他一眼,王之藐视。

    皇甫少烨道:“刚刚还说你我之间以后要多多沟通,不然又出现误会,你说我冤不冤?”

    “你觉得冤?”陆小宁眸光中透出威胁之意。

    皇甫少烨果断认怂:“在你这,没什么冤不冤的,冤了也是我活该。”

    陆小宁艰难地才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这话说的还算识趣,好吧,看在他这么识趣地份上,昨日不愉快的一页就算是揭过。

    陆小宁掀开窗帘地一角,见马车是往庄子地方向去的,扭头问道:“你该不会是要送我去庄上吧?”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我已经让夕雾先走一步,让豆蔻做几道好菜,今天就上你那蹭饭了。”

    “皇甫少烨。”陆小宁又咬牙切齿起来。

    “你不用连名带姓地喊,叫我少烨就可以了,以后我叫你小宁。”皇甫少烨舒适地靠在了大引枕上,这马车太舒服了。

    陆小宁凶巴巴道:“你别扯开话题,我警告你啊,以后少来支使我的人。”

    “支使一下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的人你也支使回去。”皇甫少烨不以为然。

    “你的人?那个鬼鬼祟祟地家伙吗?他在哪儿呢?你先叫出来让我扎他几针再说。”陆小宁道还记着上次在温泉的事儿呢。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这女人可真记仇啊,步惊云要惨了。

    “那个……我已经罚过了他了,整整挨了十鞭呢,抽的他在床上躺了三天,而且夕雾也罚过他了,你看……是不是就饶过他这一回?”毕竟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皇甫少烨不得不为步惊云求情。

    陆小宁讶异道:“夕雾罚过他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上次紫云寺开光,我去你庄上那晚,夕雾追着他满山跑,最后逼得他跳河,他现在见到夕雾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皇甫少烨很能理解步惊云的心情,跟女人真的没法计较,打不能打,骂又骂不过,当然,他和步惊云还是有区别的,步惊云不敢得罪夕雾是因为知道他这个主子心思,投鼠忌器。而他是因为心里喜欢就较真不起来了。
正文 第184章 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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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陆小宁和皇甫少烨去城郊庄上的时候,陆家慈恩堂里,陆芳华和陆芳蔼正在听训。

    陆有仁严肃道:“看在你们这些日子以来表现尚可,加上小宁又替你们求情(陆小宁表示很冤,明明就是老爹自己心软了问她的意思,她自然要充当个宽容大度的角色,结果反倒成了她求的情),就先解了禁足令,希望你们是真的反省了,悔悟了,以后都给我安分些,不要学你们的娘,别忘了,你们姓陆,不姓娄。”

    这一次的事情,陆有仁对芳华失望之极,本以为最乖巧懂事的女儿却如此鲁莽行事,不知轻重,不计后果叫来了娄家人梁家人大闹陆家,还让墨画去找秦王世子,到处搬救兵。亏的是墨画没见到秦王世子,不然陆家又要闹笑话了。

    他真的很想不通芳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娄氏做错事受罚难道不应该?难道娄氏受罚了,她和芳蔼就不再是陆家的小姐了?他这个做爹的就容不下自己的女儿了?

    陆芳华一脸愧色道:“父亲,祖母,芳华知道错了,芳华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在反省,芳华只是因为变故来的突然,一时间乱了方寸以至于思虑不周,让父亲和祖母失望,芳华心里惭愧的很。”

    陆芳华不得不做出诚心悔过的样子,她一直以为世子会来救她的,即便墨画没找到世子,可陆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世子不可能没有耳闻吧?梁文元是世子的跟班,世子只要去问问梁文元,就知道她如今的处境如何。可惜,她等了一日又一日,世子始终不曾有任何动静。

    以前娘就是她的山,结果娘这座山倒了,娄家和陆家也闹翻了,然后她以为世子是她可以依靠的山,结果世子对她不闻不问,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她再没有可依靠的人了,只能尽量争取挽回父亲和祖母对她的好感,否则,她在这个家中真的没好日子过了。

    陆有仁见芳华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又看向芳蔼:“你呢?”

    芳蔼怯怯地看了眼威严的爹爹和神色不愉地祖母,弱弱道:“女儿也知错了。”

    不然还能怎样?她敢说她没错吗?父亲还不得立马把她关回去。自打陆小宁回了金陵,她起码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被禁足在揽翠阁,她是真的被关怕了,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陆有仁这才看向母亲,意思是母亲也说几句。

    老夫人如今对芳华芳蔼两姐妹是一点好感都没了,尤其是想到娄家人堵着慈恩堂的门叫骂的时候,芳华装聋作哑的态度让她很是心寒,说不定芳华当时巴不得她这个老太婆被娄家人活活打死呢。

    于是老夫人语气冷漠讥讽道:“知错不是嘴上说说的,别一解禁,立马又去搬救兵,女儿家要知道廉耻,你自己的脸面不顾,我却容不得有谁丢了陆家的颜面。”

    陆芳华脸色一白,祖母这话说的极重,让她难以承受,心中不由的生出几分悲戚,她在祖母的心里已经成了寡廉鲜耻的人了吗?他们就知道指责她,又有谁理解过她的心情?

    陆芳蔼有些茫然,祖母这是在说谁?说的是二姐吗?二姐派人去娄家梁家搬救兵的事儿她知道的,可这跟廉耻有什么关系?

    陆有仁道:“祖母的教诲可都听清楚了?”

    陆芳华忍着眼泪,低低道:“女儿听清楚了,女儿会谨记祖母的教诲。”

    陆芳蔼也跟着说了一遍。

    老夫人不耐烦道:“既然听清楚了,那就下去吧,杵在这里,我看到都心烦。”

    陆有仁默默叹气,母亲这回是气大了,心寒了,怪只怪芳华太不懂事。

    “你们先下去。”陆有仁道。

    陆芳华和陆芳蔼屈膝一礼,退出了慈恩堂。

    老夫人等她们走了,这才冷哼一声:“依我看,还是关着安生,那娄氏天天闹,一会儿要撞墙,一会儿要上吊,芳华和芳蔼毕竟是娄氏生养的,怕是看着着急又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陆有仁道:“总关着也不是个事儿。”

    “那娄氏你打算怎么办?”老夫人问重点,她的意思是休了,这种女人趁早赶出家门安心。

    陆有仁也很矛盾,他气归气,可他对娄氏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真要休了,他又有些不忍,再说了,休妻肯定又要再娶,再娶一个,家庭关系更加复杂,不是一个爹娘生的孩子很难处到一块儿去,看芳华放芳蔼对小宁的态度就知道了。依他的意思是,娄氏就安安分分的做她的陆家夫人,给她这个虚名,家里的事不许她再插手。然而他又担心娄氏不肯安分。

    “儿子准备跟她好好谈一谈。”陆有仁道。

    看娄氏自己的态度再做决定。

    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太软,做事情粘粘糊糊,这可不好。”

    陆有仁讪讪,母亲说的是事实,他无从辩解。

    “明儿个小宁在庄上请客,我就担心她人手不够,已经出了一回差错,这次可不能再出错了。”老夫人不再继续那个不愉快地话题,担心起明日的宴会。

    陆有仁道:“母亲且安心,纪家的人安排向来妥当,不会出岔子的。”

    “是啊,纪家的人……现在想想,纪氏打理家事确实是一把好手,我还记得,她刚来家中那些年,家里常常举办什么文会,花会,金陵城好多文人才子都爱往咱家来,那时候家里人还少,却总是热热闹闹。直到后来纪氏知道了娄氏的存在……”老夫人回想起往昔陆府的热闹的景况心头就涌起无尽感慨。

    要不是纪氏生小宁的时候难产,后来再无所出,她又怎会站在了娄氏那一边。纪氏别的都好,就是小心眼,善妒可是犯了七出之条啊。

    陆有仁心里也生出几分愧疚,他有今日可以说纪氏有一半多的功劳,他对纪氏是感激的,可惜纪氏太要强,容不下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哎……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就是命。
正文 第185章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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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和陆芳蔼这次被解禁后,真真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毛地凤凰不如鸡。府里的下人看到她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恭敬里还带着几分畏惧,而是淡漠,给她们准备的饭菜也不像以前那样精致,粗陋的连下人都要嫌弃。被禁足的时候吃的差也就算了,毕竟是在受罚期间,可现在都已经解禁了,还给她们吃这些?

    陆芳蔼气恼地冲着前来送饭菜的丫鬟发难:“你确定这饭菜是拿来给我和二小姐吃的?”

    “回三小姐,正是。”丫鬟回道。

    嘭地,陆芳蔼拍桌子怒道:“你们是看着夫人不得势了也学着捧高踩低了?瞎了眼的狗奴才,本小姐还轮不到你们来作践,把这些猪食给我拿去扔了,大小姐吃的什么就给我们送什么过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那丫鬟缩瑟了脖子,弱弱道:“大小姐今儿个不在府里吃饭。”

    “那这是谁吩咐的?苏姨娘吗?你把她给我叫来,听见没有,快去。”陆芳蔼很生气,苏姨娘这个贱人平时看到她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现在当了家就抖起来了,敢这么对她们。

    丫鬟吓的不轻,赶紧退下。

    陆芳华劝道:“三妹,你这又是何苦,今非昔比,咱们还是忍忍算了。”

    “为什么要忍?怎么说我们也是陆家嫡出的小姐,今儿个要是忍了,明儿个她们就会变本加厉。”陆芳蔼余怒未消。

    陆芳华张了张口,终究是在心里无声叹气,张牙舞爪又能改变什么呢?只会让人更加厌弃罢了。她们母女三人已经败的彻彻底底,该忍气吞声地时候还得忍气吞声,静待时机。

    不一会儿,厨房的张嫂来了,满脸堆笑的,只是那笑容并没有讨好的意味,相反的透着几分嘲弄地意思。

    “二小姐,三小姐,听说你们对今儿个的饭菜不太满意,奴婢也想给两位小姐做好吃的,可眼下府里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家底都被夫人……如今,府里上下可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呢,连老夫人和老爷的伙食都降了不止一等。”

    “现在啊,我们这些做厨子的到集市去买菜都得起大早,趁着集市上没什么人,要不然背后多的是人指指点点,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虽然说的不是我们,可我们听着心里也难受不是?”张嫂诉起苦来。

    陆芳蔼银牙都要咬碎了,张嫂的意思是她要怪的话就怪自己的娘去,都是因为娘把陆家的家底败光了,导致大家跟着一块儿丢脸吃苦头。

    陆芳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柔声道:“张嫂,你去忙吧,三小姐只是一时不习惯,等习惯了就好了,再说,我相信艰难地日子不会太久的。”

    到了秋收后,田产和农庄就有收入了,再到年底,明年的铺面租金也能收上来了,日子就不会这么紧巴巴的。

    张嫂似笑非笑地说:“那二小姐和三小姐请慢用。”

    出了门,张嫂就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什么东西,还敢嫌三嫌四,有得你吃都不错了。”

    现在府里的下人哪个不痛恨夫人的?尤其是她们这些个快到荣养年纪的,本来还想着能领上一笔银子好好安度晚年,如今怕是啥都没了。

    吃着素淡地饭菜,芳蔼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带着哭腔道:“二姐,咱们以后都要过这种受人冷眼的日子了吗?”

    吃的差不说,什么好看的金贵的穿戴怕是也没了。

    陆芳华默默无语,这个问题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身边的墨画已经不在了,被人牙婆子带走发卖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而且她屋子里的丫鬟减员了一半,听说也都给卖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实巴交或者但小如鼠的。还有李妈妈,赵妈妈等人,都是对娘最忠心最得力的,都卖了。

    苏姨娘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一出手才知道她的厉害,短短几日就把娘的人都给清除出去,提拔了愿意效忠她的人,完全把陆家掌握在她的手中。不过,陆芳华怀疑是陆小宁在给苏姨娘支招,看看苏姨娘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安秀一个白芷,都是陆小宁的人。

    她终究是没能斗得过陆小宁,反倒让自己陷入了困境,她和芳蔼如今就是折了翅膀的鸟儿,想扑腾都扑腾不起来了。

    现实虽然不堪,但陆芳华还不至于失了斗志,就此沮丧,她想了想,郑重地对芳蔼说:“这也不一定,梁贵嫔如果能更进一步,或者承嗣在学业上有所成就,咱们还是有翻盘的希望的,但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耐心隐忍,切不可再发什么小姐脾气,不能惹父亲和祖母生气,不然,祖母一气之下随便找个人家把我们许出去,那才真是完了,一辈子都完了。”

    陆芳蔼神情凝重起来,她都没想那么远的事儿,但她知道二姐不是危言耸听,现在没人能护着她们了,她们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陆芳蔼不禁担心起来,刚才她冲下人发脾气,她们会不会去祖母跟前告状?

    陆芳华见她脸色变得惨白,知道她怕了,怕了就好,不然芳蔼还稀里糊涂的,还把自己当成不可一世的三小姐。

    陆芳华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说:“好了,吃饭吧,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陆芳蔼听话地点头,心态摆正了也就不觉得饭菜难吃了。

    吃了两口,陆芳蔼想到一件事,问道:“二姐,之前祖母说什么廉耻,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陆芳华心中隐隐作痛,那日在紫云山塔林,皇甫少焯对她起誓,深情款款柔情蜜意的,可一转眼就把她给忘了。是她傻啊,都知道皇甫少焯是个花花公子,她却自信满满,觉得他对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是真的有几分情意的,这才巴巴地让墨画去向他求助,结果是自取其辱。

    陆芳华黯然道:“我也不清楚,祖母爱说什么就随她说吧,咱们自己小心谨慎些就是了。”

    陆芳蔼觉得二姐有什么瞒着她,可二姐不想说,她也不好追问,只得点头:“二姐,以后我都听你的。”
正文 第186章 不负责任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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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今儿个想的好好的,在陆小宁的庄子上游玩一番,再吃顿豆蔻做的美味,上次他夜里过来转了一圈,就觉得她这庄子修建的极有特色,雅致中不失田园的质朴。

    到了庄上,老金出来相迎,见到皇甫少烨不由的一愣,小姐怎么跟一个男的同乘一辆马车来了?这这这……不太合适吧!

    再看这男子俊美非常,一派矜贵的气度。

    陆小宁干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介绍道:“老金,这位是太孙殿下,他要上紫云寺,就一起来了。”

    皇甫少烨才没说要上紫云寺呢,却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老金赶忙就要下跪行礼,皇甫少烨道:“金管事不必多礼。”

    老金不敢怠慢还是长揖到底行了一礼,这才道:“小姐,陈小姐也来了。”

    “陈二小姐?”陆小宁诧异。

    “正是,下午就过来了,还带了几个丫鬟厨子来,说是怕您应付不过来,来帮忙的。”老金道。

    陆小宁转看皇甫少烨,陈思瑶来了,那他就不方便进去了。

    皇甫少烨眼底一抹不加掩饰的懊恼,陈家人就是讨厌,总来坏他的好事儿。

    皇甫少烨郁闷道:“我看我还是去紫云寺找寂云大师下棋吧。”

    陆小宁本来还有些同情他,大老远的跑来,水都没能喝一口就得滚蛋,这下好了,不用同情他了,他还是有地方可去的,能寂云大师下棋可不比在这里吃饭更有意思?

    于是,陆小宁问老金:“夕雾到了吗?”

    “到了,那车夫在马厩刷马呢。”老金回道。

    “你去把他叫出来。”陆小宁吩咐道。

    老金应声去叫人,不一会儿,步惊云就出来了。

    陆小宁目光不善地盯着步惊云,那个鬼鬼祟祟地家伙就是他了吧?

    步惊云本来就心虚,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不由地看向自家殿下,可自家殿下施施然地别开了眼去,那意思就是……本王也保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步惊云无奈,硬着头皮给陆小宁作揖:“陆小姐。”

    陆小宁嘴角一咧,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你挨了十鞭啊?十鞭挨的爽不爽啊?”

    步惊云听这话里头浓浓地威胁地意味,当即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道:“千错万错是小的错,如果小姐还不解气,就再罚小的十鞭好了。”

    陆小宁心里哼哼,算你丫的识相,今儿个本小姐没空,不然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过呢,这十鞭我先给你记着,你家殿下说了,以后我可以支使你,如果支使不动我再来要这十鞭的账。”

    步惊云错愕地看着自家殿下,殿下也太……不厚道了,怎么就把他给卖了?

    皇甫少烨适时表态:“那个……以后陆小姐的吩咐就是本王的吩咐。”

    步惊云想哭的心都有了,以后他得听陆小宁的吩咐那还有好日子过?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那个夕雾就凶巴巴的,陆小宁肯定更难商量。别是打着支使他干活的借口故意整他。

    “是!”步惊云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斩钉截铁地应声,谁让他摊上这么个不负责任的主子呢?

    皇甫少烨见步惊云在陆小宁面前像个鹌鹑一样,于心不忍,道:“惊云,还不快去套马车。”

    把步惊云给支开了。

    等皇甫少烨走后,陆小宁才进庄子,直奔陈思瑶所在的院子。

    “思瑶,你怎么来啦?”陆小宁欢快地拉着陈思瑶的手问道。

    “我来帮你啊,明天来的人可不少,除了收到帖子的,还有一些没有帖子的,都找到我和沈姐姐那去了,我看着有几位你认识一下也不错,是医学世家的,便答应了下来,你不会怪我吧?”陈思瑶笑道。

    “怎么会呢,你认可的人,我一律欢迎,反正这庄子够大,来多少人都不怕。”陆小宁笑嘻嘻道。

    杜若一旁说道:“小姐,陈小姐一来就忙不停,把明日的宴会要准备的事儿都打点的差不多了,您可省心了。”

    陆小宁感激地抱着思瑶:“思瑶,你真是太好了,幸亏有你,我这一路上心急火燎的,还以为今晚都没得睡觉了。”

    陈思瑶笑着推开她,嗔道:“可不是我自愿要来的,是我娘和我哥一定要我来的。”

    陆小宁道:“那也谢谢伯母和你哥啊。”

    “对了,你今天考的怎么样?我听我哥说今早上皇甫少焯在宫门口为难你呢,没耽误考核吧?”陈思瑶关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幸亏你哥帮我挡了,刚好赶上,至于成绩么,相信不会太差,也好不到哪里去。”陆小宁道。

    “不会垫底就行,毕竟你学医的时日不长,总之我相信再多给你点时间,你一定会把他们都比下去。”陈思瑶给她打气。

    “谢你吉言,我会继续努力哒。”陆小宁笑嘻嘻地说。

    陈思瑶把明日要准备的和要注意的事项都写了单子给她看。陆小宁看完后十分满意,不得不说陈思瑶对办这种聚会很有经验,想的十分周到,真是帮了她大忙了。

    “哎,可惜林姐姐明天不能来。”陆小宁想到林若雨不禁有些郁闷。希望如皇甫少烨说的那样,是她想太多了,她还是很珍惜这份友谊的。

    陈思瑶道:“我给沈姐姐递话了,让她明日无论如何把林姐姐叫来,拖也要拖来,她家里能有什么事儿?我看她就是懒病犯了,自家姐妹的场子能不来捧场吗?”

    陆小宁道:“能来最好,她若实在不想来也不好勉强,或许她是真的有事儿呢。”

    商陆来禀,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陆小宁道:“先不说别的了,咱们先吃饭,尝尝豆蔻的手艺,她的手艺便是长公主都称赞的,要不是我要办这场聚会,长公主也不舍得让豆蔻回来呢。”

    陈思瑶还不知道豆蔻去长公主府上的事情,讶异道:“豆蔻为什么会在长公主府上?”

    陆小宁就把长公主身体不太好,吃不下饭,所以她就派豆蔻去给长公主做药膳调理的事儿说了说。

    陈思瑶不禁感叹:“你身边倒是能人不少。”

    那边皇甫少烨离开了庄子并没有去紫云寺,而是回了城,今晚魏老说要带一个重要的人来见他。
正文 第187章 神秘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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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驾着马车在城中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停下,皇甫少烨下了马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走到一扇半旧的木门前,步惊云去叩门,三长两短,一长三短。

    吱呀,木门打开来,皇甫少烨闪身入内。

    一位六十来岁的微胖的男子在院中相迎:“殿下来早了。”

    皇甫少烨嗯了一声:“那边事情办完了,就早些过来,你说的人可是来了?”

    魏老道:“因着殿下推迟了时间,所以老奴约了那人戌正过来,那人十分守时。”

    皇甫少烨微微颔首,现在离戌正还有两刻钟左右。

    魏老将殿下迎入房中,亲自上了茶,这才坐下说话。

    皇甫少烨问道:“那件事都安排好了?”

    魏老笑眯眯地说:“已经安排妥了,行动就在今晚,殿下就等着明日看好戏吧。”

    皇甫少烨唇角勾了勾,要不是皇后动手打了陆小宁,他还不想这么早行动,既然行动了,总要有个满意地结果才行。

    曹家这些年渐渐地把手伸到了兵部,尤其是曹德胜担任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品阶虽然只有六品,却负责着城中治安、火禁及疏理泃渠街道等事宜,是个要职。本来皇上有意提升曹德胜为御林军副统领,就因为曹德胜和梁老爷在莳花馆闹的那一出,皇上就打消了提升曹德胜的念头,对曹德胜只处以罚俸半年的处罚。

    这样的处罚力度,赵王怎么可能满意?五城兵马司可以说是赵王的地盘,中间插了个曹德胜,赵王肯定膈应的慌,好不容易找到个由头可以把曹德胜踢出五城兵马司,为此,天天让御史上折子参曹德胜呢,所以,他就再送赵王一份礼,这次要是还不能把曹德胜拉下来,赵王也太没用了。

    当然,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这几年赵王和秦王明争暗斗,排挤对方的人,安插自己的人,这样的戏码经常上演,但还不曾涉及到对方的核心人物,所以,双方矛盾不断但不至于到撕破脸的地步,要是赵王把曹德胜拉下来,那就不一样了,曹德胜可是曹家很看好的人。皇甫少烨很期待明天的朝堂上双方人马争的面红耳赤的场景,更期待由曹德胜拉开赵王秦王新一轮的更激烈的冲突。

    “另外那件事,可有眉目了?”皇甫少烨又问道。

    魏老说:“有眉目了,不过,很复杂,今晚要来的那个人主要就是为这件事而来,待会儿让他亲自跟殿下禀报。”

    皇甫少烨蹙眉沉思,上次顾十风去扬州带那金正勋的仆人回来,路上果然遇到了劫杀,人数之多,杀手之凶残,星驰等人差点挡不住,危急关头,不知从哪儿冒出一队蒙面人来杀退了那些杀手,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星驰本想追踪,可想到重任在身就没敢追上去。

    这件事一直困惑着他,对方是真心要帮他,还是另有目的?不弄清楚,他心里就不安,所以,他让魏老想办法去查,他还以为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查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眉目,今晚要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皇甫少烨越发的好奇。

    “魏老,今晚要来的人到底是谁?是否信得过?”皇甫少烨问道。

    魏老笑容一僵,正色道:“殿下,此人,老奴也不清楚他的底细,他找到老奴的时候老奴也十分震惊。”

    皇甫少烨心头一凛,那人主动找的魏老?要知道世人都以为魏老早在十九年前就已经死去了,是父王的安排,父王也是未雨绸缪,皇权之争太过严酷,谁也猜不到将来会发生什么,于是安排了魏老这一招暗棋,就是怕将来有个万一,他身边不至于无人可用。

    也亏得父王留了一手,否则他哪能活到现在,哪能拥有与赵王秦王一较之力?

    魏老的行踪甚为隐秘,只有十八影卫与他联系,便是他在这十六年里,也总共只见过魏老四次,尽量避免暴露了魏老。

    那人却能找到魏老,能不让人心惊吗?

    魏老道:“那人虽然神秘,但绝对是信得过的,因为他手上拿着太子妃的信物。”

    说着魏老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精致地翡翠玲珑。

    皇甫少烨一眼便认出此物,挂在紫云山行宫里的母妃的那幅画上,母妃腰间就系着此物。

    “是母妃的人?”皇甫少烨惊愕地问道。

    魏老点点头:“当年太子妃交代过老奴,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此物来见老奴,让老奴给予绝对的信任,老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只玉玲珑的出现。”

    皇甫少烨心中激动不已,这人竟然是母妃的人,这是母妃去世后,第一次跟母妃有关的人出现。

    门外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一长三短。

    魏老目光一盛:“来了。”

    须臾,魏老领了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进来,对那男子说:“这就是太孙殿下。”

    那人纳头便拜,语声中透着隐忍地激动:“草民见过太孙殿下。”

    皇甫少烨因着他是母妃的人,心里便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忙道:“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那人这才起身,望着太孙殿下,眸中竟有隐隐泪光。

    这种激动的热切地欣慰地复杂情绪,让皇甫少烨心头一热,道:“该怎么称呼你?”

    “草民家中行四,大家都唤草民老四或者四爷。”那人道。

    皇甫少烨微微一怔,看来他不方便暴露姓名,便道:“你比我年长,算是我的长辈,我就叫你四爷吧。”

    四爷窘迫道:“殿下勿怪,就目前而言,殿下不知道草民的身份,对日后的行事会更有利。”

    皇甫少烨微然一哂:“无妨,谨慎一些没有坏处,只是你怎么如今才来找我?”

    四爷直言道:“当年太子妃有过吩咐,倘若殿下是平庸之辈,便不用来找殿下了。”

    皇甫少烨了然,母妃的意思是,如果他没有能力竞争皇位,没有成为明君的潜质,这些人就派不上用场了。

    那么,他们现在来找他,就是认可了他的能力,觉得他有希望。
正文 第188章 一盘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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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不禁有些疑惑,他们又是因何判定他就有希望的?好吧,这位四爷既然能把魏老这个藏的如此之深的人挖出来,想必不简单,或许他这些年在暗中的布局人家都了如指掌。

    这么一想,皇甫少烨不由的脊背生寒,好在对方不是敌人,不然,恐怕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爷,坐下说吧。”皇甫少烨指指下首的一张椅子道。

    “魏老,你也别站着。”

    四爷拱手谢过,大方地落座。

    “听魏老说,你知道四月里,我的人在扬州回金陵的路上遇到劫杀的内情。”皇甫少烨直奔主题。

    “是,草民知道一些情况,但不能十分肯定。”四爷正色道。

    “殿下可能听说过当年高祖围困金陵半月之久,前朝宪宗负隅顽抗,最后自刎于太辰殿,前朝太子下令开城投降,自己放了一把火烧了东宫,高祖率兵入城破了皇宫,前朝覆灭。”

    皇甫少烨点点头,这些他早就知道了,宪宗自刎,东宫被烧成了一堆废墟,那太子也被烧成了灰,而前朝最小的皇子十一皇子在出逃途中被射杀,前朝皇室尽数泯灭。

    大周立国后,有不少前朝余孽试图刺杀高祖,但都未能得逞。

    四爷继续道:“世人都以为前朝皇室已经在那场混乱中尽数泯灭,但有传言说宪宗最小的皇子十一皇子并未死去,死在乱军之中的不是真的十一皇子,真的十一皇子早在宪宗的安排下由密道逃出了皇宫,逃离了金陵。”

    皇甫少烨讶异:“可能吗?这么多年,皇宫里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密道。”

    四爷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殿下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前朝修建皇宫之时,有一位叫诸葛北望的机关大师参与其中,他修建的机关密道岂是那么轻易就让人识破的?”

    皇甫少烨看着地图心中大骇,果真是有密道,且就藏在皇上的寝宫之中,太可怕了,这密道图若是落在那些前朝余孽手中岂不是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可以轻而易举的刺杀皇上?

    四爷看穿了皇甫少烨的想法,道:“这张图是诸葛后人所藏,他们是隐世之人,不参与世间纷争,草民也是无意中获得。而且,草民以为皇上是知道有这么个密道的,应该采取了措施,那密道如今或许已经不复存在,即便存在怕也是行不通了,草民提到这密道,只是想证实那传言非虚。”

    皇甫少烨努力平复了心情,一双幽深明亮的眼睛望着四爷,道:“你的意思是……”

    他问的是劫杀事件,那群神秘的人,可四爷却说起前朝十一皇子,这里头有什么关联?

    “据草民了解的情况,六十余年了,前朝的人从未放弃过他们颠覆大周光复前朝的决心,他们隐忍潜伏,默默经营,只在等待时机,一代不行就下一代,他们非常神秘也十分谨慎,不计划周全不会行动。难道殿下就没有怀疑过那金正勋为何会来金陵?为何就死了?草民以为想要金正勋死的人并未来得及动手,否则不会留下金正勋的仆人这条线索让殿下查到,更不会冒险半路去劫杀。”四爷道。

    皇甫少烨心中波涛起伏,是,他早就怀疑过,因为真的有太多的蹊跷之处,看着就像有人在引着他一步一步接近真相,只是他不知道这人是谁?目的何在?

    “殿下,草民有七分的把握,那些人出手了,草民以为当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遇难的真相必定会引起朝野震动,会危及大周皇室的根基,而殿下成了他们这盘棋局中的一颗杀子。”四爷的神情十分凝重。

    皇甫少烨坐不住了,起身在房中来回地踱步,手掌摊开又握紧,魏老和四爷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步伐,屋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须臾,皇甫少烨抬眼看向四爷:“你当真有七分的把握?”

    “是!”四爷回答的很坚决,没有半分犹疑拖泥带水。

    皇甫少烨此刻的心情十分的复杂,震怒,烦乱,还有说不出的悲哀。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父王的死是自己人干的,是手足相残还是父子相残?亦或者是后宫的某个人某个家族。

    这些怀疑都是站得住脚的,赵王和秦王早就觊觎父王的太子之位,而当年的父王威望何等之盛,人人都说他必是未来明君,太子之言有时候甚至比皇上的金口还管用,而那时候皇爷爷正值壮年,又怎能容忍自己儿子如此优秀,优秀到凌驾于他头上。一想到有可能是父子相残,皇甫少烨的心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子,疼的透不过气来。

    现在四爷带来的消息,让他的猜测更多了几分可能性。

    魏老道:“那……我们还查不查?”

    皇甫少烨咬牙,眸中透出决然狠意,道:“查,父王母妃之死必须查清楚,我要确凿的证据,还那三千将士一个公道。即便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我也未必就是他们可以掌控的棋子,不到最后,焉能断谁胜谁负。”

    四爷起身跪拜,郑重道:“殿下有此决心,草民必定倾尽全力辅佐殿下。”

    皇甫少烨伸手扶他:“四爷请起。”

    四爷却不起身,道:“草民道倾尽全力,并非口头上说说,草民的家族十几年经营,已然有了一张巨大的信息网,且积累了巨额的财富,这些都是殿下的。”

    既然现身效忠,那就要亮出自己的底牌,让殿下知道他是有备而来,能为殿下的大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皇甫少烨和魏老的目光交汇,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诧之色,魏老也苦心孤诣费尽心力经营了十九年,但还是缺少信息来源以及资金,这位四爷带来了他们最需要的,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四爷快请起。”皇甫少烨手上使了几分力,将四爷扶起来。

    皇甫少烨微然道:“你的到来,让我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四爷道:“誓死效忠殿下,这是当年草民的家族曾经在太子妃面前立下的誓言。”

    皇甫少烨眼眶一热,父王和母妃虽然早就离开了他,却为他安排了这一切,护着他成长,助他完成心中宏愿,他曾经叹自己命苦,自幼失去双亲,没能享受到父母的疼爱,却原来他们的爱一直都在。
正文 第189章 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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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皇甫少烨夜会神秘四爷的时候,身为五城兵马司中城指挥使得曹德胜正在巡视,这阵子他处在舆论地风口浪尖,御史揪着他不放,他不得不表现的敬业一点,好在今日皇上的处罚下来了,罚俸半年,一锤子定音,他总算可以松口气。罚俸半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谁还指望那点俸禄过日子,他只要随便勾勾手指,半年的俸禄还不是轻松到手?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赵王在找曹家人的茬,不就是打了那个梁老色鬼吗?屁大点事儿。

    “大人,待会儿去喝酒不?听说芙蓉馆新来了一批雏儿,个个水灵的能掐出水来。”下属江海拍马道。

    曹德胜得目光却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蹙了蹙眉头,问道:“今儿个常兴不是休息吗?”

    江海道:“本来是休息的,这不罗副指挥使今儿个家里有事,就让常吏目代班。”

    曹德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海谄媚道:“大人,那芙蓉馆去不去?属下请客,还请大人赏光。”

    曹德胜确实想去喝花酒,都憋坏了,可一想到赵王,便悻悻道:“不去了,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老子。”

    江海为大人抱不平:“那些御史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不过,他们再折腾也没用,皇上都不追究了,他们还敢不依不饶?再说了,吃花酒又不犯法,大人又不是当值的时候喝花酒,他们管得着吗?”

    曹德胜心说:可不就是这个理吗?

    “大人,那几个雏儿真的很水灵。”江海一脸猥琐地笑,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曹德胜道:“你自己去吧,老子还是回去睡觉。”

    江海露出遗憾地神色:“那属下改日再请大人。”

    曹德胜挥挥手,大步离开了中城兵马司,跨上马往曹府地方向而去,到了路口却是拐了弯,兴冲冲地朝另一个方向去。

    之前怂恿曹德胜去喝花酒的下属望着曹德胜调转方向,嘴角勾起一记冷笑。

    谁不知道咱们的曹指挥使不好新雏儿,就好那些风、骚的娘子。

    曹德胜策马来到一处巷子口,把马拴在了一棵树上,自己直奔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里头传出一女子不悦地声音:“谁啊?”

    嘟嘟哝哝地说:“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说话也没个准数。”

    曹德胜清了清嗓子,道:“弟妹,常兴在家吗?”

    里头没了声音,曹德胜又叫:“弟妹?常兴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小碎步,吱呀,门开了一缝,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一把将曹德胜给拽了进去,一个温软芳香的身子揉进了曹德胜怀里,娇滴滴地声音在他耳边:“死鬼,他在不在家你还不是最清楚?”

    曹德胜温香满怀,那一声婉转的娇嗔就像是根羽毛在他心尖划过,顿时骨头都酥了,一把将那妇人抱起,连门都忘了上闩就直奔房中,两人滚在了床上,喘着粗气急切地拉扯着身下女人的衣裳,不多时房中便响起女人的娇喘呻、吟,混着男人粗重的呼吸还有床板咯吱咯吱地声音,激战正酣。

    “还是罗副指挥使好啊,不过是让常大哥代了一个时辰班,就买了这么多酒和肉给咱们当宵夜。”三个巡城司的士兵,手里提着酒坛子还有烧鸡,烤鸭,牛肉什么的晃荡晃荡往常兴家去。

    “就是这么晚了还去大哥家叨扰,怕嫂子不高兴。”一人道。

    常兴挑眉说:“你们又不是第一次上我家喝酒,啥时候见你嫂子不高兴了?”

    “那是那是,嫂子可比我家那婆娘会做人,我家那婆娘胆小怕生,家里来个客人,就慌的手忙脚乱。”一人笑道。

    常兴眉宇间颇有几分得意之色,还别说,自家的媳妇确实没得挑,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他带兄弟们回家喝酒,媳妇还能弄几个小菜,热情招待,很给他面子。

    “咦?那不是曹大人的马吗?”一人发现了拴在树下的马匹。

    “是啊,是曹大人的马?我亲眼瞧见曹大人骑马走了,说是回家睡觉,怎么这马会出现在这里?”说话之人正是先前要请曹大人去芙蓉阁喝花酒的江海。

    常兴望了望幽深的巷子,一种不安地情绪漫上心头。他请曹大人来家里喝过酒的,没过多久,曹大人就升了他做吏目,然后他不由的想起兄弟们有时会用一种讥讽嘲笑地眼神看他,彼时他理解为嫉妒,嫉妒他这么快就晋升为吏目。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常兴脸色变得铁青,疾步朝家中走去,江海和另一位兄弟急忙跟上,江海去拉常兴,劝道:“常大哥,你要冷静。”

    常兴一把甩开他的手,看到自家的大门开着一条缝,隐隐有奇怪地声音传出来,那声音,他太熟悉了。常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朝头上涌去。他推开了大门,快步往里走,越走那声音越是清晰。

    “大人,您轻点,每次都这么可劲地折腾奴家,奴家受不住……”

    “我的心肝,老子这不是想你想的都憋坏了么。你放心,回头老子给他找个差事,让他一年半载都回不来……或者,就别回来,你说好不好?”

    “他要不回来,你养奴家呀?”

    “我养,养你一辈子都成。”

    常兴出离的愤怒了,抄起院中的一把斧子,上前一脚,哐地踹来了门,随即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常兴怒骂:“老子先宰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曹德胜毕竟理亏,虚张声势的呵斥:“常兴,你要造反啊。”

    “老子杀了你。”常兴抡起斧子就朝两人劈过去。

    外头江海和另一位兄弟面面相觑,这架势是要出人命啊,也赶紧冲入房中。

    曹德胜的身手不是盖的,在巡城司称得上高手,可这会儿身无寸缕,打起架来总是缺了气势,对方又是一股子拼命的架势,曹德胜竟是节节败退,只有逃的份,常兴抡着斧子穷追不舍,江海扯着嗓子大喊:“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不能杀人呐……”

    说来也巧,东城巡防营的人正巧巡到这一片,听到有人喊杀人,就冲进了院子,见一人抡着斧子要砍人,乖乖,这还了得,赶忙一拥而上,把逃的追的全都给抓了起来。
正文 第190章 至情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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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四爷有着太孙妃的信物,又发誓效忠,但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请皇太孙不要查他的底,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和盘托出。

    皇甫少烨神色略有些尴尬,他还想着事后让魏老查查四爷的底细,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用起来实在有些不安,哪怕他手持母妃的信物。毕竟已经十几年过去了,人心是会变的。要知道他图谋得可是皇位,成王败寇,一旦失败,掉脑袋的可不止他一个,他得为那些一直提着脑袋支持他的人负责。

    可四爷如此郑重地提出要求,他若是不答应,就显得他不信任。

    皇甫少烨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母妃的眼光。”

    四爷笑笑:“殿下有此魄力,何愁大事不成。”

    嘴上是这么说,四爷心里却只能苦笑,刚才皇太孙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可没逃过他的眼睛,皇太孙并没有真正的信任他。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们要谋算的是天大的事,谨慎些也是对的,但他有他的苦衷,一切还没到说穿的时候,只能慢慢地取得皇太孙的信任。

    “对了,草民听说殿下和陆侍郎之女陆小宁立下了一个赌约,她若在九针大赛上输了便嫁与殿下。”四爷转了话题问道。

    皇甫少烨点点头:“确有此事,当时气昏了头,说反了。”

    他对任何人都是这么解释的,因此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他,皇爷爷骂他改不了冲动的性子。

    四爷微微一哂:“草民倒认为殿下若真娶了那陆小姐也不错。”

    皇甫少烨眉梢微挑:“哦?此话怎讲?”

    四爷道:“据草民所知,那陆小姐乃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九针术相当了得,即便这次大赛拿不到神针之名,但草民相信她迟早会拿下神针之名。”

    皇甫少烨不动声色,这一点他也相信,顾怀山断定,陆小宁五年之内必定突破九针,不过,他以为陆小宁用不了五年,或许她已经在九针的门槛上了,甚至已经越过这道槛。这女人可是最擅长扮猪吃老虎了,之前她怎么说的?

    ……老娘还得悠着点不能发挥的太好,手也酸,心也累。

    “这只是其一。”四爷继续道:“最关键的是,那陆小姐的外家。”

    魏老道:“你说的是纪家?”

    “正是,据草民所知,这陆小姐是纪家老太太的掌上明珠,心尖上的肉,疼爱宠溺的不得了,纪家所有的人都得靠边站,想想看,当年陆小姐的母亲嫁给还是个落地秀才的陆有仁,纪老太太不喜欢那陆有仁,故而嫁妆也只给了一成。”四爷道。

    魏老一惊,问道:“你如何知晓是一成?”

    就这一成那都是不得了的财富,殿下让他暗中查过陆小宁,所以他知道一些情况,纪氏的嫁妆包括三百顷良田,三个农庄,一栋陆府大宅,金陵城最繁华地段三开间的铺面十间,金银珠宝,古玩瓷器更是数不清,这真的只是一CD说淮安纪家乃是大周巨富,没人知道纪家到底有多少产业,一成嫁妆这个说法,着实让魏老都吓一跳。

    四爷施施然道:“这个草民自然有了解的渠道,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所以,如果殿下娶了那陆小姐,就等于赢得了纪家的支持,从财力上而言,还有谁能与殿下抗衡?”

    皇甫少烨眸光一冷,面露不悦之色:“本王不屑利用婚姻做交易,更不会利用自己在意的人。”

    魏老嘴角抽了抽,都自称本王了,可见殿下真恼了,也足可见陆小宁在殿下心中的分量,看来步惊云那个笨小子还算有点眼力,起初他还不信殿下会真的喜欢上陆小宁。

    四爷拱手致歉:“是草民失言了,殿下勿怪。”

    皇甫少烨一脸欠奉,心中对这位四爷生出了几分鄙夷之心,当然他也不能说四爷这么说有什么错,高门世家谈婚论嫁大都出于利益考虑,只是,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今日就先到这吧,以后你与魏老联系,互通有无。”皇甫少烨已经没有兴趣再谈下去了,也不太想再见到这个人。

    四爷起身告辞,魏老送他出门,安慰四爷道:“你别介意,殿下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四爷笑道:“看出来了,至情至性也有至情至性的好处。”

    魏老一怔,不太懂他的意思,其实吧,他一直觉得帝王还是无情一些的好。

    送走四爷,魏老回到房中,含蓄道:“殿下,您还是得对这位四爷客气些才好,咱们现在最需要这样的人。”

    皇甫少烨冷哼道:“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

    魏老无语,殿下就因为四爷一句话,不但甩脸色给人看,还信任也抹除了。

    “殿下,这四爷可是太子妃的安排,太子妃为人谨慎,若非绝对信得过,不会托付重任。”魏老道。

    皇甫少烨道:“知道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你最好查一查他的底细,别让他发觉了。”

    魏老道:“这个自然是要查的,即便他发觉了,老奴就说是老奴信不过。”

    皇甫少烨点点头,这样最好,有个转圜的余地。

    “殿下,刚才您为何不问问那前朝十一皇子的事情,这位四爷如此肯定,必定是知道一些内情,倘若咱们能抓到这位十一皇子……”魏老建议道。

    皇甫少烨抬手打断他的话:“不,这件事不着急,我倒是希望这十一皇子也来趟浑水,目前他要对付的不会是我,而是那两位。”

    魏老明白了,殿下这是要坐收渔翁之利。

    外头又有人来,是十八影卫的人,进来禀报,说是行动已经结束,一切顺利。

    皇甫少烨冷冷一笑,今晚赵王府和秦王府怕是不得安宁了。

    赵王府里,赵王正准备安歇,得到消息,赶紧把衣服又穿上,吩咐下去,命东城巡城司的余指挥使一定要将人扣住,保护好证人,谁来提人都要顶住不许任何人与曹德胜见面。又命人速传左右长史以及世子到书房议事。

    秦王府里,秦王刚议事完毕命众人散去,得到消息大惊失色,忙又让人把幕僚都叫回来。

    两王府的侧门开开合合,人进进出出,书房的灯更是亮了一宿。
正文 第191章 这话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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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一亮,陆小宁和陈思瑶就起来了,先巡视一圈。

    茶会的地点就在花圃边上,搭了个拱形的半封闭的大棚,白色的雕花的柱子,顶上用粉蓝色的绸缎遮盖,延伸下来,在每一根柱子上扎了个粉蓝粉黄地花球,底下铺了一层灰蓝色的地毯,二十张平头案几分两排摆开,案几上铺着粉黄色的桌布,配以蓝白色的坐垫,案几上有序地摆放着各色精美的糕点、干果瓜果

    大棚左边的花圃姹紫嫣红,东边是一方百余亩的大池塘,莲叶田田,盛开的荷花似豆蔻少女娉婷期间,清风徐来,暗香浮动,整个会场显得清丽活泼,春意盎然。

    陈思瑶看呆了:“陆小宁,这也太漂亮了,昨儿个我过来看还不是这个样子呢,乱糟糟的,我心里还犯嘀咕,茶会放在这里是否真的妥当,现在看来实在是太妥当不过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布置的,我敢保证这次茶会后,这样的布置会风靡金陵城。”

    杜若趁机夸自家小姐:“陈小姐,我家小姐脑子里新奇的东西多了去了,总是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陆小宁的这个点子来自现代一些婚礼现场的布置,清丽素雅又不失活泼,关键是天公作美,不然她就只能把茶会移到水榭那边去了。最最关键的是,纪家有钱啊。

    这次聚会,父亲也挺重视的,给了她两千两银子,老夫人不放心又让刘妈给她送了八百两,结果,这些钱都没用,孙掌柜全包了,说是纪老太太吩咐过,她在金陵城如果有什么交际应酬全力配合。

    她不过是出了方案,画了图纸,孙掌柜就能完美执行到位,令她十分满意。

    “哎,看来,我是多余担心了。”陈思瑶悻悻道。

    陆小宁笑嗔道:“怎么会呢?我不过是布置了场地,最关键的还是接待、安排,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陈思瑶想想也对,她还是帮得上忙的,便又高兴起来。

    刚吃过早饭,就有人来报,说杜婉和清河到了。

    陆小宁忙出去相迎。

    “你们来的可真早啊。”

    杜婉道:“我早些过来帮忙啊,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结果出城的时候遇上清河,就一起来了。”

    清河郡主笑的有些拘谨:“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就是想先过来。”

    清河本来是没这个勇气,毕竟她们第一次见面就弄的很不愉快,她还间接地成了陆芳华姐妹算计陆小宁的帮凶,上次去陆家道贺她本是不想去的,拉不下这个脸,只是想着父亲的叮咛这才硬着头皮去了,结果陆小宁非但没有摆脸色给她看,还请她和思瑶几个一起去见老夫人,一点都不介怀当初的不愉快,所以,这次她是真心想来帮忙的,毕竟这次受邀的人,好些都跟陈思瑶她们几个不是一路人,反倒跟她比较熟。

    陆小宁笑道:“你们来的正好,我刚和思瑶商量着,谁来的早就拖谁帮忙的,这下好了,你们就是想偷闲也不能够了,待会儿,清河与我在二门迎客,杜婉你和思瑶在这里帮着招呼客人。”

    杜婉笑道:“没问题。”

    清河眼底盛起一抹喜色,也忙道:“没问题。”

    小姐们陆陆续续到来,商陆和老金在大门口接待,商陆记性极好,上次来过的小姐,不用她们自报家门便能准确的报出是哪家的小姐,亲自迎入,再由其他丫鬟引进二门,老金则安排车夫长随去招待下人的地方喝茶,有条不紊。

    这些小姐们一到二门,见到陆小宁和清河郡主站在一起都觉得十分惊讶,清河什么时候跟陆小宁这么要好了?陆小宁不是属于金陵四才女那一派的吗?金陵四才女的圈子是最难融入的,况且清河跟陆小宁还有过节,上次还拿茶水泼陆小宁来着,大家面上维持和气就不错了,居然站在一起接待客人,让人匪夷所思。

    “汪小姐不是说了吗?这次谁来都不许带礼物,我可不收,你原样带来原样带回去。”陆小宁笑嗔道。

    这位汪小姐就是上次吃坏肚子的那一位,事后陆小宁还去看过她。

    汪小姐笑道:“我这份礼可不是为着今日的宴会送的,你上次送了我那么多好东西,礼尚往来嘛。”

    “我上次那是赔罪,害你吃了苦头。”陆小宁道。

    “吃什么苦头?我因此瘦了些还求之不得呢,平时想瘦都瘦不下来。”汪小姐笑道。

    清河道:“你们要这么论可是论到明日也论不清了,既然是汪小姐的心意,小宁你便收了吧。”

    “清河姐姐说的极是,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是自家茶叶铺的,四川峨眉的碧潭飘雪。”汪小姐道。

    陆小宁这才让夕雾收下,叮嘱道:“待会儿就用上,我听说此茶香醇可口,有道是,碧岭拾毛尖,潭底汲清泉,飘飘何所似,雪梅散人间。让大家品尝品尝。”

    也算是给汪家得茶叶铺子做个宣传了。

    汪小姐甚喜:“姐姐果然是才气纵横,这诗我得记下来,回头请人写了装裱起来挂在茶叶铺子里。”

    陆小宁无语,这诗可不是她作的。

    “你要挂便挂,可别说是我写的,我也是听来的。”陆小宁赶紧声明。

    汪小姐等人进去后,不一会儿,陆小宁就看到沈心蕊和林若雨联袂而来。

    陆小宁快步迎上几步:“沈姐姐,林姐姐,你们可是来迟了。”

    沈心蕊故作讶异道:“茶会已经开始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你们算是来的晚了,午宴地时候可得罚你们三杯。”陆小宁笑道。

    沈心蕊朝林若雨努努嘴:“那你罚她去,我都是为了等她才迟了的。”

    陆小宁笑道:“两个都要罚。”

    陆小宁察言观色,见林若雨虽然面带微笑,可那笑容里总觉得透着几分疏离。

    林若雨道:“我可不会喝酒,如何是好?”

    清河上来打圆场:“小宁是说笑呢,她哪舍得。”

    林若雨淡淡地看了清河一眼,笑意更淡:“你倒是了解她啊?”

    清河面上一讪,陆小宁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这话有点酸啊。

    沈心蕊忙把话岔开,问道:“杜婉来了吗?”

    陆小宁道:“早来了,在里面帮着招呼客人呢,思瑶也在,你们快进去吧。”
正文 第192章 心事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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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心蕊便拉着林若雨先进去了。

    陆小宁这才安慰道:“清河,你别介意,林姐姐这阵子许是遇上了烦心事儿。”

    清河莞尔道:“我没介意,她们一贯如此,若不是因为你,她们怕是正眼都不会瞧我一眼的。”

    文臣家的小姐和武官家的小姐能处到一起去的很少,尤其是文臣家的小姐,仗着自身有几分才气,多数都很清高,而武官家的小姐大多性格比较爽朗,也很看不惯她们的自命清高。所以,林若雨给她难堪,她还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林若雨这样,多少有点不给陆小宁面子的意思。

    陆小宁勉强笑了笑,她知道清河说的是实情,金陵闺秀圈本就不是一团和气,尤其是要真正融进陈思瑶她们这个圈子难上加难,不过,林若雨今天的表现是冲着她来的,也坐实了她之前的猜测。

    这个疙瘩若是不解开,陆小宁心里也不好受,可她又不能跟林若雨说赌约的事,是她跟皇甫少烨演的一出戏,真相除了她知皇甫少烨知,谁都不能告诉。

    那边沈心蕊也拉着林若雨问话:“若雨,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

    刚才她可是看的清楚,若雨都没拿正眼看陆小宁,而且,今天林家根本就没什么事儿,若雨就是不想来,是她硬拽了来的。再说了,若雨平日里都是极好说话的,哪怕她看不来谁,只要这人没惹到她,她都不会说话带刺的刺人家。

    若雨的异常反应让沈心蕊很是莫名,但她能断定若雨和陆小宁之间肯定有问题,可是前阵子若雨还很热心的帮陆小宁解决危机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林若雨淡淡道:“我能有什么事儿?”

    沈心蕊默默地叹了口气,说:“没问题就好,有事儿的话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咱们都是姐妹。”

    林若雨心口闷地慌,她也知道这事儿怨不得陆小宁,陆小宁跟皇太孙立下赌约的时候又算不到皇上心意,便是她也不敢想的。可如今,皇上有了这份心思,陆小宁和皇太孙的赌约就成了她的障碍,要她如何才能释然?她已经默默心仪皇太孙很久了。

    那日、她不小心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谈话,说皇太孙用赌约的事儿回了皇后的安排,恐怕皇上有这个意思一时也不好提,免得皇后不服,无论如何都得等到九针大赛结束以后再议了。

    距离九针大赛还有三个多月呢,谁知道三个月后又是怎么个情况,陆小宁显然是不可能赢得神针的,到时候陆小宁和皇太孙是履行赌约还是一拍两散谁都不好说。这让她无比忧心,当然,她是不介意与陆小宁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反正不是陆小宁也会是其他人,皇太孙不可能只娶一人,若是别人那还不如陆小宁呢。怕就怕这期间生出变故,抑或是皇太孙因着有赌约在先,要让陆小宁为太孙妃,她反倒成了侧室,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若说屈居沈姐姐或是陈思瑶之下,她能接受,毕竟一个是吏部尚书之女,一个是丞相之女,门第都要高过她家,且沈姐姐和陈思瑶的才华为人她都信服,可陆小宁不一样,要好归要好,但陆小宁毕竟只是个侍郎之女,这要越到她头上去,她还不得被人笑话?

    总之这些天她是一肚子的烦心事儿,想起来就头疼。

    沈心蕊一到地方就惊叹了,这场地布置的也太漂亮,太新奇了,是谁的主意?简直太妙了,妙不可言。

    “沈姐姐,林姐姐,你们可算来了,我就担心林姐姐今儿个真的不来了,那多没意思,咱们四个可都是一起的。”杜婉笑嘻嘻地过来拉了林若雨地手往棚子里走。

    “思瑶说了,我拽也得把她拽来,不然我可不好意思来。”沈心蕊莞尔道。

    杜婉关心地问林若雨:“林姐姐,你家里没事儿吧?”

    林若雨讪然,说有事只是个借口而已,旁的事儿没有,只有满腹心事。

    沈心蕊替她打圆场:“小事儿,已经解决了,这不就来了吗。”

    三人进了棚子,林若雨见里头热热闹闹的,各家的小姐们聊的甚是欢畅,这里布置的也巧妙,赏心悦目,还有丝竹轻扬悦耳,便问杜婉:“这些是思瑶布置的?”

    “才不是呢,都是小宁姐姐弄的,怎么样?好看吧?新奇吧?小宁姐姐的脑子就是好使,我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我打定主意了,等我过生日的时候,家里也要布置成这样,太喜欢了。”杜婉发自内心的欢喜赞叹。

    沈心蕊笑道:“等你过生日,怕是这样的布置已经不稀奇了,早被人学了去。”

    杜婉嘴角一撇:“那我就让小宁姐姐再帮我想一个,必须是别人从没见过的。”

    沈心蕊失笑:“这主意不错,反正小宁点子多。”

    “咦,怎么没看到思瑶?”沈心蕊目光搜寻了一遍,没发现陈思瑶,问道。

    杜婉道:“她去厨房了,你们一定想不到,今儿个,陆小宁不仅请了聚香园的糕点师现做还请了醉仙楼的主厨过来做宴席,我早就听说醉仙楼的大厨手艺精湛,金陵城里数一数二,可惜就是没尝过,这次总算可以如愿以偿了。”

    这话让一旁的汪小姐听了去,汪小姐诧异道:“是真的吗?醉仙楼的生意很好,他家的大厨一般人都请不到的。”

    一位小姐接话:“有钱自然请得到,价钱不菲而已。”

    “可是……不是说陆家的家底都被陆夫人掏空了吗?上次咱们去陆家,那陆夫人招待咱们还有一品香的糕点。”一位小姐质疑。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陆小姐的外家是淮安纪家,纪氏绸缎庄就是纪家的产业,她们纪家可是咱们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巨富。”有人说道。

    “这就难怪了,我说今儿个这些糕点都这么精致,还有这棚子,上面用的绸缎都是上好的料子,光搭这个棚子都要不少银子,还有这庄园,看似雅致朴素,却是低调中处处透着奢华。”汪小姐恍然道。

    林若雨听的心里不是滋味,原来陆小宁的外祖家这么富有。那皇太孙知不知道呢?若是皇太孙知道的话,会不会因此而高看陆小宁呢?
正文 第193章 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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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巳时,受邀的客人以及陈思瑶跟她打过招呼的几位客人都到了,算上陆小宁自己,一共三十八人,离午宴时间还早,大家光喝茶聊天太无聊,陆小宁就安排了一些项目,水榭里可以打叶子牌,棚子里魔术表演,插花表演轮番上演。

    通常家里举办花会文会茶会什么的,最多也就叫个戏班子演几出折子戏,何尝见过魔术啊插花啊这么新奇的乐子,一个个都被那神奇的魔术,还有高雅的插花艺术给迷住了,看的目不转睛的。而且陆小宁还安排了摸奖游戏,奖品自然就是她即将重点推出的面膜,且人人有份,所以茶会的气氛很活跃,大家都兴致高昂。

    清河对陆小宁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我参加过的最有趣的茶会了,说实在的,文官家的小姐举办的聚会多要吟诗作画,抚琴弄萧,她们是乐在其中,可我们就痛苦了,武官家的小姐呢,喜欢骑马射箭,可会的人毕竟是少数,像长公主府每年举办的海棠花宴,梅花宴,可以赏美景,可拘束也多,大家去了大多也是怀了别的心思去的。不像今天的茶会,雅俗共赏,有趣又自在。”

    陈思瑶看着摸到大奖的杜婉不顾形象地欢呼,忍俊不禁道:“确实如此,平日里大家都端着小姐的架子,走到哪都念着要矜持要端庄地紧箍咒,哪能如此尽兴,也就是在你这了。”

    陆小宁道:“大家喜欢就好,别的我不会,找乐子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沈心蕊摸了个小奖,笑微微地回来,对一直坐着默默喝茶的林若雨说:“若雨,你也去摸一个呗。”

    林若雨兴致缺缺:“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沈心蕊和陈思瑶目光交汇,陈思瑶笑道:“今儿个来不就是图个热闹吗?去吧,说不定能摸个大奖。”

    林若雨淡淡一笑:“你知道的,我这人喜静不喜动。”

    正摸了大奖回来的杜婉说:“那你那份我帮你摸,摸到了可就归我了。”

    说着,杜婉又兴冲冲地冲向摸奖区。

    林若雨放下手中茶盏,说:“我去池边透透气。”

    陈思瑶想要跟出去,陆小宁道:“我去吧。”

    陆小宁随即跟了出去。

    陈思瑶对沈心蕊说:“沈姐姐,你陪我去厨房看看,快到饭点了,不知道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心蕊知道陈思瑶是想跟她单独说话,便起身道:“好呀,一起去看看。”

    出了大棚,两人看到林若雨和陆小宁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水榭的回廊。陈思瑶问:“里面人多不方便问,若雨到底怎么了?我看她今天一直阴阳怪气的,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沈心蕊苦笑道:“我也不清楚,但似乎跟陆小宁有关吧!”

    陈思瑶纳闷:“怎么可能?陆小宁天天在御医院,打从上次在陆家吃坏肚子小宁还特意登门去赔罪后,她们就没见过面了,哪来的纠纷?”

    沈心蕊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对的,或许若雨真有心事。”

    “有心事她不跟咱们说?以往咱们四个可是无话不谈的。”陈思瑶道。

    沈心蕊叹了口气,望向水榭的方向,说:“希望陆小宁能解开她的心结吧。”

    其实沈心蕊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就是不好说出来。林若雨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心仪皇太孙。这阵子宫里在为秦王世子,赵王世子还有皇太孙挑选妃子的事大家都知道,她心里也犯愁。

    她们四人中,杜婉还小还不到及笄的年纪,所以不用担心,思瑶也不用担心,因着陈彦禹已经拒绝了赵王府的云霓郡主,丞相府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不会参与权利的争斗,而她和林若雨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首选,一个是肯定逃不过的,不是她就是林若雨,她们两家可没有陈家那么有底气,敢拒绝。

    沈家暂时还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也许林家已经知道一些内情了,就不清楚会指给哪一位。

    不过,看林若雨对陆小宁的态度转变,沈心蕊猜测,皇太孙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然说不通啊,毕竟陆小宁跟皇太孙之间有赌约。

    林若雨倚着美人靠,望着满池的荷花,微风拂过,莲叶翻起碧浪,盛开的荷花似粉妆地少女跳起了妙曼地舞,此景之美,不比莫愁湖逊色多少,可惜她却没有赏美景的心情。

    陆小宁在她对面坐下,微然道:“林姐姐兴致不高啊,是不是有心事儿?”

    林若雨嘴角弯了弯,笑意不达眼底:“天热了,精神不济而已。”

    “回头我帮你把把脉,开几付药调理一下。”

    “不用了,我最怕吃药。”林若雨委婉地拒绝。

    陆小宁又道:“上次的事,我得谢谢你,思瑶说了,你和沈姐姐都帮我叫不平。”

    林若雨微哂道:“都是自家姐妹,谢什么,换做是我受了委屈,你们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那是一定的,谁敢欺负你们,我一定狠狠欺负回来。”陆小宁道。

    “当时传言那么多,不过有一条却是真的。”陆小宁故意把话题往皇甫少烨的婚事上引。

    林若雨目光闪动:“是哪一条?”

    “就是崔燕燕的事啊,皇后果真是想把崔燕燕指给皇太孙,皇太孙就拿我和他的赌约给回绝了。”陆小宁说着,边察言观色。

    林若雨的神情不自然起来,踟蹰着问:“是吗?那你倘若真的没能赢得比赛,你和皇太孙之间的赌约还作数吗?”

    陆小宁笑道:“怎么可能?他当时不是气昏头了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我也是骑虎难下,就应了下来,事后他就后悔了,不过,既然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说不算就不算,得找个契机顺理成章地把赌约给解了才好。”

    林若雨眸光一盛,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皇太孙的意思?”

    陆小宁道:“当然是我们两共同的认识,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赌约倒成了皇太孙拒绝崔燕燕的借口,就是我吃了点亏,挨了顿打。”
正文 第194章 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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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雨闻言若有所思,皇太孙对陆小宁没那意思就好,这样说来,这个赌约的存在倒是坏事变好事,起码挡住了崔燕燕,皇上既然有将她指给皇太孙的意思,想来是不会改变了,不然就不会找父亲去谈话,如此一来,只等陆小宁和皇太孙解除赌约,皇上就可以下旨了。

    这样一想,林若雨连日来的烦恼都散开了去,笑容也灿烂了几分,打趣道:“其实,皇太孙人不错,你就没想过把赌约变成现实?你若坚持,料那皇太孙也没辙。”

    陆小宁默默叹气,若雨还是不放心呢,还要试探她。

    她承认皇甫少烨人还是不错的,她会帮他,把他当作朋友,但真要嫁给他……陆小宁心里直摇头,且不说她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她实在是做不到跟一帮女人抢一个男人这种事,再喜欢都拉倒,她宁可挑一个门第不显赫的,只要真心喜欢她,愿意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婚。

    陆小宁撇嘴道:“我才不要把赌约变成现实,那不是要我的命么?你说他人不错,我就没看出来哪里不错,一天到晚绷着一张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又难商量,动不动就发脾气,我是受不了的。赶紧把赌约解了才是正事。”

    林若雨失笑:“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凶。”

    陆小宁故作不知她的心意,悻悻道:“到目前为止,我就听到你一个人说他好的。”

    林若雨彻底放下心来,莞尔道:“我父亲常说,看人不能看外表,尤其是皇家的人,哪个不是戴着面具做人,谁敢把心思都明明白白放在脸上?”

    陆小宁揶揄道:“那你嫁给他好了,你们两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最合适不过了。”

    林若雨脸上飞起红霞,娇嗔着说:“好好地说着话,你却来打趣我,不理你了。”

    陆小宁撇嘴,眼底闪烁着狡黠地光芒,戏谑道:“刚才谁打趣谁来着?我这叫以牙还牙。”

    “我让你以牙还牙,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林若雨发狠道,作势要来挠陆小宁。

    陆小宁起身就跑:“那也要看你抓不抓的到我。”

    林若雨摇头苦笑,这陆小宁有时候真没个小姐的样子,说跑就跑,这顽皮劲都赶上杜婉了。她一向注重仪态,自然是不会去追的,深吸了一口气,再望这四周的景色,只觉得水光山色,青翠明媚,心情大好。

    正午时分,日头越来越猛,有丫鬟捧了个铜盘鱼贯而入,把铜盘放置在每根柱子下,铜盘里装了雕刻成莲花的冰块,晶莹剔透,煞是好看,且透着阵阵凉意,原本有些闷热的棚子顿时清凉了不少。

    只是又惹来众人感慨,纪家真是有钱啊,虽然今儿个来的小姐们家中都是非富即贵,可要说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冰块来解暑,还真是少见,要知道冰块并不便宜。

    午宴跟大家想的又不一样,不是每桌几道菜,而是一批接一批的上,前菜四品,酱菜二品,膳汤一品,正菜五品,甜汤一品,水果三品……主食是荷叶饭,三色面。

    菜品精致,美味可口,荷叶饭清香怡人,三色面色泽艳丽,柔韧鲜美。

    酒是新酿的青梅酒,口感清甜微酸,令人心旷神宜,不会喝酒的小姐就喝现榨的西瓜汁。

    陈思瑶出主意要来行飞花令,答不上的就罚酒。

    飞花令平日里大家也常玩,故而在座的小姐们都没有异议。可陆小宁头就大了,说好的不作诗呢?怎么又行飞花令了?还要七言,还要规定在第几个字,老天啊,杀了她吧。

    好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陆小宁道:“咱们今儿个玩个新玩法,以击鼓传花的方式,花传到谁那儿谁行令。”

    这样她就可以叫杜若去击鼓,让夕雾从旁给杜若打暗号,千万别让花传到她手上的时候停下,自家的丫鬟是知道她有几斤几两的,就别让她出洋相了。

    清河支持道:“这样倒是有趣。”

    谁知林若雨心情好了以后话就多起来了,反对道:“还是轮着来,到第七个字便倒飞花,每个人都参与才有意思。”

    此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反正那些文墨不擅长的小姐大都擅长喝酒,认罚就是。

    陆小宁垂头丧气,她可是拿过诗魁的人啊,要是对不上来,岂不丢脸?

    陈思瑶兴致高昂道:“今日大家喝花茶,赏花圃,闻荷香,学插花,那便以花字为令,从我开始,然后是小宁,从右到左,依次行令,对不上认罚一杯,下一位接上。”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第二个就轮到她了?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花字在第二个字上的诗有哪些有哪些?可惜脑子里一团浆糊。

    陈思瑶清了清嗓子已经开始行令了:“花明月暗轻笼雾。”

    大家齐声叫好。

    然后都看向陆小宁,陆小宁一着急,憋出一句:“桃花庵下桃花仙。”

    不管了,她就这一首最熟悉,拿出来炒冷饭,总算是安全过关。

    林若雨对道:“花落花开年复年。”

    杜婉欢快道:“零落梅花过残腊。”

    陆小宁看着大家行令都是不假思索的,暗暗咂舌,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强,第一轮快结束了,都没有一个对不上的,看来想跟古代名门闺秀们混,还得下功夫苦学诗词才行啊。

    转眼又轮到陆小宁了,花字必须在第四个,于是她道:“又摘桃花换酒钱。”

    心中默泪,好在还有一首桃花庵,里面最多的就是花字了,真是救命之诗啊。

    陈思瑶道:“不行不行,你怎么老是用桃花庵里的句子啊?”

    陆小宁眨巴着眼,无辜道:“难道不可以吗?”

    林若雨替她解围:“事先没说不能用同一首诗,算过了吧。”

    说着便接了下去:“桃红李白花参差。”

    陆小宁朝林若雨挤眼,小声道:“谢谢啦。”

    林若雨莞尔,亦小声道:“你该不会就用那首桃花庵了吧?”

    陆小宁尴尬地呵呵两声,煞有介事道:“我这是在加深你们对桃花庵的印象。”

    陈思瑶和沈心蕊相似一笑,林若雨从水榭回来后,似乎心情好多了,还帮陆小宁说话,看来是雨过天晴了。
正文 第195章 惊世骇俗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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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聚会宾主尽欢,一晃就到了未时,虽然大家都觉得意犹未尽,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能期待着陆小宁什么时候再办一次。

    客人陆续告辞,送走了所有客人,陆小宁总算松了口气,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次多亏了孙掌柜给力,思瑶的鼎力相助,没思瑶帮忙张罗,带了好些个人来,不然光厨房里就忙不转。

    陆小宁回屋想歇一会儿,夕雾进来回话:“小姐,上午白芷派人过来,说昨晚老爷已经解了二小姐和三小姐禁足的禁令,奴婢怕扰了小姐的兴致,所以现在才告诉小姐。”

    杜若意见老大:“这才禁足了几天?老爷就心疼了?也不想想二小姐三小姐错的多离谱,这点教训根本就不足以让她们醒悟。”

    陆小宁并不觉得意外,解禁是迟早的事儿,只是父亲为什么要挑她不在家的时候解禁?还怕她不答应吗?前日父亲探她的口风,她不就表态了吗?

    “关再久她们也不会醒悟的。”陆小宁懒洋洋地说道,对她们而言,这是地位之争,利益之争,只有成王败寇,没有是非对错。她们反省的是自己哪一步做的不对,然后吸取经验教训再接再厉,不把她斗倒都不算完事儿。

    “那怎么办?搅屎棍放出来了,家里又没得安生了。”杜若郁闷道。

    “怎么办?凉拌,本来也就没指望一棍子打死,慢慢来吧,有些人是生命不止,作死不息,咱们以不变应万变。”陆小宁淡淡道。

    她的主要目标是娄氏,这个女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但是,如果陆芳华和陆芳蔼一定要自取灭亡,她不介意送她们一程。

    “那夫人呢?老爷有什么动作?”陆小宁问道。

    “来人没说夫人的事儿。”夕雾道。

    陆小宁点点头,她估摸着父亲的气已经顺的差不多了,心开始软了,但祖母对娄氏深恶痛绝,父亲想要原谅过娄氏没那么容易,没有祖母点头,父亲是不敢自作主张的。

    “小姐,昨儿个陈小姐在,奴婢都没机会问您,那件事儿,太孙殿下怎么说?”杜若眼巴巴地望着小姐,在她心里,小姐和太孙殿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事儿,她都憋了一晚上外加一个大白天,实在憋不住了。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这是他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他什么人?我有什么资格问?”

    杜若撇了撇嘴,嘟哝道:“那您前几天还闷闷不乐的,明明就是介意嘛,这又没外人,说说有什么打紧的。”

    陆小宁道:“我介意的是他答应我的枇杷。”

    夕雾淡定道:“小姐,这借口有点烂。”

    陆小宁面不改色地否认:“我说的是事实,你们爱信不信,他已经跟我解释了,赵公子送的枇杷就是他让赵公子送的。”

    夕雾道:“小姐,奴婢问过步惊云了,那日太孙殿下本来是要给小姐送枇杷来的,就是小姐挨打的第二天,太孙殿下还特意去宫门口等小姐来着,结果陈小姐也来了,太孙殿下就没好意思露面,后来看到小姐进了陈府,太孙殿下就一直在陈府外等着,再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孙殿下突然就不高兴了,把枇杷送去了安平伯府,说送给赵公子吃。”

    呃……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还有这回事儿?这么说来,他是莫名其妙地生了气,就把原来送给她的枇杷转送给了赵寅成?结果赵寅成好心又送给她?

    陆小宁顿时怒了,好你个皇甫少烨,说谎都不眨眼了是吧?还敢骗她,说那枇杷就是他让赵寅成送的,他可真好意思说。

    “小姐,照奴婢看,太孙殿下就是喜欢小姐,太孙殿下生气,肯定是因为醋了,他吃陈公子的醋。”杜若煞有介事的说道。

    陆小宁很是无语,怎么她们看问题的角度跟她看问题的角度出入这么大啊。

    “你们能不能不要瞎猜?你是太孙殿下肚子里的虫子吗?他想什么你都知道?许是他等久了,不耐烦了呢?我警告你们,别什么事儿都往那上头扯,弄岔了会很尴尬的。”陆小宁闷声道。

    “那小姐问问不就成了?要是小姐不好意思问,奴婢去问。”杜若不以为然道。

    陆小宁头疼扶额,她真的被这几个好做红娘的丫头打败了,索性把话说开:“你们就别自作多情了,我根本就没考虑过皇太孙好吗?我要嫁的人必须要全心全意的对我,只能娶我这么一个妻子的,皇太孙他能做得到吗?”

    杜若和夕雾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好像被吓到了。

    陆小宁的头更疼了,就知道她这种言论一出,惊世骇俗。古人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愿望,但现实中又有几人能有如此幸运?但凡有钱有地位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

    “完了完了,小姐要嫁不出去了。”杜若哭丧着脸道,小姐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别说皇太孙,就连陈公子也没希望了。这年头,三条腿的母猪好找,可只娶一妻的男人难寻啊,除非是那些家里穷的养一个妻子都吃力的。

    夕雾若有所思道:“好像陈丞相就只有陈夫人一个妻室。”

    杜若眼睛一亮,顿时又精神抖擞起来:“是啊是啊,陈丞相家的家风甚好,相信陈公子也会是一心一意之人。小姐,那咱们就选陈公子吧,陈公子也挺好的,温文尔雅,经纶满腹,说话又温柔,脾气不要太好,陈公子和小姐真的很般配呢……”

    陆小宁目瞪口呆,杜若这也变的太快了吧,这么干脆果断的就把皇甫少烨给抛弃了?她不是皇甫少烨的忠实拥护者吗?

    “嗯,能符合小姐的择婿条件的恐怕这金陵城里只有陈公子了。其实奴婢也觉得皇太孙并非良配,皇家太复杂了,嫁给皇太孙的话,麻烦一箩筐。”夕雾郑重点头。

    陆小宁无力地一头磕在桌子上,完了完了,连夕雾也来劲了,开始自说自话了。
正文 第196章 神秘的四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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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老金来报,说是外面有人找她。

    陆小宁如获救星,猛地抬头问道:“谁找我?”

    老金道:“小的不认识,问他他也不说,只说小姐见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那我去会会,老金,你带他去前厅。”陆小宁赶紧叫杜若帮她整理下头发,刚才发型都被她挠乱了。

    杜若只好暂且按下刚才的话题帮小姐梳头。

    陆小宁来到前厅,只见一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坐那喝茶,陆小宁定睛看了又看,惊喜地迎上前,欲张口喊人又想到了什么没喊出来,转而让杜若和夕雾出去,看着点门。

    杜若和夕雾不明所以,这人她们没见过,但小姐有命她们遵命就是。

    等杜若和夕雾出去了,陆小宁才压低了声音,满心欢喜地喊了声:“四舅。”

    这位四舅就是在纪家也是神秘的存在,她在纪家四年多只见过四舅一面。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她到纪家的第二个月,那时候她身体还很不好,病歪歪的,外祖母不放心旁人照顾她,就把她安置在她自己屋里头,有天晚上她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外祖母在跟人说话,她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外祖母见她醒了,就招手叫她过去,告诉她这是他四舅,四舅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叹了句……五妹妹命苦!

    四舅走后,外祖母很认真的告诫她,不得跟任何人提起四舅的事儿。

    后来她留意了下,纪家很多人,包括她的几个表兄弟表姐妹都不知道四舅的存在,而那晚她隐约听见四舅跟外祖母说到南滇,又说到煤矿。

    不知道她猜想的对不对,她总觉得四舅似乎背负了什么使命,故而隐去了纪家人的身份。大舅二舅三舅在明,四舅在暗。

    所以,她特意把杜若和夕雾都支开。

    四舅笑眯眯地将她上下打量,欣慰道:“气色很好,人也长高了不少,变大姑娘啦,越来越漂亮了。”

    “四年不见,四舅还是这么年轻呢!”陆小宁笑说。

    四舅开怀大笑:“难怪你外祖母这么疼你,你这张嘴就是会哄人。”

    陆小宁笑嘻嘻地说:“小宁说的是实话。”

    四舅笑道:“看在你实话实说的份上,四舅这见面礼就不能轻了。”

    说着四舅掏出一叠银票塞给她:“拿去卖糖吃。”

    陆小宁一看那银票的面额,都是一万两的,不好意思细数,估摸着有十来张,十万两银子买糖吃?那不还得吃出糖尿病来。

    “四舅,这也太多了吧?”陆小宁都觉得这银票烫手,十万两真的太多了。

    “多什么?等你出嫁了,四舅送你一份真正的大礼。”四舅不以为然道,仿佛十万两银子在他眼里就跟十两银子似的。

    陆小宁大方的收下,心里默默感慨,四舅真是财大气粗,十万两银子的糖果都能砸死一堆人了。什么时候她也能这么有钱,有钱到视金钱为粪土的地步就好了。

    好吧,其实她现在就是个小富婆了,加上刚到手的十万两,她的存款总数差不多有一百万两了。

    “四舅,您怎么来金陵了?什么时候来的?住哪儿呢?要在金陵呆多久?”陆小宁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

    四舅苦笑:“你就不能一个一个的问?你四舅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陆小宁娇嗔道:“我这不是见到四舅高兴嘛,关心四舅呗。”

    虽然这位四舅她只见过一面,但对纪家人她就是有着发自内心的亲切感,她觉得她在陆家缺失的爱,在纪家得到了数倍的补偿。

    四舅笑道:“四舅来了有些天了,不过今晚就要走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四舅来了好些天也不早些来看我。”陆小宁故作不满道,但她心里清楚,四舅行踪一向神秘,来金陵肯定是有要事,四舅能在走之前见她一面就不错了。

    “四舅知道你忙,这不等你忙完了才来看你吗?四舅多贴心。”四舅道。

    陆小宁哑然失笑,这四舅说话好生有趣,跟大舅二舅三舅的脾气都不一样,可能是那三位舅舅一直在外祖母跟前,被外祖母耳提面命调教的方正严谨,说话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四舅常年在外,无人管束,便开朗随性些。

    “哎,我听说你跟皇太孙立赌约了?怎么回事啊?那小子欺负你?”四舅问道。

    陆小宁讪讪道:“没有啊,四舅您别听人瞎说。”

    “那他们瞎说的是立赌约的事儿?还是他没有欺负你的事儿?”四舅笑眯眯地问。

    陆小宁总觉得四舅的笑有些揶揄地成分在里头。

    “好吧,四舅不是外人,我就跟四舅说实话了,赌约的事儿,不过是帮忙而已,我和皇太孙算是朋友吧。”

    对纪家人,陆小宁没什么好隐瞒的,说出来也不用担心。

    “真的只是朋友?”四舅追问道:“我听说那皇太孙不太好相处,能跟他做朋友的人少之又少。”

    “那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命啊。”陆小宁越发觉得四舅有点想歪了,跟杜若一个德性。

    “哦,原来是救过他的命,救命恩人呐!”四舅拖长了尾音说道,旋即四舅虎着脸说:“那他该报恩才对,怎么还要你帮这种忙,你的清白也没了,说出去,你就是有过婚约的人了,以后还有谁要?还有,你还因此得罪了皇后娘娘呢,小宁啊小宁,你在纪家呆了四年,怎么纪家人的精明你半分也没学会?”

    陆小宁:呃……

    “不是啊四舅,他也帮过我很多忙的,我们算是互帮互助。”陆小宁赶紧解释道:“而且外祖母常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万一皇太孙将来坐了龙椅呢?那我就发达了,我这叫长远投资好不好?”

    四舅沉吟道:“嗯,这算盘打的不错。患难之交,将来他成大事也不会忘了你的好,不过你就没想过,万一他失败了,你会被当成太孙党,到那时别说好处了,性命都堪忧。”

    陆小宁怏怏道:“那也没办法,我一来金陵就把秦王世子,赵王世子都给得罪了,就是不帮皇太孙,我也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正文 第197章 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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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舅忍不住笑了:“小宁啊,看你长的挺讨人喜欢的,怎么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呢。”

    陆小宁挖了他一眼,郁闷地说:“就是长的太讨人喜欢了,所以不招人待见。”

    她啥都没干就被皇甫云澜视作情敌,连带着皇甫少煊那厮也看她不顺眼,至于皇甫少焯跟她对立,那就是陆芳华的功劳了。

    四舅脸皮抽了抽:“你可真不谦虚,不过,你也不用在意,人和人之间是讲缘分的,有些人注定是仇敌,你再怎么巴结讨好也没用。”

    “正是这话,所以,我注定跟他们混不到一块儿去。”陆小宁认同道。

    “能跟皇太孙混到一块儿去也不错,虽然目前来看,他的优势不大,但事在人为,他还是有希望的,小宁,你干脆努把力,把关系拉近一步,弄个太孙妃来当当。”四舅笑眯眯地说道。

    陆小宁眼睛瞪的铜铃那么大:“四舅,你想哪儿去了?太孙妃是说当就能当的?再说,我也不想当太孙妃,没意思。”

    皇甫少烨那么帅,看看饱饱眼福就好啦,别的还是不要想的好。

    四舅道:“太孙妃你都不满足?搞不好太孙妃有朝一日就成皇后了,也没意思?”

    “没意思,当皇后有什么好的?母仪天下看起来荣耀,天天端着个一国之母的架子,做天下女子的表率,辛辛苦苦帮皇上打理后宫,皇上呢,三宫六院,燕瘦环肥女人多的连他自己都认不全,皇后还不能抱怨,不能吃醋,要任劳任怨,要宽容大度,气的要死脸上还得笑着,累不累?依我的性子,我是胜任不了的。”陆小宁道。

    四舅蹙了蹙眉头:“听你这么说起来,皇后还真是惨。算了,你高兴怎样就怎样,金陵若是呆不下去,大不了回淮安去。”

    陆小宁心生暖意,纪家的人就是这样,极护短的,不问对错,自家人自己可以教训,外人就不许。

    当年母亲若不是那般好强,能跟纪家求助,纪家人还不得分分钟修理了陆有仁和娄氏?也不至于落得个含恨而死的下场,而外祖母也是气母亲不听劝,硬要嫁给陆有仁,所以就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两厢都是犟脾气,故而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所以母亲去世后,纪家人就加倍的宠她,也是因为心里愧疚。

    陆小宁笑道:“四舅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那么怂,我不但要在金陵呆下去,还要混的风生水起,才不枉外祖母多年来对我的教导。”

    四舅听了这话很是开怀:“好,有这志气就行,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兜不住还有纪家知道不?纪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陆小宁有些好奇,要说对付陆家,纪家的实力是绰绰有余,可她要是跟皇家的人干上了,纪家也能兜得住?纪家的能量有这么大?四舅说大话的吧!

    不过,这样的大话很长底气,她爱听。

    “好啊,哪天我兜不住了就找四舅,不过,我上哪儿找您啊,四舅。”

    四舅想了想说:“我马上要离开金陵办件要事儿,三四月光景才会回来,到时候可能会在金陵长住。”

    “真的吗?”陆小宁欣喜不已,四舅能呆在金陵那就太好不过了。

    “我还会骗你不成?好了,天色不早了,四舅这就得走了,四舅争取回来看你在九针大赛上大显神威。”四舅慢吞吞地起身说道。

    “啊?这就要走?吃了晚饭再走不成吗?”陆小宁不舍道,虽然这是第二次见四舅,他们说的话加起来没多少句,可她就觉得四舅跟她很对脾气,舍不得他走。

    四舅笑道:“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四舅先去办事要紧,你有空呢给你外祖母多写几封信,你外祖母可是最疼你的。”

    “我有写啊,隔三差五的写一封,外祖母也没回我。”陆小宁怏怏道,相见的喜悦还没好好体会呢,就被离别的惆怅占满了,陆小宁心情不佳。

    “你外祖母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好啦,真走啦。”四舅摸摸她的头,心里也是不舍,这些年他见家人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每一次见面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

    陆小宁依依不舍地送到大门口,望着四舅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忍不住鼻子发酸,其实四舅好可怜的,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敢认。她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却是不能去探究,这许是纪家深藏的秘密,不该她知道。

    “小姐,这人是谁啊?”杜若好奇心没忍住,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夕雾替小姐回了。

    陆小宁叹了口气,在这方面,夕雾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你们去收拾一下,待会儿回城。”陆小宁吩咐道。

    “商陆和豆蔻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奴婢再去看看。”杜若赶紧跑了去。

    陆小宁又把老金叫来,叮嘱说:“刚才那位客人来过庄上的事儿,跟谁都不要提,跟任何人都不能提。”

    老金认真了神色道:“除了那些小姐们,小的没见过有其他客人来。”

    陆小宁满意地点点头:“今儿个大家都辛苦了,这是赏银,你一份,剩下你安排一下。”

    夕雾端了个盘子上来,盘子里放着两份赏钱。

    老金笑眯眯地收下,再三谢过小姐。

    不一会儿杜若来禀,说是东西都准备好了,纪九已经驾了马车在大门口等着。

    此刻皇甫少烨在安平伯府陪老爷子下棋,皇甫少烨的棋风犀利,奇招频出,安平伯则是棋风稳健深谋远虑,黑白棋子你攻我守,你守我攻,旗鼓相当,下成了和局,老爷子感慨道:“你这棋艺进益了不少,用不了多久,我这老头子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皇甫少烨笑道:“我要再不进益,老爷子就得嫌弃我了。”

    老爷子捋着胡须笑微微道:“政局如棋局,你最近的几招棋下的也不错。”

    皇甫少烨谦虚道:“还是要老爷子多加指点。”

    老爷子执了一颗白子放置在棋盘正中,道:“东城西城姓赵,中城北城姓曹,南城是不偏不倚,如今你已经拿下五城巡防司最关键的中城,赵秦的平衡的格局已经打破,这次曹家吃了大亏,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先从赵王府根基最弱的吏部下手,试图将赵王的人彻底清除出吏部,这是你的机会。”
正文 第198章 碰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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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踟蹰问道:“难道不是赵王一鼓作气拿下北城吗?”

    老爷子一副老神在在地样子:“非也非也,赵王此人有狠劲,但并非莽夫,如果他真的把五城巡防司牢牢握在手中,便是犯了皇上的大忌,眼下他以为他有三城在手,是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了。得罪皇后他不怕,但他还是忌惮皇上的。”

    皇甫少烨拱手道:“受教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老爷子已然浑浊的老眼里神色复杂,感叹道:“看着吧,吏部要乱了,那些蛰伏隐忍了十几年的老家伙也该出来动动了。”

    “少烨,你怎么来了?我发现你这大理寺少卿很闲嘛!”赵寅成一脚踏进门来。

    老爷子见到这个孙子就板起脸来:“你又上哪儿去鬼混了?一天到晚不着家。”

    赵寅成叫屈道:“祖父,您可不能这么冤枉人,我早些天就跟您说了,我和陆小宁合伙的药铺快开张了,一大堆事情要忙呢,我这一整天又是见药商,又是看货的,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老爷子故作嫌弃道:“不务正业。”

    赵寅成从桌上拿了块糕点找了把椅子大拉拉地坐下,说:“您知道我做学问不成,又不让我习武,也不帮我讨份差事做,现在我自己找到事做了,又说我不务正业,祖父,您太难伺候了。再说了,开药铺那是解苍生黎民疾苦的大善之事,怎么叫不务正业呢?再再说了,皇上都要为我和陆小宁的药铺赐名赐匾额呢,皇上都看好的事儿,怎么能是不务正业的事儿呢?”

    老爷子哼哼道:“我才说了四个字,你就说一大箩筐,皇上赐名赐匾额?你就吹吧。”

    皇甫少烨笑道:“老爷子,这次寅成还真不是吹的,我听高公公说起过,皇上亲口答应的陆小宁。”

    “那也是看在陆小宁献药方的份上,又不是看在这臭小子的份上?他有什么好得意。”老爷子一针见血。

    “药铺也有我的一份啊,我这是与有荣焉,说明了我眼光独到,决断英明,当初陆小宁一提议,我就毫不犹豫地答应合伙。”赵寅成施施然道。

    老爷子和皇甫少烨齐齐投去鄙视的目光,继而视他为空气,两人继续下棋。

    赵寅成见自己被忽视了,有些郁闷,知道这两人下起棋来旁若无人是不会再搭理他的,便道:“你们继续下,我去找吃的。”

    陆小宁主仆六人行至半路,马车突然一个急刹,陆小宁和杜若等人撞做一团。

    陆小宁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坐在外边的夕雾道:“小姐,咱们碰到讹人的了。”

    碰瓷?陆小宁掀开车帘子探出头去,只见马车前倒着一老头,抱着手臂哎呦哎呦打着滚的叫唤,而且是往马蹄底下滚。

    真是不怕死啊,马可不是人,万一它一蹄子踩上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姐,他原本在路边走的,突然蹿过来。”纪九解释道。

    陆小宁当然相信纪九和夕雾说的,他们从来不撒谎,而且,刚才这老头的举动她也看到了。

    陆小宁跳下马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碰瓷的老头。

    老头哭丧道:“路这么宽,你们怎么驾车的,看把我手臂都撞折了。”

    陆小宁正要拆穿他的把戏,夕雾指着前方道:“小姐你看。”

    陆小宁抬眼,只见前面一帮人,抄着锄头,扁担气势汹汹地往这来,粗粗一看大概有十几个人。

    陆小宁心底冷笑,这是组团碰瓷呢,金陵地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的刁民。

    “爹,是谁把你给撞了?”为首的一中年男子生的魁梧,粗声粗气地问道。

    老头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着陆小宁:“就是她们,我好好的走我的路,他们就把我撞了,胳膊都折了。”

    男子手里的锄头往地上重重一顿,凶神恶煞似的说:“你们驾车不长眼睛啊,有钱人就了不起啊?这官道是你家的?”

    “这事你们必须给个说法。”一个婆娘帮腔道。

    “就是,必须给个说法……”大家群情激愤。

    “人不是我们撞的,是他自己来撞我们的。”杜若气愤道。

    “你说什么?”为首的男子瞪着杜若凶道。

    杜若被他一嗓子吼的一个激灵。

    陆小宁示意杜若不要说话,问道:“那你们觉得这个说法该怎么给?”

    “怎么给?你撞断了我爹一条胳膊,我们也打断你一条胳膊扯平。”男子道。

    陆小宁怔了一下,这是碰瓷的新玩法吗?

    然后就是你自己掂量一下你自己的胳膊值多钱赔多少钱是吗?

    陆小宁笑了笑,慢悠悠地问道:“除了此法还有别的法子吗?”

    男子愤慨道:“你当我们是想讹你的银子啊?呸,我们不吃你这一套,今儿个就是要你一条胳膊。”

    说着,男子轮着锄头就朝陆小宁砸过来。

    商陆一把将小姐拉开,夕雾往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男子砸下来的锄头柄。

    男子一击不中,便大呼一声:“一起上。”

    十几个人顿时一拥而上,锄头扁担齐飞。

    商陆护着小姐和不会武功的杜若,夕雾豆蔻还有纪九抵挡。

    陆小宁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心中已然明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以撞伤人为借口要卸她一只胳膊。她想到了皇甫少煊曾经说过的敲闷棍,还想到了是不是某个不希望她参加九针大赛的人故意使坏。

    他们仗着人多,以为可以轻松得逞,即便到公堂上理论,他们众口一词,她有嘴难辨。

    真是好算计。

    杜若惊慌失措,紧紧拽着小姐的胳膊:“小姐,他们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陆小宁冷笑连连,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要讲理好吗?

    “夕雾,把这些人全给我点了,不要伤他们。”陆小宁大声道。

    她倒要看看这背后主使是谁?

    夕雾道:“遵命。”

    三人转守为攻,夕雾的点穴功夫了得,一点一个准,纪九和豆蔻就负责把人抓过来让夕雾点,不一会儿,十几个壮汉婆娘全都变成了木头人,姿势各异面露惊恐的神色,却是动不了了。
正文 第199章 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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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动了……”倒在地上的老头惶恐地叫了起来。

    陆小宁指着那位带头的汉子问老头:“他真的是你儿子?”

    老头点头又摇头,眼里盛满惊恐,害怕地往后挪,在他看来,陆小宁这些人肯定会使妖法,不然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木头人?

    “到底是还是不是?说真话,不然我把你另外那只胳膊也卸下来,再打断你两条腿。”陆小宁威胁道。

    老头吓坏了,边哭边说道:“他们说给我三十两银子的,还包给我把手治好,我儿子要说亲了,可是家里没有钱,呜呜呜……”

    “这么说,你这胳膊不是我的马车撞的,是他们给你弄折了?”

    老头哭着点头。

    “这些人你都认识?”陆小宁指了指那些被定住的人。

    老头道:“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几个是我们村上的。”

    “哪几个是你们村上的?指出来。”

    老头指出了七个人。

    陆小宁一一记住,吩咐道:“商陆,写下来,让他画押。”

    “是。”商陆从马车里拿出纸和笔,去问了老头的姓名,住处,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记录下来,叫老头画押。

    老头哭道:“我不能画啊,画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陆小宁道:“老头,你要搞清楚,让你画押是在帮你,有这份供词在,他们就不敢动你。”

    老头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认命地在供词上摁了手印。

    陆小宁又让夕雾把老头村上的人给解了穴,依样画葫芦,连威胁带哄骗,叫他们都在这份供词上摁了手印。

    这些村民没学问没见识,比较容易对付,陆小宁这是柿子先捡软的捏。等供词到手,便吩咐商陆和豆蔻押着这些人去官府。

    一听说要去官府,这些村民不干了:“小姐,你让我们画押我们已经画了,为什么还要去官府?”

    “是啊,小姐,您行行好,进了官府,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大家七嘴八舌,连连磕头哀求陆小宁不要送他们去官府,老百姓对官府都是惧怕的很。

    陆小宁冷声道:“如果这事不过了明路,你们才真的该担心今晚睡下了还能不能醒来见到明天的太阳,我这是在救你们,再说了,助纣为虐又岂能不付出点代价。”

    随即,陆小宁把皇上赐给她的玉牌交给商陆,吩咐道:“把这些人送去府衙,跟杨大人说谁要是不老实,不好好交代,就重重责罚,反正这上面已经有名有姓有住址,也不用怕他们中途逃跑,谁敢跑罪加一等。”

    众村民见陆小宁还能支使官府老爷,心中更加畏惧,后悔不已,不该为了几个小钱跑来凑热闹,这下可遭殃了。

    把这些村民全都打发走了,陆小宁这才慢吞吞地踱到领头的那个壮汉面前,讥讽道:“我来猜猜,是哪个笨蛋派你们这群蠢蛋来的?”

    “应该不是赵王世子,赵王世子知道我身边的人的厉害,要派也会派几个像样的人来。”

    这壮汉翻着白眼,一副随你怎么猜,反正老子要命一条的坦然。

    “也不会是云霓郡主,如果是云霓郡主的话,她应该会让你们划花了我的脸,或者剜了我的眼。”陆小宁自言自语地推测,余光却是留意着壮汉的反应。

    陆小宁继续道:“这么恨我,存心要卸我条胳膊的,我想,应该是……”

    陆小宁顿住,没往下说,却是伸出两根手指,把壮汉的袖子往上拉了拉,手臂上赫然一个虎头纹身。

    陆小宁笑了:“原来是青虎帮的,呵呵,那就没跑了,应该是梁文元那厮叫你们来的吧?”

    壮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旋即又做出不知道你在说啥的样子。

    这一细微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陆小宁的眼睛。

    绝对是梁文元出面,而背后真正的主谋铁定是皇甫少焯那厮,要废她的手,这目的太明显了,只有秦王府的人才会这么在意她的手,因为她是皇甫云澜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而皇甫少焯是不会亲自去找青虎帮的人,定是叫梁文元去找的人。梁文元那厮好赌,经常混迹与赌场,而青虎帮的人多是赌场的打手。

    陆小宁之所以知道这些情况,全是孙掌柜提供的信息,她到金陵之初,孙掌柜就把金陵的达官显贵,三教九流的详细资料都交给她了。

    没跑了,就是梁文元。

    陆小宁拿出一根银针,往他身上一戳:“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哼,没什么好说的。”壮汉硬气道。

    陆小宁笑了笑:“我现在给你机会说,你不说,可别后悔。”

    壮汉面无表情。

    陆小宁看了眼其他人,道:“这些都是你手下的兄弟吧?”

    “哼!”

    回应陆小宁的又是一声冷哼。

    陆小宁面色陡然一沉,道:“夕雾,既然他什么都不说,就把他的手下的兄弟的手都废了,而且是要医不好的那种。”

    夕雾应声就要上前。

    壮汉的脸色一变,怒视着陆小宁:“你要打要杀冲着我来便是。”

    陆小宁挑眉道:“呵,我要动你的兄弟急眼了是吧?我这人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可是半点情面不会留,是你不肯配合,所以,你这些兄弟的手是因你而废,即便看着手下兄弟成为废人也要包庇那些恶人,这就是你青虎帮的行事作风?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到三,你还不说,夕雾就会动手,她的手段,你也领教过了。”

    陆小宁黑沉着脸开始倒计时。

    “一……二……”

    壮汉的面皮止不住的抽搐,他的脖子不能动,看不到兄弟们的表情,可他可以猜到兄弟们现在一定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是他带他们来干这一票的,酬劳也只是一百两银子而已,分到每个人手上又有多少?这些人跟着他混,多是因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且大家都还有老父母,若是从此成为废人,一家子该怎么活下去?壮汉心中纠结,额头不住冒汗。

    本以为这趟差事最简单不过了,一百两银子轻松到手,谁知道这女人身边个个是高手,而且这女人的心还这么狠,手段这么辣,先把村民给摆平了,送去官府,再用兄弟们的安危来要挟他。

    这次算是碰到硬茬了。
正文 第200章 投案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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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陆小宁数出最后一个数字。

    壮汉立马道:“如果我说了有什么好处?”

    还想跟她谈条件?也不看看主动权在谁的手上。陆小宁面无表情道:“夕雾,动手。”

    “慢着。”壮汉认输了,这个女人太狠,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罢了罢了,得罪梁公子就得罪吧,总不能让兄弟们就此变成废人,梁公子最多冲着他来,不会为难他的一帮兄弟。

    “我说。”壮汉咬牙道。

    陆小宁抬了下手,说:“我现在解了你的穴,你自己去官府自首,官府那边理清了,你的兄弟自会回去。别跟我耍花样,否则你就等着替他们收尸吧。”

    说着陆小宁手中银针在他身上两处穴位扎下,出手快如闪电。

    壮汉只觉得一阵刺痛,手脚已经恢复了知觉。不由的暗暗惊诧,这女子的银针术好生厉害,此人到底是什么人?梁公子只告诉他今天下午会有一辆这样的马车经过,到时候拦下,废了这马车主人的一只手即可。

    壮汉回头看了眼手下的兄弟,大步流星的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小姐,为什么不让他也先写了供词画押?”杜若不解,问道。万一这人到了官府反咬一口怎么办?或者干脆就自己跑了。

    陆小宁冷冷一笑:“没这个必要。”

    江湖上的人讲义气,是断不会抛下自己的兄弟不管的。

    陆小宁吩咐道:“去把马车座位底下第二个暗格里的百毒穿心丸拿来。”

    杜若怔了怔,第二个暗格里哪有什么百毒穿心丸?不是安神丸么?杜若心中疑惑,但还是去取了来。

    “夕雾,让他们每人服下一颗,再解了穴。”陆小宁道。

    “哦。”

    夕雾和纪九拿着药丸,一个喂下,一个解穴。

    陆小宁闲闲道:“这百毒穿心丸是用五十种毒草,五十种毒物的毒配制而成,天底下除了我,无人能解此毒,若是你们的头儿两个时辰内没把事儿解决,你们就等着毒发,到时候百毒穿心全身溃烂,不过,你们放心,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怎么的也能拖上三五日,直到肉腐骨烂而死。”

    众人狠狠打了个哆嗦,再看向陆小宁的目光里,无不充满了畏惧,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敢反抗,都老老实实地站着。

    陆小宁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说:“有谁想死的就走好了,不想死的跟着马车。”

    说完,陆小宁转身上了马车:“纪九,驾车,进城。”

    陆小宁进城后,找了一家小饭馆,让纪九去衙门看结果,自己和夕雾杜若进了饭馆,点了一桌鱼肉饭菜。

    那帮青虎帮的人呆呆地看着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又看看已经施施然落座的陆小宁,不知所措。

    陆小宁道:“都坐吧,官府问案没那么快,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儿,先吃点东西,弄不好,这就是你们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众人心里叫苦连连,都这个时候了,他们哪有心情吃饭。

    夕雾虎着脸道:“我家小姐让你们坐就坐,让你们吃就吃,还愣着干什么?讨打啊?”

    夕雾的身手大家都是见识过的,对这女人也是怕的紧,赶紧都坐了下来。

    府衙的杨大人都已经准备下值了,谁知有人敲了登闻鼓,只好重新戴上官帽准备升堂。

    上堂一看,底下跪了十来个人,杨大人皱了皱眉头,啪的,敲了一记惊堂木,威严道:“是何人敲了登闻鼓?原告是谁?被告是谁,所谓何事,一一道来。”

    商陆道:“大人,奴婢替我家小姐喊冤,现有供词一份,请大人过目。”

    杨大人不悦道:“你家小姐是何人?既然喊冤,理应呈上诉状,你家小姐连这都不懂吗?”

    商陆镇定道:“奴婢的小姐是礼部陆侍郎府上的大小姐,事发突然来不及写诉状,不知这块玉牌能否当作诉状。”

    商陆双手捧着供词和玉牌高过头顶。

    杨大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了,陆家大小姐他是知道的,新出炉的七针名医,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最近还闹出许多动静,只是,当堂行贿,这真的好吗?当他是那种拿谁的好处就给谁办事儿的人吗?

    有衙差接了供词和玉牌上呈大人。

    杨大人瞄了眼那玉牌,顿时惊悚的起身离座,对着玉牌下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传言都说皇上曾经赐了陆小宁一块玉牌,许她除了皇上,其他任何人召见都可以不去,谁要问她的罪,也要先问过皇上才行。谁知道真有其事,这陆小宁竟然把这等圣物都拿了出来。

    看来,这案子,他是马虎不得了。

    杨大人重新落座,让商陆和豆蔻起身,自己仔细地看起了供词。

    底下跪着的那些村民早就被杨大人离座对着玉牌下跪磕头的举动惊呆了,心中更是惶恐不安,难不成他们今儿个冲撞了了不得的贵人?

    杨大人看了供词心中已经了然。案情并不复杂,供词上写的清楚明白,这些村民是被人收买,设套想要害陆小宁,但案情的性质十分恶劣,后果十分严重。这指使之人目的明确,就是要废掉陆小宁的手。陆小宁是什么人?七针名医,是今年最有希望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的人,是皇上十分器重,寄予了厚望之人。要废了陆小宁的手,无异于破坏九针大赛。

    杨大人怒从心起,惊堂木拍的震山响,厉声道:“你们这些刁民还不快从实招来,到底受何人指使?”

    “青天大老爷,该招的,草民都已经招了,草民只是拿钱办事儿,实在不知道指使之人是谁……”村民们吓的屁滚尿流。

    商陆道:“回大人,这些人确实不知,我家小姐的意思是,让他们当庭认罪即可,至于指使之人,相信很快就会来投案自首。”

    杨大人眉头一蹙,这丫头说的这么肯定,莫非陆小宁知道是谁干的?

    罢了罢了,陆小宁连皇上的玉牌都祭出来了,就依她所言。
正文 第201章 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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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过了没多久,就有一男子自称青虎帮张诚来投案自首,干脆利落的交代了他是如何受人指使,如何行事,现已经幡然悔悟,甘愿认罪。

    杨大人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认罪的人来的如此之快,态度如此之诚恳,还是让他暗暗讶异,这陆小宁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问道:“张诚,本官来问你,那指使你,许诺事成之后给你一百两的人,你可认得?”

    张诚道:“草民认得,此人是赌场的常客,梁文元梁公子。”

    杨大人心头一松,还好没涉及到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那梁文元前阵子刚砸了陆家的祠堂,在府衙关了三天,后来还是陆侍郎亲自来府衙销案,才给放了出去。陆侍郎是顾着两家的情面,以和为贵,很显然,梁文元并不领情,处心积虑要报复陆家人,而七针名医陆小宁首当其冲。

    有犯案的动机,有证人,证据证词,一切已经明了,杨大人当即命衙差去梁家将梁文元捉拿归案。

    纪九见衙差去了梁家,便跑回小饭馆向小姐报信。

    陆小宁得到信息,微微颔首,回到饭桌前,望着一桌食不下咽的张诚的兄弟,道:“都不想吃了是吗?不想吃就回去吧。”

    众人不动,眼巴巴地望着陆小宁,有个胆子大一点的问道:“小姐,张诚哥会怎么样?”

    大哥为了他们才去投案自首的,兄弟们心里都过意不去。

    他们是自愿跟着张诚哥干这一票的,结果出了事情要张诚哥一个人承担。

    “管好你们自己就行,管那么多干嘛?”陆小宁没好气道。

    “小姐,您是有所不知,张诚哥人不坏,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儿。”有人替他们的老大辩解道。

    陆小宁沉声道:“我与他无怨无仇,他为了一百两银子就要废我一条胳膊,这还不叫伤天害理?”

    之前问话的那位弱弱道:“张诚哥也是无奈之举,他媳妇儿又有了身孕,三个月前不慎摔了一跤,眼睛看不见了,张诚哥想凑钱给他媳妇儿治病,张诚哥要是因此被下了大狱,嫂子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他想给他媳妇儿治病就可以随便要别人一条胳膊吗?天底下有这种道理?要不是我们有本事,我家小姐现在就成废人了,他就能心安理得?”杜若反驳道。

    众人讪讪,要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这种事。

    “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她可是新晋的七针名医,大周朝最有希望获得神九针的人,她要是胳膊废了,还怎么参加比赛,大周又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出一个神九针?”杜若越说越来气。

    她就觉得小姐心太好,还给他们吃饭,要换做她,不喂他们吃狗。屎就不错了。

    众人错愕不已,眼前这位年纪轻的不像话的小姐居然就是金陵城到处都在传的最年轻的七针名医陆小宁?

    这这……他们真的不知道啊!相信张诚哥也是不知内情。

    “陆小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都是我等的错,那请托之人没说小姐是谁,不然,张诚哥肯定不会答应对付小姐的。”众人惭愧道。

    “哦,我家小姐若不是七针名医,你们就答应的心安理得,可以不用愧疚了?”杜若不依不饶。

    众人无言以对,好像怎么说都是错。

    陆小宁道:“行了,杜若,不用说了。”

    陆小宁问道:“你们谁认识张诚的家?”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猜不透这陆小姐问起张诚哥的家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还不解气,想找张诚哥媳妇的麻烦?

    杜若板着脸道:“一个个装哑巴啊,小姐问你们话呢,你们以为我家小姐都跟你们一样是非不分?遇上我家小姐算是你们的造化了,还稀里糊涂的,赶紧回话。”

    这才有人弱弱道:“小的认识。”

    其余人也纷纷说:“小的也认识。”

    陆小宁点了最初回话的那人,道:“你,带我去张诚家,其余人都散了,各回各家。”

    “可是小姐,我们身上的百毒穿心丸……”有人大着胆子道。

    “屁个百毒穿心丸,那是安神丸,你们以为我家小姐都跟你们一样心狠手辣啊!”杜若呛声道,反正她是看到这些人就来气。

    啊?

    众人一脸错愕,敢情这位陆小姐是在唬他们,害的他们这药丸吃下去后就觉得浑身都不得劲,满脑子都是自己肠穿肚烂的凄惨模样,差点活生生吓死。

    “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多谢小姐宽宏大量,不跟我们这些浑人计较……”大家纷纷表示感谢。

    陆小宁面无表情道:“夕雾,去结账。”

    结完账,陆小宁就要去张诚家,不为别的,张诚是张诚,他老婆是他老婆,身为大夫,知道一个女人怀着身孕,眼睛还瞎了,她做不到无动于衷,怎么的也得先去看看情况。

    张诚的兄弟们都要跟去,陆小宁不让,说这么多人去,张诚媳妇就知道张诚出事了,若真有心,张诚坐牢后,大家多去照顾着些。

    陆小宁还是坚持做错了事必须受到惩罚,张诚坐牢是坐定了。

    大家这才作罢。

    此时,梁文元悠闲地躺在家中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吃着丫鬟喂来的瓜果,就等着张诚前来回话。想到陆小宁从此变成残废就觉得特解气。

    一个小厮慌张失色地跑进来。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官府来抓您了。”

    梁文元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来,正要喂食的丫鬟避让不及,手中的盘子被撞翻在地,乒乓一阵碎响。

    梁文元踹了丫鬟一脚:“滚出去。”

    起身一把揪过小厮,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官府要抓本公子?”

    小厮哭丧着脸道:“是啊,衙差气势汹汹地,老夫人和老夫正在前方拦着。”

    梁文元又问:“衙差没说所谓何事?”

    小厮摇头道:“没说,就说要抓人,老夫人让小的赶紧来告诉公子一声,老夫人说公子要真犯了事儿就先躲起来,要是没犯事儿,就不必躲了。”

    梁文元松开手,蹙着眉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难道是张诚事败?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梁文元咬了咬牙,不管如何,他还是先溜了再说。
正文 第202章 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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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元悄悄从后门溜出去,刚一出门,一条铁链就套在了他脖子上。

    一衙差道:“就知道你小子要溜,早就候着了,梁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梁文元挣扎着。

    “你自己犯了什么事儿自己清楚,要是不清楚,到了大堂之上,我们自有办法帮你想想清楚,带走。”衙差喝道。

    两个衙差死死扭住梁文元,强行带往府衙。

    小厮见公子被抓走了,赶紧跑回前厅去报信。

    陆小宁到了张诚家,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

    跟陆小宁起来的张诚地手下看了眼陆小宁,陆小宁点点头,他才大声道:“嫂子,是我,小六,张诚哥给嫂子请了个大夫,他今儿个有事抽不开身,让我陪着大夫过来。”

    “不是说不要请大夫了吗?花那冤枉钱作甚?”张诚老婆抱怨着来开门。

    门一打开,陆小宁愣住了,这不是以前在娘亲屋子里伺候的丫鬟秀妍吗?娘亲去世后,秀妍就失踪了,当时府里猜测风云,还有人说是秀妍害死了娘亲呢,再后来,娄氏进了门,就把娘亲屋子里的人全都打发走了,打发到哪里去也不知道。

    “秀妍?”陆小宁小心翼翼地唤道。

    秀妍脸色一变,露出惊恐的神色:“你……你是谁?”

    她早就改了名字,这个人是如何知道她叫秀妍的?

    “真的是你?秀妍,我是小宁啊,陆家的小宁。”陆小宁急切道。

    秀妍的双唇止不住的颤抖,一双亮而无神的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一双手在空中摸索:“你……你是大小姐?”

    “是啊,我是大小姐,陆小宁。”陆小宁握住了她的手。

    “大小姐,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大小姐。”秀妍哭着就要给大小姐跪下。

    陆小宁忙扶住她,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秀妍竟然是张诚的媳妇儿,若不是她心存一点善念,就没有这一刻的重逢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家进屋去说话,秀妍的女儿七岁的小梅不在家,去井边打水了,陆小宁让小六去帮小梅提水,又叫杜若和夕雾去把从小饭馆打包来的饭菜给热一热,自己跟秀妍坐在床头说话。

    秀妍把她当初的遭遇一一道来。

    陆小宁听的是火冒三丈。

    原来娘亲去世那天,她就被人装了麻袋打了个半死,好在秀妍聪明,挨打的时候死死护住了要害装死瞒过了他们,故而那些人就没有再费神绑了她的手脚,只是往麻袋里塞了石头给扔江里了。秀妍是江边长大的,会些水性,这才挣脱麻袋逃过一劫。后被张诚救下,张诚还算有点本事的,给她弄了个假户籍,声称秀妍是他老家河南人氏,到这边投奔他的,再后来秀妍看张诚对她挺好的,就安安心心跟了张诚。

    这些年,秀妍都不大敢出门,生怕被娄氏发现,也不敢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才能平安无事的过了这么多年,期间秀妍曾悄悄打听过她的消息,知道她去了淮安,却也因为消息闭塞加上眼睛看不见了,故而都不知道她已经回金陵了。

    “小姐,夫人是被那姓娄的贱人害死的,奴婢可以肯定,夫人去世的那天,奴婢去姓娄的贱人那找老爷,却看到洪大夫的药童从那院子里出来,周妈亲自送他出来,还塞了他一包银子,奴婢看见了,看的真真的。奴婢想告诉老爷来着,谁知还没来得及告诉就被姓娄的贱人害了。”秀妍哭诉道。

    在烧火热饭菜的杜若和夕雾听的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姓娄的太狠毒了。

    “娘……”一个瘦小的小女娃儿进门来,说是七岁,看起来只有五岁的样子,可能是没想到小六叔叔说的大夫是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姐姐,一时愣在了门边。

    陆小宁看到小梅,不由的一阵心酸,小梅也太瘦小了。张诚家实在是穷,就这么一间破屋子,吃喝拉撒全在一处。

    “小梅,快过来见过大小姐。”秀妍道。

    小梅怯怯地挪到娘亲身边,弱弱地问:“小六叔叔不是说来了个大夫吗?”

    陆小宁莞尔道:“我就是大夫,你放心,我会尽力治好你娘的眼睛。”

    小梅顿时眼睛盛亮起来,那一瞬的惊喜,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陆小宁暗赞,这小丫头的眼睛好生灵动。

    “真的吗?姐姐,您真的能治好我娘的眼睛?”小梅充满期待地看着这位漂亮的大姐姐。

    “什么姐姐,要叫大小姐。”秀妍纠正道。

    小梅听话地叫了一声:“大小姐。”

    陆小宁笑笑:“没事儿,就叫姐姐吧。”

    陆小宁暂且先放下陈年旧事,先给秀妍把脉,又摸了摸秀妍的头,根据秀妍的描述,陆小宁可以断定是因为脑子里有淤血影响了视觉神经,情况虽然糟糕,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秀妍现在怀着身孕,药是不能吃了,甚至外用的也不行,活血化瘀的药会影响到胎儿,她只能先用银针术帮她治疗,等生产以后再配合药物治疗。

    施过针后,陆小宁让杜若把小梅带到院子里去吃饭。她这才把实情告诉秀妍。

    “秀妍,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实说,张诚犯了点小事儿,被告官了。”

    “啊?那……那可怎么办?”秀妍着急起来。张诚就是她的天啊,张诚出了事,她的天就塌了。

    陆小宁安慰道:“你不用着急,现在不是有我了吗?张诚的事我会放在心上,不会让他吃苦头的,最多几天也就回来了,你就安心的在家等着,放松心情好好养伤,万事有我。”

    秀妍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低低地问道:“大小姐,您不用瞒我,张诚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你想哪儿去了?他在那种地方做事,肯定是会遇到一些麻烦的,我都说了不要紧的,等他回来,我给他找份正经的事情做,你别胡思乱想了,明日这个时候我再来给你施针,另外我会派个人来照看你。好好养伤,你的仇,我娘的仇,到时候一起报,相信我,我不会让恶人一直逍遥下去。”陆小宁正色道。
正文 第203章 要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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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热好了,秀妍母女两吃饭,夕雾把小姐拉到一旁去说话。

    “小姐,留她们在这,万一梁家……”夕雾担忧地说。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蹙眉道:“是我疏忽了。”

    尽管有人证,但梁文元那厮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认罪,说不定会对秀妍母女下手,以此来要挟张诚翻供。

    陆小宁招手,把在劈柴禾的小六叫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小六连连点头,说:“那我这就去找兄弟们。”

    说着就要走。

    陆小宁道:“等等,你跟你的兄弟们说,事情办漂亮了,我不会亏待你们。”

    小六讪讪地挠了挠头,惭愧道:“陆小姐,您就别说什么亏待不亏待了,张诚哥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我们肯定会尽力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陆小宁甚感欣慰,这些人虽然做了回梁文元那厮的帮凶,但心都不坏,讲义气,不枉她放他们一马,若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歹人,她就该为难了,毕竟这中间夹着秀妍呢。

    等秀妍母女吃过饭,陆小宁道:“秀妍,我想了想,觉得你还是先跟我走,你这里的环境实在太……不利于你养病。”

    “可是,孩儿他爹要是回来……再说这也太麻烦小姐了。”秀妍犹豫道。

    陆小宁笑了笑:“难不成我还把你藏起来不让张诚哥找着你?我图啥啊?我是真为了你的眼睛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我实话告诉你,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偏小了,胎动也弱,你要是不注意,这孩子可保不住。”

    陆小宁可不是吓唬她,确确实实就是如此。

    秀妍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着肚子,神情焦急起来。

    陆小宁道:“你也不用怕,听我的,我保证你和你的孩子都好好的,你也别跟我说麻烦不麻烦的话,秀妍,我娘身边的人,到如今,我可就找着你一个,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

    陆小宁说着眼里便有了湿意,纪家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人,她真怕那些人都不在了。要找她们不单单是为了了解当年的真相,那些人都是忠心耿耿伺候娘亲的人,却因为娘亲的缘故被娄氏残害,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每每想起心里都揪着疼。

    秀妍回想起那些姐妹,也是湿了眼眶,搂过身边的小梅,怜爱地摸着小梅枯黄地头发,说:“大小姐,我听您的。”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陆小宁带着秀妍母女离开了这简陋的破屋子,直奔安平伯府。

    她自然是不能把人带回陆家,还不到时候,孙掌柜那也不方便,想来想去,先把人安排到赵寅成那是最好不过了,相信赵寅成会乐意帮她这个忙的。

    皇甫少烨被安平伯留下吃晚饭,吃过晚饭就跟赵寅成在凉亭里喝茶闲聊,他准备在这消磨时间,等晚些再去陆府看小宁。

    这边上好的西湖龙井刚泡上,顾十风就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顾十风一副本公子料事如神地得意神情,从容自若地坐下来,指指茶壶,示意赵寅成帮他也泡一杯。

    赵寅成嗤鼻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少烨他能去的地方也就这几处,不是你那就是我这。”

    把茶壶往顾十风面前一放:“自己泡。”

    皇甫少烨斜了他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手里的茶盖,心说:本王去哪儿还能都告诉你们?

    顾十风不以为意,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今儿个来可是有件要紧事儿。”

    赵寅成不信:“你能有什么要紧事儿?”

    顾十风看了眼皇甫少烨,施施然道:“陆小宁他们的考核成绩出来了,不过,你们要是觉得这不算什么要紧的事儿,我就不说了。”

    皇甫少烨手上一顿,貌似不在意,耳朵却竖了起来。反正有人会比他更心急。

    果然赵寅成急切道:“算,这绝对算要紧事儿,快说,陆小宁考的怎么样?”

    顾十风又看了眼皇甫少烨,心说:让你装,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这个……其实吧,成绩明天就公布了,我爹特意叮嘱我,在御医院没公布之前,不要透露出去。”顾十风装腔作势道。

    皇甫少烨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道:“寅成,既然他没什么要说的,就让他先回去,别耽误咱们聊正事儿。”

    赵寅成立马领会了皇甫少烨的意思,故意道:“就是,你可以走了,我和少烨要聊正事呢,少来添乱。”

    说着就去扯顾十风要赶人。

    顾十风举双手投降:“行行,算你们狠,我说还不行吗?”

    两人居然联合起来欺负他,太不仗义了。

    赵寅成这才松开手:“赶紧说。”

    顾十风整了整被他拉歪了的衣裳,笑呵呵道:“陆小宁这次考的不错,针法第一,理论第四,她的针法是遥遥领先,故而综合起来,还是第二。”

    赵寅成高兴道:“我就说陆小宁厉害吧,甄选赛的时候是第三,这么快就上升了一名,进步很大嘛,不知道她把谁给拉下来了?”

    皇甫少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理论第四?这就是她费心费力悠着点的结果?他敢断定,如果陆小宁不掩藏真正的实力,那几个就算家在一块儿也不是陆小宁的对手。

    顾十风神秘兮兮道:“你猜猜。”

    赵寅成想了想,笃定地说:“陈子阳。”

    顾十风啪地打开扇子,施施然地摇了几下,道:“再给你一个机会。”

    赵寅成讶异,居然不是陈子阳?

    “不会是皇甫云澜吧?”赵寅成小心翼翼地问。

    顾十风合上扇子点了下赵寅成的脑袋,笑道:“脑子还不笨嘛!”

    赵寅成一把隔开他的扇子,摸了摸头,纳闷道:“皇甫云澜居然还比不过陆小宁?她不是有八针的实力吗?按说不应该啊!”

    顾十风一派老神在在地神情说道:“这你就不懂了,皇甫云澜这些年所学是以九针之术为主,但考核可不是只考九针之术,而是更为复杂的针灸术,说到底,九针之术只是检验针灸术水平的手段之一而已,陆小宁的九针之术或许不如皇甫云澜,但针灸术却是胜过皇甫云澜的,我爹说了,陆小宁的基本功已经扎实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你想想,我老爹那种人能给出令人发指这等评价,那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强悍。”
正文 第204章 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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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又问:“那是谁拿了第一?该不会是陈子阳吧?”

    “没错,就是他,我爹说了,这陈子阳天分极高,除了陆小宁,就数他进步的最快。”顾十风道。

    赵寅成摆摆手:“管他是谁,我只相信,到最后肯定是陆小宁最厉害,少烨,你说是吧?”

    皇甫少烨淡淡道:“这才第一次考核,还早呢。”

    陆小宁还得辛苦地装好几个月呢!

    “这倒也是,好吧,我现在最好奇的是陆小宁今天举办的这场宴会,不知道她会弄成什么样,我听孙掌柜说,光绸缎都用了好几十匹,你说她弄那么多绸缎去干嘛?送人?还有,她还请了聚香园的糕点师傅和醉仙楼的大厨,还请了杂耍班里变戏法的,总之一大堆人。”赵寅成好奇不已,这动静弄的够大,很少听说有闺秀们的聚会请杂耍班子的,大多都是请戏班子。

    “是吗?听起来很热闹啊。”顾十风颇感兴趣,又有些遗憾,闺秀们的聚会,他们这些男的就不好去凑热闹了。

    “她的点子向来就多。”皇甫少烨道。

    她要办宴会,肯定不会拘泥,不玩出点新鲜花样来,那还是陆小宁吗?

    正说着,阿来前来回禀:“公子,陆小姐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赵寅成忙道:“快请快请。”

    顾十风哈哈笑道:“这可正应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话。”

    皇甫少烨眉梢一挑,要事儿?陆小宁有什么要事儿要找赵寅成帮忙?不能找他吗?皇甫少烨有点不高兴。

    须臾,阿来引了陆小宁过来。

    皇甫少烨不高兴归不高兴,行动却表示的很热情,第一个起身相迎。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晚饭吃过没有?”

    他两刚刚才和好,总得主动一点。

    陆小宁没想到皇甫少烨和顾十风都在,愣了一下,微然道:“已经吃过了。”

    “小宁,你找我有事啊?”赵寅成也站了起来,用胳膊顶开皇甫少烨,陆小宁是来找他的,而且他才是此间的主人,吃没吃过饭这话,不应该他来问吗?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一下,笑微微地说:“小宁,过来,坐下说。”

    陆小宁笑道:“不了,我长话短说,赵寅成,我有两个人想请你暂时收留几日,不知方便与否。”

    赵寅成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府里多的是房间,想住多久住多久。”

    顾十风问道:“什么人啊?”

    “她叫秀妍,曾经是我母亲身边的丫鬟,她……眼睛看不见了,还有孕在身,带着个七岁的小女娃。”陆小宁道。

    “什么人都没关系,阿来,你赶紧去跟鲁妈妈说一声,收拾一间上房,拨两个沉稳一点,手脚勤快一点的丫鬟伺候着。”赵寅成赶紧吩咐下去。

    阿来应声去安排。

    赵寅成答应的这么爽快,而且安排的也很妥帖,陆小宁就放心了,道:“不会打扰你很久的,过阵子我就接她走。”

    “小事情而已,谈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赵寅成好笑道。

    皇甫少烨心中郁闷,不就是安置两个人吗?他府里也可以安置啊,这样的话,陆小宁说不定还会主动到他府上坐坐。

    “那就多谢了,我先告辞了。”陆小宁欠身一礼。

    皇甫少烨给顾十风使眼色,顾十风会意,忙道:“这么着急着走干嘛?既然来了,坐会儿再走呗。”

    “不了,我还有点事儿。”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脱口而出:“还有什么事儿?”

    杜若早就按捺不住了,见到皇太孙,她满肚子的委屈就憋不住,道:“小姐今天差点被人打了,这会儿还得去府衙呢。”

    三人齐齐变了脸色,谁敢打陆小宁?

    陆小宁狠狠瞪了杜若一眼,小声道:“就该把你的嘴缝上。”

    皇甫少烨沉声道:“杜若,到底怎么回事?说。”

    陆小宁莞尔道:“小事儿而已,我自己能解决的。”

    “这怎么是小事儿?什么人这么不开眼敢欺负你?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三,不行,这事儿我们管定了。”赵寅CD忍不住撸袖子了,哪个混账东西,找死啊。

    杜若气道:“就是那个梁文元,找了一帮人,在我们回来的路上堵我们,口口声声要废了小姐一条胳膊,好在今儿个夕雾商陆和豆蔻都在,才没叫他们得逞了,现在人已经送到府衙去了,商陆和豆蔻这会儿还在府衙呢。”

    “妈的,梁文元这乌龟王八羔子,看老子不收拾了他。”赵寅成气的要死。

    “太猖狂了,要废陆小宁的胳膊,居心险恶。”顾十风也是愤慨不已。陆小宁可是未来的神九针啊,废掉她的胳膊,那还了得。

    皇甫少烨的脸色难看极了,出离的愤怒,梁家还是没能吸取教训是吗?皇甫少烨此时把梁文元大卸八块的心思都有了。

    “陆小宁,这事儿我们既然知道了,不管是不可能了,过来,说详细点,不差这点时间。”皇甫少烨不容置疑地说道。

    陆小宁叹了口气,算了,说就说吧。

    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秀妍是张诚的媳妇儿,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赵寅成和顾十风都看着皇甫少烨:“少烨,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我现在就想撕了梁文元那王八羔子。”

    皇甫少烨沉吟道:“十风,你现在回家,跟顾伯父说明情况,陆小宁是最有希望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的人选,有人要废她胳膊,用心极其险恶,让顾伯父明日去见皇上。”

    把一场私人恩怨放大到危害大周的利益上,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刚出了曹德胜的事,这些人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胡作为非,无法无天,皇上已经很恼火了,梁文元这是自己找死,怨不得谁。

    顾十风正色道:“好,我马上就回去。”

    “那我呢?”赵寅成问道。

    皇甫少烨道:“你替陆小宁照顾好秀妍母女就行了,其他的,我会处理。”

    陆小宁有些过意不去,又要劳烦顾伯父了。但不得不说,皇甫少烨此举甚好,这样一来,梁家想要大事化小是不可能了。
正文 第205章 以和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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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秀妍母女,陆小宁就先告辞了,皇甫少烨本想送送她的,又怕太惹眼,只好作罢。

    陆小宁一走,皇甫少烨也告辞了,让步惊云去衙门里探个究竟,这事儿他只能从旁助力,不能亲自露面。

    衙门那边,杨大人遇到了难题,按说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楚明了足可以结案,可梁文元咬紧了牙关死不承认,他虽不怵梁家,可梁家到底是皇亲国戚,不好随便动刑,这事儿就僵持不下了。

    杨大人思虑再三,先退堂,待明日请示了上头再做决定。

    陆小宁就在衙门不远处等着,等了不一会儿商陆和豆蔻就来了,说梁文元不承认,还倒打一耙指责张诚被人收买了要陷害他,所以杨大人没有当堂定案,明日再审。

    这个结果在陆小宁的预料之中,本来如果没有皇甫少烨的参与,而衙门不能依法严惩梁文元的话,她就准备去告御状的,现在么……就等着看皇甫少烨那边的动作了。

    等陆小宁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门房见她回来,转告她,老爷让她回府即刻去前厅。

    陆小宁心思一动,问道:“是不是梁家来人了?”

    门房道:“正是。”

    陆小宁唇边噙了抹冷笑,梁家人上门来是想私了还是兴师问罪呢?

    前厅里,陆有仁貌似漫不经心地听着梁老爷絮絮叨叨。

    “陆老弟,这事儿肯定是误会,我们家文元这阵子一直在家中养伤,半步都不曾踏出门去,怎么可能派人去找陆小宁的麻烦?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祸事,无妄之灾。陆老弟,你得跟你闺女好好说说,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伤了两家的和气。”

    陆有仁抬眼看向梁老爷,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那依老哥的意思,我们家小宁是受人蒙蔽了?还是说我们家小宁故意冤枉文元?”

    “故意愿望倒不至于……”梁老爷讪讪道。

    “现在事情还不清楚,小宁没回来,官府也还没个定论,如果文元确实没对小宁下毒手,谁也冤枉不了他,老哥你跟我说这些我也无能为力。”陆有仁淡淡说道。

    梁老爷心中懊恼,自打上次那场闹剧后,陆有仁对梁家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不拿梁家当回事儿了。要搁以前,他敢让自己闺女告文元?

    梁老爷真想甩脸走人,可是文元还在衙门受审,文元是老太太最疼的孙子,不把文元弄出来,老太太又要骂到他头上,最关键的是,现在贵嫔娘娘在宫里处境艰难,梁家再闹出点事儿,肯定会连累到贵嫔娘娘,那才真是灾难。

    于是梁老爷觍着笑脸道:“老弟啊,不管怎样,两家人的和气要紧,就算真有什么事儿,咱们自家人都好商量嘛,您说是不是?您看,您能否给府衙的杨大人递个信,先把案子给销了吧!”

    陆有仁慢条斯理道:“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衙门也有衙门的规矩,谁递的状纸要销案也该由谁出面,即便我是小宁的爹也做不了这个主。”

    陆有仁还是相信自己女儿的,梁老爷把事情说的轻描淡写,一点小冲突而已,如果真的只是一点小冲突,小误会,小宁断不会兴师动众的告官,在没了解清楚具体情况之前,他是不会答应梁老爷任何事。

    陆小宁走到前厅门口正好听到父亲这话,心里还算有点安慰,父亲并没有稀里糊涂的向着梁家人。陆小宁清了清嗓子,迈进门去,唤了声:“父亲,女儿回来了。”

    陆有仁和声道:“回来啦?今儿个的宴会办的如何?可还顺利?”

    陆小宁微然道:“非常顺利,宾主尽欢。”

    “那就好,想必你也累了,本该让你早些去歇息,可你梁伯父有事儿找你,你就坐下说话吧。”陆有仁道。

    陆小宁也不客气,在父亲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这才道:“梁伯伯找我是为了梁文元一事来的吧?”

    梁老爷面皮抽了抽,他算是看明白了,陆有仁这是向着自家闺女呢,刚才父女两自顾自的说话,把他撂在一边,按说陆小宁是晚辈,见了他总该行礼吧,就算陆小宁无礼不尊重长辈,陆有仁这个做父亲的也该提个醒吧,结果也没有,明摆着不待见他,不拿他当回事儿。

    梁老爷心中有怨气,对着陆小宁可没有刚才对陆有仁那边好态度了,语气冷傲起来:“小宁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就凭几个街头混混的话就认定是文元要对你不利呢?退一万步,就算文元做了什么浑事儿,你也该先来找我们长辈商量,梁家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我们自然会替你做主,你说你动不动就把事儿给闹到衙门去,这多不合适。”

    陆小宁冷冷一笑:“梁伯伯对事情的经过又了解多少呢?您又如何就能确定那些街头混混说的就是假话呢?如果今儿个不是我带的人多,这会儿我就是废人一个了,梁文元可是交代的清清楚楚,叫那些混混废我一条胳膊呢。我可是御医院刚选出来的七针名医,说不定将来要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的,梁文元口口声声要废我的胳膊,他是几个意思啊?我的胳膊要真废了,你们梁家做得了这个主吗?”

    陆有仁闻言色变,怒从心起,如果小宁说的是真的,那梁文元此举就太狠毒了。

    “小宁,此言当真?”

    陆小宁正色道:“千真万确,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承认了,就是梁文元指使的,此事涉及的可不仅仅是女儿的个人安危,还涉及到九针大赛,女儿觉得兹事体大,已经不是单纯的个人恩怨,故而告了官。”

    “那个……不可能的,小宁,这肯定是误会。”梁老爷也慌了神,其实他是相信这事儿是文元干的,文元一直就囔囔着说陆小宁坑害他,但他以为文元只是叫人去修理一下陆小宁,没想到文元叫人废了陆小宁的胳膊,这样一来,问题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要是闹到皇上那,别说梁文元了,就是贵嫔娘娘都要遭殃。谁不知道皇上对今年的九针大赛是极其重视的。
正文 第206章 大姐,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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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能是误会?有这样的误会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的事文元压根就没有悔意,他就是恨着我们陆家,恨着小宁,只是,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歹毒,两家人的情面不顾也就罢了,连国家大事也不顾了?他不知道小宁是要参加九针大赛的吗?他这是要毁掉小宁还是拆皇上的台啊?”陆有仁怒道。

    梁老爷背后全是汗,妈呀,陆有仁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这事儿就变成拆皇上的台了。

    “小宁,这事你做的对,就算你不告官,为父也要告官,此事不能善罢甘休。”陆有仁坚决支持自己女儿。

    小宁的前程也是关系到他的前程,陆家的前程,要毁掉小宁就等于毁掉他们陆家,这次梁文元敢对小宁下毒手,若是不好好教训,再来一次怎么办?小宁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运的。

    而他心里还有一点私心,上次跟梁家闹掰了,让梁贵嫔很没脸,虽然后来两家何解,但梁贵嫔此人小心眼爱记仇,难保她重新得势后不会报复陆家,不如趁此机会让梁贵嫔彻底失宠,以绝后患。

    “那个……老弟,您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梁老爷抹了把汗,好声好气道。

    陆有仁一挥衣袖,没好气道:“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就交给官府处置,官府若是秉公处置就罢了,若是不能秉公处置,我就去告御状,我陆有仁虽然官职低微,可也不能由着人欺道我女儿头上,管家,送客。”

    陆有仁把话说绝了,梁老爷是又气又怕,虚张声势道:“陆有仁,你会后悔的。”

    “送客。”陆有仁拔高了声音。

    管家进来,面无表情道:“梁老爷,请吧。”

    梁老爷指指陆有仁又指指陆小宁,终究是甩袖而去。

    陆小宁这才委屈道:“父亲,女儿今天真的吓坏了,好在夕雾会点武艺,纪九有一身蛮力,不然……”

    陆有仁安慰道:“没事就好,不用怕,有为父在,为父自会替你做主。”

    陆小宁低低地说:“可是,终究是因为女儿,让陆家又陷入官司……”

    陆有仁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打官司又如何?怕什么?现在该怕的是他们梁家。”

    有那么一瞬,陆小宁都要感动了,父亲毫不犹豫坚定不移地维护她,这般护犊子,像个做父亲的样子,她真希望父亲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是纯粹的出于父女之情。

    “好了,快去休息吧,明日你可还得去御医院呢。”陆有仁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那女儿先告辞了。”陆小宁屈膝一礼。

    “哦,等等,还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为父已经解了你二妹和三妹的禁足令。”陆有仁道。

    陆小宁笑了笑:“相信二妹和三妹已经深刻的反省过了,不会再犯糊涂。”

    陆有仁点点头,芳华和芳蔼认错的态度还是好的。

    陆小宁再次屈膝一礼,离开了前厅。

    陆有仁一个人在前厅走来走去,今天晚上他本来想去找娄氏好好谈谈的,但现在……他又没心情去了,一想到自家贴了那么多银子给梁家,没捞到半点好处,连声感激都没有,反倒几次被梁家人欺到头上,陆有仁就满肚子火气,至于娄家更不是东西。

    再想想纪氏的纪家,陆有仁不免生出几分悔意。虽然纪氏走后,纪家反倒礼数周到起来,但他知道纪家那都是冲着小宁来的,生怕小宁没了娘亲受亏待,而不是冲着他,纪家人一定很恨他。

    哎!当初若是不认识娄氏该多好,纪氏也不是不容得他纳妾,纪氏就是容不下娄氏,说娄氏此人心术不正,这种人进了门,家无宁日。

    只是那时他被娄氏迷住了,再加上纪氏一贯强势,处处压制着他,让他很不服气,也很郁闷,纪氏越不答应,他越要跟纪氏对着干,觉得纪氏纯粹就是嫉妒。

    现在想来,纪氏说的不错,陆家确实被娄氏给折腾的无宁日了。

    陆有仁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出了前厅往锦兰苑而去。

    陆小宁回到含翠阁,却见陆芳蔼带着丫头司琴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陆小宁不由的放慢了脚步,心中疑惑,陆芳华来找她做什么?

    丫头司琴小声道:“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陆芳华起身,面带微笑:“大姐,您回来啦?”

    陆芳华示意杜若等人先进屋,要点灯,要收拾,要烧水……

    “二妹找我有事吗?”陆小宁问道。

    “大姐,我……我是专门来向你道歉的,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了很多,父亲教训的是,以往是我狭隘了,我们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身上流的血脉是一样的,咱们都姓陆。”陆芳华语声温柔不失诚恳。

    陆小宁要不是早就看穿了陆芳华的真面目,说不定这会儿真的被她这副真诚的模样欺骗了去。陆芳华以为她不知道当年推她下水的人是谁吗?本尊沉入水底时,陆芳华站在湖边冷笑的画面可是一直深深地印刻在本尊的脑海里。以至于她穿越过来,想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落水事件。

    “你说你来道歉,可似乎你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儿,所以,我也很困惑,你到底有没有做过呢?”陆小宁似笑非笑地问道。有本事她就承认当年推她下水的事情啊,还有在海棠花宴上算计她的事情啊!她要真敢承认,那她或许还会相信她的诚意。

    陆芳华神色一僵,表情不自然起来,弱弱道:“算有吧,起码芳蔼鲁莽行事的时候,我没能及时阻止,而且……事后,我还替芳蔼掩饰,大姐,对不起。”

    她现在处于劣势,母亲被禁足,父亲和祖母完全偏向陆小宁,而秦王世子……想到秦王世子,陆芳华心里一阵抽痛,她谁都依靠不上了,不得不低声下气来求和,与陆小宁修好,不然陆小宁若是想对她不利,她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正文 第207章 大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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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有吧?听到这样的自省,陆小宁不由的心底冷笑连连,对陆芳华越发的鄙夷。她和陆芳华不是一个娘生的,亲不起来情有可原,可陆芳蔼总是陆芳华的亲妹妹了吧,真正的同胞手足,陆芳华却一次又一次的坑芳蔼,坏点子是她出的,拿芳蔼当枪使,出了事,又拿芳蔼当挡箭牌,这种人自私自利之极,最不是东西。

    “二妹,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很好,希望二妹以后说话做事都能以陆家的利益为重,不辜负祖母和父亲对你的厚望。”陆小宁不痛不痒地说着场面话,并不揭穿陆芳华的假面,争一时的口舌之利没意义,是只狐狸的话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她很清楚陆芳华来道歉的目的,一呢,陆芳华现在处境艰难,怕她落井下石,故而来修好,二呢,陆芳华此举是要做给父亲和祖母看的,以显得她是真心悔过。

    所以,她也要表现的“大度”一点,不然,陆芳华肯定会跑去父亲那哭诉,装柔弱是陆芳华的强项,反倒成了她小心眼没有容人雅量。

    陆芳华自然听得出陆小宁言语间的敷衍,陆小宁并没有真的原谅她,可又挑不出陆小宁的错处,只能讪讪一笑:“大姐说的极是。”

    陆小宁微然道:“二妹,我今天忙了一天,累了,就先不跟二妹聊了。”

    陆芳华知道陆小宁今日去庄上宴请金陵闺秀,想到陆小宁被人簇拥奉承风光无限,而她却因为母亲的过错受罚遭人嫌弃,原本她才是陆家最得宠的二小姐,如今却变得黯淡无光,陆芳华心里就各种嫉恨,强颜欢笑,语声温柔道:“那大姐早些休息,妹妹就先告辞了。”

    “妹妹走好。”陆小宁道。

    看着陆芳华主仆离开,陆小宁面色沉冷下来,翻了一记白眼,随即进屋。

    “小姐,二小姐来干嘛?”杜若已经把东西都归置好了,过来搀扶小姐坐下,给小姐倒了杯水来,问道

    “道歉呗。”陆小宁懒懒道。

    杜若嗤鼻一笑:“她来道歉?可真新鲜,依奴婢看,她一准没安好心,小姐,您可别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陆小宁斜了她一眼,道:“你觉得你家小姐是这么好骗的吗?”

    杜若嘿嘿笑道:“那哪能,小姐您是最精明的,一双火眼金睛,二小姐想耍什么花招您一眼就能看穿。”

    陆小宁笑骂道:“还火眼金睛,你当我是孙猴子?”

    这西游记的故事,陆小宁闲来无事的时候跟几个丫头说过。

    “孙猴子有什么不好的,有情有义,有胆有谋,还会七十二变,奴婢就喜欢孙猴子。”杜若不以为然道。

    陆小宁忍笑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唐僧呢。”

    “奴婢才不喜欢唐僧呢,烂好人一个,自己没本事还总是冤枉孙猴子,最烦他了。”杜若嗤鼻道。

    “可人家长的帅啊。”陆小宁揶揄道。

    “长得帅能当饭吃?”杜若反驳。

    “哟,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稀罕,你不是一见到长得帅的就两眼放光,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么?”陆小宁打趣道。

    杜若脸红起来,嘟了嘴道:“奴婢哪有,小姐没得这么冤枉人。”

    商陆和豆蔻等人都忍不住偷笑,小姐说的太形象了,杜若可不就这样么?一见到皇太孙或是陈公子,眼睛里就蹭蹭地放光。

    夕雾进来,说:“小姐,奴婢觉得奴婢还是亲自去张家那边盯着比较好。”

    陆小宁略一思忖,道:“那就辛苦你了。”

    小六等人空有一身蛮力,打架是全无章法,要是碰上高手肯定搞不定,反倒打草惊蛇,有夕雾去盯着就没问题了。

    夕雾道:“那奴婢这便过去。”

    “要不,我也去吧。”豆蔻自告奋勇。

    夕雾道:“不用了,你们伺候好小姐就行,我能应付。”

    夕雾前脚刚走,白芷就来了。

    “小姐!”白芷施了一礼。

    陆小宁让其他人都去忙,自己和白芷说话。

    “二小姐和三小姐的禁足令解了,老夫人是什么态度?”陆小宁问道。

    白芷回说:“苏姨娘早间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还跟苏姨娘抱怨,说老爷就是心太软,老夫人对两位小姐是真的寒心了。”

    陆小宁冷冷一笑:“老夫人能不寒心吗?一个嫌弃她吃得多,花的多,一个还叫人来堵着她的门叫骂,差点没把她魂吓掉。”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底线,或者说是逆鳞,老夫人的逆鳞就是你得尊重她敬爱她,陆芳华陆芳蔼犯什么错都不打紧,得罪了谁都没关系,只要不是触了老夫人的逆鳞,老夫人都能原谅她们,可惜那两个蠢货没能意识到这一点。

    “娄氏那边怎么样了?”陆小宁又问。

    “娄氏听说二小姐和三小姐的禁足令解了,昨儿个起就没再闹。”白芷道。

    陆小宁冷哼道:“她前阵子闹的厉害,不过是想老爷去看看她,现在不闹了,是觉得情况有所好转,觉得老爷终究还是心软的。”

    白芷踟蹰道:“老爷似乎有原谅她的心思呢,老夫人想让老爷休了娄氏,老爷没答应。”

    陆小宁淡淡道:“只要梁贵嫔没有彻底失宠,老爷是不会休了娄氏的。”

    真爱什么的她才不信,利益面前,她这个父亲可不会含糊,这一点,陆小宁深信不疑。

    看来,她还得谢谢梁文元这个蠢货送上这大好机会,这次梁贵嫔怕是很难翻身了。

    陆小宁洗了澡,啥也不管,上床睡觉,张家那边就是有动静也得等到深夜,她可不来等,今天确实很累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有道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蔽,天上连颗星星也看不见,乌漆墨黑的。在暗夜的掩护下,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张家所在,静静地潜伏了片刻,几道身影灵活的越过了一人多高的墙头进了张家的院子,一人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摸出一把匕首,悄悄伸进门缝,上下动了几下,轻松的弄开了门闩。
正文 第208章 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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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雾回到含翠阁,豆蔻睡眼惺忪地问她:“怎么样了?”

    “抓到了,五个人,小六把他们扭送到大理寺去了。”夕雾便脱衣服说道。

    豆蔻一下子清醒过来:“五个?这么多人?就为了对付一个瞎子和一个小孩儿?”

    夕雾面无表情道:“说明他们足够丧心病狂呗。”

    商陆也醒了:“可是,这人不是该送去衙门吗?怎么送大理寺去了?这种事儿不归大理寺管啊。”

    夕雾脱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她要跟她们说这是皇太孙的安排吗?说起来又该一堆解释,便道:“小六本来是把人送去衙门的,可是喊了半天门没人答应,他们又不敢三更半夜的敲登闻鼓,就送去大理寺了呗,反正平头百姓哪知道那么多,觉得大理寺也是个衙门就是了。”

    “要我说,送去大理寺更好,皇太孙不就在大理寺任职么。”豆蔻道。

    夕雾心说,就是这话。

    “小姐睡了吗?”夕雾关心地问道。

    “早睡了,杜若在上面伺候着呢,你也赶紧睡吧,天快亮了。”豆蔻道。

    此刻,梁家大老爷和二老爷还在书房里撑着呢,派出去的人怎么到这个点还没回来?不就是抓个瞎眼的妇人吗?多大点事儿。

    只要抓住了张诚的媳妇女儿,那张诚敢不翻供?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大老爷眉头紧蹙,说起来梁家最近真是倒霉透了,先是他被曹德胜那厮揍了一顿,害得贵嫔娘娘跟着吃挂落,还把皇后娘娘给得罪了。刚刚前儿个夜里曹德胜那厮偷下属的媳妇儿被人当场捉拿,皇上震怒革了曹德胜的职,给发配去边疆戍边,让皇后娘娘很是没脸。他心里偷着乐,总算是出了口恶气,谁知这高兴劲才维持了没一天,文元这混帐东西又给他惹事儿。

    “大哥,这人怎么还不回来?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二老爷等不住了,问道。

    梁家大老爷脸色黑沉道:“看什么看?兴许他们是在等机会下手。”

    大老爷琢磨着,兴许是张诚媳妇知道张诚吃了官司,心里担忧睡不着。他派人去的时候可是再三交代,不得惊动了左邻右舍,故而他们行事谨慎了些。

    “可他们要是一直等不到机会呢?”二老爷哭丧着脸道。

    文元是他的命根子,也是老太太的命根子,梁家后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儿把前程都给搭进去那可如何是好?

    他们也不是没去求人,银子送了不少,可一个个都只是嘴上敷衍,就没一个靠得住的。以前贵嫔娘娘得宠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都是些势利小人,二老爷愤愤地想。

    所以,事情能否有转机就看今晚的行动了。

    大老爷抿了两口浓茶提了提神,叫来管家,吩咐道:“你去跟庄护院说,让他亲自过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事情成了还是没成。”

    他们哪里想得到,他们派去的人这会儿已经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受审了。

    他们之前谨慎起见,没派梁家的下人去办这件事儿,而是让庄护院请了几位“朋友”去办。庄护院的朋友还在咬紧牙关苦苦支撑,梁大老爷这一吩咐,直接把庄护院给送到了皇甫少烨手里,等于不打自招。

    天光快放亮的时候,皇甫少烨终于拿到了供词。

    皇甫少烨细细看了一遍庄护院以及他的朋友们的供词,暗道:小宁这丫头想的还挺周全,把秀妍母女安排到安平伯府,又派了张诚的兄弟和夕雾守在张家,来了个瓮中捉鳖。

    梁家想救梁文元,这下不但救不成,还得罪加一等。

    皇甫少烨洗了把脸,换上朝服,把供词往怀里一揣,直接上朝去。

    梁贵嫔早早地起来了,这阵子她都起的特别早,几乎都是第一个去昭阳殿给皇后娘娘请安,以显示她对皇后娘娘的尊敬。没办法,皇后娘娘现在不待见她,皇上也好多天没来她这了,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要是不能尽快的扭转劣势,很快她就会被皇上彻底遗忘了。

    刚收拾整齐,梁贵嫔正要出门,却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梁贵嫔心里咯噔一下,一大早的家里送信来,准没好事儿,上次父亲和曹德胜起冲突也是一大早的往宫里递信。

    梁贵嫔忐忑的打开信,看到一半就两眼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果真又给她惹事儿啊,她在宫里已经如履薄冰,每日里绞尽脑汁如何讨好皇后,讨好皇上扭转劣势,可家里人就是不给她省心,接二连三的闯祸扯她的后腿。

    还让她想办法,她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的她连见皇上一面都难。

    梁贵嫔焦头烂额。

    散了朝,皇甫少烨跟着皇上来到御书房。

    “说吧,什么事儿?”皇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高公公贴心地奉上热茶。

    皇甫少烨故作为难道:“皇爷爷,昨晚丑时,有几个老百姓扭送了几个人来大理寺,说是本来要送去府衙的,可是府衙那边喊了半天门没人答应,就给送到大理寺来了,昨儿个正好是孙儿值夜,就问了问情况……”

    “少磨磨唧唧,说重点。”皇上道。

    “是,那些人是梁家派去,要抓一个瞎了眼的妇人的,那妇人的丈夫叫张诚,说是昨日被梁文元派去要废掉陆小宁的胳膊,结果胳膊没废成,反被陆小宁的人给抓住了送进了衙门,杨大人问清楚了经过,就把梁文元给传了去。梁家为了让张诚翻供,这才派人对张诚的媳妇下手。孙儿觉得吧,这事儿是小事儿,可万一传扬出去,大家又会拿皇亲国戚说事儿,所以,孙儿暂且把这事儿给压下了,先来跟皇爷爷说一声,请皇爷爷示下。”皇甫少烨道。

    皇上听到皇亲国戚就头疼不已,昨日因为曹德胜的事,满朝文武都在攻击皇亲国戚,一道道指控,那都是在打他这个皇上的脸,盛怒之下,他严惩了曹德胜,正准备这两日想个法子好好约束下这些皇亲国戚的言行,法子还没想好呢,梁家又出幺蛾子了,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正说着,外面太监唱报:“皇上,御医院顾院判求见。”
正文 第209章 木秀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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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正心烦着呢,道:“让他先回去。”

    高公公小心翼翼提醒道:“皇上,是您让顾大人来的,考核地事儿。”

    皇上按捺下心头地浮躁对皇甫少烨说:“你待会儿不要说话。”

    陆小宁现在简直就是顾大人的心头肉,要是让顾大人知道有人想废了陆小宁的胳膊,那还不得跳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他哭啊。

    皇甫少烨恭顺道:“是。”便退到了一旁。

    心说:您老人家是怕顾大人知道了不依不饶跟你闹吧,可惜顾大人昨晚就知道了,这会儿就是来闹的。

    须臾,顾大人进来,瞄了眼站在一旁的皇甫少烨,上前两步跪地叩首:“微臣见过皇上。”

    “顾爱卿平升。”

    顾大人爬了起来,从袖口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皇上,这是皇甫云澜等人第一次考核的成绩,请皇上过目。”

    高公公来接了折子转呈皇上。

    皇上打开来一看,眉头微微一蹙:“陈子阳第一,陆小宁第二?”

    原来排在第一的皇甫云澜却落到了第三。

    “回皇上,这次的考核分医理和针法,医理上陆小宁虽然排在第四,但最难的一道题,六人中只有陆小宁一人是全对,且答的比吴大人给出的正确解答方案还要周详,可以说,陆小宁名为第四,实则第一。至于针法上,陆小宁是遥遥领先众人,皇上,臣要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顾大人道。

    皇上不解:“喜从何来?”

    顾大人道:“皇上,陆小宁的针法基础之扎实,针法技巧之娴熟,令人叹为观止,就拿针法第二的陈子阳与其比较,陈子阳连续扎七十一针才出错,陆小宁连续扎一百针不出错,且陆小宁的用时还不到陈子阳的四分之一,这一门考究的是针法力度的掌控,意志力的高度集中,陆小宁的表现可谓完美无缺。微臣与院使等人分析过,陆小宁之所以在九针术上暂列七针之列,完全是是因为其练习九针术的时日尚短,倘若其潜心练习九针术,必定大有建树。”

    皇上问道:“皇甫云澜的针法如何?”

    “回皇上,皇甫云澜才扎了四十七针。”顾大人如实禀报。

    皇上对着这份成绩单沉默良久,要说之前他对陆小宁的信心大都来自于对扶风先生的信任,陆小宁不到十六岁却能达到七针的水准,肯定是扶风先生的秘技起的作用,但现在顾大人拿着这份成绩单告诉他,陆小宁的针法强悍到让陈子阳和皇甫云澜都只能望其项背的地步,足以说明陆小宁在九针术上的成绩并非投机取巧靠什么秘技,她是真正有着无比扎实的功底。

    皇甫少烨在一旁暗暗感概,陆小宁悠着点就把人家甩出这么一大截,她要是不悠着点还不得把人都给气吐血?

    他真的很好奇,很想看看陆小宁的真实实力到了怎样骇人的地步。

    “顾爱卿,依你所见,如果陆小宁在剩下的时间里专攻九针术的话,在九针大赛开赛前,她能否突破九针?”皇上迟疑地问道。

    顾大人谨慎道:“这个微臣不好说,但微臣可以确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陆小宁的成绩不会在皇甫云澜或是陈子阳之下。”

    他已经仔细地分析过,陆小宁应该是有所保留的,不管是甄选赛还是这次考核,都是有迹可循的。也许陆小宁是不想太过引人瞩目,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现在有人要对陆小宁不利,他就不得不说实话了,希望皇上能对陆小宁引起足够的重视。

    皇上沉吟道:“意外?顾爱卿指的意外是什么?”

    顾大人一撩官袍下摆,跪地,语声沉痛道:“皇上,微臣昨日听闻有人要对陆小宁不利,要废掉她的手,陆小宁乃是我朝赢得九针大赛的希望所在,却有人如此丧心病狂,试图毁掉我大周朝的希望,还望皇上明察,并予以严惩,否则大家还如何安心练习?这次是冲着陆小宁,谁知道下次又会冲谁去?大赛尚未开始,便出现了这等互相倾轧,明目张胆地行残害之事,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皇上的神色严峻起来,互相倾轧?顾大人的意思是这桩案子里头,还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样一想,皇上便有些坐不住了,九针大赛关乎国运,无论是谁,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胆敢破坏九针大赛,都不可饶恕。

    “少烨。”皇上沉声道。

    “臣在。”皇甫少烨上前一步,拱手道。

    “孤命你严查此事,尽快查明真相。”皇上愠怒道。

    “啊?”皇甫少烨做出为难地样子:“皇上,可这事儿按理不归大理寺管。”

    皇上横他一眼:“昨晚你们大理寺人都收了,现在说不管,迟了。”

    皇甫少烨苦着脸说:“微臣本想着今儿个把人移交到府衙的。”

    “不用说了,这事就交由你去办。”皇上不容置疑地说。

    “是。”皇甫少烨肃然领命。

    “还有,此事尽量不要张扬,免得人心动荡。”皇上又叮嘱道。

    “是。”

    免得人心动荡?皇上是怕朝臣们又拿皇亲国戚来说事儿吧,不过,这样也好,能达到严惩梁文元顺带把梁贵嫔拉下马的目的就行了,陆小宁刚刚才从风口浪尖退下来,还是别太引人注意的好。

    皇上转而问高公公:“孤是不是答应给陆小宁和赵寅成那小子的铺子赐名?”

    高公公笑呵呵地说:“皇上,您确实答应过。”

    皇上微微颔首,道:“顾爱卿,你且回御医院,让陆小宁中午过来一趟,好了,都退下吧。”

    皇甫少烨和顾怀山拱手施礼,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两人走的远了,顾怀山才道:“殿下,您觉得梁文元背后是否还有人?”

    按说梁文元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废掉陆小宁的手。

    皇甫少烨叹了口气:“皇上让本王办这桩案子,就是不想张扬,所以,即便梁文元背后真的有人,也只能到梁文元这里为止。”
正文 第210章 好为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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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山回到御医院,几位学员陆续都到了,刘奇正去正缠着薛大夫要看成绩,薛大夫一脸淡定地打发他:“待会儿顾大人会亲自宣布的,你急什么?”

    刘奇正嘟哝道:“当然急啊,我可不想再当倒数第一。”

    薛大夫慢条斯理道:“不想当倒数第一,那就加倍下苦功,一个字,练。”

    刘奇正悻悻地回到训练室,嘴里嘟嘟囔囔地:“成绩都出来了,还不给看。”

    陆小宁道:“你就别牢骚了,昨天练了没?”

    “练了,怎么没练,我和良宇练了一整天呢,哪都没去,良宇,是吧?”刘奇正道。

    鲍良宇嗯了一声。

    “哎,老大,我觉得按您的法子练,进步快多了,我和良宇昨天能一口气扎到四十几了。”刘奇正又高兴起来。

    “是吗?那进步是挺快的,关键还是要静得下心,不要求速度,仔细体会每一针指尖的触感,力随意发,气随针至……”陆小宁趁机又点拨他们几句。

    只听的一声冷笑,皇甫云澜酸溜溜道:“某人可真是好为人师,还真当自己是老大了。”

    刘奇正马上怼过去:“我又没请教你,你就是想为人师,也没人愿意当你的学生。”

    极少开口的鲍良宇道:“老大不是自封的,是别人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敬重,再说了好为人师,总比自视清高什么都藏着掖着的人高尚的多。”

    皇甫云澜面色愠怒,气的红了脸,刘奇正和鲍良宇算什么东西,也敢怼她?

    陈子阳慢吞吞地开口:“三人行必有我师,虚心求教是学者应有的态度,而愿意把自己的经验传授分享则是难能可贵的美德,这才是身为医者应有的谦虚与豁达,陆小宁,听说医理最后一题你答的十分周详,什么时候我们探讨一下。”

    陆小宁莞尔道:“没问题。”

    “是吗?那我也要参与,那道难题我曾经碰到过,困惑了许久,翻阅了许多典籍也没能找出最合适的方法,陆小宁,求教了。”赵学礼拱手一礼,虚心道。

    皇甫云澜气的要死,她昨日就得到消息,这次考核,她的成绩在陆小宁之下,怄的她昨天晚饭都没吃,所以,看到陆小宁指点刘奇正等人,她就忍不住冒酸泡了,没想到,大家都站在了陆小宁那一边,一味的巴结奉承陆小宁。

    “那道难题是医学上有名的疑难杂症,陆小宁答出来了,无非是听她师父说的,难道还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有什么了不起的?真要说有什么了不起,那也是她找了个好师父而已。”皇甫云澜不服道。

    “你说对了,陆小宁了不起的地方就是能让扶风先生看上,收她为徒,天下学医的人那么多,你也学医,扶风先生怎么就没看上你啊?”刘奇正讥讽道。

    皇甫云澜怒视着刘奇正:“你是陆小宁养的狗吗?要你跳出来叫的欢。”

    刘奇正脸色一变,忍不住就要发火,陆小宁拦住了他,目光清冷地看向皇甫云澜,皇甫云澜说这话就太过分,也太有失身份了,这可不像以往的她,皇甫云澜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还是大姨妈来了人就暴躁了?

    陆小宁正色道:“夫大医之体,欲得澄神内视,望之俨然。宽裕汪汪,不皎不昧。这段话,想必大家都学过,一个德艺兼优的医者的风度,应是思想纯净,知我内省,看上去很庄重的样子,气度宽宏,堂堂正正,不卑不亢,而那些胸襟狭隘,气量狭小之人,即便医术再高明,也没有资格称为大医,更别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一个人的胸襟气度决定一个人的成就大小,有道是心有多宽,路有多远,所以,奇正,不必计较别人的恶言恶语,这损害不到你什么,反倒是暴露了恶言相向之人不堪的品德和修养。”

    刘奇正的气顺了,还是陆小宁厉害,不吐一个脏字就把皇甫云澜给损了一顿。

    “嗯,我不会计较的,难道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刘奇正施施然道。

    众人极力忍笑,刘奇正也是绝,这下皇甫云澜非得气吐血不可。

    皇甫云澜气炸了,霍然起身,怒道:“陆小宁,你放肆。”

    陆小宁失笑,鄙夷道:“放肆?怎么?皇甫小姐是要以身份来压人?这里可是御医院,在这里只以医术论高低,不以身份论贵贱,皇甫小姐若是想摆你秦王府小姐的派头,还是回家去摆吧。”

    “你别以为你很了不起,你不过只是七针名医而已。”皇甫云澜咬牙切齿道。

    陆小宁道:“皇甫小姐,我劝你还是少说几句,你越说暴露的越多,如果心情不好呢,就出去走两圈散散火,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太好看。”

    “又怎么了?一大早的吵吵,都很闲是吗?”顾怀山和薛大夫一起走了进来,顾怀山沉着脸训斥道。

    皇甫云澜满肚子的火气也只能压下去,今天她确实是失控了,说了很多她平时不会说也不屑于说的话,她知道现在大家都讨厌她了,可这又是谁之故?还不都是陆小宁害的。皇甫云澜越是懊恼就是越痛恨陆小宁,如果没有陆小宁,她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嫌弃,被人轻视。

    在甄选赛前父王就说过,如果她能顺利过了甄选拿到第一,皇上必定会封赏与她,不是郡主也起码会封一个县主,然而,到现在皇上提都不提,还不是因为有个陆小宁,皇上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陆小宁身上,而不是她这个八针大医身上。为什么?难道她还不够优秀吗?她还比不上一个七针的名医吗?

    众人也都不再言语,眼巴巴地看着顾大人手里的册子。

    顾怀山严厉地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严肃道:“别忘了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要为国争光,为大周的医者正名,而不是让你们来这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这里是医学圣殿,不是集市。”

    众人讪讪,不敢辩解。

    顾怀山看大家都老实了,这才道:“第一次考核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下面宣布成绩。”
正文 第211章 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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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山翻开册子,道:“第一名,陈子阳。”

    陈子阳有些错愕,他怎么可能是第一名?第一名应该是陆小宁吧。

    “第二名,陆小宁,皇甫云澜,赵学礼并列第三,刘奇正,鲍良宇并列第五。”

    皇甫云澜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是落后于陆小宁的,但她怎么可能会跟赵学礼并列呢?赵学礼算什么?能比得上她?

    当即质疑道:“顾大人,为什么我和赵学礼是并列第三?”

    顾怀山不悦的皱了下眉头,赵学礼的年纪都足够当其他人的爹,所以,大家都称赵学礼一声赵大哥或者赵大夫的。皇甫云澜对赵学礼直呼其名,实在是太傲慢无礼了,难怪大家都不愿意跟皇甫云澜相处。

    顾怀山道:“赵学礼的医理位列第二,且他的针法考核与你相差也不远,针法第一项,你四十七,赵学礼三十三,针法第二项你们的成绩是一样的,针法第三项,他还强过你。综合起来并列第三。”

    皇甫云澜的脸色有些难看,医理方面,她确实薄弱一些,如今已经在恶补,相信很快就能超越他们,而针法第一项,是她的失误,四十七针的成绩,连她平时训练的成绩都不如。不甘心,她真的太不甘心了,于是她说道:“针法考核的第二项明显不公平,若论七针后鸡的存活时长,必定是我的第一。”

    陆小宁也是无语了,皇甫云澜还要点自尊要点脸面吗?第一还说争一争,连个第三第四也要争,她一个八针大医在这里争第三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顾怀山很想拿出另一份记录,那六只鸡的存活时长记录,直到今天还存活的鸡只有一只,就是陆小宁的那只,而皇甫云澜的鸡昨天中午就已经不行了。但顾怀山不想说,这是他悄悄进行的一项数据统计,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针法第二项,原本就是通过行的测试,考核规则事先就跟你们说清楚了,这一项只有过于不过的分别,何来不公平之说。”顾怀山淡淡道。

    皇甫云澜咬了咬牙:“好,这一项就不说,那第一项呢?第一项的考核方式也是大有问题,陆小宁原本就是练这个的,现在拿来考核,我们这些人如何考得过她?这分明就是偏袒。”

    “技不如人还这么多借口。”刘奇正实在听不下去了嘀咕道,声音虽小,但足以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听清楚。

    皇甫云澜的脸色阵青阵白,可她倔强地看着顾怀山,要他给出说法。这样的考核结果,她无法接受。

    屋内沉寂的落针可闻,尴尬地气氛弥漫一室。

    陆小宁本不想争什么,如果皇甫云澜想要这个第二,她让给她都没关系,真正的赛场不在这,而是在九针大赛上。可皇甫云澜质疑顾大人偏袒放水,这她就不能忍了。

    陆小宁抿了抿嘴道:“既然皇甫小姐有异议,那行,你我比试一场,比试的方法你来定,我输,我的第二名归你,你输,就请你闭上嘴。”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陆小宁,只见陆小宁面色平静,目光沉静,并不是一时的气话。

    然后大家又把视线转向皇甫云澜。

    皇甫云澜知道自己今日面子里子都丢进了,可是自尊心容不得她退却,就在她要吐出那个“好”字的时候,只听到顾大人严肃道:“考核的方案是御医院定下的,如果谁有异议,只管向院使大人提请申诉,院使大人自有定夺。”

    皇甫云澜道:“顾大人是怕陆小宁输吗?”

    “皇甫云澜,不得无理取闹。”薛大人薄斥道,针法考核的方案是他提出来的,现在皇甫云澜却咄咄逼人硬要说顾大人偏袒陆小宁,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陆小宁看顾怀山脸都青了,皇甫云澜这是在质疑顾大人徇私。顾大人确实是偏爱与她,但她相信顾大人在考核的问题上绝对是公平公正的。

    于是陆小宁拱手施礼,请求道:“还请顾大人,薛大人同意小宁与皇甫云澜比试。”

    只有用事实说话,才能让皇甫云澜闭上臭嘴。

    “如果一定要比的话,我也想参加。”陈子阳亦请求道。

    顾怀山和薛大人目光交流,须臾,顾怀山道:“那就比一场,皇甫云澜,就依陆小宁所言,比试的方式由你来定。”

    很快,御医院的人都知道今天三位年轻一代九针术的强者要进行一场比试,方院使来了,针灸科的人也都过来了。

    道具的准备费了点时间,等道具拿上来,陆小宁不由的笑了,三个水盆,上面浮着小木块,木块上由中间到外四角分布着一个个的红点。正是水面浮物练针法。原来皇甫云澜平日里就是练这个,这个是师父给她定的入门级别的训练好吗?

    薛大人宣布比试规则,针刺木块上的红点,要求刺中红点,银针立,水漫上木块表面即为失败,木块移位超过三分之一木块的面积即为失败。

    听了规则,刘奇正和鲍良宇就嘀咕开了:“这个好难啊。”

    赵学礼捋着胡子说:“确实难,捻针钻木古来有之,但木块浮于水面之上,不能让水漫上木块,不得移位超过三分之一木块面积,难度就增加了好几倍,要治神到针体,要手如握虎,势若擒龙,如临深渊,如果陆小宁和陈子阳没有练过,怕是要吃亏的。”

    “那怎么办?”刘奇正担心起来。

    鲍良宇看了眼神情自若的陆小宁和神色泰然地陈子阳,道:“对我们而言,或许难,不过,对于真正的强者,怕是称不上难字。”

    薛大人说完规则,看向陆小宁和陈子阳,问道:“你们觉得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试练几遍?”

    陆小宁微微一笑:“没问题,我不用试练,陈兄呢?”

    陈子阳摇摇头:“可以开始了。”

    皇甫云澜微微色变,他们怎么这么不以为然?难道这个他们也练过?这可是她师父独创的练针法。

    “你们还是试练一下的好,免得待会儿失利,要说不公平了。”皇甫云澜道。
正文 第212章 神乎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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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道:“此乃黄杨木,木材的硬度并不算强。”

    “嗯,我练过核桃木,梨木,硬度应该比黄杨木要硬,那我还是试一下吧!”陈子阳道。

    陈子阳拿起一根银针,屏气凝神,运气与手腕,指尖,然后对准木块正中的红点,快速地刺了下去,

    针入,而木块只是稍稍下沉,水并没有漫过木块表层,水面只是漾起轻微的涟漪。

    一针成功。

    陈子阳还留针感受了片刻,方才松开,道:“可以了。”

    方院使等人面面相觑,惊讶过后是隐隐地兴奋。今年的甄选赛冷不丁的冒出这么多青年俊才已经让大家兴奋了好一阵,感觉大周的九针术已经度过寒冬迎来了百花齐放的春天,然而陈子阳的这一针,让大家看到了由春日到盛夏的希望。

    太强了,即便是顾怀山和薛大夫只怕也不可能做到一针就成功吧。

    皇甫云澜的心底也是浮起一抹惊诧,陈子阳这么厉害?

    难道在她眼中所谓的难题,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儿科?不?她不该这般妄自菲薄,刚才陈子阳扎的是中间的红点,也是难度最低的,她应该保持自信,这种训练方法,她足足练了三年,绝对不会比他们差。

    而且,她也不能比他们差,她已经无路可退。

    比试方法是由她来定的,是她的拿手绝活,如果这样还是输给他们,那就是狠狠打脸了,以后她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皇甫云澜很快调整好心态,高手之间的对决,比的就是心态。

    顾怀山给薛大人递了个眼色,薛大人道:“比赛开始。”

    大家都屛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三人。

    陆小宁一针在手,便心无旁骛,闭目凝神,进入人针合一的境界,犹如武侠小说中所说的入定。须臾睁开眼睛,目光锁定的是最难的位于木块四个角上的红点,红点在边角,一旦力度把握有分毫之差,木块就会翻转移位,这里讲究的是一个入针快而准,然后必须有一个快速的提针手法,以避免木块翻转、下沉以及移位。

    整套动作,包括微妙的快速地手势变化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陆小宁开始下针了。

    非常轻微而干脆的“笃”的一声,其实这声音,旁人根本听不见,只来源于指端的触感,但大家心中就是响起了这样的声音,陆小宁入针实在太快,干净利落,针入木块犹如破纸而入那般脆生生。

    但见那水波轻轻一漾,银针已经稳稳地扎在了边角的红点上。

    水波很轻微,如同蜻蜓点过水面,屋子里也很安静,连呼吸都似乎静止了,但惊叹声在每个人的心里此起彼伏,这一针带给大家的震撼比陈子阳那一针来的更为强烈。

    因为每个人的看得出,陆小宁的手法和掌控力比陈子阳更为微妙和精准。因为陆小宁的第一针挑战的就是最难的点,且完成的十分完美,只能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再看陈子阳和皇甫云澜,两人选择的都是从易到难,从正中到中四点,再到外四点的下针顺序,都是一针成功,但明显的,那水波的动荡,木块的摇晃要比陆小宁的厉害多了。

    高手对决,胜负就在毫厘之间。

    如果只凭一针定胜负,那么胜负已现。

    但水盆里有九块木块,所以,比赛还在继续。

    皇甫云澜目不斜视,全身心贯注在手中的银针和漂浮的木块上,她已经吸取了教训,不会再让旁的任何因素影响她的心境。她要做的就是一针一针的下,确保每一针都成功,所以,她并没有看到陆小宁那神乎其技的一针。

    顾怀山心情复杂地看着皇甫云澜,之前他跟皇太孙说,昨日的事件背后也许还有一只手,并非无端猜测,这十多日来他看得真真切切,皇甫云澜此人有着极强的好胜心且极为自负,不允许别人比她强,尤其不服陆小宁,处处针对陆小宁。

    真的是很可惜啊,皇甫云澜也是不可多见的天才,或许她会成为九针术中的佼佼者,甚至问鼎神九针,但她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一代名医,因为她没有身为医者应有的胸襟和气度,没有身为医者应有的仁爱与谦逊的品德。可惜了,韩离教了她九针术,却没有教她更多的东西。

    陆小宁由难到易,速度越来越快,当她在最后一块木块正中的红心扎下,她的比试已经完成。

    而皇甫云澜还剩下最后四块红点在边角的木块,陈子阳比她更慢一些,还剩五块,咬的很紧。

    刘奇正忍住要欢呼的冲动,他知道陆小宁强,可陆小宁的强大似乎没有底限,他已经不去考虑他和陆小宁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知道自己此生无法追赶,逾越,天才也是分等级的,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事在人为来激励,就是有那么一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世人,人力也有不可为的时候。

    所以,他决定听陆小宁的,超越自己就好。

    陆小宁这边收工了,屋里依然是一片沉静,比赛仍在继续。

    皇甫云澜对着边角的红点久久没能下针,她深深呼吸,让自己的心变的更静,虽然这样的练习她已经练过无数遍,但今天对上的是陆小宁,她为了保险起见,增加了难度,削减了木块的厚度,这样一来,对她自己而言,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但她有信心可以做到。

    皇甫云澜终于动手了,手中银针准确地扎入了边角的红点,然后迅速提针,木块没有翻转,下沉入水,却因为提针的动作过了,木块被提出了水面一分。

    还是成功了,可大家已经没有兴趣再看她下针,皇甫云澜在力道的掌控上,已经输了陆小宁不止一个档次,大家回想着陆小宁一气呵成的那几针,谁都知道这里必须有一个提的动作,但陆小宁的提针提的让人根本看不出痕迹。

    这是高手对决吗?不,真正的高手只有一个,那就是陆小宁。
正文 第213章 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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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和陈子阳几乎是同时完成,皇甫云澜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最左边的陆小宁,只见陆小宁面前的水盆里漂浮的木块上扎着九根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知道陆小宁是否都成功了,因为木块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水早已渗透木块,所以无从判断木块的表层是否浸水。

    大家这才敢畅快地呼吸,薛大人起身道:“请三位评判宣布结果。”

    三位评判都来自于御医院针灸科,三人从左到由依次道:“陆小宁,九针成功,用时半刻钟。”

    “怎么可能?”皇甫云澜失声低呼。

    便是师父韩离也不可能在半刻钟内完成,皇甫云澜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薛大人的眼中已经不加掩饰的露出了鄙夷之色,实在是掩饰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在场这么多人的眼睛都瞎了?”薛大人冷冷道。

    皇甫云澜错愕地看着上座的方院使,顾院判,以及针灸科的众位御医吏目,从他们的眼中她看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怜悯的眼神。

    皇甫云澜仓皇地后退了一步,藏在袖子里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刚才下针的时候都没有抖一下,她的手很稳,可现在就是抖,抖的厉害,无尽的难堪像六月里突然而至的暴雨兜头兜脸的砸下来,砸的她仓皇失措。

    她怎么可能会输的这么惨,在她自认为的最强项里,师父曾经这样评价她的水面漂浮物定针法,整个大周能出其左右的人不会超出一只手的数,且未必会做的比她更好。

    皇甫云澜不知道的是,她师父的这套训练方法源自扶风先生,彼时她的师父也没有想到扶风先生在有生之年还会收一个徒弟,机缘巧合又指点了陈家的陈子阳,所以,师父他自己也算不到,他所说的一只手的数里头会包括了陆小宁和陈子阳,更算不到,他们三人今天会有这样一场比试。

    所以,皇甫云澜此刻遭受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完全摧垮了她的自信,她在脑海里只有四个大字……怎么可能?这四个字像四颗尖锐的钉子,狠狠扎在了她的心里,划破了她一向骄傲自负的脸。

    第二位评判郑重宣布:“陈子阳,九针成功,用时一刻钟。”

    第三位评判宣布:“皇甫云澜,九针……成功,用时一刻钟。”

    薛大人看着皇甫云澜那张苍白的脸,心中默默叹了一息,说:“所以,胜出的是陆小宁。”

    他承认他不喜欢皇甫云澜,但在今日之前,他的不喜欢并不影响他对皇甫云澜应有的期待,毕竟这么年轻的八针大医,少之又少,是大周朝的宝,怪才大多性格怪异孤僻,可以原谅,然而皇甫云澜今日表现出来的不是怪异孤僻,是身为医者最忌讳的骄傲自满目中无人,所以,他真的觉得很可惜。但愿这次比试能让皇甫云澜放下心中的自负,身在山巅,可头顶还有天,高不可测的天,站的越高,越是要有一颗谦逊而敬畏的心才行。

    “皇甫云澜,你还有什么疑问吗?”薛大人问道。

    皇甫云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能说出口,她不想承认她输了,可事实就是输了,而且输的很惨,输的很难看,她开始后悔今天的冲动,她没能沉住气。

    今日这场比试,让方院使对九针大赛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同时又生出几分隐忧,顾大人已经告诉他今日这场比试的缘由,所以,此时此刻,他有几句话想说。

    “你们六人能站在这里,足以肯定你们在九针术上的成就,把你们集中起来学习训练的目的,是希望你们互相激励,互相帮助,看到自己的不足,看到他人的长处,学无止境,九针亦不是九针术的终点,刚刚得到的消息,据说南滇的古大师已经达到十针的水准,而他的学生中已经有人突破九针,所以,请把你们的目光放的远一点,你们的对手不在这里,而是在三个多月后的九针赛场上,为了大周的荣耀,我肯请你们,全力以赴。”

    方院使的一番话说的极为诚恳,也很沉重,尤其是古大师已经超越九针这个消息带给大家的震撼实在太强烈了,九针已经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大家都还在艰难的攀爬,人家已经站在山巅伸手摘星辰了。蓦然地,每个人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让人无法喘息。

    皇甫云澜越发觉得羞愧,突然觉得自己好生无聊,目光太过短浅了,为什么她只看到了陆小宁?她是八针大医,哪怕在别的方面不如陆小宁,但她的九针术毋庸置疑要比陆小宁强,九针大赛比的就是九针术,她应该专注于九针术才是正确的选择。

    陆小宁的心情也很沉重,为什么就是有那么多的变态一个劲地钻研九针之术,把毕生的精力都用在研究在鸡身上扎多少针这件事情上?为什么就不能把心思用在治病救人上?这叫什么神针,神医?师父说的对,多少医学天才都被荣誉虚名裹挟着,本该救死扶伤,却一天到晚在鸡身上下功夫,这不是创立九针术的先人的目的,也不是创设九针大赛的初衷。

    可是谁又能让这艘已经偏离了航向的巨轮重新回到最初的航道上来呢?

    方院使等人不知何时离去,顾怀山看着一张张面色沉重的脸,道:“开始今天的练习吧,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对个人而言,错过了这次,还有下一个五年,下下一个五年,但对于大周朝而言,今年的比赛才是关键。皇上没有跟他说太多,但从皇上只言片语中,不难猜测出今年的九针大赛参杂了许多外部因素,甚至到了只能赢不能输的地步。

    怎么办?顾怀山看着六位学员,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陆小宁的身上,她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陆小宁不行,那么大周将会陷入非常困难地境地,可她真的能行吗?可她若是不行,还有谁值得期待?
正文 第214章 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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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院这边一场比试落下帷幕,而府衙的公堂上,皇甫少烨已经开始问案了,本该是杨大人的主场,杨大人现在却坐在一旁旁听。

    “带梁文元。”皇甫少烨惊堂木一拍,沉声下令。

    须臾梁文元被带了上来,梁文元站在堂中梗着脖子昂着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根本看都不看堂上的大人一眼,他才不怕一个小小的金陵府尹,梁家不会不管他,贵嫔娘娘更不会坐视不理,他就咬定了不是他做的,看杨大人能耐他如何。

    “待罪之身见了大人还不下跪?”顾十风喝道。

    梁文元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于是他朝堂上瞥了一眼,不由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是皇甫少烨和顾十风?皇甫少烨不是大理寺的吗?怎么跑到金陵府衙来了?再看坐在下首的杨大人,一副今儿个我就只管听只管看的样子,梁文元暗暗叫苦,皇甫少烨这厮可是难缠的很。

    还是说贵嫔娘娘求了皇上,皇上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故而派了皇甫少烨来?怎么说皇甫少烨也是皇室子弟。

    梁文元琢磨不透皇甫少烨的来意,心中七上八下。

    “本公子有功名在身,按我朝律法可以跪。”梁文元慢条斯理地说道。

    皇甫少烨道:“那就站着听审。”

    梁文元觉得有戏,按照皇甫少烨的脾气,哪会管你有没有功名在身,肯定一棍子就敲过来,但现在皇甫少烨没有让他下跪,这意味着皇甫少烨并不是来为难他的。

    皇甫少烨看着案卷,道:“梁文元,现有陆小宁状告你买凶伤人,企图破坏九针大赛一案,郭庄的村民以及张诚和他的手下都已招认,你可有话要说?”

    梁文元叫起撞天屈来:“大人,天大的冤枉啊,我这阵子就没出过门,怎么买凶伤人?是,前阵子我是跟陆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但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也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大人您是知道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没买凶伤人,是陆小宁冤枉我,还请大人明察。”

    皇甫少烨眼底一抹冰冷地讥诮转瞬而过:“哦?你和陆家之前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是怎么个不愉快法?”

    梁文元道:“是陆小宁自己让人砸了陆家祠堂,又砸了含翠阁,却诬陷到我头上,这事儿,杨大人清楚的。”

    皇甫少烨看向杨大人,杨大人道:“陆家一案,确实是下官办理的,下官亲到现场查看过,又有陆家的下人为证,人证物证都指向梁文元,却无人能证明是陆小宁所为,陆小宁当时正在御医院。后来陆梁两家私下调解,陆大人亲自来府衙销案,这事就此了结。”

    皇甫少烨微微颔首,这件事梁文元确实是冤枉的,这点他确信,梁文元就是再混也不至于去砸陆家祠堂,但他相信梁文元也确实是想砸了含翠阁的,只是陆小宁棋高一着,先下手为强了。

    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陆小宁说梁文元砸了祠堂,那就是梁文元砸的,不是也是。

    顾十风把这些话都给记录了下来。

    “前事暂且不提,指证你买凶伤人的是张诚,这你又该作何解释?”皇甫少烨问道。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一头雾水啊,我好好的呆在家里祸从天降,谁知道那张诚抽了什么疯非得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或许他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来污蔑我也说不定。”梁文元无辜道。

    “可是据张诚交代,是你亲自找到赌庄找到他,让他去堵陆小宁的马车,要废掉陆小宁一条胳膊,而且你还付了二十两的定金,当时在场的还有张诚的两位兄弟,他们都供认不讳。”皇甫少烨道。

    梁文元咬定了说:“绝无此事。”

    皇甫少烨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道:“带张诚和证人。”

    步惊云亲自去大牢提张诚,步惊云趁着无人,跟张诚道:“昨晚梁家派人去了你家。”

    张诚顿时激动起来:“秀妍和小梅呢?”

    他早就该想到的,昨夜他在大牢里一夜心神不宁,果然就出事儿了。

    步惊云道:“幸亏陆小姐提前做了安排,你妻女没事,小六他们把来人抓住了,到了堂上你知道该怎么说?”

    张诚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否则他也只有一死去陪秀妍和孩子了。

    张诚眼底盛起一道寒芒,咬牙切齿道:“草民知道怎么说。”

    梁家敢对秀妍母女下手,他就是死也要拖着梁文元垫背。

    步惊云道:“待会儿大人问你话如实回答即可。”

    须臾,张诚被带到堂上,堂上还有赌庄的管事,战战兢兢地跪在那儿。

    张诚深吸口气,走到管事身边跪下,道:“草民张诚见过青天大老爷。”

    皇甫少烨慢声道:“张诚,据你招认,是有人指使你去迫害陆小宁,这个人现在是否在堂上?”

    张诚冷厉地目光直射梁文元,指着梁文元道:“就是他,梁公子,前儿个晚上他来赌坊找草民,让草民帮他办件事儿,去废掉一个人的胳膊,草民那时不知梁公子要迫害的人就是陆小姐,如果草民知道草民绝不会接下这桩差事,陆小姐是要参加九针大赛的,草民再缺钱也不会对她下手。”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去找过你?”梁文元气势汹汹地反驳。

    皇甫少烨温和地拍了下惊堂木,威严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梁文元这才气哼哼地住嘴。

    皇甫少烨威吓道:“张诚,要知道诬陷皇亲国戚可是重罪。”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草民原遭天打雷劈。”张诚郑重起誓。

    “我也可以起誓,我什么都没干。”梁文元理直气壮道。

    皇甫少烨沉吟片刻,问赌坊管事:“肖金贵,前儿个晚上你确实见到梁公子去你们赌坊?”

    管事诺诺道:“草民见过,梁公子一来就找张诚,草民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梁文元脸色微变,心道,皇甫少烨把肖管事叫来做什么?这不是陷他与不利的境地吗?随便审一下就好了嘛。

    皇甫少烨沉吟片刻道:“其余人等都先退下吧。”

    张诚大喊:“大人,真的是梁公子叫草民去对付陆小姐的……大人……”

    衙差不由分说地将他拖了下去,杨大人也起身,拱手一揖,退离了公堂,按照皇甫少烨先前的吩咐,躲在了屛风后,偌大的堂上,只余下皇甫少烨,顾十风还有梁文元。
正文 第215章 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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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蹙着眉头叹了口气:“梁文元,你说你好端端地去招惹陆小宁做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事让皇上很头疼?贵嫔娘娘都快哭晕过去了。”

    梁文元闻言心喜,皇甫少烨果然是皇上派来帮他的,定是贵嫔娘求的皇上。

    “殿下,我真的是冤枉啊,我没惹陆小宁。”梁文元叫屈道,即便皇甫少烨是来帮他的,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买凶伤人。

    皇甫少烨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就别跟我装了,这桩案子本来浑水摸鱼也就过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伯父昨夜派了庄护院等人去张诚家抓他的妻女,要是人抓到也就罢了,结果人没抓到,反倒张诚的手下给逮了个正着,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你说不是你指使的还有谁信?这桩案子,不用你承认也是铁板定钉了。”

    梁文元张口结舌:“这……这是真的?”

    皇甫少烨横了他一眼:“我还诓你不成?庄护院已经招认了,这下,别说你倒霉,连你父亲,你伯父全都脱不了干系。”

    梁文元脸色灰败,哭丧着脸说:“那该怎么办?殿下,您可得帮帮我。”

    父亲和伯父简直就是在帮倒忙。

    皇甫少烨啧了一声:“我不正想办法么,你以为我很闲啊,大理寺一大堆事儿,要不是皇上让我来,我才不管你这破事儿,你也是浑,不知道最近因为曹家的事儿,满朝文武都对皇亲国戚不满吗?不知道陆小宁是御医院那帮老家伙心尖上的宝吗?非要去招惹她,现在的问题不是陆小宁不依不饶,是御医院那帮老家伙不肯罢休,你说你就算要教训陆小宁,就非得要她一条胳膊?蠢的没药医了。”

    梁文元期期艾艾地看着皇甫少烨,这会儿皇甫少烨在他眼中就是救星:“殿下,我可全指望您了。”

    皇甫少烨想了想,蹙眉问道:“你跟我兜个底,这事儿是你的注意还是另有人指使你?”

    梁文元垮着脸说:“这我不能说啊!”

    皇甫少烨没好气道:“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想护着谁?我可告诉你,你被抓后,你们梁家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可没一个人出来帮你说话,你自己得认清楚形势。”

    梁文元心说,我要是把那位供出来,不得死的更快?

    皇甫少烨见梁文元不肯说,便道:“这桩案子既然已经惊动了皇上,想要就这么了了是不可能了,陆家也不是吃素的,御医院那帮老家伙更不是吃素的,总得有个交代,案子再拖下去,只会越闹越大,文武百官现在对皇亲国戚又是极反感的时候,到时候群起而攻之,后果不用想你也该清楚。”

    梁文元听得心惊肉跳,脸都青了,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听皇甫少焯的,现在好了,黑锅都他背了,就他倒霉。也是他疏忽,思虑不周,官宦子弟,王公子弟之间打架斗殴不是常有的事吗?最多也就两家人私下调解,谁知道陆小宁这么绝,直接把他给告了,御医院那帮老家伙又拿九针大赛说事儿,哎……现在后悔也迟了。

    “现在呢,两个方案,第一,你认罪,你自己把事情兜下来,承认自己为了泄私愤想要教训一下陆小宁,这样呢,我还能在皇上面前帮你父亲和伯父说几句好话,就说他们病急乱投医。至于皇上要怎么处罚你,这我就不敢确定了,毕竟还要看陆小宁和御医院的态度。第二,你认罪,说出背后主使之人,如果这个主使之人身份比较特殊,皇上投鼠忌器,说不定会对你轻罚。要知道你自己的主意和受人指使的罪责可是不一样的,弄不好,连贵嫔娘娘都要受你连累了。”皇甫少烨感叹道。

    顾十风嘴角抽了抽,还以为皇甫少烨今天会来硬的,结果是用哄的骗的,一步步瓦解了梁文元的防备之心。梁文元现在已经忘了否认,而是纠结于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罪责轻一点。

    不过,不管少烨用什么手段,只要梁文元招了就成。

    梁文元纠结不已,说还是不说呢?皇甫少焯是秦王世子,皇上不会对皇甫少焯怎么样,可对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了,万一御医院的人不肯罢休,皇上势必严惩他以平息御医院众人的怒火。还有梁家,梁贵嫔会不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如果梁家的前程毁在他手上,他要如何面对梁家人?

    梁文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两难的抉择,他无措地看着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道:“你不用看我,两条路你自己选,事实已经很清楚,皇上现在就是想尽快的大事化小,如果你拒不认罪的话,事情闹大了,皇上就是想兜也兜不住。”

    “殿下,您给个建议吧!”梁文元真不知该怎么抉择。

    皇甫少烨同情地看着他:“要我说,事已至此,如何把伤害降到最低才是你该考虑的,别把梁家的根基给毁了,那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梁文元心头一震,为了保皇甫少焯,搭上整个梁家值得吗?真的值得吗?梁家的前程全系在贵嫔娘娘一个人身上,一旦贵嫔娘娘因此失宠于皇上,那梁家就真的完蛋了,无论如何得保住贵嫔娘娘才行。

    梁文元心一横道:“我招。”

    没多久,两份供词放在了梁文元面前,一份是他一人承担所有罪责,一份是供诉他的行为乃是受了皇甫少焯的指使。

    梁文元看着两份供词,困惑道:“为什么要写两份?”

    皇甫少烨道:“我先把你全责的上呈皇上,如果皇上从轻处罚,就不必拿出第二份,如果皇上要从严处罚,我再拿出第二份,这样比较稳妥些。”

    梁文元感动不已:“殿下,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您的这份恩情文元没齿难忘。”

    看来自己以前是不了解这个皇太孙,皇甫少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

    皇甫少烨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深沉道:“我不是帮你,我是替皇上分忧。”

    顾十风极其艰难才忍住没笑出来,第一次发现皇甫少烨越来能忽悠人了,把梁文元哄的团团转,还把他当恩人。
正文 第216章 梁家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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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离开府衙的时候,陆有仁正好来找杨大人,见到皇太孙,陆有仁赶忙行礼。

    皇甫少烨道:“陆大人可是为了昨日的事情而来?”

    陆有仁不否认:“正是,小女险些遭到迫害,下官特意来问问清楚。”

    皇甫少烨道:“陆大人还是先回吧,此事皇上已经知晓,自会秉公处置。”

    说罢,皇甫少烨和顾十风就先走了。

    陆有仁回望皇太孙的背影,皱眉思忖,皇太孙这话什么意思?皇上真的会秉公处置?

    皇甫少烨赶在皇上中午见陆小宁之前,把案卷放在了皇上的案头。

    皇上瞄了眼案卷,意外道:“这么快?”

    “回皇上,案件事实清楚,证人证言皆属实,只是梁文元不肯招供略费了些口舌和时间,不过,在事实面前他也无从抵赖。”皇甫少烨平静地说道,以显示他的公正平常之心。

    皇上翻开供词,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忍不住敲桌子:“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上息怒,方院使让您一定不能动气的。”高公公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就怕皇上气过了头又跟上次一样吐血昏迷,方院使可是说了,再有下次后果不堪设想。

    皇甫少烨也劝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皇上怒道:“你说,让孤如何能不动气?少焯他怎么就敢这么做?是谁给他的胆子。”

    “皇上息怒,息怒……”皇甫少烨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皇上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心头的怒火压下去,也只是压下去,怒意如沸滚的水在胸膛翻滚着,他想来想去,皇甫少焯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这个混账东西,以为废了陆小宁的手,云澜就再无竞争对手了吗?别以为他不知道考核那日少焯就在宫门口拦住陆小宁,试图阻止陆小宁参加考核。

    这等鼠目寸光又胆大妄为的人将来如何担当地起国之重任?皇上恼火之余,更多的是失望,无比的失望。

    “皇上,您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置为妥?”皇甫少烨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上抬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好气道:“案子是交由你来查办的,怎么处置,你不知道?”

    皇甫少烨谨慎道:“若是旁人,臣自然就秉公处置了,可问题是……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关乎秦王府的颜面,而陆小宁和御医院的情绪也要照顾到,还有梁贵嫔……实在是难办啊!少焯也太任性了,那个梁文元更没脑子,梁家怎么尽出这等扶不上墙面的货色。”

    皇上眼底浮起深深地厌恶,本来觉得梁贵嫔是个懂事儿的,温顺又不失情趣,可看看梁家一门的行径,再想到梁贵嫔伸手问陆家要银子的事儿,皇上就觉得心里膈应地慌,语气沉沉道:“你不用考虑梁贵嫔,该怎么办怎么办,至于少焯……他有胆子做出这等丑事绝无姑息之理。”

    皇上话说的狠,但皇甫少烨还是从皇上话语中那片刻的停顿迟疑中领会到些许微妙的情绪,其实他心里清楚,哪怕皇上斩钉截铁的说要严办皇甫少焯,他也不能当真。他更不会天真的以为凭梁文元的供词严惩了皇甫少焯就能伤到秦王府的根本,且皇上一贯讲究制衡,最近曹家和秦王府比较倒霉,皇上是不会再对秦王府下手的。

    于是皇甫少烨拿出了第二份供词,梁文元认全责的供词,呈于皇上,诚恳道:“皇上气归气,可皇家的颜面还是要顾一顾的,所以,臣让梁文元另写了一份供词。”

    皇上过目后,神色复杂地看着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从皇上的眼中读出了几分质疑的意味,这份质疑,自然是质疑他的居心,既然有心为皇甫少焯掩饰,何不干脆一开始就瞒着?

    皇甫少烨坦然道:“臣只是觉得,皇上有必要知道真相,总得给某些人提个醒吧,这样的错误真的不能再犯了,以免影响了大局。”

    皇上凝视了他良久,才渐渐收回目光,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按第二份供词,按律处置吧。”

    皇甫少烨拱手施礼,恭敬道:“臣遵旨。”

    皇甫少烨走出御书房,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听到里面皇上在说:“传孤口谕,自今日起梁贵嫔降为婉仪,搬去宜春殿。”

    皇甫少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地冷笑,梁贵嫔成了梁婉仪,从三品直接降到庶五品,而且宜春殿偏远,紧邻冷宫,这下梁家人怕是要哭死了。

    陆小宁是一点也不担心案子的事情,今早夕雾告诉她,昨晚步惊云也去了张诚家,抓到的人已经送去了大理寺,她就知道皇甫少烨要接手这案子,皇甫少烨出马,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上午的课程一结束,就有个小太监引着陆小宁去了琼华殿,说是皇上在琼华殿。

    陆小宁进御医院也有些日子了,对后宫的情况略有所知,琼华殿是贤妃的住处,上次她被皇后刁难,贤妃娘娘还来救过场,是皇甫少烨请来的,听说,皇甫少烨小时候贤妃娘娘带过他,后来被长公主接了去,在长公主府呆了三年。所以,贤妃娘娘应该是支持皇甫少烨的,陆小宁自然而然的对贤妃娘娘生出几分亲近感。

    到了琼华殿,就看见一个宫装女子被两个太监架着,连拖带拽地架了出来。

    那女子哭的甚是凄厉:“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您就看在臣妾对皇上一片真心的份上宽恕臣妾这一回吧皇上……”

    陆小宁定睛一看,这不是梁贵嫔吗?怎么这么惨兮兮的,还哭到琼华殿来。难不成是梁文元的事情发酵了,皇上迁怒与她?

    梁贵嫔与陆小宁错身而过,被拖出好几步才回过神来,刚才那个不是陆小宁吗?梁贵嫔满肚的委屈,满腔的怒火顿时找到了源头,奋力挣开抓着她的太监,朝陆小宁扑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陆小宁,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我要杀了你……”

    陆小宁回头一看,梁贵嫔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跟个疯婆子一样要冲过来打她,正要错步闪开,带她来的小太监却是先一步挡在了她前面,抓住了梁贵嫔乱挥的手,冷冷道:“还请梁婉仪自重。”
正文 第217章 真诚的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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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婉仪?听到这样的称呼,陆小宁才知道梁贵嫔被降级了,难怪她这般歇斯底里,从高处跌落下来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尤其是对后宫中那些曾经得宠过的女人而言,失宠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被判了无期甚至死刑,毕竟失宠后还能东山再起的机会微乎其微。

    陆小宁静静地看着发疯的梁婉仪,却生不出半点同情,有果必有因,这因算不到她头上,如果不是梁婉仪自己贪婪无度,长期向娄氏索要财物,如果梁婉仪在她风光的时候,知道约束自己的家人,又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所以,这苦果只能梁婉仪自己吞。

    琼华殿内,皇上一手支着额头,神情有些疲惫,贤妃在为他烹茶,清冽的茶香弥漫开来,只是茶香再宜人也驱不散皇上心里的浮躁与沉郁。

    贤妃看了皇上一眼,叹了口气:“可惜了……”

    皇上淡淡道:“可惜什么?你也觉得孤太薄情?”

    贤妃微一怔愣,苦笑道:“皇上何出此言,臣妾只是觉得梁贵嫔……”

    “是梁婉仪。”皇上纠正道。

    贤妃自嘲地笑了笑:“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臣妾这一声可惜是替皇上不值,这宫里女人虽多,可知音难觅,梁婉仪入了皇上的眼,是她的福气,只可惜,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杯清茶放在了皇上手边,皇上抚着茶盏,望着那碧色的清茶,神情萧索,贤妃那句知音难觅是真真说到他心坎里了,自从前皇后薨逝,他这心里就空了,身边围着再多的人,也是孤单寂寞的。

    贤妃察言观色婉声道:“皇上处罚梁婉仪,也是为她好,但愿婉仪妹妹能体察皇上的苦心,好好反省思过。”

    正说着外头传来梁婉仪凄厉的怒骂……陆小宁,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我要杀了你……

    皇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愠怒道:“高勤,你去告诉她,不想去宜春殿的话就直接去冷宫呆着好了。“

    高公公低低地应了声:“是……”

    贤妃心里默默,梁婉仪这是自寻死路啊,把皇上心里残存的这点怜惜都要抹尽了。梁婉仪的德行跟前皇后相比,实在相去太远,光容貌长得有几分相似又有何用?

    须臾,外头安静了,高公公引着陆小宁进殿来。

    陆小宁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礼:“臣女见过皇上,贤妃娘娘,皇上万福金安,贤妃娘娘金安。”

    皇上和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了,看座。”

    陆小宁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鼻子嗅了嗅,问道:“这茶香好生清雅,是雨花茶吗?”

    贤妃娘娘微笑道:“你的鼻子还挺灵,正是今年新出的雨花茶。素云,给陆小姐送一杯过去。”

    叫素云的宫娥小心翼翼捧了盏茶放在了陆小宁面前案几上。

    陆小宁拿起茶盏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面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嫣然一笑,带着几分得意道:“我师父常说我这鼻子就是个狗鼻子,尤其是闻吃的喝的,特别灵,不管他把好东西藏在哪儿,我都能给他找出来。”

    皇上看她娇憨地模样,想象着扶风先生对这个徒弟喜欢又无奈地模样,忍不住笑了:“那你师父一定很苦恼。”

    陆小宁笑嘻嘻道:“我就爱看师父吹胡子瞪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鼻子灵又不是我的错,天生的。”

    皇上开怀道:“看来,孤也得把好东西藏好咯,省的都被你收刮了去。”

    陆小宁眨巴着眼道:“那若是被臣女找着了呢?皇上是不是赐臣女一些啊?”

    皇上故意唬着脸:“被你闻出什么来了?”

    陆小宁弱弱道:“上次在御书房,臣女就闻到了您书房里藏了狮峰龙井,这可是龙井中的极品,外头买不到,年产少的可怜,臣女一直眼馋着呢,就没好意思开口讨要。”

    皇上无语,跟高公公对了一眼,高公公也是一脸苦笑,心想,这陆小宁还真是属狗的,这鼻子也太灵了。

    陆小宁希冀道:“皇上,要不,臣女拿臣女珍藏的野山茶跟您换一点,那野山茶可是产自一株几百年的山茶树,臣女亲自采摘,亲手炒制的,一共才得了几斤,还硬生生被师父他老人家收刮了两斤去。”

    皇上失笑,吩咐道:“高公公,让人去御书房包两斤狮峰龙井来。”

    陆小宁欢喜道:“明儿个臣女就把那野山茶给皇上送来。”

    “行,孤也尝尝几百年的野山茶是个什么味儿,尝尝你的制茶技艺如何。”皇上微然道。

    贤妃笑微微地看着陆小宁,总算明白为什么长公主会对她另眼相看,少烨会喜欢她,这陆小宁委实有颗七窍玲珑心,刚在外头碰上了发疯的梁婉仪,她还能若无其事,不露痕迹的哄皇上开心。

    “对了,你的药铺可是要开张了?”皇上问道。

    陆小宁回道:“快了,日子就定在七月初八。”

    皇上想了想,说:“医者普济苍生,求的是病患的康宁,孤就赐你的药铺‘济宁堂’如何?”

    陆小宁不假思索,惊喜道:“好啊,实在太好了,皇上,您真是太英明了,不瞒皇上,这几日臣女也在琢磨药铺的名字,想来想去,就特别中意济宁二字,心想着要是皇上能赐这两个字就完满了,谁知,皇上果真就赐了这两个字,这就叫心想事成啊,皇上,臣女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陆小宁赶忙离座,行跪拜大礼,郑重道:“臣女谢皇上赐名。”

    皇上哑然失笑,对贤妃说:“你说她这是在夸孤英明还是夸她自己英明?”

    贤妃掩嘴轻笑:“自然是夸皇上的,皇上一说就说中了她最满意的,可不是夸皇上?”

    陆小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皇上故意唬着脸问:“倘若孤赐的不是这个名,你心里是不是会不满呢?”

    陆小宁坚决的摇头:“那不能,臣女的见识与学识哪能跟皇上比,皇上取名都是有深意的,里头包含着皇上对臣女对天下医者的期许,不管皇上赐什么名,臣女只会欢喜,并牢记皇上的叮咛和期许,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大夫,开一家童叟无欺,以仁为本的药铺,不辜负皇上的厚爱。”

    贤妃暗暗感叹:明知道陆小宁是在拍马屁,但她那真诚的眼神,郑重地话语,就是让人觉着舒服,哪怕她是在拍马屁,也是一通真诚而极其高明的马屁。

    皇上开怀大笑:“好,很好,那孤就拭目以待了。”
正文 第218章 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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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到午膳时间,皇上在贤妃这用膳,陆小宁本想告辞的,不在这里做灯泡,要知道宫里的女人能和皇上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可贤妃主动提出留陆小宁用膳,皇上也许可,陆小宁只好留下。

    御膳只有十六道,贤妃道:“知道皇上要在琼华殿用膳,特意让御膳房加了几道菜,皇上可别嫌简陋才好。”

    皇上道:“如今战事吃紧,年景又不太好,各地不是涝就是旱的,处处都要用银子,委屈你们也跟吃苦了。”

    贤妃莞尔道:“这算不上吃苦,宫里能省下一些是一些,能让老百姓们多吃两口饭也是好的。”

    皇上甚感欣慰,叹道:“这宫里头发牢骚的人可不在少数,阳奉阴违地也不少,还是爱妃明理。”

    别以为他不知道,昭阳殿那位可是依旧每顿六十四道菜品,后宫节俭是昭阳殿提出来的,本该她自己做好表率,然而,她自己却是成了例外。皇上想到这些,刚刚散去的阴郁又聚拢了来。

    “陆小宁,你们御医院的伙食如何?”皇上问道。

    “啊?还……还好吧。”陆小宁支吾道,御医院的伙食实在太差劲,她就是想说谎都没底气。

    “什么叫还好?”皇上蹙眉道。

    “就是还过得去,不好也不坏,能吃饱就好啦。”陆小宁讪讪道。

    贤妃看皇上心思又沉重起来,赶紧岔开话题,笑道:“快吃吧,这爆炒鳝丝儿就得趁热吃,小宁,你随意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嗯嗯,我很能吃的,皇上您也多吃点,胃口好身体才会好,身体好了才有精神处理政务,老百姓们可都指着您呢,您是天,这天就得晴朗朗的,就是万民的福气了。”陆小宁也看出皇上心情不好,可劲地安慰。

    皇上哑然失笑:“依孤看来,你呀就是甜一张嘴。”

    陆小宁不服气道:“臣女这次还考了第二呢,可不是靠嘴甜得来的第二,皇上咋不夸臣女呢?”

    “第二还想要夸赞?你可是扶风先生的弟子,拿第二都是给他老人家丢脸了。”皇上哼哼道。

    陆小宁撅了嘴说:“那鼓励总可以吧,鼓励鼓励才会有进步嘛!”

    贤妃笑道:“小宁已经很不错了,她才多大。”

    “就是,还是贤妃娘娘说话公道。”陆小宁笑嘻嘻地说。

    “孤说话就不公道了?”皇上忍笑道。

    “谁敢说皇上不公道啊,臣女吃饱这顿,立马回去发奋刻苦去,迟早得让您夸我。”陆小宁挑着眉梢,一脸傲娇地说道。

    皇上哈哈笑道:“孤等着,希望不要让孤等太久。”

    跟陆小宁一顿扯,皇上的心情好多了,再看陆小宁吃的那叫一个香,皇上也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离开琼华殿的时候,陆小宁左手提着皇上给的两斤狮峰龙井,右手提着贤妃娘娘赏的糕点,乐颠颠地回御医院去。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拦住了去路,陆小宁心里正盘算着把这两斤狮峰龙井给师父他老人家捎去,没留神眼前多了个人,差点没一头撞上去,一只大手抵住了她的额头。

    “哎哎……走路怎么不看路?”皇甫少烨薄斥道。

    陆小宁听着声是皇甫少烨,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瞅了他两眼:“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宫里是我家。”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

    “我的意思是你干嘛站在路中间?”

    “等你啊。”

    “等我?找我有事?”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皇甫少烨淡淡说道,他知道她中午要见皇上,就忍不住有些担心,所以特意在这里等她,想看看她见过皇上以后心情如何,现在看来,她的心情应该挺不错。

    “问题是你每次找我都说有事儿,无事你什么时候登过三宝殿啊?”陆小宁撇嘴道。

    “那就算有事吧。”

    “什么叫算有事儿?有事儿快说,下午的训练快开始了,迟到是要挨骂的。”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蹙眉:“我以为你见到我会问我案子的事情。”

    “案子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你办事我放心。”陆小宁道,既然梁贵嫔受到了处罚,说明这案子已经有了结果,而且是对她有利的结果,至于怎么判罚的,回去商陆自然会告诉她的,何必站在这路中央说事儿?怪惹眼的。

    皇甫少烨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底浮了层淡淡地笑意也不自知,这话听着比六月天喝了冰饮还叫人舒心,语气不由的温柔起来:“你放心就好,你手里提着什么?”

    “这是皇上赏的狮峰龙井,这是贤妃娘娘赏的糕点。”陆小宁得意道。

    皇甫少烨诧异道:“皇上这么大方?那狮峰龙井可是皇上的珍藏,一共才得了三十来斤,赏了几位大臣,还有长公主府,剩下的并不多,我都没好意思问皇上要,皇上居然赏你这么多?”

    陆小宁警惕地看着他:“你别打这茶叶的主意啊,这茶叶我要孝敬我师父的。”

    皇甫少烨无语:“我就那么一说,谁问你要了?”

    瞧她那小家子气的模样,嘟着小嘴儿,乌溜溜地大眼睛跟防贼似的瞅着他,叫人哭笑不得。

    陆小宁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太龟毛了,有点不好意思,讪讪道:“你要真想喝,我可以请你喝一杯。”

    “哦,那好啊,晚上我去你那,就先这样了,我走了。”皇甫少烨一点也不客气,赶紧答应下来,然后立马走人,省的她反悔。正愁找不到好借口光明正大的去她那,这下有了,还是她自己邀请的。皇甫少烨想想嘴角就情不自禁地上扬,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陆小宁怔了一下,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他应的倒是爽快,还晚上来,当她的闺房是他家吗?说来就来。

    “喂……皇甫……”陆小宁冲着他的背影喊。

    皇甫少烨充耳不闻,大步流星的走了。

    陆小宁悻悻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跟老娘装聋子呢?才不信他听不见。
正文 第219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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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一离开,皇甫云澜才从一棵大树后转出来。

    她今儿个是心情不好,来这边想一个人静一静,谁知才到这没多久,就看到皇甫少烨过来了,她只好躲在树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只是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也许是因为怕他吧!因为皇甫少烨曾经撞见过她内心最阴暗残忍的一面。

    小时候她最嫉恨的就是皇甫云霓,皇甫云霓被大家宠上天,而她,就因为是庶出的便被人瞧不起,有一次进宫,她发现皇甫云霓养的小白猫独自在御花园玩耍,她便抓了那白猫摁在池子里活生生地给淹死了,而这一幕正好被皇甫少烨看到。

    她永远忘不了皇甫少烨当时看她的眼神,厌恶、鄙夷、冷酷……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她以为皇甫少烨会告发她,为此担心了好一阵子,但皇甫少烨没说出去,至今大家都不知道那只猫是被她弄死的,而负责看护小猫的宫娥被赵王妃下令杖毙。

    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她很努力的想把这件事遗忘,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是一回到金陵,一看到皇甫少烨,她就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只白猫。

    当年淹死白猫的时候她只想着泄愤,没想到这件事会成为她的一块心病,成为她人性中最大的污点。

    她相信皇甫少烨也一定还记得,所以,她不敢露面,不愿让皇甫少烨看到她,不愿看到皇甫少烨再用那样的眼神看她。谁知这一躲,却让她看到皇甫少烨和陆小宁私下会面的情景。

    虽然距离有点远,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起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糟糕。

    皇甫云澜满心的疑惑,皇甫少烨和陆小宁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立下赌约又是出于何种目的?会不会他们两私底下还有协议?

    皇甫云澜心事重重地回到御医院,训练室内传来刘奇正地声音:“这糕点真好吃,早就听说琼华宫贤妃娘娘做的糕点是一绝,连御膳房的御厨都比不上,早知道有糕点吃,我午饭就不吃那么多了。”

    “陈子阳,你也来尝尝,赵大夫,你也吃啊。”陆小宁招呼大家吃糕点。

    “我就不吃了,牙口不好,最怕吃甜的。”赵大夫笑道。

    “这芸豆糕韧而不粘,甜而不腻,确实不错,赵大夫,吃一块吧,琼华殿的糕点可不是谁都吃得到的,错过了可惜。”陈子阳劝道。

    “行,那就吃一块。”

    “我就说嘛,还是老大好,你看那皇甫云澜,眼睛长在头顶上,压根就看不起咱们这些人,总以为她是甄选第一就很了不起似的,今儿个上午那场比赛真是太解气了。”刘奇正嘴里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陆小宁薄斥道。

    赵学礼道:“陆小宁,你的针法得了啊,按说你的九针术不止七针的水准。”

    陆小宁道:“我师父起初可没教我九针术,他老人家总说这东西学了没大用,练针法的方法多了去了,九针术并不见得就是最佳的方法,只是因着这个九针大赛,故而大家都趋之若鹜,但其实这东西就是个鸡肋,能治病救人还是怎么的?但我自己觉得好奇,硬缠着师父教我,我真正练九针术不过两年时间。”

    “两年?”众人惊诧不已。

    赵学礼一脸惭愧地感慨道:“我练这九针术足足二十七个年头了,至今不过七针而已,这人与人之间差距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老大,你这么说的话,实在是太打击人了。”刘奇正幽怨道。

    鲍良宇点点头,确实很打击人。

    “只能说人外有人,没来金陵之前,我也觉得自己挺了不起了,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只井底之蛙。”陈子阳自嘲道。

    “你们也不要太看得起我,不用妄自菲薄,针法厉害不代表九针术就厉害,我虽然已经达到七针的水准,可八针的门槛我还没摸到呢,这七针过后一针一个坎,一坎比一坎难,谁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突破八针,想想人家古大师都已经突破十针了,感觉高不可攀呐。”陆小宁郁郁道。

    “所以,真正到了九针大赛上,还得看陈兄和皇甫云澜的。”

    屋外的皇甫云澜原本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家都觉得陆小宁比她厉害,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了,听到陆小宁说针法厉害不代表九针术厉害,皇甫云澜顿觉得眼前一亮,是啊,陆小宁的针法无敌,可九针大赛比的就是九针术。

    九针术是鸡肋又如何?世人就认九针术,赢得九针便能被尊为神针,获得无数的荣耀,受到大家的敬仰。或许她比不过古大师的徒弟,那又如何?她能成为大周第一便足够了。而且她还年轻,她还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去攀登高峰,谁敢说将来她就不会成为古大师那样的人物呢?

    皇甫云澜的信心又回来了,斗志昂扬,她深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大家见皇甫云澜回来了,都闭上嘴巴不说话,皇甫云澜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银针开始练习。

    她不会再介意大家对她的疏远,孤立,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都去捧陆小宁的臭脚好了,她会用事实证明,她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陆小宁把剩下的糕点都给了刘奇正和鲍良宇:“赶紧吃吧,吃完开工。”

    她也确实要发奋了,古大师突破十针的消息深深刺激到她,她要好好琢磨琢磨第十针怎么下,既然决定了要参加九针大赛,她就一定要成为这世上最强的那一个,只有成为最强者,你说的话才有人听,有人认同,她就是要把世人的观念扭转回来,让医者们潜心钻研针灸术,而不是一天到晚在鸡身上下功夫。

    刘奇正把糕点都塞给鲍良宇,磨拳擦掌地说:“剩下的都归你了,我吃饱了,开工开工。”
正文 第220章 坏事变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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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皇甫少焯乖乖地呆在书房里看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心神不宁的,昨晚梁家的大老爷登门求见,请他搭救梁文元,他就知道梁文元这厮坏事儿了。

    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儿都搞不定,不但没伤到陆小宁一根毫毛,反倒让陆小宁给告了。让他搭救,他怎么搭救?他出面的话事情不得闹的更大?

    他本以为梁文元即便被告了,也是小事儿一桩,大不了给人赔礼道歉,谁知今儿个听说皇上让皇甫少烨亲自查办此事,他才真的慌了神。

    惊动了皇上,再小的事儿也不是小事了。陆小宁这个女人也够狠的,居然告到了皇上那,偏偏皇上还指定皇甫少烨来办这案子,梁文元这次死定了。

    怕就怕梁文元这家伙顶不住压力把他给供了出来。

    “世子殿下……”一下属在门外求见。

    皇甫少焯心头一凛:“进来。”

    下属进屋来,皇甫少焯急声道:“打听到了吗?”

    下属道:“今儿个早上,太孙殿下已经提审过梁公子,至于审案的结果不得而知。”

    “什么叫不得而知?”皇甫少焯愠怒,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

    “小的问过府衙的衙役,他们说太孙殿下是提审了梁公子,但并没有当庭断案,随后太孙殿下就进宫去了。”下属回道。

    皇甫少焯脸色灰败,没有当庭断案就进宫去了?难道是因为这案子没法断,所以皇甫少烨要进宫请示皇上?还有什么原因让皇甫少烨这么为难呢?皇甫少焯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梁文元把他给供出来了。

    “有没有打听到梁公子在堂上怎么说?”皇甫少焯紧张不已。

    下属回道:“据说梁公子并不承认是他派人去拦陆小姐的马车,总之一概否认,但后来太孙殿下屏退了左右,秘审梁公子,梁公子还说了什么就没法打听了。”

    皇甫少焯心里那叫一个着急,皇甫少烨这人别看他一根筋,其实颇有些手段,要不然也不至于在父王和二王叔的联手打压下依然好好的活到现在,梁文元根本就不是皇甫少烨的对手。

    “殿下,要不,去问问杨大人?或者进宫打听一下?”属下征询问道。

    皇甫少焯烦躁地屋里走来走去,想了又想,顿住脚步道:“你去找杨大人,就说梁家人求到本世子这,本世子便过问一下。”

    “是,属下这便去。”

    下属拱手一礼,正要退下,又有人来报:“世子殿下,王爷请您即可去书房。”

    皇甫少焯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父王找他,莫非就是为了这件事?

    皇甫少焯惴惴不安地去到书房,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没头没脑地砸过来,皇甫少焯下意识的一缩脖子,那东西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嘭地砸中了他身后的花瓶,乒呤乓啷一阵碎响,皇甫少焯惊魂未定,惊恐地看着盛怒的父王。

    “你还敢躲?”秦王气极。

    皇甫少焯战战兢兢道:“父王息怒。”

    “息怒?我看你巴不得早日把我气死。”秦王吼道。

    “父王何出此言?儿臣惶恐。”皇甫少焯装糊涂。

    “何出此言?我是怎么警告你的?皇后娘娘又是如何叮嘱你的?你全然不听,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的闯下大祸,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无人知晓?梁文元把你供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丢人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秦王怒骂不止。

    上次因为下赌注的事,少焯被皇上责罚,罚了六万两银子还被勒令闭门思过七日,这就罢了,毕竟皇甫少煊也有份,还有一众王公子弟,可前日,少焯居然跑去宫门拦那陆小宁,还说了那些混帐话,导致文武百官对秦王府多有诟病,再加上曹德胜的事情,秦王府这阵子已经焦头烂额,应接不暇了。少焯这混账东西又唆使梁文元要废了陆小宁的手。

    今日皇上把他叫去御书房,兜头兜脸的一顿怒斥,训的他头都抬不起来,真真要被这个逆子气死了。

    皇甫少焯暗暗心惊,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硬着头皮申辩道:“父王,这事儿儿臣是冤枉的,儿臣只是跟梁文元发了几句牢骚,并没有指使他去做什么,儿臣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动手了。”

    “你少在这里狡辩,有本事,你去跟皇上解释,看皇上信不信你。”秦王怒道。

    皇甫少焯弱弱道:“定是那皇甫少烨从中作梗,趁机往咱们秦王府脸上抹黑。”

    秦王指着儿子,气的手直哆嗦:“你要是不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人家就是想抹黑也抹不了,你少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去,这次还多亏了是少烨查办,把事情给捂了下来,要不然,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府衙的大堂之上。”

    皇甫少焯有些不信,皇甫少烨能有这么好心?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给我老实安分一些,再闯出什么祸事来,你这秦王世子就别想当了。”秦王严厉地警告道。

    皇甫少焯心有戚戚,他知道父王这话并非说说,秦王府的嫡子可不止他一个,倘若他再惹父王生气,叫父王失望,说不定父王真的会这么做的,当即诺诺应声:“儿臣记下了。”

    “从明儿个开始,你去工部报道,修河堤去,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你给我好生记着,好好办差事儿,甭想动什么歪脑筋,皇上还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要不知道珍惜,谁也救不了你。”秦王道。

    皇上是觉得少焯太闲了,所以才会整天惹是生非,说起来,这也是坏事变好事儿,皇甫少烨已经去了大理寺,皇甫少煊也在军部任了职,只有少焯,一直没领差事,修河堤辛苦是辛苦些,若办得好,好处也不少,容易积累名声。

    皇甫少焯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王,随即欣喜道:“父王,这是真的?”

    秦王没好气道:“要是办砸了,看为父不拆了你的骨头。”

    皇甫少焯喜道:“儿臣遵命,请父王放心,儿臣一定好好办差,绝不给父王和秦王府丢脸。”
正文 第221章 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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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内,顾十风看着梁文元一脸欢喜地离开府衙,悻悻道:“就这么算啦?罚两千两银子,登门赔个罪,这也太轻了。”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梁家真正损失的是梁贵嫔,从从三品降到庶五品,还搬去了宜春殿,而且皇后因为曹德胜的事迁怒梁贵嫔,不再把她当自己人看了,梁婉仪既失宠于皇上,又失信于皇后,已经没出路了。而且,按律最多也只能对他做这样的处罚,毕竟没有对陆小宁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经此一事,梁文元必定跟皇甫少焯闹翻,即便不闹翻心里也存了芥蒂,而在梁文元心里,却是他这个皇太孙买了他一个人情。别小看这种小人物,小人物往往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说不定梁文元这只小蚂蚁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顾十风道:“那些村民你也放了,可为什么还要关着张诚?”

    “这你就不懂了。”皇甫少烨讳莫如深道。

    多关张诚几日,是要给陆小宁做人情用的,张诚这种人虽然不入流,但讲义气,手底下也有一帮兄弟,或许陆小宁还会用到这个人。

    “我是不懂啊,你想,张诚的媳妇秀妍是伺候过陆小宁亲娘的丫鬟,陆小宁还特意把秀妍安排安平伯府,可见陆小宁对秀妍的重视,一定不希望你严惩张诚的,我以为你会看在陆小宁的份上放了他,放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顾十风纳闷道。

    皇甫少烨淡淡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十风撇了撇嘴,嘟哝道:“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故弄玄虚。”

    “还有啊,皇上都知道这事是皇甫少焯指使的,不处罚他就算了,居然还让他领了工部的差事去修河堤,这种人会修河堤吗?他不从中捞银子才怪。”顾十风实在是想不通,皇上这是要奖还是要罚啊?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皇上的决定自有深意,再说了,你既然认定了皇甫少焯不会好好修河堤,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坏事儿能变好事儿,反过来,好事儿也能变坏事儿。”

    顾十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是皇上在考验他?”

    皇甫少烨道:“或许吧,皇上的心思不好猜,但皇甫少焯是什么样的人却是一目了然的。”

    一个没什么脑子又总爱自以为是的人,不用别人给他挖坑他自己就会给自己挖,所以,他压根不担心皇甫少焯去了工部,真正难对付的是皇甫少煊,皇甫少煊的心机要深沉的多,也谨慎地多,且又在西北大营,他的手目前还伸不到西北大营去。

    “我敢赌一万两,他必定不会叫人失望的。”顾十风笑的甚是奸诈。

    皇甫少烨眼底一抹冷笑转瞬即逝,道:“事都办完了,陆小宁那就麻烦你去告知一声吧!”

    “为什么是我去,你自己去不是更好?”顾十风道。

    皇甫少烨背着手往外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因为我很忙。”

    顾十风冲他的后脑勺甩了一记白眼,心里腹诽:说的好像他很闲似的。

    陆小宁出宫后先去了安平伯府替秀妍施针,赵寅成把秀妍母女两安置的妥妥帖帖地,拨了两个细心的丫鬟照料着,以至于过惯了苦日子的秀妍一下子适应不了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穿绫罗,吃山珍,睡软床的生活,心里就是不踏实。

    扎针的时候秀妍迟疑着跟陆小宁说:“大小姐,您能不能跟您的朋友说一说,找些事情让我做做,我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洗洗衣服什么还是可以的,小梅也会干活的,已经够麻烦人家了,还在人家这里白吃白喝的,不好。”

    陆小宁一边提捻着银针,仔细感受着针尖传来的信息变化,一边道:“你就安安心心地住着,反正又不会住多久,赵公子是我的好朋友,且为人热心仗义,他才不会觉得你在这里白吃白喝有什么不妥,再说他这里也不缺干活的人,你硬要让人家给你找活干才是真的为难人家。”

    “大小姐,我爹什么时候会回来?”小梅昂着小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满怀期待地问道。

    陆小宁莞尔道:“你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最多三五天。”

    案子都已经结了,皇甫少烨应该知道她不想追究张诚的责任,会尽早放了张诚的。

    “真的吗?那爹回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小梅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小小巧巧的虎牙,煞是可爱。

    秀妍道:“大小姐,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您。”

    “你又来了,我可是把你当自己人,你却老是跟我客套岂不显得生分。”陆小宁故作不悦道。

    秀妍忙道:“好好,我不说了,大小姐千万不要生气。”

    “你不说我就不生气。”陆小宁拔下秀妍头上的银针,夕雾接过去一一收好。

    “今天就先到这,我得回去了,小梅,你要照顾好你娘哦。”陆小宁摸摸小梅的头,柔声道。

    小梅用力点头:“梅儿会照顾好娘的。”

    陆小宁离开小院子,顾十风和赵寅成在外面等她。

    “怎么样了?有起色吗?”赵寅成关心地问。

    陆小宁笑道:“哪有这么快,最起码也得治一个疗程才能见效。”

    脑子里的问题是最难解决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刺激秀妍的视觉神经,同时通络化瘀。

    “十风?你怎么来了?”陆小宁看向顾十风。

    顾十风哂然道:“我啊,我是受人之托前来跟你汇报案情,官府的判书这会儿已经送到陆府,但有些问题还是需要解释一下。”

    三人边走边说,顾十风把情况细细地说给陆小宁听。

    “皇上说按律处置,按律的话,就只能这么处置了,罚两千银,让梁文元登门给你赔礼道歉。”

    “这太便宜他了吧?少烨怎么不噼里啪啦给他一顿板子?”赵寅成不满道。

    “无所谓了,梁家此番损失惨重,少烨就算轻罚梁文元,梁文元回家后日子也不会好过。”陆小宁道,反正梁贵嫔已经倒了,梁家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对她构不成威胁了。
正文 第222章 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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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话,少烨不打他板子,总有人会打他的。”顾十风道,说不定梁文元这会儿就在挨板子呢。

    “那些村民,还有张诚呢?”陆小宁又问。

    “那些村民,少烨训斥一顿就把他们放了,至于张诚,他是具体的实施者,起码得关上三个月。”顾十风道。

    “三个月?”陆小宁惊讶低呼。

    “可是秀妍已经快八个月身孕了,眼看着就要生产,张诚怎能不在她身边?大家都轻判了,为何偏偏张诚一人要关上三个月?”陆小宁着急起来,皇甫少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判的这么重,真是的。

    顾十风摸了摸鼻子,为难道:“按皇上的意思,这些刁民都该严惩,少烨也没办法。”

    “怎么可能没办法?人家死囚都能捞出来。”赵寅成不屑道。

    顾十风瞪他一眼,语气严肃起来:“你是要让少烨知法犯法吗?如今他坐在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上,朝中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寅成焉了:“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转而去安慰陆小宁:“你也别着急,三个月就三个月呗,秀妍有咱们照应着,张诚回不回来都没关系。”

    陆小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叫回不回来没关系?女人生孩子等于过鬼门关,虽然秀妍是第二胎,但秀妍的身体情况不太好,生孩子的时候如果张诚能在她身边,她就能安心些,精神上的支持很重要,这个时候丈夫起到的作用是别人都无法取代的。

    不行,她得找皇甫少烨说说。

    本来她还抱怨皇甫少烨今晚又要来打扰她,现在陆小宁巴不得皇甫少烨早点来。

    陆家花厅里,饭菜早已经上齐,却无人上桌,陆芳华看着父亲和祖母哄着承训玩耍,丝毫没有要开饭的意思。陆芳华明白,父亲和祖母这是在等陆小宁。

    这个家里,从来只有大家等父亲、祖母吃饭的,还不曾有过父亲和祖母等其他人吃饭的,可见陆小宁在陆家的地位已经等同于家主了。陆芳华心里酸溜溜的,又嫉又恨,若是早知道练九针术能有这么多好处,她也去练了,相信以她的资质,起码不会比皇甫云澜差。

    “二姐,我饿了。”陆芳蔼扯了扯二姐的衣袖小声道。

    陆芳华无奈道:“你且忍一忍。”

    “父亲,祖母,我回来了。”陆小宁笑吟吟地踏进花厅,上前给父亲和祖母行礼。

    “回来啦,那就开饭吧。”陆有仁笑眯眯地把承训交给乳娘。

    老夫人问道:“小宁,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陆小宁去搀老夫人:“孙女多练了一会儿,现在大家都很发奋,孙女也不能落了人后。”

    陆有仁欣然道:“这倒是,以后让你姨娘每日给你准备些点心带上,若是肚子饿了可以吃些垫垫肚子。”

    “父亲提起点心,女儿这有一包芙蓉糕,是贤妃娘娘赏的,女儿特意带回来给大家尝尝。”陆小宁看了杜若一眼,杜若把糕点呈了上来。

    贤妃娘娘赏了两包糕点,芸豆糕分给刘奇正他们吃了,芙蓉糕就给带了回来。

    陆有仁惊讶不已:“贤妃娘娘赏你的?”

    “是啊,中午皇上叫了女儿去,在贤妃娘娘那用的午膳。”陆小宁莞尔道。

    陆有仁心中越发惊诧:“这么说你和皇上一起用膳了?”

    “对啊,皇上原是叫了女儿去问这次考核考的怎么样,正好赶上饭点,就让女儿一起用膳了。”陆小宁回道。

    老夫人问道:“那你考的如何?”

    陆小宁眯眼一笑:“第二。”

    陆有仁露出恍然地神色,不论如何,皇上能留陆小宁用膳足以说明皇上对小宁的重视程度,这可是难得的殊荣。

    陆有仁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忍不住羡慕起来,像他这样的四品官,皇上能在朝堂上想到他,偶尔点到他的名字,都能让他激动好半天,能被皇上单独召见那更是奢望,他担任礼部侍郎以来,唯一一次被皇上单独召见就是为了问陆小宁的事情。

    而小宁进御医院第一天就被皇上召见了,皇上还赐小宁玉牌,今儿个又叫小宁一起用膳,隆恩浩荡啊,小宁的确是个有福之人。

    老夫人笑眯眯地问道:“你在皇上和贤妃娘娘面前没有失礼吧?”

    “哪能啊,孙女有分寸的。”陆小宁娇嗔道。

    “就是,大小姐说话行事最稳妥不过了,若是有失礼之处,贤妃娘娘还能赏大小姐点心?必定也是喜欢大小姐的。”苏姨娘笑道。

    陆芳华和陆芳蔼两姐妹脸上笑着,心中却是浓烈的妒意在翻滚,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陆小宁?连皇上都这般看重陆小宁,陆小宁比得上皇甫云澜吗?人家可是八针大医,陆小宁再厉害还能盖过皇甫云澜去?

    陆芳华笑着违心地说道:“大姐能得到皇上和贤妃娘娘青睐,真是好福气,也是咱们陆家的荣耀呢。”

    陆小宁浅浅一笑,陆芳华这会儿心里一定是醋海翻涌吧,各种羡慕嫉妒恨却又万般无奈。

    陆有仁开怀道:“这话说的是,不过,小宁你也不能骄傲,更应该加倍努力,不辜负皇上的厚望才是。”

    “女儿谨记父亲的教诲。”陆小宁恭顺道。

    老夫人直接就让陆小宁坐在了她的身边,这个孙女真是越看越喜欢。

    陆芳华则是越看越心塞,转了话题道:“父亲,祖母,后日承嗣要从书院回来了,上次他离家的时候跟文元表哥说好了要文元表哥带他去参加齐三公子举办的文会,女儿想明日去找表哥问问,齐三公子家的文会是不是如期举办。”

    那齐三公子是金陵著名的才子,当然,才华是比不过陈彦禹陈大公子的,但陈彦禹为人低调,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办什么文会,倒是齐三公子家常有文人聚会,金陵的文人对齐家的聚会趋之若鹜,父亲很重视承嗣的学业,像这样的聚会若是有机会参加,父亲是一定会同意的。而她就可以趁此机会去打听打听秦王世子的消息。
正文 第223章 小姐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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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哪会不知道陆芳华的心思,陆芳华这是拿承嗣当借口,想去找皇甫少焯的吧!还不死心呢。

    陆小宁道:“父亲,有件事儿忘了跟您说。”

    陆有仁正在考虑,如果不找梁文元,还有谁能带承嗣去参加齐家的文会,齐家的文会还是很值得一去的。但是找梁文元肯定是不妥了。听到陆小宁的话,陆有仁回过神来,问道:“何事?”

    “女儿今天去琼华殿碰到梁贵嫔了,哦,不对,不能称梁贵嫔了,而是梁婉仪。”陆小宁说道。

    陆有仁心头忽地一跳,梁婉仪?梁贵嫔被降级了?而且一降就是六级。梁贵嫔是失宠了吗?

    “她在琼华殿哭闹,皇上恼火了,让人把她给拖了出去,听说梁婉仪移居宜春殿了。”陆小宁说着,就看到陆芳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陆有仁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不用说梁贵嫔定是因为梁文元一事受了牵连,被降级了不说,还去了宜春殿,宜春殿毗邻冷宫,这跟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差别了。之前官府送来判罚文书,他心里还老大不满意,觉得皇太孙对梁文元判罚过轻了,原来梁家真正的损失在宫里。

    皇上竟然会为了陆小宁如此重罚梁家?陆有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陆芳华强作镇定问道:“贵嫔娘娘是做错了什么吗?为何受了责罚?”

    陆小宁笑了笑:“这是皇家的事儿,我怎么会知道?”

    她和梁文元打官司的事情,家里就父亲一人知晓,相信父亲这会儿已经明白梁贵嫔因何获罪了。

    老夫人不悦道:“别人家的事儿管这么多做什么?还有,以后别再贵嫔娘娘贵嫔娘娘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为梁婉仪鸣不平。”

    梁家倒台,老夫人心里只有高兴的,梁家不倒,终究是个隐患,指不定哪天娄氏还能借着梁家翻身呢。

    陆芳蔼无措地看着二姐,陆芳华抿了抿嘴,不敢再言语。是啊,这个家里,不希望梁家倒台的只有她们母女三人了,她甚至还希冀着梁贵嫔能更进一步,怀上龙胎,尽管上次梁陆两家闹的很不愉快,但母亲毕竟送了那么多银子给梁贵嫔,梁贵嫔必定不会不管她们的。这下好了,真的什么指望都没有了,陆芳华心底一片冰凉。

    陆有仁很快做出了决定,对陆芳华说:“文会的事以后再说吧,以后你们也不要与梁家人来往了。”

    陆芳华低低地应声,情绪跌落到低谷。

    吃过晚饭,陆小宁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才回含翠阁。

    豆蔻回禀道:“小姐您开的药单上的药,奴婢都给提回来了,只是咱们这里没有小厨房,没法熬制。”

    这事儿让陆小宁颇为头疼,她要制药熬药就得修个小厨房,前阵子事情不断,她就把修小厨房的事儿给忘了,而她也没想到赵寅成办事儿效率这么高,足足把开业的时间提前了大半个月。药铺要开张了,她的招牌产品药物面膜得备足了货才行。

    “白芷跟苏姨娘说了这事儿,苏姨娘应了下来,说是让小姐给个图样,怎么修,她马上请人来修。”商陆说道。

    陆小宁想了想,说:“那就这么办吧,我今晚就把图纸画出来,修个小厨房起码也得花四五天时间,这几天里,你们就先把药材都处理了,哦,对了,今晚有客来访,大家留意着点。”

    说罢,陆小宁就先上楼去了。

    豆蔻茫然道:“有客?谁啊?”

    杜若一指禅戳她脑门:“你傻呀,咱们这还有哪位客人会来?”

    商陆眼睛一亮:“你是说太孙殿下?”

    豆蔻欢喜道:“好啊好啊,太孙殿下有些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没戏了呢。”

    杜若施施然道:“不可能,瞎子都看得出来太孙殿下喜欢咱们小姐。”

    陆小宁正在上楼梯,一不留神绊了下脚,差点摔个狗啃泥,她真的很想知道,她们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皇甫少烨喜欢她来着?一群自作多情的家伙。

    就听夕雾说:“你们少掺和了,小姐都说了她不喜欢嫁到皇家的。”

    杜若道:“小姐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指不定心里多喜欢呢,或许小姐就是脸皮薄,不自信,觉得人家皇太孙不可能看上她,自己给自己找退路呢。”

    陆小宁真想转身冲下楼去撕了杜若的嘴,这死丫头一天到晚瞎琢磨什么呢?还自诩是最了解她的丫头,她真的了解吗?本小姐是这种畏首畏尾的人吗?也太小看她了,本小姐若是真的看上谁,那绝对是勇往无前的扑上去,扑倒拉倒。

    算了算了,还是不跟她们废话了,越说她们越来劲。

    陆小宁悻悻地上楼去,换了鞋子来到书桌前,铺开一张藤纸开始画图样。

    须臾夕雾上楼来,给她端来一杯茶,站在她边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小宁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有话就说。”

    夕雾踟蹰道:“小姐,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倘若您对太孙殿下没那份心思,就该远着点,这闺房断不能让他再来了,万一被人瞧见,小姐的清白可就毁了。”

    陆小宁郁闷道:“又不是我要他来的,是他自己要来的,你还能拦得住?”

    夕雾正色道:“只要小姐说不让他来,奴婢就是死也会拦住他的。”

    陆小宁手一抖,一滴墨汁滴落在雪白的纸面上,陆小宁叹了口气,把笔搁下,看着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神情的夕雾,斟酌着说道:“夕雾,其实这事儿吧,我也挺为难的,我是把他当朋友,我想他也未必对我就有别的想法,他的身份敏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跑来找我,但他每次来找我都是有正事儿,我也不好赶他不是?你且安心,他是正人君子,不是那种心思不纯的人,你家小姐也是有分寸的人,总之,我会尽量让他少来。”

    夕雾无言以对,小姐好结交朋友,不管三教九流身份地位,只要对脾气,小姐都愿意结交,在淮安的时候就这样,走哪都是朋友,都有人要请她吃饭,也没见小姐扭捏过,高高兴兴地就去了,别人请她帮忙,她也是二话不说,能帮就帮,不能帮也要想办法帮。说实在的,她很欣赏小姐这样的性格脾气,有江湖侠女的风范,可这里毕竟是金陵,跟淮安那种小地方不好比,人多嘴杂,人心也复杂。

    “算了,小姐心里有数就好。”夕雾无奈地说道。

    正说着,杜若上楼来:“小姐,刚才老爷差人来,说梁家来人了,请您去一趟前厅。”
正文 第224章 不像道歉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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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今天来的是两位老爷和梁文元,足可见梁家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他们不敢不重视,皇上亲自过问此案,龙颜大怒,把贵嫔娘娘都贬为婉仪了,还迁去了宜春殿,梁家的天都塌了,老太太闻讯直接昏死过去,救了好一阵才救醒,现在的梁家怎一个乱字了得。谁会想到一个小小的陆小宁会惊动到皇上。

    都是文元这个混小子该死,闯下了弥天大祸,梁家两位老爷恨的直咬牙,就等文元回来家法伺候,结果文元回到家还梗着脖子跟他们吵,说要不是他们派庄护院去绑张诚的媳妇,把柄落人家手里,他用得着招认吗?他招认了还不是为了保住他们两?如果他不供出皇甫少焯,他就回不来了。

    竟让他们无言以对,此事是他们疏忽大意,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怪谁都没有意义了,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贵嫔娘娘失宠了,秦王府也得罪了,陆小宁这边是万万不能再得罪了,所以,两位老爷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小宁啊,这次的事,实在是对不住,我已经狠狠训斥过文元了,他也知道错了,你就饶他这一回,他要再敢犯浑,不用你开口,伯父一定亲手掐死他。”梁大老爷觍着笑脸说道。

    陆小宁回想起昨晚梁大老爷还那么嚣张,斥责她冤枉梁文元,临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狠话……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呵呵,所以说话不要说的太满,免得打脸的时候太疼。

    “臭小子,还不赶紧给你小宁妹妹赔礼?”梁大老爷看着耷拉着脑袋的侄儿就来气,要不是腿短够不着,他一脚就踹过去了。

    陆小宁嗤鼻道:“别姐姐妹妹的,我的表哥姓纪不姓梁。”

    梁大老爷面皮抽搐,大写的尴尬,陆小宁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梁二老爷打圆场道:“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小宁啊,文元是真的知错了,后悔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小宁不咸不淡道:“昨儿个晚上大老爷来的时候可不认为是你们的错,今儿个在堂上,梁文元还死咬着说自己没错,倘若不是皇上亲自过问,你们会来认错?你们认的是皇上的龙威,认的是不利于你们梁家的现实,而非事件本身,这样的认错,不要也罢。”

    梁二老爷也噎住了,两位老爷向陆有仁投去求助的目光,陆有仁只做没看见,小宁说的对,要不是皇上出面,要不是梁贵嫔失宠,梁家会来认错?再说了,你们来认错,我们就要接受?陆家可不是你们想欺就欺,想和就和的。

    梁文元见父亲和大伯吃瘪,陆小宁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真想转身走人,谁特码愿意来道歉,看人脸色啊?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皇甫少烨说了,皇上对陆小宁十分看重,就指着陆小宁在九针大赛上为大周争光呢,谁敢去得罪她?要不是他供出了皇甫少焯,皇上这次不但要严惩梁贵嫔还要严惩他,至少是五十大板,革去功名。只有求得陆小宁的谅解,皇上才会消了这口气。

    所以梁文元极力按捺住心中的万般不愿,为了自己,为了梁家,今天陆小宁就是把他往死里骂,往死里打,他也认了。

    “陆小宁,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小心眼记仇,不该听从秦王世子的吩咐对你下黑手,你说的也对,如果不是落到这么惨的境地,我是不会来认这个错,别的不好说,我还是会讨厌你,但我保证再也不会插手你们陆家的事,以后见到你就绕道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说到做到。”梁文元梗着脖子说道。

    陆有仁听了这话就怒了:“你是来示威的还是来道歉的?不想道歉就滚。”

    梁大老爷和梁二老爷齐声呵斥道:“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还不快给我跪下。”

    梁文元挺着腰杆就是不跪,如果陆小宁不肯谅解,那他就站在这里不走了,但要他低声下气的去求陆小宁,他做不到。

    陆小宁冷冷一笑:“梁文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有骨气,很有担当?难道因为讨厌一个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迫害吗?那么倘若哪一天你也被人讨厌上,人家也这般来迫害你,你是什么感受?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说,我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加倍还之,我希望你记得你自己今天说过的话,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机会我只给这一次,再有下次,不管你是受人串掇还是受人指使,我都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不信尽管来试。”

    梁文元冷傲,陆小宁比他更霸道,梁文元看着陆小宁眼中那冷厉的眼神,霸气四溢的威压,不可侵犯地威严,让他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胆怯之意,此时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能离这个女人有多远就多远。

    “好,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能保证不再找我或是找梁家的麻烦?”梁文元强作镇定道。

    陆小宁鄙夷地看着他,讥讽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要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没趣,你以为本小姐会搭理你?

    梁文元语塞,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确实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找陆小宁的麻烦,陆小宁并没有招惹他。

    “好了好了,误会解除了就好。”梁大老爷笑呵呵地说。

    陆小宁一记冷眼甩过去:“梁大老爷,还请注意你的用词,这里没有误会,只有是非黑白。”

    随即,陆小宁对父亲道:“父亲,那女儿就先告辞了。”

    陆有仁点点头:“你先去歇息吧。”

    陆小宁看也不看三位梁家人一眼,施施然地离去。

    陆有仁这才道:“你们这样的赔礼道歉,我是很不满意的,既然小宁说算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你们给我听好了,想欺负我们陆家的人,门都没有,再有下次,陆家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善罢甘休。”
正文 第225章 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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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撂下狠话,梁家两位老爷面面相觑,要搁以前陆有仁哪敢这么跟他们说话,如今陆小宁得了皇上的青睐,陆有仁也跟着抖起来了。没办法啊,梁家如今式微,再难听的话他们也只有听着的份。

    待梁家人离去,陆有仁去了望霞居。

    自打娄氏被禁足后,他还是第一次踏进望霞居的门。

    他一直没想好怎么解决他和娄氏之间的问题,现在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娄氏这两天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芳华和芳蔼解了禁足令,相信以芳华的本事,很快又能重新讨得老爷和老夫人的欢心,等老爷的气消了,芳华再在老爷面前帮她说说好话,终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就是忍。

    娄氏一边做着针线活,边跟还躺在床上养病的周妈说:“后天承嗣就该回家了,他上次回来,家里一切都还好好的,谁知道才过了两月就变成这样了,这孩子心高气傲,还易冲动,若知道我这个当娘的混的这么不堪,指不定得多伤心。”

    娄氏很是担忧。

    周妈安慰道:“二小姐会看着四少爷的,夫人就放宽心好了。”

    “我怎么可能放心,她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陆小宁的对手。”娄氏说道陆小宁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那个小贱人。

    “哎,棋差一招,满盘皆输,不过夫人也不用气馁,只要您还是陆家的主母,陆小宁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陆家依然是您的天下。”周妈道。

    “难说,经此一事,我和老爷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如今苏姨娘一人得宠,她若是再给老爷生下一儿半女,在老爷心中的地位越发巩固,就算老爷愿意原谅我,只怕在老爷心里,我也就只是个摆设了。”娄氏想想又忍不住灰心丧气。

    她为了经营这个家花了多少心血,把纪氏留下的人都处理掉,培植自己的亲信,重用自己信得过的人,现在苏姨娘当家,肯定会把她的人都清理出去。苏姨娘这人是没什么本事,可架不住有个比鬼还精的陆小宁帮着她。等她走出望霞居,恐怕连个可信的能用的人都没有了。

    周妈看着日渐消瘦的夫人就心疼的紧,夫人熬了那么多年才得以入主陆府,还以为苦尽甘来,哪知道有朝一日会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每日里哭,做梦都在哭,周妈默默叹气:“夫人,烛火昏暗,您还是歇会儿,别做针线活了,伤眼睛。”

    娄氏苦笑道:“周妈,你就别劝我了,让我做,我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伤心的事儿。”

    丫鬟岚伊一头冲进来,一脸惊喜道:“夫人,老爷来了。”

    娄氏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来了?”

    “老爷,是老爷来了,这会儿在堂前坐着呢。”岚伊道。

    周妈反应地快,支起身子道:“夫人,您赶紧去,记得好好跟老爷说。”

    娄氏的心脏猛的一阵急跳,如同做梦一般,老爷来了,老爷来看她了,喜悦如同春日融化的冰雪,汩汩地在心间流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娄氏赶紧放下花绷子,疾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摸摸头发,理理衣裳,紧张地问岚伊和周妈:“我的头发是不是很乱?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周妈急道:“夫人,快别在意这些了,可不敢让老爷久等,再说了,您越是憔悴,说不定老爷见了心就软了,赶紧去啊。”

    娄氏慌乱地哦了一声,掀开帘子出门去。

    陆有仁坐在中堂,捧着茶盏打量着这间屋子,以前这里总是窗明几净,窗台,条案上总是摆放着各种鲜花,春有桃花夏有芍药,秋有淡菊冬有红梅,让整间屋子显得生机盎然,那镂空的檀香炉里总是点着凝神的沉香或是清新的百合香,耳边是娄氏的温言软语……

    曾经只有这里能让他放松身心,得到他想要的宁静和温馨,可现在坐在这里,这里一样的干净,花斛里也插着几支芍药,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反倒想起锦兰苑那透着小孩儿身上特有的乳香的气息,留恋起逗训儿玩耍的乐趣,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训儿原来是那么的可爱,还很聪慧。

    “老爷……”一声低低地呼唤把陆有仁的思绪从锦兰苑拉回到这里。

    陆有仁抬眼望去,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和疑惑,这人是娄氏吗?

    皮色暗沉蜡黄,眼圈发黑,清晰可见的皱纹爬满了她的眼角,只是十几日不见,娄氏仿佛老了十几岁。哪里还有以前的明艳与风韵。

    老爷那诧异的目光让娄氏有些无措,现在的她一定很难看吧,她应该装扮一下再来的。

    “不知道老爷要来,妾身没能及时相迎,还请老爷恕罪。”

    娄氏谨慎又讨好的语气,期期艾艾地眼神,终究还是触动了陆有仁的怜悯之心,放下茶盏,指了指下首的一把椅子道:“坐吧,今日我来是有些事与你谈一谈。”

    娄氏小心翼翼地坐下,紧张地捏着手中的绢帕,楚楚可怜地看着老爷,道:“老爷,在您说正事之前,可否听妾身说几句话?”

    陆有仁沉吟片刻,道:“你要说什么?”

    其实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认错,告诉他她有多么后悔,他并不想听这些,错已经犯下,就好比一面光滑的镜子摔裂了,再怎么修补裂缝依然存在,他是不可能忘了她做过的这些事,可是看到她那央求的眼神,他又不忍拒绝。

    娄氏抿了抿嘴,这些话已经在她心里盘旋了无数遍,反反复复,甚至说哪一句话该用什么的样的表情她都演练过无数遍。娄氏眼睛眨了眨,眼底便泛起了泪光,泫然欲泣道:“老爷,妾身知道错了,这几日妾身过的生不如死,一想到自己犯下的错,想到老爷对妾身的失望,妾身就恨不得立刻死去……”

    陆有仁手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地声响,却是硬生生打断了娄氏的声情并茂地悔过的节奏。
正文 第226章 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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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氏被这异响一打岔,抬眼望向老爷,只见老爷神情淡淡,刚才那一下,似乎不是刻意之举,于是娄氏准备继续往下说,可是说到哪儿了?娄氏愣住。

    她这些天都没睡好,经常整宿整宿睁着眼睛到天亮,精神恍惚的,故而记性也不好了。

    “妾身想到自己犯下的大错,想到老爷对妾身的失望,妾身就恨不得立刻死去……”

    陆有仁出声道:“不用说了,我来不是听你背书的,你是真心悔过也好,为了挽回你所失去的一切特意做给我看也罢,都不重要了,你须知道,你所犯下的错,对我,对陆家,乃至对芳华芳蔼她们来说都是不可原谅的,你利用了我对你的信任,想方设法把纪氏留下的东西占为己有。”

    娄氏张了张嘴想要申辩,陆有仁抬手制止了她:“这点你不用否认,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的娄家,你的三个孩子,而没有陆家,这是我最无法容忍的。”

    “我一直以为你性情温婉,宽宏有量,善解人意,相信几个孩子在你的教导之下也必定是明辨是非,知礼识仪的,但事实证明我又想错了,芳华表面温柔,内心却晦暗,看起来庄重沉稳识大体,实则与你一般私心太重,她叫人来陆家闹,看着祖母被人如此欺负却闭门不出,事不关己,俨然在她心里也没有陆家,叫人失望透顶。芳蔼骄纵任性,鲁莽冲动,还总想着害人,承嗣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很后悔对你的信任与放任。”陆有仁面色沉冷地说道。

    “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孩子,她们就算犯糊涂也是被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老爷您不能因为他们犯了一点小错,就将他们全盘否定啊!”娄氏急了,老爷不待见她也就罢了,怎么可以这样看待自己的孩子,芳华多么温顺乖巧的一个人。

    陆有仁冷冷说道:“正因为形势所迫,越是关键时候越是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树立的好榜样,不过,你放心,她们再不好身上流的也是我陆有仁的血,他们犯错,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我会负责教导他们,让他们明辨是非,知错改过。”

    大家都以为他愤怒他心疼,只是为了失去的那些数据庞大的财务,却不知芳华和芳蔼的所作所为更令他伤心,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芳华很懂事,芳蔼娇俏可人,他那么疼她们,引以为傲,小宁比芳华早了一个多月出生,他却很少关注这个长女,都不曾好好的疼爱过小宁,到如今才知道那个被他嫌弃的纪氏所生的长女才是值得他骄傲的孩子,不但医术了得,还时时刻刻都先想着陆家的声誉,想着祖母,想着他这个父亲。而芳华和芳蔼做了什么?

    陆有仁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就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只看到他愿意看到的一切,眼瞎了,心盲了。

    娄氏心中凄惶,无比的绝望,老爷连几个孩子都嫌弃了,她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吗?

    “今天我来,是想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给你休书一封。”陆有仁面无表情地说道。

    娄氏惊恐地望着老爷,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一下跪在了老爷面前,凄厉地哭求道:“老爷,您要休了妾身还不如直接让妾身去死啊老爷,老爷您不能这么绝情,我们夫妻十几年的情分,老爷您就是我的命啊,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陆家,我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要想赶我出门,除非是抬着我的尸体出去。”

    陆有仁闭上了眼睛,心头无比的烦躁,就知道娄氏会是这样的反应。

    半响他睁开眼,叹道:“你说到夫妻情分,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自己清楚,是你辜负了我,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我给你第二个选择。”

    娄氏极力的忍住哭泣,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泪眼吧嗒地望着老爷。

    陆有仁道:“你还是陆家的主母,但也只是名义上的,从此以后,你就呆在这望霞居,每月我会让孩子们来见你一面,府中有重要的应酬,依然由你出面,别的事情,你都不许染指,你可愿意?”

    他不会再把家交给娄氏,也不能让娄氏太过亲近几个孩子,他已经气死了纪氏娶了娄氏,再休妻再娶一个,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所以,这是他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只要娄氏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忍一忍,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娄氏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老爷这样的决定算什么?把她当成什么了?名为主母却没有主母的权利,连自己的孩子来看她都要受到限制,她是囚犯吗?囚犯还有个期限,可她呢?就这样被禁锢在望霞居一辈子吗?然后看着苏姨娘那个贱人凌驾于头上,受着阖府上下对她的冷眼和鄙夷,不,她做不到。

    “老爷,您怎么可以这么狠,妾身虽然有错,可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家,为了孩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妾身十几年来尽心尽力的伺候老爷,一心一意爱着老爷,难道就落的这么个下场吗?老爷,您不能这样绝情啊老爷……”娄氏泣不成声,哭得肝肠寸断。

    陆有仁心头生出几分不忍,不是他不念旧情,娄氏对他的好他都记得,只是他真的怕了,他已经无法再信任娄氏。

    娄氏哭的要断气,可老爷依然无动于衷,娄氏伤心欲绝,不,老爷不可能会这样对她,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对,一定是这样。

    娄氏悲愤道:“这一定不是老爷的本意对不对?是有人谁串掇的老爷这么做的对不对?是谁?是苏姨娘那个贱人还是陆小宁还是老夫人?她们都看我不顺眼,恨不得把我赶尽杀绝。”

    陆有仁本来都心软了,想着还是回去再考虑考虑,可是听到娄氏这样无端的指控,陆有仁心中那点怜悯顿时消散无踪。
正文 第227章 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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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是透露过休了娄氏的意思,也只有一次而已,被他拒绝后就没再提,苏姨娘从来不说娄氏的闲话,反倒因为娄氏一会儿要上吊一会儿要撞墙的寻死觅活,苏姨娘还劝他来看看,毕竟夫妻一场,小宁更是半个字都不曾提过。

    陆有仁再看娄氏悲愤的模样,只觉得面目可憎,她不好好反省自己,还去恶意揣测别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陆有仁霍然起身,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罢,陆有仁怒冲冲地拂袖而去。

    身后传来娄氏歇斯底里的哭喊:“她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我为这个家做牛做马,如今却落的这么个下场,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你们不得好死啊……”

    陆有仁气的一脚踹翻了路边的一个花盆,今晚他就不该来,就该一纸休书,让娄家把人带回去了事。

    周妈之前听到夫人的哭声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强忍着未愈的伤痛爬了起来,几次想要进去劝劝,可终究是不敢,等老爷走了,周妈这才让岚伊搀扶着过去劝夫人。

    一进屋,只见夫人已经哭倒在地上,周妈赶紧让岚伊把夫人给搀起来。娄氏见到周妈,扑进周妈怀里就哭:“周妈啊,他们要逼死我呀……”

    “夫人,您冷静点,奴婢不是让您跟老爷好好说吗?怎么会弄成这样?”周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娄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怎么没好好说?可是老爷话都不让我说,他只说他对我有多么失望,说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他没有陆家,周妈,您是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周妈安慰地轻拍夫人的背,给她顺气,生怕她哭的太厉害,背过气去:“是,是,奴婢都知道。”

    “他不是心疼那些银子吗?难道十几年的夫妻之情还抵不过几十万两银子吗?”娄氏悲愤地不能自己。

    周妈无言以对,几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啊,当初大舅爷鼓动夫人投资跑海船,她就劝阻过,可是夫人已经被那高额的利润迷了心窍,一意孤行,不但自己投了五十万两进去,还借了三十万两的高利贷给大舅爷做本钱。按说还息日早就过了,钱庄人也早该上门讨要银子了,以前迟了两天,那边就来催,这次怎么还没动静?这笔三十万两的借款就像一颗轰天雷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出来,周妈一想到这事儿就心慌不已。

    娄氏兀自哭诉:“他要我选,是给我一封休书还是永远被禁足在这里,周妈,他好狠的心呐……”

    周妈心疼道:“夫人,快别哭了,岚伊,去打盆水来,给夫人擦擦脸。”

    在周妈的安抚下,娄氏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情绪,但依然现在伤心中不能自拔。

    “我本指着芳华和芳蔼能重新讨得老爷和老夫人的欢心,好帮我说说话,谁知道老爷如今连自己的女儿都嫌弃了,说芳华私心重,说芳蔼骄纵任信,还说都是被我教坏了。”娄氏抽泣着说道:“我知道,他如今眼里只有陆小宁,他只稀罕陆小宁,因为陆小宁能给他带来荣耀,满足他的虚荣,其实他自己才是最自私自利的那一个……”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若是传出去,那就真的没指望了。”周妈恨不得去捂上夫人的嘴。

    “我怕什么,我现在已经没指望了。”娄氏破罐子破摔。

    “他想就这样把我扫地出门,门都没有,除非他抬了我的尸首出去。”

    “夫人呐,奴婢求求您,这种话万万不要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啊。”周妈紧张道。

    夫人身边信得过的那几个丫头都已经被发卖了,剩下的这些,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老夫人的耳目?苏姨娘的耳目?陆小宁的耳目?

    周妈小声道:“夫人,您真的太不理智了,老爷说让您继续当陆家的主母,按奴婢的意思,您就该答应下来,不管事儿就不管事儿,不出这个院子就不出,有什么大不了的?先把眼下这难关度过去才要紧,其他的徐徐图之,你有二小姐,三小姐,还有四少爷,您怕什么呀?”

    “等二小姐三小姐出嫁,万一嫁了个好人家,她们自然会为你说话,还有四少爷,等四少爷长大,四少爷是陆家的嫡长子,将来陆家总是要交到四少爷手里的,他能不管您这个亲娘?忍一忍,忍个几年总有出头之日,或许还要不了几年,老爷就回心转意了呢?”

    娄氏慢慢止住了哭泣,顺着周妈的话认真的思忖起来。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当时她是气糊涂了,想到老爷要休了她,要关她一辈子,她就失去理智了。

    “那现在怎么办?”娄氏方寸大乱,她还把老爷给气走了,老爷会不会一气之下改了主意,铁了心要休了她?

    周妈叹了口气:“现在老爷还在气头上,您就是去认错,老爷也不会听的,等过两日,老爷气消了,咱们再向外头传个话,就说您答应老爷的第二个条件,先保住陆家主母这个名分再说,可千万不能再任性了,您就是想想二小姐,三小姐还有四少爷,您就是有再大的委屈也得忍住啊。”

    娄氏沮丧地点头,心中后悔不已,她太沉不住气了。

    就在陆有仁去望霞居的时候,陆芳华姐妹两也正凑在一起长吁短叹。

    “二姐,我觉得咱们没指望了,您看父亲还有祖母,看陆小宁那眼神,稀罕的跟什么似的。皇上还那么喜欢陆小宁。”陆芳蔼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珠帘,嘟着嘴沮丧道。

    陆芳华默然,是啊,她也不知道希望在哪儿,该怎么做,心里除了不甘就是茫然。

    “二姐,秦王世子那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吗?”陆芳蔼希冀着问。

    陆芳华神色黯然,那些温存的话语言犹在耳,可他现在人在哪儿呢?真的把她忘了吗?现在她消息通不出去,即便他来找过她怕也进不来。

    陆芳蔼道:“二姐,后天四弟回来,或许可以让四弟给秦王世子传个信。”

    陆芳华眼前一亮,对啊,父亲不让她出去,但四弟来去自由,可以让四弟传信。
正文 第228章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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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在画图纸,杜若凑过来瞧了一眼,问道:“小姐,这个小厨房跟淮安那个怎么不一样啊?”

    “那个设计有缺陷。”陆小宁道。

    那是她设计的第一个熬药房,很多地方考虑的不够周全,以至于用起来很麻烦,有了一次不怎么成功的经验,第二次当然要有所改进。

    “哦。”杜若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真厉害,好像就没有小姐不会的东西。”

    陆小宁笑了笑,她这三脚猫的制图水平搁在现代会被人嫌弃死,也就骗骗这几个丫头还行。

    一阵轻盈地脚步声传来,杜若立马道:“白芷来了。”

    陆小宁道:“你也很厉害啊,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杜若撇嘴道:“奴婢这点本事还不是被小姐您练出来的?”

    小姐经常去干坏事儿,留她望风,害得她精神高度紧张,竖着耳朵听动静,久而久之,耳力就练出来了。

    陆小宁施施然道:“看来我的训练方法很有效。”

    杜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在说什么呢?”白芷笑微微地走进来。

    “没说什么,白芷,你来的正好,图纸我已经画好了,你拿去交给苏姨娘,地点我也看过了,就修在那丛绿竹旁靠着围墙,能修大一点就尽量修大一点,最好能有个三开间,两间熬药,一间做吃的。”陆小宁吹干纸上的墨汁,把图纸折起来交给白芷。

    白芷道:“好的,待会儿奴婢就交给苏姨娘。”

    “至于银子,今晚梁家送来两千两赔礼的银子,就用这个吧,多的不用退,少了我再补。”陆小宁道。

    “修个熬药房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一千三四百两到顶了。”白芷笑道。

    “小姐是知道药价,别的价钱她是一概不知。”杜若一针见血地说道。

    陆小宁不以为然:“反正交给你去划算了。”

    她是给了图纸就当甩手掌柜,事事都要自己操心的话,她不得累死。

    “是。”白芷应声,欲言又止。

    陆小宁看了她一眼:“还有事吗?”

    白芷道:“刚才,老爷去了望霞居。”

    陆小宁洗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杜若顿时紧张道:“什么情况?老爷打算原谅夫人了?”

    白芷摇头:“奴婢跟过去看了看,似乎老爷和夫人谈得很不愉快,老爷是气呼呼地离开望霞居的。”

    杜若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压了压惊,说:“谈崩了就好。”

    陆小宁继续洗笔,道:“等四少爷回书院,让银庄的人上门吧。”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早点把娄氏赶出去早安心。

    白芷走后,陆小宁去泡了澡,也不敢泡太久,谁知道皇甫少烨什么时候来。

    还好她动作快,头发都还没擦干呢,皇甫少烨就来了。

    大家都知道今晚皇太孙要来,所以,茶点早已经准备好了,夕雾和商陆出去望风,尽管含翠阁所在乃是陆府最东边,但有时候也会有下人过来。豆蔻和杜若识趣的留在楼下,让小姐和太孙殿下可以尽情畅聊。

    “今天来的早啊!”陆小宁还拿着干净的棉帕抹头发,指了指圆凳:“你先坐会儿,我头发没擦干。”

    皇甫少烨把一个盒子放到桌上,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湿答答的,穿着一身素白的薄衫,可能因为泡了澡的缘故,她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白里透着红,皇甫少烨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个词来……粉面桃腮。

    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花,十分诱人,皇甫少烨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过来。”

    “干嘛呢,我要抹头发呢。”陆小宁转身要进内室,才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人捉住了,随即被拖到了桌边,被按在了凳子上,手中的棉帕也被抢走了。

    “皇甫少烨,你有病啊?”陆小宁不满地叫囔起来。

    “小声点,你就不怕惊动了府里的人?”皇甫少烨薄责道。

    “你还好意思说,动手动脚的,你想干嘛?”陆小宁扭头要瞪他,被他按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我想干嘛?帮你抹头发呗,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这么磨磨唧唧要弄到什么时候去?就让我在这里干等着?”皇甫少烨一本正经的说道,面上却似火烧,连耳朵根都发热,心跳又急又沉。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帮她抹头发,然后就行动了,他也知道这样不太妥当,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谁让你自己来早了?以前你不都三更半夜来的吗?”陆小宁很不自在,这样太尴尬了吧!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男的还帮女的擦头发,动作还这么温柔,这样的画面怎么想都是偶像剧里男女主暧昧又温馨的场景。

    难道他真的喜欢她?嗯,喜欢是一定的,但喜欢也是分层次的,一般的喜欢就是看着顺眼谈得来,更喜欢一点可以深交,可以说说知心话分享一些秘密,很喜欢或许就是介于感情质变的零界点,友情升华为爱情的界点,最高层次的喜欢那就是爱了……所以,陆小宁不能确定他对她是属于哪一种喜欢。

    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坏处了,完全没有经验呐!

    然后她又想起夕雾的话,不管他是什么想法,既然她不想跟他有什么发展,就得保持距离,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于是,陆小宁又挣扎起来:“我自己来。”

    “别动,快好了。”皇甫少烨低沉地声音里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一下一下轻轻抹着她的头发,柔软的发丝划过掌心,像似最温柔的手拂过心间,心也变得柔软起来,柔软的不像话。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呀,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为她做点什么,见不到的时候,心心念念,哪怕是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心跳都会乱了节奏,有她在,眼里除了她就再没了别的风景,只要和她在一起,心里就无比的踏实与满足。

    自他懂事以来,他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一直为着那个目标而努力,可自从她闯进他的心里,他才发现,原来除了皇位和报仇,他还有这么一份深沉而迫切地渴望,渴望着与一个人天长地久。
正文 第229章 心思不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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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这样很不合适知道吗?别人看到的话会误会的。”陆小宁鼓起勇气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嗯,是有些不合适,我毕竟是皇太孙,这事儿反过来会比较合适。”皇甫少烨闲闲说道。

    陆小宁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意思是他身份尊贵,他帮她做这些不合适,反过来,她去伺候他就合适?这个自己以为是的家伙。

    陆小宁没好气道:“我可没求你伺候我。”

    “嗯,是我自愿的。”而且乐在其中,甘之如饴,皇甫少烨在心里默默补充。

    “那你就不怕我误会?”陆小宁道。

    “随便。”皇甫少烨心里有些郁闷,还用得着误会吗?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这天底下除了你陆小宁,还有谁能让我心甘情愿地伺候?

    陆小宁犯晕乎,随便又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是能随便的?

    “你呀,心思不要太多。”皇甫少烨道,既然她想不明白就不要多想了,顺其自然就好,聪明的人也不是事事都灵光,或许她的脑子都用在医术上了。

    陆小宁大窘,他是在说她自作多情吗?

    “梁文元来道歉了吗?”皇甫少烨转移话题。

    “嗯,来了,不过我看他比我这个受害者还理直气壮。”陆小宁郁郁道。

    皇甫少烨手上动作一顿:“看来他受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算了,这事儿我不打算追究了,说好了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再来惹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陆小宁道。

    “行,你说了算。”

    “对了,我听梁文元说,是皇甫少焯指使他来对付我的。”

    “嗯,他招了,我也把梁文元的供词给皇上看了。”

    “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给少焯派了差事,让他去工部,负责修河堤去了。”

    “什么?”陆小宁猛地回头,动作太突然,皇甫少烨手里还拽着她的头发呢,顿时扯的陆小宁倒抽一口凉气:“疼疼疼……”

    皇甫少烨赶紧松手,抱怨道:“让你别乱动,你还动。”

    一边帮她揉脑袋。

    “我是被惊到了好吗?皇上都知道是皇甫少焯干的好事儿了,还给他派差事?护犊子也不是这么个护法,不行,明天我就找皇上哭去。”陆小宁气不过,悻悻道。

    皇甫少烨忍笑道:“皇上的脑子可比你的脑子好使多了,皇上做的任何决断你最好都不要直观的做判断,那样你会吃亏的。”

    陆小宁眼珠子转了转,问道:“那你呢?你能猜到皇上的心思吗?”

    “不能。”皇甫少烨果断道。

    以前他觉得自己能,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观察、揣测、琢磨,自以为很了解皇上,但上次那位神秘的四爷的一席话,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透皇上。

    陆小宁默然,是啊,人心是最难猜的,就好像现在,他帮她擦头发,做着只有男朋友才会为女朋友或者丈夫才会为妻子做的事,还做的那么坦然自然,还叫她心思不要那么多,她完全搞不懂他心里怎么想的。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皇甫少焯一定会倒霉。”皇甫少烨收起了帕子,用手指梳理着被他揉的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那么肯定?”陆小宁怀疑地语气道。

    “有发带吗?”皇甫少烨答非所问,但凡想要伤害她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

    陆小宁没有多想,解下手腕上的发带递给他。皇甫少烨接过发带,将她的头发归拢,用发带扎在了个蝴蝶结,皇甫少烨后退一步端详了两眼,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满意。

    “你的手法很娴熟啊,你是不是经常给女孩子扎头发?”陆小宁这么问的时候,语气里带了几分酸意而不自知。

    皇甫少烨施施然地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拿起早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深不可见的眼底浮起微凉的幽光,怅然道:“我五岁那年,去了长公主府,长公主派了一个姑姑伺候我,那位姑姑很温柔,说话都是轻言细语,伺候的也很周到,但有一天,她给我梳头的时候,拿出了一根喂了毒的银针……若非有人一直暗中保护我,那银针就会扎进我的脖子,从此以后,我自己梳头穿衣,一直到现在。”

    陆小宁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好可怜的皇甫少烨,他能长大成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那位姑姑是谁派来的?”陆小宁关切地问道。

    皇甫少烨摇摇头:“不知道,她当场就自杀了,这件事,至今是一桩悬案。”

    陆小宁不由的想到本尊的童年,曾经也饱受迫害,被娄氏下毒被姐妹残害,差点就死了,不,不是差点,是已经死了,才让她有了重生的机会,她和皇甫少烨还真是同病相怜。

    气氛有些沉重,陆小宁指指桌上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皇甫少烨微然道。

    陆小宁解开绳子,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整齐地码着八个大白桃,欣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白桃?”

    皇甫少烨失笑,好像就没她不喜欢吃的,上次见到枇杷她也是眼睛发亮,那副馋嘴的模样,可爱极了。

    “我不知道啊,我那府里有株十几年的桃树,结了果,我尝了还挺甜,就摘几个你尝尝。”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那庄上也有几株桃树,回头我得去看看结果了没。”陆小宁期待起来。

    “等你有空去庄上还要好些天,既然你喜欢吃,我府里的桃子就都归你了。”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笑嘻嘻瞅着他:“这么大方啊?”

    “我什么时候对你小气过?”皇甫少烨反问道。

    陆小宁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地说:“你还不小气?帮我过什么忙,记得一清二楚,一件事还要掰开来揉碎了的算成好几件。”

    皇甫少烨哂笑道:“那是逗你玩的,不过我这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小气。”

    “比如?”

    “你自己慢慢观察吧,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皇甫少烨闲闲道。

    陆小宁心里腹诽:谁要观察你?本小姐可没那闲工夫。
正文 第230章 嫁不出去就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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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把杜若叫了来,让她去把桃子洗了切了,再另外送一壶热水,亲自给皇甫少烨泡了一杯狮峰龙井。

    如兰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陆小宁看着这汤色碧绿明亮,赞叹道:“都说天下名茶数龙井,龙井上品在狮峰,果然名不虚传,光是闻闻这茶香都要醉了。”

    好茶不管在什么朝代都只能是特殊阶层才能享受的,在现代,正宗的狮峰龙井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在古代狮峰龙井是御茶,老百姓想闻一闻都不可能。要不是她脸皮厚问皇上讨,也喝不到这狮峰龙井了。

    “能从皇上手中抠出两斤狮峰来,你也算个人才了。”皇甫少烨感叹道。

    他都听说了,是陆小宁问皇上讨的,敢向皇上讨要狮峰龙井的人,估计整个大周朝就只有陆小宁了。

    陆小宁吃着白桃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是白拿的,我是用我珍藏的野山茶跟皇上换的,我那野山茶八百年的树龄,普天之下仅此一株,且是我亲手采摘,亲手炒制,难道不比这狮峰龙井更珍贵?”

    皇甫少烨道:“这个么……不好说,我又没尝过,要不,你给我弄个两斤我尝尝,比较比较。”

    陆小宁怪叫起来:“两斤?你当换大米啊。我现在统共剩不到四斤了,明儿个还得给皇上送两斤。”

    皇甫少烨瞧她那龟毛样,就忍不住想笑,道:“能不这么小气么?”

    “半斤,不能再多了,上回陈思瑶一个劲地说我的野山茶好喝,问我哪里买的,我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实在是没多少,想送都没有。”陆小宁真诚地说道,不是她小气,是真没有。

    皇甫少烨失笑,这女人能不能再有趣一点?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想着那画面就让人忍俊不禁。

    “这么说来,你能送我半斤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陆小宁咬了一大块白桃,睁着无辜的大眼,心疼地点头,以证明姐是能大方绝不小气的人。

    皇甫少烨挑眉道:”要不这样吧,你的野山茶我就不要了,以后我每次来,你就用那野山茶招待我好了。”

    陆小宁总觉得他这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算了,不是她不送,是他自己不要的。

    “哦,也行,这是你自己决定的,可不许说我小气。”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眉眼弯了弯:“不说。”

    茶叶拿回家自己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以后想过来还可以说想她的野山茶了。

    陆小宁道:“言归正传,我有件事要问你。为什么张诚要关那么久?”

    差点忘了最要紧的事儿。

    “这是皇上的意思。”皇甫少烨道。

    “骗鬼呢?皇上会注意到张诚这样的小人物?梁文元都轻判了,皇甫少焯这个主谋还领了要职,就是把梁贵嫔降为梁婉仪也只是出于警示后宫警告梁家的考虑,皇上会特意指明重判张诚?”陆小宁不信。

    皇甫少烨无语,你说她聪明吧,有时候是真聪明,总能切中要害,聪明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可有时候又挺迟钝,迟钝的让人捉急。

    “好吧,我承认,我是按律判的。”皇甫少烨坦白道。

    陆小宁急了:“你怎么这样啊?难道你不知道秀妍快生了吗?”

    皇甫少烨无辜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有身孕,你又没告诉我她快生了。”

    “那你就不能照顾一下孕妇吗?女人怀孕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男人在身边陪伴。”陆小宁郁闷道:“我都答应小梅,说她爹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皇甫少烨肃然道:“张诚知道媳妇有了身孕,他还接这种差事,就不怕有损阴德,报应到他孩子头上吗?”

    陆小宁竟无言以对,这件事张诚确实做的不对,哪怕他是为了给秀妍治病,为了给即将出生的孩子赚点奶粉钱也不应该接这种差事,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而且张诚在看到自己要对付的人只是个女流之辈也没想过收手,这事的确让人膈应的慌。要不是张诚讲义气,为了手下的弟兄,一人承担责任,当时她就会让夕雾废了他。

    “我关他就是要让他着急,让他诚心悔过,听说他本性不坏,为人讲义气,这种人给他一次深刻的教训,他就能牢记,所以,你也不要心软,等秀妍生产的时候,再放他出来便是。”皇甫少烨缓和了语气说道。

    陆小宁点点头,认同他的做法,教训一下张诚还是必要的。

    “可是小梅那我怎么解释啊?”陆小宁苦恼道。

    “小梅那,你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是了,小孩子容易哄。”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怏怏道:“你要我去骗人啊?我可是不擅长说谎,尤其是骗小孩,要骗你去骗,是你把她爹关起来的。”

    皇甫少烨哭笑不得:“可是是你把她爹送进大牢的,也是你自己跟小梅说她爹过几天就回家的,倒叫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再说了,善意的谎言总比真实的残酷要好吧,维护一个当爹的在孩子心中的好形象不是为了这个爹,是不希望孩子的心里留下阴影,这是做好事,所以,这好事儿还是你自己去做比较好,我真的不擅长跟小孩子打交道。”

    陆小宁有些郁闷,怎么都说不过他,自己的嘴皮子也算厉害了。

    “我自己去就自己去,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某人自称时间宝贵,就别在这耽误功夫了。”陆小宁下了逐客令。

    皇甫少烨无奈苦笑,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言不合就赶人。

    “我这茶还没喝完呢,这可是狮峰龙井,每一片茶叶都很珍贵,不能浪费了。”皇甫少烨施施然地说。

    “没喝完你带走喝,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陆小宁就不让他赖在这里。

    “哪有人拿着茶杯满大街乱逛的?”皇甫少烨瞄了眼钟漏,时间确实不早了,跟她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

    “反正你轻功那么好,神出鬼没的,谁瞧得见你啊,走啦走啦,我真的要歇息了,女人睡的迟,皮肤会不好的知道不?你们男人皮厚肉糙无所谓,女人可不行,会嫁不出去的。”陆小宁贴心地去帮他把门打开。

    皇甫少烨看着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真想说:嫁不出去,就嫁给我呗!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就是了。
正文 第231章 蝴蝶结谁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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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还是被陆小宁给赶了出来,回望小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低头看看手中的茶盏,皇甫少烨不由的摇头苦笑,臭丫头,还真让他把茶带回去喝,这种事估计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

    算了,来日方长,皇甫少烨收回目光,足尖轻点,几个起落,如同一只夜鹰无声地离开了陆府。

    “殿下,这就回府吗?”步惊云一直在府外等着,见殿下出来,马上现身。

    “嗯,回去。”皇甫少烨道。

    步惊云看到殿下手里拿着茶盏,错愕道:“殿下您怎么还把茶盏带出来了?”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抹尴尬的神色,故作恍然道:“我忘了,顺手就带出来了。”

    步惊云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的神情:“要不,殿下您给送回去?”

    这茶盏是汝窑的白瓷,看那莹润地色泽,还是汝窑中的极品,价值不菲。

    皇甫少烨道:“太晚了,都出来了不好回去打搅,改日再送回去好了。”

    皇甫少烨突然觉得这茶盏拿的好,又让他多了个还茶盏的借口。顿时被陆小宁狼狈的赶出来的郁闷消散无踪,夜风清凉,令人神清气爽。

    步惊云瞧自家殿下露出诡谲地笑,心中鄙夷:什么改日再送,不过是找借口见面而已。

    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殿下不是一直说女人最麻烦吗?他也觉得女人很麻烦,不仅麻烦还很可怕,殿下却是一头扎了进去,且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这样的殿下一点也不威严,一点也不冷酷,十足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子。

    不过,自打跟陆小姐和解后,殿下的脾气好了很多倒是真的。

    屋子里,杜若在伺候小姐宽衣,看到小姐头发上扎的蝴蝶结,杜若问道:“小姐,这头发谁帮你扎的?”

    陆小宁面色一窘,扯谎道:“我自己扎的啊。”

    杜若审视地目光盯着镜子里的小姐:“小姐骗人,您扎蝴蝶结的手法可不是这样的,而且,小姐脸红了。”

    陆小宁强作镇定道:“我反手扎的,可不就是这样么?还有,我脸红是因为热的,难道你不觉得热吗?”

    杜若把蝴蝶结解下来:“那小姐扎一个奴婢瞧瞧,这蝴蝶结扎的可好看了,奴婢也学学。”

    陆小宁心里暗骂:死丫头,平日里最会装糊涂,这会儿不依不饶的非要戳穿她,坏透了。”

    陆小宁一把扯过缎带,没好气道:“扎什么扎?要睡觉了,你想学改天教你。”

    陆小宁赶紧逃到床上去,省的杜若再逼问。

    杜若跟到床前,笑的贼兮兮地:“小姐,没看出来太孙殿下还有这一手,一个大男人会帮女人扎头发,可见是个温柔又细心的,小姐,您不考虑考虑?”

    陆小宁直起身扯下玉勾上的帐子,甩她一记白眼,道:“睡觉了,不许吵我。”

    杜若帮她整理好帐子,拖着长音,语气暧昧地说:“是,奴婢不吵小姐,不打扰小姐思考人生大事儿。”

    陆小宁忍住拿枕头砸人的冲动,扯过毯子兜头兜脸的蒙上,直到听到杜若下楼的脚步声,她才掀开毯子。

    让她好好考虑,她怎么考虑?人家都说了,让她心思不要这么多,他对她的好,或许只是出于恩情和友情,出于一种比较亲密的合作关系。

    况且她现在也没这心思考虑感情的事,怎么才能顺利的参加九针大赛,怎么赢得比赛才是耽误之急。

    陆小宁睡不着,爬起来翻箱倒柜找之前自己画的鸡的内脏结构图,她得好好研究一下,第十针怎么扎,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第二天陆小宁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见了下一跳:“小宁,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啊?”

    “祖母,孙女没事儿,就是昨晚用功过了头,没睡饱。”陆小宁焉答答地说道。

    老夫人心疼道:“你父亲让你用功些,你也不用太过用功,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睡不好都不长个儿,万一累病了如何是好?”

    “没事儿,祖母,孙女年轻,中午偷空打个盹儿就缓过来了。”陆小宁强打精神,揉了揉眼睛。

    “真是可怜见得,刘妈赶紧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老夫人吩咐道。

    刘妈哎了一声,提了个食盒过来,笑眯眯地说:“大小姐,这里头是老奴做的一些点心,还有凉菜,老夫人怕厨房里的厨娘做的不好,昨晚儿上就催着老奴一大早起来做的,您带上,中午加几道菜,什么时候肚子饿了就吃一点垫垫肚子。”

    陆小宁感激道:“谢谢祖母,让祖母费心了,刘妈辛苦了。”

    “祖母能为你做的也就是保证你吃好吃饱,别的祖母可帮不上忙。”老夫人笑呵呵道。

    “还是祖母疼孙女,有祖母的鼓励,孙女又充满干劲啦。”陆小宁俏皮道。

    “行啦,赶紧去吧,别迟到了。”老夫人笑嗔道。

    “是,那孙女儿就出发啦。”陆小宁屈膝一礼,拎上食盒准备出门。

    “大姐,您这么早!”陆芳华姐妹两也来给老夫人请安了。

    陆小宁道:“二妹三妹,我赶着进宫,回头聊啊。”说着赶紧走人。

    陆小宁一走,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陆小宁每日里要进宫练习,晚上回来还要用功,这么忙,每天的早晚请安都不曾落下,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个想到她,再看看芳华和芳蔼,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请个安还姗姗来迟,压根就不诚心,也是,一个嫌弃她吃的多,花的多,一个还叫外人来给她难堪,谁是真孝顺谁是虚情假意一目了然。

    陆芳华现在是见到祖母心里就犯怵,一半是心虚,一半是因为祖母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可她又不能不来,她不但得来,还得尽力讨好祖母,不然她在这个家里的日子更难过。

    “孙女给祖母请安。”陆芳华硬着头皮,露出温婉地笑容,上前给祖母行礼。

    陆芳蔼跟着问安。

    老夫人拂了拂褙子上的并不存在的褶皱,阴阳怪气道:“这安不请也罢,嘴上请安,心里说不定想着这个老太婆怎么还不断气儿。”
正文 第232章 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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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诛心。

    陆芳华脸色大变,连忙跪地,惶恐道:“祖母,孙女从未有过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祖母这么说孙女,让孙女简直无地自容。”

    老夫人冷哼道:“行了,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你若真孝顺,以后就少在我面前晃,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起你那个威风的大舅。”

    陆芳蔼替姐姐辩解道:“祖母,二姐叫来大舅只是想着来劝一劝父亲,谁知道大舅行事这般鲁莽,这绝非二姐所愿,二姐为此一直内疚自责,还请祖母原谅二姐的无心之过。”

    老夫人语声冷厉起来:“你以为一句无心之过就可以把你们的过错一概抹煞?就算你二姐搬救兵的时候没想着让他们来为难我这个老太婆,可你大舅你几位姑姑堵着慈恩堂的大门叫骂打砸的时候,你二姐在哪里?别跟我说你二姐没听见不知情这种废话,墨画都交代了,她还劝你二姐过来劝劝,你二姐说什么了?她说有什么好劝的,别多管闲事,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老夫人越说越气,越说越蹿火,这口气她憋到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

    “陆芳华,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就任由你大舅你姑姑他们这么来作践你的祖母?亏我那么疼你,把你当心肝宝贝似的疼,你就是这样来报答的?这就是你所谓的孝顺?”

    刘妈劝道:“老夫人,您消消气儿,上回大夫的交代您忘了?不能动气。”

    “我怎么能不动气,掏心掏肺的就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老夫人恨恨道。

    陆芳蔼并不知二姐还说过这样的话,想那墨画最老实了,此言应该不假,当即噤声不敢再替二姐说好话了。

    陆芳华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就等着祖母发难她好解释,她知道祖母这人心眼小,气量小,这口气不发作出来是不会罢休的,却不知墨画把她当日说的话都招了出来,她就是再解释,祖母也难消心头之恨了。

    可她不能什么都不说,陆芳华眼睛一眨,眼泪就夺眶而出,哭泣道:“祖母,孙女知道孙女就是说什么您也不会信的,孙女当时是吓坏了呀,就怕祖母知道大舅是孙女叫来的,以为是孙女串掇的,才说了那样的话,孙女已经内疚自责不已,孙女不敢请求祖母原谅,孙女只求祖母重重责罚,这样孙女心里还能好过一些。”

    老夫人冷着脸,眼中余怒未消,一旦看清了一个人的真面目,任何花言巧语都失去了作用,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行了,少在我面前演戏,是否真心悔过,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以后安分一点,别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老夫人沉声告诫道。

    陆芳蔼弱弱地应声,陆芳华只是哭。

    “走走走,看到你们都头疼。”老夫人嫌弃地摆摆手。

    陆芳华泣不成声,陆芳蔼去搀她起来,两人灰溜溜地退下。

    刘妈递上一盏温茶:“老夫人,您好好说她们几句就成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气坏身子还不是您自己遭罪?”

    老夫人郁郁道:“我也不想生气,可看到她们就来气,你说她们两个以前多乖巧,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刘妈笑了笑,道:“以前家里也没这么多事儿,小宁一回来,她们的心就不安分了。”

    老夫人蹙着眉头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怅然道:“你说的有道理,她们不但容不下小宁,也容不下训儿,在她们心里只有一母同胞才是亲手足。”

    “可不是?大小姐没去淮安之前,就常受欺负,二小姐她们几个对训儿也不亲。”刘妈遗憾道。

    “这些年这个陆府娄氏一手遮天,顺遂惯了,且这陆府的产业……都是纪氏留下的。”这话老夫人不太想说,可这事事实,不承认不行。

    “她是觉得小宁回来就要从她手里抢走这份产业,就不淡定了,心思也复杂起来。”老夫人叹道。

    刘妈苦笑道:“老夫人,您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夫人亦是苦笑:“我不说不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前是懒得管,现在……不管不行啦,我就担心,有仁当断不断,后患无穷啊。”

    刘妈安慰道:“您就放心吧,大事儿上,老爷不会含糊的,再说了,只要您稳住,她们再折腾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是啊,她要稳住,绝不能让陆家毁在娄氏这个贱人手上。

    陆芳蔼把二姐送回到滴翠阁,看着依然哭泣不止的二姐,犹豫了半响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二姐,你当时真的只是因为害怕才装聋作哑的吗?”

    陆芳华诧异的抬眼,朦胧的泪眼里透着浓浓的伤:“芳蔼,难道你也这么想我的吗?我是这样的人吗?我真的是害怕呀,我哪知道大舅他们会这么激动,我……我真是后悔死了。”

    陆芳蔼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忍不住数落道:“二姐,您一向稳重,足智多谋,怎么关键时刻就犯糊涂了呢?您不知道大舅这人本来就脾气暴躁吗?父亲只是盛怒之下把母亲给拘在望霞居,又没说要把母亲赶出去,本来等几天父亲气消了,说不定就没事儿了,你把大舅他们叫来这么一场闹,无异于火上浇油,让情况变的更糟糕,如今陆家和娄家是彻底闹翻,把咱们唯一的退路也给堵死了。”

    “你别说了,我已经后悔死了,一步错步步错,当时你被禁足,娘被关着,周妈还挨了打,四弟又不在家,我一个人……你知道我那时的感觉吗?我就觉得天都塌了,我能怎么办?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向外祖母和大舅求助。”陆芳华哭道。

    陆芳蔼见二姐哭的惨,不忍再说她,劝道:“算了,别哭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怎么挽回祖母的心吧。”

    陆芳华想到祖母今日的态度,说的那些绝情狠戾的话,心中很是绝望,她还能重新获得祖母的信任吗?
正文 第233章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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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一大早就去了工部点卯,工部右侍郎周大人昨儿个就得了讯,殷勤地接待了皇甫少焯,翻开地图指给皇甫少焯看:“这次要加固修缮的河堤主要有三处,一是三叉河一带,一是秦淮河上游,一是江东门一带,世子您看看,您想要领哪一段的差事?”

    皇甫少焯看不出其中的玄机,便道:“周大人可否给个建议?”

    周大人一脸谄媚地笑,说:“要说要紧,秦淮河上游的工程是最要紧的,每年汛期一到,秦淮河的水位陡增,时有冲垮河堤的情况发生。”

    皇甫少焯立马就把这处给否定了,此处压力太大,万一河堤被冲垮,还道他监督不力,修的不好。

    周大人察言观色,继续说道:“三叉河乃是三江交汇处,水系复杂,修建的难度较大,且时间紧迫,任务繁重。”

    皇甫少焯又把这一处否定掉,第一次接差事,还是不要挑太难的,万一耽误了工期,皇上怪罪下来担待不起。

    “江东门一带,这次要做的只是加固,但江东门码头乃是最繁忙的码头之一,多耽误一日,那些船商就该着急了,所以,一旦开工就得抓紧。”周大人道。

    皇甫少焯眼前一亮,道:“就这个了。”

    他最喜欢跟有钱人打交道了,要是多卡那些船商们几日,船商们还不得急的跳脚?他们一着急,好处自然就来了。要不怎么说工部的官员一个个都富的流油呢?

    这次可真是因祸得福了。梁文元这个脓包,本来还想提携提携他,他自己这么不识趣,这点小事儿都兜不住,以为把他供出来梁家就能平安无事?结果怎样?反倒把梁贵嫔给坑害了,能伤到他半根毫毛吗?真是天真的可以。

    皇甫少烨春风得意干劲十足,立马就带人前去江东门勘察。

    周大人送走了这位世子,回到桌前看着三张图纸,唇角噙了抹耐人寻味地笑。

    一上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皇甫云澜照例去了昭阳殿吃大餐去了,陆小宁拿出食盒,招呼众人:“来来,今天咱们加餐。”

    刘奇正立马凑上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陆小宁打开食盒,一样一样拿出来,一盘红烧猪脚,一盘五香牛肉,一盘百花鸭舌,还有凉拌三丝,素什锦……

    陆小宁笑呵呵道:“都是好东西,我祖母心疼我,怕我吃的不好不长个儿。”

    “你祖母真疼你,我娘本来也想给我做点好吃的带来,可我爹不让,说男孩子吃点苦有什么要紧,他们也不想想自己儿子正当青春年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吃好点能行吗?”刘奇正羡慕地抱怨着。

    鲍良宇道:“我去打饭。”

    赵学礼道:“我与你一同去。”

    “嗯嗯,打了饭回来一起吃。”陆小宁说。

    陈子阳倒没那么馋,午饭吃的不好,晚饭他自己下馆子,就是觉得大家一起吃比较热闹,于是搬了板凳过来。

    五个人围成一桌,边吃边说笑,气氛不能再好了,美食总是能让人心情愉快。

    却不知某个重要人物正往御医院来。

    龙辇到了御医院前,高公公小心翼翼地搀扶皇上下龙辇:“皇上,您慢点。”

    有太监要先进去通传,被皇上制止:“你们就在这候着,高勤,你随孤进去。”

    高公公低眉顺目:“是!”

    心里却是感叹:皇上走这一趟,怕是很多人要倒霉了。

    前些日子就有风言风语传到了皇上耳朵里,昨日皇上又问陆小宁,陆小宁回的很勉强,下午皇上就叫了尚食局的尚食来,过问了各处的膳食情况,当时皇上没说什么,让尚食留下菜单先回去,他就知道皇上压根就不信尚食的话,果然今天中午,皇上午膳都没用就直奔御医院来。

    一身明晃晃地龙袍出现在御医院,哪怕是没见过龙颜的人也知道来人是谁,煞是不管是端着饭碗正在吃的,还是在忙碌的,全都停了下来,呼啦啦跪了一地三呼万岁。

    这声响,惊动了在屋里的方院使和一众御医,忙不迭的跑出来相迎。

    方院使惊疑不定,不知皇上驾临御医院所谓何事,在他的记忆中,皇上从来未曾踏足过御医院。

    “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方院使战战兢兢跪地叩首。

    “尔等不用慌张,孤就是过来转转,都吃着呢?吃的什么?”皇上问道,目光四处查看,看到一个医生面前的碗里盛着清汤,上面飘着张青菜叶。

    方院使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皇上是为了膳食一事来的?自从皇后娘娘提出诸事从简以来,不止是御医院,宫里各处都怨声载道,吃的实在太差了,堪比猪食。如果大家都一样也就罢了,可有些人自己照样铺张浪费,哪怕是有一点消减呢,大家也就认了,毕竟眼下正在打仗。

    那些大臣们自然是不会因为一顿吃的发牢骚,他们嫌宫里的伙食不好自己会带吃的,但在宫里当值的大部分人就吃这清汤寡水,比一般的老百姓还不如。

    方院使故作为难道:“皇上,今天吃的是青菜豆腐汤配馒头。”

    高公公眼尖看到了廊檐下的两只木桶,便朝皇上使了个眼色。

    皇上越过方院使径直走到廊下,抄起桶里的木勺,捞了一勺子,只见汤水稀薄,连点油花都看不见,心里就一团火在烧,这就是尚食给的菜单上写的香菇炒青菜,生煎豆腐,红烧肉?香菇在哪儿?红烧肉在哪儿?

    这样的吃食,就是闹饥荒赈灾的时候吃的也比这样好吧!敢情他这皇宫比那些闹灾荒地地方还不如?这是在打谁的脸?

    陆小宁等人也听到动静了,放下筷子就跑了过来。

    见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皇上站在廊下对着两只木桶发呆,五人也赶紧跪了下来。

    陆小宁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是昨天皇上听了她的回话,想到来体察民情了吧?会不会有人认为是她在皇上面前告状了。
正文 第234章 不想吃就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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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心情郁闷到极点,闷声道:“高公公,这件事你去办,孤要知道今天宫里各处吃的都是什么,银子是按尚食局拟的菜单拨发的,这些银子都进了谁的口袋,给你一个时辰,把事情查清楚。”

    高公公诺诺应声,皇上再看了眼木桶里的青菜豆腐汤,黑沉着脸离去。

    “微臣恭送皇上。”方院使带头道。

    “臣等恭送皇上……”

    过了好一会儿,方院使确定皇上走远了,这才起身,道:“都吃饭去吧,这可能是大家吃的最后一顿青菜豆腐汤了。”

    众人眉开眼笑,刚才皇上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可见皇上对这样的伙食非常不满,而且他们吃的跟尚食局拟的菜单并不相符。真是太好了,老天终于开眼了。

    鲍良宇面无表情地说:“有人要倒霉了。”

    “倒霉也是活该,谁让他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刘奇正义愤道。

    陈子阳慢条斯理地说:“谁倒霉咱们管不着,跟咱们也没关系,只要以后不用再吃这青菜豆腐就万幸了,这几天吃的我看见青菜豆腐都犯恶心。”

    陆小宁撇了撇嘴,要是倒霉的是皇后娘娘,跟她就有关系了,视她为敌的人最好都倒霉,越倒霉越好,那她就安全了。

    就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回头问问皇甫少烨,他肯定知道。

    可惜陆小宁今儿个是见不到皇甫少烨了,去安平伯府给秀妍施针的时候,赵寅成告诉她,皇甫少烨和顾十风今天出城办案子了。

    陆小宁关心道:“又发生了什么案子?”

    赵寅成说:“具体我也不清楚,说是南滇先遣团带的朝贡在扬州码头离奇失踪了。”

    “啊?还有这事儿?谁这么大胆,连朝贡的注意都敢打?”陆小宁惊讶不已。

    赵寅成直摇头:“不清楚,天刚放亮,我还没起呢,十风派了阿来来跟我我说的,让我跟你也说一声,他们可能有几天回不来了。”

    这么说来,皇甫少烨一早就离开了金陵,宫里发生的事儿他还不知道,陆小宁叹道:“他这个大理寺卿还挺忙的。”

    “可不是?少烨他上任后碰到的都是大案子,还好几起。”赵寅成也替皇甫少烨头疼,以前可没听说金陵城里有这么多事儿。

    陆小宁想了想,宫里的事儿她就不跟赵寅成提了,总归会知道的,便先告辞回家了。

    吃饭的时候,陆小宁没见到陆芳华,便问了一句:“三妹,你二姐呢?”

    陆芳蔼神色担忧道:“二姐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吃饭了。”

    陆有仁听见了,看着苏姨娘,问道:“请大夫了吗?”

    苏姨娘一脸错愕:“妾身也是刚刚才听说,妾身这便让人去请大夫。”

    陆小宁笑道:“请什么大夫啊?现成不就有一个吗?我现在可是有行医资格的大夫了,待会儿我去瞧瞧二妹。”

    陆有仁失笑:“倒是把你给忘了。”

    “瞧什么瞧?我看她是心里不舒坦,一个人清静清静就没事儿了。”老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

    不就是早上说了她一通吗?还矫情上了,老夫人心里很不以为然。

    陆芳蔼目光闪烁,讪讪道:“二姐就是没什么精神,她是说不打紧的,歇一歇就好了。”

    被祖母说中了,二姐其实就是怕见祖母,故意称身体不适不来吃饭,要是陆小宁去看二姐,看出二姐没病,说不定会跟父亲说二姐装病,二姐又得落一桩不是。

    陆小宁看出陆芳蔼不想她去,故意道:“还是看看的好,看过大家才放心。”

    “不用,真的不用。”陆芳蔼着急起来。

    陆有仁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觉得芳蔼是信不过小宁才不让小宁去看芳华的。小宁都不记仇,她们两姐妹还防贼似的防着小宁,便道:“你大姐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你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作甚?”

    陆芳蔼被父亲一凶不敢再言语,瘪着嘴可怜兮兮的。

    老夫人冷哼道:“那是因为她知道她二姐没病,就是有病也是心病,早上被我训斥了一顿而已。”

    老夫人一语戳破。

    陆有仁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心中更是不悦,上次的事芳华的确做的太过,寒了祖母的心,被祖母训斥几句有什么关系?做错了事儿还不得接受教训?这便赌气饭也不过来吃,像什么样子。

    “不用管她了,吃饭。”陆有仁冷冷道。

    陆小宁给苏姨娘递了个眼色,苏姨娘会意,婉声道:“饭还是要吃的,安秀,你让厨房给二小姐做碗鸡丝面,我记得二小姐爱吃这个。”

    “都说了不用管她没听见吗?”陆有仁加重了语气道,就不能再这么惯着,都是被娄氏惯坏的,今儿个她自己不来吃,就饿肚子好了。

    苏姨娘昂了昂下巴,示意安秀退下。

    陆芳蔼撩拨着碗里的饭粒食不知味,想想都替二姐替自己难过,以前父亲多疼她们,就算她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祖母还帮她们说话,父亲也不会这般疾言厉色,娘失宠了,一切都变了。

    秦王府的书房里,秦王脸色阴郁,语气沉重地跟儿子再说:“给你和林家小姐赐婚的旨意这两日就会下来,你不许再挑三拣四,这是你皇祖母用协理六宫的权利换来的,你皇祖母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你更应该争点气,把修河堤的差事办好,在外头言行举止也要时刻注意。”

    皇甫少焯诺诺,林家小姐应该就是林若雨了,林若雨是林家唯一嫡出的小姐,身份倒是配得上秦王世子妃,模样长的也算好看,其实世子妃的人选是谁他并不关心,世子妃是秦王府的世子妃,他只要陆芳华就好了,不知道立陆芳华为侧妃的旨意是不是一起下来。

    “你皇祖母给你挑的这个世子妃人选是最合适不过了,除了陈家二小姐,沈家的沈小姐,就只有林家小姐与你匹配。只是你皇祖母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还定了陆侍郎家的二小姐为侧妃,哎……陆家小姐就差了些,要是换做陆家大小姐倒是勉强过得去。”秦王叹气道。
正文 第235章 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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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听到陆侍郎家的二小姐,顿时心花怒放喜上眉梢,这个才是他最想要的。

    “父王,皇祖母做这样的安排定有其深意,儿臣听从皇祖母和父王的安排,也会把差事办好的,儿臣今儿个领了差事就去趟江东门视察。”皇甫少焯恭顺道。

    秦王欣慰地点头:“你这么想,父王甚感欣慰。”

    这个不成器的秦王世子总算懂事儿了。

    “只是父王,为何说皇祖母接下里的日子不好过?还有协理六宫是怎么回事儿?”皇甫少焯总算有心情关心别的事了。

    秦王怅然道:“你皇祖母也是冤,今儿个皇上心血来潮了趟御医院,正好赶上御医院的饭点,见他们吃的差便追究了起来,发落了尚食局好些人,责备你皇祖母掌管六宫不利,要让贤妃协理六宫。”

    秦王避重就轻说了说,其实,尚食局的人没有得到皇后的认同敢这么做?皇后从中扣下的银两都进了他的秦王府,没办法,要成大事,处处都要花钱,大把大把的撒银子,可怜天下慈母心呐,可惜他不知道皇后给他的银子是这么来的,不然一定劝着皇后了,做的太过明显,迟早会露馅。好在尚食局的文尚食还算忠心,把责任都揽了下来,但不管怎样,皇后掌管着后宫,难辞其咎。

    这件事透露出的信号不是什么好事儿啊,最近秦王府被打压的这么惨,皇上是不是有意让赵王继承大统了?

    秦王甚感忧心。

    皇甫少焯的心情亦不免沉重起来:“父王,皇上怎么会心血来潮跑去御医院?是不是有人向皇上告状了?”

    皇甫少焯差点要说出陆小宁,昨天云澜回来说,陆小宁被皇上召见了,还留陆小宁在琼华殿一起用膳,然后皇上今儿个就去了御医院,肯定就是陆小宁从中搞鬼。

    可是话到嗓子眼,皇甫少焯又给咽了回去,他和陆芳华好事将成,这节骨眼上,还是莫要横生枝节的好,万一因为陆小宁而迁怒到陆芳华头上,说不定好事就得黄了。

    秦王沉吟道:“这也难说,不过这阵子因为宫里的膳食实在太差,怨声载道的,皇上听到些风声也是可能的。”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你就好好的办你的差事,然后等着迎娶林小姐进门。”秦王叮咛了几句就让皇甫少焯先退下,他还要和长史商议要事。

    皇甫少焯出了书房,欢喜的直搓手,这阵子因为各种不方便,他一直没能去找陆芳华,现在事情有眉目了,也该让芳华高兴高兴才是。

    皇甫少焯叫来下人,想派人去陆府传个信,转念一想,不行,芳华现在不知是不是还被禁足,娄氏倒了,听说现在的陆府是陆小宁的天下了。还是明日等陆小宁去了御医院再让人给芳华捎信吧。

    翌日上午,有个自称是澜衣坊的绣娘来给陆二小姐送定制的衣裳。

    白芷在忙熬药房的事,人就带到了安秀面前。

    安秀疑狐道:“这衣裳是什么时候定的?”

    那绣娘称:“五月初定下的,说好了一个月就来取,可是这都过了好些天了也没见人来取,我们坊主就让我给送了来,让二小姐试一试,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也好修改,顺便把账给结了。”

    安秀想了想,五月初定下的倒是有可能,而且二小姐的好些衣裳都是澜衣坊做的。

    “多少银子?”安秀问道。

    绣娘道:“定金已经付过了,还差一百两。”

    安秀倒抽一口凉气,一百两?这么多?二小姐真是奢侈,二小姐和三小姐每年花在穿戴上的银子不得了,三小姐还好意思说老夫人的开销大。

    “这事儿我得禀过姨娘才能回复你。”安秀道。

    绣娘微笑道:“还请尽快,坊里忙着呢,我不能耽误太久。”

    安秀去找苏姨娘说了这事,苏姨娘道:“既然订下了,总不好不给,说出去人还道咱们陆府赖账,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把人打发了吧。”

    安秀便去账房取了一百两的银票回来,交给绣娘:“银货两讫,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绣娘道:“按我们澜衣坊的规矩,谁定的衣裳就得交到谁手上,确认没有问题才行,不然回头说我们澜衣坊做的衣裳不合适,我们澜衣坊可损失不起名声,我们开铺子做生意的,名声就是门脸,就指着这吃饭呢。”

    安秀皱眉,规矩还真多,只好道:“你随我来吧。”

    陆芳华神情恹恹地躺在贵妃榻上,想着四弟怎么还没到家呢?司琴一旁给她扇扇子,有丫头来报:“二小姐,安秀带了澜衣坊的绣娘来,您在澜衣坊定制的衣裳做好了。”

    陆芳华眉头轻蹙,她没在澜衣坊定制衣裳啊,不会是弄错了吧?

    蓦然地陆芳华心头一凛,莫不是有人借着澜衣坊的名目来见她?

    陆芳华止不住的心跳加快,道:“请她进来。”

    安秀带着绣娘进屋来,绣娘捧着衣裳道:“二小姐,您怎么不来取衣裳呀!”

    说着朝她眨了眨眼睛。

    陆芳华心跳的更快了,强作镇定道:“我这阵子身体不适,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看二小姐气色是不太好,可得保重身体,这衣裳您试一试,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好拿回去修改。”绣娘双手往前一送。

    司琴要去接过来,陆芳华却是快了一步,去接衣裳,明显地感觉到绣娘往她手里塞了东西,好像是一封信。

    陆芳华一手抚了抚面料,莞尔道:“这料子真是顺滑,当初一眼便看中了这料子。”

    “二小姐快去试试吧。”绣娘道。

    安秀一直在边上瞧着,没发现什么问题。

    陆芳华微然道:“你稍等。”

    便捧着衣裳进了内室,一进内室,陆芳华迫不及待的把信打开,司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有一封信呢?

    信一展开,上面只写了五个字……静候佳音,焯。

    陆芳华激动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焯,自然是皇甫少焯,世子果然没忘了她,想办法给她送信了。

    静候佳音,是什么样的佳音?不管是什么佳音,总归是好消息。

    陆芳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太好了,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正文 第236章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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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在陆家附近候着,等了许久终于见到绣娘回来。

    急声问道:“见到人了吗?”

    绣娘笑道:“见着了,那衣裳,二小姐穿着很合适,二小姐说下次再有什么好的料子时新的款式一定告诉她一声,她等着。”

    皇甫少焯松了口气,芳华说等着,就是看到信了。

    “那她看起来怎么样?”皇甫少焯又问。

    绣娘摇头道:“不太好,气色很差,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没精神。”

    皇甫少焯一阵心疼,被欺负成这样还能好吗?不过,受委屈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等皇上的旨意下来,她就是世子侧妃了,看谁还敢怠慢她。

    陆芳华按捺着心中的喜悦,不敢马上去找芳蔼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怕芳蔼沉不住气,皇甫少焯让她静候佳音,可能还需要一阵子。

    心头溢满的喜悦让她的精神亢奋不已,不行,她得找点事情来做做,冷静一下。

    “司琴,你帮我把针线篓拿过来。”

    司琴一边擦拭椅子一边走神,陆芳华叫第二声她才听见,赶紧过来:“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陆芳华瞧她那心神不宁地样子,莞尔道:“我说帮我把针线娄拿来。”

    “哦!”司琴转身去取针线篓,心里忐忑不安的,二小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本死气沉沉,一下子就容光焕发起来,都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吧!信中写了什么?信又是谁送的?会不会是秦王世子?

    墨画就是因为帮二小姐去送信,才被老夫人给发卖了的,现如今人在何处都不知道。

    司琴很担心,生怕这事儿被老夫人知道了,滴翠阁上下又要遭殃。

    司琴取了针线篓来:“小姐是想绣花还是打络子?”

    陆芳华在篓子里挑出一块淡青色的绸缎,莞尔道:“我想给四弟绣个扇袋,你说绣什么花样好呢?”

    司琴心不在焉道:“奴婢觉得可以绣几杆翠竹。”

    陆芳华道:“你忘了?去年我给四弟的扇袋上绣的就是竹子,被他嫌弃了,当时你也在的。”

    司琴一阵紧张:“奴婢一时忘了。”

    陆芳华也不生气,叹了一息道:“司琴,我以前对你们确实是严苛了些,那也是为你们好,希望你们做事能更稳重,更周全一些,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滴翠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我知道咱们这院子里有不少人人心浮动,觉得跟着我这个二小姐没出路了。”

    司琴听着这话,觉得小姐是在说她,不由的心生惶恐,手心里滋滋地冒冷汗,忙道:“小姐,不会的,奴婢从未听谁说过想要离开小姐的话,大家都是心疼小姐,担心小姐。”

    陆芳华自嘲的笑了笑:“你不用安慰我,总之我很感激你,在我最难熬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我,忠心耿耿地待我,有道是患难见真情,司琴,现在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司琴从未听小姐夸过她,更别说是感激她的话了,有种受宠若惊的不真实感,诺诺道:“小姐,奴婢自从进了滴翠阁伺候小姐,就没想过别的,只想好好的伺候小姐。”

    “嗯,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实心眼的人,这也正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司琴,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慢慢地都会好起来,我是不会亏待你的。”陆芳华笑盈盈地,眼中闪动着真诚的光芒。

    司琴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小姐是怕她去告密吧!这她可真没想过,她只是担心而已,小姐把话说到这份上,就等着她表态了,司琴忙跪下,诚惶诚恐道:“小姐,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小姐。”

    陆芳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司琴不说出去就万事大吉。

    “司琴,你去看看,四少爷应该快回来了,他若到家,你带他过来,万不可让他去望霞居。”陆芳华语气温和地吩咐道。

    今天送来御医院的伙食果然有了很大的改善,两素一荤,荤的是香喷喷的炖鸡,陆小宁跟一帮女医凑一块儿吃饭,女人嘛,最喜欢聊八卦了,可以打听到不少消息。

    她进御医院时间不长,可御医院上下百来号人她都认全了,御医院九科,每科都有熟人,而大家对陆小宁的本事也是服气的,这么年轻的七针名医,扶风先生的弟子,谁敢不服?加上陆小宁热情、开朗、随和的性格也很讨人喜欢,大家都愿意跟她相处。

    “听说,从尚食局尚食,到司馔司的司、典、掌几乎被一锅端了。”

    “嗯,我有个老乡就在尚馔司,本来是个打杂的,昨儿个居然升了掌馔,撞大运了。”

    “真羡慕,咱们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啊。”一个女医感叹道。

    “慢慢熬呗,御医院的晋升可以说是最难的,医术要好,还讲资历,有医术有资历还得有关系,讲运气,想前年,御医院上报的晋升名单,正巧赶上德妃娘娘病逝,皇上迁怒御医院,一个都没准,至今还压着呢。”一个资格比较老的女医说道。

    陆小宁心里默默,那是够倒霉的。

    “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小宁。”那女医道。

    陆小宁错愕地咬着筷子,怎么说到她头上啦?

    “我怎么就可以例外?”

    那女医笑道:“我朝历来重视九针之术,若是你这次能代表大周参赛,不管结果如何,你要是想留在御医院,至少会封你为吏目,你要再突破八针,封你当御医也是可能的。”

    “对啊对啊,小宁,到时候你可得照应着我们。”众人七嘴八舌地求关照。

    陆小宁哭笑不得:“这都哪能哪啊,能不能轮到代表大周参赛还不知道呢,现在说这个太早了,说点别的,那个皇上就发落了尚食局吗?”

    “不止,我听说,今儿个起贤妃娘娘协理六宫了。”有人道。

    陆小宁怔了一下,皇后娘娘大权旁落了?这可真是好消息,如果硬要说派系的话,贤妃应该是站在皇甫少烨这边的,贤妃无所出,且贤妃抚养过皇甫少烨,肯定跟皇甫少烨要亲近些。贤妃越得势,在皇上面前就越说得上话,关键是,贤妃对她也挺好的,起码不会找她的麻烦。
正文 第237章 狗嘴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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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哼着小曲儿心情愉快地回训练室,走到门口,看到陈子阳翘着二郎腿闲闲地坐在廊下的飞来椅上看书。

    “陈子阳,这么用功啊?”陆小宁跟他打招呼。

    陈子阳抬起头,朝屋子里努努嘴,一副无奈地神情。

    陆小宁小声道:“里头又怎么啦?”

    “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陈子阳也压低了声音道。

    陆小宁琢磨着,肯定是刘奇正和皇甫云澜怼起来了。今天皇甫云澜留在御医院吃午饭的,之前她还奇怪皇甫云澜怎么不去昭阳殿蹭饭吃了?现在她明白了,皇上让贤妃娘娘协理六宫,皇后娘娘还不知郁闷成什么样,自己都没心情吃饭了,哪还有心情管皇甫云澜。

    陆小宁一进屋果然看见刘奇正和皇甫云澜大眼瞪小眼的,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两人视线之间滋啦啦作响。皇甫云澜脸色铁青,显然气的不轻。

    再看一旁的鲍良宇埋头认真吃饭,赵学礼慢腾腾地收拾碗筷,仿佛那边的无声对决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哎呀,今天的鸡汤味道真不错,刘奇正你还不赶紧吃饭?马上要收碗筷了。”陆小宁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拍拍刘奇正的肩膀。

    刘奇正悻悻地收回目光,低头菜碗,顿时叫了起来:“鸡肉呢?怎么没了?”

    鲍良宇赶紧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但还是被眼尖的刘奇正发现了,掐了鲍良宇的脖子怒道:“鲍良宇,你太不厚道了,御医院难得吃顿鸡肉,你一块都不给我剩,有你这样的朋友吗?”

    鲍良宇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边咳嗽无辜道:“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

    赵学礼赶紧拿着碗筷出去了,溜之大吉。

    刘奇正郁闷道:“你们这些人太不仗义了。”

    对面的皇甫云澜抛来鄙夷的白眼,一帮穷鬼,好像这辈子没吃到过鸡肉似的,如果不是大周选拔参赛者的规矩如此,她才不要跟这种粗鄙又无礼的人一起训练,这些人里头,陆小宁最让人讨厌,刘奇正第二,也就陈子阳稍微顺眼一些,但最近陈子阳也是越来越讨厌了,老是帮着陆小宁说话。

    皇甫云澜不吃了,收拾了饭碗出去。

    刘奇正把饭都倒进汤碗里伴着吃,陆小宁问道:“你们刚才怎么了?”

    刘奇正冷哼道:“老大,你是没看见她那清高的模样,没听见她的冷嘲热讽,真的会把人气死,你看咱们打从进御医院就天天青菜豆腐汤对吧,她有吃过一顿吗?她可是每天去昭阳殿大鱼大肉,她能理解今天这顿饭菜对咱们的意义有多重大吗?”

    陆小宁在想,有很重大的意义吗?

    刘奇正继续道:“她不能,完全不能,她居然还说这是猪食是给人吃的吗?那咱们之前吃的是啥?这就算了,我们高兴我们的,她在那一个劲地朝我们翻白眼,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了句嫌这里的饭菜难吃就去昭阳殿吃呗,又没人逼你在这吃。她竟然说你家主人又不在,你吠什么吠……老大,你说这人可恶不可恶?”

    陆小宁也觉得皇甫云澜太过分了,但凡站在她这边的人,在皇甫云澜眼中都是她的狗,这话真的太伤人,难怪刘奇正这么生气。陆小宁安慰道:“你跟她置什么气?你还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自己是什么物种才会别看别人也是什么物种,这种人,无视就好了。”

    刘奇正怔了怔,笑了起来:“老大,你这话说的好,太有道理啦,被你这么一说,我顿时心情舒畅。”

    鲍良宇鄙夷道:“你这种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要想达到视若无睹,充耳不闻的境界,还得好好修炼。”

    刘奇正踹了他一脚:“像你就好了?木头一个。”

    陆小宁道:“以后还是少惹她的好,人家毕竟是秦王府的。”

    “我才不怕她。”刘奇正嘴硬道。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关键是犯不着。看不顺眼不看就是,听不过耳不听就好,专心练九针术才是正事。”陆小宁劝道。

    她是不怕皇甫云澜,她有实力,有后台,真的撕破脸也有一较之力,但刘奇正不一样,刘奇正不管是自身的实力还是家世背景都不够,一旦皇甫云澜较真起来,刘奇正只有被碾压的份。所以,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我听你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过她。”刘奇正正色道。

    “咳咳……”门外传来陈子阳两声很刻意的咳嗽。

    三人散开来,各干各的事。

    下一刻,皇甫云澜寒着一张脸进来,冷冷地瞥了三人一眼,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下午的训练项目是九针术,薛大人让大家一个一个展示九针术,这是个很好的学习交流机会,看看别人的采用的针位和下针的手法跟自己的有什么不同,有利于总结经验取长补短。

    皇甫云澜是甄选赛第一,九针术在六人中最强,薛大人就让她先来。

    皇甫云澜也是卯足了劲想要在九针术上扳回一成,欣然出列。

    她没想要藏着掖着,下针的位置大同小异,没什么可掩饰的,至于手法,不是你看了就会的,这个要靠无数次的练习和个人的体会,说到底还是看每个人自己的悟性。

    七针一气呵成,留针一刻开始下第八针。

    陆小宁目不转睛地盯着皇甫云澜的手,看得出来,皇甫云澜的前七针完全是师父的套路,到底是师出同门,前七针的基础还算扎实,第八针下的是长针,长针又名环跳针,长七寸,在针灸术中,适用于治疗深部位的病痛,七寸的长针几乎贯穿鸡的身体,对鸡内部的器脏伤害最大,你要避过主要器官,血管以及神经,让鸡还能闲庭信步真的很难,多少人就卡在这长针上难以再进一步。

    长针直而长,怎么避开那些要害呢?只能靠对鸡的构造了如指掌,靠敏锐的触感和细微的手法。

    皇甫云澜闭目凝神片刻,深吸一口气果断下针。
正文 第238章 又一个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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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每个人都摒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长针,看着长针慢慢地扎入鸡的身体,芦花鸡吃痛挣扎了几下,咯咯咯地叫。

    大家不喜欢皇甫云澜的为人,但对她的九针术还是服气的,毕竟她是九针术第一嘛。

    长针全入,皇甫云澜自己松了口气,陆小宁却是暗暗摇头,手法还是有问题,从鸡脖下入针是可以的,但她这一针下去,伤到了鸡的肺脏,胰腺以及肠道,就算这只鸡挨过八针,在第九针也必死无疑。如果她第八针的手法不改进就别想突破九针了。

    正如陆小宁判断的那样,鸡在第九针后挨不到半刻钟就倒下了。

    不过,顾院判还是表扬了皇甫云澜,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皇甫云澜面色沉静,但她朝陆小宁那略带一丝挑衅地一瞥,暴露了她心中的骄傲和得意。

    陆小宁不以为然地掀了掀眼皮,就让你再得意一阵好了。

    第二个上的是陈子阳。

    陈子阳的下针位置与皇甫云澜的不同,但前七针的分布对后面的下针很有利,也就是说进步的空间很大。

    陆小宁有些期待地看着陈子阳,陈子阳的针法基本功要比皇甫云澜更扎实,按说有了这良好的开端他完全有希望超越皇甫云澜。

    陈子阳的第八针并没有犹豫太久,看准了鸡脖下的位置稳稳地把长针推入鸡身,通过精确地掌控,顺利的避开了肺脏,但还是没避过胰腺以及肠道。

    但就第八针来看,陈子阳已经胜过皇甫云澜了,陆小宁似乎已经看到皇甫云澜的第一被陈子阳夺走时的臭脸。

    第九针是大针,大针较粗,针尖微圆,一般用于治疗身体水中和腹部的症瘕。

    陆小宁根据陈子阳之前下的针,脑子里就浮现了一幅内脏分布图,此时鸡的身体内已经横七竖八扎满了针,内脏伤的伤,不伤也被各种针挤到变形,怎么下都避免不了损伤,能做的只是争取把伤害降到最低,以求让鸡苟延残喘久一点。

    陆小宁还在想陈子阳会怎么下这第九针,如果是她来下,她会选择从鸡背入,一针结果了鸡的性命,这样鸡不至于太痛苦,别人看不出什么猫腻,她就不会暴露真正的实力,这么想着陈子阳已经拿着大针扎了下去。

    陆小宁错愕,为什么他会选的下针位置跟她考虑的一模一样?碰巧的?还是说他和她抱有同样的心思?难道他也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陆小宁暗自心惊,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陈子阳隐藏实力的目的是什么?避免锋芒太露招人嫉恨?还是别的?陈子阳的实力到底是怎么个程度?已经问鼎九针?

    这样的话,待会儿她下针的时候就得小心了,以免被陈子阳看出来。

    陈子阳手里的鸡在第九针后只坚持了一小会儿,没能超过皇甫云澜的成绩。

    顾院判甚是欣慰道:“子阳,你的开局很不错,但是第九针的位置选择的不太妥当,如果从肺脏边缘下针,可能鸡存活的时间可以更久一点。”

    陈子阳讪讪道:“下到第九针就有点懵了,感觉已经无从下针。”

    “无妨,你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比很多人都强了。”顾院判道。

    陈子阳拱手一礼:“学生会再接再励。”

    陈子阳退下后,薛大夫道:“陆小宁,你来。”

    刘奇正给陆小宁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真希望老大能超过皇甫云澜拿下第一,看皇甫云澜还有什么可拽的。

    陆小宁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刘奇正的想法,可她注定要让刘奇正失望了,胜负不争这一时。

    她身边想给她使绊子的人太多了,希望她胜的人多,希望她失利的人也多,不得不防啊,她要的只是顺利入选最后的名单,要装逼就到最终的赛上去装,到时候一鸣惊人,惊掉所有人的下巴。这就是她的打算。

    陆小宁上前从鸡笼里抓了一只鸡出来,摸着鸡身,脑子里飞快的重新构思下针位置和手法,之前那套不能用了。

    皇甫云澜看陆小宁磨磨唧唧地,就想开口催她,可顾院判和薛大人在,她催不合适,只好忍着,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陆小宁慢吞吞地拿起鑱针,心沉了下来,脑海里只有鸡内脏的三维立体图,以及七根针在鸡身体内的分布情况。

    这一刻大家的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只有一颗心扑通扑通沉沉地跳着,虽然他们也知道陆小宁的九针术不如皇甫云澜,但还是忍不住对陆小宁有更多的期待。

    陆小宁开始下针了,皇甫云澜越看越惊心,她之前都没关注过陆小宁的九针是怎么下的,因为不管是比赛还是测试,都是同时进行,她全心都在自己手中的鸡和针上,压根不可能分神去关注别人。现在她一针一针看的真切,陆小宁的下针位置和手法和她的如出一辙。

    这怎么可能呢?师父说过这是他的独创,相似的情况不稀奇,但一模一样怎么可能?

    难道是刚才陆小宁看了她的施针便学了去?

    是的,一定是这样,平时陆小宁下针都很快,今天下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陆小宁肯定是边下边在回想她的手法才会这么慢。

    皇甫云澜的气息不平稳了,本来这样的训练方式就是为了让大家互相交流,互相学习的,但陆小宁学她的,她心里就很不痛快。如果陆小宁用了她的方法超过了她,那她岂不是很冤?

    陆小宁的鸡在八针过后最后一刻翘辫子了,没能突破八针。

    陆小宁垂头丧气的,刘奇正无声了叹了一气,果然八针这个坎不好过啊,连陆小宁这种悟性这么好的都过不去,他就更没指望了。

    顾怀山安慰道:“没事儿,前几针你下的很好,手很稳,细节的处理也很到位,你已经在八针的门槛上,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皇甫云澜垂了垂眼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像现学现卖,还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天才。
正文 第239章 偷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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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结束后,刘奇正追着陆小宁安慰她:“老大,您不用往心里去,你这次的成绩比甄选赛的时候还是有进步的,您离八针的门槛就那么一丁点儿的距离,想要突破还不是随时的事情。”

    刘奇正还捏着三个手指头,比划着这个差距有多么的小。

    陆小宁失笑:“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往心里去了吗?觉得我像那么脆弱的人吗?”

    刘奇正讪讪道:“我这不是怕你强颜欢笑么。”

    陆小宁道:“你想多了,八针我也不是没突破过,就是还不够稳定而已。”

    “老大,你真的突破八针了?”鲍良宇吃惊道。

    陆小宁挑着眉梢道:“是啊,你不信啊?明儿个我就扎个八针你瞧瞧。”

    鲍良宇憨笑道:“没不信。”

    “老大,你深藏不露啊。”刘奇正眉飞色舞的,好像突破了八针的是他一样,乐呵不已。

    “说谁深藏不露呢?”陈子阳走过来。

    陆小宁莞尔道:“没说谁,开玩笑呢。”

    “刘奇正,鲍良宇,薛大人让你们两去一下他那。”赵学礼喊道。

    “老大,那我们先走啦。”刘奇正和鲍良宇赶紧去薛大人那。

    陆小宁等他们走远了,笑眯眯地说:“陈子阳,你的九针术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教教我呗。”

    陈子阳淡淡一笑:“我教你?我们两个的水平还不是半斤八两。”

    “一针之别,如隔深渊,差的远了。”陆小宁道。

    陈子阳目光微闪,说道:“是啊,一针之别,如隔深渊,我得猴年马月才能赶上你。”

    陆小宁笑容僵滞住,对上他那双温和地笑眼,那笑意里藏着些许耐人寻味的意味。陆小宁呵呵干笑两声:“你说反了吧!”

    陈子阳低眉一哂:“或许吧,我还要去趟针灸科,先告辞了。”

    陆小宁笑了笑,目送他离去。

    心里暗讶,难道还是被他瞧出来了?连顾大人都看不出其中的玄机,他能看出来?如果他不是开玩笑的,就说明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这个陈子阳,还真是一个谜,看来她得写封信去问问师父。

    “陆小宁。”身后传来皇甫云澜的声音。

    陆小宁回头,见皇甫云澜绷着一张脸朝她走来,看这神情来着不善啊。

    “你找我?”陆小宁问道。

    “陆小宁,偷师还偷的挺光明正大啊!”皇甫云澜讥讽道。

    陆小宁茫然:“偷师?我偷谁的师啦?”

    “你不用否认,刚才你的针位和手法就是在学我,大家都看到了,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皇甫云澜鄙夷道。

    陆小宁哑然失笑:“你说我学你?皇甫云澜,你能不能自我感觉不要那么好,不要那么自以为是。”

    “这是事实,你抵赖不掉,我的九针术乃是我师父独创,我师父除了我就没再教过别的人。”皇甫云澜冷声说道。

    陆小宁嘴角一扯,似笑非笑道:“我劝你还是回去问问你师父,他也好意思说是他独创的。”

    皇甫云澜脸色大变,怒道:“陆小宁,你敢对我师父无礼?”

    陆小宁斜睨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先别跟我急,回去问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省的贻笑大方。”

    韩离还真有脸往自己脸上贴金,骗自己的女徒弟,师父的绝学竟成了韩离的独创,这事儿必须说清楚,当然,得韩离自己来说。

    陆小宁说完就走。

    皇甫云澜在身后怒道:“陆小宁,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

    陆小宁理都不理她,算起来她皇甫云澜还得叫她一声师姑呢,跟她面前嚣张,算不算大逆不道?

    皇甫云澜见陆小宁头也不回地走掉,气的要抓狂,明明就是陆小宁偷学她的九针术,居然还敢这么嚣张,还敢质疑她的师父,天底下还有比陆小宁更不要脸,更张狂的人吗?

    陆小宁出了宫,上了自家的马车前去安平伯府。杜若在车上跟她说:“奴婢上午去了陈府见到陈大公子了,关于齐家文会的事儿,陈大公子一口答应下来,说会尽快给您回音的。”

    陆小宁点点头,就知道陈彦禹会有办法。

    “只是小姐,奴婢想不通您干嘛要帮四少爷呢?”杜若困惑道,四少爷可是娄氏亲生的,而且小姐刚回陆家的时候,四少爷还出言顶撞小姐来着。

    陆小宁道:“你以为一次参加文会的机会就能让承嗣鲤鱼跳龙门了?小虾米就是小虾米,成不了鲤鱼,更跃不了龙门,他若是有这个本事,也知道感恩,我不介意扶他一程,他若跟他娘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德性,我要拉他下来也是容易的事,我送他这个机会,一来是做给父亲还有祖母看的,二呢也有试探承嗣的意思。”

    她估摸着承嗣是不会领情,而且会拒绝,上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承嗣跟芳蔼的脾气很像,冲动任性,这样一来父亲会怎么想?一定会对承嗣很失望吧。

    杜若恍然,笑道:“还是小姐深谋远虑。”

    “马车里是陆家大小姐吗?”车外有人问道。

    车速慢了下来,渐渐停住。

    “敢问你是……”纪九问道。

    “陆小姐,可否一叙。”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

    陆小宁听出来了,是陈彦禹。

    “是陈公子哎,小姐。”杜若两眼发光,喜形于色。

    陆小宁看她这副花痴嘴脸就来气,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支持皇太孙还是支持陈公子啊?还有没有一点原则了?

    陆小宁恨恨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许说话,自己探出头去,微笑着说:“陈公子,好巧。”

    两人都下了马车,路旁正好有家茶室,陈彦禹要了间雅室。

    今儿个陆小宁出宫比往日早一些,所以也不着急,喝杯茶的时间还是有的。

    “要喝点什么?”陈彦禹不管什么时候,说话都是这般温和,举止优雅。

    “就来一杯六安瓜片吧,别的不用了,我不能久留,还得去看个病人。”陆小宁抱歉道。

    陈彦禹温雅一笑,以示理解,对小二说:“就来两杯六安瓜片。”

    小二应声去沏茶。

    陈彦禹从袖袋里拿出一封请柬:“这是齐三公子府上的文会,时间是后日,我刚得的,还想着晚上让思瑶给你送去,可巧路上遇见了,阿部认得纪九。”
正文 第240章 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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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收下请柬,微笑道:“让你费心了。”

    “举手之劳而已,后天我也会参加,如果你觉得合适,你弟弟可以随我一同去。”陈彦禹道。

    他不是很了解陆小宁对娄氏所生的四弟是怎么个态度,是真心想要帮扶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别的想法,其实他与那齐三公子并没有什么交集,看不上齐三公子高调浮夸的作风,但只要陆小宁需要,他去给齐三公子脸上贴贴金也无所谓。

    陆小宁莞尔道:“到时候看吧,我弟弟或许不会领我这个情,他若是领情,少不得还要麻烦你。”

    陈彦禹了然一笑,陆家的情况还真是有些复杂,为难她了。

    “我这些天没出门,消息有些滞后,今天方才知道梁文元找人为难你的事,都解决好了吗?”陈彦禹关心地问道。

    陆小宁就看了杜若一眼,杜若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陆小宁心里暗骂:多事的丫头,怎么什么都跟人说。

    “已经解决了,梁文元也登门道歉了。”陆小宁轻描淡写道。

    陈彦禹心里微酸,这次的事,是皇甫少烨帮她解决的,他们两的关系或许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解决了就好。”陈彦禹微然道。

    “对了,思瑶这几天在做什么?”

    陈彦禹却是沉吟了片刻,神色犹豫,踟蹰道:“有件事,不知你有没有听说。”

    “什么事儿?”陆小宁看他好像难以启齿的样子,心便提了起来,莫不是思瑶遇到了什么麻烦?

    小二来上茶,陈彦禹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点桌面,小二放下茶便退了下去。

    陈彦禹道:“昨晚林大人到我府上,听说皇上要把林若雨指给皇甫少焯,不日就要下旨,思瑶早上便去了林府,但没见到林若雨,说是林若雨把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总之,林若雨状况不太好。”

    陆小宁大惊:“怎么会这样?皇上不是有意要把林若雨指给皇甫少烨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不用想都知道林若雨这会儿有多难过,林若雨喜欢的人是皇甫少烨呀。

    “皇上有意把林若雨指给皇甫少烨?你听谁说的?”陈彦禹略感吃惊,这事他倒没听说过,林伯父也不曾提起。

    陆小宁支吾道:“豆蔻在长公主府上听到的。”

    “你没向皇甫少烨求证?”陈彦禹试探着问。

    “我……我向他求证这事干嘛?又不关我的事。”陆小宁心虚道。

    陈彦禹心下稍安,她没去求证就说明她和皇甫少烨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倘若她真的喜欢皇甫少烨,听到林若雨被指给了皇甫少焯,她应该高兴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吃惊、难过。

    陈彦煜神色复杂道:“皇上想让贤妃娘娘协理六宫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听说这桩婚事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两句仿佛不搭边的话,却是道出了其中的玄机,皇上看中了林家想把林若雨指给皇甫少烨,这件事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搁置,而皇后娘娘同样在打林家的主意。昨天皇上突然来到御医院,牵出了尚食局克扣宫中食材,中饱私囊一事,抓到了皇后娘娘的把柄,终于逼的皇后娘娘做出让步,贤妃顺利协理六宫,当然仅凭尚食局的问题就让皇后交权还是欠了点力道,于是皇后趁机提出了秦王府和林家联姻的条件,最终各遂心愿,是这样吗?林若雨就这样成了权利交易的牺牲品?

    陆小宁越想越是心惊,这宫里朝堂的水太深了,难怪皇甫少烨说圣心难测,不能单从表面上看问题,人家走一步想百步,你却只盯着眼前这一步,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陆小宁知道不可能了,但总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希望,她就是不忍心看到林若雨沦为牺牲品,大人物之间的较量,一时之间的权利平衡,可赔上的却是林若雨一生的幸福。陈彦禹胸有大才,或许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陈彦禹缓缓摇头吐出四个字:“事成定局。”

    今天贤妃已经开始协理六宫,就等于这份协议已经达成,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除非……”

    陆小宁心一紧,急声道:“除非什么?”

    “除非长公主为皇甫少烨出面力争这门婚事,或许还有一丝转机,也只是或许而已。”陈彦禹道。

    陆小宁失望道:“那怎么可能呢?”

    除非皇甫少烨爱林若雨爱到不能失去的地步,爱到愿意为她直接与秦王府撕破脸,把自己置身与一个艰难又危险的境地,莫说皇甫少烨对林若雨并无爱意,就算有,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陈彦禹看她难过的样子,有些自责:“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无端添了烦恼。”

    陆小宁情绪低落,苦涩一笑:“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的,我只是替林姐姐难过而已。”

    “事已至此,也只能劝她想开点,喝口茶吧,安安神,茶要凉了。”陈彦禹柔声道。

    陆小宁勉强喝了一小口,茶是好茶,只是她已经无心品尝。

    “陈公子谢谢你帮我弄到了请柬,或许还会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

    陈彦禹眼底一抹温柔,缓缓道:“求之不得。”

    欢迎她来麻烦,事无大小,尽管麻烦,巴不得她时时来麻烦他,她不会知道,足智多谋如他却是常常为想见她却又找不到理由而苦恼。

    陆小宁有些错愕地抬眼,对上那双温和的如同春水微澜的眼,没来由的心跳便乱了,他这四个字是何意?

    陈彦禹只觉耳根微微发热,不免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吓到她了?

    于是微哂道:“你要不来麻烦我,救命之恩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陆小宁莫名地松了口气,嗔怪道:“能别总是把救命之恩挂在嘴边吗?”

    “好,那我放在心里。”陈彦禹从善如流。

    陆小宁一阵无语:“我的意思是,治病救人对我来说是份内之事,别忘了,我是个大夫,我倒希望你是把我当成朋友。”

    陈彦禹目光微闪,真想告诉她,他希望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朋友的关系。
正文 第241章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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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今天也特意早点下值,今天是承嗣回家的日子,承嗣最粘他娘亲了,娄氏更是宠的不行,就是因为娄氏太宠,所以他才狠心把承嗣送去明道书院,两月方能回家一次,望他在书院的教导之下早日明理自立,专心学业。

    家中发生这样大的变故,承嗣怕是一时难以接受。

    “老爷,前面好像是大小姐。”长随朱旺道。

    陆有仁掀开车窗帘子,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茶楼门口,小宁和陈家的大公子陈彦禹站在一起,两人不知在说什么,须臾,小宁上车,陈彦禹拱手相送,车子都走远了,陈彦禹还站在那目送。

    陆有仁先是蹙了蹙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看来小宁和陈彦禹私下里交情匪浅。

    虽说小宁和皇太孙之间有赌约,但听说皇太孙跟小宁不太对付,而赵王府的云霓郡主高调宣称非陈彦禹不嫁,但若是陈彦禹意属小宁,加上小宁救过陈家小公子的情分,相信陈丞相那只老狐狸这点事儿还是能摆平的,他也乐见其成。

    陆有仁让朱旺停车,等陈彦禹的马车走了再继续往前。

    陆有仁回到陆府,问了下门房:“大小姐回来没?”

    门房回道:“还没有。”

    陆有仁迟疑地点了点头,心想:小宁又跑去哪儿了?

    他好像对这个女儿了解的太少了,她在外面交什么样的朋友,做些什么他都不清楚,回头得问问她才行。

    陆有仁径直去了书房,让人把承嗣叫了来。

    两个月不见,承嗣似乎又长高了,这个年纪的小子,个子蹿的快。

    陆有仁打量了承嗣两眼,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问道:“家里的事儿,你两位姐姐都跟你说了吧?”

    陆承嗣死死压抑着想要质问父亲的冲动,二姐和三姐千叮咛万嘱咐,现在的情况除了忍字别无他法,只能忍,静等转机。所以他垂下眼眸,掩饰住眼底的愤懑,回道:“回父亲,二姐都告诉孩儿了。”

    陆有仁抬了抬眉梢,慢声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陆承嗣暗暗咬牙,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儿不言母过,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孩儿恳请父亲看在母亲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行事欠妥的份上,看在孩儿的份上,原谅母亲这一回。”

    陆承嗣很有分寸的回话,让陆有仁的心气平缓了许多,在书院待了一年多,到底是懂事了。他不能指望几个孩子也对娄氏的行为予以谴责,对于他们来说,娄氏是慈母,说到底,这事,是他和娄氏之间的问题。

    “你能这么想很好,但你母亲不仅仅是你的母亲,她还是这个家的主母,为父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你只管好好念书,家里的事就不用操心了,去给你祖母请安了吗?”

    “请了,孩儿一到家就先去给祖母请安了。”

    陆有仁满意地点点头:“让管家陪你去望霞居给你母亲磕个头,让她知道你回来了,话就不用多说了,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陆有仁怕娄氏拉着孩子哭诉,让承嗣为难。

    陆承嗣恭敬地行礼:“是,孩儿这便去拜见母亲。”

    陆有仁摆摆手:“去吧,去去就回,等你大姐到家一起用饭。”

    陆承嗣前脚走,后脚陆小宁求见。

    “父亲,四弟回来了吧。”

    “回来了,为父让他去见见他母亲。”陆有仁寻思着要不要问她跟陈彦禹的事。

    陆小宁拿出一份请柬放在了父亲的书桌上:“父亲,这是齐三公子家文会的请柬,前儿个听二妹说起,女儿就去拜托了陈公子,陈公子说,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带承嗣去。”

    陆有仁看着请柬一时间百感交集,原来小宁和陈彦禹见面是为了这请柬的事,他还在想找谁给承嗣弄文会的请柬呢,毕竟小一辈的人他们自己有自己的圈子,这文会也不是谁都能去的,结果陆小宁就把请柬放在了他面前,她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就把这事儿给放在了心上,不声不响的给办好了。

    再想到娄氏以前在他面前做贤惠善解人意的模样,事发后对小宁的诋毁和恶意揣测,这一对比,就越发觉得娄氏虚伪不堪。

    “你有心了。”陆有仁欣慰道。

    陆小宁莞尔道:“女儿只是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就试着去问了问陈公子,四弟是陆家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多增长些见识多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

    陆有仁微然道:“你这个长姐做的很好,走吧,去吃饭。”

    陆有仁觉得现在还是不要问别的了,小宁跟一般大家闺秀不一样,她是大夫,是有希望代表大周参加针灸大赛的七针名医,她的未来不可能只是在家中相夫教子,他就不能用对一般女子的要求来要求与她,陆有仁默默感慨,要是小宁是个儿子就好了。

    陆承嗣来到慈恩堂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显然哭过了,呆呆地站在门口。

    老夫人面色微沉,抱怨地看了眼陆有仁,不明白有仁为什么要让承嗣去见娄氏,娄氏肯定会跟儿子哭诉,说她自己如何冤枉,如何委屈,承嗣心里还不得向着他的娘?指不定跟他娘一样也开始痛恨他们了。

    陆芳华迟疑了一下,起身走到承嗣面前,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四弟,过去吃饭吧。”

    用更低的声音说:“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陆承嗣擦了把眼泪,木木地来到桌前坐了下来。

    陆有仁道:“好了,吃饭吧。”

    因为承嗣沮丧的神情,使得饭桌的气氛有些压抑,陆有仁就想着说点别的缓缓气氛,便道:“承嗣,后天齐三公子家有个文会,你大姐帮你弄到了请柬,到时候你随陈大公子前去,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去长长见识。”

    陆芳华心里咯噔一下,错愕地看向陆小宁,陆小宁这是想要收买四弟吗?

    陆小宁低着头自顾吃饭。

    陆有仁继续道:“这齐三公子今年要下场,大家都说今年金陵的前三甲必定有齐三公子一席,当然,陈公子愿意指点你的话是好不过了,到时候你要谦虚谨慎,多多向他请教,这是你大姐特意去求了陈公子帮忙的,你大姐对你的事很关心也很上心,不过是听你二姐提了一嘴,便都为你打点好了,你要记着你大姐的好……”

    陆承嗣慢慢抬起头看着陆小宁,泛着泪光的眼睛里透出刻骨的恨意,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不,去。”
正文 第242章 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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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脸色一变,语声沉冷起来:“你说什么?”

    陆承嗣猛地抬手指向陆小宁,愤恨道:“我不去,我才不要领她的情,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切事情都是她在搞鬼,她回来就是想把我母亲赶走,她就是想霸占这个家,她已经把我母亲还有姐姐整的这么惨,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她没安好心,她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陆有仁勃然大怒,嘭的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震的乒乓响。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母亲跟你说什么浑话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脑子,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分不清是非曲直,分不清好坏吗?”陆有仁怒斥道。

    真是岂有此理。

    陆芳华吓坏了,她这么告诫四弟不可鲁莽行事,四弟怎么就不听呢?

    “四弟,快向你大姐道歉。”陆芳华着急地催促道。

    陆承嗣梗着脖子道:“我不,我凭什么向她道歉?吃人不吐骨头渣,还在这里充好人,虚伪之极,阴险之极,父亲,祖母,你们不要被她的虚伪假面蒙蔽了,她就是回来给她娘报仇的。”

    陆承嗣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也装不下去了,陆小宁害的他们这么惨,父亲还把她说的那么好,夸的跟朵花一样,还要他道谢,他恨不得啃了陆小宁的骨头喝了陆小宁的血。

    老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怒斥道:“承嗣,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是你大姐叫你母亲把陆家给败坏的?是你大姐鼓动你娘偷偷摸摸去做海船生意的?是你大姐叫你母亲偷梁换柱把库房的东西拿去卖掉的?是你大姐让你娘买那些过期糕点来丢人的?又是你大姐唆使你二姐去找人来打砸陆家的?自己做错事情不知道反省悔改还把责任全部推到无辜的人头上,娄氏就教出你们这几个是非不分的蠢货,有仁,不能再忍了,不能再等了,赶紧的,把那个丧门星给我轰出去,不然这个家算完蛋了。”

    陆芳华和陆芳蔼闻言,连忙离座下跪请罪:“祖母息怒,承嗣是一时糊涂口无遮拦,也怪孙女没跟他把话说清楚,都是孙女的错。”

    老夫人怒道:“你没说清楚,你会怎么说我很清楚,就是你在这里挑的事儿。”

    “祖母,您现在就喜欢大姐,看她什么都好,看我们就什么都是错。”陆芳蔼哭了起来。

    老夫人气的手都抖了,一口气缓不过来,陆小宁连忙给她揉胸口顺气。

    陆有仁见母亲气的不行,怒吼道:“管家,请家法来。”

    今儿个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逆子,他就不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陆芳华脸色大变,跪行到父亲面前,哭道:“父亲,您要打就打我,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导好弟弟,您打我不要打弟弟,他难得回趟家,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家中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他还是个孩子啊,父亲……”

    陆芳蔼哭道:“我也愿意替四弟受罚,父亲,四弟是陆家的嫡长子啊,他还要回书院的,您打伤了他,让他回去怎么见老师和同窗……”

    陆承嗣还很硬气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二姐三姐,你们不用替我求情,若是我挨了打,能让父亲清醒过来不再受坏人的蒙蔽,打死我也愿意。”

    陆有仁怒不可遏了,气囔道:“家法呢,管家,你死人啊,还不快去请家法,今天我非打死这个逆子不可。”

    管家哆嗦了一下,赶紧跑去请家法。

    陆小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冷笑,其实她早料到陆承嗣不会领她的情,冤有头债有主,陆承嗣以前没有怎么惹到过她,毕竟那时候陆承嗣年纪还小,所以,她愿意给陆承嗣这个机会,有试探的成分但也是出于真心,现在陆承嗣是非不分,黑白不辨,毫不犹豫的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如此决绝地表现出对她的恨意,那么她也没什么好顾忌了。

    陆小宁静静地看着陆承嗣,语气平静地说:“承嗣,你已经不小了,也该懂事了,在你发脾气下定论之前,最好能冷静地分析一下,用脑子好好想一想,而不是只听一面之词,你怎么说我没关系,毕竟你我都姓陆,我再生气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可你要是在外头也是这个脾气,只怕是会吃大亏的。你是陆家的嫡长子,将来陆家还要指望着你,你这般冲动任性,你让父亲如何能放心把这个家交到你手上?”

    “你不用假惺惺,你巴不得我被父亲打死,巴不得父亲不要把家业交到我手上。”陆承嗣不假思索地说道。

    陆小宁嗤鼻一笑,转而对老夫人说:“祖母,我陪您去您屋里用饭吧!”

    跟这种不知死活一根筋拗到底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了,这顿揍是免不了了,让他吃点亏长长记性也好。

    老夫人也懒得管这个孙子了,她现在是恨毒了娄氏,娄氏不但祸害了陆家,还把几个孩子也祸害了。

    陆小宁陪着老夫人到里屋去,陆有仁没敢在慈恩堂动家法,怕惊扰了老夫人,就把承嗣给提溜去了书房,后来安秀过来说,四少爷任老爷怎么打,他就是死咬着牙不认错,老爷更加生气,下手就没轻重起来,现在人已经昏过去了,二小姐和三小姐跪在书房外哭的都快断气了。

    老夫人气归气,但承嗣毕竟是她第一个孙子,从小疼到大的,于心不忍起来,伤心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他娘说什么他就信,别人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

    陆小宁心里默默:这样的人才是最让人无奈的,没脑子还硬脾气,讲道理讲不通,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那现在怎么样了?请大夫了吗?”苏姨娘问道。

    安秀说:“老爷让人泼冷水,说是泼醒了还要打,今天四少爷若是不认错,他就当没生养过这个儿子。”

    陆小宁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父亲发起脾气来也是没个数,还真想把承嗣打死啊。
正文 第243章 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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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这您得去劝劝啊,万一把孩子打的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苏姨娘劝道。

    老夫人急着要起来,刘妈赶忙去扶。

    陆小宁道:“祖母,还是孙女去吧,顺便看看承嗣有没有伤到筋骨。”

    这种事情还是她去比较好,免得老夫人看到承嗣的惨样心疼不已,反倒去骂父亲。

    “是是,还是小姐去的好,小姐懂医术。”苏姨娘附和道。

    老夫人犹豫片刻,说:“那你去吧,好好劝劝你父亲。”

    “孙女会的。”陆小宁起身告辞,叫夕雾去取药箱,自己先行一步匆匆前往书房。

    还没到书房就听见了陆芳华姐妹两的哭声,还有板子落下来沉闷的声响,倒是听不到陆承嗣的惨叫,也不知是没力气叫了,还是又昏死过去了。

    陆小宁加快脚步。

    陆芳蔼看到陆小宁来了就激动起来,指着陆小宁骂道:“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弟弟被打死了没有吗?你这人的心怎么这么狠毒?”

    陆小宁冷冷地瞅着她:“我看你有病,神经病。”

    而且是重度被被害妄想症。

    陆小宁越过陆芳蔼径直往里走,陆原本是跪着的,爬起来就来拽陆小宁:“我不许你去加油添火。”

    陆小宁火了,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根银针,往陆芳蔼身上的一处穴位一扎,陆芳蔼就动不了了,保持着拉人的姿势。

    “大姐,你对芳蔼做了什么?”陆芳华大惊失色。

    陆小宁冷睨着她,道:“让她冷静一下而已,你要不要也冷静一下?”

    陆芳华惊恐地摇头,竟不知陆小宁还有这本事。

    祠堂内,陆有仁抡着板子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的儿子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可是狠话已经撂下了,总不能他先偃旗息鼓吧!那以后还收拾得了这个逆子?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拧呢?讨一句饶,认一错就这么难吗?外面两个蠢货就知道跪在外面哭,就不知道进来把板子夺走吗?

    陆有仁咬咬牙,决定再打一板子,然后装作闪了腰就此作罢。

    “父亲。”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陆小宁的声音。

    陆有仁急忙收住手,转过身沉着脸道:“你来做什么?我说过今天谁也不许替他求情。”

    陆小宁无语,还装什么装啊,倘若真想打死人,刚才抡着板子干嘛迟迟不落下,算了,就不戳穿他了,父亲也是死要面子的人,别惹得他恼羞成怒。

    “父亲,再打下去,四弟就算不死也废了,您是为四弟好,恨之深责之切,可四弟这会儿也犯了犟脾气,就算心里后悔了,嘴上却不肯讨饶,您且消消气,慢慢跟他说就是。”陆小宁走过去,把板子夺了下来交给管家,给管家递了个眼色,管家会意,抱着板子就跑了。

    陆有仁暗松一口气,还是小宁懂他的心思。

    “这逆子,你看他哪有半点悔过的样子。”陆有仁狠狠瞪着差不多昏过去的承嗣,嘴上还要硬两句。

    陆小宁查看了下陆承嗣的情况,无语道:“四弟都昏过去了,您让他怎么悔过啊。”

    “夕雾,过来帮忙。”陆小宁叫夕雾。

    夕雾背着药箱过来,陆小宁小心翼翼地掀开陆承嗣的衣裳,都打出血来了,整个屁股上都渗着血,裤子都黏住了不好扒,陆小宁拿了剪刀索性把裤子剪掉。

    屁股开花,这个词以前只是听说,现在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屁股开花了,陆小宁心想:还好没让老夫人过来,老夫人看到这一幕还不得心疼死。

    陆小宁用棉纱布轻轻拭去上面的血迹,摸了摸他的腿骨,还好没有骨折。

    “他怎么样了?”陆有仁自己见了也是心疼,关心地问道。

    陆小宁说:“没伤到骨头,我给他上点药,估计得趴上十天半月了。”

    陆有仁神情略松,没伤到骨头就好。

    只见小宁手脚麻利的处理伤口,上了药,然后用一块棉布盖住了伤处,又叫人抬了门板来,夕雾指挥着大家小心翼翼地把承嗣转移到门板上抬回房去。

    陆小宁吩咐道:“夕雾,你跟过去,免得他们粗手粗脚让四少爷伤上加伤,再告诉四少爷身边伺候的人这几天该怎么伺候四少爷。”

    “是。”夕雾随行而去。

    外头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喊:“四弟,你怎么样了?四弟……”

    陆有仁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娄氏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两个女儿让他失望透顶,现在轮到承嗣来伤他的心了。陆有仁只觉得心灰意冷,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陆小宁倒了杯凉茶送到父亲手边:“父亲,喝杯茶消消气吧。”

    陆有仁掀了掀眼皮,看了陆小宁,心里又稍感安慰,还好有个懂事的。

    “父亲,苏姨娘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还请什么大夫,你不是给承嗣治过了吗?”陆有仁瓮声瓮气道。

    “还是让大夫来看一看的好,不然二妹和三妹不会放心的,她们认定了我跟她们不是一路人,我回陆家就是目的不单纯,就是要害她们,这也是一种病,可这种病,我目前还真没找到对症的药医。”陆小宁苦笑道,神情沮丧。

    陆有仁安慰道:“你不要听她们胡说,日久见人心,她们总会醒悟的。”

    “女儿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但求问心无愧就是了。”陆小宁勉强扯出一记僵硬的笑。

    “你不用这么灰心,为父和你祖母都知道你是懂事的。是为父优柔寡断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为父也该做个决断了。”陆有仁铁了心,等承嗣养好伤回书院就休妻,娄氏不能再留在陆家了。

    本来是为了孩子考虑想给娄氏留一线余地,现在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孩子,这几个孩子受娄氏的影响太深了,小宁今天说的很对,自家人闹起来最多就难看些,但若是在外头也这么是非不分,犟脾气,那是要吃大亏的。

    陆小宁心头一凛,父亲是打定主意要休妻了吗?是这个意思吗?
正文 第244章 要放大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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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装作没听懂父亲的话,如果听懂了,从道理上讲,她总得劝一劝,虚情假意的也要做做样子,可她真心做不出来,把娄氏赶出陆家是她回陆家的第一个目标,仅仅是第一个目标而已。

    娘的死跟娄氏脱不了干系,本尊不懂医术,但她懂,如果她推测的没错,娘也是被娄氏给下了慢性毒药,不过,不是番木鳖。她真的很好奇娄氏下毒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洪大夫应该不敢这么做,最多只是帮娄氏隐瞒掩饰一下,

    娄氏身上有两条人命,纪氏和本尊。

    这笔账她是一定要算的,这也是外祖母和所有纪家人的心愿,娄氏必须以命偿命。

    所以对娄氏,她连虚情假意都做不到。

    从书房出来,陆芳蔼还定在那儿,陆芳华担心弟弟顾不上陆芳蔼,已经走掉了

    “陆小宁,你放开我。”陆芳蔼不敢大呼小叫,生怕惊动了书房里的父亲,只能压低着声音对着陆小宁咬牙切齿,怒视着陆小宁。

    陆小宁掐指一算,慢条斯理道:“差不多再有一盏茶时间就能动了,我就不再往你身上多扎个针眼了,今晚月色不错,你就在这多赏会儿月吧!”

    说完陆小宁自顾施施然地走了。

    “陆小宁,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放开我……”陆芳蔼被定在原地叫囔不休,让她赏月,也得让她抬得起头啊,她这个样子只能看自己脚面好吗?混蛋陆小宁,你给我等着,等哪天你落在我手里,一定把你捆成一个大粽子,往你身上倒几百条臭虫,咬死你,恶心死你。

    陆小宁回到含翠阁没多久,夕雾也回来了。

    “四少爷已经醒了,挨板子的时候一声不吭一醒过来哭的鬼哭狼嚎的,苏姨娘请了林宝堂的大夫过来给四少爷瞧了,那大夫说先前处理的极为妥当,药也比他的好,就不再开药方了,本来二小姐要留在那照看四少爷,被老夫人骂走了,这会儿安秀带人在那看着。”夕雾回禀道。

    杜若当时没跟去书房,有些不敢相信,问道:“老爷真的往死里打啊?”

    夕雾点头又摇头,若真往死里打,几十板子下来,骨头能不断?就算老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好了,也不好受,应该还是手下留情了的。若是让她来打的话,一板子就能把四少爷两条腿给废了。

    “要我说,小姐就不该帮他治,四少爷也太可气了,完全不讲道理,小姐一片好心,自己的事情都没求过陈公子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杜若不忿道。

    商陆瞪她:“你知道什么?小姐会医术,自家弟弟伤了小姐若是不去治,你让老爷和老夫人怎么看小姐?还道小姐气量狭窄,巴不得自己弟弟挨打呢。”

    杜若郁闷道:“说的也是,我就是心疼小姐,碰上这母子四人,没一天不糟心的。”

    “你就少说两句吧,小姐,您今儿个晚饭都没怎么吃,要不奴婢去厨房看看,帮您做点吃的来?您是要喝粥还是吃面?或者做碗云吞?”豆蔻关心地问道。

    陆小宁摇摇头,情绪低落道:“我什么也不想吃,不用麻烦了。”

    她才不会为陆承嗣难过呢,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林若雨,也不知道若雨现在怎么样了。

    “杜若,你明天早上再去趟陈府,向陈二小姐打听下林小姐的情况,顺便说一下,承嗣不去参加齐三公子家的文会了。”

    “哦,其实奴婢觉得,林小姐就算不许给秦王世子,也不一定就能如愿的嫁给太孙殿下。”杜若说道。

    陆小宁剜她一眼:“你知道什么?”

    杜若胸有成竹道:“因为太孙殿下喜欢的人不是林小姐。”

    陆小宁掀了掀眼皮,懒得搭理她,她又想说太孙殿下喜欢的人是小姐您吧。这话她都听得快起茧子了。皇甫少烨要真喜欢她,她能不知道?

    好吧,皇甫少烨有时候的表现是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最烦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了,就是想拒绝都无从拒绝,你拒绝吧,人家说你想多了,反倒成了她自作多情,动心?那更不敢,皇甫少烨可不是普通人。

    商陆担心道:“奴婢现在就怕林小姐难以面对现实,不肯正视那些不可抗的因素,反倒想偏了想歪了,找一些自己能接受的原因,或者说她认为合理的原因。”

    “你直说林小姐会怪到咱家小姐头上就是了呗,不过小姐,商陆的顾虑不是没有可能,前几天林小姐还不是因为你和太孙殿下有赌约的事怪到小姐头上来?说话阴阳怪气的,一点都不像那个知书达理,温婉贤静的林小姐了。”杜若嘟哝道。

    陆小宁吐了口闷气,商陆和杜若的话说到她心里去了,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隐忧,不过她还是相信林若雨不会胡乱迁怒,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又不是皇甫少烨的意思,更不可能是她的意思,她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如果她有,她早就撮合他们两在一起了。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她不分青红皂白,那也不配当小姐的朋友。”夕雾淡淡说道。

    杜若笑了起来:“夕雾,你这话我爱听,现在不过是咱们的猜测,算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没有最好,有的话就当咱们之前都看走了眼。”

    陆小宁一拍桌子:“夕雾,我的热水呢?我要泡澡。”

    泡个澡,疏解下疲劳,然后睡个好觉,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反正天塌不下来。

    “奴婢这就去准备。”夕雾转身下楼。

    陆小宁道:“商陆,通知钱庄,是时候来要债了。”

    既然父亲有这个想法了,那她就助攻一下,帮父亲下定决心,明天就送娄氏走人。

    呵呵,明天家里又要热闹了,可惜啊,她得去御医院,看不到这场好戏了。

    小姐终于要放大招了,几个丫鬟都兴奋起来,可算等到这一天了,商陆脆生生地应道:“奴婢这就去。”
正文 第245章 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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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小宁并平时早起了小半个时辰,先去看了陆承嗣,既然收了这个伤号,总得负点责任。

    安秀几乎一夜没睡,眼睛熬的通红,跟大小姐汇报四少爷的情况:“四少爷昨晚一直喊疼,差不多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陆小宁道:“老夫人安排了谁替你的班吗?”

    安秀一个人可撑不住。

    安秀心头一暖,道:“说是说刘妈会过来。”

    “那就好,你也辛苦了,自己注意身体。”陆小宁走向床榻,早有丫鬟掀起了帐子。

    陆小宁正要去掀开盖在陆承嗣屁股上的棉布,只听得一声沙哑的不像话的声音说:“不许动。”

    陆小宁抬眼望去,见承嗣醒了,皱着眉头。

    “不掀开我怎么给你检查伤势啊?”陆小宁道。

    “不用你看,我死也不要你给我治。”陆承嗣恨恨道。

    “你不要我治,昨天我也帮你治了,你这开花的屁股我早就看过了,而且昨晚林宝堂的大夫来过,说我治的比他好,他就不来了,你可想好了,确定不要我治的话,就没有大夫帮你治了,然后你的伤口就会恶化,腐烂,流脓,最后烂到骨子里,瘫痪也是有可能的。”陆小宁吓唬他。

    陆承嗣艰难地扭着脖子瞪她:“一定是你不让父亲和祖母替我请大夫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陆小宁气笑了:“我觉得吧,你之前是用屁股想事儿的,现在屁股烂了,还以为你会用你的脑子想事儿了,结果还是老样子,能不能停止你的恶意揣测?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心里阴暗的。”

    “你才阴暗。”陆承嗣回嘴。

    陆小宁面无表情地警告道:“注意你的言辞,再惹我不高兴,待会儿有你受的,你现在就把你自己想象成砧板上的鱼,而我正拿着明晃晃的刀,老实点。”

    陆承嗣顺着她的话一想,果然就没了抗衡地底气,屁股实在太痛了。

    “可是你是女的,我是男的,男女有别,我不要你看,我要换个大夫。”陆承嗣想到了另一个借口,而且是合情合理的借口。

    陆小宁掀了掀眼皮,漠然道:“我是大夫,大夫眼里没有性别之分,再说,昨晚我什么都看过了,你矫情什么?”

    陆承嗣欲哭无泪,又没法动,逃都逃不走。

    陆小宁看他那副明明恨的要死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就一个字,爽。

    陆小宁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掀开棉布,给他换药。

    陆承嗣一动不敢动,双手死死的揪住枕头,一张脸憋的通红,等待着突如其来的剧痛,他觉得陆小宁肯定会趁机整他的,然而整个过程并没有预想中的情况发生,相反,他可以感觉到陆小宁的动作很轻柔,药膏抹上去凉凉的很舒服,疼痛缓解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宁换好了药,换了一块赶紧的棉布替他盖上,说:“待会儿我给你开个止痛的方子,喝了就不会那么疼了,可以睡个安稳觉。”

    又吩咐安秀:“让四少爷吃流食,最好是喝粥,还有,别让他乱动,以免碰到伤口。”

    陆小宁走后,陆承嗣还把脸埋在枕头里。

    安秀见状道:“四少爷,你这样会把自己闷坏的。”

    “不用你管,你去把我姐叫过来,我要我姐,二姐三姐都成。”陆承嗣瓮声瓮气道。

    安秀道:“四少爷就别为难奴婢了,是老夫人不许二小姐三小姐来的,四少爷,您就好好想想昨儿个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吧,想清楚了就知道到底谁对谁错了。”

    “死丫头,主子的事也轮得到你们这些丫头来多嘴?”陆承嗣扭头怒视着安秀。

    “奴婢是好心劝劝四少爷,四少爷不领情就算了。”安秀转身离去,屋里就留下一个小丫头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陆承嗣眼珠子一转,道:“茗兰,你过来。”

    茗兰是母亲安排在他屋里的丫头,是自己人。

    茗兰怯怯地走过去:“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来问你,之前家里发生的事儿你都知道的吧?”

    “知道一些。”

    “你说来听听。”陆承嗣道,这会儿屁股也不怎么疼了,有精神说话了。

    茗兰弱弱道:“奴婢不敢说。”

    陆承嗣皱眉,粗声粗气道:“让你说就说。”

    “少爷,您让奴婢从何说起?”

    陆承嗣想了想,家中的这场变故就是从陆小宁参加甄选赛后开始的,于是道:“就从甄选赛庆功宴开始说。”

    茗兰整理了下思绪,说道:“大小姐通过了甄选赛,老爷和老夫人可高兴了,第二天大半个金陵城的名门闺秀都来道贺,府里前所未有的热闹,二小姐和三小姐也帮忙应酬,结果有几位小姐突然上吐下泻,后来一查是糕点吃坏了,再一查,原来糕点是从一品香买的,不新鲜。这下就捅了马蜂窝了,陆家难得有这场体面,好事儿变成了坏事儿,把老爷和老夫人气坏了。”

    “糕点是谁买的?”陆承嗣问道,会不会是陆小宁自己从中做的手脚?

    “是赵妈妈按夫人的吩咐去买的,夫人因为手头上拮据,就没让买聚香园的糕点,让赵妈妈去一品香买,赵妈妈都招认了。”茗兰道。

    陆承嗣沉默着,赵妈妈是娄家的大管家的亲戚,是自己人,按说不会诬陷母亲的,或许真的是母亲因为做海船生意亏了银子,梁贵嫔那又要供着,所以银钱不够用,想着能省就省这才出了差错,陆承嗣又问:“那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掺了不新鲜的糕点进去啊。”

    茗兰道:“少爷,您是怀疑大小姐吗?这不可能的,大小姐那两天忙的脚不沾地,宴会的事是夫人一手操办的,周妈亲自打点的,奴婢也被叫去帮忙了,奴婢看的真真地,出事儿的时候大小姐脸都绿了,忙着给吃坏肚子的小姐们诊治,说好话,又承诺改日请大家去庄上玩,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儿给压下来,要说大小姐有什么坏心眼,当时就可以撒手不管,事闹大了,丢脸的又不是大小姐,再说了,一品香的糕点都是有标记的,大小姐能未卜先知就买了一品香的糕点来掺和进去?”

    陆承嗣皱眉道:“大小姐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尽帮着她说话。”

    茗兰嘟哝道:“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少爷不想听实话,奴婢不说就是了,用不着这么冤枉人。”

    大小姐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到目前为止她也没跟大小姐说上过一句话,怎么叫收了大小姐的好处帮大小姐说话?
正文 第246章 疯狂的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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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好吧,算我冤枉了你,你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陆承嗣道。

    “不说了。”茗兰赌气。

    “啧,还矫情上了是吧?信不信本少爷发卖了你。”陆承嗣虚张声势道。

    茗兰气苦,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说就说,奴婢只说奴婢知道的,四少爷不许又冤枉人。”茗兰道。

    “行行行,快说。”陆承嗣不耐烦道。

    茗兰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陆承嗣越听越心头疑云越密,好多事儿跟二姐还有母亲说的不一样啊。

    二姐和母亲说,有可能是陆小宁之前就买了不好的糕点掺进去的,是陆小宁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告娘亲的状,娘亲才要查账的,是陆小宁把东海夜明珠人参什么的事先藏在了娘的屋子里,大舅确实是二姐叫来的,但是是陆小宁趁火打劫陷害大舅的……

    可茗兰说的是,宴会是母亲筹备的,周妈一手打点的,是因为母亲说最近手头紧张,祖母不信才要查账的,更因为三姐口无遮拦说祖母每个月人参燕窝的才费钱,才彻底激怒了祖母的,这才牵出了跑海船亏了五十万两银子的事,还有,茗兰说娄家和梁家人气势汹汹的上门来,一进门就打人砸东西,还堵着慈恩堂又砸又骂,把祖母惊的病了好几天……

    所有的问题都对不上。

    谁说的才是真的?

    从感情上,他愿意相信二姐和母亲,可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信茗兰的。

    理智和情感的纠结让陆承嗣烦躁不已,不愿再往下想,潜意识里抵触那些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陆有仁今天心情很不好,请了一日病假在书房中写字,静静心,把想做的事以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仔仔细细地梳理一遍。

    隐约听见外头一阵吵杂的声音。

    “朱旺,去看看外面何事吵闹。”陆有仁吩咐道。

    朱旺应了一声出去查看,须臾慌张地跑回来:“老爷,是夫人,夫人也不知从哪儿听说四少爷挨了家法,打的昏死过去,就冲出了望霞居,吵着要来见老爷,丫鬟婆子们正拦着呢,可是夫人跟……可能拦不住。”

    陆有仁自然明白朱旺隐去的那几个字是什么,疯子对吧。

    陆有仁的脸色暗沉下来,娄氏这是半点体面都不要了吗?让她静心思过就这么难吗?在望霞居闹的还不够,还要跑出来丢人现眼,成何体统。

    “老爷,老爷,承嗣是你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你怎么可以对承嗣下这么重的手,你是要把我们娘几个都逼死吗老爷……你要打就打死我好了,你放过承嗣,他还是个孩子啊……老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外面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声嘶力竭的,像刀片在耳边磨砺一样刺耳。

    “陆有仁,你这个没良心,当初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你说纪氏就是个母老虎,你说你只有在我面前才像个男人,你花言巧语赌咒发誓的,我才信了你啊……我不求名不求份,没有半句怨言跟了你,为你生儿育女,辛辛苦苦十几年,我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啊?陆有仁,你给我出来,你出来……今天你要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命,你个没良心的伪君子……”

    陆有仁听她骂的越来越不像话,忍无可忍的把笔一扔,大步流星地踏出门去。

    此时的娄氏完全处于疯狂的状态,承嗣就是她的命啊,就因为承嗣帮她说几句话,有仁就要动家法,而且还把承嗣打的昏死过去,她一听说这件事情绪就失控了,长久以来压抑着的委屈,愤懑,不甘又无奈,所有的负面情绪这一刻全爆发了出来,山呼海啸,山崩石裂一般。

    她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望霞居,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陆有仁不想让她活了,她就拉着陆有仁一起死,大家同归于尽。

    周妈的腿还没好利索,夫人跟疯了一样,她只好让岚伊跟着夫人,自己一蹶一拐艰难地在后面追。

    “夫人,您冷静点,这么闹对谁都没好处呀!”岚伊急的满头大汗,夫人这么跑出来,老夫人要是追究起来,只怕岚秋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了。

    “夫人,您还是赶紧回去吧,老爷是不会见您的。”

    一干丫鬟婆子拦着夫人,又不好动粗,毕竟娄氏还是夫人,大家只能好言相劝。

    “走开,你们给我滚?谁允许你们碰我的?拿开你们的脏手……”娄氏对阻拦她的人拳打脚踢,连抓带咬,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她现在就是一只负了伤的困兽。

    一时间弄的人仰马翻,场面混乱不已。

    周妈急的都要吐血了,哭喊道:“夫人,您不能这样闹啊……”

    这样闹,只会让老爷越来越嫌弃,前儿个不是都说好了吗?等老爷气消了,跟老爷好好认错,答应老爷的条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夫人这一闹,无异于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陆芳华和陆芳蔼听到消息也赶了来,看到母亲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像个疯婆子一样打人咬人哭骂,都有点傻了,这还是她们那个温柔可亲,气度雍容的母亲吗?

    “二小姐三小姐,快去劝住你母亲啊。”周妈踉踉跄跄地过来。

    陆芳华咬了咬唇,上前推开众人:“母亲,别闹了,为了女儿,为了承嗣,您还是赶紧回望霞居去吧!”

    娄氏看到芳华,眼中稍稍恢复了一丝清明,激动地拉住芳华,用力之猛,指甲都陷进了陆芳华的手臂,抠的陆芳华倒抽一口冷气。

    “芳华,你弟弟呢?承嗣怎么样了?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承嗣挨打?你为什么不拦着?你就是拼了命也要拦着啊,你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不拦着,你是怎么当姐姐的……”娄氏语无伦次地责怪陆芳华。

    陆芳华被母亲狰狞地面目吓到,连连后退,一不留神用也不知踩到了谁的脚,陆芳华重心不稳往后倒去,娄氏抓她抓的紧,也跟着倒了下去,母女两摔做一团。

    陆有仁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混乱的一幕。
正文 第247章 要债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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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闹够了没有?”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

    世界终于安静了,大家一声不敢吭,把夫人和小姐从地上搀扶起来。

    娄氏被喝的一个激灵,人也逐渐清醒过来,不敢再撒泼,眼泪淌的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步一步挪到老爷面前,直挺挺地跪下,泫然欲泣道:“老爷,我什么也不求了,都不要了,您说的我都答应,只求您能善待咱们的孩子,不要为难他们。”

    陆有仁居高临下的看着娄氏,娄氏头发散乱,那双饱含着痛楚和神情的眼睛,被一条条深刻的皱纹包围着,真的很狼狈,可他心里已经激不起半点怜悯,有的只是厌恶。他很清楚,什么举案齐眉,什么情投意合,他与她之间不可能会再有了。

    她说她什么都不求,都不要了,他说什么她都答应,那么,就回你的娄家去吧!

    陆有仁抬眼,视线落在了期期艾艾望着他的芳华和芳蔼身上,休妻两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父母要分离,最痛苦的应该是孩子吧?

    他依稀想起纪氏去世的时候,小宁扒着棺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都喊岔了。

    陆芳华大着胆子上前,戚戚道:“父亲,娘是听说四弟挨了打才激动了,您知道的,娘一向最疼四弟。”

    陆芳蔼哭道:“父亲,女儿这就带娘回去好不好?”

    父亲那脸色,那眼神,实在太可怕了,让她们心头生出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老爷,老爷……”管家一路小跑过来,见到眼前的情况不由的怔愣住。

    陆有仁沉声问道:“何事?”

    管家凑到老爷耳边悄声说话。

    陆有仁的神色越来越凝重,锐利而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瞪住了娄氏,瞪的娄氏心里发慌,这又怎么了?

    陆有仁艰难地稳住呼吸,这里还有这么多丫鬟婆子,娄氏疯癫不要体面,他还要。

    “芳华芳蔼,把你娘带回望霞居。”

    陆有仁的目光又扫向那些丫鬟婆子,沉声道:“看好夫人。”

    说罢,陆有仁便于管家赶往前厅。

    客厅里来的客人自报家门道明来意:“陆大人,我是隆裕银庄的钱管事,陆夫人三年前在我们银庄借了三十万两银子,本来上个月二十九是最后还利息的日子,可我们没收到银钱,以前陆夫人付利息都很准时,我们也就没好意思上门来要,但这次已经过去好多天了,所以我们东家让我来催催。”

    陆有仁脑仁直抽,娄氏居然借了三十万两的外债?他怎么不知道。好吧,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本官不曾听夫人说起这事。”陆有仁道。

    钱管事诧异的愣了一下,嗤鼻笑道:“陆大人该不会是想赖账吧?我手里可是有陆夫人亲手写的借据,银庄里也有账目可查,而且陆夫人抵押了这座府邸的房契。”

    陆有仁不淡定了,娄氏竟然把房子给抵出去了,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能否把借据给我看看。”陆有仁也顾不上打官腔自称本官了。

    钱管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给陆有仁。

    陆有仁展开来看,笔迹确实是娄氏的笔迹,下面还摁了手印,这借据是真的。

    今向隆裕银庄借银三十万两,月息三分,本金随时可归还,每月二十九付利息九千两,逾期不付,则按每日五百两计息……

    陆有仁只看的两眼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月息九千两,三年了,便是利息都付了三十几万两了。难怪娄氏要把纪氏留下的好东西偷出去变卖,又怕被人发现,做了次品放回库房。每年十几万两的进账啊,就算跑海船亏掉五十万两,供着梁贵嫔花了十几万两,也不至于说穷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要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来,原来还欠了这么一大笔高利贷。

    娄氏这是要亡我陆家啊!

    陆有仁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吐出血来,定了定神,眼前才渐渐恢复了光亮,听到钱管事再说。

    “这次延迟了十二天,原来的利息加上逾期的利息,一共是一万四千两,陆大人,您是今儿个就付清?还是要再拖延几日?若是手头紧张有困难,看在陆大人是官家的份上,我们银庄还是可以宽限几日的,反正利息照付就是了。”

    陆有仁深吸一口气,道:“钱管事,此事我真是不知,有些突兀,还请容我先把事情了解清楚。”

    钱管事慢条斯理地说道:“可以,最多三日,三日后我会再登门,届时希望陆大人给我们银庄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然,我们银庄就要以我们的方式来要债了,到时候只怕陆大人的面子上不好看,我们做生意的还是希望和气生财。”

    和气个屁,陆有仁在心里暗骂,这些放印子钱的银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偏偏这些银庄背后都有势力,没点背景谁开得起银庄?而且他们讨债的手段也十分厉害,一旦闹起来,丢脸的只有他陆有仁,他还怎么在官场混?

    “这你尽管放心,陆家从不赖账,等我查明事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陆有仁尽管气的不行,但面子还是要的,语气冷然说道。

    钱管事似笑非笑地伸手。

    陆有仁把借据还给他。

    钱管事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钱管事一走,陆有仁怒道:“管家,速去娄家,请娄家老太太或是娄家大爷过府一趟。”

    自己则直奔望霞居。

    望霞居里,陆芳华倚在窗边一言不发,这里处处透着腐朽的气息,让她觉得胸口沉闷难以喘息,耳边响着芳蔼声音。

    “娘,您就是再着急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您这样一通闹,除了让父亲更加生气又有什么作用?您说的那些狠话,父亲真的就会怕吗?娘,现在不是跟父亲对着干的时候,您得忍啊!”

    娄氏低低地哭泣,心里也后悔,她每天都在告诫自己要忍,忍字是心头上的一把刀,忍的滋味有多痛,多难,她这辈子真真是体会够了。以前忍着,伏低做小,忍了那么多年才如愿入主陆府,如今被拘在这里又要忍,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二姐,你也来劝劝娘啊。”陆芳蔼心有不满,语气里便有了嗔怪的意思。

    二姐到这后,一句话都没说。

    陆芳华抬眼望过来,望着模样凄惨的母亲,平静地问道:“娘,除了跑海船,供梁贵嫔,偷换了库房里的东西,您还有什么事儿瞒着大家吗?”
正文 第248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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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不得不有此一问,管家在父亲耳边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父亲的那突变的脸色,以及看向母亲那震怒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的目光,她想,管家说的事一定跟母亲有关,而且不是好事,是坏事,坏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让父亲有这样的反应?陆芳华想想都心惊肉跳。

    眼下的处境已经如此艰难,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陆芳华不敢再想下去,索性向母亲要答案。

    娄氏和周妈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恐惧,两人都想到了那三十万的高利贷,按说早该来催债了。可人家一直没来,娄氏原本还庆幸着是不是他们给忘了?最好是等她把家里的事情解决,腾出手来再来处理债务问题。她哪里想得到,这次的事情会严重要这个地步,让她一筹莫展。

    陆芳华看母亲和周妈的神色就知道肯定有问题,追问道:“娘,您还有事儿瞒着我们对不对?您赶紧说啊,到底是什么事?有多严重?您总得让我和芳蔼有个心里准备。”

    娄氏神色慌张都不知该怎么说。

    陆芳蔼茫然地看看二姐又看看母亲,完全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陆芳华情绪激动起来:“娘,您知不知道,我和芳蔼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犹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便是睡觉也时常惊醒,醒过来一身冷汗,哭也不敢哭,您知不知道,现在连府里的下人都敢给我们脸色瞧……昨儿个四弟又挨了打,昏死过去两次,祖母连看都不让我们去看,娘,当初您做那些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有没有想过您还有三个儿女?到如今,您还不肯说,您是不是要等父亲来逼问您,您才肯说吗?”

    “二姐,到底怎么回事啊?”陆芳蔼着急地问。

    “你不要问我,你问娘去。”陆芳华气道。

    娄氏呜呜地哭了起来。周妈叹了口气,说:“二小姐,夫人还向隆裕银庄借了三十万两银子的印子钱。”

    “什么?三十万两?”陆芳蔼惊呼。

    陆芳华则是面如死灰,颤着声问:“这么多银子是做什么用的?”

    周妈眨了眨眼睛,落下两滴泪:“当年大舅爷鼓动你娘跑海船可他自己没本钱,你娘就用这宅子的房契做了抵押借了三十万两的印子钱给你大舅做本钱,本想着很快就能有盈利,很快就能把钱还上,谁知道船翻了,货也没了,亏的血本无归,三年了,每个月都要付九千两的利息,本金至今没能还上……”

    “可这钱是给大舅做本钱的,算是借给大舅的,理应大舅自己来还啊,为什么要咱们还?”陆芳华胸中涌着一股无名火,这些年母亲往娄家贴了多少银子,居然还帮大舅还债,三十万两的本金,一个月九千两的利息,如果这个不是她的母亲,陆芳华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母亲真真是昏了头了。

    帮娘家也该有个限度,哪有自己抵了房契去帮,砸锅卖铁的帮。

    “你大舅哪来的银子还债?我若不帮他,你舅母就要带着你几个表弟去跳井了,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家破人亡吧!”娄氏哭道。

    “那你就愿意弄的自己家破人亡?母亲啊母亲,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芳华痛心道。

    “这事要是让父亲知道了,父亲会怎么想?您觉得他还能容得下您吗?您居然还敢把房契抵出去,这银子若是还不上,您要我们大家都去睡大街吗?”陆芳华声泪具下的质问道。

    她真的要气死了,也难过死了,她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母亲,把好好的一个家弄的乱七八糟,在她即将面临终身大事的关键时刻,她的母亲却把她坑的这么惨,她还能有什么指望?

    “不会的不会的,家里还有那么多的田产还有铺面,每年少说也有十几万两银子的进账,如果不是因为梁贵嫔,这债我早就还上了。”娄氏急切道。

    陆芳华冷冷地看着母亲,她已经失去说话的力气了。

    她怨过陆小宁,怨过父亲,怨过祖母,怨天怨地,怨自己命不好就是没怨过母亲,可如今才知道,她最该怨的人是母亲,陆小宁充其量就是借势而为,利用母亲的过错在祖母和父亲面前进谗言,把事态扩大。真正错的人是母亲,如果母亲不去做什么海船生意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屋外头,几个丫鬟跪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而陆有仁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帘外。

    他是来质问娄氏的,现在什么都不用问了,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的好妻子,拿着自家的房契去抵押,借高利息的印子钱给她哥当本钱,生意泡汤了,亏出内伤了,她还这般好心帮着她哥还债,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无比信任的妻子,是他眼中少有的贤妻良母,却原来,她只是娄家的好女儿,既然是娄家的好女儿,那就回娄家做女儿去吧。

    直到这一刻,陆有仁心中再无半点犹豫,这个妻子他是休定了。

    陆有仁没有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没有必要再听娄氏的狡辩和哭求,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去写好休书,然后等娄家来人。

    岚伊等老爷出了院子,这才慌忙爬起来掀了帘子进屋,惊恐道:“夫人,刚才老爷来过了。”

    “什么,老爷来过了?”

    “父亲来过了?”

    屋里四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老爷来了多久?”周妈先反应过来,问道。

    岚伊快哭了:“老爷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陆芳蔼抱怨道:“你怎么也不知道囔一声?”

    岚伊怯怯道:“老爷不让。”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每个人心头只盘旋着两个字……完了。

    娄氏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陆芳华眼中一片绝望,这次是真的完了,如果父亲进来质问,大发一通脾气,或许还能有转机,可父亲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可见父亲已经彻底死心,那么接下来等待着母亲的是什么?怕是只有休书一封了。
正文 第249章 你悔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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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老太太听说陆有仁要他们派人过去,心想着可能是要解决娟儿的事儿了,尽管不想去,但还是得去,于是叫上大儿子,一顶青釉小轿往陆家而来。

    陆有仁没敢告诉母亲,那五十万两银子已经让母亲心疼的病了好些日子,再让母亲知道家里还欠了一笔巨债,母亲怕是承受不住,所以,今儿个这件事,他就自己做主办了。

    娄氏母女三人都被叫到了前厅。

    娄氏的腿是软的,人是恍惚的,要不是芳华和芳蔼扶着她,她根本走不动道。她很清楚老爷郑重其事叫她来是所谓何事,她将面临的是什么,可她真的没办法接受,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娄老太太见到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比上次见又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脸颊也凹了进去,显得颧骨特别高,哪里还有往日的圆润,从容的风度。

    “娟儿,您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娄老太太心疼的眼中迅速泛起了泪花,把女儿搀到自己身边坐。芳华和芳蔼就站在母亲和外祖母身后,各自心思复杂。

    娄大爷扯着嗓子不满的呵斥:“妹夫,你又欺负我妹子了是不是?”

    陆有仁面寒如铁,冷冷道:“今日,有裕隆银庄的人找上门来,催讨三十万两银子的借款,娄邵平,此事你知晓的吧?”

    陆有仁没有称大舅兄,而是直呼其名。

    娄大爷一愣,气焰立马焉了下去,妹夫终于知道这件事了?那么妹夫今天叫他们过来,是想叫他把这笔账认过去?想得美,借款的时候抵押的是陆家的房契,借据上摁的是妹妹的手印,跟他有什么关系?

    娄大爷脖子一梗,虚张声势道:“知晓又如何?”

    陆有仁痛恨地瞪了娄氏一眼,沉沉道:“娄氏,你借了三十万两高利息的印子钱给你哥做本金,这钱当初是怎么说的?”

    娄氏弱弱道:“当初是说,这钱大哥他自己还的。”

    陆有仁又问:“那为何要债要到我们府上?”

    娄氏颤着声说:“我大哥他……他没钱还。”

    陆有仁冷哼一声:“你可真是娄家的好女儿。”

    娄大爷轻飘飘地说道:“你们陆家家大业大,三十万两银子还不是拔根毛的事情?”

    陆有仁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陆家再家大业大也跟你娄邵华没有关系,是你鼓动娄氏跑海船,是你哄的娄氏去借款,事后,又是你不认账,三十万两印子钱,一个月的利息就要九千两,整整三年,陆家光是付的利息银就三十几万两,你们还真当陆家是你们的银袋子,想搬多少就搬多少,连句话都没有?”

    娄大爷终究是心虚的,面对陆有仁的质问,索性耍赖皮:“那你想怎样?借据又不是我写的,况且,我也没银子。”

    陆有仁心中鄙夷更甚,娄家人全是这副无赖面孔,无耻之极。亏他以前还认为娄家乃是书香门第,都是知书识仪之人。

    “两条路,一,你把这笔账认回去,三十万的印子钱你们娄家去还,另外三年来支付的利息一个子不少儿归还陆家。”陆有仁道。

    “没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娄大爷囔囔道。

    娄老太太也说:“有仁呐,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让我们上哪儿弄六十多万两的银子?”

    陆有仁面沉如水:“第二条,今日我休书一封,你们把娄氏带回去,从此所有恩怨,账目一并勾销,陆娄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众人惊愕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有仁。只有陆芳华低着头,死死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父亲摆出的两条路其实只有一条路,娄家是不可能认这笔账,更不可能还陆家钱,如果一定要选,他们只会选择把母亲带走。休妻已成定局。

    “这这……有仁,你不能就这么把娟儿给休了,你让她今后怎么办?”娄老太太慌了神。

    陆有仁不为所动:“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娄氏泪眼婆娑地哭道:“娘,大哥,你们想想办法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这么多年来,我为了娄家做了多少事儿,出了多少力,你们不能这个时候不管我啊。”

    娄老太太和娄大爷面面相觑,他们不是不想管,是实在管不了啊,娄家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六十万两银子,再说了即便拿得出来,她大嫂能答应?不得闹的娄家鸡飞狗跳?

    娄老太太艰难开口:“有仁,银子都是身外物,你们夫妻十几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这点银子?”

    陆有仁一记冷笑:“银子都是身外物,那你们的母女之情,兄妹之情呢?”

    娄大爷粗声粗气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娟儿已经不是我们娄家的人了。”

    娄氏惊愕地看着大哥,大哥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颤着声,尖锐地质问:“大哥,你要银子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不是娄家的人了?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娄氏悲愤地扑过去扯住大哥就是一顿乱捶。

    娄大爷气急败坏,妹子怎么这么傻?他要不这么说,妹夫不得利索的一脚把你给踹了?

    陆有仁冷眼看着他们兄妹俩,娄氏啊娄氏,这就是你所谓的最亲的娘家人,你为他们掏心掏肺,可在他们眼里,问你要银子的时候你才是自己人,一旦出了事你就只是个外人,娄氏啊娄氏,落到今日的下场,你悔不悔?

    陆有仁道:“娶妻娶贤,我陆某眼瞎,时运不济,娶了个败家的妻,如今我陆府已经负债累累,家无宁日,这样的妻子,我陆某无福消受,这样的主母,陆家担待不起,休书已经写下,你们娄家若是愿意看着自己女儿流落街头,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就这样吧,娄氏,你我夫妻情分到此为止。”

    陆有仁说完,一封休书扔到了娄家人面前。

    “父亲,还请三思啊……”陆芳蔼跪地痛哭。

    陆有仁面色一寒,沉声道:“不许哭,,如果你舍不得你母亲,你尽可跟你母亲去。”

    陆芳蔼打了个哆嗦,硬生生地止住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悲切地望着娘。
正文 第250章 意外的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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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氏慢慢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休书,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从心底深处发出的战栗很快蔓延全身,她慢慢地把视线从休书上转移到陆有仁脸上,这张她曾经爱慕不已的脸,至今依然眷恋,可这张脸上再也寻不见往日的温情,有的只是深寒的冷漠和浓浓地厌弃。

    娄氏的声音打着飘,可目光却是无比坚定,透着愤恨:“陆有仁,你说的这些都是借口,你就是喜新厌旧,嫌弃我老了,休了我,你好抬那姓苏的贱人对不对?”

    陆有仁漠然地望着她。

    “三十万两银子算什么?陆家还有那么多的田地,还有那么多的铺面,随便卖掉一些就足够偿还这些债务,可你就是不愿意为我做一点点的牺牲,陆有仁,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自私鬼。”娄氏发出怒吼。

    陆有仁咬牙切齿道:“是,陆家还有很多田地,很多的铺面,可那些都是纪氏留给陆小宁的,便是连我都动不了一分一毫,我所仅有的就是这栋宅院,我把唯一的房契交给了你……现在我真庆幸我手里没有更多的东西,否则,就算有再多的产业到如今只怕也都姓了娄了。”

    在场地人都是怔愣住,那些都是陆小宁的?是真的吗?

    “你骗鬼呢,陆有仁,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陆小宁也是你的女儿,她还不得听你的。”娄邵平反驳道。

    陆有仁冷笑连连:“真是恬不知耻,你们娄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谋算我陆家的产业,我陆有仁欠了你们的?管家,送客。”

    他真的不想再跟这些人多说一句废话,再多看他们一眼。

    娄氏疯狂道:“我从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家,陆有仁,我不会走的,我说过,要我走,除非是抬着我的尸首出去。”

    猛地,娄氏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决绝的目光,高昂的下巴,事到如今,她只有用死来做最后的挣扎。

    “娟儿,你别犯傻,咱有话好好说。”娄老太太慌张地要去夺女儿手里的剪刀。

    “娘,您别冲动啊娘……”陆芳蔼跪爬到娘面前拽着娘的裙摆大哭。

    陆芳华抿着嘴,站在原地,心里只有深深的怜悯,娘这又是何必呢?娘以为这样就能逼父亲改变心意了吗?不可能了。

    陆有仁眼中没有半点波澜,一颗心更是沉静地犹如千年寒潭,他望着娄氏,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冷吐出:“休书已下,你已经不是我陆有仁的妻。”

    也就是说,你娄氏死不死跟他陆有仁跟陆府都没有半点关系。

    这句无情的话语瞬间瓦解了娄氏脆弱的坚强,眼底渐渐浮起困兽一般的绝望,她举起剪子猛地朝陆有仁扑去:“陆有仁,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死……”

    娄氏忘了自己的女儿还跪在地上拽着她的裙摆,而她又用力太猛,顿时就站不住了,直直朝着陆有仁栽去,陆有仁退开两步,娄氏狠狠摔在了他面前。

    朱旺上前,飞快地夺了娄氏手里的剪刀,也不管弄没弄疼娄氏,现在娄氏已经不是陆家的夫人了,他不用客气。

    娄氏功亏一篑,捶地大哭特哭,她成了弃妇了,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抛弃了,她半辈子的苦心经营就这么毁于一旦,她什么都没有了。

    陆芳蔼心疼地抱着伤心欲绝的娘和娘一起哭,娄老太太也哭。

    大厅里,哭声凄惨。

    陆有仁冷冷道:“管家,送客。”

    娄邵平眼底划过一抹懊恼之色,上前对母亲和妹妹道:“走就走,这样的人家,咱也不稀罕。”

    陆芳华终于动了,去搀扶母亲,劝道:“娘,事已至此,您就先回娄家吧。”

    只要母亲还留在陆府,父亲和祖母看着生厌,就难免对她和芳蔼承嗣也生厌,母亲走了,父亲和祖母的气也就消了,她们就还有机会。

    娄氏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想她走,不由的悲从中来,抱着娄老太太痛哭:“娘,我活不了了啊,我无路了走了啊。”

    娄老太太还能怎么办,只能劝道:“咱先回家吧啊娟儿,听话。”

    娄家母女搀扶着要往外走,陆芳蔼突然冲到父亲面前,跪地连连磕头,磕的怦怦作响,哭泣不止:“父亲,女儿求您了,不要休了母亲,不要……母亲已经知错了,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父亲……”

    娄氏顿住了脚步,就像一个即将溺毙之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盼望着奇迹的出现。

    “老爷老爷,宫里来人,说是有圣旨到……”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陆有仁眉头一蹙,圣旨?莫非是给小宁的?

    不管旨意是什么,陆有仁快步往外走,便道:“朱旺,官服。”

    朱旺飞速跑去取了官服回来,给老爷穿戴上,管家已经将香案摆上。

    这时候,没有人顾得上娄氏。

    娄邵平恶毒道:“妹子,我们走,管他们接什么旨,最好是满门抄斩,你就算逃过一劫了。”

    娄氏却执意要听,大家只好依着她。

    陆有仁穿戴整齐,对着明黄的圣旨三跪九叩,这才道:“臣陆有仁接旨……”

    宣旨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氏有女芳华,端方识礼,贞静柔和,特赐婚秦王世子为世子侧妃,其母陆娄氏,功德贤均,内外恩并,特赐封四品诰命……明日巳时进宫谢恩,钦此……”

    陆有仁错愕地抬眼,他听错了吗?陆芳华赐婚给秦王世子?以后芳华就是秦王世子侧妃了?

    陆芳华也是惊愕地不敢自信,原来,这就是皇甫少焯让她静候的佳音?她的梦终于要变成现实了?

    陆芳蔼惊喜地看着二姐,这下好了,二姐成了秦王世子侧妃,母亲还赐封了诰命,她们熬出头了。

    一声突兀的笑声响起,只见娄氏大笑不已,这可真是老天有眼呐,她的女儿成了秦王世子侧妃了,而她是四品诰命夫人了,谁还敢休了她?

    宣旨太监被娄氏疯癫的模样吓了一跳,莫不是高兴的疯了?忙叫陆有仁接旨。

    陆芳华极力掩饰住眼底的厌恶,母亲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
正文 第251章 两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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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陆小宁正趴在桌上休息,劳逸要结合,虽然时间紧迫,但休息也很重要,只有睡饱了才有精神进行下午的练习。

    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叫她,而且叫的很急。

    陆小宁睁开眼,眼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陆小宁吃了一惊,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去,还好身后是根柱子才没摔个四脚朝天,但后脑勺磕了一下,陆小宁吃痛倒抽一口凉气,抱怨道:“赵寅成,你凑这么近干嘛?一睁开眼看到两颗牛眼,你想吓死我啊。”

    赵寅成也顾不上陆小宁污蔑他如此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把拉起陆小宁不由分说地往外走:“你跟我出来,有要紧事。”

    刘奇正被吵醒了,懵头懵脑地问鲍良宇:“发生什么事儿了?”

    鲍良宇摇头,他哪儿知道。

    对面的皇甫云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应该圣旨下了吧,不但陆芳华要成为秦王世子侧妃,连娄氏也赐了四品诰命,陆小宁不是跟她们不对付吗?这下要气死了吧。

    皇甫云澜正幸灾乐祸着,感觉到有道视线盯着她,侧目望去,只见陈子阳一双深亮的眸子带着几许审视地意味看着她。皇甫云澜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腹诽着: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直勾勾地看人也太不礼貌了。

    赵寅成一直把陆小宁拉出了御医院,到了个僻静之所,问道:“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陆小宁失笑:“赵寅成,你玩我呢?”

    “谁跟你玩啊,我说的是正事儿,不然我大老远的进宫来找你?铺子里还一大堆事儿呢。”赵寅成幽怨道。

    “行行,你一起说吧,我心脏没毛病,受得住。”陆小宁不以为然道,赵寅成找她多半是铺子里的事情。

    “那我可说啦。”赵寅成道。

    陆小宁瞪起眼来,废话还真多。

    “事情是这样的,夕雾跑到铺子里找我,让我赶紧进宫来给你捎个信,夕雾说陆家接到圣旨,你妹妹陆芳华被封为秦王世子侧妃了,第二个坏消息,你继母娄氏被封了四品诰命夫人。”赵寅成语速飞快的说完,然后担心的看着陆小宁。

    虽然陆家的事陆小宁从没跟他提过,但先前有不少传言传出来,尤其是海棠花宴上陆家二小姐和三小姐联手陷害陆小宁的事情,几乎是满城皆知的,现在陆芳华成了秦王世子侧妃,那还不得抖起来了?夕雾这个冰人一样整天冰着一张脸的丫头来找他的时候都不淡定了,可见这事对陆小宁的影响一定很大。

    可惜少烨现在也不在金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不然找少烨出出主意。

    陆小宁默了良久,一记苦笑,还真是两个坏消息。

    她选择今天放大招,今天圣旨就下了,陆芳华如愿以偿要做皇甫少焯的侧妃了。昨天陈彦禹告诉她,把林若雨指给皇甫少焯是皇后娘娘的主意,不用说,让陆芳华做皇甫少焯的侧妃,封赏娄氏也是皇后娘娘的主意。

    看来今天真正放大招的人是皇后,皇后她高高在上,不好拉下脸跟她一个小**对着干,但扶持两个跟她不对付的人来对付她,给她添堵还是轻而易举的。对头的对头就是同盟嘛,皇后这招确实高。

    见陆小宁不说话,一脸苦笑的,赵寅成担心道:“小宁,没关系吧?”

    陆小宁咧嘴一笑:“有什么关系呢?一个世子侧妃而已,能拿我怎样?至于继母,按说她早就该封诰了,也不知什么缘故,一直没能封诰。”

    大不了一切回到原点,一切从头开始。

    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父亲和祖母的态度,会不会因为这一道圣旨而改变,还有,陆家都接到了圣旨,想必林家也接到圣旨了,事成定局,再没悬念,若雨现在还好吗?

    “就是,怕她们做什么?你还有我们呢。”赵寅成拍着胸脯说。

    陆小宁笑了笑:“谢谢你特意跑来告诉我,没事的,你帮我告诉夕雾,不用慌更不用急,该干嘛干嘛,把药赶紧做出来才是正事。”

    “你怎么知道夕雾还在铺子里等我?”赵寅成好奇道。

    陆小宁眉梢一挑:“我的丫鬟我还能不了解?”

    夕雾这么心急火燎的让赵寅成来告诉她,就是等她的示下,也是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行,我会告诉她的,哦,对了,今天有不少人来应聘,估计明后天会更多,我让人先把名字都记下来了,等你休息那天,让他们来面试,这个得你来把关。”赵寅成说。

    “没问题,面试我来把关。”陆小宁满口应下,招人也是要紧事,得力的伙计也是一家铺子生意能否红火的重要因素。

    目送赵寅成离去,陆小宁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转身回御医院。

    慈恩堂里,陆有仁和老夫人相顾无言,圣恩浩荡本该欢欣喜悦,可这会儿他们真的高兴不起来,如果是两个月前接到这样的圣旨,或许他们会欣喜若狂吧!

    娄氏不但留下了还留的风风光光,陆有仁就像喉咙里扎了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不疼却让你浑身都不舒服。

    老夫人心里也犯愁,她和娄氏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现在娄氏被封了诰命,儿女又成了秦王世子侧妃,她还怎么压得住娄氏?还有芳华,这几天她可没少给芳华脸色看。按说芳华有了喜事,理应第一时间来见她这个祖母,但芳华没有来,可见芳华心里是恨上她了。

    “有仁,难道不能跟皇上说明,在皇上下旨之前,你已经休妻了?”老夫人道。

    陆有仁无力摇头:“即便是休妻在前,但皇上为了秦王府的体面也会让我把娄氏迎回来的。”

    芳华嫁给秦王世子,那陆家的事就不仅仅是陆家的事了,不再是他陆有仁可以说了算的。

    “哎,这事来的太突然了,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婚期定在什么时候说了吗?”老夫人无奈地问道。

    “定了,八月初六。”陆有仁呆呆地说。

    “啊?这么早?只有两个月了,嫁妆什么的都还没有准备,家里也没银子,这可怎么办?”老夫人越发犯愁,跟秦王府联姻,这嫁妆自然不能寒碜了,可现在陆家哪来的银子准备嫁妆?都是娄氏这个败家的娘们给害的。
正文 第252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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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说的正是陆有仁最头疼的事儿。

    他还没告诉母亲三十万两印子钱的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仁,眼下这个情况,少不得要卖田卖地,或者卖掉一两家铺面了,你也去打听一下,那林家准备多少嫁妆,咱们不能越过林家去,但也不能差太多,不然面子上过不去。”老夫人絮絮叨叨的。

    陆有仁的头更疼了,卖田卖地卖铺子,那都得小宁点头。纪氏去世快九年了,纪氏离开的时候,账房账面上还有几十万两的盈余,加上九年来的收益,全都交给了娄氏,娄氏居然能折腾个一干二净,现在让他去跟小宁说,家里入不敷出了,要给你二妹准备嫁妆,得卖田卖地卖铺子了,小宁会怎么想?

    如果娄氏真心待小宁,视小宁为己出,芳华和芳蔼也真心敬重这位大姐,小宁也不是小气的人,可她们是吗?一个个的憋着坏的要把小宁赶出去,小宁就算不答应也在情理之中。

    他实在没脸开这个口。

    老夫人见儿子发愣,薄嗔道:“有仁,娘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陆有仁回过神来,道:“母亲,儿子还有事儿得先去忙了。”

    陆有仁起身告辞,匆匆而去。

    老夫人不满儿子的态度跟刘妈发牢骚:“你看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可怎么行?家里这么多事,都得他拿主意,他不管谁管?难道要我这个老婆子来管吗?”

    刘妈劝道:“老夫人,老爷心里已经够烦的了,今天老爷把娄家的人叫来,就是想要休了夫人,结果圣旨一下,休不掉了,老爷和夫人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以后还能好好地一处过日子?”

    老夫人叹气道:“我又何尝不烦,可是没办法呀,那是圣旨,是皇上的意思,咱们还能违抗圣旨?还能跟秦王府过不去?”

    刘妈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不过,老夫人您也不用太担心,夫人经过这次教训,应该不敢再胡来了。”

    老夫人可不敢这么乐观,娄氏在她面前在有仁面前装了大半辈子,一朝原形毕露,她还收得回去?不变本加厉都好了。

    陆小宁出宫上了马车,杜若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小姐,本来都已经成功了,老爷把娄家老太太和娄家大爷叫了来,当着他们的面下了休书,娄氏都要滚蛋了,谁知道人还没出门,圣旨就来了。”

    陆小宁本来挺后悔的,如果她能早一天行动就好了,但细想想她就算按时行动也无济于事,这是皇后对付她的手段,哪怕娄氏已经滚回娄家,皇后也有办法把娄氏弄回来。

    “接旨后,老爷去了慈恩堂,在慈恩堂呆了小半个时辰,后来就去了书房,奴婢出门的时候老爷还呆在书房,就没出来过。夫人下午去看了四少爷,老夫人知道了也没说什么。”杜若回道,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陆小宁嗤鼻一笑:“就让她先风光几日吧,有我陆小宁在,她的结局是注定了的。”

    看小姐这么自信,杜若的信心也一点一点回升,她对自家小姐向来是很有信心的。

    “小姐,早上奴婢去了陈府见到陈二小姐了,陈二小姐让奴婢下午再去,奴婢下午又去了一趟,陈二小姐说林家已经接到圣旨了,今天晚饭后,她会上门来约小姐一起去林府,还说到时候沈小姐和杜小姐也会过去。”杜若汇报小姐昨晚交代她的事。

    陆小宁蹙起眉头,陈思瑶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去劝林若雨吗?

    马车照例先到了安平伯府,陆小宁去给秀妍施针,秀妍说,今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一丝光亮了,但很快又没有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太想眼睛复明了。

    陆小宁很高兴,这不一定是错觉,她对自己的针灸术有信心,情况正在好转。

    今天得到了两个坏消息,总算有了个好消息。

    回到陆府,陆小宁先去换了身衣裳随后去花厅吃饭,安秀半路拦住了她,说老爷和老夫人都不过来吃饭了,倒是夫人来了。

    陆小宁明白,安秀是希望她也不要去,怕老爷和老夫人都不在,她一个人面对娄氏母女三人会吃亏。

    陆小宁不以为然,饭吃不吃无所谓,但去是一定要去的,谁膈应谁还不一定。

    陆小宁一进花厅,就看到苏姨娘跟个小媳妇似的站在娄氏身边帮着布菜。娄氏一身华服,满头珠翠,打扮的珠光宝气,就怕戴的少了不足以显示她四品诰命夫人的身份。

    “我指的是这个菜吗?你不知道我不吃韭菜的吗?你这是不甘愿伺候我故意气我呢?”娄氏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阴沉着脸质问道。

    苏姨娘很无辜,明明就是夫人自己要吃韭菜炒蛋的,却是不敢辩解,低声下气道:“我这就换一副碗筷。”

    “我?我什么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也敢自称我?”娄氏凶巴巴地喝道。

    “妾……”苏姨娘迟疑地改口。

    “妾什么妾,岚伊,你来告诉她,她该怎么自称?”娄氏冷声道。

    岚伊耷拉着眼皮道:“回夫人,姨娘该自称奴婢才是。”

    娄氏眼底划过一抹阴毒的冷笑,看着苏姨娘慢声道:“现在知道怎么自称了?”

    苏姨娘弱弱道:“奴婢这就换一副碗筷。”

    陆芳华有些不满地看了母亲一眼,她理解母亲被禁足的这些日子心理上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整日的惶恐不安,对苏姨娘更是嫉恨,母亲总觉得父亲对她这般无情,少不了苏姨娘在背后挑唆的缘故,所以,一朝翻身,母亲就迫不及待的要出这口气。但这么做真的合适吗?按母亲以前的行事作风,当面和气,要下手也是背后下手,那样才称得上高明,这么明目张胆的刁难,只会让人觉得她嚣张霸道。

    “姨娘,老夫人让你现在就去一趟慈恩堂。”陆小宁开口道。

    苏姨娘看看大小姐,又看看夫人,想走不敢走。

    陆小宁催促道:“还不赶紧的?老夫人今儿个心情不好,你去迟了,有你受的。”

    苏姨娘哦了一声,放下碗筷,给夫人屈膝一礼,就赶紧退下了。
正文 第253章 言语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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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氏的目光转向陆小宁,脸上挂着寒霜。

    贱丫头真多事。

    她并不相信真的是老夫人让苏贱人去慈恩堂,但她现在不能去求证,不想惹那老虔婆,反正要收拾苏贱人来日方长,苏贱人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陆小宁对娄氏不善地目光视而不见,缓步上前,微然一笑,屈膝福了一福,婉声道:“恭喜母亲终于敕封了诰命,也恭喜二妹心想事成。”

    娄氏的嘴角抽了抽,“终于”两个字听着太刺耳,老爷早就给她请封诰命,但上头一直给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也是她一直无法融入金陵官夫人圈子的重要原因,大家都看不起她。

    陆小宁这是在嘲笑她。

    陆芳华也是脸色微变,从陆小宁的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讽刺的意味。

    陆芳蔼心里没那么多想法,就是觉得陆小宁的恭喜不诚心,指不定心里恨的咬牙呢。便讥讽道:“大姐一定很失望吧。”

    陆府再也不是你陆小宁的天下了。

    陆小宁笑了笑,言语温和道:“三妹,昨儿个我就跟你说了,你的疑心病得治了,不然你会一直生活在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充满恶意的世界里,久而久之会精神失常的。”

    “你……昨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母亲,她昨天用针扎我,还骂我。”陆芳蔼气囔着向母亲告状。

    陆小宁面色不改,浅笑依旧:“我若不用针扎你,我若再进去迟片刻,若父亲再一板子打下去,四弟的双腿可就保不住了,你说我该不该扎你?”

    “我才不相信你是真心要救四弟。”陆芳蔼气呼呼地说。

    “可事实是四弟确实是我救下的,你和二妹又做了什么?就知道哭。”陆小宁嗤鼻道。

    “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你不来,父亲还真能把四弟打死?”陆芳蔼反驳道。

    陆小宁似笑非笑:“你没听说过有个成语叫叫骑虎难下吗?”

    陆芳华出声道:“三妹,不得无礼,昨天的事情应该谢谢大姐,大姐,你别跟三妹一般见识,快坐下吃饭吧。”

    陆小宁略有些意外,陆芳华还挺沉得住气。

    陆小宁从杜若手里接过食盒,打开来,拿出筷子夹菜,边道:“我就不在这吃了,听说父亲还在书房,到现在没吃饭,我得去看看父亲,给父亲送点吃的去,母亲,二妹,三妹,你们先吃吧。”

    娄氏慢幽幽地开口:“你父亲不用你操心,待会儿我自会给你父亲送饭菜。”

    “就是,要你来献殷勤。”陆芳蔼翻了白眼,不齿道。

    陆小宁笑眯眯地:“原来在三妹心里,孝顺就是献殷勤啊,我还真是长见识了,我很好奇,你这想法从哪儿学的?”

    陆芳蔼语塞,陆小宁太会抓小辫子了。

    陆小宁又道:“母亲,还是女儿去送的好,父亲不肯过来吃饭,怕是心里还别扭着呢。”

    娄氏心头郁闷,陆小宁这是在说老爷不想见到她才不来吃饭的。

    “小宁,没想到你还挺懂你父亲的心思。”娄氏阴阳怪气道。

    陆小宁笑微微的:“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

    说话间,陆小宁已经装了许多菜去,更是把她自己喜欢吃的爆炒虾仁连盘子一起装进了食盒,盖上盖子,道:“母亲,妹妹慢用,我就先失陪了。”

    这里就留给你们母女三人尽情享受好了。

    说罢,陆小宁带着杜若和夕雾施施然地离去。

    娄氏气的胸膛起伏不定:“贱人生的贱种,跟她母亲一样让人厌恶。”

    陆芳华抿了抿嘴,压低了嗓音淡淡道:“母亲,这里人多嘴杂,您还是注意下言辞吧。”

    陆芳华有些后悔,她怎么就没想到给父亲去送饭,这是多好的机会,却被陆小宁抢了先。

    陆小宁出了穿堂,看见苏姨娘等在那儿。

    苏姨娘迎上前来,道:“刚才多谢大小姐替我解围了。”

    陆小宁道:“现在情况有变,你还得沉得住气,多去老夫人那敬敬孝心错不了,听说今晚送去慈恩堂的饭菜原封不动端了出来。”

    别以为娄氏有了个世子侧妃的女儿撑腰在这陆府就能呼风唤雨了,只要老夫人这颗树还没倒下,娄氏再蹦跶也蹦跶不出什么花样。

    无他,一个孝字就足够压的娄氏不能动弹。

    苏姨娘会意:“我这就去厨房亲自给老夫人做她爱吃的南瓜粥送过去。”

    望着苏姨娘离去的背影,陆小宁唇边勾起一抹讳莫如深地浅笑,往书房去。

    朱旺守在书房门口,见大小姐来了,急道:“大小姐,您可算来了,老爷在里面呆了好几个时辰了,晚饭送过来,他也不吃。”

    陆小宁莞尔道:“行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劝劝父亲的。”

    今晚父亲和祖母都没去花厅用饭,就说明了他们并没有因为陆芳华成了秦王世子侧妃而重新接纳娄氏,这对她而言是个好现象。

    可见父亲和祖母眼里也并非只有权益,当他们对一个人彻底的失望无比的厌恶,哪怕许你滔天的利益,也很难克服心底的那份厌恶。

    陆小宁从杜若手中接过食盒,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点着一盏烛灯,烛火昏暗,忽明忽灭,父亲呆呆地坐在书案前,脸上神色亦是晦暗。

    “父亲。”陆小宁把食盒放在桌上,轻声唤道。

    陆有仁目光闪动了几下,抬起眼来,声音慵懒而沙哑:“小宁,你来啦。”

    陆小宁先去拨亮了烛火,再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菜一盘一盘摆放在父亲面前,笑道:“女儿来陪父亲用饭,本来苏姨娘想给父亲做些您爱吃的来,可祖母今天胃口也不好,女儿让她先去伺候祖母了。”

    陆有仁问道:“娄氏呢?还有你的两个妹妹?”

    “她们已经吃上了,父亲不用担心她们。”陆小宁道。

    陆有仁鼻子里哼出一记冷笑,她们还用得着他去担心吗?娄氏这会儿不知道多得意,圣旨来的时候,娄氏那疯癫刺耳的笑声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响,让他一阵一阵的起鸡皮疙瘩。

    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还是纪氏说的对,娄氏就不是个好东西,可惜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还怨恨纪氏不能容人。哎……他竟然鬼迷了心窍这么多年,如今看清了娄氏的真面目,却是想甩也甩不掉了
正文 第254章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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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女儿拿的可都是您爱吃的,当然还有女儿自己喜欢吃的虾仁,女儿拿父亲当借口,全给端了来,父亲,咱们一起吃。”陆小宁笑嘻嘻地说。

    陆有仁被她逗笑了:“你喜欢吃,让厨房天天给你做就是了。”

    “那不一样,抢着吃才好吃。”陆小宁俏皮道,把碗筷放在了父亲面前,自己去搬了张圆凳,坐在了父亲对面。

    “你吃吧,为父没什么胃口。”陆有仁温和地说道。

    “没胃口也得吃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身体最要紧了。”陆小宁劝道。

    “小宁啊,你不懂。”陆有仁苦笑。

    陆小宁诚恳道:“别的女儿不懂,女儿只知道,父亲是这个家的天,是女儿的主心骨,女儿只想父亲好好的,也希望这个家平平安安的,再说了,父亲您要是焉了,某些人的气焰就更盛了,刚才苏姨娘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父亲,这个家真的不能再乱了。”

    陆有仁不禁动容,是啊,他是这个家的家主,他要这么垂头丧气的,只会让娄氏更嚣张,不知道又有谁要遭殃。

    “吃饭。”陆有仁拿起筷子。

    陆小宁笑了:“这才对,父亲您吃这个粉蒸狮子头。”

    陆有仁从来没有这样跟女儿单独吃饭,却让他感觉到很窝心,很暖心。

    “父亲,待会儿女儿跟陈二小姐去一趟林家。”陆小宁说。

    “去林家?这么晚?”陆有仁好奇道。

    “嗯,林家今天也接到圣旨了,林若雨是秦王世子妃,我们几个姐妹约好了一起去看看。”

    “什么?世子妃是林家小姐。”陆有仁诧异,他还不知道这事。

    “嗯,所以,女儿去看看可以吗?”

    陆有仁道:“应该的,真没想到是林家。”

    陈府里,陈彦禹参加了齐三公子家的文会回来,看这事闹的,本来他哪会参加这种文会,是他自己上门去要请柬,结果陆承嗣又不去了,他还得去。

    陈彦禹一到家就问二小姐呢?

    阿部回道:“二小姐吃过晚饭就出门了,说是要跟陆大小姐一起去林家,小的听紫烟提过那么一嘴,说是林家小姐认为她的婚事有变都是陆大小姐给害的,二小姐今天还跟林小姐争辩起来,估摸着二小姐叫上陆小姐去林家,就是要当面说清楚这件事。”

    陈彦禹闻言顿时脸色一沉:“胡闹。”

    林若雨拎不清,思瑶以为让陆小宁去澄清就能解决问题了吗?这种事情能说的清楚吗?这不是让陆小宁难堪吗?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陈彦禹问道:“二小姐去了多久?”

    阿部看着脸色阴沉的大公子,不禁心有戚戚,弱弱道:“去了好一会儿了,现在估计快到林家了。”

    陈彦禹转身就走,阿部连忙跟上:“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陆小宁发现陈思瑶今天不太对劲,一路上都不说话,或许她是在替林若雨担心吧。

    “思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大家只能是多劝劝若雨。”陆小宁安慰道,谁让她们生活在一个皇权时代,无人能违抗圣旨。

    陈思瑶咬了咬唇,踟蹰道:“小宁,皇上原本有意把林若雨指给皇太孙这件事你知道吗?”

    陆小宁不想骗她:“我知道,豆蔻从长公主那听说了。”

    “那林若雨喜欢皇太孙你知道吗?”

    “知道,看得出来。”

    陈思瑶有些紧张,眼中含着歉意,问道:“小宁,您能跟我说句实话吗?你和皇太孙有没有那种意思?”

    陆小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其实思瑶想问的应该是你有没有从中作梗吧?

    “是若雨对你说了什么吗?”陆小宁反问道。

    陈思瑶摇头又点头,期待地望着她:“小宁,我不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对不对?”

    陆小宁自嘲地笑了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为什么总有那么些人就是不肯正视问题本身,总喜欢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责怪旁人作茧自缚。

    “思瑶,上次在庄上,我就跟林若雨说的很清楚了,那个赌约并不能说明什么。”陆小宁有些无力的说道,她没办法告诉思瑶,那个赌约,只是她和皇甫少烨演的一场戏,赌约与皇甫少烨与她只是一个挡箭牌而已。

    陈思瑶不太懂,怎么叫不能说明什么呢?赌约是真实存在的,当时她也在场,陆小宁确实有不得不应约的理由,可皇太孙提出那样的赌约,事后想想,也委实太奇怪了。

    “那……皇太孙是不是喜欢你?”陈思瑶艰难启齿。

    陆小宁正色道:“我不会随便地去猜测一个人的心思,更不会自作多情。”

    她没谈过恋爱,不了解男人,前世的她只醉心医学,这一世的她,在醉心医学之余想的就是怎么替母亲和本尊报仇,她岁自己的医术有自信,但对于情之一事上,她还只是个菜鸟,除非有个男人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喜欢她,不然她不会妄下定论,尤其是像皇甫少烨这种身份的男子。

    陈思瑶点点头,握紧了陆小宁的手,歉意道:“小宁,你别往心里去,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刚才那么问你很失礼,我只是希望能更确定一些,现在若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难免会胡思乱想,我不希望我们的姐妹情分因为一点误会而蒙尘,所以,小宁,待会儿见到若雨,如果她说什么不好听的,你能解释就解释,无论如何多担待一些。”

    陈思瑶也不知道自己把陆小宁叫来到底对还是不对,但今天林若雨说的那些话,让她很难受,差点没吵起来,她相信陆小宁的为人,可她也珍惜这份姐妹情,希望林若雨能解除对陆小宁的误会,大家还是好姐妹。

    “林府到了。”马车停了下来。

    陆小宁深吸了口气,勉强地笑了笑:“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知道若雨是这份心思,她很不想进去,但不去反倒显得她心虚,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思瑶,小宁。”刚下马车,杜婉和沈心蕊就迎了上来。

    陈思瑶给两人递了个眼色,示意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沈心蕊松了口气,道:“我们进去吧。”

    其实她也不相信,尽管她和若雨认识更久,相知更深,感情更好,但她不会因为这样就偏帮若雨,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若雨现在钻到了这样的牛角尖里,只有让她清醒过来,她才能正视问题,否则若雨会一直怨恨陆小宁的。
正文 第255章 你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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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雨这两天陷在绝望的悲愤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她完全不敢相信,皇上会轻易的改了主意,把她指给皇甫少焯,那个有名的花花公子,是她一直以来鄙夷的对象,然而昨天母亲奉旨进了宫,一切就都明白了。

    原来陆小宁一直在骗她,陆小宁早就跟皇太孙情投意合了,陆小宁还假惺惺地来套她的话,说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皇太孙,这就是所谓的好姐妹,当面笑,背后刀,这般算计与她,戏弄与她。

    “小姐,陈小姐,沈小姐,杜小姐还有陆小姐来了。”丫鬟来禀报。

    林若雨一听陆小宁来了,声色俱厉地说:“不见。”

    她怎么还有脸来见她?假惺惺地来安慰,心里却嘲弄她的自作多情吗?

    丫鬟缩瑟了一下,赶紧退下,还没出门,听得身后小姐说:“等等,让她们进来。”

    她已经跟是陈思瑶说过陆小宁此人不可信,陈思瑶不但不相信还跟她争辩,现在她们四个一起来,陈思瑶就是想要证明陆小宁不是她说的那种人。她们这么多年相知相交,还比不上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陆小宁,这对她而言,无疑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心上人被陆小宁夺走,连好朋友也向着陆小宁,让她情何以堪?

    很多话她不想说的太清楚,被人嫌弃终究是件丢脸的事。可是不说清楚,陈思瑶等人就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冤枉好人。那好,就让她来戳穿陆小宁的虚伪假面,让陈思瑶她们看看,她们极力维护的陆小宁是不是值得她们倾心相待。

    五姐妹齐聚,原本应该是欢乐的场面,无话不谈,但今天的气氛却是无比尴尬。

    林若雨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也不叫人上茶,陈思瑶几个你看我我看你,都想着对方先开口,可这种事情谁也没有遇到过,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而作为“罪人”的陆小宁就更不适合开口了。

    屋子里足足沉默了有一盏茶时间,气压底的让人心里发凉。

    最后还是作为大姐的沈心蕊道:“若雨,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我想这件事跟陆小宁没关系,咱们有什么问题就当面说清楚,是误会的话,说开了就好了,莫要伤了姐妹之间的感情才是。”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直面问题,实事求是。

    林若雨看向陆小宁,陆小宁坦荡的迎着她冰冷的目光。

    “这里没有误会。”林若雨冷冷开口。

    陆小宁平静地问道:“你认为是我和皇太孙的赌约导致这样的结果吗?”

    进来的一路,她也在想,如果林若雨认为是因为赌约的存在导致她的婚事有变,她就认了,因为她没办法对林若雨说这是皇上和皇后角力的结果,这种事情只能意会,只能跟绝对信得过的人讨论,而不能跟一个对你心怀怨怼的人说,更何况林若雨以后的身份是秦王世子妃,这样的身份太敏感。

    林若雨被陆小宁的镇定刺激到,她怎么可以这么坦然,毫无愧疚,也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又怎会愧疚?

    林若雨眼中不再是一片冰寒,而是跳跃着怒火,她悲愤道:“陆小宁,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现在我才知道我看错了人,是,我是喜欢皇太孙,知道皇上有意把我指给皇太孙,我满心欢喜,那日在庄上,你试探我,我也在试探你,你说那份赌约你不想要,你是迫于无奈,你和皇太孙达成了共识,只等合适的机会解除赌约,你说你对他没有那种心思,我便信了,可事实是你和他之间早已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却还要来骗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当时的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很可笑?瞧啊……一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女人。”

    因为太过悲愤,林若雨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泪光,下巴都在颤抖。

    陆小宁蹙了蹙眉头,问道:“你如何知道我与皇太孙早已经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这脑补还真是强大,她都不知道她竟然跟皇甫少烨两情相悦了。

    “你不用否认,如果你当时跟我说实话,我会难过,但我会成全,更不会因此恨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把我耍的团团转,你很得意是吗?这样的你,和你所厌弃的你的两个妹妹又有什么区别?”林若雨咄咄逼人的质问。

    陈思瑶劝道:“若雨,你冷静点,小宁和皇太孙真的没什么。”

    林若雨眼中泛着泪光,唇边挂着苍凉地讥诮:“思瑶,你醒醒吧,就因为她救过你的小弟,你就对她无条件的信任,总有一天,她会把你也卖了。”

    陆小宁脸色一沉,这样的指控太过了。

    杜婉急道:“林姐姐,你硬要说小宁姐姐和皇太孙有什么,可有什么证据?”

    “是啊,这种话不能只凭臆测。”沈心蕊踟蹰道。

    林若雨冷冷一笑:“要想证明还不简单?陆小宁,如果你敢指天誓日的保证你此生再也不见皇太孙,再也不跟他来往,这辈子更不会嫁给他,我这就给你赔礼道歉。”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陆小宁,期待地看着陆小宁,如果陆小宁和皇太孙之间真的没什么,那……发个誓又如何?

    陆小宁读懂了她们眼底透露出来的心思,她抿了抿嘴,然后唇角慢慢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只是这样的笑容只会让人觉得寒意彻骨。

    这种发誓太无聊,而且蛮不讲理,她视林若雨为朋友,但皇甫少烨也是她的朋友,凭什么为了证明一个莫须有的指控她就要舍弃一个朋友?

    “若雨,我很遗憾在你的眼中我是这样的形象,清者自清,我只能说我问心无愧,信不信由你,这种誓言我是不会发的。”陆小宁不卑不亢地说道。

    林若雨笑了,鄙夷地笑:“看吧,她不敢发誓,因为她心虚,她不舍得她的心上人。”

    陆小宁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若雨,眼前的林若雨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林若雨了,她有一车的话可以反驳她的奇葩逻辑,但一想到她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非但不喜欢还很厌恶的人,已经够悲惨了,所以就忍住没说。

    宁可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也不往她伤口上撒盐,是她能为这个曾经的朋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想想都觉得挺悲哀的。
正文 第256章 这样的友情太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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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婉难过的哭了,林姐姐是她的好朋友,可陆小宁也是她非常喜欢的朋友,看到她们闹的这么僵,她真的很难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各退一步不成吗?”杜婉哭道。

    沈心蕊和陈思瑶面面相觑,亦是无计可施。现在问题的症结在于若雨坚信陆小宁和皇太孙有私情,觉得陆小宁欺骗了她戏弄了她,甚至……串掇了皇太孙拒婚,也只有皇太孙拒婚皇上才会改变心意。而陆小宁呢,一句清者自清,别的都不肯说。

    但清者自清这样的话只可能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才会成立,可林若雨已经不信任陆小宁了,一句清者自清难免被看成是心虚,缺乏诚意的无力的辩解。

    “退一步?我已经是万劫不复,你还要我怎么退?粉身碎骨吗?”林若雨悲怆道。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若雨,我们认识小宁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能不清楚吗?若真有其事,她会不承认吗?若雨,你好好想想,冷静地想一想。”陈思瑶恳切地劝道。

    林若雨陡然拔高了声音,尖锐道:“不清楚的是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帮她说话,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对吗?好,我告诉你们,什么是真相,我母亲昨日进宫见了皇后,皇后说了,是皇太孙拒绝了指婚,是皇太孙亲口告诉皇上,他已经和陆小宁两情相悦,此生非她莫娶,但凡皇太孙的态度不是这么坚决,皇上不会把我指给皇甫少焯。现在你们可还要相信她?”

    林若雨狠狠指向陆小宁。

    陆小宁心里止不住的苦笑,原来这又是皇后给她挖的坑,在陆家给她弄了两个添堵的不说,还挑起她朋友对她的仇恨。皇后啊皇后,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还值得您这么费心,真是太看得起我啦。

    “小宁,这是真的吗?”沈心蕊动摇了,皇后总不可能瞎掰吧!

    陆小宁很确信皇甫少烨不会说这样的话,哪怕他真的要拒婚,真的是喜欢她,在没有确定她的心意之前,他都不可能说出两情相悦这么不负责的话,所以,还真的就是皇后在瞎掰。可她要怎么解释呢?说这是皇后给她挖的坑?这是皇后的权谋之术?

    她就算说了,她们也未必会信,说不定还会传到皇后耳朵里去,少不得又要治她一个污蔑皇后之罪。所以,她无话可说。

    “陆小宁,你什么也不用解释。”一道清冷地声音响起。

    众人望向门口,只见陈彦禹一脸清寒地走了进来。

    陈彦禹看了眼陈思瑶,眼里有责备之意。

    陈思瑶心虚地避开大哥犀利的眼神,大哥一向温和如玉,还从没见过大哥这么严肃的神色,让她有些心慌。

    陈彦禹语气沉沉:“你们今天在这里质问陆小宁,我只能说,你们真的很蠢,也很残忍,宫里的任何决定都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皇甫少烨也不会傻到跟皇上说那样的话,如果他真的喜欢一个人,不会这么害她。至于皇后的言辞有何深意,林小姐不如去问问令尊大人,你的见识还是太短,你看到的只能是表象而看不透表象下面掩藏的本质,或者,你是不愿意看到,因为你只愿意相信你想要相信的,不得不说,这是你的悲哀。”

    陈彦禹又扫了眼沈心蕊等人,肃然道:“真正的友情是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给予对方完全的信任,经得住刀剑风霜的考验,也经得住诡谲阴谋的算计,如果你们心里对陆小宁的人品产生了怀疑,那么,这样的友情太虚妄也太廉价。陆小宁,我们走。”

    陈彦禹拉着陆小宁转身就走,余下众人面面相觑,陈思瑶先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大哥,小宁,你们等等我……”

    沈心蕊咬了咬唇,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对林若雨说:“若雨,或许我还不能完全信任陆小宁,但我绝对相信陈大哥的判断。”

    沈家和陈家是世交,她认识陈彦禹十几年了,深知陈彦禹的为人,有一说一,而且他说的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我也信陈大哥。”杜婉果断点头。

    沈心蕊看着羞愤莫名的林若雨,无声地叹了口气:“若雨,你还是先问问你父亲吧,我们也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

    沈心蕊和杜婉一走,林若雨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记忆中,陈彦禹对谁都是温和的,哪怕是面对他讨厌的人,也总是维持着他优雅的风度,但今天却为了陆小宁教训了她,让她难堪之极。

    皇后娘娘说的那些话,她是偷听了父亲和母亲的谈话才得知的,至于后面父亲母亲还说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她已经被所谓的“真相”打击的崩溃了。

    难道她真的冤枉了陆小宁吗?

    她慌乱地摇头,不,不可能的,皇后娘娘怎么会撒谎?一定是因为陆小宁是陈家的救命恩人,所以,陈彦禹兄妹两都向着陆小宁,为陆小宁开脱,一定是这样。

    陆小宁被陈彦禹拉着往外走,她整个人都是懵的,陈彦禹怎么来了?还说了那样一翻掷地有声地话,强势地维护她的尊严,这还是那个温润像一块羊脂白玉的男子吗?原来他也有这样犀利霸气的一面,不得不说,这样的陈彦禹帅爆了,让她情不自禁的都要开始崇拜他了。

    陈思瑶追到垂花门才追上大哥和陆小宁:“大哥,小宁……”

    陈彦禹放开陆小宁的手,道:“上车再说。”

    三人前后上了陈府的马车,陆小宁和陈思瑶坐一边,陈彦禹坐对面,陈彦禹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的陈思瑶头皮发麻,弱弱道:“大哥,对不起。”

    “对不起不是跟我说,你也不动动脑子,你以为这种事情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的,幼稚。”陈彦禹不客气的数落道。想到刚才陆小宁被她们责难,有口难辩,他就忍不住心疼。

    “我……我也是心里着急。”陈思瑶弱弱地解释,大哥好凶啊。
正文 第257章 无需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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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公子,你就别说思瑶了,她也是为我好。”陆小宁见陈彦禹好像真的动气了,赶紧劝一劝。

    说真的,今晚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怪陈思瑶,去见林若雨是她自己决定的,总不可能一直不见吧,显得她多心虚啊。

    “最怕的就是好心办坏事儿的人。”陈彦禹语气凉凉地说道。

    陈思瑶懊恼地瘪着嘴,哥也太不给她留情面了。不过她也是活该,应该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对症下药的,比如皇后娘娘和林家伯母说的那番话,之前林若雨都没告诉她。

    “哥,你确定是皇后娘娘在撒谎吗?”陈思瑶带着几分怯意问道。

    “这还用问吗?你还不会忘了陆小宁让皇后娘娘吃了暗亏的事吧?你不知道皇后娘娘同时让陆芳华成为了秦王世子妃的事吗?”陈彦禹沉冷地说道。

    皇后娘娘这是在给小宁设置障碍,当然,皇后娘娘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打压皇甫少烨,本来只有赵王才是秦王争夺皇储的对手,但因为赵家军打了胜仗,皇甫少烨逐渐展露他的能力使得皇甫少烨的威望节节高涨,而且,皇上曾经有意把林若雨指给皇甫少烨的事情估计皇后也是知道的,这能不让皇后忧心吗?狼未驱又来虎。

    皇后娘娘的这番言辞,一来可以破坏陆小宁与林若雨的关系,二来可以消除林家对她强行指婚的不满,三来可以打压皇甫少烨,真可谓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

    陆小宁很是佩服陈彦禹洞若观火的明晰,他总是能透过表象洞悉事件的本质,难怪大家都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匡扶社稷之能,一个从未参加科考下过场的人,却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绝不会因为他仅仅是丞相之子这么简单。

    她有口难言,却有人能懂她的难言之苦,不得不说,这是一件让人值得欣慰的事,陆小宁发自内心的感激。

    “啊?这么说来,是皇后娘娘故意在为难小宁。”陈思瑶恍然大悟,立马又担心起陆小宁:“小宁,那怎么办?你家里的事你能应付吗?”

    陆小宁浅淡一笑:“小人得志的下场一般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彦禹谨慎道:“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陆小宁点头道:“我会的,今天的事,不管怎样,要谢谢陈公子,还有思瑶。”

    她觉得这一遭没白来,让她看清了一些人和事,起码她知道了谁才是可信的朋友,值得深交的朋友,林若雨,不是。

    人性是个很复杂的命题,有些人藏不住,就像陆芳蔼,喜怒哀乐全在脸上;有些人自以为掩藏的很好,比如陆芳华,却是处处露着马脚;有些人藏的太深,深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只有事到临头才会暴露出来,比如林若雨。

    陈彦禹道;“你我之间……你与我们陈府,无需言谢。”

    他本想说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但又怕这么说太露骨,陆小宁是个心思通透,极聪慧的人,如果她察觉到什么,又不想跟你有什么,她一定会躲的远远的。

    “是啊是啊,你跟我们陈家不用这么客气,尤其是跟我哥。”陈思瑶意有所指。

    陆小宁错愕,为什么呀?

    陈彦禹真想给自家妹子一个爆栗子,要她多嘴,跟小彦平一样,唯恐天下不乱。

    陈彦禹给了思瑶一记几不可察地警告的眼神,自嘲道:“她的意思是我这人本就爱管闲事。”

    翌日一早,陆小宁依旧早早起来,先去给陆承嗣换药,天气炎热,伤口若是感染了就不好了,所以陆小宁也特别的上心,这是一个医者对待病人该有的态度。

    陆承嗣今天心情好了很多,有种雨过天晴的感觉,一夕之间,母亲封了诰命,二姐要嫁给秦王世子了,他所担心的问题都不存在了。

    所以,陆小宁来给他换药的时候,陆承嗣没有再凶巴巴的,安安静静地趴在那任凭陆小宁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恢复的不错,明天就会结痂,到时候会发痒,你一定得忍住不要去抓,不然会留疤的,虽然这种地方留疤一般人看不见,但总有人会看见的。”陆小宁慢条斯理地说道。

    “谁会看。”陆承嗣语气淡淡地说。

    “你未来的妻子啊。”陆小宁就是要调侃他。

    陆承嗣脸红了红,嘟哝道:“你这人好没正经。”

    陆小宁理直气壮道:“我是大夫,理应告诉病患所有可能的后果。”

    陆承嗣鄙夷地翻了个白眼:“那我什么时候能下床?”

    趴了两夜一天,他觉得自己快趴废了。

    “陆小宁想了想,后天吧!”

    陆承嗣一阵哀嚎:“还要两天啊。”

    陆小宁道:“你好好趴着吧,不然后天都下不了床。”

    陆小宁说完就走了。

    茗兰送大小姐出门,陆承嗣听到她们在外头说话。

    “记住我交代的禁忌的食物千万不能给四少爷吃,会影响伤口的恢复,还有,一旦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含翠阁找商陆或是豆蔻,她们都会处理的……”

    细细的叮咛传来,陆承嗣心头千回百转,昨儿个晚上母亲,二姐,三姐都来看他了,她们依然在他面前维系着那套说辞,把大姐说的十分不堪,他听着,心里却叫嚣着……你们为什么要说谎?

    他不喜欢这样说谎,不喜欢这样算计。

    陆小宁走后不久,娄氏就带着芳蔼过来了。

    “嗣儿,感觉好点了吗?”娄氏心疼着,伸手想要去揭开那块棉布看看儿子的伤势。

    “别动。”陆承嗣低声道,语气有些粗鲁。

    娄氏缩回了手,心想儿子是大了,害羞了,便没往心里去,坐在床前跟儿子说:“嗣儿,今儿个娘给你换个大夫瞧瞧。”

    “不用了,大姐的医术比较高明。”陆承嗣拒绝母亲的好意。

    “承嗣,你别傻了,母亲这是为你好,谁知道大姐怀的什么心思,哪天她在药里给给你下点什么你可就有苦头吃了。”陆芳蔼道。

    陆承嗣心里生出一股子烦躁,瓮声瓮气道:“大姐才不会。”

    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恶毒。
正文 第258章 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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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你这人……真是好骗,人家给你治了两天,你就对她深信不疑了?非要等吃了亏才后悔吗。”陆芳蔼气恼道。

    陆承嗣头朝里,不耐烦地说:“大姐说了,要静养,我要睡觉了。”

    不想再听三姐诋毁大姐。大姐的用心他是真切感受到的。

    陆芳蔼还想给弟弟洗脑,娄氏却是冲她摇摇头,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娘和你三姐回头再来看你。”

    说着娄氏给芳蔼递了个眼色,两人默默地离开。

    一出门,陆芳蔼就不满道:“娘,您看四弟,一顿板子,把脑子也打坏了,非认准了陆小宁不可。”

    娄氏道:“你四弟或许只是害羞,毕竟伤在那种地方,想着陆小宁既然都给他看过了,再看也无所谓,就不想让别的人看了,再说了他也是要面子的,怕被外人知道他挨了板子。”

    娄氏自认为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承嗣这顿板子就是因为当面指着陆小宁,替她这个母亲声张正义才挨的,承嗣不可能去维护陆小宁,这一点她坚信。

    “可是,万一陆小宁真的在药里动手脚怎么办?”陆芳蔼还是担心。

    娄氏眼底闪过一抹阴寒地冷笑:“她不敢,承嗣的伤是她负责的,出了事她脱不了干系,她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陆芳蔼心思一动:“那娘,要不咱们……”

    娄氏瞬间洞悉了陆芳蔼的心思,眼神顿时变得冷厉起来:“你想都别想,那是你弟弟。”

    就算她再痛恨陆小宁,再迫切地想要把陆小宁赶出去,她也不会拿自己儿子的伤病做文章,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动这个脑筋。

    陆芳蔼被母亲严厉的眼神震慑住,母亲干嘛这么凶狠啊?

    娄氏郁郁地叹了口气,这个女儿实在是没什么脑子,上次的事,要不是芳蔼口无遮拦激怒了那个老虔婆,事情也不会变的这么糟糕。她是真担心芳蔼又给她惹什么祸事,不得不叮咛几句:“以后不得鲁莽行事,做什么都要先问过你二姐或者为娘,不得自做主张。”

    陆芳蔼怏怏道:“女儿记下了。”

    母亲就是舍不得让承嗣吃一点苦头,她又不是要承嗣的命?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娄氏无声叹息,道:“你去看看你二姐,该打扮起来了,今儿个可是要进宫觐见皇后娘娘,万不可失了仪态。”

    “是,女儿这就去。”陆芳蔼屈膝一礼,告别母亲去了滴翠阁。

    心里好生羡慕二姐,不但当了世子侧妃,还得到皇后娘娘的召见,她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娄氏看着芳蔼离去,心里总是不怎么放心,叮嘱身边的岚伊:“你让人看着点三小姐。”

    岚伊嘴上应着,心里却是犯嘀咕:她吩咐谁去呀?现在府里可还有夫人的人吗?都被苏姨娘和老夫人给清理出去了。

    娄氏没有去慈恩堂向老夫人请安,而是回望霞居精心装扮去了。

    巳时的时候,陆小宁在御医院听顾大人讲课,但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这个时候娄氏和陆芳华应该在昭阳殿觐见皇后了。不知道皇后那个老妖婆又会面授什么玄机,既然设了两颗子,肯定要她们发挥作用才行。

    “陆小宁。”顾大人点了陆小宁的名字。

    陆小宁蓦然回神,站了起来。

    “你来说说,肩凝症从小腿处压痛点透刺承山穴若是效果不佳,还有没有别更好的法子。”顾大人问道。

    陆小宁刚才并没有仔细听,就知道这一课讲的是肩凝症的治疗,略一丝索道:“倘若这一方法效果不佳,可以试试条口透承山穴,压痛点可以试试足三里穴下两寸。”

    顾大人眼中先是盛起一道精光,随即陷入沉思。

    其他人则是困惑,条口穴不是主治腰痛的吗?现在说的是肩凝症,陆小宁搞错了吧?

    不过他们困惑归困惑,但顾大人都没说什么,好像还在思索,于是他们也保持沉默,皇甫云澜却是忍不住,她早就发现陆小宁今天心神不宁,居然出了这么明显的错误,她怎能错过?于是嗤鼻道:“陆小宁,你可是听清楚了?顾大人问的是肩凝症,难道你不知道条口穴是治腰痛症的吗?”

    陆小宁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尝试过了吗?”

    皇甫云澜冷笑:“这么明显的错误还用尝试?这是对病患的不负责。”

    “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是错误的?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自己无知并不表示别人都和你一样无知。医学若只讲究传承而不进行新的尝试与探索,那只会固步自封,我们现在所学的所掌握的,也是先辈们从无数次失败的经验中总结而来的,这条口透承山治疗法,我尝试过,作为辅助治疗肩凝症,效果还是不错的。”

    顾大人倒抽一口凉气:“你尝试过?”

    “是的,大人,这个病人就是我师父。”陆小宁搬出了师父,以证明此法的可信度,事实上,这是现代才出现的治疗法,在现在针灸学中,医者们根据前人的经验不断进行新的探索,硕果累累。

    陈子阳拱手佩服道:“是我等孤陋寡闻了。”

    陆小宁在扶风先生身上都试过,那必定是真的,且这种治疗法也是得到扶风先生认可的。

    顾大人捋了捋胡子微微颔首:“陆小宁,定伯侯的肩凝症总是不见好,吴御医想了很多法子还是不奏效,你课后与吴御医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是。”陆小宁恭顺从命。

    顾大人语重心长道:“适才陆小宁所言极是,医学不仅讲究传承,探索和创新也很重要,大家要勇于尝试,不可固步自封。”

    众人皆虚心应诺,表示受教。

    皇甫云澜懊恼不已,还以为自己拿住了陆小宁的谬误,没想到陆小宁竟然是尝试过的。最可恶的是刘奇正还发表感悟:“大人的教诲,我等必定谨记在心,为医者,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以为是了,医学如此深奥,浩瀚如渺,学无止境。”

    刘奇正说完还故意瞥了皇甫云澜一眼。

    顾大人欣慰道:“你能有如此觉悟甚好。”

    皇甫云澜气了个半死,刘奇正这只狗,只会跟着陆小宁叫,这是在骂她自以为是呢。
正文 第259章 天大的喜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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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和娄氏从昭阳殿出来,两人的面色却是完全不同,娄氏意气奋发,双眼都格外的明亮,好似枯木逢春获得了新生,而陆芳华则是秀眉轻蹙,心事重重。

    “芳华,皇后又留你说了一会儿,说什么了?”娄氏笑眼看着女儿,看得出来,皇后娘娘对芳华还是很赞赏的,赏赐如此丰厚。更意外的是,纳芳华为侧妃还是秦王世子亲自向皇后娘娘提出的,据皇后娘娘说,秦王世子态度很坚决。起初她还琢磨着是不是梁贵嫔,哦,不对,现在应该称梁婉仪了,以为是梁婉仪先前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了芳华的好话才促成了这桩好事。现在看来跟梁婉仪一点关系都没有,皇后娘娘提都没提起这个人。可惜了她在梁婉仪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陆芳华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淡淡道:“没说什么。”

    脑海里却是浮现皇后娘娘那阴冷的神情,耳边回响着皇后娘娘那冷酷的言语。

    ……陆芳华,你能成为秦王世子侧妃,无他,只因本宫要借你的手对付陆小宁,说白了,你只是本宫手中的一颗棋子,如果你这颗棋子起不到作用,本宫成全你容易,毁了你更容易。本宫要陆小宁身败名裂,你可做得到?

    ……陆芳华,你给本宫听好了,从今儿个起是你陆芳华要与陆小宁势不两立,不关本宫的事。

    原来,皇后娘娘给她的荣耀赏赐,只是想让她成为刺向陆小宁的一把刀。

    其实,不用皇后娘娘叮嘱,陆小宁也是她的仇敌,虽然陆小宁回金陵后,从没提起过被她推落下水的事,但她相信陆小宁一定记得,十一岁的人怎么可能不记得?陆小宁越是不提,就越证明陆小宁对她怀恨在心。她相信,就算她不对付陆小宁,陆小宁也不会放过她的。

    只是,皇后娘娘的话,让她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陆小宁不好对付啊!陆小宁自己就是个大夫,且不是一般的大夫,那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下药什么的,在陆小宁身上怕是行不通,且陆小宁身边的几个丫鬟对陆小宁忠心耿耿,好像也很有些本事,梁文元找了一帮人去对付陆小宁,都被夕雾她们轻松拿下,皇上又这么喜欢陆小宁,她要怎么对付?这是个难题。

    可要是对付不了陆小宁,皇后娘娘就会舍了她这颗棋子,陆芳华胸口闷闷地,有点喘不上气来感觉。

    娄氏质疑道:“真的没什么?那你怎么看起来心事满怀的样子?”

    娄氏实在也想不出来芳华有什么犯愁的,秦王世子那么喜欢她,皇后娘娘也喜欢她。

    “天气太热,有点闷。”陆芳华掩饰道。

    娄氏抬头看了看日头,快午时了,日头确实有点辣,听芳华这么一说,她也觉得闷热,便道:“回府让厨房炖绿豆汤来解解暑气。”

    差不多时间,陆有仁从御书房出来,今天他也进宫谢恩,但去的不是昭阳殿。

    本是因为芳华的婚事来谢恩的,但皇上与他谈起的全是陆小宁,言辞间显而易见的流露出对小宁的赞赏,陆有仁甚感欣慰,小宁能得到皇上如此赞赏和喜爱,真是陆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陆有仁觉得连日来盘亘在心头的烦躁就淡了去。

    出了宫,朱旺迎上前来。

    “老爷,夫人和二小姐已经出宫先行回府了。”

    陆有仁漠不关心,随口问道:“她们神色如何?”

    朱旺回道:“夫人看起来好像挺高兴,二小姐因为中了暑气,脸色不太好,哦,对了,皇后娘娘还赏了好些东西。”

    陆有仁嗯了一声,上了轿子,吩咐道:“去礼部。”

    到了礼部,尚书大人就把他叫了去。

    “陆大人,今年庶吉士的选拔事,本官决定派你前去与翰林院王大学士一道主持,本来是想派你去地方担任学政,但你家长女要参加九针大赛,如此关键时刻就不适合派你去外地了,你意下如何?”尚书大人和颜悦色道。

    陆有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的不可思议。尚书大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吧?去地方担任学政已经是他梦寐以求,要知道他在礼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呆了多年,一直被尚书大人晾着,都不曾担过什么重任,算起来,他也是大周有史以来最窝囊的侍郎大人了。没想到今次尚书大人让他参与主持庶吉士的选拔,往年这可都是尚书大人的亲信左侍郎大人担任的。

    尚书大人笑呵呵道:“陆大人,你这些年来在礼部的表现,本官是看在眼里的,相信你一定能胜任。”

    陆有仁这才相信是真的了,赶紧施礼:“多谢大人提携之恩,下官定会尽心尽职,不负大人信赖。”

    尚书大人微然颔首:“如此甚好。”

    尚书大人看着眼前这位谨慎卑微的陆大人,不由的回想起昨日皇上找他问庶吉士选拔一事,直接就点了陆有仁的名字,他哪敢不尊圣意。心里默默感慨,陆大人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这一下就平步青云了,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陆有仁告退后,实在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终于不用再坐冷板凳了,终于有了让他一展抱负的机会了。

    陆有仁叫来朱旺,让他立刻回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

    老夫人得到消息有些茫然,问道:“这庶吉士是干嘛的?”

    朱旺笑道:“老夫人,庶吉士都是科考中进士,且排名前列的成绩优异者,在翰林院内学习,再通过考核选拔决定是入翰林院还是到地方任职,等于是主持官员的选拔,老夫人这可是大好事儿啊,现在老爷都被同僚们围着道喜呢。”

    老夫人惊喜不已,听起来是很厉害啊。

    刘妈笑道:“老夫人,老爷这是有大出息了。”

    朱旺道:“尚书大人说,本来是想派老爷去地方担任学政的,但因为大小姐要参加九针大赛,老爷这时候不方便离开金陵,一去得好几个月呢,所以就让老爷去主持庶吉士的选拔了。”

    老夫人又问:“那是当学政厉害还是这个选什么庶吉士的厉害?”

    朱旺道:“老夫人,那自然是选拔庶吉士厉害,您想啊,学政是选拔地方人才,这个可是直接选官呐!”

    刘妈道:“这么说来,老爷还是托了大小姐的福?”

    朱旺憨憨地笑着点头:“是可以这么说,而且今天老爷进宫觐见皇上,皇上对咱家大小姐可是赞口不绝的。”

    大家正高兴着,外头丫鬟道:“苏姨娘来了。”
正文 第260章 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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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心情大好,眉开眼笑地说:“让她进来。”

    苏姨娘进门来纳头便拜:“老夫人,还请您做主,别再让妾身主持中馈了。”

    老夫人讶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姨娘缓缓抬起头来,脸上两个明晰的巴掌印,眼里蓄着泪道:“如今夫人已经敕封了诰命,妾身也没有理由再主持家务,还请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寒着脸问道:“谁打的?”

    苏姨娘摇头:“老夫人您就别问了。”

    老夫人犀利的目光扫向苏姨娘身后的安秀,沉声问道:“安秀,是谁打了姨娘?”

    安秀踟蹰道:“是夫人,刚才白芷在跟姨娘报账,关于做小厨房的事,夫人就带着人来了,要姨娘交出账册和对牌,以后由她掌家,她要筹备二小姐的婚事,姨娘说要禀过老夫人老爷才行,夫人就连扇了姨娘两个巴掌,骂的很难听。还命人去把大小姐要的小厨房推倒,说是陆府没有另建小厨房的先例,大小姐也不能破了例。”

    老夫人气的两肋生疼,怒道:“才封了诰命就抖起来了,耀武扬威的给谁看?我还没死呢,陆家轮不到她在这里作威作福。”

    真是太可气了,掌家是她说掌就掌的?难道还嫌这个家被她败的不够?反了天了。

    那小厨房是她答应小宁修的,小宁是大夫,她要调药制药,而且用的是梁家赔偿来的银子,娄氏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对小宁出手了?

    老夫人心里门儿清,娄氏打的是苏姨娘的脸,又何尝不是在打她这个老婆子的脸,她就是要告诉府里人,以后陆家她娄氏说了算。

    她要推倒小宁的小厨房,就是要推倒小宁这个大小姐的威信。

    刘妈担忧道:“老夫人,这事儿您不能不管了,您不管就没人能管得了了。”

    老夫人问道:“夫人现在在何处?”

    安秀回道:“夫人抢走了账册和对牌,现在叫了府里的管事妈妈去望霞居听训了。”

    “什么?”老夫人气跳起来,娄氏她还真敢?

    老夫人怒道:“安秀,朱旺,你们两现在立刻马上去含翠阁,告诉他们,我老太婆说的,谁敢动手拆小厨房我就拆了他的骨头,刘妈,你随我一同去望霞居。”

    苏姨娘担忧道:“老夫人,是不是等老爷还有大小姐回来再去?”

    老夫人冷冷道:“不用,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她,你也不用去了,赶紧回去上点药。”

    老夫人现在底气十足,皇上这么看中小宁,有仁又被委以重任,她怕谁?怕你一个四品诰命娄氏?四品诰命又如何?她好几年前就是了。

    含翠阁的未完工的小厨房前,纪九,白芷,夕雾等人一字排开于前来要拆小厨房的一帮人对峙着,纪九手里还拿着跟大木棒,一副你们要是敢拆,老子就跟你们拼命的架势。

    奉命来搞破坏的张管事为难道:“白芷姑娘,我们也是没办法,夫人说了,如果不拆掉这个小厨房就要拆了我们的骨头。大家都是听主子吩咐做事儿的,互相体谅一下吧!”

    白芷冷冷道:“张管事修这小厨房是老爷,老夫人点了头的,苏姨娘亲自督办的,你说要拆?你还没老糊涂吧?这府里现在是谁主持中馈来着,你到底该听谁的吩咐你不清楚吗?”

    张管事哭丧着脸道:“白芷姑娘,你还不知道吧?这会儿夫人已经重新掌家了。”

    白芷面不改色:“我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掌家一事,该由老爷和老夫人亲自示下,可没听说过谁想当这个家自己就能说了算的,谁还能越过老爷老夫人去?”

    商陆讥讽道:“我知道这两天有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了,墙头草儿看风向急着站队了,不过,老话说的好,出头的鸟儿死的快,张管事,你确定要当这出头鸟?”

    张管事心里直打鼓,他也不想来啊,可夫人的话不能不听吧?二小姐都攀上秦王府了,要当秦王世子侧妃了,这陆府以后还不是夫人说了算?夫人态度坚决的让他来拆掉小厨房,他能不来?

    杜若施施然道:“张管事,你别不识好人心,我们这会儿拦着你是帮你,如果你确定要拆,我们就让开,让你拆,但后果你自己负责。”

    张管事犹豫片刻,咬咬牙,道:“拆。”

    杜若给几位姐妹使眼色,无所谓道:“那就让他们拆好了。”

    豆蔻搞不清杜若这是打什么主意,怎么能答应他们拆呢?万一耽误了小姐的正事儿如何是好?不由的急道:“可这小厨房,大小姐是要急用的。”

    夕雾已经领会杜若的意图,冷冷道:“那有什么关系?耽误了给长公主制药,长公主也怪罪不到小姐头上,自会找始作俑者算账。”

    “对啊,所以还是让他们拆好了,咱们是弱女子,想拦也拦不住。就不知道长公主发起火来会是个什么后果。”杜若轻飘飘地说道。

    白芷率先让开,沉着脸道:“张管事,请便。”

    张管事一个“拆”字梗在嗓子眼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

    乖乖,原来建这小厨房是要给长公主制药呢,那他怎么敢拆?长公主怪罪下来,夫人肯定不承认,说不定会把责任推到他头上,说是他自己听岔了,他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这下可真把张管事给难坏了,早知道今儿个就称病不来当值了,就不会摊上这么一桩倒霉差事。

    “张管事,到底拆还是不拆啊?痛快点。”杜若冷笑着催促道。

    她就不信搬出长公主来,他们还敢拆,不要命了?

    张管事心里头衡量再三道:“既然这小厨房建起来是要替长公主制药,我还得再问过夫人的意思再说。”

    兹事体大,他可不敢胡乱做决定,还是问过夫人稳妥些。

    就在这时,朱旺和安秀跑了来,朱旺大声道:“谁也不许动手。”

    安秀气息都还没平复,死死瞪着张管事:“老夫人说了,今儿个谁敢动手拆小厨房,老夫人就先拆了谁的骨头。”
正文 第261章 扯虎皮做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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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在刘妈的搀扶下,带着慈恩堂的一干丫鬟婆子直奔望霞居。

    望霞居的抱厦里,娄氏正端然上座,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时不时地用冷飕飕地眼风扫一下日头底下站着的一帮管事和管事妈妈。

    今儿个的日头特别猛,可大伙儿被夫人的阴测测地眼风扫过,愣是打了个寒颤,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叫什么?这叫天有不测风云,大家都以为夫人倒了,彻底倒了,昨儿个差点就被一纸休书赶回娄家,谁知道就这时候圣旨到,夫人不但起死回生,还要东山再起了。

    以前吧夫人在人前都是一派温婉亲和,说话都是和和气气,不知道的,会以为夫人是个好相与的主母,领教过的才知道夫人的手段都在背地里。现在夫人一改常态,变得盛气凌人起来,这是要改走强硬路线啊,大家不禁心有戚戚,惴惴不安。

    她们这中间,起码有一半人是自苏姨娘手里提拔上来的,剩下的那一半原就不怎么得夫人欢心,都是勤勤恳恳做事,老老实实做人的人,靠自己的本事才在陆府有了一席之地。夫人重新掌家,第一次议事就把大家晾在这里晒,显而易见,夫人是要拿她们出气,找她们的岔,今儿个不知道谁要倒霉了,轻的一顿板子,重的怕是饭碗也要没了。

    娄氏看着这帮人就头疼,苏姨娘手脚倒是快啊,几天功夫把她的人清理的一干二净,一个都没留下。如今剩下的这些不是些脑子不开窍的就是苏姨娘的亲信,这样的人让她怎么用,用谁?

    然而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时间紧迫,距离芳华的婚礼不到两个月时间,嫁妆得赶紧筹备起来,她必须重新夺回掌家的权利,尽快稳固她主母的地位。皇后娘娘今儿个都说了,说陆家被陆小宁搞的乌烟瘴气,是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责任,没能管教好陆小宁,让她得拿出主母的责任心和魄力来,不能老想着当个老好人,对继女更得严加管教。

    管教一事慢慢来,有的是时间,现在迫切的是夺回掌家的权力后,让陆小宁把那些田产和铺子吐出来。昨日老爷提了一嘴,说那些田产地产铺子都是纪氏留给陆小宁的,怕是地契房契上写的都是陆小宁的名字。该死的纪氏,居然留了这么一手,难怪她几次三番问老爷讨要地契房契,老爷都不给她,原来是老爷根本就拿不出来。

    娄氏把手中的茶盏往旁边一递,岚伊就赶紧接了过去,捧在手心里。

    娄氏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威严的眼风扫过一张张汗啧啧地脸,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了惧怕的神色,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慢悠悠道:“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心里怎么想的,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儿个起,我才是陆府的女主人,如果有谁敢阳奉阴违,起二心或是偷奸耍滑敷衍了事,我绝不轻饶,当然,脑子清楚,会办事儿的自然也有奖赏。”

    “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你是陆府的女主人?谁许你的?”老夫人在刘妈的搀扶下进了院子。

    那些个管事和管事妈妈都暗暗地松了口气,看来夫人想要变天还得先过了老夫人这一关。

    娄氏看到这个老太婆就来气,可面上还得做客气,连忙起身,笑眯眯地迎上前去:“母亲,大太阳的,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我要不来,这陆府怕是要姓了娄了,我能不来吗?我还没死呢,谁也甭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妖。”

    不等娄氏回话,老夫人瞪了眼一干噤若寒蝉地管事,管事妈妈,没好气道:“一个个的都眼瞎了?脑子坏了?跑这来做什么?都赶紧给我滚,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看看老夫人又看看夫人,有些捏拿不定,心里巴不得脚底抹油,可双脚就钉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

    娄氏见状得意道:“母亲,说什么姓陆姓娄的,我是有仁的妻子,您的儿媳妇,既然进了陆家的门就是陆家的人,如今媳妇诰命在身,又得皇后娘娘训诫,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从今往后一定做个好媳妇,好妻子,好母亲,管好这个家,皇后娘娘都说了,陆府让一个姨娘管家到底不像样,也有碍秦王府的体面。”

    娄氏搬出皇后娘娘,搬出秦王府来,以为老太婆就没话可说了,谁知老太婆连连冷哼:“陆府沦落到让姨娘来管家,是谁之过?还敢提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定是被你的花言巧语蒙骗了,不然以皇后娘娘的明智还会替你说话?定直接轰了你出去,少在这里扯虎皮做大旗败坏皇后娘娘的名声。”

    老夫人底气足着呢,上次皇后听信梁贵嫔的谗言打了小宁可见也是个糊涂之人,但皇后糊涂也不能说出来,总归咬定皇后是被娄氏蒙骗就错不了。皇后再大还能大得过皇上去?这事儿搁哪儿评理她都不怕。

    刘妈心底暗笑,老夫人这话说的好,听说老夫人年轻的时候跟人吵架,可以以一抵十,鲜少有对手,嘴皮子也是利索的,夫人这下要气死了。

    娄氏真真要气吐血了:“母亲,这些话确实是皇后娘娘亲口说的呀,不信您问芳华,芳华也听见了。”

    老夫人先是恍然的神色,旋即眼神越发的冷厉起来,道:“哦,那就是皇后娘娘被你们母女两联手蒙骗了,我就不信皇后娘娘要是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身为皇后掌管六宫都忙不过来,还会插手一个小小陆府的家务事,娄氏,我警告你,你要再敢胡说八道,败坏皇后娘娘的名声,累及陆家,我就先了结了你再去请罪。”

    娄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个死老太婆,今天是要跟她死扛啊。

    刘妈适时呵斥那些管事,管事妈妈:“刚才夫人所言,你们可是听见了?”

    大家慌忙摇头,哪怕夫人说的是真的,但正如老夫人说的,那也是皇后娘娘被夫人蒙蔽了,之前府里发生的事儿,大家都清清楚楚,绝对是夫人的错,大错特错。

    “没听见就好,要是有哪个拎不清的当了真,还敢往外传,直接打死勿论。”刘妈脸沉下来也是相当骇人的。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刘妈又呵了一嗓子。

    这次大家没有再犹豫了,连忙告退,须臾走了个干净。
正文 第262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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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氏见人都走光了,刚刚才释放了威慑力,威严形象还没树立起来就被老夫人破坏了,娄氏气的恨不得咬死这两个老太婆。

    “刘妈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个家的家主呢。”娄氏咬着牙讽刺道。

    刘妈微微一笑,不咸不淡道:“夫人说笑了,扯虎皮做大旗这种事,老奴是做不来的,不过是尽心尽力为老夫人分忧而已。”

    刘妈反讽了回去。

    娄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开门见山道:“母亲,我是一定要当这个家的,芳华快成亲了,那么多事情要张罗,交给别人我如何能放心?而且,我在家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做妾的,传出去,芳华还有脸吗?她在秦王府还能抬得起头?”

    老夫人不为所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也是你咎由自取,你想当这个家,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娄氏的心肠她已经看透了,这种人,别指望将来会孝顺她,真要让娄氏掌了家,她迟早会被娄氏害死。

    “母亲,您就不能放下成见吗?为了您的孙女孙儿考虑一下不行吗?大不了以后我什么事儿都听您的主张好不成吗?我一定会好好打理这个家的。”娄氏忍住气,几乎是低声下气了。

    老夫人心底冷笑,什么都听她的,哄小孩还是骗鬼呢?

    “信你的话,母猪都要上树了,你会好好打理?那我来问你,你要拆掉小宁的小厨房是怎么回事?”老夫人走到之前娄氏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寒着脸问道。

    关于拆小厨房的事,娄氏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

    “母亲,咱们陆家可从来没有自己单独开伙的先例,一家人就是要坐在一起吃饭才热闹,这可是您早些年定下的规矩。”娄氏道。

    老夫人冷冷道:“看来,不让你当家是对的,你连小宁建小厨房用来做什么都没了解清楚就叫人去拆?我看你想拆的是小宁的骨头吧?”

    “刘妈,拿上账册和对牌,咱们走,在这里多呆一刻都膈应。”老夫人吩咐道,账册和对牌就放在茶几上。

    刘妈伸手要去拿。

    娄氏却是整个人都扑了过来,死死摁住了账册,怨恨地眼神盯着老夫人:“母亲,您就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老夫人面色一沉,吩咐随行而来的丫鬟婆子:“把夫人拉开。”

    “我看谁敢?”娄氏大声吼道。

    好啊,既然要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顾忌了,她有皇后娘娘撑腰,谁怕谁?她最了解老爷,一旦老爷知道这事皇后娘娘的意思,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

    “既然我的名誉已经被你们毁干净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这个家我当定了,谁也别想阻扰我,大不了鱼死网破。”娄氏发狠道。

    老夫人定定地盯着她,半响鄙夷道:“行啊,你要怎么个鱼死网破法尽管使出来,到时候坏了芳华的好事儿,我是无所谓,只怕该后悔的人是你。”

    娄氏噎住,死老太婆,好狠的心肠,老太婆现在眼里心里怕是只有陆小宁才是她的亲孙女儿了,她生的孩子是死是活,老太婆都不会在意了。

    “我这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娄氏祭出最后一招。

    老夫人压根就不信,慢条斯理道:“空口无凭,你让皇后娘娘直接给我下一道懿旨,只要她下了旨,我一定不拦着你当这个家。”

    娄氏再次噎住,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懿旨?皇后说归说,但懿旨是绝对不会下的,为了陆家的家务事下懿旨,那不成笑话了?

    “耳朵聋了吗?把夫人拉开。”老夫人再不跟娄氏客气。

    丫鬟婆子们应声就要上前了,岚伊紧张不已,望霞居里对夫人最忠心的人,大都已经不在了,周妈昨儿个追出去拦夫人,刚刚好一点的伤口又崩开来,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可以说,夫人身边如今唯一可信的人就剩她了,可她也不敢上前。

    娄氏眼看着丫鬟婆子们逼近,好不容易从苏贱人那抢回来的账册对牌就要被抢回去了。情急之下竟然推了刘妈一把,把刘妈推了个四脚朝天。

    老夫人气坏了,刘妈在她心里,可不仅仅是最贴心的下人,十几年的感情,早已如亲姐妹一般,娄氏竟然敢对刘妈动手,当即跌声嚷嚷道:“反了反了,把这个贱人给我拖去柴房关起来。”

    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娄氏给拽住,有人去搀了刘妈起来,有人去抢了账册对牌抱在怀里。

    张管事刚到望霞居门口,就看到夫人杀猪一样叫囔着,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给拖走了,顿时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夫人这么快又倒了?幸好刚才没动手拆了那小厨房,不然他就跟着倒霉了。

    张管事这一愣神,老夫人从里面出来了,随着张管事跟过来的安秀道:“老夫人,张管事来请示夫人小厨房拆还是不拆。”

    老夫人冷睨了张管事一眼,张管事的冷汗更多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夫人问安秀:“他有没有动小厨房?”

    安秀道:“奴婢赶过去的时候,白芷她们守在那,两边相持不下,如果不是听说小厨房建起来是要给长公主制药,说不定就真动手了。”

    张管事吃惊地看向安秀:“你胡说什么?你听到还是看到我说要动手了?你不能这么坑害我啊,我跟你无怨无仇的。”

    安秀面无表情地道:“实话实说而已。”

    夫人的命令,最积极执行的可不就是张管事吗?拆没拆小厨房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张管事带了那么多人气势汹汹地去了,他听的是夫人的命令,这就不可饶恕。

    老夫人道:“让账房给张管事结清工钱赶出府去,今天有份参与的,这个月工钱减半。”

    张管事叫起撞天屈道:“老夫人,小的冤枉啊,夫人的命令小的不敢不遵从,但小的真没动手啊,老夫人开恩呐……”

    老夫人目色森然:“夫人的命令你不敢不遵从是吗?赶你出府就是因为你的不敢。”

    这叫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听娄氏的吩咐。
正文 第263章 能再蠢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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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伊等老夫人等人一走,就赶紧去找二小姐。

    陆芳华是心事满头,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吩咐司琴谁来也不要打扰她,中午芳蔼来过一趟,芳华都没见她,但这会儿岚伊在外面大喊大叫的让她赶紧去救夫人,陆芳华眉头紧蹙,去打开了门。

    岚伊扑跪在二小姐面前哭道:“二小姐,快去救救夫人吧,夫人被老夫人给关到柴房去了。”

    陆芳华心头的烦躁更甚,沉声道:“起来,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岚伊哭着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陆芳华扶额,母亲啊么母亲,您还能再蠢一点吗?如今府里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母亲不清楚吗?上头老夫人和父亲都对母亲余怒未消,下面的下人又大都是苏姨娘的人,想要夺回掌家之权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母亲还真以为这个四品诰命的封号是万能的?皇后娘娘几句支持的话就能在陆家横行无阻了?

    她不禁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傻了,居然还觉得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有心机,有手段,现在看来,芳蔼的蠢完全是遗传自母亲的。

    现在让她去救人,她怎么救?去找祖母哭求?有用吗?只怕祖母还会迁怒到她。

    “岚伊,你先回去。”

    岚伊抽泣道:“那夫人呢?”

    “你容我想想,这事不能鲁莽。”陆芳华头疼道,心里虽然讨厌母亲又给她惹麻烦,但那毕竟是她的母亲,不救不行。

    岚伊有些失望地点点头,怏怏地回去了。

    老夫人那边,白芷亲自送来了跌伤药给刘妈上药。

    “哎呦……疼……”刘妈已经极力在忍了,可还是没能忍住,叫出声来。

    白芷道:“刘妈,您忍忍,不把淤血揉开伤势会更严重的。”

    老夫人关切地问:“没伤到筋骨吧?”

    白芷道:“筋骨倒是没伤到,但刘妈毕竟也是上了年纪,这一摔还是挺严重的,好在小姐调制的这些药药效极好,修养几日就没事儿了。”

    老夫人气哼哼道:“这个姓娄的贱人,居然敢对刘妈动手,反了她了。”

    刘妈忍痛劝道:“老夫人,老奴这点伤不要紧,倒是您,一定得沉住气,这掌家之权是万万不能给夫人夺了回去,今天她敢对老奴下手,他日她若是得意了,还能把您放在眼里?”

    老夫人道:“这事儿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她想当家,除非我死了。”

    白芷下手的力道不由的轻了几分,老夫人态度这么坚决,娄氏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小姐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不久以后陆有仁就从朱旺那得知家中发生的事情,陆有仁面色森寒,娄氏进了趟宫就开始得意忘形了,迫不及待的抢班夺权了,是皇后娘娘面授了什么玄机不成?若真如此,这皇后娘娘也是够闲的,手伸的太长了吧,关起陆家的家务事来了。

    陆有仁此刻心里只有不满与厌恶,压根就没有想过惧怕皇后娘娘的威严,以前他总想着能借后宫的力量助他仕途上一臂之力,但现在已经有了皇上的恩典,他还用去求别人?大腿抱住一条就够了,而且是大周朝最粗的一条大腿。

    “老爷,您是不是回府看看?”朱旺看老爷面色阴晴不定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有仁淡淡道:“看什么?家中有老夫人,乱不了。”

    朱旺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老爷和老夫人的意见相左,那就不好办了,既然是母子一条心,夫人就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陆芳华在屋子里徘徊许久,想来想去,还是得求助于皇甫少焯,只要皇甫少焯上门来一趟,就说商议婚事,母亲肯定就能被放出来,母亲的身份毕竟还是陆府的女主人,婚姻大事,自然是要女主人出面的。

    可问题是……派谁去送信?

    陆芳华斟酌来考虑去,还是得去找梁文元,她总不好亲自去秦王府找皇甫少焯,指婚懿旨已经下了,这个时候按理她是不能跟皇甫少焯见面的。

    一刻钟后,司琴揣了封信出了陆府,直奔梁府,却不知自己被人跟踪了。

    陆小宁是出宫见到夕雾才知道今天家里发生的事。

    其实,陆家不会太平她是早就料到了,有皇后这根搅屎棍参合进来,能太平无事才怪,只是没想到娄氏行动力这么强,说干就干。嗯,效率么……就强差人意了。

    皇后以为找了两枚好使的棋子,却不知找的是个猪一样的队友。

    不过,老夫人今天表现出来的强悍倒是让她颇为意外。尤其是当机立断的处置了张管事,这招杀鸡儆猴用的极好,看以后那些墙头草还敢不敢胡乱摇摆。

    “刘妈的伤势不要紧吧?”陆小宁问道。

    “不要紧,白芷去看过了,就是有点擦伤和扭伤,上了药,养养就好了,不过,白芷在老夫人面前故意说的严重一些,小姐到时候别说漏了嘴。”杜若回道。

    陆小宁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刘妈虽说是个下人,但在老夫人心里可不是一般的下人,十几年的陪伴,尽心尽力,忠心耿耿……不过,陆小宁在忠心耿耿这个词后面打了个问号,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刘妈好像一直都在帮她,从她回府的第一天她就察觉到了,直到刘妈带人从娄氏的房中搜出东海明珠,她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回想起来金陵之前,外祖母跟她说……小宁,这次回去,你要处处谨慎小心,但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些年,你三舅可不是在白忙活。

    她很怀疑纪家跟刘妈一直有联系。

    先不管这些,总之,刘妈对于祖母而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娄氏伤了刘妈,老夫人不得更痛恨娄氏才怪。

    杜若又想起一件事,道:“二小姐让司琴往梁府送了封信,夕雾一直在那边盯着,到目前为止梁府还没动静。”

    陆小宁不以为然:“考验梁文元的时候到了。”

    不用猜都知道,陆芳华给梁府送信打的什么算盘,肯定是让梁文元帮她跟皇甫少焯求助呗,梁文元可是在她面前发过誓,以后都不会参合到陆家的纷争里来。眼下就是考验梁文元的机会,他若说话算话便罢,要是还敢帮陆芳华做事,他是找死。
正文 第264章 张诚要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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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照例去给秀妍施针,秀妍的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好,今天看见光的次数又多了几次。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再有一个疗程就能复明了。”陆小宁振奋道。

    “真的吗?我娘很快就能看见了?”小梅昂着小脸,眼中满是兴奋的神采。

    陆小宁捏捏她长了肉的小脸蛋,笑道:“姐姐可是神医,神医不打诳语。”

    赵寅成对秀妍母女还是很上心的,好吃好喝的供着,把小梅都养胖了,原本又黑又瘦,这一胖,连肤色都白皙起来,小模样更加可人。听赵寅成说,老爷子挺喜欢小梅的,闲来无事,还带小梅去钓鱼,教小梅认知。

    “太好了,小梅太高兴了,我娘终于又能看到小梅了。”小梅忍不住欢呼起来,展露出小孩子天真活泼的一面。

    秀妍也笑着,可心底萦绕的愁绪却是挥之不去。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好些天了,一个瞎眼的,一个小孩天天麻烦人家,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张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小姐,能问您件事儿吗?”秀妍踟蹰着开口。

    陆小宁收了银针:“你说。”

    “那个……孩子她爹,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陆小宁笑道:“怎么?想他了?”

    秀妍脸红起来。

    “应该快了吧,最多十天半月。”陆小宁想着再过十来天,皇甫少烨应该会回来了,到时候她再跟皇甫少烨说说,早点把人放出来算了,这点面子他总会给她的吧?不行的话,她就死皮赖脸缠着他,缠到他答应为止。

    秀妍明显地松了口气,能得到个准信,她心里就安定了。

    陆小宁怕秀妍再东问西问,比如问她张诚到底去做什么差事了?她又得费脑子扯谎,于是赶紧走人。

    出了院子,就听到有人吊儿郎当地口吻,戏谑地语气说道:“我只听说过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从没听说过神医不打诳语的,骗小孩子呢!”

    陆小宁侧目,见赵寅成抱着双臂姿态悠闲地倚着墙壁,当即甩过去一记白眼:“没想到你还有听壁脚的喜好。”

    赵寅成叫屈道:“谁喜欢听壁脚啊,你跟秀妍母女的壁脚有什么好听的?如果是你跟某人的壁脚我还考虑一下听不听。”

    陆小宁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某人指的是谁,都说女闺蜜比较八卦,原来八卦这种事情不分男女。

    “我和某人的壁脚只怕你听了会消化不良。”陆小宁彪悍道。

    赵寅成风中凌乱,陆小宁还真敢说啊?很难想象皇甫少烨那个木头能说出什么让人消化不良的话来,要真是的,那皇甫少烨这家伙隐藏的也太深了,看来还真的找个机会听一听才是,拉上顾十风。听皇甫少烨的壁脚有一定的危险性,多一个人,即便被发现也不怕。

    杜若看赵公子的反应,忍不住想笑,小姐吹牛他也信?她早就偷听过了,就没听到什么让人消化不良的,听得心里着急倒是真的。你说两人深夜独处一室,明明彼此有情,却便要端着装着,尽说些跟风花雪月无关的事情,浪费大好时光,不可饶恕。

    陆小宁可没工夫去猜身边两人的心思,她现在着急回家呢,边走边问:“你在这里等我有事?”

    “当然有事,事情一大堆呢,眼看着铺子要开张了,你说的主打的面膜能准时供应不?还有你说的济仁堂十六方……”赵寅成暂且收起听壁脚的心思,说起正事来。

    陆小宁道:“时间是有点紧,我打算这次考核结束后,请几天假,不然忙不过来。”

    “啊?请假?不会影响你的成绩吗?”赵寅成担心地问。

    铺子开张确实重要,但再重要也比不过九针大赛,要是因为铺子的事情耽误了九针大赛,估计皇上不但会把赏赐的匾额给摘回去,还要把铺子给砸了。

    陆小宁自信满满:“影响不了。”

    其实,请假不单单是为了制药,最要紧的是她得一个人好好琢磨下第十针的下法,在御医院,别说尝试第十针,就是第八针她都得悠着点。她估计那个陈子阳私底下也在偷偷用功。

    赵寅成看她说的笃定,也就信了,对陆小宁,他就是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只要她说行,就感觉一定能行。

    “还有件事,那个张诚的兄弟跑来找我了。”

    “你说的是小六吗?”陆小宁问道。

    “对啊,就是小六,他说他去探监了,张诚担心他媳妇,在大牢里情绪不太稳定,还想着叫兄弟们帮忙,他要越狱。”赵寅成道。

    呃……陆小宁扶额,这个不省心的,要真越狱那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可不止关三个月,几年都有可能,皇甫少烨要放他都难。

    “小六怎么找你啊?按说他该来找我才是。”陆小宁质疑道。

    赵寅成讪讪地说:“其实小六前几日来找过你,没找着,你不是在宫里就是在陆府,说来这事也怨我,我就是想教训一下张诚,让小六跟张诚说,他媳妇状况不太好,想让张诚着急一下,谁知道他今天就生出了要越狱的心思。”

    陆小宁一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的表情。你丫的瞎参合什么?你不知道秀妍生小梅的时候差点难产死掉吗?你说秀妍状况不好,张诚能不着急,狗急跳墙吗?

    “那你今天跟小六怎么说的?”陆小宁黑着脸问道,真是幸亏小六还有点脑子,知道来告诉一声。

    赵寅成讪讪道:“我让小六去跟他说,本来前几天状况不好,这两天你去看秀妍了,给她调理了一下,已经稳定下来了,还说等秀妍生产的时候,你会在场,让他不用担心。”

    陆小宁面色缓和了一些,没好气道:“总之,张诚要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我就找你算账。”

    赵寅成弱弱道:“我还跟狱卒打了招呼,让他们看好张诚。”

    他也怕张诚越狱啊,不管越狱成功不成功都是极麻烦的事儿。到时候不但陆小宁饶不了他,皇甫少烨那家伙八成还会揍他一顿。
正文 第265章 意外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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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晚饭的时候,陆小宁以为陆芳蔼那个炮仗脾气会忍不住替她娘求情,结果一个字都没提,陆芳华和陆芳蔼都只是默默地吃饭,吃完饭还很有礼貌地跟父亲和祖母行礼告退。

    陆小宁总觉得不太对劲,陆芳华的淡定或许是源自于司琴送出去的那封信,她笃定梁文元会帮她,而皇甫少焯得到消息必定会想法子救场,陆芳华本来就比陆芳蔼有心机沉得住气,可陆芳蔼也这么沉得住气就有些奇怪了。

    哪怕陆芳蔼知道了陆芳华的计划,心里有了底气,也不可能这么滴水不露,连一丝愤恨的眼神都没表现出来。

    难道她们姐妹两这次要出的是大招?

    可要是梁文元那边不给帮忙,你这大招再大也不放出来。

    陆芳华姐妹两退下后,陆小宁去看了刘妈,商陆早就帮她准备好了三七和参茸,算是慰问品。

    把刘妈感动的,事后跟老夫人感慨:“还是大小姐有心。”

    她受伤后,二小姐和三小姐一句话都没有,哪怕是做做样子呢。

    老夫人亦是感慨,咬牙切齿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姓娄的生的几个孩子都是白眼狼。”

    哪怕她们将来富贵滔天,也不可能真心孝顺她这个祖母。

    刘妈安慰道:“老奴觉得四少爷还算个明白人,三小姐串掇了好几回让四少爷换个大夫瞧,四少爷没答应,而且茗兰说,今儿个大小姐去给四少爷换药,四少爷都没发脾气,跟个兔子似的乖顺,可见是知道好歹的。”

    老夫人略感欣慰,好在这个她最疼爱的大孙子还不是那么糟糕。

    陆小宁也给苏姨娘备了一份补品,结果到了锦兰苑,听丫鬟说老爷在里面,陆小宁就没进去打扰,让丫鬟把补品收好,自己去陪小承训玩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回到含翠阁,陆小宁坐那儿呆了半响,杜若等人都不敢惊动她,心里只是遗憾,小姐什么时候发呆是在想男人就好了。小姐马上就十六了,女孩子一般到了及笄之年就开始说亲了,小姐虽然重任在身要参加九针大赛,但不妨碍先把终身大事考虑起来啊!

    陆小宁想了好一会儿,把商陆叫了过去。

    “从现在起盯紧了三小姐。”

    商陆道:“小姐怀疑三小姐要做妖?”

    陆小宁神色凝重道:“说不好,有备无患。”

    “是,奴婢这就去盯着她,保证十二个时辰紧盯了。”商陆领命下去了。

    豆蔻这才捧了一封信过来:“小姐,这是孙掌柜今天收到的,说是小姐可能会关心,就给送过来了。”

    陆小宁还以为是淮安纪家的来信或是师父给她回信了,拆开一看,不由的脸色大变。

    豆蔻和杜若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能让小姐脸色大变的,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陆小宁拿着信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豆蔻和杜若就如同两只呆萌地小狗,随着陆小宁的身影,整齐地晃动脑袋。

    陆小宁此时心头犹如千军万马,纷乱复杂。

    她怎么也没想到孙掌柜送来的这封信会是有关于在扬州码头丢失的朝贡的下落,皇甫少烨在那边查的热火朝天,谁知道人家怀揣着宝物已经到金陵了。

    这賊可真是大胆,任谁都会以为他不敢来金陵吧,肯定是往别处去了,谁知他来了一招灯下黑。

    怎么办?现在皇甫少烨人又不在金陵,都没法通知他。

    信中称,此贼乃是江湖中极为神秘的妙手空空,从未有过失手,轻功绝顶,且易容术十分高明,还不曾有人识得庐山真面目,跟踪此贼的人跟到金陵城就失去了目标。

    金陵城这么大,人口超百万,还不知道对方的容貌,那不等于大海捞针吗?

    可要是找不到这个人,追不回宝物,往轻里说是皇甫少烨无能失职,毕竟这事儿皇上是交给皇甫少烨办的,往重了说,引起两国邦交纠纷也是可能的。所以,不能不管呐,总得做点什么。

    陆小宁脑门上刻了一个大大的愁字。

    “豆蔻,除了这封信,孙掌柜可还有什么话?”陆小宁问道。

    豆蔻怔了一下,反应迟钝地说:“哦,有的。”

    陆小宁眉头一拧,有?有你不早说?

    豆蔻讪讪道:“送信的说,小姐若是有疑问,可以前往纪氏绸缎庄。”

    刚才小姐那副表情,简直跟要下禀报一样,她哪敢随便开口。

    陆小宁毫不犹豫:“杜若,立刻马上,换装,去绸缎铺。”

    杜若立马扑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灰扑扑地伙计的短打装扮,问道:“小姐,这套可以吗?”

    陆小宁点头:“就这个。”

    这个点去绸缎铺打扮成伙计是最合适不过了,不会引人注意。

    杜若经常不靠谱,但偶尔还是挺靠谱的,她就是脑筋不爱用在正事上,就喜欢琢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豆蔻,你也去换掉。”

    杜若马上就问:“小姐,那奴婢呢?”

    “你看家。”

    杜若撅了嘴,表示委屈,凭啥不带上她?

    陆小宁道知道她心里不满,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这里必须有个稳妥靠得住的人守着。”

    她总不能说你丫的又不会轻功,墙都飞不出去,去干嘛?这样会打击杜若的积极性的。

    杜若立马精神起来,拍胸脯道:“小姐,家里您就放心的交给奴婢吧。”

    这边正在换衣裳,夕雾回来了,看到小姐和豆蔻穿上了伙计的衣裳,讶异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

    陆小宁见到夕雾回来,喜形于色:“你回来的太及时了,赶紧去把衣裳换起来,随我出门,有要紧事。”

    夕雾二话不说,下楼去换衣裳。

    没多久,陆小宁被夕雾和豆蔻一左一右夹着跳出了院墙。

    陆小宁回头看看高墙,觉得还是太孙殿下轻功彪悍,抱着她还能轻灵如燕,夕雾的轻功也好,但带上她这个累赘就不行了。

    “小姐,我们到底去做什么?”夕雾问道。

    陆小宁道:“现在没法说,还没弄清楚,去了应该就知道了。对了,梁府那边有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奴婢担心家里,就让小六地人在那盯着,自己先回来了。”

    主仆三人边走便说。
正文 第266章 你就是陆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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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纪氏绸缎庄附近,陆小宁就让夕雾和豆蔻在外面逛夜市,自己闪进一条漆黑的巷子里敲开了绸缎庄的后门。

    孙掌柜早就料到她会来,把她领进了一间雅室,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她。

    陆小宁打量了两眼,该男子二十多的年纪,生的倒是眉清目秀,却是一脸放荡不羁的神情,抱着双臂也在打量她,眼底带了几分不屑。

    “老孙头,你说的就是这个小丫头片子?”男子轻蔑道。

    陆小宁一脚勾开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用比他更轻蔑的语气道:“孙掌柜,就是这家伙把人跟丢的?”

    对方黑瞳一缩:“小丫头片子懂个屁?天底下能追踪那个家伙超过三天的就只有我懂不懂?”

    说着还朝陆小宁抬了抬下巴,一副你知道爷有多厉害了吧的diao样。

    陆小宁不以为然:“三天也好意思说,连个贼都盯不住,终究是不如一个贼。”

    “你……”男子生气了,跟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死丫头怎么谈?

    “你这么有本事,你把他找出来啊?只要你找的出来,老子一定让他跑不了。”男子反将一军。

    孙掌柜见两人一碰面就火药味十足的,偷抹了把汗,刚要插嘴介绍一下缓和气氛,就听见自家小姐说:“找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关键是你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你跟了他三天总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男子压根不相信这个丫头有这等本事,江湖上多少人在找这个妙手空空,找了十几年,谁找到了?也就他,足足花了三年时间,循着蛛丝马迹天南地北,才在扬州发现了妙手空空踪迹,要说这天底下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妙手空空?还真没有第二个了。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老孙头,你找这么个人来,不是耽误事儿吗?”男子慢悠悠地说道。

    “把事给办砸了的是你,我们好心提供帮助,你还嫌三嫌四,孙掌柜,我很忙的,能不能什么破事儿都来烦我?”陆小宁拽拽地说道,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犹疑之色,看那丫头就要踏出门去,果断出声。

    四爷说过,若在金陵城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就找纪氏绸缎庄姓孙的,四爷这么说,就表示纪氏绸缎庄绝对可信,于是他就找来了,孙掌柜听了他要求想了半天,告诉他有一个人或许能行。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谁知来了个女扮男装的丫头片子,他心里自然就生出了几分轻视之心。

    不过,这个丫头比他还拽,或许真的有几分本事吧。他决定试一试,反正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金陵城太大,那家伙又狡猾又善于伪装,这一入金陵当真如同鱼入大海,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陆小宁把脚收了回来,回过头来,眉梢微挑看着他。

    “在下白战棠。”男子自我介绍道。

    陆小宁掏了掏耳朵:“白展堂?”

    她这是穿越到哪出戏里来了吗?

    “白战棠,白痴的白,战斗的战,海棠的棠。”白战棠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臭丫头,耳朵不好使吗?

    陆小宁恍然:“哦!原来是白痴的白,难怪人都会跟丢。”

    吓死老娘,差地以为是同福客栈的老板娘的那个相好来了,那可真要神经错乱了。

    白战棠气死了,他本是想骂她白痴的,一时忘了白是他的姓,反倒让她给奚落挖苦了去。

    但为了任务,为了追回五年前丢失的那件极其重要的东西,只能忍了。

    “我能提供的信息,一,此人正常身高在五尺二寸到三寸之间,正常体型偏瘦,但他善于伪装,是时高时矮,时胖时瘦,也只有我这双火眼金睛,能最快识破他的伪装;二,此人好赌,据我三年多的跟踪追查,他去的最多的场所是赌场,好几次我都是在赌场发现他;三……”

    三以后白战棠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他能识破全凭经验与感觉,但感觉这东西通常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这些?”陆小宁黑线三千丈,这种信息等于无效信息,五尺二寸到三寸之间是最普遍的身高,金陵城里随手一抓一大把,至于赌场,那每天进出的人也是海了去了。怎么找?

    “难道就没有别的特殊一点的信息?”陆小宁皱眉。

    白战棠抓耳挠腮,愁苦道:“这还真难说,他还有个外号千面银狐,几乎每次出现都是不一样的面孔。”

    “千面银狐?”

    “对啊,因为他易容术很厉害,而且十分狡猾,狡猾如狐。”白战棠解释道。

    “哦,那为什么是银狐?不是狐狸?”陆小宁随口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江湖上这么称呼他。”白战棠觉得有些泄气,自己也知道仅凭这几条信息不了解妙手空空地的人,根本就无法找到他。

    “啊,对了,有一条信息可能有用。”白战棠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脑门。

    陆小宁眼中凝起一道光芒,带着几分期待看着白战棠。

    拜托千万说点有用的,这个人她必须找到,而且得快,万一让他离开了金陵城,那就真的没处找去了,皇甫少烨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就要因为这件事被打回原形了,冤不冤?

    白战棠读笃定的神色说道:“他的眼珠子是偏灰色。”

    他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与这人对上一眼就能认出他,就因为他的眼睛,与旁人都不一样。

    陆小宁大喜,这倒是个明显的特征,这个时代还没先进到有美瞳,容貌可以用各种手段改变,但眼珠子的眼色却难以改变。

    “没有了吗?”

    白战棠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陆小宁想了想,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明日我会过来一趟,给你画个妆,打扮打扮,暂且做我的车夫。”

    “啊?”白战棠一脸的不情愿。

    陆小宁没好气道:“啊什么啊?不想找人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当本小姐的车夫还委屈你了不成?

    孙掌柜打呵呵道:“忘了给白兄弟介绍,这位是我们东家小姐,姓陆,名小宁。”

    白战棠当即目瞪口呆,呐呐道:“你就是陆小宁?”

    陆小宁挑了挑眉:“如假包换。”

    “哇!你就是扶风先生的弟子陆小宁?你就是救过无心大师的陆小宁?你就是大周最年轻的七针名医陆小宁?”白战棠连着三个问句,那双原本轻蔑不屑的桃花眼一瞬间如同桃花朵朵开,贼亮贼亮,放浪不羁的浆糊侠客秒变白痴迷弟。
正文 第267章 我要你帮张诚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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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战棠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直接从寒冷的北极跳跃到火热的赤道,让陆小宁颇有些惊悚,第一反应……姐在江湖上这么有名吗?

    第二反应……他怎么连救无心大师的事情都知道?无心大师的嘴巴长的是有点大,却不像是大嘴巴的人啊。

    白战棠见陆小宁没有否认,于是更加热情起来:“哎呀,我上次经过广化寺,在那住了几天,天天就听小圆通说起你们,他甚是怀念豆蔻做的好吃的,陆小宁,你的豆蔻来了吗?来了吗?能否让她给我也做一顿好吃的?你不知道我被小圆通说的,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发作许久啦……”

    一通巴拉巴拉。

    好吧,原来大嘴巴的是小圆通。

    于是陆小宁道:“先把人抓到再说,抓到有好吃的,抓不到你还是喝西北风去吧。”

    正事要紧。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把人找出来,这次我一定灭了他。”白战棠拍胸脯保证。

    要不是这个臭毛贼太过狡猾,武功又高强,他早想自己下手了,结果为了等援兵,反倒把人给丢了,想想都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陆小宁深表怀疑地瞅了他两眼,问道:“车夫的活干不干?”

    “干,谁说不干,你让我干啥我干啥,豆蔻给我做顿好吃的就行。”白战棠满口答应。

    呃……这年头,怎么吃货这么多?还一个比一个凶猛。

    陆小宁转而吩咐孙掌柜:“家里缺人手了,给我安排几个人,最好能有个管事。”

    张管事被老夫人赶走了,正好腾出个空缺来,到时候她再让白芷清理掉几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安排自己的人进去,内院外院都得有自己的人才放心。

    孙掌柜恭顺道:“小的马上就去办。”

    陆小宁瞥了眼知道她身份后一直傻笑的白战棠,道:“乖乖在这等我消息。”

    “哎。”对方应的毫无负担,为了美食,想要他有多乖就有多乖。

    陆小宁无语,刚才还吊炸天呢,一下就变成乖乖兔了,这人还真奇葩。

    出了绸缎庄,夕雾和豆蔻一前一后归队。

    陆小宁神情凝重道:“走,我们去太孙殿下府上。”

    “小姐,太孙殿下又不在金陵,这会儿去他府上做什么?”豆蔻好奇道。

    夕雾瞪了她一眼:“小姐要去肯定有要去的理由。”

    豆蔻怏怏地哦了一声,跟上了小姐的脚步。

    来到太孙殿下府上,陆小宁也不找其他人,就找门房,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太孙殿下不在金陵,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太孙殿下的人帮忙,你让人今晚子时三刻到陆府含翠阁来。”

    陆小宁出示了皇甫少烨给她的那块玉佩。

    门房眼中神色复杂,纠结了片刻,道:“可以。”

    陆小宁收起玉佩转身就走。

    豆蔻又好奇了:“小姐,这么要紧的事,您怎么不找管家,却跟门房说,门房说话又不算数的。”

    陆小宁现在脑子里琢磨的全是怎么抓千面银狐,没工夫跟她解释,便道:“夕雾,你告诉她。”

    夕雾哦了一声,跟豆蔻解释道:“第一,太孙府上还没有管家,里面就几个打杂的下人,第二,这门房眼底精光内敛,一看就是内功深厚,第三,太孙殿下还没正式开府,但这里肯定会安排一个他的心腹,一个毫不起眼的门房却是个武功高手,那还不能说明问题?”

    豆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三人转而又去了安平伯府。

    正在看账目的赵寅成听说陆小宁派人来找她,没多想就叫阿来把人带到书房。

    谁知一抬眼,看到一身仆役打扮的陆小宁,惊的半天合不拢嘴:“姑……姑奶奶,你这么晚穿成这样跑到我这来是要闹哪样?”

    “我要你帮张诚越狱。”陆小宁语出惊人。

    赵寅成仿佛听到自己下巴砸地上的声音:“你说什么?”

    他该不会是耳朵坏掉了吧?两个时辰前,他说张诚要越狱,她还一脸紧张的,还严正地警告了他,怎么一转眼却提出要帮张诚越狱了?

    “我要你帮张诚越狱,我需要张诚出来几天,帮我办一件非要要紧的事情。”陆小宁严肃地说道。

    姐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那个……小宁,你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我可以帮你啊,毫无怨言,不讲报酬供你差遣。”赵寅成义气道。

    “好啊,那你帮我把张诚偷出来,最多五天。”陆小宁认真道。

    呃……

    赵寅成满头黑线。

    “我的姑奶奶,到底出啥事儿了?就非张诚不可?”

    “嗯,这件事还真只有他能办,最迟明天早上我就要见到他,你能办得到吗?办不到的话我找别人去。”陆小宁挑着眉梢问道。

    赵寅成感觉自己的能力的受到了质疑,当即跳起来:“我怎么会办不到?你等着,我这就去办。”

    “别说大话啊,我这事可耽误不起。”陆小宁怀疑道。

    “谁跟你说大话,虽说我是金陵第一闲人,但也只是闲,并不表示一无是处好吗?这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办不成,明早我提头见你。”赵寅成认真了神色保证道。

    陆小宁穿成这样大晚上的来找他,还一副严肃到冰冻的神情,那肯定是出大事儿了,皇甫少烨和顾十风都不在,他自然责无旁贷。

    “那就好,等我就不等了,总之,明早我要看到他,赵寅成,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关系到皇甫少烨的前程。”陆小宁想想还是觉得说明一下问题的严重性比较好。

    赵寅成心头一凛,虽然很好奇陆小宁说的关系到皇甫少烨的前程的要事是什么事,但陆小宁不说,他就不问,只说:“你放心,我能办到。”

    陆小宁明显松了口气,告辞离去。

    从陆府到纪氏绸缎庄,再到长孙殿下的府邸,又到安平伯府,一晚上转了一大圈,几乎走了半个金陵城,等她们回到陆府的时候,已经子时一刻,稍作休息,子时三刻准点,夕雾带了一个人进来。
正文 第268章 一条船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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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一身夜行衣,口鼻都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在下奉命前来,陆小姐有何吩咐。”

    语气里有这质疑的意思,似乎接这桩差事有点不甘愿。

    陆小宁拿出玉佩:“这个你可认得?”

    黑衣人瞄了眼玉佩当即抱拳作揖:“见玉佩如见主公,陆小姐请吩咐。”

    语气明显变的恭顺起来。

    陆小宁道:“丢失的朝贡有消息了,窃物之人现在就在金陵,人称妙手空空也叫千面银狐,我要你速速把这消息传给殿下,让他火速回金陵,另外,我需要人手,一旦发现此人,我怕我的人拿不下他。”

    黑衣人郑重道:“在下即刻去办,一个时辰后回复小姐。”

    陆小宁挥挥手:“去吧。”

    陆小宁抓紧时间打了个盹儿,一个时辰后,夕雾来叫醒她,黑衣人回来了。

    “消息已经送出,在下从此刻起会跟随小姐随时候命。”

    陆小宁蹙眉:“你跟着我?”

    “不止在下,另外还有几个兄弟,我等平时不会出现,小姐有需要吹个哨子,我等即刻赶到。”黑衣人递上个竹制的哨子,小巧而精致。

    陆小宁接过小小的哨子,攥在手心里,却是觉得手心发烫。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皇甫少烨最神秘核心的力量暂时掌握在她的手中了,她和皇甫少烨真真正正的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同样介入了纪家最神秘的事务。她一直就怀疑纪家不简单,尤其是见过四舅以后,她就确定纪家绝非普通商贾之家。

    她不知道纪家的背后有什么,也不想刻意地去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总归,她也算纪家的人,纪家的事,她责无旁贷。

    陆小宁没有怕的,反倒有种要干大事的兴奋,千面银狐是吧,姑奶奶就跟你会会。

    送走黑衣人,夕雾望了眼黑沉如墨的夜色,今天的夜可真黑啊,无星无月,关上房门,豆蔻小声道:“朝贡失窃案,这么大的事儿,小姐怎么不报官?让官府去找人抓人岂不是更方便?”

    夕雾以前觉得小姐出去办事儿喜欢带上她是因为她话不多的缘故,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很显然,做菜才是豆蔻的强项,其他方面豆蔻还真是远不如她。

    “你傻啊,报了官,官府抓到人,那就是官府的功劳了,小姐要是抓到人,再交给太孙殿下,那就是太孙殿下的功劳,而且,太孙殿下还得感激咱们小姐呢!”杜若从楼上下来,听到豆蔻的疑惑,不以为然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都没想到,这功劳确实还是留给太孙殿下的好。”豆蔻恍然大悟,笑嘻嘻地说道。

    夕雾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幼稚,肤浅。

    要说原因,这当然也算一个,朝贡失窃案是大案,牵扯太广,在没弄清楚这是纯粹的盗窃案,还是另有玄机之前,报官说不定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消息源自纪家,如果能报官,纪家早就报官了,这么重要的消息,纪家是如何得来的?报官的话,官府不得追问?纪家到时候该如何解释?小姐这是在保护纪家。

    含翠阁外,沉沉地夜幕中,有一人道:“千山,你说这陆小姐真的有办法找到千面银狐?”

    寒千山,也就是之前陆小宁见过的黑衣人,语气淡淡道:“你有办法?”

    那人耸耸肩:“我可没办法,那可是千面银狐,至今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上哪儿找他去?”

    “那就少废话,听命行事即可。”寒千山寒着脸说道。

    “我这不是怕这个陆小姐也不行,到时候耽误了殿下的大事儿。”

    “小月流,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位陆小姐,连惊云都怕她,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上回连夜奔波几百里从塘栖弄回来的枇杷就是给这位陆小姐的。”树上有一人叼着树叶闲闲道。

    叫月流的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树上那人嘴角一勾,慢悠悠道:“你以为我叫包不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

    月流脚尖一勾,一颗石子直朝包不知袭去,嗤鼻道:“看把你能的。”

    包不知伸手在空中一抓,石子抄在了手心。

    “行了,都安静点,这里可是陆府。”寒千山低声喝道。

    月流和包不知各自哼了一声,几乎同时飞身离去。

    翌日,陆小宁起了个大早,照旧先去给陆承嗣上药,然后请安,再离府。

    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张诚站在路边等她。

    陆小宁隔着车帘吩咐了几句:“张诚,我让人把你弄出来,是要送你一桩立功的机会,办得好,你就不用回大牢,就可以提前见到秀妍和小梅。”

    张诚道:“多谢小姐,在下必定竭尽全力。”

    “嗯,你去召集你的弟兄,这几日留意各大赌场,不管来人是高矮胖瘦,年纪大小,只要对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速速到绸缎庄告知孙掌柜,万不可惊动了那人,明白了吗?”

    “明白,请小姐放心,金陵城各大赌场,在下都有认识的人,在下知道怎么做。”张诚还以为是多难的事,都做好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了,原来只是找个人。

    “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要你们找的人很难对付,且很狡猾,不能让他起疑。”

    “是。”

    陆小宁让夕雾给他一张人皮面具:“戴上这个,毕竟你现在还是关在大牢里的囚犯。”

    张诚接过人皮面具,犹豫着问道:“小姐,秀妍她……”

    “她很好,胎相稳定,眼睛也在好转,我每日给她施针,小梅很想你,她们暂且住在安平伯府,很安全。”陆小宁道。

    张诚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点泪光,拱手道:“小姐大恩,张诚愿做牛做马报答小姐。”

    是他先做了对不起陆小宁的事,结果陆小宁不但言而有信放过了小六他们,还救了秀妍和小梅,还帮秀妍治病,他心里当真是羞愧难当。

    陆小宁微然道:“你若能帮我找到这个人,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正文 第269章 可怜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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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到了宫门口,并不进宫,而是在等人,没多久,看到刘奇正和鲍良宇一起来了。

    陆小宁给杜若使了个眼色,杜若下车迎上前去。

    “刘公子,鲍公子。”

    “杜若,有事?”刘奇正朝杜若身后望了一眼,看到了陆小宁的马车,还以为陆小宁已经进宫去了。

    杜若满脸愁苦道:“刘公子,鲍公子,我家小姐昨日偶感风寒,今儿个早上发起热来,人都晕乎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家小姐小时候也是活蹦乱跳的,小姐娘亲去世后,小姐的身体莫名其妙的一日不如一日,当年被带回淮安的时候,病入膏肓差点没命,要不是扶风先生……哎,说起来都是泪,这些年,扶风先生一直在帮小姐调养身体,小姐自己也很注意,但到底当年的病伤了元气,所以,一感染风寒,没个几天都好不了,还请刘公子和鲍公子替我家小姐请个几天假,小姐说,差不多到考核的时候她就会好了,会去参加考核的。”

    刘奇正和鲍良宇面面相觑,这小丫头的话里信息量好大。

    再联想到海棠花宴,联想到甄选赛后陆家的庆功宴,刘奇正和鲍良宇不禁对这位看似彪悍的老大充满了同情,莫名其妙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陆小宁之所以要学医,怕是另有缘故。

    “杜若,你回去跟你家小姐说,让她好生养病,我们会帮她请假的,白天我们学了什么,我也会做好记录送去陆府,让她看看,她这么聪明,一看就懂了。”刘奇正道。

    “那就多谢刘公子,鲍公子了。”杜若福了一礼,告辞。

    刘奇正看着陆小宁的马车走远,叹了口气道:“老大也是可怜,摊上这样的后母和姐妹,哎,你听说了吗?老大的妹妹指给了秦王世子为侧妃。”

    “嗯。”鲍良宇嗯了一声。

    “你说,会不会老大的家人又欺负老大了?”刘奇正担心道。

    “没人能欺负她。”鲍良宇笃定道,老大可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得了的,皇甫云澜几次刁难老大,老大什么时候怵过?什么时候吃过亏?

    不过,他也替老大难过就是了,到底是血亲呢!却处处算计老大。

    刘奇正点点头,对鲍良宇的话表示赞同。

    “走吧,先去给老大请假,下了学凑上陈兄和赵大夫一起去探望一下老大。”刘奇正道。

    马车上,杜若得意地把自己刚才跟刘公子鲍公子说的话告诉小姐,眼睛闪闪地,一副求表扬的小样儿,瞧奴婢多机智啊,这么一说儿,多请几天假就名正言顺了,还顺便揭露了娄氏曾经想要谋害小姐的事情。

    陆小宁扶额,这臭丫头,不该多嘴的时候偏多嘴。把她的病说的这么严重,刘奇正几个一准要上门探望。她请病假的事还瞒着家里呢。

    陆小宁不得已又去了一趟礼部。

    陆有仁刚下朝回礼部没一会儿,听说大女儿找上门来了,心头就突突直跳,是不是家里又出大事儿了?赶紧叫人把女儿带进来。

    “小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陆有仁满目焦急。

    陆小宁莞尔道:“父亲,没出什么事儿,昨儿个本想跟父亲说件事儿,但父亲在姨娘那,女儿就不便打扰了。”

    陆有仁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昨天他是听说苏姨娘挨了打,心里担心就过去了。

    “傻孩子,为父即便在你姨娘那,你也可以找为父的,随时都可以。”陆有仁笑嗔道。

    陆小宁微怔,还是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这么羞涩又慈爱的笑。

    在她的记忆力,父亲总是冷冰冰的,威严的,所有的慈爱都是给芳华和芳蔼他们的,虽说这趟回来后,父亲对她的态度了有了很大的改善,却是第一次感受到父亲发自内心的那种疼爱。

    “你说吧,找为父什么事儿?”陆有仁问道。

    陆小宁回神,道:“女儿想请几天假找个安静地地方好好琢磨九针之术,这几天有些感悟,说不定突破八针就在这几天了。”

    陆有仁深瞳一亮,迸发出喜悦的光芒:“是吗?这可是要紧事,灵感往往稍纵即逝,只是……请假的话,御医院那边能同意吗?”

    “女儿称病了,现在多少眼睛都盯着我们六个,明争暗斗的事情也不少,女儿不想让他们知道女儿处在八针的突破口,女儿有把握这次能把八针的成功率控制在九成以上。”陆小宁弱弱地说。

    陆有仁略一沉吟:“你考虑的极是,御医院的课业重要,但突破才是最重要的,不管能不能成功突破,这事都不宜声张,称病是个好借口,为父知道了,如果御医院那边有人问起,为父会替你掩饰的。”

    小宁若能突破八针,那么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的把握又多了几分,陆有仁绝对是支持的。

    “多谢父亲,对了,今儿个早上女儿给祖母请安的时候才听说父亲要主持庶吉士的选拔了,女儿恭喜父亲。”陆小宁福了一礼表示恭喜。

    陆有仁心说,这还不是托了你的福,真没想到纪氏走了,留给他最大的财富,竟然是小宁,眼底的慈爱更浓:“你祖母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这是好事喜事,为什么不说啊。”陆小宁笑眯眯道,一副与有荣焉的小表情。

    陆有仁是怕中间又生变故,所以跟母亲说好了先瞒着,等正式的旨意下来再宣布,不过小宁的恭喜还是让他很受用的,温和道:“小宁,你好好练针,别的不用多想也不用管,有为父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嗯,女儿会用功的,那女儿就先告辞了,去买鸡去。”陆小宁道。

    “去吧去吧。”

    陆小宁刚走了两步,陆有仁又叫住她,塞了她一锭银子:“先拿着,等回家,为父再多给你一些。”

    家里的财务状况,陆小宁现在是最清楚不过了,用捉襟见肘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父亲现在身上带的银子也没以前那么多了,这一锭银子怕是父亲身上所有了。

    陆小宁接过银子,露出甜甜地微笑:“父亲,那女儿走啦!”
正文 第270章 陆芳蔼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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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离开礼部就直奔纪氏绸缎庄。

    白战棠早就望眼欲穿了,他也想早点抓到那只老狐狸,完成这个他已经执行了三年之久的任务。

    “哎呀,你怎么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白战棠一见到陆小宁就开始抱怨。

    不过心里却犯起嘀咕,这小丫头片子今天小姐的打扮,还真是好看,尤其那双眼睛,清澄透亮的,跟星子似的。

    “急什么?千面老狐狸这会儿肯定在睡大觉。”陆小宁不以为然,示意夕雾和杜若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让杜若和纪九先回去。

    白战棠好奇道:“这些是什么?”

    “你我的装备。”陆小宁打开其中一个包袱,里头是一身黑色的锦袍,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这料子还真不错。”白战棠满意地摸摸自己的装备。

    陆小宁让他去把衣服换上,然后给他化妆。

    “你在我脸上涂什么?喂喂,你可别把我弄成大花脸啊……”白战棠囔囔着,陆小宁离他那么近,她身上幽幽的芳香气息让他这个没近过女色的纯情男子很是受折磨啊。

    “再罗嗦信不信我一针把你扎成哑巴。”陆小宁威胁道。

    白战棠果断闭嘴,开玩笑,陆小宁可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七针名医,她说一针能把他扎成哑巴,肯定用不了第二针,当然,这针能不能扎到他是另说了。

    没多久,陆小宁道:“好了。”

    白战棠跑去看镜子,哇卡,这镜子里的人是谁啊?这还是他吗?原本他是剑眉醒目的帅小伙子,可镜子里分明就是个中年大叔,而且变成了三角眼,一看就是个阴险的家伙,白白的皮肤也黑了不少。

    “喂,你怎么把我弄的这么难看?”白战棠不满地抗议。

    陆小宁板着脸问:“还想不想找人了?”

    “想。”白战棠果断道。

    “那就少罗嗦。”陆小宁翻了个白眼,拿起另两个包裹和夕雾去了内室,不多时出来,陆小宁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夕雾则是斯文的小厮。

    以前她最多换身男装就是了,但这次可能需要在街上抛头露面办案子,就特意容貌上也加工了一下,俊还是俊,但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面孔了。

    白战棠更加不服了,嘀咕道:“把你自己弄的这么好看,把我弄的这么丑,一点也不公平。”

    陆小宁呵呵冷笑:“你是我的跟班兼车夫,要那么好看干嘛?”

    白战棠有求于人,敢怒不敢言。

    孙掌柜已经帮陆小宁准备好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三人上了车。

    “我们上哪儿?”白战棠拿着马鞭问道。

    “去药铺,金陵城所有药铺。”陆小宁说。

    今天白天的任务就是走遍金陵城所有的药铺,白战棠赶车,夕雾指路,到了地方,陆小宁就让白战棠拿着一块铜牌和一张药方进药铺。

    这铜牌是陆小宁以前做着玩的,便于出门装逼,当时没多想,做了一块印有“禁”字图样的铜牌,今天正好拿出来吓唬吓唬老百姓。

    白战棠今天的形象很附和那种阴险又凶残的神秘组织的人物,加上他刻意散发威压,一进药铺,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森森寒意。

    “把你们掌柜叫出来。”白战棠面无表情就是最凶狠的表情。

    伙计吓的腿肚子打哆嗦,赶紧去把掌柜的叫来。

    白战棠拿出铜牌一晃,人家还没看清上面是啥字呢,白战棠已经把铜牌收回去了,又拿出一张药方,阴测测地说:“看清楚了,朝廷办事,如果有人买这方子上的药,想办法拖延,不得打草惊蛇,速到福祥茶庄找一个右眼上有块青色胎记的人汇报,事情办的好朝廷有赏,若是办砸了,抓去蹲大牢。记住,不得声张出去。”

    掌柜的拿着药方的手直抖:“是是,小的记下了。”

    这样的一幕在每个药铺上演,唯一不同的是不同地段的药铺前去汇报的地点也不相同,陆小宁采取的是就近原则,每一个点都派人蹲守。

    在威胁了第十家药铺的掌柜后,白战棠终于忍不住问了。

    “陆小宁,这药方到底干啥用的?跟抓那只老狐狸有什么关系?”

    陆小宁淡淡道:“易容所需要的材料。”

    她也是在赌,那只老狐狸若是安安分分躲起来还真是不好找,不过,她觉得,千面银狐行走江湖十几年从未失手,从未被人看到真面目,应该是对自己的易容术和逃遁术非常自信,自信的人往往是不会安分的,所以,老狐狸肯定会出来。

    出来就肯定会易容,易容的材料不可能取之不尽,必定要进行补充。所以,药铺是她要关注的一个地方,赌场已经让张诚的人去盯着了。

    白战棠恍然,看陆小宁给自己易容易的连亲妈站在眼前都不认得,这易容术都快赶上那只老狐狸了,陆小宁自然知道易容所有的材料有那些。

    “没想到,你不仅会医术还会易容术。”白战棠啧啧,这个陆小宁确实有点本事儿。

    陆小宁不以为然:“这算什么本事儿。”

    这种易容术算最低级的了,现代的易容术才强大,啧啧,丑女变天仙不是梦。

    白战棠被虐了,小丫头片子,低调一点会死吗?啊?

    就在陆小宁到处奔波为抓千面银狐做准备的时候,陆家三小姐陆芳蔼偷偷地出了一趟门,叫一个丫头把门房支走,她则偷溜出去。

    商陆按大小姐的吩咐一直盯着陆芳蔼。

    陆芳蔼出了府,来到一家药铺附近,自己却不进药铺,而是叫了一个路人,给他几两银子,让路人帮她进药铺买药。

    等陆芳蔼拿到药,心满意足地离开,商陆进药铺打听刚才那人买的什么药,一打听,原来陆芳蔼让人买的是草乌。不由的大惊,这药要是敷在伤口上,会导致中毒的。

    商陆顿时就知道三小姐在打什么主意了,这三小姐也太狠了,连自己的弟弟也下得去手,好在大小姐一早就对她有所防范。商陆赶紧出药铺,追上那个路人。
正文 第271章 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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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陆承嗣趴在床上看书,听到外头三姐的声音。

    “四少爷今日好些了吗?”

    茗兰回道:“回三小姐,四少爷已经好多了,伤口开始结痂了。”

    “四少爷这会儿在做什么?”

    “应该在看书吧。”

    “我进去瞧瞧。”

    陆承嗣赶紧把书扔一边,歪头装作睡着了。三姐最罗嗦了,总跟他废话,还是二姐好,二姐什么都不说。

    奇怪的是,娘昨晚没来,今儿个上午也没来,许是太忙了吧。

    听到轻缓的脚步声渐近,然后有人在床沿坐下。陆承嗣一动不动,希望三姐赶紧走人。

    陆芳蔼见四弟睡着了,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四弟有午睡的习惯,她特意挑这个时候过来。陆芳蔼用手中的美人扇替四弟扇凉。

    ……四弟,对不起了,三姐这么做也是无奈,委屈你多吃一点苦头,只有陆小宁失了宠,才能改变现在的形势,不然,父亲和祖母眼里只有陆小宁就不会在乎咱们了。你是陆家的嫡长子,父亲和祖母的心头肉,这个法子,一定会奏效的。

    三姐不会害你,只是多吃一点苦头而已,四弟,三姐保证,你不会有事儿的。

    陆芳蔼确定四弟睡的沉,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草乌泡的水,犹豫再三,陆芳蔼咬了咬牙,伸手去揭四弟下身盖着的棉布。

    棉布才掀起一角。

    陆承嗣忍不住了,扭头不满叫了起来:“三姐,你干嘛?”为什么要偷看他的屁股?

    与此同时,一人旋风般的冲了进来,大喝一声:“住手。”

    陆芳蔼本来就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喝惊的手一抖,小瓷瓶掉了。

    商陆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接住了掉落的瓷瓶。

    “三小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商陆又气又急,眼都红了,她要是晚来一步,四少爷就遭毒手了,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是非。

    她好不容易追上那路人,请那人来陆府作证,那人刚开始不答应,说有自己有急事,商陆好说歹说,又许他银子,这才把人给带了回来。一回府商陆就去向老夫人禀报此事,老夫人闻讯赶紧带了安秀白芷等人赶往揽翠阁,发现三小姐人不在,屋子里的丫鬟说三小姐去看四少爷了。商陆就先飞奔过来了,必须赶在三小姐动手之前阻拦三小姐。

    “你……你胡说什么?把瓶子还给我。”陆芳蔼脸色苍白,扑过去要抢商陆手里的瓷瓶。

    商陆一个错步,闪身躲过了陆芳蔼的飞扑。

    陆芳蔼急了,这瓷瓶可是证据,不抢回来她就完蛋了。

    “茗兰,彩屏还不快帮我抓住她。”陆芳蔼大声叫帮手。

    彩屏和茗兰闻声进了内室,彩屏第一时间就冲上来帮忙,茗兰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承嗣也是一片茫然,看着三姐跟饿虎扑食一样要抢商陆手里的东西,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矜持模样。那瓷瓶里装了什么?为什么商陆说三姐丧心病狂?

    陆承嗣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脸色越来越苍白,而一双漆黑的眸子越来越暗沉,隐约猜到了答案,这个答案让他遍体生寒。本能的拒绝相信,可眼前的这一幕又让他不得不信。

    商陆灵巧的躲闪着,陆芳蔼和彩屏无论怎么扑都碰不到她的衣角。

    “茗兰,你是死人啊,赶紧抓住她。”陆芳蔼急的快哭了。

    茗兰迟钝地点点头,要上去帮忙。

    陆承嗣想要喝止,张了张嘴,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情感与理智再一次陷入激烈的拉锯战中。

    “都给我住手。”一声怒喝,安秀和白芷搀扶着老夫人走进来。

    因为赶的太急的缘故,老夫人气喘吁吁的。

    陆芳蔼看到祖母,霎时脸色白的跟鬼一样,眼底盛满了恐惧,牙齿开始不住的打颤,咯咯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完了,完了!

    商陆把瓷瓶交给老夫人:“老夫人,奴婢赶到的时候,三小姐正要动手。”

    “你你……你胡说,我动什么手啊?我只是想看看弟弟的伤势恢复的如何,这个瓷瓶根本就不是我的。”陆芳蔼声音都打着颤,嘴硬的狡辩。

    商陆冷睨着她:“不是三小姐的东西,三小姐抢的这么起劲做什么?还叫彩屏和茗兰帮忙抢。”

    如果不是她武艺在身,她们三个堵她一个,早被她抢回去了。

    “那是……那是我知道你想拿这东西陷害我,我不能让你陷害我。”陆芳蔼虚张声势道。

    白芷打开瓷瓶,放在鼻尖嗅了嗅,道:“这里面确实装了草乌泡的水,只要淋一点在伤口上,轻则伤口溃烂,重则毒素进入血液,引发心律失常,呼吸困难而亡。”

    老夫人怒视着陆芳蔼,那眼神恨不得将陆芳蔼生吞活剥了。

    “这……这不是我的东西,祖母,是她们联合起来陷害我,祖母,您要为孙女做主啊……”陆芳蔼跪地喊冤,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房中无人理会她,老夫人道:“快给四少爷看看,是否遭了毒手。”

    白芷应诺,要给四少爷查看伤口。

    陆承嗣咬着牙,哑着声道:“不用看了,我没事。”

    好在他害羞,不愿让人看他的屁、股,所以发现三姐要掀他的棉布就出生阻止,也好在商陆来的及时。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寒,彻骨的寒,三姐怎么能对他下手?怎么可以用他的性命安危去陷害大姐?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他是她的亲弟弟啊!

    “承嗣,快让白芷看看,万一你这伤口碰了草乌水,那可是了不得的。”老夫人担心道,这可是她们陆家的长孙,万不可被人给害了。

    “四弟,你就让他们看,让他们看看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害你,呜呜呜……你们这些坏人,为了陷害我无所不用其极,你们好恶毒好阴险,呜呜呜……”陆芳蔼委屈地哭泣,心里却是慌张的不行,也不知今天能不能过这一关。
正文 第272章 蠢笨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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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陆芳蔼的指控,商陆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她早就料到自己没能等三小姐下手再出手,势必会被三小姐反咬一口,但她不怕,她有证据,哪怕没有证据,大小姐也会支持她这么做的,大小姐让她盯着三小姐不是要拿三小姐的错处,是怕三小姐害了四少爷。

    商陆能忍,老夫人却是不能忍了。

    “别人诬陷你?芳蔼,我以往总认为你只是没脑子莽撞,却不知,你已经黑心烂肺烂肚肠,真不愧是姓娄的亲生的,我瞧着几个孩子里就数你最像姓娄的。”

    听到祖母口口声声骂姓娄的,那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厌恶,陆承嗣心里难受的想哭,三姐做了什么他清楚,祖母骂的对,可这毕竟是他的亲姐和亲娘啊!

    “别人诬陷你,是谁偷溜出去买毒药?是谁让丫鬟把草乌埋在后院子里?陆芳蔼,你还要脸不?也是,心都黑透了,还要脸干嘛?”老夫人火大了,哪里还顾得上孙子的感受,怒骂不止。

    陆芳蔼被骂的心头一阵一阵的发慌,哭道:“祖母就是偏心眼,不疼孙女儿,出了事儿就觉得是孙女儿的错。孙女儿压根就没出过府,上哪儿买毒药了?现在府里的下人都是姨娘和大姐的人,若真是我屋子里的丫鬟去埋草乌那也是受她们指使的,孙女儿是冤枉的。”

    陆芳蔼横下一条心,今天的事,打死她都不认,陆芳蔼暗自庆幸,幸好没来得及下手。

    白芷已经检查过四少爷的伤势,前来禀报:“老夫人,四少爷的伤口上没有草乌水。”

    老夫人按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幸好商陆跑的快,及时阻止了。

    老夫人再看向陆芳蔼的目光,冷厉如冰刃:“我偏心,大家都冤枉你是吗?”

    陆芳蔼无比委屈的神情看着老夫人:“难道不是吗?”

    “祖母,这是怎么了?芳蔼做错了什么事吗?”陆芳华赶到了。

    她听说老夫人带了人怒气冲冲先去了揽翠阁,这会儿又到了四弟这边,她就知道坏事儿了,至于什么事儿她还不清楚,母亲现在还被关在柴房里,祖母和父亲连饭都不给母亲吃,要是芳蔼或是四弟再出事儿,无异于雪上加霜,所以,她也急忙赶了来。

    “二姐,她们冤枉我,说我要毒害四弟,我怎么可能会毒害四弟,二姐,她们冤枉我别的我都无所谓,但说我要毒害四弟,让我情何以堪……”陆芳蔼见到二姐如见救星,哭的更加悲切了。

    白芷和商陆只会冷笑了,这么蠢还想做妖,这不是自己找死吗?三小姐口中的“她们”,自然指的是苏姨娘和大小姐,但老夫人听在老夫人耳朵里,这个“她们”也包括了老夫人呢!老夫人不气死才怪,还能轻饶了她才怪。

    陆芳华闻言心惊肉跳,毒害四弟,这是多么严重的罪名,芳蔼再蠢也不可能做这种事,而且芳蔼和四弟的感情一向都很好的,陆芳华看着祖母那张乌云密布的脸,硬着头皮道:“祖母,芳蔼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还请祖母明察,莫要受了某些人的挑唆冤枉了芳蔼。”

    老夫人没好气道:“你给我站一边去,这没你什么事儿。”

    陆芳华还想帮芳蔼说话,安秀道:“二小姐,您还是听老夫人怎么说吧,是不是冤枉,很快就能证明了。”

    老夫人沉声道:“把人给我请进来。”

    按说她不应该在这里审问芳蔼,承嗣身上还伤着,回头别把心也给伤了,但老夫人转念想想,如果不让承嗣看清楚他所谓的好姐姐到底怀的什么居心,干了什么好事儿,说不定承嗣还会稀里糊涂的向着他姐说话。重症还需下猛药,今儿个她就在这里剔骨拔毒,陆家绝容不下这种残害手足之人。

    须臾,一位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

    “这位先生,你说今天有人让你帮忙在林宝堂买草乌,这人长什么模样你可还认得?”老夫人问道。

    中年男子道:“当然认得,是个长得颇为水灵的小丫头。”

    “那你看看,这人是否在这里。”老夫人道。

    中年男子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陆芳蔼身上,笃定地说:“就是她,我记得当时她身边还有个小丫鬟。”

    中年男子指向彩屏。

    彩屏吓的噗通一声跪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哭都哭不出声了。

    彩屏的这个举动无异于不打自招,证明了中年男子所言不假。

    陆芳蔼面无人色,在大叔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完了。她已经很谨慎了,怕被人药铺的人认出她来,故意请了个路人去买药,谁知她们竟然有本事把这个路人给找了出来。彩屏的这一跪更是直接打碎了陆芳蔼仅存的那点侥幸。

    屋子里安静地落针可闻,不管之前知道真相的还是刚刚知道真相的,看向陆芳蔼的眼神里,没有不可置信,只有深深的鄙夷,能对自己亲弟弟下手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猪狗都不如。

    陆芳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妹妹,她不是没告诫过芳蔼,让芳蔼要沉得住气,她会想办法救母亲的,芳蔼当时都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一回头就跑去买毒药?想着给四弟下毒然后嫁祸给陆小宁吗?

    真是蠢啊,蠢到叫人吐血。要对付陆小宁,最最不能用的就是下毒啊,这个蠢货,说她蠢笨如猪那都是侮辱了猪。

    现在让她怎么办?婚期就快到了,嫁妆还不知道在哪儿,一个两个的非但没能帮到她,反倒闯下大祸,一个还在柴房里关着,这个还不知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陆芳华想想都生无可恋。

    一道清冷地声音幽幽响起:“三姐,你就不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吗?”

    问话的是陆承嗣,哪怕他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但他还是不愿去相信,可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容不得他不信,他就很想知道,三姐在利用他对付大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有可能会就此丢掉性命。
正文 第273章 蠢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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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此刻的心弦已经绷得不能再紧了,处于随时都会断掉的状态,她满脑子就想着怎么办怎么办?冷不丁的四弟问她话,她下意识地就辩解起来:“不……不会的,我已经泡的很稀了,最多也就是伤口溃烂,晚几天愈合……”

    “芳蔼。”陆芳华一声怒喝,蠢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芳蔼被二姐这么一喝才醒过神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陆芳蔼愣了一会儿,哇的大哭起来:“二姐,我……我没有要害四弟,真的,我不是真心的……”

    陆芳华被她气的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上前一扬手,狠狠挥了陆芳蔼一巴掌,痛心疾首地责骂道:“你就算替母亲着急,急昏了头,也不该用这种法子去陷害人,承嗣还是你亲弟弟呢,你也下得去手?你就不怕四弟伤透了心?亏得母亲不知道,若是母亲知道了,她定会亲手掐死你。”

    “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要总跟大姐过不去,别什么事儿都觉得是大姐的错,你就是不听,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浑,那些家规祖训你都白念了?认错,你立刻马上给四弟,给祖母认错……”陆芳华几乎是用吼的,越说越伤心,情绪激动不已。

    白芷和商陆对了一眼,心说:二小姐还算聪明,又打又骂的这么卖力,一来显得她多明白事理,大义灭亲,二来,她骂的越凶打的越狠,老夫人的怒气就会平复一些,等于是在帮三小姐,此乃一举两得之计。不过,三小姐这个蠢货能不能领会二小姐的一片苦心就难说了。

    果然,陆芳蔼没有辜负她第一猪队友的称号,捂着被二姐打的火辣辣的半边脸悲愤地吼了回去:“你不帮我还打我骂我,有你这样当二姐的吗?你可以安心待嫁了,去做你的世子侧妃了,可我呢,我怎么办?母亲怎么办?还有四弟怎么办?明明就是她们不安好心,我若不想办法自保,怕是要被她们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芳华心头一阵一阵的气血翻涌,可她发不出火来,只有深深地无力感,这只猪,蠢得无药可医了,那就让她自己蠢死好了。

    陆承嗣也是无比失望地看着三姐,他知道二姐这么骂三姐是为三姐好,只要三姐诚恳地认错,或许祖母还能轻罚,可三姐呢,非但不能体会二姐的苦心,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指责她们有多坏,她们有多阴险,这样只会让祖母更加生气,现在……谁也救不了三姐了。

    老夫人一声不吭看着她们姐妹两个作戏,直到芳华被气的浑身哆嗦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儿,老夫人这才漠然道:“安秀,把三小姐送去水月庵,造了这么大的孽,就让她在佛前好好思过。”

    陆芳蔼大惊失色:“祖母,我不去,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您的亲孙女儿啊……”

    水月庵那种清苦地方她如何呆得住?谁知道去了水月庵还有没有可能再回来?而且,她被送去水月庵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外面的人会怎么猜测她?祖母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比要她死还狠,陆芳蔼简直要疯了。

    老夫人一句话废话都不愿意跟陆芳蔼多说,沉声道:“一个丫头不许带,即刻送走。”

    家里已经够乱了,必须马上把这个惹祸精送走,不然,谁知道芳蔼这个蠢货还会干出什么蠢事儿,不可能回回都有这么幸运能及时发现并制止。总归,在芳华成亲之前,在小宁九针大赛结束之前,老夫人都不允许陆芳蔼再呆在这个家里。

    “我不去,父亲绝对不会答应的。”

    “二姐,救我……”

    安秀亲自动手和两个婆子一起把陆芳蔼给拖了出去,大老远的还都听到陆芳蔼杀猪一般凄厉的喊声。

    陆芳华和陆承嗣一言不发,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无能为力。

    陆有仁是下值回到家才听闻此事,气的陆有仁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去水月庵把芳蔼抓回来打一顿再扔回去。

    他陆有仁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亏他昨日还觉得娄氏被关柴房,芳蔼和芳华并没有多嘴是她们懂事了的表现,知道自己的母亲太作了需要教训,原来芳蔼早就憋着坏有了算计,陆有仁都不敢往下想,要不是小宁提前有了防备,让商陆盯着芳蔼,现在承嗣会怎样?

    小宁什么都不说,可她心里比谁都看得清,

    吃饭的时候,陆芳华没来,说是被芳蔼气的头昏,吃不下了。

    陆有仁本来想说不吃就不吃,不用管她,但想想芳华很快就要嫁去秦王府了,在家里也没多少日子可以呆了,便让厨房做点二小姐爱吃的东西送去滴翠阁。

    老夫人唉声叹气:“都说娶妻要娶贤,一个娄氏搅得阖府不安宁,教出来的子女更是不堪,当初,我怎么就答应让她进了门呢?”

    陆有仁脸上一阵臊的慌,他也在问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呢?

    如果不是他瞎了眼,迷了心窍看上这么个败家娘们,纪氏也不会因此而早产大伤元气,以至于后来子嗣艰难,如果不是因为纪氏不能再生,他就不会铁了心的要把娄氏弄进门,为了娄氏天天跟纪氏吵,以至于纪氏气的病了一场又一场就没好过,最终害的纪氏病逝。

    如果纪氏还在的话,陆家断不会是今日这般景象。

    可惜再后悔也回不去了。

    外头有吵吵声,老夫人给安秀递了个眼色,安秀会意,出去片刻回来禀报:“是岚伊扶着周妈要见老爷,说是夫人被关到现在没能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水,请老爷开开恩。”

    陆有仁正憋着火呢,再说这是母亲的主意,娄氏自己活该,便没好气道:“饿她几顿怎么了?就该让她好好长点记性,别管她,你去告诉周妈和岚伊,再罗嗦,就让夫人去水月庵跟三小姐作伴去。”

    安秀看了眼老夫人,老夫人微微颔首,自己这个儿子总算是脑子清醒过来了。

    安秀随即出去把人给打发了。
正文 第274章 失败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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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今天忙了一天,把该布置的点都做了布置,接下来就等着收网了,但这只狐狸是不是会一头撞进这张网里来,陆小宁并没有多少把握。尽人事,听天命吧!

    回到家,门房告诉她,有几个人来看他,老爷接待的,坐了没多久就走了,老爷让她回来后直接去书房。

    陆小宁心想,应该是刘奇正他们。

    果然,到了书房,父亲给了她一本册子,道:“这是刘奇正记录的今日课上的内容,你有空的时候看看,练九针术要紧,但课业最好也别拉下,这阵子辛苦些,熬过去就好了。”

    陆小宁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发现这并不是刘奇正的本子,而是陈子阳的,陈子阳的字她认得。

    “知道了,女儿今晚就看。”

    “晚饭吃过了么?”陆有仁问道。

    “已经吃过了。”

    “在哪吃的?”

    “在绸缎庄吃的。”陆小宁据实以告,总觉得父亲今天神色不太对,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有仁暗叹,这个家让小宁没有安全感,归属感,所以,小宁要练九针术都得跑去纪家的绸缎庄,若是以前,他会觉得小宁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上回小宁去庄上练针他就那么想来着,姐妹间有龃龉很正常,牙齿都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因为几句口角就怀疑自家姐妹很不应该,当时他是考虑府里人多嘴杂,这才答应小宁去庄上的。

    而连日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让陆有仁看的清楚明白,家中确确实实有小人,但这个小人不是小宁。

    “小宁,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陆有仁心情晦涩,开口道。

    陆小宁茫然:“什么事儿啊?”

    陆芳蔼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她一天都在外面忙,刚回家就到书房来了,所以,商陆还没来得及跟她禀报。

    “你让商陆……咳咳,为父的意思是,你怎么看出你妹妹心里有想法的?”陆有仁好奇,小宁是因为事先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还是仅仅因为信不过芳蔼的人品?

    父亲提到了商陆,陆小宁马上就反应过来,莫非那个蠢货果真自寻死路了?

    陆小宁道:“父亲说的是三妹吗?”

    陆有仁叹道:“你三妹今日跑去药铺买了草乌,如果不是商陆发现的及时,那草乌就要用在你四弟身上了。”

    虽然被陆小宁料中,但陆小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陆芳蔼为了陷害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狠手。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

    陆小宁面色冷了几分,道:“三妹是个直脾气,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会说出来,指着女儿鼻子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昨儿个母亲犯了错被关进柴房,芳蔼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这可不像她的行事作风,女儿也只是防患于未然,怕她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所以让商陆看着点。”

    陆有仁懊恼不已,小宁都能看穿,他怎么就认为那是芳蔼懂事了的表现呢?一点疑心都不曾有。自从小宁回到陆家,娄氏母女三个但凡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儿,就认为是小宁在搞鬼,明明是自己的错也都要归咎到小宁头上,张口闭口那个贱人那个贱人……

    就像上次,承嗣指着小宁的鼻子骂,小宁非但不计前嫌,还宁可冲撞他这个父亲也要护着承嗣,还悉心为承嗣治伤。

    小宁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承嗣换药,饮食上,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叮嘱的详详细细,便是亲姐姐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可小宁的一片好心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娄氏无缘无故要推倒小宁的小厨房,换来的是芳蔼的嫁祸,想把小宁的一片好心变成别有居心的恶意。

    陆有仁想想都无比沮丧,真心觉得自己这个父亲,这个夫君,这个一家之主当的很失败。

    “小宁,你是否会觉得为父很没用?”

    陆小宁错愕道:“父亲怎么会这么想呢?父亲不要把别人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父亲为官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哪怕有些不如意也从不屑做那趋炎附势之事,这一点皇上是看在眼里的,不然这次也不会对父亲委以重任,父亲的官声与品德那是经得起考验的。”

    “再说了,这世上哪家不是男主外女主内,父亲上孝祖母,夫妻相敬,下慈儿女,何错之有?是某些人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把父亲您的一片真心当成她肆意妄为的资本,这不是父亲的错,父亲是做大事的人,还能一天到晚盯着家里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女儿不觉得这是父亲没用,相反,女儿替父亲心疼,难过,任谁真心真意待人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心里都不好受。”

    陆小宁半是真话半是假话的安慰父亲。父亲这人确实很看重名利,很想有一番作为,奈何仕途上郁郁不得志,所以希望通过梁贵嫔能有个好的出路,但也不能否认,父亲是敬业的,父亲有他的理想和抱负。但要说父亲真没错,那是她的虚伪。

    父亲怎么可能没错?识人不明算不算错?娄氏在他的眼皮底下害死了她的娘亲,还差点害死了她,父亲却一无所知,算不算错?娄氏在他的眼皮底下把这个家都掏空了,他的后知后觉算不算错?一时眼瞎可以原谅,可一瞎十几年,呵呵,父亲这会儿沮丧了后悔了难过了,那都是活该。

    可她不瞎说大实话,这个家还是需要父亲撑着,娄氏还需要父亲压制着,她不能在父亲的伤口上撒盐,哪怕那些伤口都是他咎由自取得来的。

    陆小宁的安慰,让陆有仁心里稍稍好过了些,是啊,他那么真心真意的对待娄氏,他没有半点对不起娄氏的地方,是娄氏对不起他,辜负了他,也是娄氏教坏了几个女儿,一切都是娄氏的错。

    当然,他还是有错的,错在他眼瞎心盲,错信了人。

    “小宁,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陆有仁无力道。

    陆小宁迟疑道:“父亲,您还是去看看四弟吧,三妹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怕最难过的就是四弟了。”

    陆有仁点点头:“为父待会儿就去。”

    心道:还是小宁懂事儿,这个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她的四弟会不会伤心难过,这样一比较,芳华芳蔼她们真的太不懂事了。
正文 第275章 将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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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回到含翠阁,才听商陆说了事情的全过程,十分无语,以前她怎么会只认为陆芳蔼是鲁莽没脑子而不是无耻呢?

    明明就是自己想诬陷别人,连亲弟弟的性命都可以拿来利用,还敢口口声声说别人在算计她,诬陷她。

    陆小宁觉得明日该让老金去跟水月庵那边打个招呼,老夫人让芳蔼佛前思过,还不如劳动改造来的实在。

    这会儿,小丫头茗兰正在劝四少爷吃饭。

    “四少爷,您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您再把自己饿着了,老夫人一心疼怪罪下来,就是奴婢不会伺候人了。四少爷您多少吃几口吧!”

    陆承嗣就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心里头像似塞了一团打结的乱麻,想哭哭不出来,又像似被堵了出口的翻滚的岩浆,有火不知该怎么发泄,喝下去的药,以前是苦在嘴里,现在苦涩全在心头。

    母亲才被放出来一天,又被关了,而且这次关的是柴房,一直以来跟他最要好的三姐,揣着毒药要拿他的伤痛甚至生死去对付大姐。陆承嗣想破头都想不通,难道对付大姐比他的性命都还要紧吗?

    她们一定要对付大姐,真的是像她们说的那样,因为大姐是个坏人,如果她们不先下手为强,就会被处心积虑的大姐生吞活剥了吗?真的不是因为她们自己嫉妒、害怕,嫉妒大姐的能耐,害怕大姐夺走本该属于她们的宠爱和陆家的产业?

    大家都姓陆,都是父亲的孩子,凭什么所有宠爱都得只属于她们?凭什么这份家业都得只属于她们?

    陆承嗣以前从来都不曾考虑过这些问题,如今血淋淋地现实摆在面前,他才发现他是一点都不了解母亲和三姐,陌生的叫人想哭。

    “老爷来了。”外头有人说道。

    茗兰惶恐地赶紧跪地相迎。

    陆有仁进得内室,瞥了眼一点都没动过的晚饭以及趴在床上承嗣,原本心里还有那么点别扭的情绪顷刻间都变成了心疼,还是小宁说的对,出了这样的事儿,大家都生气,震怒,但最难过的是承嗣啊!

    陆有仁摆摆手示意茗兰退下。

    茗兰赶紧爬起来,搁下饭碗,悄悄退了下去。

    陆有仁在床边的圆凳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承嗣,为父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为父心里一样难受,可再难受你我也要面对现实,有些话,为父还是要跟你说说。”

    “现实是怎样的,想必你心里都清楚了,为父就不再多说。你母亲很疼你,对你们三个姐弟而言,她是个好母亲,可为父不止只有你们三个,还有你大姐,还有训哥儿,她们也是为父的孩子,做父母的大都会偏心,这很正常,五根手指还有有长有短,为父这么多年来,何尝不是偏疼你们三个?可做人还得讲分寸,做事也要有个度不是?”

    “你母亲瞒着大家跑海船亏的血本无归,为父虽然生气,也不是不能谅解你母亲,毕竟她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你母亲帮着你大舅借印子钱,月月在替你大舅还债,直到如今,家底被她掏空,为父能不生气吗?你母亲这么做,可曾想过你们几个?可曾想过她还是这个家的主母?”

    “但最让为父生气的是,你母亲不反思自己的过错,还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你大姐头上,承嗣,你已经十三了,也读了这么多年书,你好好想想,这到底是谁的错?你大姐回金陵才几个月?那些事情能怪到你大姐头上吗?还有你三姐今日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你大姐要害你们,还是她们自己一而再而三的要害别人?”

    “适才,为父也跟你大姐谈了谈,你大姐别的什么都没说,就担心你心里你难过,承嗣啊,你是陆家的长子,将来陆家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为父你希望你能好好念书光宗耀祖,但为父更希望你能做个明白事理的人,不糊涂,不偏执,做事先做人,立业先立志,心正了,路才会正才能越走越宽,心偏了,路也就歪了越走越窄,你母亲和你三姐走到今日的地步,怨谁都怨不了,是她们自己作的。”

    “你也不用心疼她们,她们若是经此教训能彻底醒悟那说明她们还有救,若是死不悔改,迟早有一天她们会闯出更大的祸来,尤其是你三姐,他日她总是要嫁人的,陆家能容忍她给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等到了别人家,谁还能包容她?现在不教她就是在害她。”

    陆承嗣情绪低落道:“父亲,您说的,孩儿都知道,孩儿只是……真的很难接受这一切。”

    好好的家闹的这般鸡飞狗跳,好好的人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

    陆有仁心疼,别说承嗣了,他何尝不是难以接受?陆有仁安慰的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道:“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

    陆承嗣嘴一瘪,眼泪哗的淌了下来,抽泣着问:“父亲,您说,大姐会恨我吗?”

    陆有仁道:“你大姐若是恨你,还能来救你?还能给你治伤?放心吧,你大姐不是心胸狭隘,气量狭窄的人,说到你大姐,为父心里也是惭愧的紧,这么多年来,为父一直忽略了她,你大姐能有今日的成就靠的是她自己,而不是陆家,陆家没能带给她一点好处,倒是经常让她受委屈。”

    “那……那她还能原谅母亲和三姐吗?”陆承嗣又问。

    陆有仁沉默片刻道:“原不原谅为父也说不好,将心比心易地而处,便是为父也无法轻易释怀,你大姐能不计较便是大度了,承嗣,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你大姐即便无法原谅你母亲和你三姐,但她也不会想着怎么去害她们,更不会迁怒到你头上,为父希望你能跟你大姐好好相处,将来你们姐弟能互相扶持,人心这东西是要用心去看的,将心比心,用心换心,不会错的。”

    陆承嗣点点头,大姐有没有父亲说的那么宽宏大量他不知道,但大姐确实没有害过他,相反,要害他的是他的亲姐。
正文 第276章 我先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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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陆小宁就被杜若摇醒了。

    “小姐,太孙殿下来了。”

    陆小宁揉了揉惺忪睡眼,整个人还是懵的,迟钝地反应着:“你说谁来了?”

    “太孙殿下回来了,现在就在楼下。”杜若道。

    陆小宁这下听清楚了,猛地坐起身来:“快打水来,我要洗漱。”

    皇甫少烨总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可是,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她还以为他最早也得今天下午才能赶回来的。

    陆小宁赶紧穿衣洗漱,收拾完毕,才让杜若去把人请上来。

    只见皇甫少烨一身玄色的锦袍,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睛依然很亮,但眉宇间难掩一丝疲惫。

    “你怎么这么回来的这么快?”陆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苦笑道:“接到飞鸽传书,我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说着皇甫少烨径直走向里间,掀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毯子就躺了下去,她睡过的地方还残余着她的体温,留有属于她的芳香,一瞬间,连日来紧绷着的弦便松懈了下来,只觉得无比安心,舒服的让人想要打瞌睡。

    “喂,你怎么躺下了?”还躺在她的床上,这像话吗?进她的闺房已经很不合适了,还睡到她的床上来……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呢。”陆小宁想把他拽起来,拽了一下没拽动。

    “小宁。”他闭上眼睛,反握住她的手,语声低哑温柔,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我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在你这眯一会儿,就一刻钟,一刻钟后你叫醒我好不好。”皇甫少烨几乎是话一落音就睡着了,他真的是太困了。

    陆小宁目瞪口呆:“……”

    “喂,皇甫少烨,你起来,这样不行的。”陆小宁又拽了拽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杜若小声道:“小姐,您就让他歇一会儿,殿下连日查案一定辛苦极了。”

    陆小宁扭头翻了她一记白眼,臭丫头还真会关心人,问题是,他一个大男人躺在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的床上呼呼大睡,真的合适吗?

    算了,他要睡就让他睡吧,反正她也拽不动他,总不能把夕雾她们都叫来,把人给抬出去吧,万一惊动了府里的人,那就有好戏看了。

    陆小宁无奈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是抽了两下没成功,他握的太紧。

    真是的,占了她的床就罢了,难道还要她坐着这里看着他睡?好过分。

    悲催的陆小宁只好在床边坐下,瞪着眼睛看着睡的死沉死沉的某人。瞪着瞪着,陆小宁的目光不知不觉柔和下来,转而浮了一抹心疼之色而不知自。

    刚才没看仔细,这会儿静静地打量他,才发现他的眼圈泛着一层青色,也是,发生了丢失朝贡这样的大事,他能不着急吗?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他马不停蹄的赶去扬州查案,这会儿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他说几天几夜没合眼,应该是真的,换作是她恐怕她也睡不着。

    都是那只该死的老狐狸,等老娘抓到他,一定抽了他的狐狸筋,剥了他的狐狸皮。

    陆小宁在心里诅咒了那只老狐狸N遍,又开始端详他的睡容,他怎么也不打呼噜呢?不都说男人睡觉会打呼噜的吗?她记得爸爸和爷爷睡觉都打呼噜,震天的响,隔着两道门都听的清清楚楚,还有磨牙的呢。

    以前她就想着,男人真的好吵,若是她以后的老公天天睡在她身边又打呼噜又磨牙的,她一定受不了,一脚把人踹下床,结果,他居然没这毛病,都睡的这么沉了还是这么安静。

    好看的人真是怎么都好看啊,睡着了也这么俊,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唇的轮廓的线条好看极了,性感魅惑,引人犯罪,让人很有一种想要偷偷亲上一口的冲动。

    陆小宁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猥琐的想法甩掉,狠狠鄙视自己,陆小宁啊陆小宁,你也太经不起诱惑了,一不留神就暴露出****的本质。

    不看了不看了,眼不见心方能静。

    陆小宁歪着脑袋想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到目前为止,药铺和赌坊都没有消息传来,她有点担心,万一她的猜测是方向性的错误呢?万一那只死狐狸昨天就已经易容离开了金陵,她白忙活一场到不要紧,但皇甫少烨抓不到人麻烦就大了。

    陆小宁本来就还没睡醒,这一想越发没精神,加上身边的人睡的香,散发着强烈的睡眠银子诱惑着她,索性也就闭眼再眯一会儿。

    眯着眯着,陆小宁什么时候倒在某人身上也不知道。

    一刻钟后,杜若想着上来看看,结果看到自家小姐趴在太孙殿下身上睡的可香了,不由的抿嘴偷笑,小姐还说不喜欢太孙殿下,这下可露馅了吧,杜若很贴心的没有惊动他们,天色还早,就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杜若轻手轻脚的退下,关上房门。

    杜若一离开,皇甫少烨就睁开了眼睛,他一向警觉,便是睡着了也时刻保持着警惕,所以,杜若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醒来才发现自己身上趴着个人,皇甫少烨勾了勾唇角,黝黑的眸底荡漾着淡淡地温柔笑意。她的身体软软地,香香的,像只依人的小鸟儿,又像只乖顺的猫儿蜷缩在他身边,这样的感觉真好,温馨而甜蜜,如果以后每日醒来都能看到她在身边,那样的幸福,便是想想都让人心神荡漾。

    皇甫少烨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破坏了这一刻宁静地美好。

    说真的,在接到飞鸽传书的时候,他真是震惊极了,没想到小宁会得到消息,没想到小宁居然能找到门房,她怎么就看出那门房才是关键之人?更没有想到的是小宁在他回来之前就做了那么多的布置,即便是他也不一定能想的那么周全,能比她做的更好。行事沉稳又果断,这次真是忙了他大忙了。

    只是想到她昨日辛苦奔波了一日,皇甫少烨又有些心疼。
正文 第277章 梦到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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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还肩负着叫醒的任务,所以,睡是睡着了,却睡的不踏实,梦见自己在大街上碰见一个戴了面具的男人,她的第一直觉这人就是她们要找的千面银狐,于是她就去追,可对方的轻功实在太好,而她的双腿像似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跑不动,像在太空漫步一样,她心里可着急了,急的不行都快哭了,拼命的喊……皇甫少烨,快来抓他,千面银狐就在这……

    皇甫少烨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变的不安分起来,握在掌心里的手反过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她是做噩梦了吗?

    皇甫少烨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安抚着。听到她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皇甫少烨竖起耳朵仔细听,不禁眉眼都弯起了温柔地弧度,她在叫他的名字。

    少烨……少烨……

    原来他在她的梦里呢。

    只是……“无理”是什么?她梦到他们在吵架,他骂他无理吗?

    小傻瓜,梦到什么不好?偏梦到吵架,他又怎会跟她吵架呢?即便是她无理,他也受着就是了,断不会跟她吵的。

    陷在梦中的陆小宁快要看不见千面狐狸的身影了,情急之下,陆小宁猛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皇甫少烨全身心都在陆小宁身上,她一睁开眼睛,他就感觉到了,落在她背上的手愣是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坏了,不能让她知道他已经醒了,否则,这小丫头说不定会恼羞成怒。

    皇甫少烨调匀呼吸,决定继续装睡。

    陆小宁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随即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某人的胸膛,一手与他的手交握,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这姿势……就跟他抱着她没什么分别。

    陆小宁囧了,她怎么就睡着了呢?而且还趴到他身上去了;陆小宁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时间也不敢动。

    她的耳朵就贴在他的胸口,心跳一下一下,均匀而沉缓。

    陆小宁放下心来,暗自庆幸,幸好他睡的沉,不然让他知道自己居然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多不好。

    陆小宁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往钟漏那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紧,糟了,还说过一刻钟叫醒他,这都过了快三刻钟了,再过一会儿,府里的下人都该起来了。陆小宁赶紧叫人。

    “皇甫少烨,醒醒了,时间到了。”

    皇甫少烨装作睡的很沉的样子,嗯了一声却不睁眼。

    “皇甫少烨,我知道你累了困了,可是你得起来了,快起来。”陆小宁去摇他的手臂。

    皇甫少烨依然闭着眼睛慵懒地语气问道:“一刻钟到了?”

    “都快三刻钟了。”陆小宁嘟哝着说。

    皇甫少烨猛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问:“有这么久吗?不是让你一刻钟后叫醒我的吗?”

    陆小宁,呃……

    心虚地解释:“我这不是看你实在太困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她才不会让他知道,刚才她也睡着了,而且是趴在他身上睡的,陆小宁蓦然担心起一件事来,她睡着了有没有流口水啊,以往这么趴着睡她都会流口水的,陆小宁下意识地朝他的胸前瞥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本小姐人品爆发,啥证据也没留下。

    皇甫少烨看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想笑,真想知道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窃窃地欢喜着,幸福而甜蜜。

    “哦,是这样啊。”皇甫少烨揉了揉眼睛。

    “不然还怎样?”陆小宁没好气地送他一个大白眼。

    皇甫少烨微微一笑:“你一直坐在这里陪我啊?”

    陆小宁抽出一直被他攥住的手,抱怨道:“你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我能去哪儿?”

    她之所以会趴到他身上都是他害的。

    “哦,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这一觉虽然短暂,却是质量极好,我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沉了。”皇甫少烨说的是实话,虽然只有一刻钟,却是比睡了三天三夜还让他感到满足,尤其是发现她趴在他身上睡着了的时候,一身的疲惫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只余下满心的欢喜。

    陆小宁不跟他多说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还是赶紧忘掉的好。

    “我去让杜若打水来,你洗把脸醒醒神。”

    陆小宁落荒而逃,下得楼来,见到杜若劈头盖脸就数落开来:“你怎么也不知道上来叫我一声,害我都睡过头了,差点耽误大事。”

    杜若眨巴着眼,茫然且无辜地表情:“不是小姐您自己守着太孙殿下的吗?怎么,小姐您也睡着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啊,还以为小姐早就叫醒太孙殿下共商大事了呢,奴婢都没敢上楼惊扰。”

    陆小宁扶额,竟然无言以对,是啊,她怎么就睡着了呢?最要命的是,她还自己大嘴巴跑来责备杜若,杜若这死丫头思想最不纯洁了,这下好了,还不知会被杜若脑补成什么样。

    果然就看见杜若眸底精光熠熠,肉眼可见其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陆小宁一阵头疼,赶紧吩咐道:“你快去打水来,伺候太孙殿下洗漱。”又落荒而逃的上楼去了。

    楼上,在做扩胸运动的皇甫少烨听到楼下杜若的话,唇边的笑意越发浓了。杜若这丫头真是识趣,回头重重有赏。

    皇甫少烨洗漱后,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精神的压根看不出这是个几天没合眼的人,反倒是陆小宁,怏怏的,焉答答地,跟被秋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

    皇甫少烨关心道:“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陆小宁无力地睃了他一眼,心中很是幽怨,他都这么辛苦了,怎么精神头还这么足?简直变态。

    “我不是没睡醒,我是想到那只老狐狸就发愁。”陆小宁怏怏道。

    “老狐狸?”皇甫少烨错愕,随即想到她睡梦中喊了“无理”,难道不是“无理”而是“狐狸”?

    “就是那个天下第一毛贼,人称妙手空空,又叫千面银狐的,来来,我得把情况赶紧跟你说一下,你想想看,我的布置有没有不妥的地方,是不是还来得及补救。”陆小宁打起精神来说正事。
正文 第278章 吃一辈子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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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闻言,不由的哑然失笑,原来她不是做梦梦到他们在吵架,而是梦里都想着抓千面银狐的事儿。

    “情况夕雾已经大致跟我说了,没什么不妥的,尤其是不报官这一点你做的很对。”

    陆小宁见他认同她的安排,很是松了口气,其实她对于报不报官一直是犹豫的,或许报官的话可以尽快抓到千面银狐,但也有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不过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但皇甫少烨又是出于什么考量呢?陆小宁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皇甫少烨道:“据我所知,千面银狐已经隐匿江湖许久,有人曾在西戎发现过他的踪迹,而西戎和北狄的先遣团下个月会到金陵,今年的九针大赛,各国都会派重要人物前来金陵,名为助阵九针大赛,实则是来一探大周的虚实,这也是皇上为何特别重视这次九针大赛的原因,这或许会关系到今后几年各国之间的关系。”

    陆小宁不由的想起两月前皇甫少焯和皇甫少煊等人来陆家,在花园里议论国际局势说的那番话。西戎和北狄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大有结盟之势,而大周的对策是与南滇交好与之抗衡。

    因为十六年前,南滇政变,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遇难,大周和南滇的关系一度僵化,甚至降至冰点,近几年才有所缓和。这十六年间,西戎和北狄一直战火不断,无暇顾及大周,所以,大周朝还算安定,可现在形势变了,本来互斗不止的狼和虎准备联合起来分吃大周这块肥肉了,大周修复与南滇的关系,结交盟友就显得尤为迫切。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大周和南滇之间发生点不愉快的事情,很可能会影响到结盟大计,届时受益的自然是北狄和西戎。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朝贡失窃案跟西戎有关?”陆小宁道。

    “关系必定是有的,但其中还牵扯到谁?牵扯的多深就不得而知了。要知道皇上对这此南滇的先遣团是极为重视的,明里暗里派了多少人手以确保先遣团一行安全抵达金陵,任那千面银狐如何了得,想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最重要的朝贡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内应。”皇甫少烨神色凝重了几分。

    陆小宁了解了,暗暗心惊,居然还有内应,真是哪朝哪代都不缺汉奸,陆小宁不禁长吁了口气:“幸好没有报官。”

    不然地话就打草惊蛇,坏了大事儿了。

    皇甫少烨道:“我跟扬州那边是说我赶紧来请示皇上,后日便回扬州。所以,到目前为止,无人知道我们掌握了千面银狐的信息。”

    陆小宁点点头,先麻痹敌人,稳住敌人,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是目前而言最可行的办法。

    皇甫少烨见她一点都没有因为他后日就要离开而表现出不舍,心里头不禁有些不快,难道她都不想他吗?转念想想,又觉得自己的不高兴很没道理,她为了他的事都请假不去御医院了,忙碌奔波了一整天,这份心意弥足珍贵,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皇甫少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很快就要亮了,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特别的短暂,尽管不舍却不得不暂时分别,便道:“我得走了,我会多安排一些人手供你调遣,在金陵的这两天,你若有事找我,或是你想见过,告诉寒千山即可。”

    陆小宁哦了声,又问:“你都不问我千面银狐的消息是从何而来的?”

    皇甫少烨目色深深,微然一笑:“我只要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大周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她的消息还能是从哪儿来的?自然是纪家。纪家不简单,生意遍布大周甚至在西戎北狄南滇都有纪家的分号,纪家是不是纯粹的商贾确实值得商榷,但只要纪家不做有损大周利益的事情,他都不会过问,因为他相信小宁。

    陆小宁怔愣住,他就这么相信她啊!还说的这么感人,她若是他的下属,都要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了。

    “说到这事儿,你我口径一致,就说千面银狐的消息是我查到的,是我请你帮忙,因为你懂医术,或许能破解千面银狐的易容术,仅此而已,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占了你的功劳。”皇甫少烨叮嘱道。免得给纪家给小宁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陆小宁尴尬地呵呵,他一定是猜到了,说是占了她的功劳,其实是化解了她的隐忧,她一直很担心纪家会因为这件事令某些人心生疑惑和忌惮。

    “能不能抓到千面银狐还两说呢,不过,要是真的抓到了,你得请我吃饭。”陆小宁嘟哝道。

    “没问题,就算你要吃我一辈子都成。”皇甫少烨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地宠溺地说:“我走啦!”

    陆小宁直到皇甫少烨走了才回过神来,什么叫吃他一辈子啊?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我养你一辈子都可以”,很是暧昧。

    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突然来这么一句,他就不怕她误会什么吗?

    还是说,她并没有误会?这家伙就是在撩她?

    陆小宁摸摸有些发烫的脸颊,鼓了鼓腮帮子,悻悻地想:撩也不理他,她是那种随便的人吗?是那种一撩就犯花痴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人吗?姐可不是这么好撩的。

    呀!刚才都忘了跟他说林若雨的事,他可能都还不知道原本属于他的媳妇儿被皇上当作交易的筹码送给别人了。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如果他之前跟她说的他对林若雨不感兴趣是真话,那么失去这门婚事恐怕他也无所谓。可悲的是林若雨,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他,还觉得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他就一定会娶她。

    想想那天林若雨说的那些话,陆小宁就心寒。

    算了,懒得计较这些破事儿,陆小宁收拾心情,唤杜若带上药箱,她得去给承嗣换药了。
正文 第279章 承嗣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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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痒不痒?”陆小宁一边给陆承嗣换药边问道。

    “痒。”陆承嗣郁闷地回答,之前觉得疼不好受,现在才知道痒比疼更难熬,简直要把人逼疯。

    “四少爷昨晚一直翻来覆去,痒的睡不着,又不敢抓挠,可遭罪了。”茗兰补充说明情况。

    陆小宁道:“发痒就表示伤口快好了,也就这两天,忍一忍就过去了,警告你啊,千万别抓,抓破了伤口,不但又要经历一次痛还得经历一次痒,多不划算,而且还会留疤,虽说伤口在屁、股上,一般人也看不到,但总有人会看到的,到时候人家就知道你小时候一定是个调皮捣蛋鬼。”

    “谁会看?”陆承嗣嘴上说着,耳根隐隐发热。

    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在书院里,那些年长的师兄们经常会说一些小孩子不宜听的事情,听的多了,大姐的话中之意,他自然听明白了。

    “我怎么知道是谁,反正会有那么一个人就是了。”陆小宁已经开始收拾要药箱,将来承嗣会娶谁做老婆,她哪能知道,好几年后的事情呢。

    陆承嗣看着大姐有条不紊地收拾药箱,几次想要张口又觉得难以启齿。请大姐帮忙给母亲说说好话,大姐能同意吗?母亲还想着推掉大姐的小厨房呢,而且之前母亲也做了对不起大姐的事。

    可是,他之前也骂大姐了,大姐都不计较还给他治伤呢。

    陆小宁一看小家伙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救娄氏对吧?

    承嗣有这个想法可以理解,因为那是他的亲娘,亲娘再不好,毕竟是十月怀胎生的他,而且也是真心疼爱他的。但娄氏对于陆小宁而言就是个十足的恶人,杀母的仇人,其他恩怨都还能化解,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让她去救娄氏,门都没有,所以陆小宁决定趁陆承嗣没开口之前赶紧走人,免得为难。

    “今天你不用一直趴着了,可以起来走走,躺着睡也行,但就是不能抓挠,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将养。”陆小宁说完转身就走。

    “大姐。”陆承嗣情急之下叫住了大姐。

    陆小宁脚步一顿,扭头蹙眉道:“还有事儿吗?我还要赶着去给祖母请安,还要进宫。”

    陆承嗣咬牙道:“大姐,您可不可以跟祖母说说情,放我娘出来,大姐,我娘已经两天三夜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

    陆小宁似笑非笑:“放心吧,你娘不会没命的,祖母和父亲做事有分寸的。”

    这可是第一次听到陆承嗣对她说话用了敬语……您。

    真是稀罕。

    “大姐,算我求你,可以吗?”陆承嗣眼巴巴地望着大姐,只要大姐答应帮母亲说情,以后他就真心真意地把她当大姐看待。说实话,一直以来受二姐和三姐的影响,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姐根本没什么感情,在他心里,大姐就是个姓陆的陌生人。

    “大姐,我三姐已经被送去水月庵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二姐也病了,我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大姐你是好人,我曾经那样误会你,你都没有生我的气,还来救我还帮我治伤,大姐,您帮帮我吧!”陆承嗣说着眼眶一红,显得越发地可怜起来,

    “大姐,只要您开口,父亲和祖母一定会听您的,现在他们只相信您。”

    陆小宁默默地叹了口气,道:“承嗣,你太高看我了,父亲和祖母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你听我一句劝,你母亲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我怎么能不闻不问,那是我母亲啊,我若是不闻不问,那我还配为人子吗?她有再多的不是,总归是我的母亲,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不是吗?”陆承嗣难过极了,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以前的他是家中所有人的掌中宝,父亲重视他,祖母和母亲都无比疼爱他,两位姐姐也都处处让着他,可现在呢?他觉得自己像被丢弃了的孩子,没人喜欢,没人在意他了。

    陆小宁很无语,站在陆承嗣的立场,他说的没错。陆小宁抿了抿嘴,踌躇道:“承嗣,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做错了事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谁都不会例外,只不过,惩罚来的迟早而已,有句话说的好,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父亲和祖母是铁了心要严惩你母亲,谁去说都没用,反倒会惹恼了他们,承嗣,如果你想帮你的母亲,那就乖乖的养伤,好好念书,你有出息便是帮了你母亲最大的忙,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

    让她去求情是万万不可能的,承嗣若是冲动的自己跑去求情,反倒会让祖母觉得承嗣跟他娘一样拎不清。本来她可以不管承嗣,但承嗣毕竟是父亲和祖母寄予了厚望的孩子,况且承嗣的本性不坏,比起阴险自私的陆芳华,无脑愚蠢的陆芳蔼要好多了,所以她就好心提点一下。

    陆小宁说完,再没有犹豫,快步离去。

    陆承嗣见大姐不肯帮忙,还逃也似的跑了,心里越发的难过,蓄在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又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就把头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茗兰犹豫着劝道:“四少爷,大小姐说的没错,眼下这个情况,谁敢给夫人求情啊,您这不是为难大小姐吗?”

    “你懂个屁。”陆承嗣瓮声瓮气道。

    大姐分明是心里记恨不肯帮忙。

    “奴婢是不懂,奴婢听到一些议论……”茗兰弱弱道。

    “你听到什么了?”

    “大家都在说,夫人这么着急想要重新掌家,就是为了二小姐的婚事,二小姐的嫁妆还没着落呢,可先前夫人把家里的银子都败光了,老夫人自然不会答应再让夫人掌家的,只要夫人还有掌家的心思,老夫人就不会放过夫人的。”茗兰说道。

    其实她听到的还不止这些呢,老夫人把张管事都给轰出去了,又关着夫人不放,其实就是要告诫府里所有人,陆家到底谁说了算,老夫人不但是要让夫人死心,也是要让所有人不敢再对夫人抱有什么幻想。
正文 第280章 小心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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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杜若就抱怨起来:“四少爷也真是,居然还求小姐您帮忙,他不知道他那个好母亲都干了什么好事儿吗?”

    陆小宁斜她一眼:“行了,别罗嗦了,立场不同而已,他知道求我,而不是跟他那两个姐姐一样自以为是已经算不错了。”

    “再不错,四少爷也是娄氏生的,小姐您就不怕四少爷将来有了出息,帮着娄氏来对付小姐您吗?”杜若觉得,最好是把娄氏和娄氏生的几个儿女全都打压的不能翻身,以绝后患。

    陆小宁一记冷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觉得他就一定能对付得了我?”

    她这人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娄氏和陆芳华姐妹要么坏的透彻,要么蔫坏蔫坏的,她自然不会轻饶了她们,陆承嗣现在看起来还算是个明白人,也没对她有过什么算计,她当然不能一概而论,一棍子把人都打死。

    “那倒是,等到那一天,小姐您也能妥妥地收拾他。”杜若对自家小姐还是很有信心的。

    去慈恩堂请安的时候,苏姨娘正好在跟老夫人说事儿。

    “张管事已经辞退了,府里人手不够,昨儿个刚放出消息说要招人,可巧就有这么一个合适的来应聘,叫杜坤,今年三十七,原先在一个大户人家做管事,因着那家人举家搬回老家龙泉去了,他上头有个生病的老母亲行动不便,就没跟去龙泉,正到处找事儿做,白芷昨儿个见过他了,人生的挺正派,能写会算,还做过茶叶铺的管事,老夫人,回头您也见一见?要是觉得合适,就先留下试用?”

    陆小宁一听姓杜就知道是孙掌柜给安排的人,便道:“祖母,孙女儿有个想法,家里的十间铺面都租出去,一年也就拿几万两银子,倒不如留下一两间铺面自己做生意,只要管事的有能力,怎么也比出租收益大,孙女儿看过了,咱家的铺面有一处附近有好些客栈,离国子监也近,而且,下半年的秋闱,明年的春闱,会有大批文人才子到金陵,咱们开家书笔斋,生意肯定错不了。像这位杜坤,又是管过茶叶铺,又是当过大户人家的管事,最合适不过了,肯定能派上用场。”

    这可不是仅仅为了留下杜坤,陆小宁是真的有开铺子做生意的打算,她很看好书笔生意,到时候再请陈彦禹这位大才子作下广告,留个墨宝什么的,还愁书笔斋生意不好?

    刘妈闻言欣喜道:“老奴觉得大小姐这主意不错,与其出租不如自家开铺子,这金陵城里头做生意的多了去了,谁不是赚的钵满盆满,以前纪夫人在的时候,咱家不是也有好几间铺子?生意都红火着呢,可惜……”

    可惜那些铺子都不是纪夫人名下,是纪家的,纪夫人在的时候,收益都归陆家,纪夫人去世,纪家就把铺子给收回去了。娄氏当家后,也开过铺子,可娄氏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会用人,让娄家大爷去管铺子,那娄家大爷只顾着自己捞钱,哪里会好好经营,才开了一年半就开不下去了,亏了一大笔呢。

    老夫人很是意动,如果铺子开的好,收益自然可观。

    “可是,开铺子也要本钱,现在家里哪有多余的银子。”老夫人为难道。

    一想到家里原本有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都被娄氏给败光了,老夫人就恨得直咬牙。

    “祖母,银子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人先留下,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陆小宁道。

    老夫人微微颔首,道:“既然白芷看过了,觉得行,那就先留下吧。”

    陆小宁抿嘴一笑,成了。

    出府的时候,陆小宁见到朱旺捧着一个各自,一脸丧气的往外走。

    “朱旺,你这是去哪儿?怎么没跟着老爷?”陆小宁叫住他。

    朱旺怏怏道:“老爷让小的回来拿东西。”

    “拿东西就拿东西,你干嘛哭丧着脸?”陆小宁问道。

    朱旺瘪了瘪嘴:“小的是心疼。”

    陆小宁好笑道:“心疼什么?”

    朱旺怏怏道:“这里头都是老爷的宝贝,现在老爷要把这些宝贝都卖了,老爷心疼,小的也心疼。”

    陆小宁心头一凛:“拿来我瞧瞧。”

    朱旺把盒子递给大小姐。

    陆小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极罕见的红丝砚,还有两块极品鸡血石,果然都是父亲的心头最爱。现在父亲却要把这几件宝贝给卖掉,是为了筹钱还欠银庄的利息吗?

    今天就是还利息的最后期限了。

    她还在想,父亲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家里头的余钱也只够日常开销了,而且还维持不了多久,没想到父亲买掉自己的宝贝去还债。这种好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卖掉的话,或许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回来了。

    “老爷让你拿去哪儿卖?”

    “小的知道老爷昨儿个去了趟墨缘居。”朱旺道。

    陆小宁心里有了计较,把盒子还给朱旺:“老爷还等着呢,你赶紧送去吧。”

    朱旺怏怏的抱着盒子走了。

    陆小宁一到纪氏绸缎庄就吩咐孙掌柜,让他派人去墨缘居附近守着,如果看到她父亲去了墨缘居,就想办法把那方红丝砚给买回来。

    孙掌柜会意,立马就去找人办事儿。

    白战棠一听到陆小宁来了就从里面冲了出来,把陆小宁拉进去,急切地问:“怎么样了?昨晚赌场那边可是有消息了?”

    陆小宁甩开他的手,嫌弃道:“动手动脚的想死啊?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白战棠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对不住啊,我这不是着急嘛!”

    “着急也不许动手动脚,信不信我一针让你便残废。”陆小宁恶狠狠地警告道。

    白战棠悻悻地嘀咕:“不动就不动,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你说什么?”陆小宁眼睛一瞪。

    白战棠赶忙说:“没说什么,那个……到底有没有消息?”

    “没有,哪有那么快的?那只老狐狸又不是一日不赌就会死的,耐心等消息吧。”陆小宁也着急啊,但有些事儿急是急不来的。
正文 第281章 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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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只能等,陆小宁也不能傻傻地等,白白浪费时间,于是陆小宁索性去药铺帮忙,有时间还能在后院的制药房练习下九针之术。白战棠也是闲不住,主动要求去帮忙。

    多一个劳力陆小宁自然乐意,就把白战棠带了过去。

    陆府的柴房里,娄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她已经两天三夜没吃东西了,就夜里下雨的时候,用手接了点雨水喝,起初她还能喊能叫,能哭能骂,但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现在她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想哭都流不出眼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有仁还有那个死老太婆的心真是狠啊!他们这是想把她活活饿死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陆有仁这个杀千刀的怎么一点旧情都不念。她明明就是遵从皇后娘娘的意思办事儿的,可是死老太婆一口咬定她是狐假虎威,说什么皇后娘娘断不会管陆家的家事儿,怎么不会?小宁可是得罪过皇后娘娘的,真是有理没地方说。

    都两天三夜了,承嗣受伤躺在床上不能动也就算了,芳华和芳蔼呢?这两个丫头也不知道想办法救她吗?

    娄氏不禁有些生气,芳华要当秦王世子侧妃了,是不是就不想要她这么一个失了势的母亲了?觉得她这个当娘的已经给不了她什么了,转头去巴结她父亲和祖母了?

    不不,不会的,芳华一直是她最贴心的小棉袄啊,上次她被禁足在望霞居,芳华不惜得罪老太婆去找娄家和梁家人来给她撑腰解围,芳华一定是有难处,说不定老太婆把芳华也给软禁起来了。

    娄氏不生气了,转而是无尽的委屈和绝望,难道她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吗?即便芳华要成为秦王世子侧妃了,她有了四品诰命夫人的身份,还是不行吗?

    咣当,柴房的门被打开来,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捧了个托盘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娄氏面前转身就走。

    娄氏看那托盘里,只有一碗清水一个馒头,她们饿了她三天就给她这么点吃的?怕是府里养的看门狗吃的也比她好吧!

    “站住,你给我站住。”娄氏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婆子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娄氏,那眼神,如同在鄙视一只蝼蚁。

    “我要见老夫人,我要见老爷,他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夫人,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你告诉他们,他们这么对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的。”娄氏被这样的眼神刺激到了,如今连府里的下人都敢这样鄙视她了?

    怒火如同翻滚的岩浆,几欲喷薄而出,她拼尽全力想要发出怒吼,可是嗓子干的厉害,只能发出如同濒死的野兽的沙哑的嘶吼声。

    那婆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都这样了,您还想的当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想让别人后悔?真是自不量力,可笑之极。

    婆子阴阳怪气道:“奴婢知道了,您的话,奴婢会一字不落的转告老夫人和老爷的。”

    说罢,婆子拂袖而去。

    柴房的门重新被关上。

    娄氏听到落锁的声音,整个人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后悔不已,她为什么要嘴犟?她应该沉住气服个软,先脱离了这个困境再徐徐图之的,她早就想好了不是吗?可是刚才看到那婆子鄙视的眼神,她就愤怒的失去了理智。

    娄氏哆嗦着双手把托盘拉到面前,看着一碗清水和一个馒头,伤心到极处,呜呜地哭泣。

    她就吃亏在没一个强势的娘家给她撑腰,吃亏在她儿子还小说不上话,所以陆有仁这个杀千刀的还有那个老不死的老太婆才敢这么作践她,欺负她。

    她忍,等芳华出嫁了,成了真正的秦王世子侧妃,看他们谁还敢这么对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娄慧娟对天发誓,所有害过她的人,她定会叫他们不得好死。

    陆芳华这两日心里如同油煎一般,为什么送出去的信到现在还没有回音?是皇甫少焯太忙了吗?还有,府里发生的这一切,皇后娘娘是不是知道了呢?倘若皇后娘娘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她们母女很没用,会不会就此认定她们是废子而丢弃了呢?

    都怪母亲和三妹,一个比一个鲁莽,没有个全盘的计划就擅自行动,难道之前的一次次失败还不够她们长教训吗?

    陆芳华心里恨啊,为什么她身边全是这等无用无能的废物,一个可以帮她的人都没有?

    “小姐小姐,奴婢看见老夫人身边的桂妈妈给夫人送吃的了。”司琴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禀报。

    陆芳华心思一动,急声问道:“你可听见桂妈妈说什么了?”

    司琴摇头:“奴婢不敢跟的太近,怕被桂妈妈发现了,桂妈妈一会儿就出来了。”

    陆芳华蹙眉思忖:祖母让人给母亲送吃的,一来是怕真把母亲给饿死了,二来,或许是想让人看看母亲是否有悔悟之心,如果母亲表现的好一点,诚恳地认个错,或许很快就能被放出来了。

    可陆芳华对母亲没什么信心,以前那个聪慧的母亲,能把父亲的心牢牢攥在手心里的母亲已经在连番的打击之下,变得越来越蠢笨不可理喻了。

    “司琴,你让人去慈恩堂打探一下……”话说到一半,陆芳华才猛然想起,现在府里上下除了这滴翠阁里的人,再没有她可以支使的动的人了。现在已经不是母亲掌控着陆府的时候,到处都有母亲的耳目,如今的她身处在这府中跟瞎子聋子无异。

    从前的她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认为陆家就是她们的天下,陆小宁回金陵,她和母亲都没怎么把陆小宁放在眼里,觉得自己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陆小宁一个离家多年又不受宠爱的女儿在她们的手掌心内又能掀出什么风浪来?一次两次的失败,她们并未能引起重视,觉得那是陆小宁运气好,觉得她们还有很多机会,谁知短短两月,最终陷入绝境的却是自认为掌控着一切的她们。要说这里面没有陆小宁的算计,她打死都不信。

    然而陆小宁的算计太精明,精明到让人看不出痕迹,别人看到的只有她们的骄纵妄为,一步一步自掘坟墓。

    陆芳华痛定思痛,彻底冷静下来,她决定在她没有顺利出嫁之前,什么事儿都不管了,她只安心待嫁,嫁妆什么的,她也不管了,父亲是要脸面的人,嫁妆少了,父亲自己脸上也无光,她愁什么?

    等到她成了秦王世子侧妃,有了资本再跟陆小宁算账。
正文 第282章 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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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在后院练了一上午九针之术,第十针怎么下还是琢磨不定,试了三次都失败,不过,她也不气馁,距离比赛还有两个月时间呢,她相信自己可以。

    吃过午饭,陆小宁正想休息一会儿,赵寅成亲自押了两大车药材过来。

    “小宁,你在啊,真是太好了,你让孙掌柜给咱们派几个人过来卸货呗,总是我去麻烦人家不太好意思。”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你还会不好意思?一直以来,你可不就拿孙掌柜当你的管事在用么?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了?

    “不用去叫人了,有现成的劳力。”陆小宁道。

    赵寅成看看夕雾和杜若,怜香惜玉道:“这种粗活怎好叫你们女人做。”

    陆小宁道:“夕雾,去把小白叫来。”

    那家伙一上午就没干啥事儿,中午还敲了她一顿醉仙楼的酒菜,这会儿是该他出力了。

    夕雾应声去后院叫白战棠。

    “小白是谁?”赵寅成好奇地问。

    “新招的车夫。”陆小宁淡淡说道,从赵寅成手里要了货单去。

    杜若贴心的给赵寅成倒了一杯凉茶。

    “又招车夫了?纪九呢?”赵寅成接过凉茶一口气喝了个见底,这天气实在太热了。

    “纪九另外有事儿做,你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了。”陆小宁看赵寅成满头大汗的,便让他去后院凉快去。

    “没事儿,我就坐这里歇会儿,晚点还要去开个会。”

    “开会?开什么会?”陆小宁失笑,这个词儿从赵寅成嘴里蹦出来,挺新鲜的。

    赵寅成凑到柜台前,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说道:“忘了跟你说,咱们济仁堂加入金陵药商商会了,虽然我现在还是个会员,但我保证到年底,无论如何能混个副会长当当。”

    陆小宁知道这金陵城药商商会的会长是顾家的大公子,顾十风的大哥,这药铺还没开张就进了商会,肯定是顾大公子开后门了。

    “不过,你要是有空的话,你去当也成,我对这种事儿其实不怎么感兴趣。”赵寅成大方道。

    陆小宁斜了他一眼,拉倒吧,不感兴趣,那你刚才得意个什么劲?

    “你可是这药铺名义上的大东家,自然是你去,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陆小宁说话这会儿功夫,已经把药单都过了一遍,倒是很佩服赵寅成讨价还价的本领,这药单上写的都是上等药材,可价格非常实惠,不过,对方有没有以次充好就不知道了,得验验货才行。

    赵寅成皱了皱鼻子:“说的好像我很闲似的,你也太没良心了,我花了最少的钱办了最好最多的事儿,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靠我着一张嘴两条腿,东家是我,伙计是我,管事是我,每天忙的跟狗一样,你还这么说。”

    陆小宁笑道:“谁让你是大东家嘞,你不忙谁忙?”

    “搬货是吧?小意思,看老子的。”白战棠撸了袖子从里面出来,终于到了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啦。

    白战棠走到马车前,左手一只大麻袋,右手一只大麻袋,跟拎棉花团似的,轻轻松松,问陆小宁:“放哪儿?”

    赵寅成看呆,陆小宁上哪儿找的大力士?

    陆小宁道:“你先放在堂中,我要验货。”

    “好嘞!”白战棠把两大麻袋轻松提了进来放在堂中,又去搬第二趟。

    杜若把麻袋上的麻线解开,陆小宁抓了一把柴胡在手里,看色泽形状,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些柴胡都是上等的。

    第二个麻袋里装的是生地黄,陆小宁验了验,也是上等的没错。

    赵寅成紧张地看着陆小宁:“怎么样?那李老板跟我说这些都是最好的药材,他没骗我吧?”

    陆小宁道:“确实是好药材,你拿的这个价钱,太划算了,你是怎么搞定的?”

    赵寅成嘿嘿笑道:“简单啊,我说咱们这药铺可是……”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赵寅成的话,陆小宁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一步一颤地进门来。

    杜若上前询问:“老爷爷,您这是……”

    “我来买药……”老爷爷的声音苍老,说一句还要咳上两声。

    “可是,我们这里还没有开张呢。”杜若道。

    “啊?还没开张啊。”老爷爷失望地说。

    陆小宁鼻子嗅了嗅,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起身道:“老爷爷,虽然我们这药铺还没正式开张,但药材已经准备差不多了,我看您腿脚不便,跑来跑去也累,不然您告诉我,您要买什么药,我这边看看有没有,有的话就卖给你,按进价。”

    老爷爷道:“小姑娘,你是好心人。”

    说着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地药方:“老头儿不认字,不知道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药,小姑娘你给看看。”

    陆小宁去接药方的时候,对上了老爷爷的眼睛,浅灰色,真的是浅灰色,陆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她就闻到一股很奇特的味道,正是易容所用的药材散发出来的味道,一般人闻不出来,但她的嗅觉特别的敏锐异于常人才能发现。

    陆小宁按捺住激动的情绪,神色如常地看了眼药方,这药方写的很聪明,只是涉及到其中的两种药材,而这两种药材混在其中压根就看不出猫腻来,任凭那个大夫都会认为这是一张很普通的治疗肺热的方子。

    没错了,就是他,千面银狐。

    真是没想到啊,她做了那么多的安排,结果千面银狐哪都没去,偏偏找到了这里,自动送上门来。

    或许这只老狐狸就是看这家药铺还没正式开张营业才找来的吧。狡猾大大滴。

    赵寅成还不知道这个老爷爷有问题,药铺还没开张就有生意上门,他挺高兴的,这是个好兆头。

    白战棠也没发现自己追踪了多年的千面银狐此刻就在离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正卯着劲干苦力。

    杜若牢记小姐的教诲,对待客户要像对待佛祖一样的热枕与虔诚,于是贴心地去给老爷爷倒水。

    只有离陆小宁最近的夕雾发现了老爷爷的眼睛,正是她们要找的浅灰色的眼睛。
正文 第283章 机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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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拿着药方,莞尔道:“老爷爷,您运气好,您要的药材,我们铺子里都有,只是这会儿药铺里的药材还没归置好,我得找找,老爷爷您稍候,杜若,你扶老爷爷过去歇会儿。”

    现在千面银狐所站的位置,背对着大门口,如果他要跑,很难拦得住他,而药铺设置的休息区背靠着一堵墙,白战棠还在门口搬药材,夕雾可以守住通往后堂的门口,这样便堵住了千面银狐的去路,就不知道夕雾加上白战棠是否能拦得住这只老狐狸。

    当然,寒千山等人就在附近,只要她吹响哨子,对方应该能在三分钟内赶到,所以,无论如何,夕雾和白战棠必须拦住他最少三分钟。

    只是一瞬间,陆小宁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全盘的计划。

    机不可失,错过了这个机会,千面银狐会谨慎地缩回他的狐狸洞,就很难再抓到他。

    陆小宁转身的时候和夕雾对了一眼,主仆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充分的体现出来,两人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便对彼此的想法心领神会。

    于是,杜若搀扶老爷爷去休息区,夕雾去帮白战棠搬药材,随意地说:“这些可都是珍贵的药材,你搬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当沙袋一样的扔,别忘了我家小姐请你来是干什么的,要是做的不好,明儿个你就卷铺盖回吧。”

    白战棠愣了一下,夕雾姑娘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夕雾朝他递了个眼色,白战棠顿时反应过来,这是有情况啊。

    难道刚才那个老头儿是……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姑娘去忙你的吧,这点活我很快就做完了。”白战棠眨了两下眼睛,表示懂了,粗着嗓子说道,声音力求符合他满脸大胡子的形象。今天陆小宁没给他做过多的易容,就是皮肤弄的黑了点,眉毛加粗,粘了满脸的胡子。

    “行,那你自己搬,我干别的去。”夕雾回到药堂,叫上杜若往后院去。

    白战棠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陆小宁不会认错人了吧,一个照面就把狐狸尾巴给揪出来了?要是没认错人的话这可真是撞大运了,谁能想到他寻寻觅觅的老狐狸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战棠不敢有八点马虎,眼风都不敢往老狐狸那边瞄一下,自顾蒙头搬药材。老狐狸怕人家认出他来,他也怕老狐狸把他给认出来,毕竟他们之间有过几次照面的。

    陆小宁在一排排药柜中找方子的药。

    故意显得很生疏的样子。

    赵寅成挖苦道:“这药柜不是你自己设计的吗?什么药放哪儿都是你自己定的,怎么还这么难找?”

    陆小宁真想把他一脚踹出去,多嘴的,要是坏了本姑娘的大事儿,一定饶不了你。

    “赵寅成,你少说两句会死吗?非要戳穿我,是,我承认我没那本事儿,这都是照搬德仁堂的,你开心了吧?就你这不讨人喜欢的嘴巴,娶得到媳妇才怪,少在这里惹人烦,闲着没事儿做就去后院帮着装药丸子去,看到你就来气。”陆小宁丢了个大白眼给他。

    赵寅成傻眼,原来这药柜的设计是照搬德仁堂的呀!他还以为是她自己弄的呢,不过,就算照搬德仁堂的也没什么啊,干嘛就生气了还咒他娶不到媳妇?这么凶巴巴的,有谁敢娶?皇甫少烨知不知道他的心上人其实是只母老虎呢?

    还有后院的药丸子?难道是陆小宁说的济仁十六方?

    “那个……你说的药丸子是你的十六秘方?”赵寅成眼睛发亮,也就不计较陆小宁骂他了,他可是对这镇店之宝济仁十六方好奇了好些日子了。

    “是啊是啊,还不快去。”陆小宁没好气道。

    “嘿嘿,那我得赶紧去瞧瞧。”赵寅成兴致勃勃地往后院去了。

    赵寅成一进后院就被夕雾给捂了嘴巴拖走了,杜若在一旁做嘘声的手势。

    赵寅成一脸懵圈,这是什么情况?

    夕雾指了指前堂,然后对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赵寅成张着嘴,呆滞地摇摇头,表示完全不了解。

    夕雾索性眼珠子一瞪,指着制药房叫他进去,杜若赶紧就把赵寅成给拉进了制药房,这才小声道:“前堂那个老爷爷是太孙殿下要抓的人,咱们躲在这,别影响小姐抓人。”

    赵寅成:……

    陆小宁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把赵寅成打发走了,不然这家伙在这里,万一待会儿打起来被误伤到就不好了。

    再看那化妆成老头的千面银狐,正低头喝茶。

    陆小宁笑了笑:“老爷爷,不好意思啊,我很快就好。”

    千面银狐抬眼一笑,满脸的褶子:“没事儿,姑娘您慢慢来没事儿。”

    他进店就一直在观察,搬货的伙计有几把力气,那个面色清冷的小姑娘脚步轻盈,看着是个练家子,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家还没开张的药铺又能有什么异常呢?

    他不过是习惯了小心谨慎,习惯每到一处就观察周围的环境而已。

    陆小宁抓齐了药,一贴一贴给包好,手中一个细微的动作,一根银针已经藏于掌中,微然道:“老爷爷,药呢,我已经给您包好了,按照方子上一共七贴药,您回去后,一日一贴,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碗,我给您成本价算您七钱银子。”

    这番话等于是在给白战棠和夕雾暗示,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千面银狐颤巍巍地起身,要过来取药。陆小宁赶紧从柜台后饶出来,道:“老爷爷您慢点,我来扶您。”

    陆小宁也是豁出去了,她怕以白战棠和夕雾的身手拦不住这只老狐狸,她准备近身刺那老狐狸一针。

    许是因为看出陆小宁没有武功,所以千面银狐并没有想到要防备陆小宁,还笑呵呵地说:“姑娘,您的心可真好,好人会有好报的。”

    陆小宁一手已经搭上千面银狐的手臂,另一只手蓄力指尖,手中的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千面银狐背后的要穴,她虽没有武功,但她的手速之快也是无人能及,她有把握,只要让她近了身,在对方不防备的情况下,必能一击即中。
正文 第284章 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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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长的毫针毫无声息且准确无误的刺入目标穴位,陆小宁立刻跳开并大喝一声:“动手!”

    同一时间,千面银狐反手对着陆小宁就是一掌,在银针刺破衣裳的那一刻,千面银狐就感觉到背后一股子杀气,但是银针来的太快,快到他根本就没办法躲避,背后的要穴就被刺中了。

    陆小宁手快但身法就没那么快了,尽快已经第一时间后退,但还是被千面银狐的掌风袭中了右肩,整个人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砸在一根梁柱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噗地喷出一口气血来。

    白战棠和夕雾袭到,跟千面银狐缠斗在一起。

    陆小宁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掏出挂在胸口的哨子用力吹响,这个哨子自从寒千山交给她后,她就一直挂在胸前,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召唤他们。

    陆小宁一边观察战况,一边往后躲闪,心里默默地数着数。

    这千面银狐的身手果然了得,在被她封了穴位之后还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陆小宁有把握,她这一针起码能减去老狐狸三成的功力,可惜她只有一次机会,为求万无一失只能刺一针,不然哪怕你是绝世高手,让她刺三针的话,她也能封住你全身的内力。

    白战棠和夕雾都是以轻功见长,单轮轻功,白战棠不会输给老狐狸多少,这是他跟老狐狸第一次正面交锋,一交手才知道,老狐狸不但轻功了得,内力也是异常浑厚,招数又快又狠,让他疲于招架,要不是还有个夕雾帮衬着,他在老狐狸手下绝对走不过十招。

    这让白战棠暗暗焦急,陆小宁刚才吹响了竹哨,应该是在召唤援手,无论如何,就算是拼了一死,他也要缠住老狐狸,于是白战棠的攻势越发密集凌厉起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小姐受伤吐血,夕雾早就发现了,但她现在顾不上小姐,如果让老狐狸跑了,那小姐这一掌就白挨了。她自知身手不如白战棠,所以,白战棠负责主攻,她就负责助攻,封住老狐狸的去路。

    千面银狐自然也知道陆小宁吹响了竹哨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也很着急,他已经受了伤,背后那一针使得他体内的内力运行不畅,强行运力经脉中就似刀刮一样的疼痛,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迅速逃脱,一旦对方的援兵赶到,再想逃脱就更难了,说不定今天就得折在这。因此,千面银狐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出手皆是杀招。

    陆小宁一旁看的胆战心惊,三人才对了七八招,白战棠和夕雾就已经挂了彩,白战棠当胸挨了一拳,就是强忍着没有吐血而已,夕雾背后中了一掌,脸色发白也是够呛。

    陆小宁心想,这样下去不行啊,便大声道:“老狐狸,你想知道你是怎么被我识破的吗?”

    这个问题正是千面银狐最想不通,最想知道的,他行走江湖十几年,第一次仅仅一个照面就被人识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千面银狐略一分神,出手就迟缓了一分,白战棠险险躲过对方一记杀招。

    “告诉你啊,打从你踏进这个门我就知道是你,还以为千面银狐的易容术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尔尔,还不是被我一眼识破?”陆小宁轻慢地口吻说道。

    “亏你还好意思自称千面银狐,也太不要脸了,我看你以后还是改称不要脸的老狐狸,吹牛皮的老狐狸比较贴切。”

    千面银狐怒:臭丫头,老子什么时候自称千面银狐了?明明就是江湖中人送的称号好吧!你当老子喜欢当老狐狸啊。

    “老狐狸,如果我是你的话就放弃抵抗乖乖受降,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扎了你一针吧?这根银针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哦,上面涂了由七种毒草,七种毒花,七种毒蛇的毒素并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毒药,现在毒素已经进入你的体内,你越是运功毒素蔓延的就越快,不出一个时辰,你将浑身溃烂,烂个十天半月再一命呜呼……”

    “你以为我在骗你?难道你没感觉到你的筋脉这会儿正刀刮似的疼痛吗?别以为那只是你经脉不畅导致的,关键还是毒素在作怪,你现在就投降啊,投降我就给你解药,不然那种死法真的很恐怖的,鼻子会烂掉,耳朵会烂掉,眼睛会烂掉,到时候你就成了无脸男了,再高明的易容术都拯救不了你的脸……哎呀,你说一个没鼻子没眼睛没耳朵的人是不是该叫老怪物呢?”

    千面狐狸知道陆小宁是在干扰他,他本来不予理会,专心收拾了眼前这个大胡子和冷厉的小丫头,再回头去收拾敢拿针扎他的臭丫头。可是臭丫头唧唧歪歪,尽说一些让他不得不在意的话。

    他现在分身乏术,不可能拔出银针来观察银针上到底有没有淬毒,但他的经脉确实如臭丫头说的那样针扎刀割似的疼,再想到自己那张俊脸会变成没眼没鼻的可怕模样,千面银狐的心脏就狠狠的颤了颤,于是毫无意外的再次分了神,杀招落空。

    白战棠暗道:小丫头干的漂亮,继续干扰老狐狸。

    其实陆小宁每说一句话都很吃力,一开口血气就上涌,就想咳嗽,但为了拖延时间,给白战棠和夕雾解围只能强忍着痛楚和不适,她很清楚,刚才挨的那一掌震伤了她的肺脉,怕是要养上好一阵子才能恢复了。

    “老狐狸,要么你把在扬州偷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解药,怎么样?我数十下,过时不候哦,一,二……”陆小宁故意慢吞吞地数数,继续干扰千面银狐。

    千面银狐忍无可忍了,这臭丫头实在太讨厌了,看来他也得改变策略,既然一时半会儿突围不出去,倒不如擒贼先擒王,这个叨叨不休的臭丫头明显是他们的头儿。只要抓住臭丫头不但可以逼他们就范还能拿到解药。

    千面银狐一掌逼退白战棠,反手一拐棍,袭向夕雾的下盘,夕雾急忙跳开,千面银狐随即一个错步转身朝陆小宁发起攻击。

    白战棠和夕雾立刻就明白了千面银狐的意图,两人急忙追上,可前面银狐的轻功冠绝天下,转瞬就到了陆小宁面前。
正文 第285章 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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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宁……”

    “小姐……”

    白战棠和夕雾同时发出惊呼。

    陆小宁眼看着千面银狐的魔爪越来越近,急中生智,手一挥大喝一声:“看针。”

    千面银狐怕陆小宁的银针有毒不敢用手去接,硬生生地一个旋身躲避陆小宁的银针,然而根本就没有暗器,千面银狐怒从心起,老子纵横江湖十几载,没想到今天接二连三的着了一个小姑娘的道,哇呀呀,气死个人。再看向陆小宁的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

    陆小宁又是一挥手:“看针。”

    千面银狐这次不躲了,誓要拿下陆小宁,猛虎扑食一般扑向陆小宁,却是脸上一痛,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左脸颊上,离眼珠子就差三分的距离。

    “我都提醒你了,你怎么不躲啊?你怎么这么蠢啊!”陆小宁好心道,转身就跑。

    千面银狐气到要爆炸,拔下银针再次袭向陆小宁,而身后白战棠和夕雾已经赶到,却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眼看着陆小宁就要被击中,两人紧张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哐……一人破窗而入,一道寒光挡住了千面银狐的攻势,紧接着又有两个人破窗进来,三人对千面银狐形成了围攻之势。陆小宁躲在十锦隔子后面拍拍胸口安抚着小心脏,长舒了一口气,艾玛,总算是等到援兵了,算他们来的及时,不然她的小命就要交代了。

    可是看看刚装修好的一排窗户破的稀碎,陆小宁表示心很塞。寒千山破窗而入是为了救她,另外两个完全可以走大门的嘛,非要有样学样,破窗难道就显得潇洒霸气了?

    战斗还没有结束,白战棠牢牢守住大门,夕雾很想过来看看小姐的伤势,却又怕一个疏忽让老狐狸跑了,便坚守住通往后院的通道。

    皇甫少烨的底牌果然厉害,三人皆是高手,加上配合默契,上中下三路同时发起攻击,进退有序,千面银狐很快落了下风,加上被陆小宁扎进体内的银针时时折磨着他,千面银狐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是他行走江湖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最让他郁闷的是,这场危机来的太突然,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困境。

    “臭丫头,你之前的提议我同意。”千面银狐识时务道。

    “臭丫头你说谁呢?”陆小宁躲在十锦隔子后面拽拽道,现在优势可是在她这一边,想要谈条件?那可不止是交出东西这么简单了。

    千面银狐咬牙切齿道:“喊你大小姐行了吧?我认栽行了吧?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告诉你东西在哪儿。”

    “这是刚才的条件,现在形势不同了,你想活命就乖乖束手就擒,然后坦白从宽。”

    “你就不怕我拼个鱼死网破,我若是死了,你们永远别想找到东西。”千面银狐快招架不住了。

    “少吓唬人了,有种你就去死呗,得到你的尸首我们也能交差了,上头要的也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大不了扣我们几个月的俸禄而已,我还怕你鱼死网破?等你死了,我就把你剥光挂在城头,给你的脖子上挂一块牌牌,上写着……妙手空空千面银狐,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这只神秘的老狐狸的真面目,而且是最一目了然最彻底的那种,哎呀这个法子真好,肯定会引起江湖轰动,到时候你的仇敌必定会对着你的尸首额手称庆,瞧啊,原来这只老狐狸就这模样,死的好啊死的妙,至于你的朋友会对着你的尸首痛心疾首,老友啊老友,你英明一世怎就落的个如此凄惨地下场,算了,人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去,看开点吧。”陆小宁不以为然地说道。

    千面银狐亏得是易了容,不然大家肯定能看到他的脸都快黑成碳了。

    其余人等也是嘴角抽搐,这位陆大小姐可真够狠的,但不得不说,这么恶毒的法子用来对付千面银狐这种从未失过手的老江湖还是很管用的,这种人对自己的名声看的比性命还重,被人剥光了挂在城头示众,那是让他死了都不能安生。

    “老狐狸,我是说话算话的人,而且,我也是可以做主的人,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束手就擒,交出东西,坦白从宽,如果你的配合能让我满意,我不但留你一条性命,还替你保守秘密,你照样还是江湖上让人闻之色变的妙手空空,依然还是那个最神秘的老狐狸,如何?我数三下,机会只此一次,一,二……”

    陆小宁的三字还没数出来,某人就很没骨气的说:“成交。”

    果然就收了手,包不知和月流的长剑架在了千面银狐的脖子上,寒千山迅速点了千面银狐的几处穴位,让千面银狐不能动弹。

    战斗结束。

    千面银狐狠狠地瞪着陆小宁,咬着后槽牙道:“臭丫头,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小宁掏了掏耳朵,这种威胁实在是最没有杀伤力了,都做鬼了,你还能干嘛?乖乖去阴曹地府呗,还想为祸人间?不怕魂飞魄散?

    “放心,我这人说一不二,不信你问他们。”陆小宁指了指寒千山等人。

    寒千山等人面无表情,心说:其实我们并不了解你,还有,你私自做了主,许了诺,殿下那边要怎么交代?

    陆小宁见寒千山等人不给面子,翻了个白眼道:“夕雾,去打盆水来。”

    白战棠都不敢相信,自己追踪了多年的老狐狸就这么束手就擒了,惊喜来的太突然,白战棠都有点懵,一时反应不过来。

    “小白,赶紧把车上的药材都搬进来,然后关门。”

    “你,你叫千山是吧,把人带到后院去,看紧了,别让人给跑了,跑了我可是要唯你是问。”

    “还有你们两个,谁去报个信,通知一下那个谁。”

    陆小宁有条不紊地逐一下指令。

    月流和包不知相觑一眼,月流收了长剑,跃窗而去,本来已经残破不堪的窗户,更加破了。

    陆小宁无语,问寒千山:“他是不是不喜欢走大门的?”

    寒千山眼角抽了抽,沉声道:“人,我可以带走的。”

    “不行,老狐狸狡猾大大滴,万一路上跑了怎么办?就在这里审问吧,这里没有闲杂人等。”陆小宁反对。

    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狐狸,为此她和夕雾还有小白都挂了彩,断不能再出半点纰漏。

    再说了,人是她抓到的,她有这个权利决定怎么处置。
正文 第286章 看你自己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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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和杜若躲在制药房里只听得外头乒乒乓乓,赵寅成几次想出去帮忙都被杜若给死死拽住,用杜若的话说:像咱们这种不会武功的人出去只能送死,还会影响到小姐的计划,添乱而已。

    赵寅成表示很冤,他好歹也是将门出身,虽然身手不及大哥,但他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难道他看起来像是很没用的人吗?

    等他终于说服杜若出去看看,战斗已经结束了。

    寒千山和包不知押着被点了穴还被捆成了粽子的千面银狐进来。

    赵寅成好奇地上去揪千面银狐的胡子,想要看看对方的真面目。

    夕雾端了一盆水进来,说:“杜若,你给这只老狐狸卸去伪装。”

    赵寅成兴致勃勃道:“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我来。”

    夕雾啥也不说,放下水盆就走,她得去看看小姐,小姐受伤了。

    陆小宁一进休息室就撑不住躺下了,之前她一心只想着抓老狐狸,压根就没想过这事儿有多危险,这会儿回忆起当时的状况,不禁一身冷汗。

    缓了缓心神,陆小宁坐起来解开衣裳查看自己的伤势,只见左肩处一大片的青紫,被周遭白皙的肌肤衬的触目惊心。

    外伤好治,关键是内伤。

    “小姐……”门外传来夕雾的声音。

    “进来。”

    夕雾推门进来随手又把门关上。

    “小姐,你的伤……”夕雾看到小姐的伤处,眼中满是担忧。

    “不要紧,看着严重而已。”陆小宁轻描淡写,不想夕雾太过担心。

    “小姐您就不用瞒我了,都吐血了。”夕雾难过道,心里充满了自责,她和千面银狐交过手,自然清楚千面银狐的一掌有多大的威力,饶是她都经受不住受了轻微的内伤,小姐半点内力都没有的人挨上一掌不严重才怪。

    陆小宁笑嗔道:“瞧你,哭丧着脸难看死了,我说不严重,是说这点伤我自己能治,若是我自己都治不好那才叫严重,懂吗?到时你,你挨了好几下,过来,我替你把把脉。”

    “奴婢不要紧的,回去打坐调息一下就可以了。”夕雾摇头。

    陆小宁拉下脸来,夕雾这才把手给小姐。

    陆小宁把了把脉,情况比预想中的好,只是内息有些紊乱,调养几日就能恢复了,这才放下心来。

    陆小宁给自己扎了几针,通肺脉,散淤血,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之前那身衣服上血迹斑斑的,待会儿皇甫少烨过来看见了不好。

    咚咚咚,有人敲门。

    夕雾道:“谁?”

    “是我。”

    是小白。陆小宁道:“进来。”

    白战棠看陆小宁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你的伤怎么样?”

    陆小宁莞尔一笑:“没大碍。”

    白战棠道:“不可掉以轻心,内伤这种事若是不根治后患无穷。”

    “这还用你说,我可是大夫。”陆小宁轻描淡写道。

    白战棠想想也是,陆小宁可是扶风先生的弟子呢,且是唯一的弟子,医术上自然有几把刷子的。

    “那就好,我来,是有件事儿要跟你商量。”

    “你说。”

    “待会儿要来的人,是不是官家的人?”

    “……算是吧。”不但是官家还是皇家呢。

    白战棠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他最不愿意跟官家的人牵扯上,郑重了神色道:“这个……老狐狸虽然是你抓住的,但消息是我提供的,我告诉过你,我追踪老狐狸好几年了,是想拿回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不能让官家的人把老狐狸带走。”

    这一点陆小宁早就猜到了,白战棠不依不饶地追了老狐狸三年可不是为了好玩或是证明什么,肯定是老狐狸偷了白战棠某件很重要的东西。

    “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白战棠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呃……

    陆小宁道:“那我知道了,就算他们要把人带走,我也会让老狐狸先说出你要的东西的下落再让他们带走。”

    “你确定?”白战棠表示怀疑,难道陆小宁还能左右官家的人?

    “确定。”陆小宁正色道,皇甫少烨这点面子还是会给她的,她相信。

    “至于你能不能撬开老狐狸的嘴,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陆小宁补充道。

    既然这件事涉及到小白不愿对人说的秘密,她自然不好插手,只能由小白自己去问。

    白战棠松了口气,拱手一礼认真道:“陆小宁,算我白战棠欠你一份情,将来若有用得着我白某的时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甫少烨一出皇宫就被告知千面银狐抓到了。

    皇甫少烨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这么快?怎么抓到的?”

    步惊云道:“月流说,千面银狐好死不死闯到陆小姐的药铺去买药,陆小姐正好就在药铺里,识破了千面银狐,他们听到竹哨的声音立马就赶过去了……”

    皇甫少烨一听人是在小宁的铺子里抓到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紧张道:“陆小姐有没有受伤?”

    小宁身边的几个丫头会武功,但都不是十分厉害的,那千面银狐不好对付,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人抓到他,就凭她们几个女流之辈要支撑到援兵赶到怕是够呛。

    步惊云弱弱道:“属下没问,月流说完就走了。”

    皇甫少烨气的差点没一脚踹过去,骂道:“你就蠢死吧。”

    步惊云委屈的低着头,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在殿下心里,什么千面银狐怕是还不及陆小姐一根手指头来的重要,其实他是想问来着,可没等问出口,月流就走了,月流的轻功可不比他弱。

    皇甫少烨懒得搭理这个蠢笨的下属,飞身跃上马背,疾驰而去。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小宁有没有受伤,这样的情况是他不曾预料到的,他把寒千山他们交给陆小宁,供陆小宁指派,是想着一旦发现千面银狐的行踪,陆小宁可以第一时间派人赶过去,完全没想到陆小宁会跟千面银狐面对面,皇甫少烨心急如焚,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到陆小宁身边。

    步惊云赶忙骑马跟上。
正文 第287章 又阴又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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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千面银狐的真面目原来是个极英俊的小白脸儿,五官深邃立体,加上一双罕见的浅灰色的眸子,甚是妖异,有点像混血儿,而且年纪也不大,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

    之前她还以为老狐狸是个猥琐大叔呢,毕竟人家已经纵横江湖十几年了。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相貌,海水不可斗量,原来老狐狸你还是只俊狐狸。”

    陆小宁围着千面银狐打转,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看的千面银狐心里发毛。

    一旁的寒千山等人齐齐别过眼去,免得暴露了眼底的鄙夷之色。

    这就是殿下看上的女人?怎么比男人还色?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殿下头上绿油油的绿光。

    “哎呀,我突然又有了一个好主意,我听说金陵城中有不少好龙阳者,还有一家南风馆,里面清一色的都是美男子很受欢迎,不如我送你到那里去,我保证你一定会大红大紫,成为南风馆的头牌。”陆小宁笑的很是邪魅,看千面银狐的眼神就像看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子似的。

    千面银狐一阵恶寒,脸色大变,咬牙道:“你要敢这么做就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

    陆小宁呵呵一笑,拍拍他的小白脸儿:“你要再不老实交代,我就准备这么做,完不成任务的损失我总得想个法子找补回来不是?俊狐狸,南风馆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寒千山等人露出恍然地神色,原来好色是陆小姐审问的技巧和谋略,好像比十八般酷刑管用。不过,那啥?南风馆他们听都没听说过,金陵城好男风者有之,但民风不容,大都是偷偷摸摸,谁敢大鸣大放的开馆子经营这种生意?该不会是陆小姐瞎扯,骗骗这个初来乍到的老狐狸吧?

    千面银狐心中悲愤,为什么他要路过这家还没开张的药铺?为什么他明明都已经走过去了还要折回来自投罗网?一定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犯太岁,恶煞临头。

    “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千面银狐郁郁道。

    “东西藏在哪里?”陆小宁反问,现在她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主动权应该掌握在她手上才对。

    两人大眼瞪大眼,足足瞪了一盏茶时间,千面银狐败下阵来,无奈道:“城隍庙,威灵显赫的匾额后面。”

    陆小宁看向寒千山等人,月流立马道:“我去。”

    陆小宁心说:老狐狸果然狡猾啊,居然把东西藏在那种地方,要不是他自己招供,谁能找得到?

    陆小宁揉了揉瞪的发酸的眼睛,道:“早说多好,害的本小姐眼泪差点瞪出来,俊狐狸,你眼睛酸不酸?要不要帮你也揉揉?”

    千面银狐没好气道:“不用。”

    自己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缓解下酸涩的感觉,道:“该你回答了。”

    陆小宁笑嘻嘻地说:“没问题,有问就有答,你看这样多和谐,要保持下去,从你踏进药铺的那一刻,我就对你起了疑心,无他,因为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包不知忍不住好奇地问:“是什么味道?狐狸的骚味?”

    “你特码的才有骚味。”千面银狐怒道。

    包不知摸了摸剑柄,威胁道:“信不信我弄你一身血腥味?”

    “停停停!”陆小宁赶紧劝住两人:“现在是我说话的时间,你们都闭嘴。”

    两人悻悻地互瞪一眼,嫌弃的别开眼去。

    陆小宁接着说:“这味道是易容材料的味道,对易容术么,我也是有研究的。”

    “不可能,我的材质是秘方配制,我自己若不刻意去闻都闻不出来,我一进店你就闻出来了?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除非你是狗鼻子。”千面银狐不信。

    陆小宁呵呵两声:“不好意思,我属于天赋异禀,偏巧就闻出来了,我还能说出你所谓的秘方配制用的是哪几种材料。”

    千面银狐嗤鼻,鬼才信你。

    陆小宁凑到他耳朵边小声报了几种药材名,千面银狐脸色一变,再看陆小宁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样。难道她真的是天赋异禀?

    “信了吧?闻到味儿我只是起了疑心,真正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则是……现在我来问你,是谁指派你来的?”陆小宁话说一半又开始发问。

    千面银狐被她撩的心痒难当,到底是什么使得他暴露了身份?要是不弄明白,他死都不明目,可恶的丫头,说到关键处却又不说了,还说他狡猾,最狡猾的人明明就是她。

    “没人指派,我想偷就偷了。”千面银狐道。

    “你看你,刚刚合作的挺愉快的,你又不老实了,信不信我把你剥光,叫几个人来好好宠幸你一下?”陆小宁威胁道。

    陆小宁已经找到他的弱点,这也是正常男人的弱点吧,对同性的排斥,原谅她有点污,还很损,没办法,兹事体大,对非常人就得用非常手段。

    寒千山都忍不住同情起这只老狐狸来,谁让他运气不好碰上了陆小宁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又阴又损的人呢?再想想陆小宁和殿下有暧昧关系的传言,寒千山不难理解步惊云为何这么怕陆小宁了。

    “真没有,我说的就是实话。”千面银狐还想蒙混过关。

    陆小宁立马翻脸:“寒千山,给我剥光了他,包不知去街上拉几个大老爷们来参观参观,这么细皮嫩肉的,又长得这么俊,一定特招人喜欢。”

    寒千山和包不知立马立马配合,一个上前就要扯千面银狐的衣裳,一个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嘛,动手动脚的多不好。”千面银狐也是恨的咬碎了牙,如果对方打算用酷刑他倒是不怕,他可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这丫头尽出损招,让人忍无可忍的损招,他能怎么办?

    皇甫少烨赶到药铺的时候,赵寅成还有夕雾杜若等人正在收拾残局,看那些断了腿的桌椅,破了的窗户,足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皇甫少烨的面色更加沉冷。
正文 第288章 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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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烨,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陆小宁太了不起了,抓千面银狐她可是立了大功了。”赵寅成一见到皇甫少烨就迫不及待地要跟他说说这件激动人心的事儿。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千面银狐是何等人物,这种传说中的狠角色居然落到了陆小宁的手里,想想都让人热血澎湃。

    皇甫少烨寒着脸问:“陆小宁呢?”

    “在里面审那只老狐狸呢,我跟你说啊,那老狐狸居然长得挺帅,小白脸儿一个,我都看呆了……”赵寅成很兴奋,他可是亲手揭开千面银狐真面目的第一人,从此江湖上就有了他赵寅成的传说。

    皇甫少烨没心情听他叨叨。

    “夕雾,带路。”

    夕雾把扫把往小白手里一塞,赶紧在前面带路。

    白战棠拿着扫把,望着皇甫少烨的背影若有所思,此人气质冷傲矜贵,怕是身份不简单。

    白战棠往杜若身边凑,小声问道:“这人谁啊?好大的气派。”

    杜若骄傲道:“那可是太孙殿下,当然气派。”而且太孙殿下还喜欢她家小姐呢,就是不告诉你。

    白战棠错愕,太孙殿下?乖乖,原来陆小宁还帮太孙殿下做事啊,真是没想到。

    赵寅成满肚子的话没了听众,郁闷地冲着小白吼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干活?”

    白战棠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还真把老子当下人使唤了?老子不过是临时客串一下车夫而已,罢了罢了,看在陆小宁帮他抓到千面银狐的份上,就当会儿子下人吧。

    遂拿起扫把哗啦哗啦的打扫起来。

    制药房里,千面银狐无奈地供出了西戎的大国师:“我欠他一份情,我是为了还人情,可不是为了钱。”

    陆小宁暗暗心惊,果然是有大阴谋啊,被皇甫少烨猜中了。

    “那东西你要交给谁?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接头?”陆小宁追问道。

    千面银狐昂了昂下巴:“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啧,陆小宁忍下这口气,谁让自己刚才说了有问有答呢。

    正要开口,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皇甫少烨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眼睛紧紧盯着陆小宁。

    寒千山和包不知原本是抱着手臂悠闲看戏,殿下一来,两人立马郑重了神色拱手施礼。

    陆小宁本来见到皇甫少烨挺高兴的,谁知皇甫少烨一脸寒霜好像是来讨债似的,陆小宁就纳闷了,人都抓到了,而且审问的还算顺利,案情有了重大突破,这是多好的事儿啊,他干嘛一副欠他多还他少的样子?

    皇甫少烨一看陆小宁的脸色就知道她受伤了,不正常的苍白,上前拉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唉唉唉……疼。”皇甫少烨拽的正好是陆小宁受伤的手,牵动了伤处,陆小宁忍不住喊疼。

    皇甫少烨脸色微变,松开了手,索性将她打横抱起。

    陆小宁大惊失色:“喂,你这是干嘛?快放我下来。”

    怎么好随便乱抱的,你的属下可都看着呢。

    “闭嘴。”皇甫少烨低声喝道,抱着陆小宁就往外走。

    寒千山和包不知面面相觑,心说:传闻不假啊,殿下对陆小姐果然不同一般,这都抱上了。

    千面银狐越发懊恼了,一看这男子就是贵不可言的人物,也是策划要抓他的头儿,难怪这臭丫头说她做得了主,原来关系非同一般,早知道,他一开始就选择拿下臭丫头,结果就可以改写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沦为阶下囚狼狈不堪。

    后悔啊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皇甫少烨抱着陆小宁,冷声问夕雾:“哪里方便。”

    夕雾朝休息室一指,皇甫少烨径直朝休息室走去,边道:“你也进来。”

    夕雾和小姐一样纳闷,太孙殿下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严肃,不仅仅是严肃,她还能感觉到太孙殿下体内压抑着巨大的怒火,随时都会爆出来的样子。

    皇甫少烨进了休息室,把陆小宁放在床上,寒着脸问:“伤哪了?”

    陆小宁讪讪道:“没大碍,就是撞了一下,有点淤青。”

    心道:他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她受伤了?他沉着脸的样子,还真有点可怕。

    “给我看看。”皇甫少烨道。

    “不用了吧,男女授受不亲的。”陆小宁捂住衣裳,生怕他动粗。

    “夕雾,你家小姐伤哪了?”皇甫少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小宁,问的却是夕雾。

    夕雾条件反射道:“右肩。”

    皇甫少烨的黑眸越发黑沉,沉声道:“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你,你干嘛这么凶巴巴的,我伤我的,关你什么事儿。”陆小宁郁闷道,她知道他是在关心她,可是再关心也不能强人所难啊,他又不是大夫,而且,他看了会更生气的吧!

    皇甫少烨动手了,抓住她的手,拉开了她右边的衣襟,看到那一大片的青紫,黑瞳猛地一缩,眼中的戾气更甚,心底的怒火交织着心疼,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

    “怎么伤的?夕雾。”

    夕雾看了眼小姐,陆小宁朝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

    “说。”皇甫少烨怒喝道。

    夕雾还是第一次见太孙殿下发这么大的火,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怒气,震的她打了个寒颤,张口就道:“小姐假意去扶千面银狐化装成的老爷爷,在他背后的要穴扎了一针,被千面银狐打了一掌,吐血了,但是,多亏了小姐这一针,封住了千面银狐的三成功力,不然,奴婢几个拖不到援兵赶来。”

    陆小宁心里哀叹,笨蛋夕雾,真的要说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啊,连她怎么挨的一掌,吐血这种细节都说出来,没看到太孙殿下的脸上已经乌云密布了吗?心里的小火山要爆发了吗?

    陆小宁都不敢跟他对视了,怕被他吃人一样的眼神杀死。

    “夕雾,出去。”皇甫少烨道。

    夕雾迟钝地哦了一声,赶紧退了下去。

    拍拍胸口心有戚戚,真是吓死个人,太孙殿下发起来火来的样子好可怕,小姐一个人不知道顶不顶的住。
正文 第289章 被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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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雾一离开,皇甫少烨就爆发了。

    “陆小宁,你是不是活腻了?那是千面银狐,不仅是个神偷,还是武林高手,你怎么就敢以身犯险去偷袭他?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当时情况特殊,机不可失之类的废话,我宁可一辈子抓不到这个人,宁可就此让皇上革了我的职,我也不要你为了我去送命。”

    皇甫少烨怒吼着,红着眼,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他怕啊,一想到她去偷袭挨了一掌的画面,他的心都在颤抖啊,如果这一掌打中了要害怎么办?如果她再挨一掌怎么办?他是该抓着千面银狐笑啊,还是该抱着她哭?

    这一路上,他的心慌的,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不想再经历一次最亲最爱的人离他而去的痛苦。

    陆小宁被他吼的小心脏怦怦直跳,弱弱道:“那个……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皇甫少烨指着她受伤的肩膀:“这叫好好的?还吐血了也叫好好的?”

    陆小宁心虚道:“可我也不是单单为了你啊,刚才老狐狸招了,他说是西戎大国师指使他这么做的,这里面有大阴谋啊,一个不慎就会引起战火,到那时会有多少将士因此送命,多少百姓因此流离失所,作为大周的子民,我有责任和义务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哪怕是送掉性命也在所不惜的。”

    陆小宁越说越凛然,简直要被自己的深明大义感动了。

    皇甫少烨气到无语,瞪了她半响,咬牙道:“如果大周的江山要用你一个女人的性命去换,那是我的耻辱,是所有大周男人的耻辱,陆小宁,你给我听好了,不许再有下一次,我不许,听见没有?”

    陆小宁缩瑟着,尼玛,好凶啊,一句表扬没得到,反倒被骂的狗血喷头。

    好吧,她知道他是关心她,心里着急,可是能不能换一个温和一点的方式?非要吼孙子似的吼她,也不照顾一下一个伤号的心情。

    陆小宁不想继续当孙子,灵机一动,捂着伤处做出痛苦的表情。

    皇甫少烨果然中计,嘴上不依不饶:“不是好好的吗?啊?现在知道痛了?”

    眼底却是溢满了心疼。

    陆小宁虚弱地摆摆手:“我没事儿,有点疼而已,你继续骂,我听着呢。”

    皇甫少烨看她这痛苦的样子,哪里还张得了口骂她,骂她是因为他被她吓坏了,凶她是怕她不长记性。

    “上床。”

    陆小宁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道:“你说什么?”

    皇甫少烨没好气道:“让你上床,我给你用运功疗伤,肩膀上的伤还好说,你吐血了,肯定是受了内伤。”

    皇甫少烨撩起衣摆,盘腿坐到了她身后,叮嘱道:“闭眼,放松身心。”

    “可是,我刚审那老狐狸审到关键时候……”

    “闭嘴。”皇甫少烨粗暴的打断她的叨唠,这时候还想着审案子,是性命重要还是案子重要?内伤可不是小事,处理不及时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他可不想她以后缠绵病榻,汤药当水喝。

    皇甫少烨将内力运至掌心,双手贴上了她的后背。

    陆小宁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她的经脉,似一股温泉在她的经脉中流淌,赶紧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夕雾出了休息室却并没有离开,起初是怕太孙殿下火气太大,万一控制不住自己,小姐会吃亏,这会儿却是完全放心了,自觉的开始守护,免得太孙殿下替小姐运功疗伤被打扰。

    太孙殿下发这么大的火正是因为太在乎小姐的缘故,夕雾举双手赞成太孙殿下骂小姐的每一句话,小姐当时实在是太冒险了,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搏,让人想想都后怕不已,可她身为奴婢只能劝,不能以下犯上,但是劝几句,小姐压根就不以为然,所以,还真得有这么个人好好骂小姐一顿,让小姐长长记性才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小宁只觉得受伤的肺脉被那温和的气流一遍一遍的滋润着抚慰着,疼痛和不适感纾解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起来,随后那股子气流渐渐退出了她的体内。

    “可以了。”身后的男子说道,语声中透着几分疲惫。

    陆小宁睁开眼,扭头看他,只见他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也不太好看:“你……你没事吧?”

    皇甫少烨摇摇头,黝黑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说:“出汗是因为天气太闷热的缘故,你不用担心。”倒是她,内伤的情况比他想像的严重。

    “哦,那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夕雾给你打盆水来擦擦脸。”陆小宁说着就要下床。

    皇甫少烨却是捉住了她的手,抿了抿发干的唇,道:“小宁,答应我,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儿,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凡事儿有我呢。”

    他被吓了一次后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在他的心里原来已经那么重要了,重要到经不起失去。

    陆小宁怔怔地点头:“哦,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皇甫少烨的目色柔和了几分:“别忘了你还要参加九针大赛,大周朝可就靠你争光了,要尽快把伤养好,知道么?”

    “嗯,知道。”

    在他这样温柔如水的目光凝视下,如此温和的言语之下,陆小宁乖顺的像只小猫儿。

    “那你在这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皇甫少烨下了床。

    “那个……少烨,能不能跟你打个商量。”陆小宁眼巴巴地仰头望着他。

    皇甫少烨猜到她要商量什么,果断地摇头:“不用商量了,你现在不宜再费神。”

    “不是啊,少烨,那只老狐狸不是寻常人,我已经找到对付他的法子,审问已经渐入佳境,换个人审他未必肯合作,就让我把这件事进行到底吧,费不了多少神的,我向你保证,问完了话,我就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不然我躺在这里也不安生的,少烨,好不好嘛?”陆小宁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袖摇晃着,撒娇道。

    嚓,老娘为了过他这关,什么苦肉计美人计都用上了,也是心累。

    皇甫少烨的神情略有松动,实在有些吃不消她这撒娇的招数。

    “你确定你能行?”

    陆小宁眼睛一亮:“当然能行啊,动动嘴皮子而已。”
正文 第290章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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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征得了皇甫少烨的同意,陆小宁重返制药房。

    千面银狐见来人还是这个小恶魔,心底无声哀叹,他还以为会换个人来审问他了呢,换谁来都比这个小恶魔强。

    “来来来,咱们继续。”陆小宁撸了撸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陆小宁明知故问。

    千面银狐兴致缺缺懒得搭理她。

    寒千山如实道:“说到您是如何识破老狐狸的真面目。”

    寒千山连敬语都用上了,陆小姐回来审案,殿下却不见人影,足可见殿下对陆小姐的信任,他自然也得悠着点。

    陆小宁一拍脑门:“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不过,人家好像不太关心这事儿了,那就跳过。”

    “不行,不能跳过,否则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千面银狐还是没能兜住冷漠脸,出声反对。

    陆小宁眼底一抹冷笑转瞬即逝,小样儿,就知道你丫的沉不住气。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你拿出来的那张药方露了马脚,是,单看药方是看不出问题的,但你一个浑身散发着易容材质的味道的人,拿出的药方里偏偏隐藏着两种极为重要的易容材质能不叫人生疑吗?”

    千面银狐思忖良久,抬眼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一眼识破他的药方,单凭嗅觉就能说出他所使用的易容材质,能一针就压制住他三成的功力,这样的人物当世不会超过三个手指头的数,而且还都是老家伙,这小丫头如此年轻,怎会这般厉害?到底什么来头?

    陆小宁施施然道:“这个问题嘛,还是老规矩,得用信息来交换,刚才我还有一个最最最关键的疑点没说呢,也需要用信息来交换。现在我问你,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接头。”

    千面银狐苦恼道:“你这样是陷我与不义,东西已经交给你们了,连大国师我都供出来了,能不能求放过?”

    陆小宁嗤鼻道:“俊狐狸,你是哪里人?”

    千面银狐眼中有一丝痛楚之色闪现,很快消失不见:“不知道。”

    “那你师父是哪国人?你一身绝学总不会是无师自通吧?”陆小宁再问。

    千面银狐张了张嘴,然后悻悻道:“大周。”

    陆小宁面色一沉,眸光冷厉道:“你师父是大周人,你还帮着异国番邦来为害大周,你好意思说这个义字吗?你要还西戎国师一个人情,就把你师父的故土给卖了,这叫义?亏得之前我听说你出道以来专偷那些贪官污吏,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原来你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你师傅要是知道了,能被你活活气死。”

    千面银狐默了片刻:“我师父已经不在了。”

    “那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会被你气的再死一次。”陆小宁不假思索道。

    千面银狐再次沉默。

    陆小宁狠狠道:“你是哪国人我不管,可你应该知道,这次的事件很有可能会引发战火,到时候多少生灵涂炭,这份罪孽,你就是在南风馆卖一辈子都还不清,史书上,会记下你千面银狐的罪,遗臭万年。”

    “妈蛋,还敢跟本小姐提什么义,本小姐将你先、奸后杀那才叫义,叫替天行道。”陆小宁越说越气,最烦这种干了坏事儿还找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混蛋。

    寒千山和包不知齐齐一哆嗦,先、奸后杀,陆小姐还真敢说啊。

    千面银狐神色复杂,心思纠结,他如何能不知大国师的图谋,当时他就很犹豫,什么欠人情只是他的借口,他只是在完成师父未完成的大业,可是为了那份所谓的大业,让大周重燃战火,生灵涂炭,的确非他所愿。

    “十天后,申时三刻,盛兴源酒楼,二楼桃源居。”千面银狐道。

    陆小宁等人一怔,这就招了?

    “至于是什么人跟我接洽我不清楚,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兑不兑现你的承诺看你,反正我现在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任宰任剐。”说完这些,千面银狐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他失败了,败的很彻底,可他却一点也不沮丧,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是他不遵师命,而是他能力有限无法达成师父交代的重任而已。

    陆小宁对寒千山和包不知说:“你们先出去,帮我把小白叫进来。”

    寒千山和包不知对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拱手告退。

    屋子里只余陆小宁和千面银狐两人,陆小宁道:“真正暴露你的是你的眼睛,俊狐狸,你知道你的瞳孔的颜色很罕见,也很……好看吗?”

    千面银狐猛地睁开眼睛,那浅灰色的眼眸犹如月光一般清冷。

    原来是这样。

    “可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瞳孔的颜色的?”千面银狐问道。

    “有个人追踪了你三年多,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陆小宁道:“他跟你打过几次照面。”

    “白战棠?”千面银狐吃惊,蓦然想起先前跟他交手的大胡子,他记得小丫头叫他小白,莫非就是白战棠?可白战棠不是这长这样的啊?

    “没错,就是你先前看到的大胡子,我给他易了容。”陆小宁知道他在困惑什么,既然他这么干脆的招了,她索性大方地告诉他。

    千面银狐懊恼的用后脑扫磕了下背后的柱子,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他自诩易容术天下第一,却被人轻易识破,而他这个第一却没能识破一个小丫头的易容术,他还有什么脸称第一。

    “小宁。”白战棠推门进来。

    陆小宁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不要闹出人命来就好。”

    说完陆小宁就退了出去,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

    屋外,月流已经回来了,皇甫少烨打开盒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后又把盒子合上交给步惊云,吩咐包不知:“去通知魏老,盯住盛兴源。”

    “是。”包不知领命而去。

    “殿下,那个叫小白的看起来不太简单。”寒千山踟蹰道,陆小姐让他们出来,把小白叫进去,似乎不太合适吧,这个千面银狐可是要犯呐。

    皇甫少烨回头看了眼走进制药房的小白,眉头微蹙若有所思,这个新来的车夫应该就是给陆小宁提供消息的人吧,陆小宁把他单独叫进去,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他不打算问,该告诉的陆小宁自然会告诉他。

    皇甫少烨目光沉沉地转向寒千山:“陆小姐的吩咐就是本王的吩咐,无需多言。”

    寒千山心头一凛,郑重应声:“是。”
正文 第291章 我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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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陆小宁出来,皇甫少烨迎上前去。

    “少烨,我有件事要跟你说。”陆小宁主动道。

    “去房里说吧,我还能呆两刻钟,之后要进宫一趟。”皇甫少烨道。

    “好。”陆小宁跟着他往休息室去。

    一进屋,皇甫少烨指着床榻道:“你躺着说话,省些力气。”

    陆小宁哭笑不得,她哪有这么娇弱,她可是能漫山遍野采药的人,闲不住喜欢东跑西跑的人,又不是那些整天呆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滴滴风吹就倒的千金小姐。

    “不要,躺着说话才费劲呢。”而且那样的场面会很怪。

    陆小宁拉了把椅子坐下,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也坐。

    皇甫少烨僵持了片刻,无奈地落座。

    “那个……小白就是这次给我提供消息的人,老狐狸偷了他一件要紧的东西,小白追了他三年多,我答应小白,抓到人后给他机会审问,事先没跟你说,是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抓到老狐狸,就擅自做主了。”陆小宁据实以告,千面银狐是要犯,她私自做的决定就算皇甫少烨不反对,她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皇甫少烨微微颔首:“应该的,他举报有功,你可以问问他要什么赏赐,不需要上报朝廷,我可以做主。”

    “赏赐什么的我问问他,还有一件事,今早上忘了跟你说,我把张诚从牢里弄出来了,没办法,我手里头没人,张诚是最好的人选,赌场那边布控都是他在安排的,他也是尽心尽力在办事,你看……是不是干脆就放了他得了。”说到这件事,陆小宁不免心虚,毕竟这是犯法的。

    皇甫少烨无语道:“赵寅成帮你的?”

    “他也是拗不过我。”陆小宁弱弱道,主动揽责上身,事实也是如此。

    皇甫少烨没好气地瞪她:“你倒是讲义气,你胆子也忒大了,大牢里的犯人也敢偷出来,万一露了马脚,你和赵寅成都得蹲大牢,别指望我来捞你。”

    其实,今早上夕雾告诉他那边也有布置的时候,他就猜到他们会打张诚的主意,结果还真是不出所料。

    陆小宁觍着笑脸说:“我这不是坦白从宽了么。”

    皇甫少烨无奈道:“你们就是吃定了我会替你们兜着。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不过,你还是得让张诚先回牢里去,越快越好,等我从扬州回来,再找个由头把人给放出来。”

    “是,遵命。”陆小宁欣喜,秀妍那边总算可以交代了。

    皇甫少烨瞧她开心的模样,不忍心再说她,其实,除了今天的冒险举动外,真的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她有谋也有勇,敢于向险而生,她的心里就好像揣着一个小火炉,总是那么热忱,救人不遗余力,对朋友也是真情真性,人家对她一分好,她就愿意用十分来回报,谁要是想害她,她也敢于亮出锋利的爪牙。

    她是这样的鲜活而精彩,真实又动人。

    皇甫少烨很庆幸,在他的有生之年遇到她,在最合适的时候遇到她,他未曾娶,而她尚未嫁。

    “哎,你打算怎么处置老狐狸啊?”陆小宁好心情地问道。

    皇甫少烨微哂道:“你不是又许了他什么吧?”

    陆小宁笑嘻嘻道:“你太了解我了,我劝他束手就擒的时候确实说过,只要他肯配合,坦白从宽,我会放他一条生路的,不过,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就按你的来,其实当时的情况,他就算不束手就擒也跑不掉了,他要是不肯坦白从宽,我也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但是呢,我觉得吧,老狐狸不管怎么说都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你能收为己用的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陆小宁口风一转,又道。

    她不想皇甫少烨为难,但老狐狸这人吧,心眼不坏,能放过她还是希望放过。

    皇甫少烨道:“这种江湖中人一般不愿为朝廷效力,你倒是可以试一试收服他,我打算把他先留在你这,你这里不引人瞩目,比较安全,让寒千山包不知和月流扮作你这里的伙计,有他们看着,你尽可以放心,等十日后验证了他的供词不假,是去是留再议,所以,你有十天的时间可以试试。”

    陆小宁斜斜地瞅着他:“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本事收服他?”

    “不要小看了你自己。”皇甫少烨道,连他的心都被她收走了,多能耐啊,天底下能收了他的心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陆小宁想了想,道:“任务很艰巨,但我可以试试。”

    用收服这个词可能不太妥当,她倒是愿意跟这样的能人异士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祝你成功,好了,你已经说了太多话了,该休息了,别忘了给自己开个方子,治治伤,如果你不行的话,我让顾大人来替你诊治。”皇甫少烨道,他本来让夕雾去请大夫的,但夕雾说了,小姐自己能治。

    陆小宁不服气道:“什么叫我不行?我不行谁行?我可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而且是唯一的。”

    “行不行过几天就见分晓了,我现在得进宫一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我再来看你。”皇甫少烨起身说道。

    “你忙就不用来看我了。”陆小宁一想到他总是偷偷摸摸地跑来看她,不合适,万一哪天被人发现了,她就要被扣上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罪名了,清誉名节尽毁,他也会被人诟病的,那些文人私底下什么德性不得而知,但表面上都是正气凌然,最喜欢占据道德制高点批评别人了,而且杀伤力还很大。

    皇甫少烨不高兴,皱眉道:“你不想看到我?”

    “不是啊,我是怕你忙嘛,怕你不方便。”陆小宁说的很委婉。她总不能说,这样影响不好,偷偷摸摸的好像他们之间有奸、情似的,太不好听。

    “你是为了我的事受伤,我再忙再不方便也要抽出时间去看你,再说了,你总把别人的事记在心上,自己的事就马虎大意,我很不放心。”皇甫少烨严肃道,理由很正,所以说的理直气壮。

    陆小宁无言以对,好吧,你是太孙殿下,你说什么都有理。
正文 第292章 大东家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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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走了,该办的事儿也办完了,陆小宁提着的这口气一松下来就撑不住了,一头栽到床上,伤处火烧火燎的疼,五张六腑都好像搅到一块儿去了。

    夕雾和杜若进来的时候,看到小姐倒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面若金纸额头上全是汗,吓的杜若都哭了:“小姐,您怎么了?小姐您不要吓奴婢啊,您说句话啊……”

    陆小宁本来就很疼了,这会儿连头也疼了起来。

    笨丫头,她又不是要死了,哭什么?

    “小姐,奴婢去请大夫,杜若你照顾好小姐。”夕雾转身就要去找大夫。

    “回来。”陆小宁虚弱地喊住了夕雾。

    “找什么大夫啊,我不是大夫?我说,你记下,药,自家铺子里现成的就有,到时候熬两份,你也要喝的,还有,小白也受伤了,你给他看看。”

    “小姐,您先管好您自个儿吧。”夕雾难过道,小姐自己都疼成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陆小宁口述一个药方,夕雾赶紧去抓药。

    陆小宁就躺在床上挺尸,真的半点力气都没了。

    杜若去打了热水,兑成温的,一边哭一边给小姐擦汗:“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这么严重了?太孙殿下临走的时候特意叮嘱奴婢,一定要好生照看小姐,说千万不能让小姐再费神受累,奴婢还以为太孙殿下是过度关心,没想到小姐的伤势这么严重,奴婢真是该死,奴婢就不该听夕雾的话躲起来,小姐有危险,奴婢也好替小姐挡一挡的,都是奴婢不好……”

    陆小宁心累啊,她现在总算能体会到孙悟空的痛苦了,有那么一个话痨的师父,不疯才怪。

    “杜若,你想我早点好吗?”

    杜若用力点头:“奴婢恨不能把小姐的伤痛都转移到奴婢身上,让小姐立刻恢复生龙活虎的样子。”

    “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小姐您说,奴婢就是死也要做到。”杜若朦胧的泪眼里是无比坚毅地神情。

    “不用死,你闭嘴就可以了。”陆小宁无力道。

    杜若:……

    “让我安安静静地歇一会儿,不要再说话了。”

    “哦!”杜若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外头,赵寅成叫来了木匠修窗户和桌椅,都吩咐下去了,自己进到后院,看到夕雾蹲在院子里煎药,一双眼睛通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谁病了?”赵寅成还不知道陆小宁受伤的事。

    不过,话一问出口,赵寅成就知道答案了,能让夕雾担心到哭的除了她家小姐还能有谁?

    “你家小姐怎么了?”

    “抓人的时候受了伤。”夕雾道。

    “啊?那……伤的严不严重啊?请大夫了没?”赵寅成也紧张起来。

    “小姐自己开的方子。”

    “我去看看她。”赵寅成心里自责,他还以为陆小宁没事儿呢,还能审老狐狸呢,是他疏忽了。

    “公子,您别去,小姐好不容易睡下了。”

    “哦哦,那我等她醒了再去看她,那个……殿下知不知道你家小姐受伤了?”赵寅成问。

    夕雾道:“知道的。”

    “那他人呢?”

    “进宫去了。”

    “小宁都受伤了他还进宫?小宁可是为了帮他抓人才受伤的。”赵寅成对皇甫少烨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表示强烈的不满。

    夕雾用力煽火,不想跟赵公子说话了,太累。

    坐在廊下乘凉的月流摸了摸鼻子,替自家殿下受冤枉表示同情。

    寒千山则抱着双臂倚在柱子上,紧紧盯着制药房的门,里面不时传出闷闷地声响,那是拳到肉的声音。寒千山很担心那个小白乱来,万一把人给弄死了怎么办?陆小宁这会儿伤情发作都躺下了,他又不好去打扰,实在是头疼。

    赵寅成一抬眼,看到月流和寒千山,诧异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寒千山和月流对了一眼,千面银狐在这,他们当然也在这。

    “赵公子,殿下说了,千面银狐暂时关押在这,等十天后再另做决定。”夕雾看寒千山和月流也是话不多的人,就替他们回答了。

    赵寅成怪叫起来:“十天后?那怎么行?我这铺子很快就要开张了,大后天伙计什么的都要进场了,把这么个要紧的人关在这里,我生意怎么做?再万一走漏了风声算谁的错?”

    “小姐已经答应了。”夕雾一句话让赵寅成哑口无言。

    好吧,陆小宁才是真正的大东家,大东家都发话了,他这个小东家还有什么屁可放。

    “我还是去前面盯着去。”赵寅成悻悻道。

    夕雾说:“奴婢这药快煎好了,待会儿还得麻烦赵公子跟奴婢去办件事儿?”

    “什么事儿啊?”赵寅成停下脚步,扭头看夕雾。

    “张诚。”夕雾道。

    陆小宁迷迷糊糊地喝了药,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小姐,您醒啦。”杜若正端了东西进来,见小姐要坐起来,忙放下手里的汤碗,跑过来搀扶。

    “小姐,您觉得好点了吗?肚子饿不饿?奴婢让孙掌柜派人去陆府把豆蔻叫了来给小姐做饭,豆蔻给您炖了乌鸡汤,可香了……”杜若道。

    陆小宁鼻子嗅了嗅,确实挺香的,不过她没胃口。

    “夕雾呢?”

    “夕雾跟赵公子办事儿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陆小宁了然,夕雾和赵寅成应该是去送张诚回大牢了。

    洗了把脸,陆小宁觉得精神了些,尽管没什么胃口,但鸡汤还是要喝的,多吃点营养的,身体才能好得快,身为大夫,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陆小宁小口小口的喝着鸡汤,又关心起大家来:“其他人呢?都吃上饭了吗?”

    杜若道:“小姐,您就放心好了,奴婢还能让太孙殿下的人饿着?豆蔻买了好些菜回来,十个人都够吃的。”

    陆小宁哂笑道:“长进了啊,这事儿办的漂亮,哦,对了,小白呢?”

    不知道小白有没有问出东西的下落。

    杜若随口道:“小白这会儿正郁闷着呢,要不是寒千山把他给拖了出来,那老狐狸都要被他打死了。”

    陆小宁大惊:“什么?”

    不是说了让好好问的吗?不准闹出人命的吗?陆小宁汤也喝不下了,起身就往外走。
正文 第293章 这顿揍挨的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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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一出门就看到小白垂头丧气地坐在制药房门前的台阶上,包不知和月流一左一右盯着他。

    看到陆小宁,白战棠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机会陆小宁已经给他了,是他自己没用,用尽了办法也没能让老狐狸开口。

    陆小宁不理他,目不斜视地越过他进了制药房。

    一看到俊狐狸变成猪头三的模样,陆小宁吓了一跳,心说:小白也太残暴了,人家长得这么俊,还尽往人家脸上招呼。

    千面银狐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从缝隙里看了眼陆小宁又闭上了。

    陆小宁从他那小眼神里感觉到了愤怒。

    “寒千山,他怎么样?”陆小宁问道。

    寒千山道:“受了轻微内伤。”

    也就是说看着吓人,实质性的伤害不大。

    陆小宁略松口气,还好小白手底下有分寸,要真把人给弄死了,她可没办法跟皇甫少烨交代。

    “寒千山,你先出去吧。”

    寒千山微微一欠身,离开了小屋。

    陆小宁拿了张小板凳,在千面银狐面前坐下。

    “咳咳,那个……你也不能怪小白打你,是你先偷了人家的东西在先,害得他天南地北地追了你三年,多辛苦,多郁闷,能不跟你急吗?小白还算脾气好的,换做是我,我可能打的比他还凶,这一顿胖揍你挨的不冤。”

    千面银狐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没什么威力的瞪了她一眼。

    “你还瞪我,不服气啊?你说你好端端的偷他的东西做什么?你去偷那些贪官污吏我是举双手赞成的,巴不得你把他们偷的连裤衩都不剩,俊狐狸啊,我看,你就把东西还给他得了,我可以给你点补偿啊,咱们交流下易容术怎么样?”

    千面银狐不为所动。

    陆小宁叹了口气:“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一般人我还不跟他探讨呢,还有,你得在这里再呆几天,十天后,如果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再放你走,不过,这也只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了结了,你跟小白的事还没了结,他一定会继续追着你,直到天涯海角的。”

    千面银狐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他会怕那个姓白的白痴?

    ”哦,对了,我还没跟你做自我介绍,我叫陆小宁,扶风先生的徒弟,我去给你弄点伤药来擦擦。”

    千面银狐的嘴角抽动了下,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千面银狐才慢慢睁开眼睛,眼中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难怪她能识破他的易容术,原来是扶风先生的徒弟,那他可输得不冤。

    陆小宁离开了制药房,又把小白叫到一边去安慰他。

    “小白,你也不用着急,还有十天呢,慢慢跟他磨呗,我也会替你想想办法。”

    白战棠郁郁道:“只怕再磨他也不会开口的。”

    陆小宁挑眉:“我就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你家的祖传宝贝?”

    白战棠心说:可不就是祖传的宝贝吗?而且是非同一般的祖传宝贝。可惜不能告诉她,这是个天大的秘密。

    看小白不想说,陆小宁道:“我不是刻意要打听啊,我也就是好奇一下,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关键看你有没有找对方法,对症下药,你自己好好琢磨吧,还有十天时间,但绝对不能动手了,装装样子吓唬一下是可以的。”

    “对他这种人,吓唬有用?”白战棠深表怀疑。

    陆小宁闲闲道:“怎么没用?不都说了吗?要对症下药,他不怕死不怕疼,你再揍他也没用,不过,只要是个人,总会有他的弱点,有他在乎的人或事,你该不会跟了他三年多,却是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个人吧?”

    “怎么可能?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好好想想。”白战棠扭头走人。

    陆小宁摇头苦笑,这白战棠到底什么来路?只是跟纪家有关系,还是帮纪家做事的?如果是后者,那么白战棠要追回的东西也必定与纪家有关,可他若真是纪家的人,为什么还要瞒着她呢?陆小宁满腹疑问。

    替千面银狐上了药,大家正吃着晚饭,夕雾就回来了。

    “小姐,人已经送回去了,跟张诚也说好了,让他安心再呆几日,小姐会想办法让他出来的。”夕雾回禀道。

    陆小宁点点头:“这就好,赵公子呢?”

    “赵公子先回安平伯府了,奴婢让他跟秀妍嫂子说一声,今儿个您就不过去了,小姐,相差这一两日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夕雾道。

    陆小宁叹了口气:“还是得去啊,现在是秀妍的眼睛恢复的关键时候,一天不能落下。”

    “小姐,您的手都伤了。”杜若瘪嘴道,自己都伤成这样还总惦记着别人。

    陆小宁晃了晃左手:“这只手没伤啊,反正也花不了多少力气。”

    “可是,小姐您不是说这是您的秘密武器吗?不能轻易暴露。”杜若还想劝来着。

    “秀妍的眼睛又看不见,再说秀妍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说出去,我要防的是某些小人,不包括秀妍。”陆小宁不以为然。

    “好了,你们两个别拉着一张脸,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吃过药后已经缓解了很多,没事的,你们也赶紧吃,吃完了咱们就出发。”陆小宁催促道。

    夕雾默默地端起饭碗,扒了两口,想到一件事,说道:“小姐,小六说,梁文元这几天就没出过门,也没见有梁家的人去秦王府。”

    陆小宁点头表示知道了,算梁文元识相,没有继续跟陆芳华沆瀣一气,看娄氏母女现在还能怎么做妖。

    陆小宁没想到的是,娄氏母女灰头土脸的没法继续折腾了,可有人正精神抖擞的变着法子给她添堵呢。

    今儿个,皇甫云澜下了学又去昭阳殿了。

    皇后几天没见这个孙女儿,便关心关心她的成绩:“过两天又要考核了,这次有没有把握超过陆小宁?”

    上次皇甫云澜的成绩在陆小宁之后,皇甫云澜耿耿于怀,深以为耻,天天卯足了劲苦练。

    “回娘娘的话,云澜这些日子一直有发奋刻苦,自觉进益不少,不过,陆小宁这两天都没来御医院上课,说是病了,到时候云澜即便胜过了她,怕是别人也会说云澜是侥幸。”皇甫云澜故作郁闷道。

    “病了?”皇后娘娘精神一振,病的好啊。
正文 第294章 皇后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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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病?”皇甫娘娘饶有兴致地问道。

    皇甫云澜把皇后的反应看在眼里,说:“刘奇正说她是偶感风寒,不过,云澜觉得,她可能是心情不好吧,圣旨到陆府那日,赵寅成跑到御医院来找她,我看她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陆小宁心情不好,皇后娘娘心情就好,皇后嗤鼻一笑,语声轻慢道:“本来已经被她踩到脚下的人,突然又爬到她头上去了,她心情能好才怪。”

    这一招棋走的妙啊,不用她费半点力气,就能让陆小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呵呵,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这能怪谁?还不得怪她自己,仗着有皇上的宠爱就敢跟皇后娘娘您叫板,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娘娘您不过是抬举了下陆芳华母女,她就气病了,娘娘您若是隔三差五宣那陆芳华进宫以示恩典,她不得气吐血?”皇甫云澜附和道。

    皇后娘娘闻言颇为意动,却是换了个话题,道:“这几日也不见少焯进宫来,他都在忙什么?”

    皇甫云澜莞尔道:“娘娘,您忘了?皇上给世子哥哥派了差事,世子哥哥十分用心,都不用父王叮嘱他,每天天不亮就跑河堤上去勘察,监工,天擦黑了才回府,世子哥哥说了,这次他要好好表现,给娘娘您争口气,给秦王府争口气,省的大家都说他不如少煊哥哥。”

    皇后娘娘甚感欣慰,这个孙儿总算是懂事儿了,知道要上进了。

    “娘娘,这也多亏您成全了世子哥哥的心思,自从您答应了他,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世子哥哥是真心喜欢那陆芳华。”皇甫云澜进言道。

    皇后娘娘微然道:“本宫瞧着那陆芳华还算端庄秀雅,这样吧,明日云霓、燕燕她们要进宫请安,本宫就给陆芳华一个恩典,让她也进宫来。”

    皇甫云澜眼底一抹冷笑转瞬即逝,这算是替世子哥哥讨的恩典,又能给陆小宁添堵,正可谓一举两得,笑道:“娘娘说的极是,不过,既然给了陆芳华恩典,是不是也给林家小姐一份恩典?毕竟林若雨是正妃,娘娘您只宠着陆芳华,怕是林家小姐要吃醋的。”

    皇后颔首道:“多亏你提醒,不然,林家就要有意见了,那边都宣进宫来,人多热闹。”

    皇甫云澜羡慕道:“只可惜云澜要备考,这热闹怕是赶不上了。”

    皇后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有重任在身,是要做大事儿的人,你若能代表大周参加了九针大赛,不管输赢,那都是大功一件,无上的荣耀,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

    “云澜谨记娘娘的教诲,定不负娘娘的厚望。”皇甫云澜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届时,本宫为你请封,一个郡主是少不了的,你娘的位分也得升一升,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云澜就是吃亏在庶出,论模样论心性都比云霓要强上几分,怎奈嫡庶之分便是天囊之别,好在云澜自己争气,与医术上颇有成就,能提携她是一定会提携的,论起来,云澜才是她的亲孙女儿。

    皇甫云澜羞涩道:“云澜一切都听娘娘的。”

    嫁人一事,她还未曾想过,可她已经十八了,若不是因为练习九针之术,这个年纪早已经嫁了,不过,多亏她选择了学医,不然一个王府中不受宠的庶女,又能许到什么好亲事呢?封了郡主就不一样了,挑选的余地会大很多,而且父王也得问问她的意见才行。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到参赛的资格,而且要超越陆小宁,打败扶风先生的弟子,才能让大家的目光真正放到她身上,承认她才是最优秀的女医。

    陆小宁正准备离开药铺,孙掌柜过来找她,交给她一个盒子,里面正是一方红丝古砚,两方极品鸡血石印章,两方极品寿山石印章,这些都是纪家的东西啊,当年娘的陪嫁。

    “小姐,这东西是从墨缘居东家手上买回来的,在原价的基础上加了二百两银子,一共花了一万六千两,陆老爷不会知道的。”孙掌柜道。

    这么说父亲拿这些宝贝卖了一万四千两,刚好是隆裕银庄钱管事说的数,算是贱卖了,按市面价怎么也值两万两银子以上。

    眼前的危机是挺过去了,可马上就到了这个月付月息的时间,到时候又要九千两,父亲还准备卖什么?而且陆芳华的嫁妆还没有着落,婚期就定在八月初六……陆小宁心里堵的慌,情势跟她预料的有出入,本来她是想赶走娄氏,娄氏被休,陆芳华就算要嫁人,最多也就嫁个寻常的官家,有个一两万银子的陪嫁很体面了,她也不介意损失个一两万,但现在娄氏不但没赶走,陆芳华还要嫁进秦王府。

    嫁到秦王府,那嫁妆自然少不了,父亲和祖母都是要面子的人,哪怕对陆芳华有意见,心里不情愿,但嫁妆抬出去,撑的是陆家的门面,所以,事情绕来绕去,最后出血的人却是她。父亲手里已经没银子了,肯定会把主意打到铺面和田地上,那些可都是属于她的产业,父亲跟她开口,她能不答应吗?不答应就是自私,她好女儿好孙女的形象说没就没了,她能不郁闷吗?

    都怪皇后那个老妖婆,超级搅屎棍,无事搅三分,太特么讨厌了。娄氏口口声声皇后娘娘的意思,祖母不相信,但她相信娄氏没说谎,皇后赐婚封诰的意图就是对了对付她。

    陆小宁把东西交还给孙掌柜:“你先收起来吧,我带回去不方便。”

    孙掌柜哎了一声,把东西收好。

    上了马车,杜若就忍不住发牢骚:“老爷卖掉的东西小姐您去买回来,这不等于您在替夫人还债了吗?想想都气人。”

    “算了,这钱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到我手里。”陆小宁道,心里也很是无奈。这笔三十万两的外债,债主其实是纪家,隆裕银庄纪家也占着份额。

    “那能一样吗?隆裕银庄还要抽走一千两一个月呢。”杜若算的精,想想那本来是小姐的银子,一个月要给出一千两,三年都快四万两了,她就是做牛做马几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银子啊,真心疼。

    夕雾瞪了杜若一眼:“你就少说几句。”

    没发现小姐心情不好吗?小姐有伤在身,你还尽说这些扫兴添堵的话。
正文 第295章 甜蜜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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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今天回家晚了,陆小宁到慈恩堂时,老夫人已经睡下了,父亲则在书房会客,陆小宁便回到含翠阁,洗漱后,上了药就躺在了床上,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杜若,我先睡会儿,殿下来了,你叫醒我。”陆小宁虚弱地吩咐了一句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人就迷糊了。

    白芷摸了摸小姐的额头,有点儿烫,担忧道:“怕是到后半夜热度还会往上升。”

    “我去打水,给小姐做冷敷。”豆蔻道。

    白芷点头道:“只能先这样了,熬过今晚再说。”

    夕雾眼眶湿湿地,自责道:“都怪我,其实我猜到小姐要做什么了,可我没有拦住,眼睁睁地看着小姐挨了一掌却什么也做不了。”

    白芷安慰道:“这不怪你,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她想做的事,谁都拦不住,你就是让小姐重新选择一次,小姐也还是会选择冒这个险的。”

    “是啊,夕雾,你就不用自责了,我才是那个该自责的人,小姐受了伤我都不知道,还在那一个劲地高兴。”杜若怏怏道。

    “行了,你们都不要自我检讨了,好好照看小姐,让小姐尽量少操心,快些好起来才是正事儿,杜若,你们几个在这里看着小姐,我带夕雾去上药。”白芷道。

    白芷把夕雾拖走了。

    豆蔻去打了井水来,杜若用棉布沾了冷水,拧的半干折成条状敷在小姐的额头上。

    看小姐一脸病容,杜若心疼不已:“小姐真是可怜,受了伤都不能好好修养,怕殿下担心,在殿下面前强撑着,怕老爷老夫人知道,还得装没事儿的人一样,还不忘给秀妍嫂子去施针。”

    商陆叹气道:“小姐就是这脾气,小姐初到淮安的时候,病的奄奄一息,老夫人在她面前掉了一回眼泪之后,每次老夫人来看小姐,小姐都强打精神跟老夫人说她今天好多了,再苦的药,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的精光,从来都不用人劝不用人哄的,小姐就怕老夫人心疼她会难过。”

    “明天我还去药铺那边给小姐做好吃的,让小姐能恢复的快一些。”豆蔻道。

    “你肯定得去啊,我和夕雾都不太会做饭,那边好几张嘴呢。”杜若道。

    商陆道:“豆蔻你再去烧点热水,不是说今晚太孙殿下要来吗?我去外面候着。”

    皇甫少烨等不到夜深人静就过来了,一见到商陆就问:“你家小姐怎样了?”

    “不好,发热了,昏睡着呢。”商陆忧心忡忡地说。

    皇甫少烨不由的蹙紧了眉头,加快脚步上楼,进了陆小宁的闺房,杜若忙起身要见礼,皇甫少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只见陆小宁沉沉地睡着,脸上泛着潮红,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她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烫的。

    皇甫少烨摆摆手,示意杜若退下,这里交给他。

    杜若素来识趣,小声道:“奴婢给您沏杯茶?”

    “不用,你下去吧。”

    “哦。”杜若听话的退出了房间。

    皇甫少烨解下腰间的长剑,轻轻搁在一旁,遂点了她的睡穴,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掌心抵住她的后背,替她运功疗伤。

    半个时辰后,皇甫少烨才停止运功,手掌一撤,陆小宁就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皇甫少烨抱着她,用脸颊贴着她的额头试探她的温度,片刻后,皇甫少烨暗暗松了口气,热度总算退下来了。

    亏得他今晚过来了,不然就这么烧到天亮,明天的病势更沉。

    一想到她是为了他这么奋不顾身,皇甫少烨柔肠百结,轻抚着她如云的乌发,望着她秀气的脸庞沉静的睡容,幽黑的眸底便有了深沉如海的情意。

    傻丫头,你可知道你这样我会多心疼?你可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不是那种站在远处欣赏,而是想要拥你入怀,娶你为妻,和你共度一生的喜欢。

    只是,你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如果暂时还没有也没关系,我会让没有变成有,一点点慢慢变成很多点,两情相悦才会感觉到幸福快乐不是吗?

    皇甫少烨动作轻柔地让她躺下,替她盖好毯子,附身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微凉的触感,带着她身上幽幽的体香,心一下子柔软的不像话,温柔的浅笑在唇边漾开,眼底溢满浓的化不开的宠溺。

    安心的睡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皇甫少烨拿了个枕头垫在背后,就这样靠在床头,拿起床边高几上放着的团扇,轻轻地为她扇凉,能这样守着她静静地看着她,便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然与满足。

    杜若见房里这么久了也没动静,便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查探情况。

    结果就看到太孙殿下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可手里还不忘扇着扇子给小姐扇凉。

    杜若赶紧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妈呀,她看到了什么?刚才那一幕真是好温馨好甜蜜,太孙殿下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小姐真是太幸福啦。

    以前她就说太孙殿下喜欢小姐来着,小姐就不信,这下证据确凿了,若是不喜欢还能这么贴心照顾?

    皇甫少烨在杜若进房间的时候就醒了,不过,杜若没有走近反倒很快退了出去,皇甫少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地弧度,确实是个识趣的丫头。皇甫少烨遂又闭目养神,他也累了,为了查案子又赶路的,几天没合眼了,就昨儿个早上在她这里眯瞪了一小会儿,白天又奔忙了一天,刚刚还给她运功疗伤,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杜若欢欣鼓舞的下了楼。

    楼下商陆和豆蔻都还守着。

    “小姐怎样了?好点了吗?太孙殿下呢?”豆蔻见杜若下来,关切地问道。

    商陆也巴巴地望着杜若。

    杜若道:“小姐好多了,太孙殿下守着呢,没事儿,你们都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杜若自觉的为太孙殿下打掩护,她是相信太孙殿下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的,所以,她一个人知道就好啦,免得大家大惊小怪。

    “可是,太孙殿下一个人守着,会不会太辛苦?”商陆担心道。

    “不辛苦不辛苦,喜欢一个人再多的辛苦都不是辛苦。”杜若很懂似地说,即便是辛苦的,也是甜蜜的辛苦。
正文 第296章 又要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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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这一觉睡的沉,黎明时分自然醒来,屋子里光线还有些暗沉,陆小宁睁着眼睛愣了会儿神才完全清醒,看到杜若趴在床边还睡着。

    陆小宁摸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烧了,精神也好了许多,用没受伤的手支撑着想要坐起来,她刚一动,杜若就醒了。

    “小姐,奴婢扶您起来。”杜若赶忙起身相扶。

    陆小宁看到了地上的水盆,便问道:“杜若,你照看了我一夜啊?”

    皇甫少烨呢?他不是说要过来看她的吗?

    “可不是奴婢照看了您一夜,奴婢也才过来不久,昨儿个夜里一直是太孙殿下在照看小姐来着。”杜若道。

    陆小宁吃惊道:“那我怎么不知道?”

    杜若撇嘴道:“小姐您烧着呢,人都烧晕乎了,又怎会知道。”

    陆小宁有点怀疑:“有这么严重吗?”她是不太舒服,有点发热头很晕,但还不至于到人事不知的地步吧?

    杜若认真地点头:“就是有啊,太孙殿下来了,奴婢叫您您都没反应。”

    陆小宁:……

    “那你们也不能让太孙殿下守我一夜啊,太孙殿下那么多事儿要忙,已经几天几夜没休息了还要照看我,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陆小宁抱怨道,真是不懂事的丫头。

    “小姐这是在心疼太孙殿下?”杜若两眼亮晶晶,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陆小宁老脸一红,却是胜在皮厚,语重心长地教育道:“杜若,你这样的思想很不端正,要不得,太孙殿下认为我是因为替他办事受了伤,他心里过意不去是正常的,想要弥补一下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这里头没毛病,可事实上事情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子,我并不是全然为了帮他,你想,那白战棠通过孙掌柜找到我,如果不是跟纪家有关,孙掌柜能来烦扰我?所以,归根结底,我是为了纪家,所以,太孙殿下百忙之中还跑来照顾我,我心里有愧,这种心情你能懂吗?”

    杜若摇摇头:“不太懂,奴婢就知道太孙殿下照看了小姐一夜后,小姐的精神好了很多。”

    陆小宁扶额,这种说法实在是很能引人遐想。

    “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好吗?睡的好自然精神就好。”陆小宁郁闷道。

    杜若偷笑,可不就是因为太孙殿下在身边,小姐才睡的好吗?所以,这还是太孙殿下的功劳啊。

    陆小宁瞧杜若那一脸猥琐的笑也是心累,算了,是她脑子不清楚,妄图跟一个整天巴不得她跟帅哥发生点什么的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漱了,还得去给四少爷换药呢。”陆小宁下床趿了鞋。

    “小姐,四少爷那商陆已经去了,四少爷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让商陆去也一样,再说了,您要是去了,四少爷又求着您救他的娘,您答应吧,心里不爽,不答应吧,指不定四少爷又把你恨上。”杜若道。

    陆小宁想了想,觉得杜若这话说的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事。

    吃过早饭,陆小宁特别化了个淡妆,掩饰一下苍白的脸色,然后去慈恩堂给老夫人请安。

    到那一看,陆芳华也在,而且看起来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穿着打扮也甚是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赴什么重要的约会,而老夫人则是一脸阴郁的神情,很不高兴的样子。

    “大姐。”陆芳华笑盈盈地起身见礼。

    陆小宁莞尔道:“听说二妹这几日身体不适,可是好些了?”

    “多谢大姐挂念,躺了两日已经大好了。”陆芳华婉声道。

    “那便好,二妹还是要注意身体多休息才是。”陆小宁客套了两句,上前给老夫人请安。

    “祖母,孙女昨儿个回来晚了,您已经歇下了,就没敢打扰您。”

    老夫人拉了小宁的手让小宁挨着她坐下,相比还站在堂中的陆芳华,亲疏立现,老夫人意有所指地说:“还是你有孝心,早晚都来磕个头,不像有些人,有事儿来,没事儿就找个由头不来。”

    陆芳华笑容僵硬,祖母这是在说她呢,老太婆也太难伺候了,每次来请安吧,都没个好脸色,谁愿意来?

    陆小宁笑道:“谁敢不孝顺祖母呀,百善孝为先,当今圣上可是最重孝道的,陆家书香门第,礼义廉耻孝弟忠信那可是写在祖训里头的。”

    “写在祖训里头可不表示就记在心里头了,谁是真孝顺谁是假孝顺,祖母清楚的很。”老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陆小宁用余光瞄了眼陆芳华,见陆芳华脸僵的都快抽搐了。

    陆芳华被祖母挤兑的坐立不安,便道:“祖母,那孙儿就先进宫去了。”

    老夫人不以为然:“去吧去吧,你只管巴结好皇后娘娘就行了,反正我这个老太婆也没啥用处,皇后娘娘的恩典要紧呐。”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陆芳华要进宫?不是前几日才进了一趟宫吗?

    陆芳华敢怒不敢言,也懒得争辩解释,反正她现在在祖母眼里就是个惹人嫌的,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好在这样的日子无需忍耐多久了。

    “孙女告辞了。”陆芳华福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陆芳华一走,陆小宁问道:“怎么二妹又要进宫了?”

    老夫人郁郁道:“今儿个一大早宫里就来人传皇后娘娘旨意让你二妹进宫,也不知道叫她去做什么。”

    准没好事儿就是了。

    陆小宁浅笑道:“许是皇后娘娘喜欢二妹呢。”

    “皇后娘娘怎么想的,咱们不清楚,但你二妹这人……”老夫人嫌弃道:“我就担心她给陆家丢脸,以前我总是纳闷,你二妹人不错啊,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情有才情,性子又温婉柔顺的,出去交际应酬也挺多的,怎么就没能交上几个要好的?海棠花宴上,芳蔼陷害你,她在一旁假惺惺地自责说是没能看住芳蔼,现在我才看明白,她这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比谁都多,肯定她串掇着芳蔼,拿芳蔼当枪使。”

    不仅心机深心还狠,连自己的祖母都敢算计,敢害,亏她以前那么疼她,良心都被狗吃了。
正文 第297章 是不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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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颇有些感慨,祖母这人吧,虽然势利,有时还蛮不讲理,却是爱憎分明,你一旦触及她的底限,她就翻脸不认人。

    “祖母,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谁还没个糊涂的时候?想必二妹已经真心悔过了,再说二妹都要出嫁了,嫁出去便是夫家的人了,祖母,您就大人大量,别总想着她的错处了,多想想高兴的事儿,不都说嘛,笑口常开百病不沾。”陆小宁劝道。

    老夫人心底苦笑,只怕不是她愿意揪着错处不放,而是某些人就是要不停的犯错,譬如今天,芳华要进宫了,还不知会给她折腾点什么事出来,她说的准不准最迟明天就能验证了。不过,这些事儿她不想跟小宁说,小宁现在要专心练习九针术。

    老夫人哂笑道:“就你会说话,那你说些让祖母高兴的事儿来听听。”

    陆小宁俏皮一笑:“高兴的事儿可多了,祖母,您没发现这些天登门求见父亲的人多起来了吗?这就是担任要职的好处,还有四弟的伤快好了,今天都能下地走路了,而且……”

    陆小宁凑到祖母耳边小声说:“孙女昨日练九针术,练了三次都过了八针,嘘……祖母可别说出去,要保密哦!”

    老夫人听到三次过了八针,眼睛都亮了起来,开怀道:“好好,祖母不说出去,祖母替你保密。”

    这还真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七针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小宁八针的成功率就这么高了,可见小宁有多认真,练的多辛苦。

    “小宁啊,祖母现在就指望着你给咱们陆家争口气了,你可不要让祖母失望啊。”老夫人殷殷叮咛道。

    陆小宁笑眯眯地点头:“是,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会尽力的。那孙女这便用功去了。”

    老夫人笑呵呵:“去吧去吧,不过也别光顾着用功,别把自己弄的太累。”

    陆小宁马屁道:“就知道祖母最心疼孙女儿。”

    出了慈恩堂,陆小宁唇边的笑容便隐了去,转而是冷若秋霜的神色。皇后这个老妖婆把陆芳华叫进宫去,又想面授什么玄机?

    妈蛋,得赶紧养好伤,才能以饱满的精神应对老妖婆出招。

    去药铺的路上,陆小宁让豆蔻去买了三十个大肉包子,足足一篮子了,男人比较会吃,还不知道够不够。

    到了药铺,陆小宁就招呼大家来吃早饭,白战棠坐在制药房门前的石阶上发呆。

    陆小宁走过去喊他:“小白,一大早的发什么楞?赶紧去吃早饭。”

    白战棠闷闷不乐道:“我一大早过来,还想着试试我想了一晚上的法子呢,结果,有人比我来的更早,一掌把人给劈晕了,现在老狐狸成了半死不活的狐狸,估计我的法子也没啥用了。”

    陆小宁错愕:“老狐狸被人劈晕了?谁干的?”

    “寒千山……”陆小宁扯着嗓子喊寒千山。

    寒千山嘴里塞着个包子,手里还拿着个包子跑过来,含糊道:“小姐有何吩咐?”

    陆小宁道:“你们几个不是在这里守着的吗?怎么让人给闯进去了,还打伤了老狐狸?”

    寒千山差点被噎住,不停了咳了起来,咳的面红耳赤,那个人他怎么敢拦?

    包不知和月流悄悄了退进了耳房,庆幸刚才陆小宁喊的不是他们。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陆小宁看寒千山的反应,就猜到是谁了,皇甫少烨可真闲啊,跑这来打人,有意思吗?昨天还说让她试试收服老狐狸呢,今天他自个儿就先揍上了,这是要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打算?

    悲催的老狐狸,昨天被小白揍成猪头,今天又被皇甫少烨打的半死不活。陆小宁也不要寒千山回答了,推开了制药房的门。

    一看到俊狐狸的样子,陆小宁都呆掉了,昨天俊狐狸脸上还只是红肿,今天是又青又紫又肿,跟开了染料铺子似的,嘴角还淌着血丝,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真真是个大写的惨字。

    “俊狐狸,你怎么样了?”陆小宁抓起他的手替他诊脉,乖乖,皇甫少烨还真是下狠手啊,伤的不轻,比她的严重多了。

    “死不了。”千面狐狸哑着声虚弱道。

    “当然死不了,有我在,你想死都不容易。”陆小宁心情烦躁,皇甫少烨简直就是在给她添乱,她还想安淡几日好好养伤,结果他又给她整出个伤号来。

    “夕雾,过来帮忙,帮我把他扶起来。”

    她的手有伤使不上力。

    夕雾一下就把老狐狸给扶坐起来。

    “夕雾,去煎药,跟昨天一样的方子,今天煎三份。”陆小宁吩咐道。

    “哦!”夕雾赶忙去了。

    “杜若,药箱。”

    杜若把药箱打开放在小姐手边。

    千面狐狸看陆小宁秀眉紧蹙,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内伤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调息几日就能好,你就给我脸上的伤上点药,这副尊容有碍观瞻。”

    陆小宁瞅了他一眼:“确实有点难看。”

    老狐狸眼角抽了抽,露出几分郁闷地神色。

    “俊狐狸,你是不是给了假供词?我跟你说,他那个人脾气不好。”陆小宁一边给他上药,边问道。

    “能不叫我俊狐狸吗?咳咳……”千面银狐阴郁道。

    “那叫什么?猪头?”陆小宁嗤鼻,这个称呼倒是满符合他现在的形象。

    “算了,随便你叫什么,咳咳……我哪有给假供词,全是真话,比真金白银还真,他上来就给了我一掌。”千面银狐悻悻地说。

    陆小宁:……

    这么凶残,皇甫少烨一大早的吃火药了?

    “起初我也懵,后来他说了一句话我就明白了。”千面银狐笑了起来,十分的丑。

    陆小宁无语:“你还笑?被打傻了?”

    千面银狐施施然道:“他说,这一掌是我昨天打了你的利息。”

    “臭丫头,那小子是不是喜欢你啊?”

    陆小宁张口结舌:……

    杜若皱了皱鼻子道:“那是,谁让你不长眼睛伤了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宅心仁厚不肯你计较,但是有人会心疼的。”

    “要你多嘴。”陆小宁狠狠瞪了杜若一眼。
正文 第298章 脑子有病就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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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顶软轿抬到宫门口,轿夫压下轿子,丫鬟掀开轿帘,林若雨下了轿,望着宫门神色黯然。

    今天一早接到皇后娘娘的懿旨让她进宫,她内心是拒绝的,她哪也不想去,谁都不想见,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不能违抗,她只能打起精神进宫。

    正要举步,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林若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由的心跳漏了一拍,策马而来的男子,一身青色锦袍,束一条紫金腰带,腰背挺拔,英姿潇洒,一张俊颜清清冷冷,一派矜贵冷傲的气度,到了宫门,男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俊逸洒脱。

    林若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皇甫少烨,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直到皇甫少烨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眼看就要走远,林若雨这才急声唤道:“太孙殿下。”

    皇甫少烨顿住脚步,转过身,淡漠而疏离地望着林若雨。

    “有事?”

    林若雨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透,一半是因为害羞,一半是因为紧张,她从来没有跟他这样面对面单独的说过话,这些天她心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明白,他拒婚是真的吗?为什么?

    可是机会真的来了,她却张不开嘴。

    皇甫少烨蹙了下眉头:“如果没事就先告辞。”

    转身便要走。

    “等等,我……我有件事想问你。”林若雨咬咬牙,心一横,迎上前去。

    “你……你为什么要拒婚?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林若雨也是豁出去了,直视着他的眼睛张口问道,心跳的又急又快,紧张的不断的绞着手中的绢帕。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皇上跟我父亲谈过,我没有要赖着你的意思,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林若雨急切道。

    皇甫少烨面色一沉,严肃道:“林小姐,你已经是定了亲的人,却在这里问我这种问题,你不觉得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吗?”

    他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也仅仅是知道而已,这门婚事从来就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小宁的朋友,他连话都不会跟她多说一句。

    林若雨面色一白,他不留情面的训斥让她窘迫不堪,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戳着她的心,谁都可以这么说她,唯独他不可以,因为她是真心喜欢他的呀。

    “本来要订亲的人是你和我,现在却成了这样,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苦吗?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很过分吗?太孙殿下,我求的不过是你一句真心话而已,到底我哪里不好?哪点配不上你?还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林若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小姐还请慎言,哪怕皇上找过你的父亲,那也只能说明皇上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不代表既成事实,更不能代表我的想法,所以请不要牵强附会,庸人自扰还扰人,至于配不配的问题,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有什么,更不会去想配与不配,我没这么无聊,至于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跟你更没有半点关系,言尽于此,还请自重,我可不想秦王府误会什么。”皇甫少烨冷着脸说完拂袖而去。

    这女人真够莫名其妙,说的好像他辜负了她,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似的,还好意思问他配不配,就算他拒绝了皇上的意思又如何?他又不喜欢她,干嘛要娶她。如果论配不配,这金陵城中比她更配的人有的是。陆小宁交的这个朋友实在不怎么样。

    “你喜欢的人是陆小宁对吗?是你跟皇上说你非陆小宁不娶的对吗?”林若雨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囔道,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决绝?她差点就成了他的妻子了呀。

    皇甫少烨再次顿住脚步,回过头,一双清冷眸子里似有寒冰利刃直视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愠怒道:“林小姐,如果你脑子有病就去治,如果你是没脑子,那就多吃点猪脑补补,再让我听到你胡言乱语,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秦王世子妃。”

    皇甫少烨是动了真怒,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她有当陆小宁是朋友吗?在这种地方大声囔囔,会给陆小宁招来多少麻烦,给她自己招来多少麻烦,简直蠢笨的无药可救。

    林若雨如被天雷劈了一记,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幸亏丫鬟雁儿扶住了她。

    她知道皇甫少烨脾气不好,更不会怜香惜玉,训斥起人来不分男女,又狠又毒,半点情面不留,从前她听说他又骂了谁,大家都说他嘴巴太毒,只有她觉得他骂的好,骂的对,那些人可不就欠骂么?可如今事情落到了她头上,才深切的体会到那种不能承受之痛,长到这么大,父母都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今日却被他骂的体无完肤,狗血喷头。

    然而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他恼羞成怒的原因,被她说中了是吗?所以他才急眼了,开骂了。

    大家都帮陆小宁说话,可事实呢?陆小宁就是在说谎。

    雁儿看小姐伤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弱弱地劝道:“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即便问清楚又能改变什么?而且这里人多嘴杂的,万一传到秦王府可就不得了了。”

    林若雨泣不成声。

    “小姐快别哭了,哭花脸,待会儿怎么见皇后娘娘。”雁儿拿手绢儿给小姐擦眼泪。

    “你别管我,我就是心里难受。”林若雨哽咽道,太孙殿下对她的态度这般恶劣,定是陆小宁先在太孙殿下面前说了她的坏话,一定是这样,不然太孙殿下不会这么对她的。

    “小姐,再难受您也得忍着呀,时辰快到了,若是让皇后娘娘久等就不好了。”雁儿好言劝道。

    林若雨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泣,擦掉眼泪,一步一寸心灰的往宫里走。

    身后不远处,陆芳华看着林若雨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儿个赶巧了,见着了一出精彩之极的好戏。原来,林若雨喜欢太孙殿下,这下,林若雨不得恨死了陆小宁?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正文 第299章 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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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

    皇甫少烨站着回禀:“臣已经安排妥当,就等来个瓮中捉鳖了。”

    皇上神情凝重道:“务求人赃俱获,让西戎哑口无言,兹事体大,需慎之又慎。”

    “是,臣明白。”

    “真的不需要朕给你派人?人手足够?”皇上还是有些不放心。

    “回皇上,布控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扬州那边到底谁是内贼尚未查清,万一朝中亦有人与西戎勾结,走漏了风声,那便前功尽弃了,故而臣连大理寺的人都不敢用,以防万一,人手虽然不多,只要计划周详缜密,还是能应付的。”皇甫少烨道。

    皇上微微颔首,说到内贼,皇上的面上浮了一层愠怒之色,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食大周俸禄的官员却干出这等出卖大周利益之事,礼义廉耻孝弟忠信全无,这种人,还配为人吗?

    内贼固然可恶,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抓到西戎刻意制造两国摩擦的证据,皇上道:“这样吧,到时候,孤让龙影卫协助你,绝对不能让对方逃脱。”

    皇甫少烨心头一喜,龙影卫是皇上身边最隐秘的力量,龙影卫与他的十八影卫一样,只效忠于一人,职听一人调遣,是最为铁血忠诚的部下,皇上竟然把龙影卫交给他,虽说是情势所迫,却也说明了皇上对他的信任。

    皇甫少烨神情一肃,正色道:“臣定不负使命。”

    皇上道:“扬州那边的内应尚未查清,终究是个隐患,故而,你还是尽快回扬州,稳住那边,以免打草惊蛇。”

    “臣也是这么打算的,一来可以迷惑对方,令其放松警惕,二来,臣也想把这个包藏祸心的内贼揪出来,所以,臣今日便启程回扬州,届时带上金陵衙门、刑部衙门底下几大名捕一同去扬州,既然要摆迷魂阵,那就把阵势给摆足了。”

    皇上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面色一沉,道:“内贼若能揪出来最好,揪不出来的话,扬州所有接触过南滇先遣团的官员一律撤职查办,所有涉事人员,一个都不放过。”

    皇上重重地敲着紫檀木的桌面,龙目中杀气腾腾,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这也是为了警醒那些有异心之人,那些见钱眼开数典忘祖之辈。

    皇甫少烨暗汗,这要找不出那个内贼来,不知道多少人要因此遭殃了,扬州还是有好官的。

    不过,皇上此举也有他的道理,皇上是一国之君,心里装着的乃是整个大周,皇上要顾全大局,只要对大周有利,又岂会在乎牺牲掉一小撮人。

    皇甫少烨踟蹰道:“臣还有一事要禀。”

    “说。”

    “这次能抓到盗宝之人,陆小宁居功甚伟,臣得到消息之时,只因此贼精通易容术故而请教了下陆小宁,谁知还真是求对了人,陆小宁二话不说向御医院称病请假,不辞辛苦把全城的药铺都跑了个遍,更没想到的是,此贼居然一头扎到了陆小宁和寅成尚未开张的药铺,被陆小宁当场识破,也因此害的陆小宁受了不轻的内伤,怕是要将养些时日,眼看着御医院的考核之期就要到了,她说考核是万万不敢耽误的,带伤也要参加,可是臣……臣担心她会因伤影响了成绩,臣心里过意不去,这对她也不公平。”皇甫少烨讪讪道。

    说到陆小宁,皇上的面色柔和了几分,道:“这丫头倒是个有勇有谋,更是有福之人,福星呐!”

    金陵城这么多药铺那个贼子不去,偏偏去了陆小宁的铺子,那贼子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又何尝不是陆小宁的福运。当然,陆小宁的勇敢也是不可否认的,她虽姓陆,骨子里却有着纪家人的侠义与果敢,一如当年的纪家二爷,重兵围困之下,凭一身孤胆一颗忠心冒死送粮草解了高祖之危。

    这小丫头,再次令他刮目相看。

    皇甫少烨笑道:“皇上,您说她是福星,她却觉得肯定是药铺得了皇上赐名之故,变成风水宝地了,才能让贼人自投罗网,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呢,鬼使神差的,肯定是皇上的福泽庇佑之故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皇上听着甚是舒心,龙颜甚悦,道:“陆小宁是为了国事才受的伤,只是眼下为了保密不宜宣扬,孤暂时不能赏她,你给她带个话,就说,孤记着她这份功劳,有功必赏,让她好好养伤,御医院的考核孤自会想办法解决,伤一定要养好,九针大赛,孤还等着她出力呢。”

    “是,臣一定把话带到。”皇甫少烨替陆小宁解决了考核一事,同时也化解了消息来源的问题,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皇甫少烨目的达成,拱手告退。

    皇上等皇甫少烨退下,皇上貌似随意地问道:“高勤,你有没有觉得太孙对那陆小宁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高公公笑眯眯地说:“这个奴才也说不好,不过,太孙殿下一向眼界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太孙殿下连这么要紧的事都与陆小姐商议,必定是对陆小姐极为信任的,幸好陆小姐也没辜负太孙殿下的信任。”

    皇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孙儿一直以来清心寡欲的跟那庙里的和尚似的,连身边伺候的人清一色的不是男子就是公公,也不见他多看哪个女子一眼,多说一句话,如果多说了,那一定是骂人的。有一阵还传出一些不太好听的传言,说少烨不爱女色爱男色,委实令他担忧,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了,少烨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没遇到中意的,这脾气倒是像足他的父王。

    皇上笑容一敛,正色道:“高公公,通知龙影卫,随时待命听候调遣。”

    高公公郑重了神色应声。心中凛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决定意味着什么,皇上已经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之前的诸多试探考验终于到了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正文 第300章 看来是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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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到昭阳殿时,皇甫云霓和崔燕燕等人都已经在了,她是到的最晚的一个。

    不过皇后娘娘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大家落座闲聊,期间大都是崔燕燕在说话,叽叽喳喳跟小麻雀似的,皇甫云霓和另外两位小姐偶尔插一两句,陆芳华想插话,可是插不进,不过她就是当个哑巴也没关系,还有林若雨不但哑巴还心不在焉的垫底呢!

    说着说着,就有人提到了莫愁湖上的荷花开的好,想去泛舟采莲子。

    皇后娘娘冷冷一笑,道:“想要采莲,何必舍近求远,莫愁湖上的荷花也就胜在多,倒不如御花园的荷花精致,若是想采莲,御花园就可以。”

    莫愁湖是那个总爱跟她唱反调的长公主的地盘,故而她听到莫愁湖都觉得膈应。

    “对呀,我怎么给忘了,御花园里的荷花品种最多了,什么唐婉,红千叶,落霞映雪,大洒锦,碧莲……还有睡莲、冰娇、碗莲,有好些品种别处可是看不到的,今儿个天气也好,太阳不晒,皇后娘娘,不如咱们去御花园赏荷吧。”崔燕燕建议道,就呆在昭阳殿里喝茶聊天儿多无趣啊。

    皇后娘娘笑嗔了她一眼:“就你主意多,既然大家想出去走走,那便去吧。”

    皇后娘娘要摆驾御花园,立时有宫娥太监先行一步去准备了。

    半个时辰后,皇后娘娘坐在临湖的凉亭里,品着香茶,吹着凉风,闻着满园的花香,看着娇俏的少女们在湖边嬉闹玩耍倒也惬意。

    皇上让贤妃那个贱人协理六宫又怎样?宫中的大事儿还不是她这个皇后娘娘说了算,至于那些鸡零狗碎的琐事儿让她管她还懒得管,乐得清闲。

    “芳华,你怎么不去?”皇后娘娘看了眼乖巧地坐在一旁的陆芳华,问道。

    陆芳华莞尔道:“回娘娘的话,臣女向来畏水,一近水便犯眼晕,还是坐在这赏赏美景的好。”

    皇后娘娘还以为陆芳华留下是为了找机会跟她多亲近,讨好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以为意问道:“听说陆小宁病了?”

    陆芳华微一愣神,陆小宁病了吗?没听说呀,不过,今早看陆小宁的脸色是不太好,略一沉吟便顺着皇后娘娘的心思回道:“也不是什么大病,许是心情不太好。”

    皇后娘娘嗤鼻一笑:“看来是心病,就因为心里头有些不痛快,便称病连御医院的训练也不参加了,这种态度要不得啊,大周朝怎敢把重任交给这样的人呢?要是比试的时候碰巧也赶上她心情不好,是不是比试也不参加了?”

    陆芳华又是一愣,陆小宁不是每日都早出晚归去御医院参加训练的吗?怎么皇后娘娘说她称病没去?

    “臣女的大姐称病没去御医院吗?”陆芳华做出错愕的神情。

    皇后娘娘目色一凝:“难道不是?云澜说她两天没去御医院了,还让人替她请了假。”

    陆芳华暗喜,原来陆小宁是瞒着家里逃学呢,亏的父亲和祖母还以为陆小宁有多用功。

    “那许是她心情不好,又不想呆在家中,又无心训练之故吧,臣女的大姐对臣女的母亲敕封了诰命一事似乎挺不高兴的。”陆芳华回道。

    皇后娘娘冷冷一笑,阴阳怪气道:“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本宫想要抬举谁就抬举谁。”

    这样就不高兴了,以后可有的让她不高兴的事儿。

    陆芳华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阴冷笑意,故作委屈道:“可是如今臣女的父亲和祖母都向着臣女的大姐,她一不高兴就到祖母跟前挑唆,倒霉的就是臣女的母亲了。”

    皇后娘娘面色阴沉下来,问道:“你母亲怎么了?”

    陆芳华眨了眨眼睛,眼里便泛起了泪光,期期艾艾的好不可怜:“臣女的母亲不过是想亲自筹办臣女的婚事,也不知大姐跟祖母说了什么,祖母不但不让臣女的母亲重新主持中馈,还指责臣女的母亲借机生事,还把臣女的母亲给关了起来,都四天了,臣女怎么求都没用,连面都不让臣女见。”

    皇后勃然大怒:“岂有此理,那你父亲呢?陆侍郎总不至于这般昏聩吧?”

    陆芳华拭了拭眼角的泪,戚然道:“臣女的祖母听臣女大姐的,臣女的父亲是个极孝顺的,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怕心里不认同,嘴上也不会反对的。”

    皇后气不打一处来,还以为娄氏有了诰命的身份就可以和陆小宁打擂台了,以为抬举了陆芳华为少焯的侧妃就能压陆小宁一头了,却没想到陆家还有个昏庸的老太婆,一个无能的儿子。这样一来,她的如意算盘岂不是白打了?

    陆小宁啊陆小宁,本宫倒是小看了你。

    “这事本宫知道了,明日本宫让秦王妃去一趟陆府商议你与少焯的婚事。”皇后冷声道。届时让秦王妃只找娄氏商议,陆家的老太婆还敢不放人出来?

    陆芳华暗喜,忙起身下跪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没好气道:“你与你母亲也太软弱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懂吗?你可是少焯的侧妃,却被人欺到这个份上,丢的可是秦王府的脸。”

    陆芳华委屈地点头:“臣女知道,只是臣女和臣女的母亲不敢违拗祖母的意思,毕竟祖母是长辈,一个不孝的罪名扣下来,臣女和臣女的母亲都吃罪不起。”

    陆芳华是要告诉皇后娘娘,不是她们没用,只要祖母心里向着陆小宁打压她们,她们就是有再多的手段也使不出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祖母,皇后娘娘要是有办法解决了祖母,祖母硬不起来了,没人护着陆小宁了,陆小宁还拽个屁。

    皇后娘娘眉头紧锁郁郁地叹了口气,陆家的老太婆这么拎不清倒是麻烦,不过,她就不信要是陆家的老太婆知道给娄氏撑腰的人是她,还敢跟她作对。

    当然,话不能明说,否则她身为皇后却插手臣子家的事务总归是不妥,只能是旁敲侧击。
正文 第301章 撒网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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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燕燕摘了一朵盛开的红千叶,欢喜道:“郡主,这红千叶娇艳富贵,与你最相衬不过了。”

    却没听到皇甫云霓搭腔,崔燕燕扭头看皇甫云霓,却见皇甫云霓正望着凉亭那边出神。

    崔燕燕拿着一朵红千叶在皇甫云霓眼前晃了晃,笑问道:“郡主,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皇甫云霓收回目光,嗤鼻道:“皇后娘娘似乎挺喜欢陆芳华。”

    崔燕燕鄙夷道:“别看她一副娴静温婉的模样,这种人惯会逢迎拍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机多了去了。”

    虽然因为皇甫少焯之故,她们也跟陆芳华亲近了几回,当然也是存了故意恶心恶心陆小宁的心思,陆小宁不是跟陆芳华不对付吗?那她们就要亲近陆芳华,但那都是表面功夫,陆芳华在金陵闺秀圈中名声不好不是没有缘故,这种人就是不讨人喜欢。

    不远处站在一棵柳树下的林若雨冷冷讥笑,她们讨厌陆芳华,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陆芳华的身份太低,却总想着攀附权贵往上爬,其实她们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论逢迎拍马的本事,两面三刀的伎俩,崔燕燕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罢了。

    “不管怎样,她成功啦,少焯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当真纳要纳她为侧妃了。”皇甫云霓道。

    “不是我说,男人就喜欢这种妖艳贱货,不过,最郁闷的应该是林若雨吧,你看她今天,一脸的愁苦相,她心里一定觉得跟陆芳华这种人做姐妹很掉价,最惨的是,皇甫少焯喜欢的还是陆芳华不是她,自命清高的大才女反倒成了妖艳贱货的手下败将,换做是我,得吐血。”崔燕燕说道。

    林若雨攥紧了拳头,紧到指甲都嵌入了掌心,切肤之痛怎及剜心之痛。

    是啊,大家都在背后嘲笑她呢,她是大学士之女,素有才名,清高孤傲,最终却是要嫁给一个花名远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败给陆芳华这种不入流的女人。

    都是陆小宁,不然她不会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

    “你也不要说林若雨了,反正就是陆家的女人最厉害就是了。”皇甫云霓冷冷道。

    陆小宁跟陈彦禹不清不楚,即便陆小宁不是陈彦禹拒绝她的主要原因,也脱不了干系,皇甫云霓深信这一点,对陆小宁是恨的咬牙切齿。

    崔燕燕呵呵道:“不过,我倒是要感谢陆小宁,若不是她跟皇太孙立下了赌约,皇后就把我指给皇太孙了,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冰雕木刻似的家伙,嘴还那么毒,不被他活活气死才怪。”

    她很清楚皇后要把她指给皇太孙的原因,还不是想进一步牵制皇太孙,把皇太孙牢牢掌控在手中,皇后是决不允许皇太孙威胁到秦王争夺皇位的,她就是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皇太孙最后的下场一定好不了,她也要跟着倒霉,她才不愿意嫁呢,所以,皇太孙用跟陆小宁立下的赌约拒绝了这门婚事,她是如释重负,恨不得放一千响的炮竹来庆祝。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能跟皇甫云霓说的,皇甫云霓是赵王府的郡主,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们是政敌。

    看皇甫云霓脸色不愉,崔燕燕改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陆小宁这人委实不简单,一面勾引陈公子,一面又跟皇太孙不清不楚的,她到底想怎样?想撒网捞鱼呢。”

    “最气人的是,陈公子和皇太孙偏偏都还愿意跟陆小宁走的这么近,是他们眼瞎了?还是脑子坏掉了?陆小宁到底有什么好的?”

    皇甫云霓懊恼道:“人心似海,谁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不管怎样,她是不会让陆小宁如意的,谁也别想跟她抢陈彦禹,陈彦禹不是要高中后才愿意考虑婚姻大事吗?她就等着,秋闱在即,凭陈彦禹的才学必定是金陵头名,明年的春闱妥妥的位列三甲,到了殿试,皇上还能不点他一个状元?到时候她看陈彦禹还有什么推托之词。

    一位宫娥来报:“郡主,崔小姐,皇后娘娘让你们过去喝莲子汤。”

    “知道了,就过去。”皇甫云霓道。

    崔燕燕和皇甫云霓离开,林若雨才从柳树后走出来,面若寒霜,眼底一片阴翳之色。陆小宁确实是不简单,陈大哥为了陆小宁冲到她的绣楼骂了她一顿,如此维护,要说不喜欢陆小宁她都不信。今日太孙殿下为了陆小宁又对她恶言相向,他们全都向着陆小宁,能把天底下最优秀的两个男子的心牢牢拽在手心里,害得她交好多年的闺中密友也与她生分了,要说陆小宁没耍手段可能吗?

    反正她是不信的。

    莲子是宣平进贡的宣莲,颗颗饱满,透着清香,煮的绵软熟而不烂,入口即化,甚是美味。

    只是再美味的东西失去了品尝的心情也会变得形同嚼蜡,林若雨勉强吃了小半碗,刚一放下,耳边就响起陆芳华轻柔地声音:“林姐姐是胃口不好吗?”

    林若雨淡淡道:“我胃口好不好的与你何干?”

    陆芳华也不生气,莞尔道:“林姐姐话说的这么直白,叫妹妹好生难堪呢。”

    林若雨嗤鼻道:“你还知道难堪啊。”

    林若雨一想到一个她爱的人喜欢陆小宁,一想到她要嫁的人喜欢陆芳华,她心里就跟吞了个苍蝇一样恶心,连虚假的客套都欠奉。

    陆芳华笑道:“林姐姐,怎么说你跟我大姐也是好友,你我又将成为姐妹,成为一家人,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

    林若雨冷哼一声,谁愿意跟你这种人做姐妹,谁做谁倒霉,很可惜,她就是那个倒霉的人。

    “林姐姐,我大姐这两天家里没呆,御医院也没去,她有没有去找你啊?”陆芳华问道。

    “她爱去哪儿管我什么事?”林若雨冷冷道。

    那日陈大哥把陆小宁拽走后,连陈思瑶她们几个也不曾上门来了。

    “是吗?那可真是奇怪了,你说她会不会去找陈公子或是皇太孙?”陆芳华又问。
正文 第302章 侧妃的身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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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雨咯噔一下,陆芳华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是纯粹的想要挑拨她和陆小宁之间的友情还是说陆芳华知道了什么?

    “你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不去问你大姐?”林若雨故作镇定道。

    陆芳华把林若雨的反应一点不落的看在眼底,林若雨刚才对她是不屑与厌恶的态度,而现在却是警惕戒备。呵呵,要不是看到了那场好戏,她是真想不到林若雨跟陆小宁会是那样的关系……情敌。

    “林姐姐看起来好紧张的样子,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想来,即便是我大姐去找陈公子或是皇太孙,也不会告诉林姐姐的,对吧。”陆芳华婉声道。

    林若雨淡漠疏离道:“陆芳华,你就算跟你姐不对付,在外头最好也掩饰着点,别露的那么明显,姐妹不和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你大姐可从来没在我们面前说你跟秦王世子什么,当然,她不说,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夸你手段厉害呢!夸归夸,至于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陆芳华脸色微变,林若雨这是在讥讽她不要脸勾引世子爷啊。

    陆芳华笑的越发明媚动人:“世人总爱捕风捉影,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呗,心里怎么想的就更管不着了,不过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在作祟罢了,再怎么着求而得之总比求而不得反遭一顿羞辱来的强吧。”

    这下轮到林若雨色变,她几乎可以肯定,之前在宫门口发生的那一幕被陆芳华撞见了,陆芳华就是在她之后到的昭阳殿,前后只差一盏茶的时间。

    陆芳华不禁有些后悔,是她没能控制住自己,她是被太孙殿下伤人的话语,冰冷的态度给气着了,就失去了理智。

    “最最糟糕的是,有些人败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败了,那才真叫一个惨,林姐姐,你说呢?”陆芳华笑盈盈地望着林若雨,只是这笑意并不让人觉得暖,反倒透着几分威胁之意。

    以前她是畏惧林若雨,知道林若雨将是少焯的正妃,她还担心了一阵,毕竟林若雨是陆小宁的好友,现在她可是什么都不怕了,林若雨的把柄在她手上呢。要是皇甫少焯知道自己的正妃心里想着另外一个男人,会做何感想?陆芳华仿佛看见了皇甫少焯盛怒的样子。

    林若雨只是片刻的惊慌,很快便镇定下来,即便陆芳华知道了又如何?有本事陆芳华就去告诉皇甫少焯啊,到处去囔囔啊!无所谓,像陆芳华这种会算计自己姐妹的人,且名声早已不佳的人,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有谁会信?

    她和陆小宁之间是有矛盾,但这是一回事儿,陆芳华想要拿她当枪使,门都没有。

    林若雨似笑非笑道:“我倒觉得,最最糟糕的是,有些人觉得自己很聪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陆芳华笑容僵滞在脸上,林若雨难道不怕吗?她的把柄在她手心里攥着呢,她就不怕她去告诉皇甫少焯而被皇甫少焯厌弃吗?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枕边人心里藏着另外的男人吧。她林若雨凭什么还能这般镇定自若,还敢反唇相讥?

    “哟,你们在聊什么呢?还没进一家门,就成好姐妹啦?撇开我们,你们自己在这说悄悄话。”崔燕燕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林若雨面色一沉,冷淡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些人就算同在一个屋檐下,也走不到一块儿去。”

    说罢,林若雨冷着脸起身走开。

    她越是表现的跟陆芳华不和,将来陆芳华诋毁她什么,人家就越不会相信。

    崔燕燕怔愣住,茫然地看着林若雨离去的背影,问陆芳华:“她这是怎么了?”

    陆芳华心里气苦,狗屁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假模假样假清高,什么东西。皇太孙骂的还真对,林若雨就是脑子有病。

    不过陆芳华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泄泄火气,面上却是比崔燕燕更加茫然,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聊的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崔燕燕心笑:聊的好好的?陆芳华还真敢说,真不要脸,怕是陆芳华在讨好林若雨反被林若雨嫌弃吧,林若雨这样清高冷傲的人,能跟你陆芳华聊的好好的?除非林若雨脑子坏掉了。

    这两人进了秦王府,怕是秦王府有热闹看了,一个是林大学士家的嫡女,才名远播的正妃,一个是侍郎府由庶转嫡,名声不怎么好,却是皇甫少焯宠爱的侧妃,有的斗了。

    “是吗?兴许是她心情不好,我去陪她说说话。”崔燕燕毫不犹豫的舍弃了陆芳华去追林若雨了。

    在林若雨和陆芳华之间,崔燕燕当然是选择跟林若雨交好啊。林大学士才是秦王府的助力,且林若雨是正妃,有朝一日秦王继承大统,那林若雨就是太子妃,等太子登基,林若雨就是皇后,陆芳华算个屁,再得宠也爬不到林若雨头上去。

    陆芳华再度被晾在一旁,气的想哭,本以为她有了秦王世子侧妃的身份,大家会对她改观了,结果呢,在陆家依然没人拿她当一回事,在这里依然倍受冷眼冷落,什么都没变。这是为什么?难道秦王世子侧妃这重身份在大家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吗?不管用的吗?

    她也不想想今天在这里的人,谁的身份不比她高贵许多,她们会在意你秦王世子侧妃的身份?

    陆芳华真的好委屈,暗暗咬牙,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的。

    头一个就是陆小宁,第二个就是林若雨。

    只要皇甫少焯喜欢她,宠爱她,她就有这个资本和底气。

    那个把柄,她暂时是不会拿出来用的,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暂且留着林若雨跟陆小宁唱对台戏,等这出戏唱的差不多了,再收拾林若雨。

    这样一想,陆芳华心里的郁闷散了去,转而又充满了信心,斗志昂扬起来,来日方长,大家走着瞧。
正文 第303章 请你帮我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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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出了宫直奔陆小宁的药铺。

    陆小宁正在喝药呢,皇甫少烨一进门来到她面前,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陆小宁。

    陆小宁被他看的发毛,支吾道:“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皇甫少烨微微一笑道:“等你把药喝完,我有话说。”

    陆小宁撇了撇嘴心里腹诽:那也用不着这样看着她啊,知不知道自己一双眼睛亮的有多瘆人,看的人心里发慌。

    陆小宁赶紧一仰头,把药喝了个精光,放下药碗,道:“有什么话,你说。”

    皇甫少烨看她喝药就跟喝水似的,喝完了也不含一口蜜饯什么的,不由好奇地问:“这药不苦吗?”他闻着就觉得苦。

    一旁的杜若抢答道:“当然苦的,这里头还有黄莲呢,不过我家小姐习惯了,四年前,我家小姐大病了一场,差点都不行了,整天药丸子当饭吃,汤药当水喝,足足调理了三年才好的,真正断药还是近一年的事儿。”

    陆小宁嫌她罗嗦,道:“杜若,你去看看老狐狸喝药了没。”把杜若打发走了。

    皇甫少烨看陆小宁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眼底不自觉的流露出疼惜之色。他是听说陆小宁是因为病的快死了,才被纪家人带去了淮安,也是因此才认识了扶风先生。可陆小宁为什么会病的这么严重?

    她七岁失去娘亲,继母娄氏随后带着一儿两女进了陆家门,陆小宁在那些年里到底遭遇了什么?他虽然不清楚,但大致能猜到一些。陆有仁是在娶了纪家女儿之后发的家,中了进士,仕途上开始一帆风顺,在这之前,陆有仁和他母亲住的还是破房子,如今的陆家,即便称不上大富,家业也不算小,在金陵官员中,称得上中上的水准,这些产业都是谁的?不言而喻,自然是陆小宁的亲娘陪嫁过来的,纪氏已经不在了,如果陆小宁再早夭,那这些产业顺理成章的就姓了陆,确切地说是姓了娄。

    没有无缘无故的阴谋算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和陆小宁还真是同病相怜,幸运的是,他有皇爷爷疼爱,有长公主维护,幸运的是,陆小宁身后还有纪家。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陆小宁见他怔怔出神,手指敲了敲桌面。

    皇甫少烨回过神来,说:“我想请你帮我易容。”

    陆小宁:……

    “你想易容成什么样?”陆小宁问道,脑子里不禁开始琢磨以他的五官和脸型,可塑性还是很强的,化个女妆都没问题,不过他太高,换算成现代的身高计算法应该有180以上,牛高马大的女人,哪怕长的再好看,也会令人望而却步。

    “你不是应该问我为什么要易容吗?”皇甫少烨看她眼中闪过的一道道狡黠的光芒,心底就不禁发毛,她又在琢磨什么坏点子?赶紧先拉回正题。

    陆小宁眨了眨眼,振振有词道:“我问那么多干嘛?我可不是喜欢打探别人秘密的人,你要我帮忙,我帮就是了。”

    皇甫少烨眯了眼睛,眼底有些许温暖笑意:“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要是我的忙,你都愿意帮?”

    这问话听着没毛病,可陆小宁就觉得有毛病,有种一不小心就会掉坑里的感觉。

    支吾道:“我这不是信任你吗?就你以往的表现来看,你这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皇甫少烨微然点头,眼底的笑意变的也越发浓醇:“多谢你的信任。”

    信任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基础,起码他们之间有了扎实的基础,未来有无尽可能。

    “我是想请你把一个人易容成我的模样,再把我易容成他的模样,你可以吗?”皇甫少烨问道。

    他也很想见识见识陆小宁的易容术。

    陆小宁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个啊……我只擅长把人易容的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两人互换这种,我怕我不行,你说你要变成谁的模样?”

    “寒千山。”皇甫少烨道。他看过了,他和寒千山的身高、体型都差不多,而且寒千山也是属于那种不苟言笑,比较严肃之人,气质上也有几分相似。

    “我想让寒千山易容成我的模样去扬州迷惑敌人,我易容成寒千山留在金陵,十日后的行动,我必须亲自参加,不然我不放心。”皇甫少烨补充说明道,以期让陆小宁明白这件事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昨晚他想了许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可是,你确信寒千山不会露出马脚?”陆小宁担忧地问。

    “不会。”皇甫少烨自信道:“寒千山熟悉我的处事风格,我的言行举止,再说了,那边还有顾十风,顾十风会帮忙掩饰,出不了岔子。”

    陆小宁明白了,沉吟道:“这事儿我可能不行,但有一个人肯定能行。”

    皇甫少烨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你该不说是千面银狐吧?”

    “就是他,千面银狐擅长做人皮面具,加上一些易容技巧,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这点我不如他。”陆小宁诚实地说,兹事体大,陆小宁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应承,万一做的不好就是帮了倒忙。

    皇甫少烨失望道:“我还以为你能行呢。”

    杜若不是说她家小姐的易容术有多厉害,比千面银狐还厉害吗?

    对于皇甫少烨的失望,陆小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又不是神,什么都会,什么都厉害,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行说不行那一定是她不愿做这事儿,推诿之词,不行说行那是自不量力。

    皇甫少烨内心纠结,说:“千面银狐一定不会答应。”

    今早上他还打了老狐狸一掌呢,谁让老狐狸把陆小宁伤成那样了?估计老狐狸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就算老狐狸愿意,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陆小宁就猜到皇甫少烨心里怎么想的,闲闲道:“那是,谁让你一大早的抽风把人家给打伤了?”

    还替她讨利息,用得着吗?是,她知道他是因为她受了伤心里过意不去,或者干脆做个恶人,好让她去当好人,问题是,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人家了?这下抹不开脸,张不开嘴了吧!
正文 第304章 找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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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不死心:“你先试一试啊,不成再想别的办法。”

    大不了他亲自去一趟扬州,在那边做一些安排,然后再赶回来。只是这样的话,他这几天就不能呆在这里陪陆小宁了,原谅他想要假公济私的心情,他有很多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理由,但自己的心意自己最清楚,那些所谓的理由都并非无法克服,唯有小宁,才是无可替代,一来,小宁的伤没有痊愈,他总不放心,二来,他们可以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太少,他也不好天天夜探香闺,次数多了,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陆小宁眼珠子一转,道:“我有办法了。”

    皇甫少烨跟着心头一喜,眼睛亮亮地充满希冀的看着她。

    “我有办法说服老狐狸了,你待会儿到制药房来配合我。”陆小宁凑到皇甫少烨耳边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

    皇甫少烨嘴角抽搐,内心是拒绝的。

    说来说去,还是得去求老狐狸。

    千面银狐吃了药就地盘腿闭目打坐,调理内息,寒千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他们三个人轮班看守,时时紧盯,一刻不敢松懈。

    陆小宁咣当推门进来,蹲在老狐狸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老狐狸。

    千面银狐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陆小宁那因为专注而变得灼人的目光。被一个女孩子这么盯着,是个男人都会觉得不自在,千面银狐撑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下去,睁开了眼睛,悻悻道:“你是不是不想吃午饭,所以蹲着看我?”

    他这副尊容任谁看了一准倒胃口。

    陆小宁嘴角慢慢勾起,唇边漾开一抹笑,眼底狡黠的光芒若隐若现:“俊狐狸,长日漫漫,咱们找点乐子如何?”

    千面银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一脸警惕地看着陆小宁:“你想找什么乐子?”

    陆小宁笑眯眯地说:“我和你还有什么共同的乐子?当然是易容术啊,咱们来比拼一下易容术好不好?”

    千面银狐心中一动,面上却是故作兴致缺缺:“有什么好比的。”

    “你是不敢跟我比吗?”陆小宁呵呵道。

    “谁说我不敢?你划出道道来。”千面银狐明知是激将法,还是主动上钩,他一向对自己的易容术十分自信,今次却是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里,想想都怄的要死,憋着口气,想要什么时候一雪前耻,他又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陆小宁暗暗得意,挑眉道:“咱们之间,算得上是高手对决,自然要来点有难度的,这样吧,咱们找两个身形差不多的人,你来把甲易容成乙,我来把乙易容成假,比一比谁的易容术更能以假乱真如何?”

    千面银狐想了想,这个比法确实有点难度,确定易容的标准比随心所欲要难许多也更容易判断高下,不过,这种事情,他以往可没少干,要偷那些达官权贵家里的宝贝,他常常是易容成主人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就进去了,从没被人发现过。

    于是千面银狐道:“可以。”

    话音刚落,制药房的门被人推开,皇甫少烨自带冷气效果走了进来,屋子里顿时给人凉快不少的感觉。

    陆小宁见到皇甫少烨,很开心地样子:“少烨,你来啦!”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闷闷地嗯了一声,目光却是带着不善的意味盯着千面银狐,好像千面银狐是企图拐走他的宝贝的恶徒似的。

    千面银狐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整理皱巴巴的衣裳。

    寒千山这则赶紧起身站好,低着头,微躬着腰,以示敬意。

    “哈,有了,俊狐狸,你看他们两个的身形是不是很像?就他们两个行不行?”陆小宁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开心地囔了起来。

    千面银狐用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瞄了眼皇甫少烨和寒千山,确实是像,体型,身高,包括冰冷的气质都像。

    皇甫少烨眉头一蹙,问陆小宁:“什么行不行?”

    陆小宁亲昵的挽了皇甫少烨胳膊,昂着小脸笑嘻嘻地说:“我跟俊狐狸比试易容术,要找两个身形相似的人来易容,少烨,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明知道陆小宁是在做戏,可皇甫少烨听着她的娇声软语,期盼的小眼神,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好字几乎脱口而出,他悲哀的发现,他对她是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不好,我很忙。”皇甫少烨关键时刻想到了自己扮演的角色,应该是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配合,免得被老狐狸识破。

    “好嘛好嘛,你看我都受了伤了,家里不敢呆,御医院不能去,整天关在这小院子里,多无聊,你是想我无聊死吗?少烨,配合一下嘛,就一次好不好?一次。”陆小宁嘟了嘴撒娇,还竖起一根手指头。

    玉指纤纤,青葱如玉,皇甫少烨不禁生出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千面银狐嘴角微斜,一抹幸灾乐祸地坏笑,实在是因为面部肿胀不宜多做表情,不然他肯定要大笑。

    寒千山把头低的更低了,不忍看殿下为难又不忍拒绝的样子,看来,殿下和陆小姐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亲密。

    皇甫少烨像是因为拗不过她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就一次,而且,我是不会答应让他在我脸上动来动去。”

    万一老狐狸记仇,在他脸上做点手脚害他毁容了怎么办?

    老狐狸的白眼从左翻到右,又从右翻到左,你想老子给你易容,老子还不乐意呢。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子有时候还是挺讲原则的好吗?

    “嗯嗯,你就交给我,俊狐狸,寒千山就交给你啦,你说你需要多少时间?”陆小宁欣喜地点头,转头去问老狐狸。

    千面银狐道:“如果材质齐全,半个时辰足够。”

    这速度也是让陆小宁惊叹,面上却是不露半点惊讶之色,淡定道:“没问题,那咱们就以半个时辰为限,东西现成就有。”

    她早就存了要跟千面银狐讨教易容术的心思,所以今天出来的时候,把她收集的易容所需的东西都带来了,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正文 第305章 你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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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从来不知道,易容会是这般艰苦难熬的过程,无他,只因给他易容的人是陆小宁。

    一双灵巧的手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时不时手指勾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好方便她细细端详,估计连一个毛孔都不曾被她放过。若非她的神情专注,目色纯净,他会以为她在调戏他。

    他坐着,她站着,她离他很近,甚至为了方便她动手,他不得不叉开两腿,而她就挤在他两腿中间,捧着他的脸,两人的姿势极为亲近,甚是暧昧。而他的视线平视出去,正好落在她胸前起伏的曲线,那起伏的规模并不壮观,胜在玲珑有致,视线略微向下,便是那不盈一握的腰身,青色的绣着精美图样的腰带一束,便有了嬛嬛一袅楚宫腰的袅娜姿韵,视线略微向上,是她修长白皙的颈项,纤巧的下巴,优雅的宛若天鹅……

    再加上她身上那股淡若幽兰的香气萦绕不去,皇甫少烨只觉得体内被撩拨出一股邪火,躁动不安,体温逐渐升高热的口干舌燥,很想做些什么,可是杜若丫头在一旁打下手,陆小宁专注的心无旁骛。这样的情况下,他能做什么?唯有忍,闭上眼睛,眼不见为静。

    其实陆小宁此刻的心情也挺复杂,完全不像她表面上那般冷静稳重,这是她第一次可以大大方方,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早就知道他生的俊,现在细细一看,这家伙简直俊的让人想犯罪。五官精致的如同雕刻出来,画笔勾勒出来一般,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又直,自有一股清高傲岸,略显单薄的唇染着健康的红润之色,可能是因为有点紧张的缘故,微抿着,唇角便有了一抹好看的向上的弧度。

    他这样昂着脸,微阖着双眼,薄唇抿着,像极了偶像剧中,男主想要索吻的样子,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从鼻尖擦过,极细的一缕缠绕在呼吸间,心底的某一处便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微微的痒。陆小宁暗搓搓的幻想着和他亲吻会是什么感觉,是清新而微甜,还是天雷勾动地火的热烈?

    原谅她色心萌动,现在的她年纪虽未满十六,可两世为人的她加起来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七了,面对如此美色不动色心简直就是不正常,之所以她还没有脸红暴露出她的色心,完全是因为她脸皮比较厚的缘故。

    室内很安静,可两人随着两人的呼吸逐渐升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在静室里弥漫着,发酵着。

    一直期盼着自家小姐和太孙殿下能发生点什么,来个突破性进展的杜若小丫头,此刻正面带暧昧地笑意望着眼前认真在太孙殿下脸上涂抹描画的小姐,和十分配合安安静静的太孙殿下,俊男美女,此景此画,端的是赏心悦目。

    一抹褐色的粉不小心掉落在他的眼皮上,陆小宁自然地对着他的眼睛吹了一口气,扑面而来的香风,让皇甫少烨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清澄如碧的眼睛。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呼吸缠绕在一起,近到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突然睁开眼睛,让陆小宁触不及防,一时间定格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觉得她嘟着嘴对着他的模样,像极了想要偷吻他的样子,于是,就看着倒映在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的某人,脸色越来越红,像窗外那一丛开的如火如荼的海棠花色悉数染上了她的面颊。

    四目相对,两下皆是怔然,痴然。

    杜若见此情景,悄悄移步,偷偷地撤离,此地不宜有第三人。

    杜若溜走,陆小宁没发现,但皇甫少烨看见了,这丫头,下次得赏她金元宝而不是金豆子。

    陆小宁看到他的眸色越来越深,深的像两个见不到底的漩涡,简直要把人的心魂都给吸进去,吞噬掉,陆小宁心很慌,也很纠结,是立刻悬崖勒马还是顺水推舟?

    皇甫少烨觉得自己现在不做点什么就是木头了,于是,抬起手,一手环上了她的腰,一手向上想要扣住她的后脑勺。

    当他的手触及她的腰身的那一瞬,陆小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耳边响起某人愤怒地指着她……陆小宁,如果你敢指天誓日保证你再也不见皇太孙,再也不跟他来往,此生更不会嫁给他,我就给你赔礼道歉。

    陆小宁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迅速后退了两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心中懊恼着,她刚才真是色令智昏了,胡想些什么?即便他们之间没有隔着林若雨,她和他也没有可能的,不是没有在一起的可能,而是这种在一起,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既然不可能,就不能让自己陷进去,让他产生误会。

    “不好意思,刚才……刚才是有点脏东西掉在了你脸上。”陆小宁心虚地解释道。

    皇甫少烨眼底转过一抹浓浓地失落,如果他再坚决一点,反应快一点,或许她就没办法逃开了。

    明明刚才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不同于一般友情的情意,眼是心的窗,他看的清清楚楚,她和他一样的意乱情迷。

    “你的脸红了。”皇甫少烨眸光沉沉,语声微哑道,说不出的性感魅惑。

    陆小宁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对着脸颊扇了扇风,窘迫道:“是啊,太热了,你不觉得吗?”

    “嗯,我很热,心里热,你呢?”皇甫少烨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陆小宁:呃……

    这家伙撩的这么直白真的好吗?还敢说心里热,他是在告诉她,他欲、火焚身了?还问她是不是也欲,火焚身了,臭流氓。

    陆小宁指了指桌上的茶壶道:“那有凉茶,我去开窗。”说着赶紧跑去把窗户全部打开。

    见她逃开去,皇甫少烨无奈地苦笑,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猛灌下去,但愿此茶可以清心。机不可失却失了,下次,他一定不会再错失良机。
正文 第306章 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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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陆小宁再次走进制药房,猛地看见站在房中的皇甫少烨,陆小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艾玛,要不是真的皇甫少烨就在她身后,她还以为皇甫少烨来了个乾坤大挪移跑房间里去了。

    这易容术,简直了,神鬼莫辩啊。

    如果千面银狐不是生了一双特别的眼睛,这要易容起来,谁还能识破他?

    “臭丫头,怎么样?”千面银狐对自己的作品表示十分满意,眉宇间尽是舍我其谁的高傲,可惜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一张堪比猪头的脸上有点滑稽。

    “像,太像了,简直难辨真假。”陆小宁由衷的赞叹。

    寒千山浑身不自在,让他变成谁的样子不好,偏偏变成殿下的模样,别扭的慌。

    “可不是,若非我们两看着老狐狸一点点把千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们都不敢相信。”包不知摇头啧啧道,尽管眼见为实,仍觉得不可思议。

    陆小宁问道:“俊狐狸,你这易容术能保持多少天?”

    千面银狐自信道:“如果不洗脸,不淋雨,保持个十天半月都没问题,小瑕疵用些药粉修补一下就可以。”

    陆小宁抚掌:“太棒了。”

    寒千山错愕地看着陆小宁,怎么?难道还要比试谁的易容术更持久?要他顶着一张跟殿下一样的脸每天在这里晃悠?那不是要人命么?

    “臭丫头,你的呢?”千面银狐也迫不及待地想见识见识陆小宁的技艺。

    “嗯,那个纪七,你去把人叫过来,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赶紧的。”陆小宁冲着门外大声道。

    皇甫少烨嘴角眼角齐抽搐,他什么时候变成纪七了?纪七是什么鬼?还丑媳妇见公婆呢,谁是媳妇?谁是公婆?皇甫少烨默默地发了一通牢骚,现身制药房,微躬了身子,故意压着嗓子道:“小姐,小的这便去请。”

    “快去快去,架子这么大,还要人请三请四。”千面银狐不耐烦地说,官大了不起啊。

    包不知和月流还有白战棠则是看着这位纪七心中疑惑,这家伙啥时候来的?怎么没看见过?

    皇甫少烨一拱手转身走出去。

    白战棠更是不疑,问陆小宁:“你们纪家的下人也姓纪?”

    陆小宁道:“是啊,也不都是,只有家生子,特别忠心能力又强的,又愿意冠以纪姓的,才会姓纪。”

    “哦,这样啊。”白战棠了然地点点头。

    须臾,皇甫少烨去而复返,回禀道:“小姐,他不肯来。”

    千面银狐冷哼道:“这么扭捏,刚才就不要答应嘛!一点不像大丈夫所为。”

    寒千山唬起脸来,冲千面银狐喝道:“你说什么?”

    谁也不许诋毁殿下。

    陆小宁哈哈大笑:“看来我也挺成功的嘛,你们都没认出来。”

    众人错愕,疑惑地看向那个纪七,这个皮肤略黑又粗糙,腰粗膀圆,长相平凡的扔在人堆里第二眼就找不着的家伙难道是……太孙殿下?这……这可能吗?

    千面银狐站了起来,脚上拖着一条长长的锁链,围着皇甫少烨转了两圈,看了又看,蹙眉道:“臭丫头,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不是说好了,我把他易容成他的样子,你把他易容成他的样子吗?”千面银狐指指寒千山,又指指皇甫少烨。

    陆小宁干咳两声,讪讪道:“那个……其实我不擅长,明知道是输,我就想着输的漂亮一点呗。”

    不擅长是真话,所以,皇甫少烨要求易容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让老狐狸把寒千山易容成皇甫少烨的样子,她就随便把皇甫少烨易容成一个路人即可,并不需要两则互换。

    千面银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戏弄我呢。”

    “这怎么叫戏弄呢?好吧,我承认,我不过是想看看我不擅长的领域,你有多擅长而已,俊狐狸,你凭良心说,我这易容术如何?”陆小宁早就想好了说辞,不能让老狐狸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不然以后都不肯配合她了。

    千面银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盘腿坐下,闭眼不理人。

    皇甫少烨两次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没能认出来,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这场比试是他赢了也没意思。

    “俊狐狸别生气,中午给你买烧鸡吃。”陆小宁哄道。

    皇甫少烨恢复了原来的声音,对寒千山说:“你出来一下。”

    寒千山老实的跟了出去,片刻后,寒千山讶异道:“殿下,这是真的吗?”

    让他扮作殿下的样子去扬州?寒千山觉得这比让他去杀人还难。

    皇甫少烨道:“你无需担忧,有惊云和顾公子替你掩饰,你不用经常露脸,即便露脸也不用多说话,保持冷漠的神情就可以,兹事体大,此行需谨慎。”

    既然是殿下交代的任务,寒千山就是顶着雷也得上。

    “是,属下遵命。”

    这时赵寅成从外面走进来,见到寒千山易容成的皇甫少烨,直接就冲假皇甫少烨去了。

    “嗨,少烨,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你猜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谁了?你一定想不到,就是皇甫少焯那厮,那厮最近领了江东门一带修河堤的差事,一上任就命人封锁了码头,所有船只不许进出,把那些船商给急的,一个个争相请皇甫少焯吃饭,这不,今儿个中午醉仙楼又摆上了。”

    寒千山默默的看向一张路人脸,被赵公子彻底忽视的殿下。

    “哎,我跟你说话呢,别一天到晚木着一张脸,有点反应好不好?”赵寅成一拳垂在寒千山的胸口。

    寒千山摸摸胸口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皇甫少烨手握空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两声,道:“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干嘛?你还是开好你的药铺吧。”

    赵寅成目瞪口呆,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分明是皇甫少烨的脸,一个分明是皇甫少烨的声音和语气,是他神经错乱了还是这两人故意在整他?

    “你们……到底谁是?”

    这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你说呢?”

    连语气神情都一毛一样。
正文 第307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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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和皇甫少烨站铺子前目送寒千山和步惊云离去。

    赵寅成幽怨道:“你们以后不带这么玩,人都被你们玩傻了知道不?”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道:“你自己眼神不好怪谁?”

    赵寅成气呼呼:“喂,你现在是纪七,有这么跟本公子说话的?你这种态度立时三刻就露马脚。”

    皇甫少烨懒得搭理他,转身往内院走,赵寅成正要追上去,只听的身后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赵寅成……”

    赵寅成顿住脚步,慢吞吞地回头,见是皇甫少焯和皇甫少煊两人踏进门来。

    皇甫少烨加快脚步绕到了板壁后,驻足聆听。

    “刚才看到少烨从这里出去,我还纳闷呢,少烨上这来作甚,便进来瞧瞧,原来赵寅成你也在这。”皇甫少焯四下打量。

    “这里好像是间药铺,之前听说你要开铺子,难不成就是这家?”

    赵寅成闲闲道:“正是,以后你若是有什么头疼脑热,身体不适,欢迎光顾。”

    皇甫少焯脸色微变,谁特码要光顾你的药铺,咒本世子生病是吧?本世子就算有个头疼脑热,自有御医院的御医诊治,你想做本世子的生意,怕是还没这个资格。

    皇甫少煊道:“看少烨行色匆匆他这是要上哪儿?”

    赵寅成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南滇先遣团携带的朝贡宝物在扬州被偷了,皇上让少烨查这事儿呢。”

    皇甫少煊故作诧异道:“有这事儿?谁这么大胆连朝贡都敢偷?”

    虽然他早早回了西北大营,但是金陵城的大事件他无不知晓。

    “呵呵,要知道是谁干的,少烨也不用头疼了。”赵寅成淡淡道。

    “这事儿我倒是听说过,好几天了吧,少烨不是早就去扬州了吗?”皇甫少焯问道。

    “对啊,赶回来向皇上汇报案情,再请援兵,这案子重大不好查,少烨人手不够,这不,金陵府衙,刑部底下几大名捕都去了。”赵寅成道。

    皇甫少煊点点头:“以少烨的能力一定能破了这案子,上次那个灭门惨案过了这么久,还不是被他破了。”

    赵寅成心道:说的轻巧,你去查试试。

    “对了,你们两怎么会来这边?”赵寅成岔开话题,不愿跟他们多说案子的事情,免得说多了,不小心泄露了什么,皇甫少焯还好说,草包一个,但皇甫少煊此人阴险的很,不得不防。

    “哦,有人请少焯吃饭,我刚从西北大营回来,跟着蹭饭吃。”皇甫少煊道。

    赵寅成呵呵一笑:“我还没恭喜少焯兄领了要职,都说工部的差事油水最足了,少焯兄这下发财了吧?”

    皇甫少焯义正言辞道:“食君禄忠君事,若人人都只想着捞油水,那还了得?寅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想法要不得。”

    赵寅成心底冷笑,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不捞油水,你丫的天天接受请吃是怎么回事?不但吃还拿,你当大家都是瞎子聋子?

    皇甫少煊打哈哈道:“寅成啊,我看你这铺子地段不错嘛,不过这窗户咋还没装上?”

    “装了,不过我觉得不好看,让人拆了重新装。”赵寅成面不改色地扯谎。

    “哦,这里还有后院吧,可以进去参观参观吗?”皇甫少煊问。

    躲在板墙后的皇甫少烨赶紧跑进后院,吩咐包不知进制药房看着点老狐狸,又叫陆小宁和杜若躲到休息室去别出来。

    陆小宁好奇道:“出什么事儿了?”

    “皇甫少焯和少煊在外面,可能要进来。”

    陆小宁哦了一声,赶紧拉着杜若躲进了休息室,把门给关严实了。

    “小姐,可是夕雾和豆蔻还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杜若担心道,她们两去买烧鸡和酒,万一回来刚好跟秦王世子他们撞见……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陆小宁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都不敢趴门缝,皇甫少煊身手了得,会比较敏锐,偷看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月流拿了把锁,快速的把制药房给锁了起来。然后拿起扫把,假装扫地,白战棠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个机灵的,不用吩咐,就坐下来切药材。皇甫少烨则拿了个耙子假装翻晒药材。

    皇甫少煊进了后院,看到的就是三个伙计在干活,乍一眼看,看不出什么可疑之处,目光四下一转,便落在了制药房的门锁上。皇甫少煊貌似随意地问道:“这里是做什么用的?怎么还上锁了?”

    屋里包不知一把长剑架在千面银狐的脖子上,虽然已经点了千面银狐的穴,让他不能说话不得动弹,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赵寅成从容道:“这里面是制药房,我这药铺的招牌药济仁十六方就是在这里面配制的,事关商业机密,除了配药师其他人一律不得进出。”

    皇甫少焯阴阳怪气道:“搞的这么神秘,赵寅成,你上哪儿弄的这济仁十六方,还当成镇店之宝,可别是假药被人骗了。”

    “怎么可能?这济仁十六方可是扶风先生的不传之秘,怎么样?厉害吧!”赵寅成得意道。

    皇甫少煊眸光一凛,蹙眉问道:“扶风先生的药方?难道说你请的配药师是陆小宁?”

    “聪明,我可是让出了药铺的三成股份给她,就为了她的济仁十六方。”赵寅成坦然道,反正这药铺陆小宁有份的事实是瞒不住的,陆小宁说了,只要对外宣称他是大东家就可以。

    皇甫少焯疑狐道:“陆小宁有多少真学实才且不论,不过她就是借着她师父的名头开药铺肯定比入股你的药铺赚的多,她傻啊?有钱不会自己赚。”

    赵寅成施施然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会医术和会做生意不是一码事儿,开药铺还得讲究一个经营之道,再说了,她那么忙,哪有时间打理生意?她的医术药方加上我的经营手段,这叫强强联手所向披靡。”

    一旁翻晒药材的皇甫少烨暗暗呸了一声,还强强联手呢,你丫的脸皮挺厚。
正文 第308章 什么人养什么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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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解释没毛病,谁也挑不出错来。

    不过,皇甫少煊的眼睛跟狩猎的豹子一样四处瞄,赵寅成有些纳闷,皇甫少煊到底在怀疑什么?应该没有哪里露出马脚,他开个药铺也是很正常的事啊,还是说这家伙憋着坏主意,想搞破坏?他们搞破坏坏他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不行,还是得赶紧把人打发走,不然,豆蔻和夕雾就该拎着烧鸡和美酒回来了。

    “你这药铺打算什么时候开张?”皇甫少煊问道。

    “暂定七月初八,到时候两位可得来捧个场。”赵寅成觍着笑脸道,反正这两人来不来都无所谓,本来他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嗯,到时候我若没回西北大营自然会来捧场。”皇甫少煊回道。

    皇甫少焯则是凉凉地说:“七月初八啊,可能我还在忙修河堤的事儿,看情况吧,抽得出空过来瞧瞧热闹也好。”

    皇甫少烨心里急啊,这两人怎么还不走?赵寅成也是,怎么不赶紧打发了人离开。

    皇甫少烨灵机一动,耙子一划拉,扬起些许灰尘,几颗柴胡滚到了皇甫少焯脚下。

    皇甫少焯跳开去,拍拍衣摆上的灰,喝道:“长没长眼睛啊?怎么做事的?”

    皇甫少烨连连点头哈腰以示歉意。

    赵寅成也呵斥道:“毛手毛脚的,小心我扣你工钱。”转而觍着笑道:“两位世子爷,这里乱糟糟的,咱们还是出去吧,等开张了欢迎再来参观。”

    皇甫少焯是不想呆了:“走走走,这破地方,呛我一鼻子灰。”

    皇甫少煊最后看了眼这座小院子,也抬脚转身,一转身却看到台阶下放着一只炉子,炉子上还摆着一个药罐子,显然是煎过药的,语气淡淡道:“怎么还煎上药了?谁生病了?”

    赵寅成道:“谁生病啊,这是用来做实验的,有道配方还有点问题需要改进,陆小宁是这么说的,反正我也不懂,由她倒腾。”

    “怎么陆小宁也经常过来?”皇甫少煊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他就觉得奇怪,既然皇甫少烨忙着赶去扬州查案,怎么还跑这来?过来跟赵寅成叙旧?不可能啊。但如果陆小宁也在这里,那就说得通了,听说皇甫少烨用赌约回了皇后娘娘的指婚,他就怀疑皇甫少烨当日与陆小宁立下赌约就是在放烟雾,皇甫少烨和陆小宁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她哪有那么多时间,有时候派个小丫头过来弄。”赵寅成说,算算时间豆蔻和夕雾真该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豆蔻和夕雾,一人手上拎着烧鸡烤鸭,一人手里拎着酒坛子。

    看到秦王世子和赵王世子,豆蔻和夕雾皆是一愣。

    赵寅成故作不悦道:“你们两个就会偷懒,叫你们去买点吃的墨迹这么久,这会儿人都走了,烧鸡烤鸭你们自己吃得了,回头我一定告诉你家小姐,做事一点不认真。”

    夕雾鼻子里一哼:“你只管去告诉好了,把我们撤了,小姐可没工夫来弄什么济仁十六方,你自己弄吧。”

    说着夕雾拉上豆蔻,径直往里走,招呼道:“小白,七七,小月月,开饭啦,今儿个便宜你们,有烧鸡吃了。”

    赵寅成一副气苦的模样,咬牙切齿道:“你们瞧瞧,陆小宁拽吧,不讲理吧,她的丫头比她还拽,我这东家当的也是可怜。”

    皇甫少焯幸灾乐祸道:“这叫什么的主人养什么狗,你才知道陆小宁难商量啊,我看你跟她合作有得你受了。”

    夕雾听到皇甫少焯的说辞,回头狠狠瞪了皇甫少焯一眼,心里骂道:你丫的才是狗,癞皮狗和大狼狗生出来的狗杂种。

    “哟嗬,居然连我也敢瞪,真是胆大包天。”皇甫少焯瞪起眼捋了捋袖子就要教训人。

    赵寅成赶忙劝道:“算了算了,不跟臭丫头一般见识,要不,我请你们去醉仙楼搓一顿?”

    “别,不用了,本世子今儿个有人请了,少煊,咱们走。”皇甫少焯拉了少煊离去。

    赵寅成跟在屁股后大声道:“那我改天请你们啊,药铺开张别忘了来捧场,没空来,派人送个红包来也是可以的。”

    皇甫少焯走的更快了,嘴里鄙夷道:“什么人呐!脸皮也是够厚的,居然还堂而皇之的讨要起红包来。”

    皇甫少煊冷冷一笑:“赵寅成倒是比以前出息了,知道拉上陆小宁开药铺。”

    “出息个屁,堂堂安平伯府的二公子,文不成武不就的,轮落到跟个女人合作开药铺还算出息?”皇甫少焯不以为然。

    “那你就错了,陆小宁好歹也是七针名医,最关键是她有个师傅叫扶风,就这两重身份往这堂中一坐,那就是四个字……财源广进,多少药铺指不定都在打陆小宁的主意,还想着等九针大赛后再行动,却被赵寅成这个门外汉抢了先,光凭这份见识和眼力,就够出息的了。”

    皇甫少焯迟疑道:“你觉得他们这药铺肯定能赚钱?”

    皇甫少煊挑眉,意味深长道:“没人使绊子的话赚钱是一定的,而且赚的还是大钱。”

    皇甫少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身后,赵寅成见这两尊大佛终于走了,长舒一口去,抹了把汗,赶紧把门给关上,跑进后院。

    “少烨,你看我是不是很机智?一点马脚都没露吧。”赵寅成乐呵呵的邀功。

    皇甫少烨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吩咐月流:“你去看着点,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走了。”

    “是。”月流往前边去。

    走了两步把钥匙掏出来扔给了白战棠。

    “你说啊,我是不是很机智?你不知道,豆蔻和夕雾进来的时候,我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还好我聪明,早就埋下了伏笔,我觉得我今天的应对实在是太机智了。”赵寅成缠着皇甫少烨求表扬。

    陆小宁从房里走出来,语气凉凉慢悠悠地说道:“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呢,我怎么就拽了?我哪里不讲理了?”

    赵寅成缩了下脖子,躲到皇甫少烨身后,弱弱道:“我那不是为了赶紧打发他们走嘛!”
正文 第309章 我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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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战棠一边去开制药房的锁,一边嘀咕:“确实挺拽,也不讲道理。”

    陆小宁耳朵尖听见了:“小白,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白战棠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道:“我说你是最温柔最讲道理的人。”

    陆小宁哼哼道:“算你识相。”

    皇甫少烨眉眼带着淡淡地笑意,宠溺地揉了揉陆小宁的头,大有你不用生气,只要我觉得你好就行的意思。

    赵寅成瞠目,少烨这厮脸上竟然也会有如此温柔的表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让人有种千年寒冰融化成水,而且还是那种春情荡漾的水的感觉。老话说的好啊,问世间情为何物,实乃一物降一物,就不知道是少烨被陆小宁给降了,还是陆小宁被少烨给降了,或者是……互降。

    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让陆小宁有些招架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皇甫少烨今天很不对劲啊,还是说她自己也不太对劲?

    “吃饭了吃饭了,我都饿扁了。”作为到目前为止跟意中人还没能说上十句话的单相思苦命汉的赵寅成,猝不及防被某人塞了一嘴狗粮,心中悲怆可想而知,只好化羡慕嫉妒恨为食欲了。

    吃过午饭,皇甫少烨就钻进了陆小宁的休息室,两张椅子一搭便是一张简易床,开始闭目养神。

    等陆小宁和老狐狸瞎掰了一阵回来,就看到皇甫少烨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臂像是睡着了。

    杜若小声道:“小姐,奴婢和夕雾她们去库房盘点药材。”

    说着拉上豆蔻退了出去,贴心的把门带上。

    陆小宁一阵无语,这丫头溜的比兔子还快,又把她这个主子给丢下了。

    “杜若,咱们都走了,万一小姐需要人伺候怎么办?”豆蔻不放心道。

    “哎呀,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小姐若需要伺候,自然有人会伺候,太孙殿下需要人伺候,自然也有人伺候他,你懂的?其实现在他们最需要的不是人伺候,而是……更多的增进感情的机会,咱们在里面,他们就是想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好意。”杜若一副很懂的样子。

    豆蔻茫然道:“他们能做什么?”

    “随便做什么都好。”杜若道。

    “那不成,这男未婚女未嫁的,要真做出点不应当的事,万一太孙殿下又不要咱们小姐了,那咱们小姐岂不是吃亏死了?”豆蔻忧心道。

    杜若啧了一声:“太孙殿下你不了解就算了,自家小姐的秉性你还能不清楚?你什么时候见小姐吃过亏?她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

    豆蔻想了想,点头道:“说的也是。”

    屋子里,陆小宁看皇甫少烨这样睡着,都替他觉得不舒服,又想到他昨晚照顾了她一夜,肯定没有休息好,便走过去,用手指戳戳他的手臂,唤道:“少烨,你到床上去睡。”

    皇甫少烨闭着眼睛道:“你去床上睡,我坐这眯一会儿就好。”

    “我不睡了,我看会儿书,你去睡。”

    “看什么书啊,你伤还没好,要多休息。”

    “我昨晚睡够了,现在睡不着,而且,我的伤好很多了。”

    皇甫少烨睁开眼,深邃如海地眸子深深地看着她,略带威严地口气道:“不许看书,去睡觉,就算睡不着,躺着养养神也是好的。”

    陆小宁皱了皱鼻子,心中不满,这家伙昨天训她训上瘾了是吧?动不动就不许不许的,当他是她老子吗?

    见她杵着不动,皇甫少烨挑着眉梢闲闲问道:“你是想我抱你过去?”

    陆小宁:……

    这家伙又开始撩她了,不但用言语撩她,还用灼亮的要把人融化了的眼神撩她。

    陆小宁忙垂下眼,不敢跟他对视,心如小鹿乱撞,支吾道:“那个,你还是睡床吧,我去看着杜若她们盘点药材,可别弄乱了。”

    陆小宁说着就往外走,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太不安全了。

    可惜陆小宁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从身后打横抱起。

    “皇甫少烨,你干嘛?”陆小宁又羞又恼,他是抱上瘾了还是怎么的?动不动就抱她,这是在吃她的豆腐。

    “谁让你不听话,只好用些非常手段。”皇甫少烨淡淡说道,抱着她径直走向床榻,将她放在了床上,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四目相对,他们的鼻子到鼻子的距离不足半尺,呼吸紧紧缠绕,他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柔波潋滟,似要把人吸进去沉溺其中,陆小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感觉整个人都被点着了,脸越来越烫。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夜空中的星辰落在了她眼里,睁的大大的,三分无辜七分紧张地看着他,像极了落入虎爪的小麋鹿,可爱极了。皇甫少烨伸手摸摸她的头,语声温柔道:“听话,好好休息,早点把伤养好,免得我牵肠挂肚。”

    陆小宁内心是崩溃的,又是床咚,又是摸头杀,又是眼神杀外加语言杀,她快被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了。谁说太孙同学面冷心狠,撕起女人来毫不留情,根本不懂何为怜香惜玉,那都是假象假象,这撩妹技能简直太凶残了,似她这等心志坚定之人都抵挡不住。

    “哦,我听你的。”陆小宁觉得这会儿还是做个听话的乖孩子比较好。

    皇甫少烨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撤退。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皇甫少烨靠在床头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可是……”陆小宁支吾道。

    “可是什么?”

    可是他这样坐在她身边,离的这么近,感觉太奇怪了,很不习惯。

    “可是,你在边上我不习惯。”陆小宁弱弱地说。

    皇甫少烨唇角勾了勾:“慢慢就会习惯了。”

    呃……他的意思是,这种情况以后会经常发生?这不是正常的对话套路啊。

    “我要是一直都不能习惯呢?”

    皇甫少烨斜睨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施施然道:“没关系,我有耐心。”

    陆小宁:呃……

    聊不下去了,张口就撩,真心吃不消。
正文 第310章 我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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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赶紧转话题:“林若雨要嫁给了皇甫少焯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会不会觉得可惜?原本皇上是想把她指给你的。”

    “有什么好可惜的。”

    陆小宁望着帐顶上的梅花暗纹对着手指说:“怎么不可惜,若雨相貌出众,才学好,气质佳,门第又高……”

    皇甫少烨转眼看她:“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聊过了,她再好,我不喜欢也没用,再说了,她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跟个疯子一样在宫门口拦他,尽说些没脑子的话,还谈什么才情什么气质。

    陆小宁翻着白眼看他:“你的要求可真高。”

    “嗯,我的眼光一向很挑,能被我看上的,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有点心虚,他是在夸他自己还是夸她?从他的种种言行来看,好像他所谓的看上的人是她哎,可是她又不敢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喜欢也分很多种,有深有浅,他是喜欢和她相处,把她当成红颜知己,然后看在她为他的事尽心尽力的份上,想要表示一下他的友好和关怀,还是指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那……你现在有看上的了?”陆小宁试探着问,想要确定一下。

    “你说呢?”皇甫少烨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难道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陆小宁郁闷地撇了撇嘴,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我怎么知道?不说了,睡觉。”

    陆小宁转过身去,妈蛋,跟他说话怎么就这么累,说句明白话能死啊。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小宁都迷糊了,才慢悠悠地响起:“我看上你了。”

    陆小宁迷迷糊糊地嘟哝了两个字……恭喜,又继续迷糊了。

    皇甫少烨错愕半响,唇边勾起一抹苦笑,恭喜?这可真是最尴尬的表白了,小迷糊呀小迷糊,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还说自己睡不着,结果呢,说睡着就睡着了,还说自己不习惯有人在身边,结果呢,适应的飞快,简直当他不存在。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皇甫少烨轻手轻脚下了床,回到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滟滟的海棠花色,心底生出几分惆怅,以她的聪慧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呢?会不会她在故意装傻?因为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午后,皇后娘娘要去小憩了,大家便齐齐告退。

    出了昭阳殿,崔燕燕拉着林若雨:“若雨姐姐,不若去我家玩吧,大家都去,咱们可以打叶子牌。”

    林若雨道:“不了,我不会。”

    林若雨的态度依旧淡漠疏离,她跟这些人就是处不到一块儿去。

    “不会我教你啊,很容易学的。”崔燕燕热情不减反增,一点不介意林若雨的冷漠,认识林若雨好些年了,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再冷漠,大家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一回生二回熟。

    皇甫云霓见崔燕燕黏着林若雨,心里很是不爽,以前崔燕燕最巴结的人是她,于是道:“燕燕,算了,若雨喜欢的是吟诗作对,喝个小酒也要行飞花令的,人家玩的是高雅,你让人家陪你玩叶子牌这么庸俗的游戏,不是为难人家吗?”

    林若雨哪能听不出皇甫云霓的讥讽之意,道:“我倒不觉得玩叶子牌就庸俗了,我听说皇后娘娘也喜欢玩叶子牌的,难道皇后娘娘也庸俗了?”

    皇甫云霓噎住,她竟把这茬给忘了,让林若雨拿住了话柄,只能干笑两声认怂道:“是我失言。”

    林若雨对崔燕燕道:“等我学会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虽然她不喜欢跟这些人来往,但她明白,人生有很多事情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就像她不喜欢皇甫少焯,但两个月后她还是得嫁进秦王府,她不喜欢崔燕燕,却不可避免的要与崔燕燕成为亲戚。她改变不了命运,就只能改变自己,这是她的无奈,也是她的悲哀。

    崔燕燕欢喜道:“好啊好啊,下次再请你。”

    林若雨微微颔首,转身先行离去了。

    崔燕燕问皇甫云霓:“郡主,要不要去我家?”

    皇甫云霓满肚子不高兴:“不去了,天这么热,没心情。”

    说着皇甫云霓冷着脸走人。

    崔燕燕冲皇甫云霓的背影撅嘴,真是扫兴。

    “燕燕,不如咱们去玩吧,正好有四个人呢。”另一位小姐道。

    崔燕燕瞥了眼陆芳华,冷哼道:“玩什么玩,要玩你们自己玩。”

    说罢崔燕燕就追皇甫云霓去了,她才不喜欢跟陆芳华一起玩呢。

    “什么人啊,她自己提议要玩叶子牌的,这会儿说的好像我为难她似的。”刚才说话的小姐郁闷道。

    陆芳华浅浅一笑,福了一礼:“芳华先告辞了。”

    陆芳华转过身脸色就冷了下来,刚才崔燕燕看她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屑,如果换作是林若雨的话,崔燕燕就乐颠颠地了,如此不加掩饰的势利,真以为她就稀罕她们吗?侧妃又如何?当今皇后最早也只是东宫良娣不是太子妃,如今不照样坐上了后位?她不跟她们比现在谁笑的欢,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陆芳华出了宫,坐上马车,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父亲说陆小宁这几天去向成迷的事儿,还有明日秦王妃上门的事儿。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陆芳华问道:“何故停车?”

    这会儿离到陆府还早着呢。

    就见车帘子被人掀开,露出一张笑脸,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秦王世子。

    陆芳华满心欢喜,却是故作矜持,讶异地问:“你怎会在这?”

    皇甫少焯朝司琴招招手,示意司琴下车,司琴看了眼小姐,看小姐点了下头,她才下了车,皇甫少焯钻进马车里,人还未坐下就把陆芳华抱了个满怀:“我的心肝儿,可想死我了,我都在这等你好一会儿了。”

    陆芳华羞涩地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故作恼怒:“你少诓我了,你哪会想我,估计我是谁你都早给忘了。”

    “天地良心,我要是把你忘了还会在这等你?知道皇后娘娘今日宣你进宫,我中午应酬都还没结束就跑出来等你。”皇甫少焯叫屈道。

    陆芳华委屈地质问:“那你之前怎么不来看我?我让我表哥给你捎口信,你也没有半点回音,你知不知道我这几日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正文 第311章 帮我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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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陆芳华的质问,皇甫少焯一脸茫然:“口信?我没有收到任何口信,而且,我也没见过你表哥文元,上次让他去办事儿他不但办砸了还把我供出来,我就懒得搭理他了。”

    陆芳华蹙眉沉思,上次表哥派人要揍陆小宁的事她是知道的,那件事还闹到打官司,最后表哥登门道歉才算完事儿,没想到这事是少焯指使的,表哥还把少焯给供出来了。

    陆芳华紧张道:“那你有没有受到牵连?”

    皇甫少焯握着她柔软无骨的小手揉捏着,得意洋洋道:“我是谁?我乃秦王世子,皇上是我爷爷,皇后是我亲奶奶,我能有事儿?就算我亲自动手把陆小宁给揍了,也没人会把我怎么样,能把我怎么样。”

    陆芳华做出担忧更甚的样子,娇滴滴地说道:“世子爷,奴家知道您是心疼奴家,替奴家抱不平,可我大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背后有扶风先生,又有皇上和长公主替她撑腰,能不惹她还是不要惹的好,万一因此让您吃了挂落,受了牵连,奴家该心疼死了,愧疚死了。”

    皇甫少焯听着这样娇软的声音,又是温香满怀的,骨头都酥了三分,道:“你放一百个心,没你想的那般严重,就像这次,皇上嘴上是训了我几句,说我是闲的,转头就给我派了差事,而且还是工部的差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罚?明明就是奖,皇上这是趁机锻炼我呢,毕竟我父王是未来的皇上,我就是未来的太子,她陆小宁算个屁。”

    “所以,我这些天都在忙着办差,不能辜负皇上对我的器重不是?”

    陆芳华心头一阵激动,少焯说的这么笃定,秦王真的会继承大统吗?那她将来就是太子侧妃了,林若雨又算得了什么?她那种清高自命不凡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少焯喜欢的类型,或许,她真的有希望成为大周朝地位最尊贵的女人,就像当今皇后娘娘那样。

    真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澎拜。

    “对了,你刚才说,你这几天被欺负死了?是不是陆小宁又出幺蛾子了?”皇甫少焯问道。

    “世子爷,算了,我家的事儿您还是别问了,您的身份尊贵无比,更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再说了,您跟陆小宁计较,那都是给她长脸了。”陆芳华奉承道。

    皇甫少焯道:“那不成,她欺负你就是欺我,以前的事儿可以不计较,但现在皇上的旨意都下了,你就是我皇甫少焯的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还敢欺负你,我就饶不了她。”

    陆芳华心里暖暖的,柔声道:“奴家知道您有这份心,是真心疼奴家,奴家就心满意足了,受点委屈也无所谓,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而且,皇后娘娘说了,明日让您母妃到我家商议你我的婚事,就是给了我最大的体面了,奴家得知足。”

    皇甫少焯动容的搂紧了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感慨道:“你这么懂事儿,真叫我心疼。”

    陆芳华依偎在他怀里,柔柔道:“奴家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陆小宁,而是您的正妃林姐姐,林姐姐跟陆小宁是好友,今天在昭阳殿,奴家对林姐姐恭敬有礼,想着以后毕竟是姐妹,都在一个屋檐下,都是伺候世子爷的,奴家与她相处好了,您也能舒心一些不是?可林姐姐见了奴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还当众给奴家难堪……奴家真担心等进了秦王府也没好日子过。”

    皇甫少焯冷哼一声:“林若雨她要是敢跟陆小宁一个鼻孔出气,看我怎么收拾她。她若是个安分的,我便给她几分客气,若是不安分,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着,皇甫少焯安慰的拍拍陆芳华的肩膀:“你不用担心,有我呢,我给你撑腰。”

    陆芳华情不自禁地脸颊在皇甫少焯的颈窝处蹭了蹭,鼻息间有淡淡的龙涎香和陈年美酒的香气,皇甫少焯本来就情难自禁了,被她这么一蹭,瞬间被撩拨出邪火来,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头一低就吻住了她花瓣一般的香唇。

    皇甫少焯早就熟知男女情事,经验老道,技巧丰富,陆芳华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这般亲密接触,生涩的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很快便被他吻的面红耳赤,娇喘微微,

    这样生涩又娇羞的模样,最能勾起男人的欲、望了。皇甫少焯的手不由自主的摸索进了她的里衣,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陆芳华像被电到了一般,忙按住他的手,如猫儿一般的娇嗔道;“不要……”

    皇甫少焯喘着粗气,在她唇边沙哑地说:“芳华,你真是太美好了,把我的魂都勾走了,怎么办?我真的等不及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能让一个男人如此迷恋自己,陆芳华心里暗搓搓地得意,可是她也知道易得不易珍惜的道理,虽说他们之间婚约已定,但她还是不能表现的太随意了。

    “不要,世子爷,您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若是传出去,奴家还有脸见人吗?”陆芳华坚定地把他的手拽出来。

    又怕他不高兴,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奴家迟早是世子爷的,奴家的身,奴家的心,全是世子爷的,世子爷何必急于一时。”

    皇甫少焯虽然觉得扫兴,但她这般温言软语的表明心迹,又让他很是受用,嘴角一斜,刮了下她小巧挺秀的鼻子,咬牙切齿道:“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你拆吃入腹。”

    陆芳华,娇笑嫣然:“奴家好怕怕呢。”

    皇甫少焯见了又要去亲她,陆芳华笑着躲开,道:“世子爷饶了奴家吧,奴家还有正事儿要说。”

    皇甫少焯将她拖回怀里,心猿意马道:“你说。”

    “今儿个奴家进宫,听皇后娘娘说陆小宁这两天都没去御医院,称病请假了,可她这两天也不在家中,你能否帮我查查她上哪儿去了?”陆芳华道。

    皇甫少焯目色一凛,陆小宁没去御医院,又不在家中,莫非……
正文 第312章 说不定有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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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不由的想起之前看到皇甫少烨从赵寅成的药铺里出来的事,当时少煊就起疑了,虽然没看到陆小宁,但陆小宁的两个丫鬟都在,他们也没一间房一间房的去找,说不定陆小宁就躲在其中一间屋子里呢。

    皇甫少焯冷哼道:“还能去哪儿干什么,无非三种可能性,一,找个地方躲起来用功,二,她和赵寅成合伙开了一家药铺,这几天在弄什么济仁十六方,忙着赚银子呢,三,皇甫少烨昨儿个回来了,今儿个走的,我在他们的药铺里看到皇甫少烨了,说不定两人在私会。我跟你说,皇甫少烨和陆小宁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陆芳华错愕:“陆小宁开药铺了?家里可是半点风声都没漏。”

    “所以说,这人心机深沉啊,芳华,你这么单纯,难怪不是她的对手,今天赵寅成亲口同我说的,陆小宁占了三成份额,他是大东家,陆小宁是小东家。”皇甫少焯道。

    陆芳华暗喜:父亲和祖母还说陆小宁怎么懂事儿,现在家中银子周转不过来,陆小宁还跟人合伙开药铺,明摆着是赚了银子她自己留着当私房,压根就没想过家里,至于是不是跟皇太孙私会,即便是真的,也不要让父亲和祖母知道的好,那样反倒抬高了陆小宁的身价,父亲和祖母说不定还高兴呢。

    “那……如果陆小宁为了赚钱向御医院请假不参加训练,会不会影响她参加九针大赛啊?”陆芳华问道。

    皇甫少焯沉吟道:“多少会有影响吧,九针大赛乃是国家大事,陆小宁为一己之私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御医院和皇上都不会高兴的,她若是称病躲起来用功,大面上说不得她什么,但这种行为想必也会受人诟病,起码和她一起训练的人心里会不舒服,离心离德在所难免。行了,这事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让云澜去安排的,揭穿她装病的真实目的。”

    陆芳华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阴冷笑意,叹息道:“皇上那么器重她,父亲和祖母也是对她寄予了厚望的,她这么做,不管是为了偷偷地提升九针术还是为了赚钱都太不应该了,不过,这种事还是要有真凭实据才好,不然你妹妹也不好办,人家还以为云澜是出于对陆小宁的嫉妒,诬陷陆小宁呢,陆小宁可是很善于狡辩的。”

    皇甫少焯不以为然道:“这还不简单,你今儿个回家什么都不要说,等她明儿离开陆府,我派人跟着。”

    皇甫少焯的出发点也不全是为了芳华,能让陆小宁倒霉,云澜就少个竞争对手,届时云澜独放异彩,九针大赛便是秦王府的功劳了。

    “嗯,奴家什么都不说,等您的消息。”陆芳华乖顺道。

    陆小宁一觉睡醒,转身看向窗子的方向,皇甫少烨已经不在了。再看看时辰,她居然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赶紧下床趿了鞋子,出门一看,大家都在干活呢,切药的,碾磨的,分拣的,煎药的。

    不过,没看到皇甫少烨。

    “小姐,您起来啦!”杜若先看见了小姐。

    “嗯,纪七呢?”陆小宁问道,尽管这里没有外人,但之前皇甫少焯和皇甫少煊突然来访,陆小宁不得不谨慎,万一突然冒出个外人来,听到太孙殿下的名头,还不得露陷,太孙殿下可是已经去了扬州了。

    “纪……纪七跟赵公子在前堂呢。”杜若回道。

    陆小宁便往前堂去,只见赵寅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账,透过十锦隔子,看到坐在会诊室里的皇甫少烨,面前围着几个人,是来应征伙计的,皇甫少烨正在询问,并做登记。

    见到陆小宁,皇甫少烨微微一笑,继续对面前几个人说:“我们药铺的条件就是这样了,大后天面试,辰时正开始,请准时到场,抽签决定面试的顺序,过时不候……”

    打发了几个来应征的,皇甫少烨朝她招招手,陆小宁走了过去。

    “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一声?我都睡懵了。”陆小宁撇嘴道。

    “看你睡的香,没忍心叫你,你有伤在身,多睡睡养养神好的快,打算等夕雾煎好药再叫你的。”皇甫少烨起身,把陆小宁摁坐在椅子上。

    外头的赵寅成瞄了眼十锦隔子这边,郁郁地想,两人又开始恩恩爱爱了,也不知道把帘子拉起来,专门刺激他。

    “喂,帘子拉上,别影响我算账。”赵寅成道。

    陆小宁甩了记白眼过去,拉什么拉,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皇甫少烨却是从善如流,把帘子给拉上了。

    “你还真听话,拉帘子做什么,人家还以为你我有问题。”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哂笑道:“某些人羡慕嫉妒心不静,就照顾一下他的情绪好了。”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让小白找了孙掌柜过来,我想把老狐狸转移到孙掌柜那边去,孙掌柜答应了。”

    陆小宁思忖道:“你是担心皇甫少煊?”

    “嗯,他这人心思重的很,今天他已经起了疑心必定会再来的,虽然他怀疑不到老狐狸这事儿,谨慎起见,还是先把老狐狸转移的好。”

    “那你呢?”陆小宁问道,孙掌柜既然答应接手老狐狸,就一定会妥善安排,不用她担心,她担心的是少烨会不会露了马脚。

    “我还是呆在这当我的纪七,你的易容术我还是信得过的,我自己再小心谨慎一些,不会有问题。”皇甫少烨道。

    “哦……你说皇甫少煊会再来,那我呢?我是不是不合适再来这里了?”陆小宁又问。

    皇甫少烨笑了笑:“你来没关系,说不定还会有好戏看。”

    陆小宁茫然:“什么好戏?”

    皇甫少烨故作神秘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而且,他难得能跟陆小宁呆在一起,这样的机会可不能因为一个皇甫少煊或是皇甫少焯就错过了。

    陆小宁郁闷道:“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打机锋呢?我比较喜欢有心理准备。”
正文 第313章 讲的就是一个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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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微哂了一下,道:“我跟皇上说,我得到千面银狐的信息,觉得他是个易容高手,便请教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帮我把人给抓住了,并且在抓捕的过程中受了伤,皇上让我转告你,你这笔功劳他给你记下了,让你安心养伤,先不要考虑考核的事情,九针大赛还等着你为国出力。”

    “啊?你跟皇上说了?”

    “不然呢?事情总要有个说法,你立了大功是事实,不过我也占了点好处。”

    陆小宁惭愧道:“你可千万别说占了好处这样的话,是你替我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皇甫少烨眸光熠熠:“咱们是不是要一直互相恭维下去?”

    陆小宁讪讪转了话题:“皇上的意思是不是我这次考的再差也不会影响最终的成绩?”

    皇甫少烨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以我对皇上的了解,这次的考核应该会取消。”

    陆小宁:呃……

    要真的取消,刘奇正是肯定会谢谢她的,皇甫云澜么……可能会很不高兴,皇甫云澜可是卯着劲想要超越她呢,结果又要等下一次考试,高兴才怪。

    陆小宁今天比往常早些回到家,实在是皇甫少烨一有空就盯着她,让她很不自在。

    “大小姐,您回来了啦,老夫人让您回来就去慈恩堂。”门房笑眯眯地说道。

    “老爷呢?”陆小宁问。

    “老爷没回来,朱旺回来过,说有人宴请老爷,老爷今晚回来要迟了。”

    陆小宁点点头,估摸着是陆芳华进了一趟宫,又得了什么指使,老夫人搞不定,父亲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好找她商量了。

    陆小宁让夕雾和豆蔻先回含翠阁,自己带着杜若往慈恩堂去,还没走到垂花门,纪九追上来。

    “小姐,小姐……”

    陆小宁停下脚步。

    纪九道:“小姐,小的听车夫老管说了件事儿。”

    纪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音道:“小姐,老管说,今天二小姐出宫回府的时候,秦王世子拦下了马车,把司琴和他都赶的远远地,两人在马车里呆了好久。”

    陆小宁冷笑,呆了好久,在里面一边卿卿我我,一边商量着怎么对付她吧。

    “知道了,你跟老管多套套近乎。”陆小宁道。老管是家里的车夫,陆芳华要出门,就得叫老管赶车。

    陆小宁到了慈恩堂,刘妈就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可回来啦,老夫人愁的连晚饭都吃不下。”

    “祖母为了何事发愁?”陆小宁问。

    “二小姐从宫里回来,说是明天秦王妃会亲自登门商议婚礼的事儿,老夫人哪见过这等阵仗,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刘妈道。

    陆小宁望了望空荡荡的中堂,问道:“我祖母呢?”

    刘妈朝里屋努努嘴,小声道:“在里面呢。”

    陆小宁往里屋走,刘妈赶紧先一步掀了竹帘子。

    “祖母,听说您晚饭还没吃呢,有什么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吃饭才是,再说了,天也塌不下来。”陆小宁笑微微道。

    “刘妈,赶紧让人去换了热的饭菜来。”

    刘妈哎了一声,吩咐丫鬟把冷了的饭菜端下去,大小姐回来了就好,大小姐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棘手的事儿。

    老夫人朝陆小宁招招手:“坐到榻上来。”

    陆小宁依言在老夫人对面坐了下来。

    老夫人道:“小宁啊,明日秦王妃要来咱们家商议芳华的婚事,你说该怎么办?”

    陆小宁莞尔道:“据我所知,秦王妃还没去林家商议婚事呢,就先跑咱们家来了,这不是让林家心里不痛快吗?可真会办事儿,行啊,她要来就来呗,到时候,您别的都不用说,只管说,芳华是侧妃,怎么也不敢越过正妃去,还请秦王妃先与林家商议妥了婚事,再与陆家商议。”

    老夫人听着觉得蛮有道理,不过又有些担心:“我要是这么说,那秦王妃不会恼我吗?”

    陆小宁道:“祖母,难道您还没瞧明白吗?二妹进了趟宫,秦王妃就要上门了,冲着谁来的?还不是想给母亲撑腰,二妹也不知在皇后娘娘面前如何哭诉的,都说家丑不外扬,她倒好,还哭诉起来。”

    老夫人面色阴郁:“我就知道她今儿个进宫一准没好事儿。”

    “那秦王妃是来替母亲撑腰的不假,不过却未必是她情愿来的,指不定她心里不痛快着呢,却不得不来,她就一定会待见母亲了?不可能,所以,到时候您只管理直气壮地婉拒就好了,这道理搁哪儿说都是您有理,知道的,都只会说您老明理持重。”陆小宁道。

    “退一万步,如果秦王妃非要谈下去,而且指名要母亲来谈,不跟您谈,那正好,您就做个甩手掌柜,让她们谈去,到时候母亲答应出去什么条件,让她自己想折子办去。等秦王妃走了,母亲不还是您的媳妇?不还得听您的?皇后娘娘和秦王妃伸一次两次手,可她们不能时时伸手,您有理,您怕什么?皇后娘娘要帮着母亲,可皇上不也器重着父亲吗?皇后娘娘还能越过皇上去?次数多了,咱们不烦,传到皇上那儿,皇上也得恼了。”

    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在理。”

    “讲的就是这个理字,祖母,您只要占着这个理字就能理直气壮,皇家的脸比咱们家更丢不起,怕什么。”陆小宁给祖母壮胆。

    这时候只要祖母撑住,她们就翻不起什么浪,她还以为皇后娘娘能出多高明的招数,原来也就是个昏招而已。

    老夫人被陆小宁这么一说,心头的郁气散了去,眼睛都清明起来,道:“我心里明镜似的,她们想娄氏压我一头,就让她们来试试,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个家她娄氏就别想做主,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许她给我披麻戴孝。”

    陆小宁忙道:“祖母,瞧您说的,多大点事儿,您就死啊死的,可不许这么说,您会长命百岁的,您还要等着抱重孙呢。”

    老夫人笑了笑,叹道:“等你们都长大了有出息了,抱不抱重孙,我都可以安心了。”
正文 第314章 人性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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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了祖母,又陪祖母吃了饭,陆小宁才告辞回含翠阁。

    走到半路,见苏姨娘站在路边,翘首张望。

    陆小宁迎上前去:“姨娘这是在散步呢还是在等我?”

    苏姨娘道:“我在等您呢,秦王妃要来咱们府上的事儿您知道了吧?”

    “知道了,刚跟祖母聊这事儿呢。”

    “那,老夫人是怎么个意思?需要我做什么吗?”苏姨娘问道。

    陆小宁看得出她眼底的不安,生怕秦王妃一来,娄氏就血满复活了,陆小宁道:“明儿个你只管听老夫人吩咐即可,老夫人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别的都不用管。”

    苏姨娘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看来大小姐已经把老夫人稳住了,这样就好,本来她还担心老夫人顶不住,今天就要把娄氏给放出来了。

    “对了,明儿个早上给娄氏送几个大肉包子,让她吃个饱。”陆小宁又道。

    苏姨娘笑道:“知道了。”

    如果秦王妃一定要见娄氏,总不能让娄氏饿的路都走不动。昨天去送吃的的婆子回来说,娄氏见到她就骂骂咧咧,今儿个是不敢骂了,还得说好话,讨东西吃。

    苏姨娘是半点都不会同情娄氏,娄氏可不仅仅是败光了陆家的产业这一桩罪,娄氏的手头上还有人命,纪氏是怎么死的?肯定跟娄氏脱不了干系,若非大小姐被纪家带走,说不定大小姐也已经被害死了,若非大小姐学了一身医术,训儿还病怏怏的哪有如今的聪明活泼。苏姨娘恨不得关娄氏一辈子,饿她一辈子。这种毒妇,死了都得下地狱。

    陆芳华今天心情好极了,想到少焯对她的疼爱,想到今天无意中发现了林若雨的秘密,拿住了林若雨的把柄,再想到明日秦王妃到来,母亲就能脱困,她的心情怎能不好。

    只可惜芳蔼不在,不然就有人能与她一起分享这么多的喜悦了,不过,她还是打算等成婚以后再想办法把芳蔼接回来。芳蔼太冲动,她可不想成婚之前节外生枝。

    “小姐,四少爷来了。”司琴进屋来禀报。

    陆芳华诧异:“四少爷的伤好了?”

    “二姐。”陆承嗣被茗兰扶着一蹶一拐地进屋来。

    陆芳华忙上前扶他一把,边道:“司琴,快拿两个软垫子来。”

    司琴应声,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软的坐垫,垫在了椅子上,陆芳华小心翼翼地扶着四弟坐下去。

    “四弟,你怎么亲自过来了?瞧你这一身汗的,你让茗兰来传个话,二姐自会过去看你。”陆芳华掏出手绢给承嗣擦汗。

    陆承嗣道:“没事儿,趴了几天,身体都僵了,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出一身汗倒是舒服多了。”

    “那也要注意,你的伤还没好全呢。”陆芳华道,搬了张绣墩在陆承嗣身边坐下。

    陆承嗣支吾道:“二姐,听说明天秦王妃要来,那母亲是不是就能放出来了?”

    陆芳华莞尔道:“那是一定的,哪有商议婚事,母亲却缺席的?”

    到明天,不但母亲会被放出来,相信祖母也不敢再为难母亲了,祖母还敢得罪秦王妃不成?

    陆承嗣踟蹰地问:“二姐,秦王妃要来,是你跟皇后娘娘求的?还是跟秦王世子求的?”

    陆芳华错愕道:“你怎么会怎么想?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陆芳华看向茗兰,茗兰怯怯地往后缩了缩。

    “没人跟我说,但我也不傻,二姐,我觉得你不该这么做。”陆承嗣道,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不得不学会冷静地思考问题。

    陆芳华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四弟都不像她认识的四弟了。

    “我真没有,只是皇后娘娘问起婚事筹备的如何,我只能是实话实说不知道,母亲被祖母关着,父亲整天在外面忙,现在还有谁来管我的婚事?”陆芳华怅然道。

    陆承嗣道:“二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我相信父亲和祖母不会不管你的婚事的,你嫁去秦王府那是咱们陆家的体面,父亲和祖母还能不顾这份体面?他们或许已经在准备了,只是没跟你说。现如今秦王妃插手了,你让父亲和祖母心里怎么想?他们肯定不痛快。”

    陆芳华感到委屈,她和四弟一母同胞,四弟最应该理解她,并且和她站在一条线上,而不是指责她说她做错了。

    “四弟,你还看不明白吗?母亲被嫌弃后,咱们几个也被嫌弃了,现在父亲和祖母只疼大姐和承训了,你还想着他们痛不痛快,他们可有想过咱们?”

    陆承嗣认真道:“二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毕竟姓陆,母亲……母亲她确实有错,但我相信父亲和祖母不会因为母亲的过错就放弃了咱们,你说祖母不疼我们了,祖母每日都来看我,送好吃的好喝的,关怀备至,二姐,我想过了,为今之计,只有母亲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以后都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孝敬祖母,用行动来证明她知错了,悔改了,父亲和祖母必定不会再计较的,外人插手,或是你我插手都只会让父亲和祖母觉得咱们不懂事儿。”

    陆芳华很生气,是,她知道母亲的很多事情做的不够光彩,她也怨过母亲,可这话从承嗣口中说出来,她就是不爱听,让母亲认错,从此以后伏低做小,让她们也跟着夹着尾巴做人?让陆小宁嚣张得意,今后她们都得看陆小宁和那个老太婆的面色过日子?她做不到。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本来陆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他们的,财富,地位,宠爱……是陆小宁破坏了这一切,夺走了这一切,她必须全都夺回来。

    她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她才是陆家的骄傲。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甘和愤怒,淡漠道:“四弟,你还小,还没能认识到人性的险恶,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伤还没好,就不要想太多了,姐我自有主张,司琴,送四少爷回去。”

    陆承嗣无声叹息,人性险恶,好像错的更多的是母亲,二姐和三姐吧!
正文 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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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临睡之前还想了想,皇甫少烨今晚会不会过来,随即否定的摇摇头,怎么会呢?今天白天一起呆了大半天呢,而且她的内伤在他的调息之下,已经好了不少。

    陆小宁烦躁的抽出挂在胸前的玉佩,皇甫少烨的玉佩,握在手里,温温润润的。真没想到,当初在偶然救了他一命,竟会有了这般深的纠葛。她感觉的出来,他对她的态度,对她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比较要好的朋友的范畴,上次面对林若雨的质问她还觉得自己有底气,要是换做现在面对林若雨,她还真没什么底气了,好烦啊。

    算了,不管了,明天带几本书过去,装作看书,不对,也不是装,她确实是要看书要用功的,这样他总不好意思一直呆在她身边了吧。

    陆小宁打定主意,安心睡觉。

    杜若听得床帐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才蹑手蹑脚的下了楼,跟夕雾说:“之前,太孙殿下偷偷跟我说的,今晚还要过来给小姐疗伤,你出去看着点,现在太孙殿下身边可没有步惊云了。”

    步惊云已经随着假太孙殿下去扬州了,月流和包不知都守着老狐狸呢,太孙殿下一个人过来,万一出点岔子可了不得。

    夕雾皱了下眉头,又来?

    不过,转念一想,太孙殿下替小姐疗伤后,小姐的伤势好了许多,今天明显比昨天精神好多了,便舒展了眉头,道:“我出去等他。”

    皇甫少烨今晚是过了子时才来,照样先点了陆小宁的穴,替她运功疗伤,结束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多呆,不然夕雾和豆蔻那几个丫头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专门来吃她们家小姐的豆腐似的,戒备还有不满。还是杜若丫头深得他心。

    陆小宁一觉睡的香甜,醒来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本来还以为我这伤得养伤十天半月的才能痊愈,现在看来,五天差不多了,不知不觉医术又有进益了。”陆小宁吃着早饭说道。

    杜若等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心里暗笑,小姐还以为是自己的医术精湛了,殊不知是太孙殿下的功劳。太孙殿下昨晚离开的时候脸都白了,满头虚汗的。

    “小姐的医术本来就高明。”杜若拍马道,太孙殿下不让说,这功劳就只好送给小姐了。

    陆小宁点点头,一点也不谦虚:“那是,不然师父他老人家能看上我?”

    吃过早饭,陆小宁带上书籍,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的精神气看起来也不错。

    “小宁啊,你父亲一大早的过来了一趟。”

    “父亲怎么说?”

    “我就按昨晚咱们两商议的跟你父亲说了说,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的手伸的也太长了。”老夫人有了儿子的支持,底气比昨日更足,难怪人也精神了。

    陆小宁莞尔道:“祖母这下不用担心了吧,父亲在这方面可是比咱们女人家懂多了,父亲都觉得没关系,那就一定没关系。”

    “正是,之前我就怕连累到你父亲的前程。”老夫人笑道。

    陆小宁暗暗松了口气,这样的话,秦王妃来了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尽管祖母的心意坚定了,不过陆小宁还是让杜若和豆蔻等人留在府里,只带夕雾去药铺,万一家里有个什么情况,也好帮衬一下,或者给她报个信。

    上了马车走出去没多远,夕雾掀开车后窗的帘子瞄了两眼,道:“小姐,有人跟着咱们的马车。”

    陆小宁凑过去顺着夕雾指的方向看,果然有个人眼睛一直盯着马车,鬼鬼祟祟的。

    “不用理他。”陆小宁不以为然道。

    这人,不是皇甫少焯派的就是皇甫少煊派的,不过陆小宁觉得是皇甫少焯的人可能性更大,昨天陆芳华不是进宫了么?肯定知道她请假的事儿了。

    陆小宁总算明白皇甫少烨说的有好戏是什么好戏了,行啊,那她就等着看好戏呗!

    马车在药铺门口停下,陆小宁下车进了药铺,小白在里头打扫卫生,皇甫少烨也装模作样在那擦拭药柜。

    “小白,你出门去看看,有个穿土布灰衣,个子跟你差不多高的,瘦精精的大概三十岁不到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嘴角上两撇小胡子的男的,如果他走了,你帮我跟上看看他上哪去?”陆小宁道。

    白战棠放下扫帚:“这人怎么了?”

    夕雾道:“这人从我们出了陆府就一直跟着我们。”

    白战棠道:“知道了,放心交给我吧。”

    说着便去了。

    皇甫少烨道:“他们这么快就行动了?”

    陆小宁冷笑:“今天恐怕是好戏连台了。”

    “咦,赵寅成这个家伙怎么还没来?当大东家还这么不尽心?”

    皇甫少烨道:“我让他去办点事儿。”

    “什么事儿?”陆小宁随口问道。

    皇甫少烨目色深深地看着她:“你不是想让张诚早点出来吗?我给了他一份手谕,他这会儿去府衙提人了。”

    “真的?”陆小宁惊喜。她还以为得等到老狐狸的事情了结了以后,皇甫少烨才会放张诚呢。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皇甫少烨失笑,看她开心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很好。

    陆小宁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他还真没有骗过她什么,有什么话都是直说的。

    “哎呀,那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秀妍嫂子还有小梅,夕雾,你赶紧去一趟安平伯府,把秀妍嫂子和小梅送回家去,再帮她们把家里拾掇拾掇。”陆小宁吩咐道。

    “不用去了,赵寅成已经让人把秀妍送回去了,派了两个丫头跟过去帮忙拾掇,至于银子,他会给张诚,你不是说张诚帮你做事吗?做事总该有工钱吧,这样他也好向秀妍母女交代了。”皇甫少烨闲闲道。

    陆小宁太感动了,皇甫少烨怎么能想的这么周全呢?

    “七七,你办事儿就是让人省心。”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打了个寒颤,七七?叫的还真顺口啊。

    夕雾看太孙殿下那副无言以对的窘样,忍俊不禁。
正文 第316章 一不小心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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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了陆府门前,车夫放下矮凳,两个丫鬟上前搀扶着秦王妃下车,有侍卫上前叩门,门房开门出来,那侍卫道:“快进去禀报,秦王妃到访。”

    门房望了眼站在轿边一身雍容华贵的妇人,八个随侍的丫鬟,八个侍卫,如此大的阵仗,忙把门开直了,把人往里请,有人飞快的跑进去禀报老夫人。

    秦王妃一路走一路看,这陆府倒是比她想象中的气派,听说这宅子是陆侍郎之前的夫人纪氏置办的,纪氏出身淮安纪家,淮安纪家果然是富甲天下。

    不过这陆家烂摊子一个,这侧妃纳的实在是让她不满意,可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她也没办法,昨儿个宫里传出话来,皇后竟然还让她亲自过来跟陆夫人商议婚事,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实际上是让她来给陆夫人撑腰,你说这算什么破事儿?

    昨晚她接到懿旨后,郁闷的一晚上都睡不好。

    陆府的下人客客气气,敬小慎微的把她请进了花厅,热茶刚奉上,陆老夫人就来了,依君臣之礼见了礼。

    秦王妃神情高傲,语气淡漠道:“陆夫人呢?今儿个本王妃是来找陆夫人商议婚事的,嫁女娶媳的,陆夫人不出来见一见?”

    陆老夫人笑了笑,道:“这事儿,王妃与老身商议也是可以的,不过,老身听说王妃还不曾去跟林家商议,便先来了陆家,王妃这般看重芳华,是王妃的抬举,也是芳华的福气,只是……芳华毕竟是侧妃,正妃的婚事细节尚未敲定,就先谈侧妃入府事宜,只怕林家知道了,会以为陆家失礼,会以为秦王府不重视林家,甚至会担心林家小姐嫁入秦王府会受委屈……”

    秦王妃心里咯噔一下,昨儿个光顾着心烦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都给疏忽了。昨晚王爷很晚才回府,一回府便去了侧妃那儿,故而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王爷她来陆家的事。王爷可是很看重林家的,若是让王爷知道她先来了陆家,王爷肯定要大发脾气了。

    皇后啊皇后,您老人家可真是把我给坑害苦了。

    不过,她既然都来了,还摆了这么大的阵仗,这会儿退出去怕也迟了,两头总得有一头落实,王爷真怪罪起来,也只能怪皇后去,她一做媳妇的还能不听皇后娘娘的话?

    于是秦王妃稳住了情绪,慢条斯理道:“这就不劳老太太操心了,还是赶紧让陆夫人出来,商议正事要紧。”

    老夫人笑容不改,道:“既如此,安秀,去请夫人过来。”

    安秀应声退下。

    老夫人道:“老身的儿媳妇这几日身体不适,怕是要让王妃等上一会儿。”

    什么身体不适?怕是正被你这个老太婆做规矩呢,秦王妃郁郁地吐了口浊气,真是够糟心的。秦王妃心情烦躁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嫌弃道:“这是什么茶?怎是这个味道?”

    老夫人笑呵呵道:“这是皇上赏给老身的长孙女儿小宁的,听说是贡品,皇上一年也只得十几斤,却是一口气赏了小宁两斤,小宁留了一斤给她师父,一斤留着孝敬老身,今儿个知道王妃要来,老身特意拿出来招待王妃,怎么王妃不知道这是狮峰龙井么?”

    秦王妃还真是没认出这是狮峰龙井,皇上是赏了一些给王爷,但这茶叶太珍贵,王爷都留着招待贵客,她一口都没尝到过,哪里认得出来?

    其实这茶很好,只是她自己心情不好,喝着便觉得无味,也没想到陆家会有狮峰龙井,皇上还真是宠爱这个陆小宁。这一不留神丢了这么大一个人,秦王妃表示很郁闷,掩饰道:“是这茶水太凉了之故,茶叶的味道都没泡出来。”

    老夫人垂眼一笑,也不戳破,看来,这狮峰龙井果然是极难得的,连秦王妃都没见识过,小宁倒是得了两斤,老夫人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这个孙女有出息,什么皇后娘娘,秦王妃,能跟皇上比吗?

    早在秦王妃到来,陆芳华就得到了消息,既欢喜又紧张,她觉得她的命运今天之后就要有所改变了,而且是向好的一面改变。

    不一会儿,司琴跑回来说,老夫人让安秀去请夫人了。

    陆芳华抚着胸口长舒一气,这便好,只要母亲好好表现,能得到秦王妃的好感,不但以后能稳固母亲在陆家的地位,将来她嫁去秦王府,王妃也能多疼她一些。

    那边,安秀带了几个丫鬟婆子,包括岚伊和周妈,有端水的,有捧衣的,有拿胭脂香粉的,一大帮子人来到了柴房。

    门一打开,里面一股子臭气,迎风飘十里,差点没把大家熏晕过去。

    这个时候正值盛夏,娄氏被关在这里好几日,吃喝拉撒全在这间小屋子里头,能不臭吗?

    安秀捏着鼻子,用帕子捂着站在门边。

    往里一瞧,安秀吓一跳,里面这人简直跟街上的乞丐差不多了,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都粘成一缕缕了,正缩在窗下。

    听到开门声,娄氏慢慢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呆滞无神,茫茫然地看着安秀等人。

    “夫人,您受苦了呀……”周妈心疼的冲到了夫人身边,也不嫌脏,抱着夫人就哭。

    安秀道:“哭什么?秦王妃还在前厅等着呢,还不赶紧替夫人收拾。”

    娄氏听到秦王妃三个字,眼睛眨了眨,迟钝地问周妈:“周妈,这是怎么回事?”

    周妈擦了眼泪道:“夫人,奴婢先伺候您洗漱,回头再跟夫人慢慢说。”

    心道:老夫人真是太狠了,把夫人当畜生一样的关着,这是夫人啊,陆家的主母啊,跟老爷十几年的恩爱夫妻,为陆家生育了一儿两女,老夫人竟然这么对待夫人,老爷更是薄情的不肯为夫人说一句好话,要不是二小姐进宫,请了皇后娘娘做主,夫人还不知会被关多久。

    安秀道:“动作快点,要是让秦王妃等久了,秦王妃恼了,一气之下婚事不谈了,麻烦可就大了。”

    安秀说完就退的远远的,实在是太臭。
正文 第317章 说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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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氏真的太脏太臭了,即便是发自内心心疼娄氏的周妈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嫌弃,和岚伊两人硬着头皮咬着牙给娄氏擦脸洗手换衣裳。

    洗澡是不可能了,秦王妃还在前厅等着呢,头发也来不及洗,周妈拿了把梳子死命的梳,也不知扯下娄氏多少头发。

    娄氏缩着脖子直喊疼,周妈无奈,语重心长道:“夫人,您就忍一忍,咱不能让秦王妃久等,这可是二小姐好不容易给您争取到的机会,您待会儿见了秦王妃可得应对周全了,千万别让秦王妃失望,辜负了二小姐一片苦心,这可是关系到您自己的将来,二小姐三小姐的将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这次的机会夫人抓不住,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翻身了。

    娄氏眼里含着泪,却是咬紧了牙任凭周妈怎么折腾她也不喊疼了。

    比起像畜生一样的被关在这间破屋子里,一日只两个冷馒头,一碗水,饿的她前心贴后背,头昏眼花,夜里蚊叮虫药根本就睡不着,身体和精神上都备受煎熬,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秦王妃是芳华请来的救兵,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一定要抓住机会争口气才行。

    “三小姐呢?四少爷的伤好了吗?”娄氏为了转移注意力,问道。

    周妈踟蹰道:“四少爷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都能下地走了,听说也不会留疤。”

    娄氏心里稍感安慰,这几天看不到承嗣,她可担心了。

    “三小姐呢?”娄氏没听到周妈汇报芳蔼的情况,便又问了一遍。

    周妈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三小姐的事儿,怕夫人承受不住。

    娄氏见周妈迟迟不开口,就知道芳蔼出事儿了。

    “岚伊,你说,三小姐怎么了?”娄氏加重了语气,拿出了夫人的威严来。

    岚伊怯怯地看了眼周妈,弱弱道:“三小姐偷偷买了草乌回来,想把草乌水弄四少爷的伤口上,好嫁祸大小姐,结果被大小姐身边的商陆抓个正着,老夫人一怒之下,把三小姐送到水月庵去了,还不许让人跟去伺候,三小姐一个人在水月庵呢。”

    娄氏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之前她就察觉到了芳蔼的心思,并且告诫过芳蔼,谁知芳蔼还是做了蠢事,即便要对付陆小宁,芳蔼也不能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啊,万一承嗣有个三长两短……娄氏想想都后怕不已,气道:“这个蠢货,就该让她在水月庵好好反省。”

    那个老太婆做的其他事儿,她都不认同,唯独这一件,她和老太婆是同心思了。

    芳蔼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然是心疼的,但承嗣是她的命。芳蔼不顾她的警告还敢对承嗣下手,拿承嗣的安危去对付陆小宁,即便赢了陆小宁也是输,惨输。

    等人的滋味最差劲了,何况是等一个身份地位比自己低许多的人,更是缺乏耐心,秦王妃两盏茶下去后,脸上的不耐烦之色已经十分明显了。

    这个娄氏是怎么回事?动作这么慢。

    老夫人却是一派平和淡定,秦王妃不主动开口,她是决计不提婚事的,有仁说了,这事必须要等林家那边定下了才可以谈,这是规矩。

    豆蔻上了两盅冰镇茯苓糕来。

    秦王妃心浮气躁喝两口正好降降火,这茯苓糕入口清凉,淡淡地茯苓的味道,汤水甜而不腻,味道正好,便是在宫里也没尝到过这般美味的茯苓糕。

    “这茯苓糕做的不错。”秦王妃道。

    老夫人笑道:“是豆蔻这丫头手艺好,连长公主都夸赞,叫了去料理了半个月的药膳。”

    秦王妃神色微动,谁想到陆府还有这么能干的丫头,能入长公主的眼,要是这个叫豆蔻的能跟着陆芳华到秦王府倒是不错,长公主那边,王爷花了不少心思,可长公主总是不冷不热的,到时候让这个豆蔻时不时做点吃的孝敬长公主,倒不失为一条路子。

    于是,秦王妃道:“是吗,是哪个丫头如此心灵手巧,可否叫来给我瞧瞧。”

    老夫人道:“豆蔻,还不快见过王妃。”

    豆蔻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奴婢豆蔻见过长公主。”

    秦王妃瞧着这小丫头秀秀气气的,目不斜视,恭谨有礼,便生出了几分欢喜,道:“你还精通药膳?”

    豆蔻道:“回王妃,奴婢也谈不上精通,只是正好合了长公主的口味而已。”

    秦王妃见她答话也很有方寸,又多了几分满意,道:“不若你就随你家二小姐到秦王府吧。”

    此言一出,堂上的老夫人,刘妈,白芷等人都变了脸色,谁能想到豆蔻不过是上了一碗茯苓糕,秦王妃就张口要人了?

    不过她们心里也明白,秦王妃怕是冲着老夫人说的豆蔻曾经为长公主料理过药膳。老夫人是想给陆家长长脸,谁知惹麻烦上身。

    豆蔻更是紧张的手心出汗,她才不要去秦王府呢,她是纪老夫人派来伺候小姐的,她哪也不去。

    豆蔻不答话,老夫人也没声音,秦王妃似笑非笑地看了老夫人一眼,曼声道:“老太太,你们陆府总不会吝啬多陪嫁一个丫头吧?”

    刘妈背后扯了一下老夫人的衣裳,生怕老夫人随口就给答应出去了。那可不曾,豆蔻是大小姐的人。

    老夫人笑了笑道:“这事儿……老身怕是做不了主,豆蔻是小宁的贴身丫鬟,是小宁的祖母派过来伺候小宁的,算是纪家的人,不是陆家的人,若是王妃看上我们陆家的丫头,只管领了去。”

    秦王妃扶了扶鬓边的发簪,施施然道:“纪家富甲天下,想必也不会吝啬送一个丫鬟。”

    老夫人犯难,这秦王妃的脸皮真是厚,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敢开口要人。

    这可如何是好?

    刘妈硬着头皮道:“王妃有所不知,这豆蔻是大小姐的心头爱,长公主问她讨要,大小姐都不肯,若是这一回头却把人送去了秦王府……只怕长公主要先恼了。”

    秦王妃闻言,心里打了个转儿,若真是这样,反倒坏事儿了。只是,那陆小宁真的这般不识时务?长公主要人都敢不给?算了,这人还是不要了。

    秦王妃莞尔一笑:“我不过是说个玩笑而已。”
正文 第318章 一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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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妃虽然怀疑这是陆家的搪塞之词,但她却不敢赌,万一是真的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心里总是不痛快的。

    老夫人狠狠松了口气,赶紧叫豆蔻退下,再也不敢显摆了。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场面更冷,秦王妃茶水喝多了,中间不得不去出了趟恭,到别人家里头出恭总归不好意思,秦王妃懊恼的又把这笔账算在了娄氏头上。

    要不是皇后娘娘有命,她早就拂袖走人了。

    大家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娄氏终于来了。

    早上苏姨娘命人给娄氏送了两个大肉包子,还有一碗肉汤,娄氏吃了个饱,不然这会儿哪有精神来见秦王妃。不过,先前不觉得,从柴房一路走过来,走到这,娄氏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只能深吸一口气,把这不适的感觉压下去。

    “让王妃久等,是臣妇失礼,臣妇深感愧疚,还请王妃恕罪。”娄氏一进厅堂就给秦王妃下跪下大礼。

    秦王妃本来等的一肚子火气,不过看到娄氏虽然脂粉厚重任难掩憔悴之色,面上的愧疚也是真真的,又给她行如此大礼,不觉气消了一半,想着娄氏这些日子被老太太刁难,怕是过的极为艰难。

    “免礼。”秦王妃不冷不热地开口。

    娄氏又恭恭敬敬地给老夫人行了一礼:“媳妇给婆母请安了。”

    神色间很是惧怕的神情。

    秦王妃看在眼里,有些看不上娄氏的怯懦,难不成还要她隔三差五过来帮她?

    娄氏露怯的本意是想让秦王妃知道知道,这个老太婆只是在她面前这般慈眉善目,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谁曾想,她自己反倒被秦王妃给嫌弃了。

    老夫人淡淡道:“起来吧,王妃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你好好陪王妃。”

    老夫人说着起身,向秦王妃欠身一礼:“老身的媳妇既然来了,那老身便先告退了。”

    秦王妃也巴不得老太太离去,她好跟娄氏把话挑明了说。

    “老太太只管歇着去吧。”

    老夫人一行退了下去,白芷出了门却是转到了后窗去听着。

    老夫人走了,秦王妃指指老夫人先前坐过的椅子,就在她的右下首:“坐吧。”

    “多谢王妃。”娄氏移步过去落座,肚子好像比刚才又疼的厉害了些。

    先前娄氏离的远,秦王妃只闻到她身上香粉味比较浓,这一近了之后,秦王妃忍不住掩了掩鼻子,这什么味儿啊,香浓到呛人,细细回味似乎香里头还带着臭。

    便是秦王妃身边站着伺候的侍女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出于规矩和礼貌,才没有表现的更明显。

    但这些举动没能逃过岚伊的眼睛,她担心的拢在袖子里的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为了掩盖夫人身上的臭味,她和周妈往夫人身上撒了很多香粉,里里外外的,可还是没能完全掩盖住。

    娄氏自己肚子不舒服,压根就没留意到大家眼中那厌弃的神情。

    秦王妃忍不住多瞄了娄氏一眼,但见娄氏那头发油的哟,都发亮了,加上那股子臭味,不由的一阵犯恶心,这是多久没洗澡了?怎么这么不要干净的?

    而且娄氏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秦王妃本来觉得她可怜,这会儿只觉得娄氏实在太不入流了。

    “我今儿个来并非要与你商议什么婚事,是你那个宝贝女儿求到了皇后娘娘跟前,皇后娘娘才让我过来瞧瞧。不是我说你,媳妇和婆母对上,不管你有理没理,那就是你没理,对待长辈,就一个字,顺,你得顺着老太太的心意,也不至于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芳华即将进秦王府,我可不想她因为你这个做母亲的失了脸面,秦王府也丢不起这个人。”秦王妃把话说的有点重,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色。

    娄氏张口,正想要诉诉苦,告诉秦王妃陆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她也是听从皇后娘娘的意思办事儿的,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听得“噗”的一声。

    娄氏顿时石化,惊恐万分,她,她居然在秦王妃面前放了个屁,而且还是这么响的一个屁。

    这……这太失礼,太丢脸了,娄氏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掉。

    秦王妃的表情不会比娄氏好到哪里去,简直是惊悚了,一个女人,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这么肆无忌惮的放屁?

    厅堂里诡异的安静,大家都是一副受了惊的表情看着娄氏。

    然后,慢慢的,大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臭鸡蛋的味道。

    这真是太尴尬了,秦王妃从来不曾受到这般无礼的对待,让她坐在这里闻臭屁,简直是奇耻大辱。秦王妃面色难堪之极,霍然起身就走人。

    娄氏这才惊醒过来,上前两步就了下去,哭诉道:“王妃息怒,臣妇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臣妇的婆母关了臣妇好几日,饿了臣妇好几日,今天,才送了几个大肉包子给臣妇,臣妇怕是吃坏了,臣妇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王妃憋着呼吸,都快透不过气来了,一句话都不想说,更不想理陆家这点破事儿,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走。

    娄氏跪爬过去死死抓住了秦王妃的衣摆:“王妃,王妃,都是臣妇的错,还请王妃转告皇后娘娘,给臣妇派几个人手啊,臣妇现在身边无人可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秦王妃捂着鼻子怒斥道:“你松手。”

    这娄氏简直有病,还想皇后娘娘给你派人?这不是让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想要对付陆小宁的心思吗?这么做,置皇后娘娘于何地亏?她想的出来。

    娄氏知道自己这次把秦王妃得罪的狠了,说不定还会连累芳华,心中惶恐不已,仓促地哀求道:“王妃,芳华是个好孩子,请您一定多多照应着她,臣妇感激不尽……”

    噗……又是一个响亮的屁,一股臭屎味弥漫开来。娄氏拉肚子失禁了。

    秦王妃一脚踹开娄氏,逃也似的离去,这辈子她都不要再见这个娄氏了,什么东西。

    娄氏失了魂似的看着空荡荡的大门,久久,哇的一声一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机会,却被她一个屁给崩了。
正文 第319章 一贯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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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回到慈恩堂才坐下不久,苏姨娘来报,说秦王妃走了。

    老夫人诧异道:“这么快?”

    苏姨娘凑到老夫人耳朵边说了几句悄悄话,老夫人错愕地都不知该说什么,这也太离谱了,她还准备着娄氏趾高气昂的来跟她炫耀,她都想好了一堆后招,这下倒好,一个也用不上了。

    虽说解决了一桩心事,可老夫人实在高兴不起来,娄氏丢了这么大个人,陆府脸上一样无光,这么个不堪的女人,却是陆家的主母,传出去,有仁的脸往哪儿搁哦。老话说的好,娶个贤妻一门兴旺,娶个狗屁倒灶的扫把星的回来,家无宁日,她和有仁都是没长眼啊,让这么个倒霉催的女人进了陆家的门。

    苏姨娘可管不了那么多,若是让娄氏翻了身,阖府都不得安宁,丢脸就丢脸呗,过阵子大家也就忘了,想必那秦王妃也不会到处囔囔,陆秦两家即将结亲,陆家没脸,秦王府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来说去,还是大小姐厉害,几个肉包子,外加一碗肉汤就化解了一场危机。

    “老夫人,那夫人怎么安排?”苏姨娘请老夫人示下。

    老夫人斟酌了片刻道:“让她回望霞居吧。”

    出了这种丑事,娄氏她要还有脸折腾,不用她出手,有仁也不会再忍的。

    “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一个丫鬟急匆匆进门来。

    刘妈脸色一沉:“咋咋呼呼地做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被刘妈一训,丫鬟怯怯地站在原地,不敢张嘴了。

    “什么事?”老夫人冷淡地问道。

    “是……是二小姐,二小姐正在发脾气砸东西呢,动静可吓人了。”丫鬟弱弱道。

    老夫人冷哼一声,愠怒道:“败家的东西,她当砸掉的东西不是银子买的吗?刘妈,你去瞧瞧,砸了多少折价从她的月例中扣。你告诉她,她若是有气没出撒,找她娘去。”

    刘妈应声,带了两个婆子去了滴翠阁。

    老夫人又对苏姨娘说:“你派人去告知老爷,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陆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赵寅成和白战棠也先后回到了药铺,张诚夫妻已经团聚了,赵寅成还特意买了些好吃的让张诚拎回去,白战棠告诉陆小宁,那人去了江东门码头。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对了个眼神,果然不出所料,是皇甫少焯那厮干的。

    “他想干什么?”赵寅成问道:“你在这里又不犯法,他管得着吗?”

    陆小宁干咳两声:“是不犯法,但对某些人来说,我在这里不合情理。”

    “怎么不合情理了?你是这药铺的东家之一,呆在自家药铺碍着谁了?”赵寅成冷哼道。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无语地看着发牢骚的赵寅成。

    赵寅成愣了片刻,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我知道了,遭了遭了,这下可真遭了,皇甫少焯是想拿你请假的事儿做文章呢,到时候说你不把九针大赛放在心上,这么关键的时刻,你还谎称生病请假却来忙自家铺子里的事情,偏偏你在这里的真实原因还不能说,那岂不是要吃哑巴亏?御医院那帮人,顾十风说了,一个个都刻板的很,一定会对你有意见的,陆小宁,说不定这事儿会影响到你的成绩。”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看来你还不笨。”

    赵寅成没好气道:“你能少损我两句吗?赶紧帮陆小宁想想办法才是,对了,你立刻马上进宫,把这事跟皇上先说清楚,免得某些人恶人先告状。”

    “我可不能进宫,我已经跟皇上说我去了扬州。”皇甫少烨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我去。”赵寅成自告奋勇。

    陆小宁好笑又觉得暖心,道:“赵寅成,不用去了,皇上都知道了。”

    “啊?”赵寅成呆愣了一会儿,拿起手边的毛笔就朝皇甫少烨砸过去:“你耍我呢?”

    皇甫少烨貌似随意的手一伸,就把毛笔抓在了手里,闲闲道:“是你自己不够聪明,怪谁?也不想想抓到老狐狸这么大的功劳我还能自己一个人独吞不成?早给你和小宁请功了,只是现在此事还不宜声张,所以皇上暂时没法赏赐你们。”

    赵寅成讪讪,不好意思道:“那是小宁的功劳,我啥事儿都没干,就是给老狐狸洗了把脸。”

    当时他被杜若那丫头拖到后头去躲起来了,想想都觉得窝囊,哪好意思要什么功劳啊。

    “嗯,是没你啥事儿,只是陆小宁一人占这份功劳太扎眼,所以,便宜你了。”皇甫少烨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

    赵寅成黑了脸,怒视着皇甫少烨:“就算是实话,能不能说的委婉一点?”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我这人说话一贯直接。”

    “直接个屁,你也就敢欺负我,有本事你直接一个给陆小宁看看?”赵寅成反将一军。

    皇甫少烨目光柔和看了眼陆小宁:“我对她也很直接,从无半点虚假。”

    陆小宁没来由的脸一红,这话听着似有深意。

    “啧啧……某人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陆小宁,你甭信他的,还直接呢,我告诉你啊,那会儿你在庄子里,他自己不好意思去找你,特意……”

    赵寅成话说一半,皇甫少烨就走过去,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寅成,咱们去外边谈谈。”

    “我跟你没啥好谈的。”赵寅成气囔道。

    却是被皇甫少烨捂了嘴直接给拖走了。

    陆小宁错愕地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出了房间,又看看夕雾,夕雾说:“奴婢该去煎药了。”

    说着也溜了,主子的事,丫头最好不要参合。

    白战棠说:“我也去老狐狸谈谈。”

    也跑了。反正他啥也不知道,也不想看这份热闹,赶紧从老狐狸口中问出那东西的下落才是耽误之急。

    留下陆小宁一个人一脸莫名其妙。她在庄上那会儿,皇甫少烨来找过她的呀,哪有不好意思找她一说,他从来都很好意思的,进她的闺房就跟进他自己家一样随意。赵寅成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陆小宁不禁有些好奇。
正文 第320章 一帮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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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院的训练室里,这会儿是休息时间,刘奇正托着腮帮子有气无力道:“明天就要考核了,也不知道老大的病好些了没有。”

    鲍良宇皱眉道:“她真的要参加考核?”

    “老大是这么说的。”刘奇正真的很担心啊,老大请了这么多天假,功课肯定赶不上,要是被皇甫云澜给反超了,皇甫云澜就该得意了。

    陈子阳在笔记上写下最后一个要点,合上笔迹交给刘奇正:“你今天再去一趟陆府,把这个交给她,我已经把这几天所讲的要点都整理出来了。”

    刘奇正猛地来了精神,接过笔迹笑呵呵道:“还是陈大哥讲义气,要说做笔记,就您的笔记是最全面最清楚的了。”

    “哼,你们一个个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帮着数钱,也是够蠢的。”皇甫云澜从外面进来,阴阳怪气地说道,眼底眉梢全是冷嘲的神情。

    刘奇正翻了个大白眼:“某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现在压根没人愿意搭理皇甫云澜,如果换做生病的是皇甫云澜,保证没人会帮她整理笔记。

    “呵,跟你们说实话你们又不信,你们当陆小宁真的病了?人家可精明着呢,看不上这御医院安排的课程,自己私底下用功,到时候来个一鸣惊人,人家还说,哎呀,陆小宁真是厉害啊,这么多天没上课也能考的这么好。”皇甫云澜嗤鼻道。

    陈子阳淡淡道:“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

    皇甫云澜冷冷一笑:“昨儿个陆小宁的二妹进宫了,人家妹妹都不知道自家大姐生病请假的事儿,陆小宁这几天压根就没呆在陆府,陆府的人还以为她上御医院了呢。”

    “你胡说八道,我们去过陆家,老大的父亲都说老大病着呢,还感谢我们来着。”刘奇正反驳道,皇甫云澜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皇甫云澜冰冷地讥诮:“所以说你蠢啊,人家是父女两联手在骗大家,连陆家其他人都瞒着,为了什么还不是一目了然?”

    皇甫云澜已经得到世子哥哥传进来的信息,确定陆小宁没病,这几天都呆在药铺里,也可能是在忙药铺的事儿,也可能是躲起来用功了。

    “老大才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倒是你,趁老大不在,背后道人长短,你才是卑鄙的人。”刘奇正气道。

    “不信的话,你这会儿去东市瞧瞧,你的老大正在她那家没开张的药铺里呆着呢。”皇甫云澜一点也不生气,他们越是不相信,等他们看清了真相,才会对陆小宁更失望。

    刘奇正呵呵一声冷笑:“我就不去,我就相信我们老大了,怎么滴,气死你。”

    哪怕老大在药铺里,那也肯定是有正经事,总之老大是不会欺骗他们的,老大才不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详细的指点他九针之术。

    “我也不去。”鲍良宇道。

    “你们……”皇甫云澜这下变了脸色,一帮蠢货。

    “我们怎么了?你不就是想提前替自己考不过我们老大找借口吗?老大考的比你好,就是私底下偷偷用功了对吧?我告诉你,我们老大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甩你十八条街。”刘奇正说着还朝皇甫云澜做鬼脸。

    皇甫云澜气极:“爱信不信。”

    她也不指望这些蠢货了,皇后娘娘已经在做安排,这次考核,无论陆小宁考的怎么样,都会让陆小宁拿下等。

    就在这时,顾院判走了进来,道:“有件事宣布一下。”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顾院判。

    顾院判道:“明天的考核因故取消。”

    取消?众人错愕面面相觑,怎么就取消了?

    “院判大人,这考核是御医院制定的,作为选拔最后参加九针大赛的依据,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呢?原因是什么?”皇甫云澜质疑道。

    顾院判说:“明日皇上要去长公主府,本官与薛大人都要随行给长公主看病,故而这次考核取消。”

    顾院判先前被皇上叫了去说这事儿,他也求之不得,陆小宁正生病请假呢,万一因为身体原因影响了考核,导致最终落选,那就遗憾了。

    “可是,即便院判大人和薛大人不在,一样可以考核啊,御医院里不是还有方院使还有其他御医吗?”皇甫云澜无法接受考核被取消,这是她的好机会,只要陆小宁这次拿个下等,以后再想赶超她就难了。

    顾院判默了片刻,道:“交给别人,本官不放心。”

    有些人手伸的太长,他若不亲自盯着,很难保证考核的真实性。

    “就这样了,明天考核取消,提早半日放假。”顾院判宣布完了,转身离去。

    皇甫云澜银牙暗咬,好端端的考核说取消就取消,皇上最重视九针大赛了,就算要去看长公主,也不会选在明天,影响考核,这里头肯定有问题。皇甫云澜也不上课了,出了御医院径直往昭阳殿去。

    刘奇正等皇甫云澜走了,这才欢呼起来:“太好了,不用考核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良宇,陈大哥,赵大夫,今儿个我请客,晚上酒楼搓一顿。”

    赵学礼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因为陆小宁,所以取消了考核?”

    顾大人和薛大人对陆小宁的偏爱,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还有皇上,对陆小宁也是格外的器重,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担心陆小宁生病,怕她考的不好,索性就把考核取消了?

    其实,陈子阳心里也有这个想法,沉吟道:“考是公平,不考也是公平,咱们只需听命行事。”

    “就是,不用管那么多,若真是因为老大之故取消了考核,我还得谢谢老大呢。”刘奇正没心没肺地说道,不用考试了,他开心。

    皇甫云澜一见到皇后就委屈道:“皇后娘娘,明日御医院的考核取消了,说是明日皇上要去看长公主,把顾院判和薛御医都叫了去。”

    皇后目色一凛:“有这事儿?”

    “刚才顾院判亲口说的,皇后娘娘,他们这是在包庇陆小宁,他们就只看好陆小宁,为了陆小宁,规矩说改就改。”皇甫云澜很是气闷。

    皇后沉吟道:“你先别着急,让本宫好好想想。”
正文 第321章 害群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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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退朝后,又留了几位大臣议事,兵部和户部为了解决戍边军民粮草问题吵的不可开交,皇上正头疼着,高公公进来,面有难色,小心翼翼道:“皇上,御医院的刘院判和蒋御医求见。”

    皇上眉头一蹙,不愉道:“没见孤正忙着吗?让他们等着。”

    高公公讪讪道:“刘院判称此事关系九针大赛,十分要紧。”

    陈丞相道:“既是关系到九针大赛,那确实要紧,皇上,不若先召见刘院判,让郑尚书和金尚书去喝杯茶降降火气。”

    今天所议之事甚是棘手,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从朝上吵到御书房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要不是皇上龙威压着,估计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刘院判来,正好缓和缓和气氛。

    皇上凛了眼面红耳赤的郑尚书和一脸愤慨的金尚书,郁郁道:“你二人且退下,陈爱卿留下。”

    郑尚书和金尚书行礼告退,两人一出御书房便互瞪一眼,齐齐拂袖,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分道扬镳。

    刘院判和蒋御医进得御书房便跪地陈情,刘院判义愤填膺道:“皇上,九针大赛关乎国体,且今次又在金陵举办,上至皇上,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对此次九针大赛格外重视,御医院和礼部千挑万选挑出我大周最优秀的医者集中教导训练,以期他们能为我大周争光,维护我大周的尊严和体面,御医院为此耗费了多少心血,全院上下皆为此六人大开方便之门,御医们倾囊相授,一应所需都先紧着他们,如今却有人无心报国不求上进,为了一己私利,至九针大赛如儿戏,还请皇上下旨,将此等害群之马逐出候选名单,以免带坏了风气,动摇人心。”

    皇上一听刘院判这调调就知道所谓何事了,皇上眯着眼,揉着太阳穴,慢悠悠地问道:“刘院判,你说的这害群之马是谁?”

    刘院判正色道:“臣所指的害群之马正是陆小宁,陆小宁已称病请假三日,但据臣所知,陆小宁并未生病,请假乃是为了她那即将开张的药铺,似这等欺瞒之举,视私事重过国事,视御医院的规矩为无物之人,恳请皇上予以严惩。”

    陈丞相看了看皇上一副无动于衷地样子,就知道皇上不想管这事儿,于是问道:“刘院判,你所指控陆小宁的这些罪名可有实据?”

    刘院判道:“若非有真凭实据,微臣岂会如此愤怒。”

    陈丞相不说话了,从感情上,他是偏向陆小宁的,毕竟陆小宁是陈家的恩人,夫人和思瑶都很喜欢她,但刘院判言之凿凿,他觉得他还是先置身事外,看看情况再说。

    皇上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便又放下,语气淡漠,但看向刘院判的目光却是犀利的似有寒芒,问道:“刘院判,你的真凭实据从何而来?”

    刘院判迟疑了片刻,他是奉了皇后之命前来,皇后说,陆小宁此刻就在药铺里,有人盯着。他自然不能说出他是受皇后指派,便道:“回皇上,是有知情人向微臣举报,说那陆小宁此刻就在药铺里弄她的济仁十六方还有叫什么面膜的,皇上若是不信,可派人去东市陆小宁的药铺传陆小宁前来问话,此事已经引起御医院上下的公愤。”

    御书房内有片刻的安静,皇上一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不紧不慢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过了半响,皇上嗤鼻道:“公愤?好啊,高公公,你亲自出宫一趟,把陆小宁召进宫来,蒋御医,你回御医院把方院使,顾院判,薛御医,以及候选名单的所有人都带到这里来,大家当面把话说清楚。”

    某些人就是揪着陆小宁不放,估计这些花样皆是因为他下令取消考核所致,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小宁就是太过优秀了,才会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真是可恨之极,这些人的心里只会盘算私利,压根就不考虑大局。既如此,他还就不能让人冤枉了陆小宁,坏了陆小宁的名声,陆小宁可是要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的。

    陈丞相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以他多年来对皇上的了解,他觉得皇上心里头有火气,然而,这火气却不是冲着陆小宁,反倒像是冲着刘院判,更确切一点,应该冲着刘院判背后的人。既然皇上是这个态度,那他就不必担心了。

    陆小宁这会儿正悠闲地躺在廊下的躺椅上乘凉,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书。

    皇甫少烨现在的身份是伙计纪七,被陆小宁派了一项活计,敲胡桃,谁让他手劲大呢,这叫充分发挥专长。

    赵寅成则靠在飞来椅上,翘着二郎腿,闲闲地喝着茶,盯着皇甫少烨干活,皇甫少烨要是眼睛往陆小宁身上瞄,他就囔囔:“喂,那个七七,干活要专心一点好吗?还想不想要工钱了?”

    惹来皇甫少烨一记白眼,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拿了他的短处就跟他嚣张起来了。还敢叫他七七,七七是他能叫的吗?那是陆小宁的专属好吗。

    赵寅成不以为然,很享受驱使皇甫少烨的感觉,一直以来,他都是被皇甫少烨和顾十风联手欺负的,今天终于大翻身,他得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一报前仇。

    陆小宁面上平水无波,心里偷笑。看来皇甫少烨很憋屈啊。

    “这位公子,你不能擅闯后院啊……”前面传来月流焦急的声音。

    三人脸色一变,眼神交流,赵寅成是叫陆小宁赶紧躲起来,但皇甫少烨示意不用。

    于是陆小宁继续看书,反正她在这里的事情皇甫少棹已经知道了,就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正想着,就听到一记爽朗的笑声:“赵寅成,你店铺还没开张,我就来给你送一桩生意,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一人踏进了后院。

    赵寅成站起来,笑呵呵道:“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少煊兄啊。什么生意啊?大不大?”

    月流一脸无奈地跟在皇甫少煊身后,抱歉了看了眼太孙殿下,他想拦的,可没能拦住,又不能动武。
正文 第322章 真病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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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煊一踏进后院就看到坐在廊下摇椅上的陆小宁,这女人果真在此,他目光四下里转了一圈,陆小宁的丫鬟夕雾在切药才,还有一个伙计,是昨天见到过的,正在敲胡桃,加上在前面看铺子的伙计,好像还少个人,再就没别的什么可疑之处了。

    皇甫少煊看向陆小宁,似笑非笑道:“原来陆小姐也在啊。”

    陆小宁礼貌的浅笑着点了点头,道:“赵王世子,请恕我身体抱恙,不能起身见礼了。”

    皇甫少煊道:“本就无须多礼,不过陆小姐是哪儿不舒服?可曾看大夫?”

    赵寅成道:“她自己就是大夫,还用找大夫看?那个……你说你有生意要照顾我,是什么生意?”

    皇甫少煊笑了笑,道:“我手下有几个弟兄受了点伤,伤药军中有,不过,我想买些补品给他们养养身体,你这里应该会有人参,虎骨什么的吧?”

    “自然是有的,我这药铺啥都有,你说,人参是要多少年份的?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还是百年?百年人参太精贵,价格不菲,你若是送给军中兄弟,十年二十年的差不多了,哦,对了,你是要生晒参、高丽红参还是野山参?如果是补元气,那高丽红参最好不过……”赵寅成说的头头是道。

    开玩笑,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熟悉各种药材的品种,产地,药性。开药铺的却不懂药材,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皇甫少煊吃惊地看着赵寅成:“真的假的?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我看你比大夫还像个大夫。”

    “大夫谈不上,我可不会看病,也不会开方子,单说药材我还是懂一些的。”赵寅成得意地朝陆小宁挑了挑眉毛,那神情,好像在说:是不是被本公子惊艳到了?本公子是不是很牛掰?

    陆小宁莞尔道:“赵王世子,我们店里的人参都是上等货色,赵寅成给你的建议不错。”

    皇甫少煊道:“我反正是不懂的,你们划算就好了。”

    赵寅成大手一挥:“夕雾,去给世子爷包五斤高丽红参,外加东北虎骨两根。”

    旋即又问皇甫少煊:“五斤够不够?”

    皇甫少煊心不在焉道:“差不多吧,我也不清楚。”

    他总觉得这里透着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

    赵寅成笑道:“你这么照顾兄弟我的生意,我给你打个八折,很优惠啦。”

    正说着,月流跑了进来,对陆小宁说:“陆小姐,外面来了位公公,自称姓高,要找您。”

    陆小宁眉头一蹙,高公公?皇上身边的高公公,他怎么也找到这里来了?

    皇甫少烨手里的小锤子也是一顿。

    陆小宁道:“我去瞧瞧。”

    皇甫少煊也很好奇,高公公怎么来了?遂跟了陆小宁去了前面药堂。

    赵寅成给皇甫少烨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他会照看好陆小宁的。

    皇甫少烨眨了下眼睛,来的是高公公,他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高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夕雾,快上茶,上好茶。”陆小宁笑容满面地跟高公公打招呼。

    高公公瞥了眼站在陆小宁身后的皇甫少煊和赵寅成,微微一哂,道:“您这药铺让杂家好找,茶就不喝了,皇上还等着您呐,快随杂家进宫吧。”

    “皇上找我?高公公,您知道是什么事吗?”陆小宁明知故问,肯定是有人把她给告了呗!

    高公公道:“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先上路,路上再说吧。”

    赵寅成道:“那我也去,陆小宁还病着呢,她一个人进宫,我不放心。”

    皇甫少煊道:“我反正闲着没事,就一起去吧。”

    高公公垂下眼眸,笑微微地说:“一道去也无妨,快些就好,外头马车等着了。”

    路上,皇甫少煊才知道有人把陆小宁告了,因为陆小宁称病请假的事儿。他略一琢磨就直到是谁告的,陆小宁倒霉的话,得益的就是皇甫少棹未来的侧妃以及皇甫少棹的妹子皇甫云澜。

    真是没瞧出来,皇甫少棹还有这心眼,昨天他起了疑心,可皇甫少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看来,以后也得防着点皇甫少棹才行。

    一行人进了御书房,只见御书房里已经有好些人在了,御医院的三位领导,外加蒋御医,薛御医以及陈子阳刘奇正等人,甚至还有陈丞相,真是好大的阵仗。

    陆小宁等人上前行礼,礼毕,皇上道:“陆小宁。”

    “臣女在。”

    “听说你病了,请了好几日病假。”

    “回皇上,臣女确实是身体不适无法坚持训练,不得已请了假。”陆小宁坦然回道。

    “可是,有人不相信你病了。”皇上慢声道。

    陆小宁面不改色道:“臣女是偶感风寒,旧疾复发,这几日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热,若是有人不信,这里有好几位御医院的御医,可以替臣女把把脉,一看便知是真病还是假病。”

    陆小宁故意说成旧疾复发,就不怕他们看出她有内伤,谁知道她以前得的是什么病,遭遇到什么。

    皇上微微颔首,看向方院使等人:“尔等现在就替陆小宁切脉,为公平起见,尔等五人全都给陆小宁切一次脉,免得有又人说三道四。”

    皇甫云澜打从陆小宁进来,就在观察陆小宁,陆小宁上了妆,看不出她的气色如何,如果诊断出来,陆小宁确实是病了的话,怕是今天这一场筹谋就要落空了。

    皇甫云澜不由的看向刘院判,但愿刘院判能断出陆小宁没病,就算有病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病。

    皇甫云澜盯着陆小宁,刘奇正却盯着她。

    不用说,肯定是皇甫云澜这厮搞的鬼,挑拨不成又恶人告状。这下有好戏看了,老大敢让御医替她诊脉就一定是真的病了,就说嘛,老大这么认真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请假的。老大的银针术那么厉害,可她照样苦练,练的只会比别人多不会因为成绩好就骄傲了,放松了。他就等着看皇甫云澜被狠狠打脸。
正文 第323章 还有什么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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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开了金口,几位御医自然是要看上一看,不过,这诊脉也有要求,皇上要求当着大家的面诊脉,诊脉结束后不得交流,各自写下病症,这样一来,完全没有作假的可能性,绝对的公正。

    方院使和顾院判以及薛御医对此表示无异议,刘院判心里发虚,如果能讨论,或者他还可以争一争,现在不让讨论,并且要写下病症,那他就来不得半点虚假了,若是他得出的结论与大家得出的结论相去甚远,只能说明他是错的,他医术不精。

    陈丞相微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看来皇上是很了解情况嘛。

    陈子阳眼底闪过一抹机不可查的神色,皇上对陆小宁可不是一般的器重,但凡不是瞎的都看得出来皇上这么兴师动众要证明陆小宁真病假病,是为了让某些人彻底闭上嘴巴,以后再也不能拿这件事说事儿。皇甫云澜啊皇甫云澜,你的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

    方院使不愧是御医院第一御医,一搭脉,便蹙起了眉头,捋了捋胡子细细诊脉,不多时便撤回了手指,高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立时有小太监领他去写病症。

    紧接着是顾怀山,顾怀山切脉后,看陆小宁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叹了口气也去写病症了。

    再是刘院判,刘院判切了会儿脉,脸色就很难看了,无可奈何的去写病症。

    再是薛御医和蒋御医。

    不多时,五张写了病症的纸放在了皇上的桌案上,皇上看完后,道:“陈爱卿,你也看看。”

    陈丞相上前,双手接过五张纸,只见上面的病症描述差不离,都是肺脉有损,五内失调什么的。

    陈丞相道:“看来,陆小宁确实身体抱恙,方院使,陆小宁这病是不是应该请假静养?”

    方院使如实道:“按陆小宁的情况看,应该再静养个三五日。”

    刘院判很生气的样子说道:“陆小宁,你既然病了,就该好好休养,为何跑去药铺弄什么济仁十六方?这得费多少心神,你知不知道,你肩负重任,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是不把九针大赛放在心上。”

    陆小宁微笑道:“多谢院判大人如此关心小宁的身体,那济仁十六方是小宁的师父传给小宁的,小宁并不需要自己动手,身边的丫鬟都懂医术,她们按着方子配制就可以,小宁根本不用操心。倒是怕请假多日耽误了课业,偶尔会看看医书,也是适可而止,累了便歇下。”

    “说的好听,病了就该在家中养病,跑到药铺去养病,可是闻所未闻。”皇甫云澜淡淡地说道。

    陆小宁道:“我也想在家中养病,可是家中祖母年事已高,最近家中又有不少烦心事儿,祖母操劳家事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祖母知道我病了,岂不是更忧心,故而,我跟父亲商议,就到药铺去养病,免得祖母担忧。云澜,这事儿你可得帮我瞒着点,不然秦王世子知道了,我那二妹也就知道了,我那二妹知道的话,那阖府上下就都知道了,枉费了我和父亲瞒着祖母的好意。”

    皇甫云澜色变,陆小宁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多嘴的人似地。不但损了她,还把世子哥哥还有她自己的妹妹都损了一通。

    “哦,对了,听说昨儿个秦王世子和赵王世子都到过药铺,当时我在屋子里睡着了,我那几个丫头在外面做事,赵王世子,您可是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做,是我的丫鬟在做事对吧?”陆小宁转向皇甫少煊。

    皇甫少煊干咳了两声,心道:原来那时候陆小宁也在药铺里,他就猜到是这样,皇甫少烨去药铺肯定是为了见陆小宁。

    “确实是如此,昨日,我与少焯正好路过,见少烨从药铺出来,就觉得奇怪,便进去瞧瞧,彼时当真不知道那药铺是你和寅成合伙开的。”皇甫少煊故意扯出皇甫少烨来。

    皇上心里门儿清,看来这事儿昨日就开始发酵了,不消说,肯定是少煊和少焯怀疑少烨和陆小宁在私会,加上皇甫云澜不能容人,皇后又对陆小宁意见天大,才有了今日这台戏。

    皇上慢声问道:“昨日,少烨还去了药铺了?”

    赵寅成出列,拱手一礼,苦兮兮地说:“皇上,这事儿说来惭愧,臣手头拮据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家里是怎么个情况皇上您也是清楚的,开药铺的成本不小,本以为上次赢点钱足够本钱了,谁知道……”

    谁知道都被皇上您给讹了去。

    皇上面色一讪,拿起茶盏喝茶来掩饰那一点点小小的心虚。

    “哎,小宁家本来是有银子的,可惜都那个了……小宁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家里要。”

    皇上又是一阵心虚,都被他的梁贵嫔给讹了是吧?敢情你们两个现在没银子了都是孤的错?

    “臣实在是没辙了,就想问太孙借点,可他人不在金陵,臣就跟他府上的管家留了话,让他回来务必给我弄点银子来,救救急。他也是忙的跟陀螺似地,昨儿个临走才转到臣的药铺送了一千两银子来,皇上,您说他是不是很小气?臣跟他是打小的交情,他就给臣一千两,哎……蚊子在小也是肉,臣只好收了,现在银子还短了六千两呢,臣都不知道上哪儿弄银子去,皇上,您瞧臣这眼眶,愁的都凹进去了。”

    赵寅成诉起苦来没完没了。

    陆小宁听得直想笑,赵寅成编瞎话还挺在行啊,张口就来,说的跟真的一样,还让皇上吃瘪。

    皇上故意唬着脸说:“照你这么说,孤没收你那赌银还没收错了?”

    “没有没有。”赵寅成一本正经道:“那都是不义之财,不义之财像臣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能要?皇上您没收的好,您要是不没收,臣这正人君子的清誉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皇上被他气笑,懒得搭理这个浑小子,言归正传:“陆小宁是不是真的身体抱恙,几位御医都亲自看过了,病症也都清楚了,刘大人,你还有什么异议?”
正文 第324章 偷鸡不着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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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院判被点名,忙道:“臣无异议,既然证实陆小宁确实病了,臣只有一个要求,请她好生养病,尽快恢复正常的训练。”

    他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现在他还能说是误会一场,他若再继续找茬,皇上就会怀疑他的居心了,同僚们也会鄙视他,顾大人和薛御医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已经很不满了。

    皇甫云澜懊恼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白忙活一场。

    皇上慢条斯理道:“眼见的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只是听人所言,刘院判,以后这种别有用心的说辞你还是少听为妙,更不能听风就是雨的瞎起哄,有句话你替孤转给某人,若真闲的慌就多念念经文,修身养性,也好给子孙后代积点福。”

    刘院判脸色煞白,额头滴汗,哎呀妈呀,皇上已经知道是皇后娘娘指派他来为难陆小宁的,念念经文,好给子孙后代积福,说的可不就是皇后娘娘吗?刘院判吓的噗通跪地,惶恐道:“臣谨记皇上的教诲。”

    皇上的目光又扫向陈子阳等人,视线在扫过皇甫云澜的时候逗留了片刻,皇甫云澜接触到皇上威严的目光,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只听皇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尔等第一次来这里,孤就说过,尔等身上担负的是为国争光的重任,不管能不能进入最后的名单,代表大周参赛,尔等都是九针术的佼佼者,是大周医术未来的希望,尔等不仅要在医术上精益求精,更应该对自己的德行严格要求,心怀仁爱,心胸坦荡,要竞争就光明磊落的争,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去争,赢了正大光明,输了也不丢人,若是总琢磨些歪门邪道,这种人,压根就不配成为大周医者的楷模。”

    皇上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威严赫赫的,众人皆是心头一凛,非常有默契的齐齐转头看向中间的皇甫云澜,皇甫云澜这一刻别提多尴尬了,气到脸发白,这些混蛋,都看她做什么?凭什么以为皇上是在警告她?

    这一幕皇上瞧的清清楚楚,也是郁郁地无声叹息,看来云澜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

    “草民谨记皇上教诲。”众人齐声回道。

    皇上微微颔首,道:“陈爱卿,陆小宁,寅成留下,其余人等跪安吧。”

    大家跪地行礼,然后有次序的退出了御书房。

    刘奇正一走出御书房就阴阳怪气道:“某人偷鸡不着蚀把米咯!”

    薛御医给了他一记爆栗子:“就你话多,赶紧回去练习。”

    刘奇正吃痛,咧着嘴,见薛御医和顾院判齐齐瞪他,自知失言,他想挖苦的是皇甫云澜,但很显然真正的指使之人另有其人,而且是他惹不起的人,他的话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

    陈子阳薄责道:“你少挤兑云澜了,对女孩子要宽容。”

    刘奇正感激的笑笑,感谢陈子阳帮他解围,赶紧拉了鲍良宇走人。

    皇甫云澜抿紧了嘴角,望了望昭阳殿的方向,但还是选择回到御医院,这个时候她不适合往昭阳殿跑,刘院判自然会去交差的。

    皇甫少煊望着皇甫云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近段时间,赵王府风头胜过秦王府,几番较量,都是秦王府吃亏,连皇后娘娘的权利都被贤妃分走了一大半,可皇上这个时候却让皇甫少焯进了工部,父王为此气闷了好几天,皇上向来如此,这边压的狠了,那边就抬一下,那头翘的高了,这头又压一下,以至于父王和王叔斗了十几年,互相消耗,谁也没真正讨到什么便宜。

    但今天皇上当着众人的面,隐晦的指责皇后,足可见皇上对皇后的不满不是一星半点。皇甫少煊觉得这是个对赵王府十分有利的信号。

    至于那个陆小宁……皇甫少煊觉得自己以前太低估这个女人了。

    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让皇上如此看重与她,又岂会只是看在扶风先生的面子上?陆小宁自身才是关键,这女人说的好听是聪明,说的不好听就是狡猾,一个自身有实力又狡猾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就从今天陆小宁在御前的应对就可以看出来,陆小宁的话不多,但没有一个字是废话,挖坑设套,既标榜了自己的孝心,对九针大赛的上心,又隐晦地说明了这一切都是皇甫云澜兄妹两在搞事情,差点连他都被绕进去。

    皇甫少煊抬头看了看正中的日头,嘴角一斜,勾起一道说不出意味地笑来。

    御书房内,皇上暂且把陆小宁和赵寅成晾在一边,跟陈丞相说道:“金大人和郑大人那边你再商议商议,尽早拿出对策来,军中无粮,军心不稳。”

    陈丞相施礼道:“臣遵旨。”

    “爱卿先下去吧,孤和两个小娃儿再说几句。”

    陈丞相看了眼陆小宁,施礼退下。

    御书房内没别人了,皇上道:“按说你现在应该静养,孤也是不得已把你宣进宫来,事情不澄清,对你的名誉总归有损。”

    陆小宁感激道:“臣女知道皇上对臣女的一片体恤之心,爱惜之情,臣女感激不尽,皇上放心,臣女的伤势已经好多了。”

    皇上欣慰地点点头:“你好好养伤,等那件事尘埃落定,孤自会论功行赏,陆小宁,你智勇双全,让孤刮目相看呐!”

    陆小宁惭愧道:“皇上夸的臣女都不好意了,若要论功行赏,那皇上该算头功才是。”

    皇上失笑,虽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他还是很有兴趣听一听的,问道:“此话怎讲?”

    陆小宁道:“皇上,您是不知道,臣女收到太孙殿下的求助,拟了那千面银狐可能会用到的药材单子,跑遍了金陵城大大小小的药铺,结果呢,谁曾想那千面银狐竟然一头扎进了臣女的药铺里来,臣女根据太孙殿下提供的信息识破了他,当时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既然人家送上门了,若是还让他给跑了,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那臣女就成了大周的罪人了,便是死也要把人给留住的,好在赵寅成也很英勇,加上臣女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有些许武艺在身,缠住了千面银狐……”
正文 第325章 敲了皇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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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听到陆小宁把他也给夸进去了,陆小宁投之以桃,他自然也要报之以李,拱手道:“皇上,臣其实没起啥作用,要不是陆小宁机智,又以身犯险,冒死扎了那千面银狐一针,封住了千面银狐的三成功力,大家还真拦不住他,陆小宁就是那时候挨了千面银狐一掌的,哎呀……当时的情况真是太凶险了,臣后来想想都觉得后怕。”

    皇上微蹙了眉头,少烨只是告诉他陆小宁在抓千面银狐的过程中受了伤,并不曾细说经过,他还以为陆小宁实在识破的时候被打伤,亦或是在大家与前面银狐缠斗的过程中波及受了伤,他以为陆小宁是不会冲上去的,陆小宁又不会武功,他忘了,陆小宁不会武功银针术却是极厉害的,竟然不顾危险去刺千面银狐,还刺中了。可见,当时她当真一心只想抓住千面银狐,不曾考虑过自身的安危。

    思虑至此,皇上看陆小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赏。

    似陆小宁这样识大体,忠勇的女子委实不多见。

    陆小宁赧颜道:“其实,事后,臣女也是脚软,越想就越觉得这是皇上的鸿福庇佑,就因为臣女的药铺是整个大周唯一一个皇上赐名的药铺,所以那千面银狐哪也不去独独挑了臣女的药铺,要说巧,哪有巧成这样的?而且臣女挨了一掌,居然没死,要是再偏那么一点点,估计就翘辫子了,所以说冥冥中自有天意,这天意就是天子之意,皇上,您说是吧?”

    陆小宁嬉皮笑脸起来。

    皇上笑嗔道:“孤可不想抢这份功劳。总之,你二人这次立了大功,别的孤暂且不好赏赐,银子短了六千两是吧?”

    陆小宁和赵寅成对望一眼,皇上这是打算当冤大头的意思?可刚才赵寅成是随口胡诌的,他又不能承认自己是胡诌的,那岂不犯了欺君之罪?

    于是赵寅成硬着头皮,期期艾艾道:“是啊皇上,六千两还不知道够不够,药材商那边还欠着进货的钱呢,还要做宣传什么的。”

    陆小宁错愕地看向赵寅成。

    赵寅成挑了挑眉毛,既然皇上要当冤大头,最好就多敲一笔,皇上可是足足没收了他三万两啊,害他心疼肉疼了好几天。

    皇上嗔了赵寅成一眼,慢声道:“高公公,回头你去趟安平伯府,带上八千两银票。”

    高公公笑眯眯地应声:“是。”

    赵寅成立马跪地叩头,高呼:“多谢皇上,皇上真是雪中送炭,可算解了臣的燃眉之急,臣和陆小宁这下不用再干瞪眼,干着急了。”

    陆小宁嘴角抽了抽,跪下道:“皇上,您自个儿不是也缺银子吗?刚才臣女听到军中无粮……皇上,要不,您先紧着军粮?”

    赵寅成一拍脑门子:“哎呀,臣怎么把这么要紧的事儿给忘了,皇上,您要是手头紧,这功劳就先记着,啥时候宽裕啥时候赏,不赏也没关系,臣等行事的时候心里可没想着要什么赏赐,国事为重,国事为重。”赵寅成摆出一副识大体,重大义的样子来。

    皇上听陆小宁说的话,就觉得甚是窝心,可这话到了赵寅成嘴里,怎么听着就别扭的紧呢?说的好像他这个皇帝有多穷困潦倒似的。

    “孤说赏就赏,再说了这点银子也解决不了军粮问题,好了,陆小宁回去好好养伤,寅成,你不许拿药铺的事情叨扰小宁。”皇上道。

    “是是,臣会监督她好好养伤的,绝不让她为药铺的事情烦心。”赵寅成保证道。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孤也乏了,你们跪安吧,高公公,派人送他们回去。”

    陆小宁和赵寅成跪安,出了宫,就看见皇甫少煊等在那。

    “寅成,陆小宁。”皇甫少煊迎上前来。

    “少煊兄,你还没走啊?”赵寅成道。

    “在等你们。”

    “等我们?有事吗?”赵寅成茫然问道,旋即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为人参和虎骨的事吧?这事儿您不用担心,回头我让伙计把药材送到您府上,您把银子交给伙计就成。”

    皇甫少煊道:“这都是小事了,刚才我听你说你的药铺还缺本钱,咱们兄弟谁跟谁?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赵寅成有一瞬的错愕,以为自己幻听了,皇甫少煊居然跟他称兄道弟起来了。正想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旁边的陆小宁道:“早说你就有钱借我们?”

    “那必须的,说起来安平伯老伯爷当年还教过我父王用兵之术,算起来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有困难还能袖手旁观不成?”皇甫少煊道。

    陆小宁莞尔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六千两够不够?不够就八千两,下午就让人给你们送过来。”皇甫少煊认真道。

    “行,那就多谢世子爷了,利息怎么算?”陆小宁道。皇上的赏赐现在还不能说,刚才赵寅成才诉过苦,说无处借银子,皇甫少煊主动送银子上门,她们要是拒绝反倒让皇甫少煊生疑,此人本就疑心病重,倒不如应承下来,不管皇甫少煊此举是何目的,她自有分寸。

    “谈什么利息,这不是见外么?”皇甫少煊不悦道。

    “那不行,亲生兄弟还明算账呢。”赵寅成道。

    “不若就按银庄存银的利息如何?你若是不收利息,这银子我们就不借了,大不了把药铺抵押去问银庄借高利贷。”陆小宁说道,银庄的存银利息很低,她这样做实际上是占了大便宜,道理上也讲得过去。

    皇甫少煊苦笑:“你还真是跟我见外啊,好吧,就按银庄的存银利息。”

    皇甫少煊看了看日头,道:“午饭时间到了,不如我请你们吃个饭。”

    “要请也该是我们请,世子爷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呢,不过,我身体不适就不去了,寅成,你去吧。”陆小宁婉拒道。

    “没问题啊,少煊兄,今儿个真是多谢您了,走着,您说上哪儿?兄弟请客。”赵寅成热络道。

    陆小宁不去,皇甫少煊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跟赵寅成先混熟了,其他的事儿,来日方长。于是欣然道:“不若就醉仙楼吧,离你的药铺也近。”
正文 第326章 陆芳华你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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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回到药铺,皇甫少烨就问:“如何了?”

    “还好,皇上有心偏袒,还能有事?不过,皇后和皇甫云澜就要失望了。”陆小宁嗤鼻道。

    “皇甫少煊提到昨日在药铺见到你,赵寅成就跟皇上哭诉他有多穷,开药铺银子都不够,问你借银子,你却只给了一千两,结果你猜怎么着?”陆小宁笑问道。

    皇甫少烨无奈苦笑:“这家伙真是逮着机会就损我,不过他自己哭穷顺带帮我也哭一哭倒是好事,那个……不会是皇上慷慨解囊了吧?”

    陆小宁莞尔一笑:“猜对了,皇上说,现在也不好给明着我们论功行赏,回头让高公公去趟安平伯府,给赵寅成送八千两银子过去。”

    对于赵寅成敢从皇上哪儿讹银子,皇甫少烨也是服气,赵寅成对那三万两银子被没收一直耿耿于怀,本来想着自己做好事儿,在安平伯老伯爷面前也挣个脸儿,最后却成了脏银被没收了。

    “对了,今儿个皇甫少煊很奇怪,我们出宫的时候,他特意等在宫门外,说是要借钱给我们,还跟赵寅成称兄道弟的,把老伯爷当年教导过赵王的事儿也拿出来说,这会儿正跟赵寅成在醉仙楼喝酒呢,你说他在图什么?”陆小宁问道。

    夕雾送了饭菜进来。

    皇甫少烨替陆小宁摆好碗筷,替她盛了碗老鸦汤。闲闲道:“还能图什么?定是今日觉察到皇上对你不是一般的重视,以前他只是听说,今日是亲见,听说远没有亲见来的有冲击力,于是动了与你交好的心思。”

    这份心思恐怕还不仅仅是交好那么简单,皇甫少烨不禁有些头疼,一个陈彦禹已经让他如鲠在喉,再来一个皇甫少煊……虽然他百分之百的肯定陆小宁是不会喜欢皇甫少煊的,但如果赵王府把心思动到陆小宁头上,那是相当的麻烦。

    赵王府不比陈家,赵王府利益至上,只要觉得有利可图就会不择手段,陈家是讲理的,只要陆小宁不愿意,陈家绝对不会为难陆小宁,这点他深信。

    陆小宁想了想,不以为然道:“这种人绝对不可以深交,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了,他说借钱给我们,我答应了,也不白借,按银庄存银的利息算给他。”

    陆小宁心里清楚,她既然选择站在了皇甫少烨这边,就注定跟皇甫少煊以及皇甫少焯成了对头。

    皇甫少烨也不想她为此事担忧心烦,微然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这人,得防着点。”

    “嗯,我知道,他以为借几个银子给我,我就会承他这份情?别说门没有,窗也没有。”陆小宁冷哼道,美滋滋地喝起老鸭汤来。

    皇甫少烨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真的缺银子?”

    陆小宁失笑:“你该不会也信以为真了吧?那是赵寅成为了圆谎扯的谎,我会没银子?上次下赌注,我还赚了好几万两呢,我外祖母也给了我一笔体己。”

    “哦,若是有需要,一定跟我说。”皇甫少烨道。他忘了上次下赌注,陆小宁才是最大的赢家,而且陆小宁的外祖家是富甲天下的淮安纪家,陆小宁怎么可能缺银子呢?

    陆小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脸上滴溜溜地转,问道:“你很有钱?”

    她还想着,他要做大事缺钱的话,她赞助他一些呢。

    皇甫少烨讪讪道:“多称不上,像你这样的药铺开几间应该不成问题。”

    具体有多少钱,其实他也不清楚,都是魏老在帮他打理,他没有仔细过问。而且上次那个四爷提供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

    陆小宁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个皇太孙还是有些本事的。”

    皇甫少烨讪笑道:“我就不该在你面前提银子的事儿,简直自取其辱。”

    陆小宁笑的如花灿烂,安慰道:“你不用自贬,其实,到目前为止,真正是我自己赚到的也就是那七万两赌银而已,但我相信等这间药铺开起来,绝对会成为金陵城最赚钱的药铺,靠自己赚到钱才是本事,靠父母靠家里只能说投胎的技术比较好,咱两的投胎技术都不赖。”

    皇甫少烨问道:“你觉得你投胎在陆家不赖?”

    “当然啊,尽管陆家有很多糟心事儿,有人整天憋着坏想整我,但陆家也有我喜欢的人啊,比如我的承训弟弟,很可爱的小家伙,我还有外祖纪家,纪家人人都很疼我的,人的一生谁能事事顺遂,当皇帝还有满头的糟心事儿呢,还要被外族欺负呢,所以,不要老盯着那些不好的事儿,弄得自己好像天下第一惨似地,得多想想好的事儿,心情才会愉快,总觉得自己不幸的人只会越来越不幸,觉得自己幸福的人,就会越来越幸运。”陆小宁一不小心炖了碗鸡汤。

    她两世为人什么都看开了,报仇从来就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皇甫少烨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如日光下的清泉波光粼粼,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似枝头盛放的花朵绚烂的令人炫目,她总是这么乐观,对待任何事情都是自信满满,热情洋溢。皇甫少烨只觉得自己的心彻底沉沦,再也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此时,秦王府里,皇甫少焯匆匆赶回家,直奔母妃的上房。

    “母妃,您急慌慌地让人把儿子叫回来所谓何事?儿子手头上正忙着呢。”皇甫少焯抱怨道。

    秦王妃已经憋了一上午的气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才叫人把儿子叫回来。

    秦王妃严肃道:“少焯,陆芳华你不能要。”

    皇甫少焯正喝着凉茶解暑,闻言一口茶喷了出来,错愕地望着母亲:“母亲,何出此言?是不是陆府那个老太婆对您无礼了?”

    秦王妃郁卒道:“不是陆家老太太无礼,实在是……陆芳华的母亲太不堪了,我都说不出口。”

    “总之这门亲事必须得退,陆芳华绝对不可以进咱们秦王府。”秦王妃斩钉截铁地说道。
正文 第327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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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懵了:“不是,母妃,皇祖母是让您去帮扶一下陆夫人,您怎么反倒跟她计较上了?这不是违逆了皇祖母的意思吗?您怎么跟皇祖母交代啊?”

    “再说了,即便那陆夫人不堪,也不关芳华的事儿啊?您见着芳华了吗?如果您见着芳华肯定会喜欢她的。”

    秦王妃愠怒道:“你就知道芳华芳华,我看你是色迷了心窍,她母亲是那个样子,她又能好到哪里去?我看那陆家老太太并非是不讲理的人,之前关于娄氏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打听过,传闻多是不堪,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今儿个是真真大开眼界。总之,咱们秦王府决不能跟这种人家结亲,我叫你回来只是知会你一声,下午我就进宫面见皇后,拼着抗旨,我也要把这亲事给退了。”

    皇甫少焯急道:“母妃,您倒是跟儿子说说,芳华她母亲到底怎么了?惹您动这么大的气,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此事无须再议。”秦王妃没好气道,她绝不同意跟这样的人家结亲,不能让秦王府被人看笑话。

    皇甫少焯一个头两个大,母妃一向很疼他,对他有求必应,今儿个母妃却是明知道他喜欢陆芳华还这般坚决的要退婚,他实在是想不出陆芳华的母亲到底做了什么,只能耐着性子跟母妃说:“母妃,芳华的母亲如今在陆府的处境很是艰难,她是被人算计的,算计她的就是那个陆小宁,陆小宁这人心机深沉,诡计多端,她能把长公主和皇上哄的高兴,连皇祖母都不放在眼里,吃了她的暗亏,云澜在御医院几次跟她交锋都落了下风,芳华的母亲哪是她的对手?儿子不知道芳华的母亲是怎么惹您如此厌弃,但儿子能肯定,芳华的母亲对您绝对不会有半点轻慢之心,相反,她知道您是去解救她的,她对您只有感激,只有敬重……”

    秦王妃神色略微缓和了些,她相信娄氏不是故意在她面前失礼,但娄氏的举动实在是……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秦王妃只要一想到那个响亮的屁,还有难闻的臭味儿就犯恶心,想吐。还有娄氏情急之下说的那些话,居然让皇后娘娘给她派几个人收,简直愚不可及,就算先前她的举动不是故意的,那些话也充分暴露了她的愚蠢。

    还有之前传出的,娄氏不情愿给继女庆功,拿劣质的糕点招待满府的娇客,这又说明了娄氏这个人目光短浅,心胸狭隘。

    还有,娄氏三年来一直被那个梁贵嫔讹诈,花了十几万两银子,却是连半点好处都没得到,更是蠢到家,十几万两银子都足够买个小官了。

    再有,长公主府海棠花宴上发生的事儿,且不论陆小宁这人如何,该不该对付,就看陆芳华姐妹设计的那出戏,就可以看出,陆芳华和她妹妹有多无能,想算计个人反倒自己露了马脚,不是无能是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娄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样的妇人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儿女来?有其母必有妻女,少焯偏偏就中意陆芳华,回头可别被带坏了。少焯是秦王府世子,秦王府未来的继承人,甚至有可能是大周江山的继承人,她岂能容忍少焯身边有这样的女人?

    思虑至此,秦王妃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皇甫少焯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的说词没能说动母妃,再接再厉道:“母妃,如今咱们秦王府的处境您是知道的,赵王府频频出手,咱们秦王府已经吃了不少亏,各部安插的人损失了不少,皇后娘娘手中的权力被贤妃娘娘分了一大半去,也是动辄得咎,更别提曹家了,总之,秦王府很被动,这个时候,您说要退婚,这不是把秦王府往风口浪尖上推吗?再说了,指婚的旨意是皇上下的,您要退婚,势必得经过皇上同意吧?皇上能答应?说不定反遭一顿数落。这不是让秦王府雪上加霜吗?”

    “母妃,您若是真的不满意芳华,等她进门,您好好调教她就是了,您没跟芳华相处过,相处过您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儿子保证,儿子只听您的话,其他女人的话,儿子都不听。母妃,请您三思,为了咱们秦王府的声誉。”

    秦王妃本来很坚定的心意不禁动摇了,是啊,秦王府现在处境艰难,皇上的心思始终捉摸不透。且皇上的龙体一日不如一日,听说全靠寂云大师的神丹支撑着,谁知道什么时候撑不住就倒下了。这么关键的时候,确实不宜做出让皇上不高兴的事情来。

    哎,秦王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说来说去,全怪皇后娘娘,这个老糊涂为了对付陆小宁,故意抬举陆芳华和娄氏,把陆芳华往秦王府塞,也不看看清楚,这两人是不是值得抬举,扶不扶的起来。当然,还得怪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就认定了陆芳华。

    她现在担心的还不仅仅是陆家会不会连累秦王府丢脸,她更担心的是,陆芳华这种女人进了秦王府,又深的少焯的宠爱,她能跟林家小姐好好相处吗?可别弄的秦王府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

    “行了,这件事,我会与你父王再商议商议,如果你父王也觉得退婚不妥……我先丑话跟你说在前头,你喜欢陆芳华,要宠她也只能放在心里,别忘了林若雨才是你的正妃,你得把握好这个分寸,凡事必须以正妃为先,宠妾太过实乃祸端之源,你是秦王府的世子,不得任性妄为。”秦王妃严肃地告诫道。

    皇甫少焯狠狠松了口气,只要能把母妃退婚的念头先压下来就好,当即乖顺道:“母妃,您就放一百个心,儿子都听您的。”

    秦王妃看了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郁郁地吐了口气,道:“我说的话你得记在心里,别跟我敷衍。”

    皇甫少焯嘿嘿笑道:“母妃,儿子什么时候敷衍过您,儿子知道,就您是最疼儿子的,凡事都是为儿子着想,您的话儿子肯定听啊。”

    秦王妃这才心里舒坦了一些:“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正文 第328章 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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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满头大汗地从母妃房中出来,擦了把汗,看到侍立在廊下的婢女,便朝她勾了勾手指。

    婢女走过来。

    皇甫少焯小声问道:“今儿个你随王妃去陆府了吗?”

    婢女点点头。

    “说说,怎么个情况?”

    婢女犹豫地看了眼正房的竹帘子,皇甫少焯瞪起眼来,凶巴巴道:“让你说就说。”

    婢女这才把在陆府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当然关于陆夫人放屁熏跑王妃的事儿还是说的很含蓄的,毕竟那种事,女孩子不好意思说的太清楚,想想都替陆夫人觉得丢人。

    尽管婢女说的隐晦,皇甫少焯还是听明白了,敢情全是一个屁给闹的。

    这芳华的母亲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忍忍?难怪母妃说她太不堪,确实很不堪,看把母妃给气的,差点要退婚。

    哎,芳华这是投胎没投好,投了这么个扶不上台面,只会给她丢脸的母亲,可怜了。

    皇甫少焯越发的同情陆芳华,母妃气跑了,最担心害怕应该是芳华吧,芳华得有多难过啊。皇甫少焯忍不住想去陆府看看陆芳华,又怕被母妃知道了会更生气,婚事又生变故,只好强忍住,打消了这个念头,等过几天,母妃气消了再去找陆芳华,安慰安慰她。

    到了下午,皇甫少煊果然送来了八千两银票,而且是亲自送过来的,在陆小宁的坚持下,赵寅成写了借据给他,承诺药铺开张三个月后归还。

    皇甫少煊一脸无奈地收了借据,倒也不多纠缠,只是劝陆小宁要好生养病,然后就说还有点事儿便先走了。

    赵寅成看着花花绿绿的银票,笑叹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皇甫少煊上杆子的给老子送银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皇甫少烨淡淡道:“别见钱眼开就成。”

    赵寅成皱了皱鼻子,不以为然道:“爷就见钱眼开了,不过爷是爱钱但取之有道。”

    皇甫少烨一胡桃砸他脑袋上:“你跟谁称爷呢?跟我还是陆小宁?”

    赵寅成吃痛捂住脑袋,义愤填膺道:“七七,请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伙计,我是东家,伙计还敢跟东家动手?”

    皇甫少烨又是一扬手,赵寅成撒腿就跑,嘴里还骂骂咧咧:“七七,你这个刁奴,老子要扣你工钱,你一文钱也别想拿到。”

    月流很无语地看着狼狈鼠窜的赵公子,赵公子是入戏太深了还是想趁机占殿下的便宜?

    陆小宁忍俊不禁,笑道:“你以前没少欺负他吧?”

    皇甫少烨道:“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蒙蔽,他从小就胆大包天,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就没他不敢做的事,老伯爷都拿他没法子,就他哥能收拾他,后来有一次,他把皇甫少焯给胖揍了一顿,我王叔一状告到了皇上面前不依不饶,后来是他哥替他挨了一顿板子,还被派去戍边,五年都没回过金陵,他自觉对不起他哥,这才收敛了,消停了。”

    陆小宁颇有些诧异,还真没看出来赵寅成原是这么个人,果然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看赵寅成整天乐呵呵的,他心里苦也就只有最要好的朋友才知道。

    他和皇甫少烨都不容易。

    “老伯爷不想想办法让寅成他哥回金陵?”陆小宁问道,她去过安平伯府很多次了,但一次也没见过老伯爷,但感觉的出,皇甫少烨很敬重这位老伯爷的。

    皇甫少烨道:“这个要看时机,赵大哥文韬武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去戍边也好,离得远,惦记他的人就少,有些惦记是好事儿,但有些惦记是会要命的。”

    陆小宁点点头,说的也是,赵大哥就是一把藏锋的刀,总有一天刀会出鞘,而在时机没有到来之前,这把刀还得继续收敛锋芒。

    这个话题比较沉重,皇甫少烨转了话题问道:“不是说今天秦王妃要去陆家吗?怎么到现在也没人来报个信?”

    陆小宁闲闲道:“形势与我方有利就不用来报信了,不利才需要报信。”

    家里的事,陆小宁并不担心,父亲和祖母现在和她在对待娄氏的问题上态度是一致的,绝对不能再让娄氏嚣张起来,除非皇后那个老妖婆下懿旨,否则这种小打小闹没用。但皇后她敢下懿旨吗?除非她名声不要了,不想她儿子当皇帝了。

    这个老妖婆一把年纪还这么作,都不知道修身养性。今天老妖婆出的两招都落了空,怕是又要气坏了。气吧气吧,气死拉倒。

    皇甫少烨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颇有大将军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气势。

    他当真有些好奇,是纪家和扶风先生调教的好,还是她的本性使然?她有着超出她这个年纪的心智与沉稳,又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与烂漫,她是个矛盾的结合体,而恰恰是这样的矛盾让人觉得神秘莫测,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吸引着他去探究。

    “你就这么肯定?”皇甫少烨问道。

    “我没那么肯定,不过是想得开,看得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而已。”陆小宁道。她是不会告诉他,其实她耍了点小手段,娄氏饿了好几天了,清汤寡水的,突然间给她几个大肉包,娄氏吃了肯定消化不良。咳咳……至于消化不良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陆小宁是不知道,苏姨娘还自我发挥添了一碗油乎乎的肉汤,让娄氏的消化不良提前发作了,而且发作的时机恰到好处。

    她说的轻松随意,但皇甫少烨不怎么相信,她可不像是喜欢被动接招的人,从上次皇后为难她,她立马反击就可以看出来,她是个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

    他不会在意她用了什么手段,是不是光明的手段,对付恶人根本不用那么讲究,不管是朝堂之争还是内宅争斗,跟行军打仗是一回事,兵者诡道也,不论用什么计策手段,能打胜仗才是关键。
正文 第329章 娄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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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得到家中传来的消息那叫一个闹心,他都想去紫云寺请寂云大师瞧瞧,他之前这十几年是不是魔怔了,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粗俗不堪,目光短浅,自私自利……

    今天还丢了这么大个人,传出去,让他的脸往哪儿搁?搞不好芳华的婚事都要坏在她手上。

    陆有仁急忙处理了手头上的事,早早赶回家。一到家就先去了慈恩堂。

    老夫人说起娄氏那是一百个嫌弃。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丢人,早知道,宁可得罪秦王妃也不会让娄氏出来相见。”老夫人后悔莫及。

    娄氏在自个儿家人面前出丑,她还瞧个乐子,现在是在外人面前丢脸,她哪里乐的起来。

    陆有仁目色沉沉的看向苏姨娘:“你们早上给夫人吃了什么?”

    苏姨娘弱弱道:“妾身只是吩咐厨房今儿个给夫人送点她爱吃的,平日里,夫人早上喜欢吃肉包,厨娘便送个了几个肉包去,妾身哪里想得到夫人会吃坏肚子,妾身还想着让她吃个饱,能精神些,省的秦王妃看到夫人有气无力的……”

    陆有仁愠怒道:“她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天天清汤寡水的,你一下子给她几个肉包,她能不吃坏吗?”

    苏姨娘连忙下跪,惶恐道:“是妾身一时疏忽,都是妾身的错。”

    这事儿只能她揽下来,绝对不能供出大小姐,是她的主意,她可以说自己疏忽,若是说大小姐,那老爷和老夫人一定会怀疑大小姐的居心。

    老夫人黑着脸道:“你数落苏姨娘作甚?她也是一片好心,要怪就怪娄氏自己嘴馋,饿了好几天不能吃太多太油腻的道理她自己不懂?她就不能把肉馅给抠出来?非得一股脑儿都塞进肚子里?”

    陆有仁无言以对,娄氏平日注重养身,这些道理她应该比别人都懂,硬要怪别人也怪不来。

    便缓和了语气对苏姨娘道:“起来吧。”

    老夫人道:“娄氏还囔囔着要秦王妃转告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给她派几个人手,她手头上无人可用,对付不了咱们,有仁呐,你这媳妇之前坑了全家不说,这会儿还把咱们都当成仇敌了。”

    陆有仁道:“儿子心中有数,母亲不必忧心。”

    夫妻反目,婆媳结怨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调和,他就是想退让一步也退不得了。如今只求娄氏安稳些,等芳华成亲后,再休妻或是和离吧,他和娄氏已经不可能再过下去了。

    “怎么能不忧心,我现在一想到娄氏,一想到芳华的婚事就整宿整宿不会睡觉。”老夫人愁眉苦脸地说。

    陆有仁神色黯然,他又何尝不愁,眼看着月底就要到了,又要付九千两的月利,他还不知道要上哪儿弄银子。

    “这些儿子会安排,不会让陆家失了颜面就是,母亲放宽心。”陆有仁宽慰道。

    老夫人又是重重叹气:“你去看看娄氏吧,她在望霞居,该交代的交代一下,别再折腾了,再折腾,几个儿女都得搭进去。”

    陆有仁恭敬应诺。

    娄氏被送回望霞居后,岚伊和周妈费了好大劲,换了三大桶水才把夫人从头到脚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娄氏一直就那么呆呆的跟个木头人一样。

    周妈给她梳头,看到夫人多了好些白头发,心中疼的紧,几个月前,夫人还是一头乌发,一根白的都没有,再看镜子里,夫人的肤色暗黄,皱纹爬满了眼角,神情呆滞,看起来老了不止十来岁,这才几个月时间啊,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夫人,待会儿您好好睡一觉,养养神。”周妈柔声道。

    娄氏直着两眼嘴里喃喃着:“是她们给我下了毒,是陆小宁,是苏姨娘,是老夫人,她们都想毒死我……”

    周妈没听清楚,就觉得夫人神神叨叨地样子有点吓人。

    “夫人,您说什么?”

    “她们想毒死我,一定是她们……”娄氏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目露凶光,两手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咯咯发抖。

    “夫人,夫人,您冷静点,您只是拉肚子,没有中毒。”周妈战战兢兢道,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夫人好像魔怔了。

    “她们要毒死我,她们要毒死我……”娄氏越念越快,越念越响,面目越来越狰狞恐怖,蓦地,娄氏直挺挺地站起来,手一扫,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发出乒呤乓啷的碎响。

    随即娄氏满屋子找东西。周妈大声叫岚伊,一边劝夫人:“夫人,您要找什么?奴婢帮您找,您坐下歇会儿,奴婢帮您……”

    娄氏充耳不闻,只顾着到处乱翻,终于在针线篓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把剪刀。

    娄氏拿着剪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岚伊听到周妈喊她,进屋来就看到夫人披头散发拿着剪刀笑的十分诡异可怕。

    “夫人,您拿剪刀做什么?仔细别伤了手。”周妈小心翼翼地上前,想把剪刀夺下来。

    娄氏猛地又变了脸,变的跟凶神恶煞似的,狠狠瞪着周妈,手中剪刀挥舞着,不让周妈近身:“谁也别想害我,谁想害我,我先杀了谁。”

    周妈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夫人,奴婢怎么会害您呢!夫人,奴婢知道您委屈,委屈极了,别人不疼您,奴婢心疼,夫人,先把剪刀放下,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夫人好像都不认识她了,周妈怎能不着急,好好的一个人活活地被逼疯了,夫人的命好苦。

    岚伊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奴……奴婢去找老夫人。”

    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娄氏却是盯上了她:“你这个害人精,还想跑,纳命来,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害我,都想害我,我跟你们鱼死网破……”

    娄氏举着剪刀就去追岚伊。

    岚伊吓坏了:“夫人,奴婢是岚伊啊!”

    “呸,你是陆小宁,你是死老太婆,那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们。”娄氏看看岚伊又看看周妈,眼底是刻骨的仇恨。

    陆有仁刚踏进望霞居,就听见正房里传来周妈和岚伊的呼救声:“救命啊……救命啊……”

    陆有仁色变,疾步往正房去,刚掀了帘子,就见眼前闪过一道银晃晃地光,下意识的抬手一挡,手臂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正文 第330章 老爷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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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小憩了一会儿起来喝药,看到托盘子里还有一碟糖浸杨梅,陆小宁问道:“是太孙殿下准备的?”

    她身边的丫鬟都知道,她喝药从来不用含蜜饯什么的,她也很少吃,所以不会是夕雾她们准备的。

    夕雾点点头:“小姐您睡着的时候,太孙殿下特意去徐记买的,听说徐记的蜜饯是金陵城里最好吃的。”

    陆小宁捡了一颗含在嘴里,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其实本尊小时候很爱吃蜜饯,尤其是徐记的糖浸杨梅,纪氏常给她买。

    “小姐,您药还没喝呢,怎么就先吃蜜饯了?”

    陆小宁道:“你不懂,其实用蜜饯解苦的正确服用方法是喝药前含一颗,嘴里甜了,就不觉得药苦了。”

    “是这样吗?那奴婢下回试试。”夕雾有点后悔自己药喝早了。

    陆小宁莞尔一笑,吐出杨梅核,端起药碗把汤药喝了干净,拭了拭嘴角,问道:“太孙殿下呢?”

    夕雾道:“小白和千面银狐又打起来了,这次还动了刀子,太孙殿下赶过去处理了。”

    陆小宁心头一紧:“没人受伤吧?”

    夕雾摇头道:“幸亏包不知拦住,千面银狐只是手掌被割开一条口子。”

    陆小宁叹气,老狐狸到底偷了小白什么东西?还死活不肯还给小白。小白自己搞不定宁可胡来也不求助与人,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要问老狐狸讨要的是什么东西。

    哎,随他们去闹腾,别出人命就好,反正她也无能为力。

    咣当,房门被人推开,豆蔻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快回家看看吧,夫人疯了,把老爷都给刺伤了,老夫人不敢叫别的大夫,让您赶紧回去。”

    陆小宁大惊,忙问:“老爷伤的严不严重?”

    “手臂上被扎了两个大窟窿,血流不止,白芷姐姐做了应急处理,暂时止住了流血。”豆蔻道。

    陆小宁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走。

    纪九已经驾了马车等在药铺门口。

    赵寅成见陆小宁出来了,忙问:“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看豆蔻跳下马车就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后院,连他喊她她都不搭理,赵寅成就知道陆家肯定出事儿了,他又去问纪九,可纪九口风严的很,只会摇头,一个字都不说。

    陆小宁道:“是出了点事,不过我能处理,你们不用担心,我先走了。”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纪九一挥鞭,马车飞快驶离。

    路上,豆蔻把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秦王妃来了以后是怎么个情况,娄氏发病是怎么个症状,老爷又是怎么被刺的。

    “小姐,夫人现在人都不认得了,连四少爷过去她都不认得,反正见人就刺,剪刀被夺了以后,她就用手抓,用牙咬,疯起来,四五个婆子都制不住她,后来,还是奴婢几个赶过去,才把她给制住,夫人嘴里一直囔囔,说您,苏姨娘,老夫人合起伙来要毒死她,害死她,她要杀了你们,小姐,您说夫人是不是装疯?”豆蔻问道。

    陆小宁沉吟道:“是不是装的,现在还不好下定论,要说疯,确实有令其发疯的诱因,她从高处一下跌落低谷,狼狈的连个下人都不如,被关在柴房这么多日,精神压力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这时候秦王妃的到来,无疑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结果她在秦王妃面前出了丑,以至于秦王妃愤然离去,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疯了也是可能的。”

    “如果她是装的……这招倒不失为高明的一招,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名誉可言,索性豁出去,她疯了,就是被陆家活生生给逼疯的,传出去,大家只会谴责老夫人,老爷和我,世人总是同情弱者,她都疯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所以,陆家必定严防死守,不会把这事传出去,也就不可能休了她。她还能趁机发泄心中的仇恨,装疯卖傻,想骂谁就骂谁,想打谁就打谁,谁又能跟一个疯子计较?”

    听小姐这么一分析,豆蔻犯愁道:“小姐,那可怎么办?”

    陆小宁冷冷一笑:“真疯还是装疯不重要,咱们只当她真疯了,好好地给她治疯病就是了。”

    娄氏真以为破罐子破摔就能把她们拉下马来?她会让娄氏知道,最后倒霉的只有她自己。

    陆小宁回到陆府,便先去看父亲。

    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子血腥味,老夫人,苏姨娘,陆承嗣都在房中,一个个神情担忧,默默垂泪。

    “小宁,你可算回来了,快帮你父亲看看,你父亲流了好多血。”老夫人见到陆小宁就激动地说道。

    陆小宁上前握了祖母的手安慰道:“祖母,您不用担心,孙女会尽力治好父亲的。”

    老夫人带着哭腔说:“我们也不敢叫大夫,这事不能传出去。”

    陆小宁点头道:“孙女明白。”

    陆小宁安抚的拍拍祖母的手,让她安心,随即来到床前,但见父亲脸色唇色皆苍白,不过,人还是清醒的,虚弱地笑了笑,笑容里透着自嘲的意味:“为父这下真要成为金陵城的大笑话了。”

    陆小宁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父亲在看清楚娄氏的真面目后,就已经后悔了,后悔爱上了娄氏,现在更加后悔,如果不是他优柔寡断,如果他能早做决断休了娄氏,就不会有今日之祸。只是,她不知道父亲的后悔里,是不是也包含了对纪氏的歉意。

    “父亲先别想这些了,女儿现在要给您治伤,会有点疼,父亲您忍一忍。”陆小宁道。

    随即陆小宁吩咐道:“刘妈,您扶老夫人去外屋坐会儿,苏姨娘,承嗣,你们也去外边等,安秀,去打一壶烧开的热水,一壶烧过的凉水,白芷,夕雾,你们给我做帮手。”

    老夫人担心儿子,道:“我就在这儿呆着,我不说话可以么?”

    陆小宁微然道:“祖母,您在这,父亲都不好意思喊疼了,您还是到外边等。”

    她怕祖母看到人**合的场面,会晕过去。
正文 第331章 必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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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伤还是挺严重的,两剪子刺的很深,伤及骨膜还伤了血管,要不是白芷处理的及时,还不知道要流多少血。

    陆小宁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把伤口处理好。

    陆有仁疼的满头大汗,好在挺过来了。

    “父亲,您先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女儿这就去开药方,等药熬好了再叫您。”陆小宁柔声道。

    陆有仁说:“可是望霞居那边……”

    陆小宁不太高兴,父亲这时候还惦记娄氏?

    “父亲,您自己都这样了,别的事就先别管了,女儿和祖母会处理的。”

    陆有仁道:“还是你去吧,别让你祖母去了,她老人家本来就身体不好,若是听到娄氏的胡言乱语还不知会气成什么样,你只管按你的意思办,就说是为父的意思。”

    陆小宁这才知道自己误会父亲了,父亲不是惦记娄氏,是担心祖母应付不了。

    “女儿知道了,父亲安心养伤。”

    陆有仁看着小宁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叹气,还好家里有个小宁,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娄氏这一疯简直把陆家闹的人仰马翻,母亲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苏姨娘毕竟是个姨娘做事放不开,芳华那丫头知道自己的母亲疯了也没过来瞧一眼,承嗣又还小……现在只能靠小宁撑着了。

    见陆小宁出来了,老夫人急忙问道:“你父亲怎么样了?”

    苏姨娘等人也是急巴巴地看着小宁。

    “祖母,父亲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养个几日便能痊愈。”

    老夫人长松一口气,喃喃自语:“这就好这就好……”

    看到有仁流了那么多血,老夫人都吓坏了,如果有仁有个三长两短,叫她还怎么活?

    “苏姨娘,你在这里照看老爷,承嗣,你的伤也还没好利索,快回去。”老夫人定下心来吩咐道。

    “是。”苏姨娘应声,往里屋去了。

    陆承嗣却是站在原地不吭声。

    陆小宁见状,道:“承嗣,听祖母的话,父亲的伤过几日就好了。”

    陆承嗣看看大姐,又看看祖母,突然跪了下来,眼泪汪汪道:“祖母,大姐,请你们放过我娘吧,我娘是魔怔了,她不是故意要伤害父亲的。”

    老夫人是想到娄氏就咬牙的恨,恨不得喝娄氏的血,吃娄氏的肉。那两剪子扎的那叫一个深,可见娄氏是恨毒了有仁,是真的动了杀心,老夫人都不敢想象,万一那剪子扎到了要命的地方……什么魔怔,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疯卖傻。自知丢了这么大个人,有仁肯定要休了她,才故意装疯。

    老夫人沉着脸道:“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承嗣哭道:“祖母,还请您开恩,母亲她是真的魔怔了,她连承嗣都不认得了。”

    陆承嗣真的很伤心,母亲疯了的样子很可怕,可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啊,最疼最疼他的母亲。对别人来说,母亲有千万错,可对他而言,母亲是个好母亲,他只有这么一个母亲。

    现在他心里既难过又害怕,难过的是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支离破碎了,三姐在水月庵,二姐心里恼着母亲,怨恨母亲给她丢脸了,不管母亲了,他害怕,觉得自己成了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以后他该怎么办?

    看陆承嗣这副哭哭啼啼地模样,老夫人心里更来气,正要叫人把承嗣带走,陆小宁开口道:“承嗣,我现在要去看母亲,如果她真的魔症了,我会想办法给她治,你且安心,你是陆家的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现在,你听话赶紧回去。”

    说起来,娄氏生的三个儿女,还是承嗣和芳蔼比较有孝心,不管娄氏多么糟糕,她们还总想着维护自己的娘亲,相比之下陆芳华最是无情,自私自利比娄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姐真的会给母亲治病吗?”陆承嗣期待中又带着几分怀疑。

    “当然,我会尽力想办法治好母亲。”陆小宁正色道。

    她当然要治好娄氏,哪能就让她这么疯了,疯了的人只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悔恨,不知痛苦,那岂不是太便宜了娄氏。

    如果娄氏是装疯,那就更好玩了。

    陆承嗣这才爬起来,擦掉眼泪,给祖母作了个揖:“那孙儿就先告退了。”

    陆承嗣一走,老夫人就不悦道:“还给那个疯女人治什么治?就让她疯着好了。”

    陆小宁道:“祖母,如果母亲一直疯着,永远疯下去,父亲这辈子可就真被她给绑住了,要疯也得让她回到娄家再疯。”

    老夫人转念一想,是啊,娄氏疯疯癫癫满口胡话,有仁就是想休了她都休不成,到时候娄家会说是陆家把人给逼疯了,闹将起来,她难免要落个恶婆婆的罪名,有仁也会受人诟病,还有小宁,可不能因为娄氏耽误了小宁的前程。

    老夫人深深看了眼这个孙女,叹气道:“还是你想的远,想的周到。”

    陆小宁微然道:“祖母,您也回去歇着,望霞居的事就交给孙女好了。”

    “不行,我要亲自去收拾她。”老夫人决然道,她不会放过娄氏这个贱人,她更要亲眼看看娄氏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祖母,您这会儿去,除了听她说疯话,白受一番闲气还能怎样?又何必让自己不痛快,孙女去就好了,孙女有办法试探出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刘妈劝道:“老夫人,大小姐说的极是,那娄氏疯起来是要杀人的,您还是避避的好,大小姐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您就让大小姐去处理好了。”

    老夫人想到儿子满身是血的模样,确实有些胆寒,于是道:“小宁,那你也要小心一些。”

    送走了老夫人,陆小宁把豆蔻叫过来,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吩咐,豆蔻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做。”

    白芷好奇道:“小姐,您让豆蔻去做什么?”

    陆小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试探某人真疯还装疯的法宝。”

    她倒要看看,娄氏能豁得出去到什么地步。
正文 第332章 装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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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带着五个丫鬟直奔望霞居。

    望霞居的下人们看到大小姐来了,都低垂着头赶紧行礼。大家心里都清楚,虽然这位大小姐不怎么呆在家里,也不管府中的事,但大小姐在陆家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二小姐,以前他们还幻想着夫人能东山再起,大小姐再得老夫人的宠爱,老爷的信任,他们也没怎么把大小姐放在心上,但现在夫人都疯了,他们还有什么指望?老老实实认低头才是正理。

    “夫人呢?”陆小宁问道。

    有个丫鬟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大小姐,夫人在房里,慈恩堂的几位婆子守着。”

    陆小宁眼风扫了一圈,又问道:“岚伊和周妈呢?”

    丫鬟回道:“回大小姐,岚伊和周妈被刘妈带走关起来了,说她们伺候夫人不力,夫人要刺老爷,她们没能拦住。”

    陆小宁把大家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看来这些人已经很清楚他们的夫人是没希望了。

    陆小宁沉声道:“都退出这个院子,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众人应诺,没有半点异议,依次退了出去。

    陆小宁看着正房的门帘,眼底划过一抹淡淡地冷笑,大步朝正房走去。

    娄氏被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棉布,头发乱糟糟的,衣衫凌乱,像只死猪一样躺在地上,四个粗壮的婆子或站在或坐着,都死死地盯着她,生怕她又折腾。

    陆小宁一进来,婆子们忙起身行礼:“见过大小姐。”

    陆小宁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多礼。

    陆小宁走到娄氏身边,蹲下来,拨开娄氏面上散乱的头发,只见娄氏神情呆滞,两眼发直却没有焦点,这模样还真像魔怔了。

    陆小宁又拿掉塞在娄氏嘴里的棉布。

    棉布一取下来,娄氏就喃喃自语:“她们要害我,她们要害我,都是害人精,害人精……”

    语无伦次,不断重复语句,确实也是精神病人常见的症状。

    陆小宁起身,丢了棉布,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夫人,还不快给夫人松绑?”

    一个婆子道:“大小姐,不能松绑啊,您是不知道夫人疯起来有多可怕,万一伤到大小姐就不好了。”

    “怕什么?不是有你们在吗?让你们松绑就松绑。”陆小宁找了把椅子坐下,施施然道。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心里幽怨,大小姐说的轻巧,她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夫人制服,这还多亏了白芷等人帮忙。不过大小姐有命,她们只能遵命。

    两个婆子上前替娄氏松绑。

    娄氏身上的绳子一松开,她就爬起来朝杜若扑过去,嘴里囔囔着:“陆小宁,你这个贱人,我要掐死你……”

    杜若吓的赶紧往后退,夕雾挡在她面前,一把扣住了娄氏的手,娄氏手不能动了,就用脚踢,还想去咬夕雾。

    夕雾反手一拧,把娄氏的两只手拧到了背后,娄氏这下踢不着也咬不着了,跟个蚱蜢似的乱跳,歇斯底里的叫嚣:“你们都是坏人,想害我,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陆小宁慢悠悠道:“母亲,别闹了,装疯卖傻累不累?”

    娄氏叫的更凶:“我要杀了你们……”

    “杀了谁?你想杀了谁?”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娄氏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陆小宁蹙眉道:“还真是疯了啊,啧啧,可怜见的,不就是在秦王妃面前丢人了吗?至于这么想不开?白芷,你待会儿去一趟秦王府禀报秦王妃,就说夫人因为得罪了她,心里惶恐不安,以至于疯魔了,问问秦王妃二小姐的婚事是不是先推迟。”

    白芷平静地应声:“是。”

    陆小宁看到娄氏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双目聚焦在她脸上,透出刻骨的恨意,只是一瞬,娄氏便移开了目光,继续目无焦点的乱囔囔。

    陆小宁心底冷笑,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便暴露了娄氏的伪装。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母亲,你歇歇,您要杀谁,找谁算账,我帮你。”陆小宁哄道。

    “你是谁?”娄氏警惕地看着陆小宁。

    “我是谁你不用管,总之我是不会害你的,承嗣拜托我好好照顾你呢。”

    “承嗣?承嗣是谁?”娄氏歪着脑袋在想。

    “承嗣是你儿子啊,你最宝贝的儿子,他知道你病了,哭的可伤心了,你不会忍心让承嗣伤心的对不对?来,咱们坐下来歇会儿。”陆小宁去扶她。

    娄氏嘴里喃喃着承嗣的名字,乖顺的由着陆小宁扶她坐下。

    “母亲,你肚子饿不饿?”陆小宁问道。

    娄氏下意识的回答:“饿,肚子饿。”

    “我让厨房给你做了好吃的,豆蔻,去把好吃的拿上来。”

    须臾,豆蔻端了一碗东西进来,婆子们看到那东西都忍不住作呕,大小姐怎么端了一碗屎来?

    陆小宁故意捏着鼻子扇了扇臭气,道:“母亲,这是你最爱吃的豆粉糊,让豆蔻喂你好不好?”

    娄氏不说话,眼睛都不敢看那碗东西。

    “豆蔻,喂夫人吃豆粉糊。”

    “是。”豆蔻端着碗走到娄氏面前,用筷子挑了一团,要喂娄氏吃。

    娄氏别过脸去:“好臭,不好吃。”

    “怎么是臭的呢?一点也不臭啊,很香的,你们说是不是很香?”陆小宁转问几位婆子。

    几个婆子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违心道:“是,是香的。”

    陆小宁纳闷地嘀咕:“不是说疯了的人都不知道香臭吗?”

    娄氏的眼底闪过一抹慌张之色,咬着牙道:“是臭的,我不吃,你们想毒死我,我不吃。”

    陆小宁脸色一沉,道:“商陆,夕雾,给我摁住夫人,夫人饿了,必须吃东西,不然饿坏了怎么办?”

    商陆和夕雾上前来一左一右挟制着娄氏,豆蔻挑着那团黄兮兮,黏乎乎的东西就往娄氏嘴里塞。

    那扑面而来的臭气熏的娄氏差点没吐出来,娄氏再也装不下去了,奋力挣开了夕雾和商陆的挟制,挥手打翻了豆蔻手里的筷子,指着陆小宁怒骂道:“陆小宁,你敢这么作践我?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正文 第333章 成全你当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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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哈哈大笑,真是太好笑了,娄氏就这点本事还想装疯?看看人家及时雨宋江,那才是装疯届的高手,连屎都吃。

    “你……你笑什么?”娄氏怒目圆睁咬牙切齿,这个小贱人竟敢让她****。

    陆小宁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婉声道:“母亲,你怎么不疯了?难不成你这疯病是想疯就疯,说清醒就清醒?我只不过是让豆蔻喂你吃混了豆粉、芝麻粉、荞麦粉还有红糖的糊糊,当然,还加了一点臭豆腐和烂菜心的汁,闻着有点臭,样子也不怎么好看,但真真是很营养的东西啊,你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

    几位婆子恍然大悟,原来那不是屎啊,闻着可真臭,样子也像极了。还是大小姐厉害,一试就试出来了。

    娄氏脸色大变,知道自己上了陆小宁的当,恼羞成怒地朝陆小宁扑过去:“我要杀了你……”

    身后的夕雾抬腿就是一脚踹,把娄氏踹了个狗啃泥。

    几个婆子涌上前,把娄氏死死摁住。

    “陆小宁,你个贱人,都是你害得我,你这个害人精,杀千刀的,我不会放过你的……”娄氏拼命挣扎,大声怒骂,可她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连陆小宁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陆小宁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娄氏,冷冷道:“你装疯卖傻刺杀老爷,犯的可是故意杀人罪,这要告到官府,你猜官府会怎么判?”

    娄氏戛然止声,一脸惊恐地神色,辩解道:“不,我当时是真的疯了,真的疯了。”

    “拉倒吧,真疯?桂妈妈,去下人房,把恭桶拿来。”陆小宁道。

    桂妈妈立马去拎了恭桶来,放在了娄氏面前,这恭桶挺沉,里面料很足。

    陆小宁冷笑道:“要不,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把这里面的东西喝了,我就承认你疯了,怎样?要不要疯,你自己选择。”

    娄氏当真要疯了,陆小宁的手段好狠,竟敢这么逼她,她后悔,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她之前就咬咬牙吃了那碗糊糊。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她怎么可能真的去****喝尿,而且是那些贱婢的屎尿,她宁可死也不受这样的屈辱。

    娄氏颤着声,打起了苦情牌:“小宁,不管怎样,你总喊我一声母亲,我进陆家后,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是,我已经这么惨了,碍不着你什么了,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啊?你放过我好不好,小宁……”

    陆小宁的笑容越发的冷,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吗?那么,是谁给她下的毒?是谁让她的丫鬟在大冬天里偷偷地半夜把窗全都打开?又是谁在她病的快死的时候,把她的药都倒掉,换成了不对症的汤药?还让丫鬟喂她吃狗舔过的食物?

    这叫没有亏待?是,她没有亏待她,她不过是一心想让她死。

    可惜,她现在还没有找到曾经给洪大夫做药童的那个人,她还没证据能证明娄氏害死了纪氏,所以,她只能暂时留娄氏一命,等纪氏之死的真相明了,她再一并跟这个毒妇算总账。

    “要我放过你,好啊,我如你所愿,允许你继续疯下去,当一个疯子,我会告诉秦王妃,因为你在她面前失了礼,自觉丢人又害怕所以疯了,你就好好的享受当一个疯子的待遇吧!”陆小宁语气平静地说道。

    她要先发制人,把娄氏发疯的原因归结到秦王府,让娄氏再也没有理由去囔囔,娄氏不就是吃定了陆家不敢扔她出去吗?吃定了祖母和父亲担不起恶婆婆和负心汉的恶名吗?计策是不错,可惜遇到的是她。

    如此一来,娄氏便真真地死死地得罪了秦王妃,秦王府还会让芳华进门才怪。她可不想树一个当秦王世子侧妃的敌人,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害了你二妹的,千错万错是我的错,芳华并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能这么对她……”娄氏头摇的拨浪鼓似的,眼底盛满恐惧。

    她太低估陆小宁了,因为以前那个陆小宁软弱可欺,由着她算计,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她松懈了,轻敌了,等到她意识到不对已经迟了,失去了老夫人的信任,失去了老爷的宠爱,声誉尽毁,树敌无数,再想翻身就难了,她就这样一步步陷入绝境,输的彻彻底底。

    最要命的是,她找不到陆小宁害她的证据,哪怕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小宁从中搞鬼,但她拿不出证据,没有人会相信她。在大家眼里,她是阴暗的丑陋的歹毒的愚蠢的,而陆小宁呢?她是七针神医,是孝顺的女儿,是明事理的陆府大小姐。

    她真的好恨,如果当初她能再狠一狠心,胆子再大一点,早早铲除了这个祸害,今日今日,她就还是风光光的陆夫人,掌握着陆府的大权可以随心所欲,她还拥有老爷的宠爱,谁也别想和她争,她的几个儿女都会很争气,会有一个美好的前程。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陆小宁成功的毁了她,毁了芳蔼,接下来还会毁了芳华,等她们都倒下了,承嗣孤掌难鸣,还不是由着她欺负,陆小宁这是要把她们母子四人赶尽杀绝啊。

    “小宁,算我求你,你放过芳华好不好?好不好?你说你要我怎样,我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娄氏低声下气的央求,眼泪鼻涕一起下来,狼狈不堪。

    陆小宁笑了笑,陆芳华没有害她吗?是谁把她推下水的?是谁站在岸上冷笑着看着她沉溺?

    陆小宁曼声细语道:“母亲,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害了二妹呢?要说害,那也是你害的呀,确切地说,是二妹自己害了自己,如果不是她去皇后娘娘面前多嘴多舌,皇后娘娘就不会让秦王妃来府里,秦王妃不来,你也不至于丢那么大个丑,更不会疯是不是?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

    “所以说,凡事都有个因果,今日的果便是往日种下的因。”

    娄氏绝望地看着陆小宁,从心底感觉到了深深地恐惧,陆小宁比她想象的更狠更绝也更聪明。
正文 第334章 这就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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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懒得继续看娄氏这副恶心的嘴脸,沉声吩咐几个婆子:“夫人疯了,而且得的是有重度暴力倾向的疯病,去拿根铁链子捆了,拴着,不能再让她跑出去伤人,至于她会不会伤了自己……”

    陆小宁冷冷一笑:“武疯子疯起来不小心把自己给伤了也是有的,你们盯得再紧也总有打盹儿的时候,真出了那样不幸的事儿,谁也怪不着。”

    娄氏听到要把她当成狗一样的拴着就怕了,再一听出什么不幸的事儿,更加惊恐,陆小宁是不是想趁机害死她?

    情势的变化已经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她原是想装疯,让老爷和老太婆不敢也不能赶她出家门,老爷过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动了杀心,这个负心绝情的臭男人,死有余辜,哪怕杀不了他能重伤他也是好的,只要老爷倒下,老太婆急都能急出病来,最好一病不起,一命呜呼,她只要等合适的机会再清醒过来,到时候陆家还是她的。

    她没想到的是陆小宁诡计多端,逼得她装不下去,如意算盘泡了汤不说,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堪忧了。

    “不不,我没疯,我没疯,不要栓我,我没疯……”娄氏惊惧万分。

    陆小宁不理她,对桂妈妈说:“你随我去见老夫人。”

    说完拂袖而去。

    疯不疯的现在还由得了你吗?你想疯就不让你疯,你不想疯偏就要你疯,明明没疯却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滋味一定很特别,好好享受吧娄氏。

    身后娄氏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没疯,陆小宁你这个贱人,你这么对待你的母亲,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陆小宁眼底一抹讥讽,心里默默:你现在遭受的就是报应。

    步出院子,陆小宁对着一众下人威严道:“夫人疯了,而且疯的厉害,从今儿起,夫人就交给岚伊和周妈伺候,其他人等,苏姨娘会另作安排,没有老夫人老爷的允许,谁也不许踏进这个院子。”

    岚伊和周妈不是对夫人最忠心吗?那就让她们好好尽忠吧,求仁得仁,她是很善解人意的。

    众人应诺,暗暗庆幸,夫人疯起来连贴身伺候最亲近的岚伊和周妈都要杀,老爷都被她扎了两个血洞,大家都怕的要死,一听说不用伺候夫人了,如释重负。

    皇甫少烨处理了白战棠和千面银狐的矛盾回到药铺,却被告知陆小宁已经回去了。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皇甫少烨很是担心,他不是怕小宁应付不来,而是担心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费神费力的怕是又要严重起来。

    “不知道啊,我问了,她没告诉我,就说她自己能应付,让咱们别担心,我估摸着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嘛!不过,她家还有谁能出家丑?总归是娄氏和她那两个妹妹。”赵寅成悻悻道。

    “陆小宁也是倒霉,有这样的继母和姐妹,那陆侍郎我也见过,挺文雅的一个人,怎么找女人的眼光这么差劲呢?”

    皇甫少烨嘴角一斜:“其实像娄氏这种人还是有不少的,只是她们运气比娄氏好,没有一个像陆小宁一样厉害的继女。”

    “这倒也是,我算看出来了,陆小宁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这丫头精的很,谁要是娶了她,肯定被她吃的死死的。”赵寅成朝皇甫少烨挑了下眉毛,幸灾乐祸道。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爷乐意怎么着?

    “总比有些人单相思这么多年都不敢跟人家说来的强。”皇甫少烨反唇相讥。

    赵寅成虚张声势道:“谁啊?说谁呢?”

    皇甫少烨道似笑非笑施施然道:“某人可是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说不定很快就会订亲了,等人家拜天地,你就一个人找个角落躲起来暗自垂泪或者借酒消愁吧。”

    “请问,陆小宁在这里吗?”

    皇甫少烨的话刚落音,就听到有人询问。

    皇甫少烨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谁来了,这也太巧了,皇甫少烨朝目瞪口呆地赵寅成使眼色,能不能有点出息?别一见到心上人就成了呆头鹅。

    赵寅成回过神来,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拱手一礼:“陈小姐,您怎么来了?”

    陈思瑶屈膝福了一礼:“赵大哥,我是听说小宁病了,这几日都在这里养伤,所以过来看看她。”

    赵寅成马上反应过来:“是你父亲告诉你的?”

    陈思瑶摇头又点头,其实是大哥告诉她的,但大哥又是听父亲说的,算起来还是父亲告诉的吧。

    “小宁人呢?”

    “哦,她家里有事儿,先回去了。”赵寅成道。

    “回家了?那我去陆府找她。”陈思瑶说着就要走。

    “陈小姐等等。”赵寅成忙喊住她。

    陈思瑶回头:“赵大哥还有事儿?”

    “不是……那个……我只是想说,你现在去陆府怕是不太方便。”

    陈思瑶茫然:“怎么不方便了?”

    “陈小姐,您先坐,我慢慢跟您说,这事儿有点复杂。”赵寅成彬彬有礼地说道。

    陈思瑶踟蹰了片刻,依言坐了下来。

    赵寅成冲皇甫少烨吩咐道:“七七,还不快去给陈小姐沏杯茶。”

    皇甫少烨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没有搞错?居然让他去沏茶,还真拿他当下人使唤了?

    赵寅成又是挤眼又是努嘴的,好兄弟这时候不帮忙还算是好兄弟吗?这里就你一个伙计,不叫你去沏茶难道还我亲自去?也不想想小爷对你家陆小宁的事多上心,你好意思不帮忙?

    “愣着干嘛?没见过贵客?还不快去。”赵寅成咬着后槽牙喝道。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老老实实去沏茶。

    赵寅成转了个身满脸堆笑,说:“这是新来的伙计,脑子不太好使,我本来是不要的,陆小宁心善,听说他甚是可怜就收留了下来。”

    正要迈过门槛的皇甫少烨听到这话,差点没绊一跤。

    “是啊,都说医者菩萨心肠,小宁的心地最善良了,对了,赵大哥,这药铺是你和小宁一起开的?”陈思瑶问道。

    赵寅成干巴巴地笑道:“是啊是啊,我是大东家,她是小东家,她事情比较多,大忙人一个,所以,药铺基本上由我来打理。”

    不知怎么的,欺骗陈思瑶,他就很没底气。

    万一以后陈思瑶知道其实他才是小东家,陈思瑶会不会看不起他?
正文 第335章 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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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认同道:“嗯,小宁特别忙,我想找她说说话都不怎么敢去打扰,不过,以后你们这药铺若是忙不过来,我可以过来帮忙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别的活我不会,但算算账还是可以的。”

    陈思瑶心里也有一把小算盘,日子过的太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哥喜欢小宁,可他们能相处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尤其是大哥要准备应考了,更没时间出来,她得帮帮大哥,多跟小宁接触,时不时地在小宁面前说说哥的好话,再留意一下,还有谁打小宁的注意,多好,她是真的很希望能跟小宁成为一家人。

    “那是再好不过了,求之不得。”赵寅成喜出望外,老天开眼啦,天赐良机啊!如果思瑶能常来,说不定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最后不成功,能多和她相处也是好的。

    皇甫少烨端来茶水,放在了茶几上,脚底下悄悄地踩了赵寅成一脚,能不能含蓄一点?矜持一点?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出息。

    赵寅成吃痛,敢怒不敢言,还得保持着微笑,用意念攻击皇甫少烨,想象着自己一脚飞起,在皇甫少烨那张面瘫脸上留下一个大脚印,踹的他嘴歪鼻子斜。

    皇甫少烨转个神潇洒走人。

    赵寅成也端正了神色,刚才确实太过喜形于色了,显得太过热切,干巴巴地笑了笑,解释道:“那个……我们这里虽然是药铺,但是小宁说她要推出什么面膜,女孩子最喜欢了,还说到时候肯定很多人疯抢,我都不知道面膜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她是不是夸张,我就有点担心,女客太多我怕我应付不来,你能来帮忙最好不过了。”

    “小宁才不是夸张呢,那个面膜很好用的,有美白的,润肤的,祛斑的,去皱的,我用过,林姐姐,沈姐姐还有杜婉,我娘她们都用过,效果都很好,肯定会风靡金陵的。”陈思瑶认真道。

    皇甫少烨远远地听着,心说:小宁还挺会捣鼓的嘛!确实女人的银子是最好赚了,更何况是能让人变美的东西,小宁的皮肤那么好,白瓷般的细白,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嫩滑,是不是也是用了这个面膜之故呢?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说正事儿,小宁到底得了什么病?还有她家里出什么事儿了?”陈思瑶言归正传。

    赵寅成叹了口气:“她是偶感风寒旧疾复发,具体我也不清楚,就看她天天喝药,她怕她祖母担心,就躲到药铺来养病,可恨那个皇甫少焯和皇甫云澜,还想借机生事污蔑小宁,太可气了。”赵寅成义愤填膺道。

    陈思瑶同仇敌忾,说:“我听我哥……是听我爹说了,那个皇甫云澜就是嫉妒小宁,上次小宁考的比她好,她就变着法子想把小宁踩下去,这么小心眼善妒的人,就不配当大夫。”

    “对,皇上也是这么说的。”赵寅成附和道。

    远处的皇甫少烨面皮抽了抽,陈彦禹还真是关心小宁啊,一得到消息就立马让自己的妹妹赶过来,本来他对陈思瑶还挺有好感,觉得陈思瑶身上有着金陵闺秀中少有的真性情,跟小宁很合拍,又是赵寅成的心上人,但现在,他一点儿都不欢迎陈思瑶来这里,陈思瑶就是她哥的耳目,探子。

    不过,他不欢迎也没用,赵寅成欢迎啊,都求之不得了。

    “至于那个皇甫少焯也真是不要脸,跟在女人身后瞎参合。”陈思瑶鄙夷道。

    “你说的太对了,我也很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正经事儿不做,专做不正经地事儿。”赵寅成跟着嗤鼻。

    “小宁病的厉害吗?”陈思瑶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其实她有点怀疑,陆小宁是不是被林若雨气着了才犯病的,换做谁被自己的好朋友那样质疑都会很难过的。

    “前两天厉害些,今天已经好多了,她自己开的药方,挺有效的。”赵寅成实话实说,事实就是这样子,小宁刚受伤的时候看起来很糟糕,不过恢复的很快。

    他是不知道某人天天半夜去给小宁运功疗伤,当然好的快。

    陈思瑶略松了口气,又问:“她家里呢。”

    “你不知道吧,昨儿个她那个妹妹进宫见皇后了,今儿个秦王妃就去了陆家说是商议婚事,摆明了是去给陆芳华母女撑腰。”赵寅成说。

    “啊?那小宁会不会吃亏?”陈思瑶紧张起来。

    “那倒不至于,小宁说她能应付。”

    “小宁那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不行,我得去瞧瞧。”陈思瑶说着就要起身。

    “慢着慢着,陈小姐,你真的不能去,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小宁不肯细说,就是不想让外人插手,对吧,你如果真的担心她,明天早上你再过来,你亲自问她,如果她需要帮忙,咱们再义不容辞好不好?”赵寅成劝道。

    陈思瑶想了想,赵寅成说的也有道理。

    “那好吧,我先回去,明天早上过来。”

    赵寅成送陈思瑶出门,站在店门口目送,马车都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他还站在那里张望。

    “行了,回魂吧,都快成望妻石了。”皇甫少烨淡淡地揶揄道。

    赵寅成这才怏怏地回到店中,发了会儿呆,旋即又兴奋起来:“七七,我头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七七,你说,我刚才的应对有没有失礼的地方?有没有说错话?”

    皇甫少烨斜斜地瞅着他:“我是一个伙计,这种事你问我?”

    “不跟你开玩笑,快说快说?”赵寅成急切道。

    “我渴了。”皇甫少烨摆起架子来。

    赵寅成连忙去给他倒茶。

    皇甫少烨慢悠悠地喝了两口,闲闲道:“我只能说,你开窍了。”

    以前见到陈思瑶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还知道顺水推舟请人家帮忙,还知道借着陆小宁的事儿,让人家明儿个再来,给自己创造机会,有进步。

    赵寅成嘿嘿笑道:“真的?其实我也想明白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试过了不成,起码自己不会后悔对吧?”
正文 第336章 这门婚事必须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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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带着桂妈妈去到慈恩堂。

    要进院子前,桂妈妈谨慎地问道:“大小姐,奴婢该怎么跟老夫人说?”

    桂妈妈有点搞不懂,大小姐既然已经识破了夫人装疯,可为什么又宣布夫人真疯了?她到底是该告诉老夫人夫人装疯还是真疯?

    “你只要把我识破夫人装疯的那一段如实告诉老夫人就行。”陆小宁道,其余其他问题,她自会跟祖母解释。

    桂妈妈点点头,这样就好,听大小姐的准没错。

    进了正房,桂妈妈就把事情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老夫人气的火冒三丈,拍着扶手怒不可遏的骂道:“她这是存心要有仁死啊,这个毒妇,毒妇……”

    太可怕了,之前她也想过娄氏可能是装的,但很快她就否定了,娄氏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杀人呢?结果,是她错了,娄氏的狠毒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这个毒妇,我绝饶不了她,安秀,去把管家叫来,我要报官,报官。”老夫人气的直哆嗦。

    陆小宁用眼神止住了安秀,道:“祖母,小宁有话想跟您单独说。”

    不等老夫人回话,刘妈就指使下人全都退了下去,包括她自己。

    “祖母,您先消消气,父亲的伤无大碍,娄氏现在在您手里,您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千万别动气,保重自个儿的身体要紧。”陆小宁和声劝道。

    老夫人的怒气才渐渐平复下来,陆小宁这才说道:“祖母,一开始识破母亲是装疯时……”

    “这种人,你还叫她母亲?她配吗?”老夫人愤愤地打断陆小宁的话。

    陆小宁苦笑,谁乐意叫娄氏母亲?每次叫娄氏母亲,她心里都堵的慌,可是,只要娄氏一日还是父亲的妻子,这个名分还在,她不得不这么叫啊,忠孝礼义廉耻,母亲这个称呼可是占了孝和礼,她敢不孝敢无礼?

    “祖母,您还想不想听孙女儿说了?”陆小宁撒娇道。

    老夫人悻悻道:“你说。”

    “孙女识破她装疯的时候,跟祖母您想的是一样的,气的不行,当即就想把她扭送去官府,告她一个弑夫之罪。”

    陆小宁识趣的用“她”代替了“母亲”这个称呼。

    “可是转念一想,不行啊,若是把她送去了官府,弑夫总得有个由头吧,到时候她在堂上胡言乱语,有脑子的人自然不会信她,可这世上多得是无脑之人,人云亦云,甚至加油添醋之人,咱们就算赢了官司也输了名声不是?家丑不外扬,父亲的仕途刚有起色,可不能坏在她手里。”

    老夫人冷静下来,顺着陆小宁的话那么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官报不得。

    “那该怎么办?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老夫人不甘心,她的儿子差点就死在娄氏这个贱人手里了,那么深的血窟窿啊,她只要一想起有仁浑身是血的模样,这心就一阵阵的发慌。

    陆小宁道:“祖母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怎么惩罚她,而是芳华的婚事。”

    “你是怕芳华的婚事会黄了?”老夫人问道。

    陆小宁正色道:“不是怕婚事黄了,而是这门婚事必须黄了。”

    老夫人神色一凛:“怎么说?你是怕芳华嫁去秦王府,成了秦王世子侧妃,风光得意了又来给娄氏撑腰?”

    “不,我觉得不会,娄氏在秦王妃面前丢了这么大个脸,芳华心里指不定怎么很她娘呢。”老夫人直摇头。

    陆小宁道:“祖母,您别忘了,那是她的亲娘啊,退一万步,即便二妹真恼了她娘,不会再帮着她娘,可她心里就不恨咱们吗?若是不恨,她怎么会叫了娄家和梁家的人来闹?怎么会任由娄家的人在府里打砸她一声都不吭?又怎么会去求助皇后娘娘?说是帮她娘撑腰,其实真正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她自己。因为她觉得陆家不会有人真心真意对她好为她打算了,只有她娘,她娘若是能重新得势,她的嫁妆就有着落了,将来她嫁去了秦王府也有娘家撑腰了。”

    “祖母,她已经不把咱们当亲人了,但凡她对陆家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情,对您对父亲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信任,她不会有那么多的算计,弄出这么多事儿来。”

    “按说我这个做大姐的不该这么说自己的妹妹,但孙女真的很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赌不起,现在外头都在猜,将来继承大统的会是秦王,到那时,秦王世子就是太子,再以后就是皇帝,秦王世子又那么喜欢二妹……”

    老夫人面色凝重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咱们不得不防,只是,这婚事是皇上做的主,咱们又有什么办法?”

    “如果祖母也觉得这门婚事不能要了,孙女倒是有一个办法,如果祖母反对,那就当孙女没有说过这些话。”陆小宁道。

    老夫人眉头紧锁,兹事体大,她不得不慎重考虑。确实家中那么多事情都是芳华搞出来的,芳华这孩子太自私,凡事都只想着她自己,根本就不考虑陆家的声誉,对她这个祖母感情也是浅薄。

    或许,这跟她小时候在外边长大有关系,芳华只比小宁小两个月,进府的时候已经七岁了,七岁的孩子早就已经懂事儿了。芳华在她面前柔顺乖巧,也会刻意的讨好她,看起来很贴心,其实不然,从上次娄家大爷来闹事就看出来了。墨画都一五一十的招认了,是芳华说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祖母要被人欺负死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怕是心里巴不得娄家的人闹的更厉害一些,直接把她这个老太婆气死,她死了,这个陆府就是她们母女的天下了。要说狠毒,芳华也不逊色与她的娘。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靠得住?她出钱出力,风风光光把芳华嫁进秦王府,可不是为了养出一条祸根反过来害她的。

    看祖母犹豫不决,陆小宁建议道:“祖母,要不跟父亲商量一下?”

    老夫人横下心来:“不用商议了,这件事我说了算,芳华不能进秦王府,你有什么办法你就说。”
正文 第337章 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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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暗暗松了口气,道:“这事儿简单,要退婚只能是秦王府提出来,咱们不能提,咱们只需派人去秦王府,告诉秦王妃,就说陆夫人因为在她面前出了丑,羞愤难当,又恐坏了两家的婚事,一时想不开魔怔了,问秦王妃,婚事是否先推迟,等治好夫人的魔怔再议?”

    老夫人困惑道:“可你不是说娄氏是装疯?”

    陆小宁莞尔:“祖母,疯不疯的,现在还不是由您说了算,她不是喜欢装疯吗?让她继续装好了。父亲都伤成那样了,她不疯有人会信吗?”

    老夫人回过味来,顿觉解气,娄氏没疯,以后却要被当成疯子对待,娄氏啊娄氏,这是你咎由自取,你差点杀了有仁,这点惩罚还算便宜你了。

    “只是这样,秦王府就会退婚吗?”老夫人吃不准。

    “会的,当然,秦王世子肯定不答应,但秦王府不是他说了算的,秦王妃对母……”陆小宁看祖母眼睛又瞪起来,忙改口:“秦王妃对娄氏的印象肯定坏透了,现在娄氏又因她而疯,秦王妃还不得糟心死?自然会想方设法断了这门婚事,这样说还有一个好处,娄氏不是囔囔着陆家的人要害她吗?咱们就用这个说辞先堵了她的嘴,她再瞎囔囔也没用了。”

    其实,陆小宁还有后招,明天她就让人到处宣扬,说秦王府不先跟林家商议婚事反倒先去了陆家,这是明摆着忽视林家而看重陆家,林家能忍下这口气才怪,必定会采取措施,或者逼秦王府拿出个态度来,要林家就不能有陆家,不过林大学士怕是做不出这么霸道的事情,应该会选择直接退婚,要真能把婚事退了,也算是帮了若雨一个忙。

    若雨那么难过,一来是嫁不成心仪的人,二来是不得不嫁她最讨厌的人。如果可以退婚,林若雨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老夫人斟酌片刻,道:“就这么办。”

    “祖母要不要再征求一下父亲的意见?”陆小宁问道。

    老夫人沉吟道:“你父亲有伤在身,暂时就不要去打搅他了。”

    她要怎么处置娄氏,相信有仁都不会有意见,但芳华的婚事,她吃不太准有仁会怎么想,毕竟有仁还是很疼芳华的。所以,还是等事情办成了再告诉有仁吧。

    既然祖母拿定了主意,陆小宁就不管了,该派谁去秦王府祖母只会安排,陆小宁忙到现在身体有点吃不消,就先告辞回含翠阁去了。

    杜若看小姐疲累的样子,心疼道:“小姐,热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是先泡个澡松快松快还是先躺下休息一会儿?”

    陆小宁道:“还是先泡个澡吧,身上黏糊糊的,躺着也不舒服。”

    陆小宁刚进浴桶,商陆来回话,说是刘妈出府了。

    陆小宁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的确是刘妈去办这件事最合适。

    过了一会儿,白芷又来回话,说苏姨娘已经把望霞居里的下人都分散到外院去了,老爷服了药,睡下了。

    “知道了,你们也都去歇会儿吧。”陆小宁懒洋洋地说。

    白芷退了下去,杜若在一旁给小姐添热水。

    “杜若,你觉不觉得,我这样算计陆芳华太缺德了?坏了人家的姻缘呢。”陆小宁幽幽地问。

    “怎么会呢?小姐,打从您回金陵,二小姐算计您多少次了?要不是您机敏,早就被她害的身败名裂了,您不招惹她,她也要算计您,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呢。再说了,夫人今天把秦王妃得罪惨了,二小姐即便嫁过去也会被秦王妃厌弃的,她能有好日子过?奴婢都觉得您是在帮她。”杜若撇嘴道。

    陆小宁哑然失笑,论安慰人,杜若是几个丫头里最会安慰人的。

    其实,她并不是心虚愧疚,对陆芳华,她觉得这样已经算很宽容了,只是陆芳华对她做过什么,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身边最亲近的丫鬟,所以,她想了解一下,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杜若她们会怎么看她。

    泡好澡,陆小宁随便吃了点晚饭就躺下睡觉了,太累了撑不住,明天还要面试伙计和坐堂大夫呢,得养足了精神。

    皇甫少烨好不容易等到深夜,潜入了陆府,直奔含翠阁。

    几个丫头知道他要来,早早做了准备。

    “陆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皇甫少烨见面就问杜若。

    杜若一五一十道:“还不是因为夫人,秦王妃今儿个过来,结果夫人在秦王妃面前放了个震天响的屁,,还臭的要命,直接就把秦王妃给熏跑了……”

    皇甫少烨皱了下眉头,这个丫头,说这种事儿怎么也说的这么坦然,脸不红心不跳的,颇有她家小姐的风范,换做夕雾她们几个,肯定说不出口。

    这么丢人的事儿,难怪之前豆蔻和纪九都不肯告诉赵寅成。

    “再后来,夫人就疯了,拿着剪子追着岚伊和周妈,囔囔着说老夫人,苏姨娘还有小姐要害她,她要杀了老夫人和小姐什么的,岚伊和周妈都被剪子划伤了,刚好老爷那时候过去,夫人扑上去就给了老爷两剪子,把老爷的手臂扎出两个血窟窿,那血淌了一地,吓死人了。”

    “老夫人不敢请外头的大夫,怕这事儿传出去太难听,这才让豆蔻去把小姐叫回来,小姐一回来就忙着给老爷治伤,随即又去了望霞居要验证夫人是真疯还是假疯,真是笑死人了,小姐不过是用了一碗豆粉、芝麻粉,荞麦粉、红糖,外加臭豆腐汁烂菜心的汁做成粑粑模样的糊糊,就诓的夫人现了原形……”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这么种法子也就陆小宁能想得出来,换做是他,直接就拎一只恭桶去,嗯……这样的话好像会恶心到自己。

    “那你家小姐是怎么善后呢?”皇甫少烨又问。

    杜若知无不言,末了,有些担心地问:“太孙殿下,您觉得小姐这么处置合适吗?”

    她是说完了才意识到,太孙殿下会不会觉得小姐心太狠啊?不禁有些惶恐。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道:“太轻。”

    娄氏那是故意杀人,弑夫之罪在大周那可是重罪,即便杀夫未遂,也起码判一个流放三千里。
正文 第338章 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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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丢下“太轻”两个字就上楼去给陆小宁疗伤去了。

    杜若又高兴起来,危机解除。

    别人怎么看小姐无所谓,只要太孙殿下觉得小姐好就行。

    皇甫少烨照样悄悄地来,疗好伤又悄悄离去,不过,今晚他没有直接回药铺,而是去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门一打开,里面的人见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立马拔刀架在了皇甫少烨脖子上:“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说。”

    皇甫少烨淡淡道:“无痕,是我。”

    叫无痕的男子,怔愣住,这声音明明是太孙殿下,而且张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可这脸……

    皇甫少烨无奈:“寒千山易容成我的样子去了扬州。”

    无痕赶紧撤了刀,拱手请罪:“无痕不知是殿下,还请恕无痕无理之罪。”

    皇甫少烨进了门,道:“谨慎一些是好的,魏老呢?”

    “魏老去了西北大营,还没回来。”

    皇甫少烨点点头,魏老定是去查西北大营的兵器库了,四爷传来的消息,说有一批震天雷混在兵器里进了西北大营的兵器库。

    “你去一趟莳花馆找闻柳,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个消息传出去。”

    皇甫少烨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无痕领命:“属下这便去。”

    陆小宁的事他就不能袖手不管,陆小宁要把娄氏发疯的由头归到秦王妃头上去,那他就帮小宁再添根柴,加把火,最好是秦王府主动提出解除婚约,陆芳华要真嫁给了皇甫少焯,肯定会对陆小宁不利。

    陆小宁一觉睡醒,疲惫全消,感觉伤势又好了很多。

    杜若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回禀:“昨儿个刘妈去秦王府按老夫人的意思把夫人发疯的事儿告诉秦王妃了,秦王妃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脸色难看的吓人。”

    陆小宁道:“秦王妃这一宿肯定睡不着了。”

    “小姐,您说,秦王妃会不会一大早就进宫要求退婚了呢?”

    “这个……不太好说,关键还要看秦王的态度。”陆小宁道。

    光凭这点料,估计秦王府还不至于去请旨退婚惹皇上不开心,可是一想到要跟这样的人家结亲,心里肯定呕得慌。

    “老爷呢?昨晚还好吗?有没有发热?”陆小宁问道。

    杜若说:“一大早白芷就过去看了,苏姨娘说,老爷昨晚睡的不好,唉声叹气的,倒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心里难受,热度是有一点,微热,朱旺去给老爷请一日假,老爷不敢多请,说是公务繁忙明日无论如何都要去当值的,怎么劝都劝不听。”

    陆小宁苦笑,她这个父亲事业心还是很强的。

    “我待会儿过去看看,劝劝他。”

    杜若拣了朵鹅黄色的绢花在小姐头上比划:“小姐,戴朵花好不好?今儿个要面试伙计和坐堂大夫,戴朵花精神些。”

    小姐平日里的装扮都太素淡了。

    陆小宁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莞尔道:“是精神了许多,不过,在府里就不戴了,如今府里愁云惨雾的,我还打扮的这般俏丽明艳的不好,你把绢花还有胭脂香粉什么的都带上,等到了药铺再做修饰吧。”

    杜若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随即把东西都收拾起来,用匣子装了。

    回想当初,得知小姐要回金陵的时候,她心里那叫一个担心,就怕小姐在淮安撒野惯了,回到金陵收不住,没有个千金小姐的样子会被人看笑话,却原来是她白白担心了一场,小姐看起来粗枝大叶,不拘小节,其实心思远比她想的要细腻的多,缜密的多。

    陆小宁去到父亲房中,一进门就听到陆芳华的轻软细语:“父亲,您再喝两口,这可是女儿亲自为您炖的桂枣山药粥,补血益气最好不过了。”

    有丫鬟要通传,陆小宁抬手制止她出声。

    只听的里头父亲说:“你有心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看你脸色也不好。”

    “父亲,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的任性无知才害得您受伤,女儿真的很后悔,女儿只是希望家中还和以前一样和和睦睦的,以前那样多好,每天看到父亲回来都是笑吟吟的,一家人在一起总是有说有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陆芳华泫然欲泣。

    “母亲纵有千般错,但她是女儿的母亲啊,她也有好的时候不是吗?女儿也是不忍看母亲被关在柴房里受苦,所以一时糊涂了,考虑的不够周全,才犯下大错……女儿真的好后悔,万一父亲有个好歹,女儿万死难辞其咎。”陆芳华嘤嘤啜泣,哭的好不可怜。

    苏姨娘站在一旁郁闷的要死,二小姐一早的过来,讨好老爷,又在这里哭诉认错说她自己有多后悔,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帮着劝?她劝不出口,数落几句?她又没这个资格。

    陆有仁看女儿哭的伤心,本来心里对芳华的不满不知不觉淡了去,道:“为父没什么大碍,你就不用担心了。”

    陆芳华带着哭腔道:“父亲都这样了,还说没什么大碍,父亲,女儿想明白了,以后女儿再也不会插手您和母亲之间的事儿,女儿只想好好孝顺您,母亲已经得了魔怔,女儿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你想明白了就好,对你母亲,为父已经仁至义尽,再也无能为力了。”陆有仁叹道。

    陆芳华含着泪点头:“是母亲辜负了父亲的一片情意,怪不得父亲的。”

    默了片刻,陆芳华又道:“父亲,女儿想求您一件事儿。”

    “你说。”

    “求父亲想想办法退了女儿的婚事,母亲得罪了秦王妃,女儿也没脸再进秦王府的门,女儿就不嫁了,谁也不嫁了,以后就在家中好好孝顺父亲,孝顺祖母,还请父亲成全。”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皇上指的婚怎么能退?退婚等于抗旨不遵,这是谁也承担不起的罪名,再说了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只要你嫁过去后,好好伺候丈夫,孝顺公婆,安分守己,想那秦王妃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且安心,为父会替你准备好嫁妆,把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你是陆家第一个出嫁的女儿,为父不会让你吃亏的。”陆有仁温和地说道。
正文 第339章 撇的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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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听到这,真想掉头就走。

    父亲难道看不出陆芳华这是在以退为进吗?被一碗桂枣山药粥,被几句并不真心的检讨好话就哄的昏了头了?就又把陆芳华当成他的好女儿了?

    真是还不如祖母看的明白。

    陆芳华越是这样,陆小宁就更不能意气用事,于是,陆小宁示意丫鬟晚秋,晚秋会意,大声道:“大小姐来了。”

    里头立刻没了声音,陆小宁调整好情绪,扬起笑脸,晚秋掀起竹帘,陆小宁走了进去。

    “父亲,可是感觉好些了?”

    陆有仁微然道:“好多了,亏得家里有个学医的,哦对了,你吃过早饭了吗?”

    陆小宁笑笑:“还没呢。”

    “你二妹煮了好些桂枣山药粥,你也喝点。”

    陆小宁看了眼陆芳华,莞尔道:“二妹有心了。”

    陆芳华惭愧道:“大姐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是陆家的罪人,父亲受伤,都是我害的。”

    陆有仁道:“都说了,这事不怪你,你也不想的。”

    陆小宁心里堵的慌,面上笑容不改道:“是啊,二妹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人要是什么都算得到,也不会犯错了。”

    陆芳华脸色微变,忙道:“大姐,这桂枣山药粥我煮的有点多,您也喝点,我给您盛。”

    “不用了,谢谢二妹的好意,这是你孝敬父亲的,还是父亲留着慢慢享用吧,再过不久二妹就要出嫁了,以后父亲想吃你做的东西都难了,我等下要去给祖母请安,顺便陪祖母吃个早饭。”陆小宁婉拒,陆芳华做的东西,她怕她吃了会消化不良。

    陆芳华讪讪,已经伸出去要盛粥的手又缩了回来。

    陆小宁道:“二妹若是无事了,可否先离开?”

    陆芳华茫然地看着陆小宁,为什么要让她走?陆小宁就是不想她出现在父亲面前,讨好父亲,陆小宁好自己独占父亲的宠爱。

    “哦,我要给父亲换药了,伤口有点恐怖,我怕二妹看了会害怕。”陆小宁解释道。

    “是啊芳华,你先回去吧。”陆有仁也道,芳华不比小宁,芳华娇生惯养的,闻不得血腥。

    陆芳华摇头道:“女儿不走,父亲是因为女儿才受伤的,女儿要在这里伺候父亲。”

    陆小宁心底冷笑:这孝顺女儿的角色扮演的还不错,只是,既然这么孝顺,昨儿个父亲受伤的时候她怎么不来?估计是想了一晚上,知道自己除了讨好父亲这一条路,别无出路了,这才来演戏的吧。

    既然陆芳华硬要留下,陆小宁也不再说什么,先给父亲诊脉,脉相还算平稳,就是气血亏损,紧接着又给父亲换药。

    陆芳华大着胆子瞄了眼父亲的伤口,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别过脸去。

    苏姨娘微然道:“二小姐若是害怕,可以到外头等着。”

    “我……我不怕,谁说我怕了。”陆芳华支吾道。

    陆小宁气定神闲地给父亲换好药,包扎好伤口,这才道:“父亲,您这伤,最好能养上个三五日,您还是让朱旺替您多请几日假吧,实在有要紧的公务,就在家中办理。”

    陆小宁本来是想说的更严重些吓唬吓唬父亲,让父亲先放下公务好好养伤,可是陆芳华今天来这么一出,她觉得父亲还是早点去当差的好,反正伤的不是右手,不妨碍写字什么的,但她劝还是要劝一下的。

    陆芳华也赶紧说:“是啊父亲,大姐是大夫,您得听大姐的,公务再要紧也没有自个儿的身体来的要紧。”

    她巴不得父亲能在家中多歇几日,她好跟父亲多亲近亲近。

    “不行啊,为父现在身兼要职,一日都不得闲,手头上那么多事儿……为父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不打紧的,你们不必担心。”陆有仁想到还有那么多事儿没处理,恨不得现在就去礼部。

    “那父亲今日好生修养,什么都别想,养足了精神明天才好忙公事,届时让朱旺照料的仔细一点,有什么注意事项,女儿会细细叮嘱朱旺的。”陆小宁道。

    “如此甚好,你母亲那……”

    “母亲那边,女儿会妥善安排的,父亲尽管放心。”

    陆有仁点点头,苏姨娘已经告诉他,娄氏是真的魔怔了,可不能让娄氏跑出去再伤了人。

    “小宁,这个家就有劳你多费心了。”陆有仁叹道。

    陆芳华心里恨得咬牙,父亲也太看重陆小宁了吧,说的好像要把陆家都交给陆小宁似的。

    陆小宁微然道:“父亲,女儿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陆家的事,女儿自然会放在心上,女儿就先告退了,去给祖母请安。”

    “你去忙吧。”陆有仁抬了抬下巴,现在也就小宁最让人放心,省心了。

    陆芳华突然问道:“大姐,你今日还要去御医院吗?”

    陆小宁挑眉道:“怎么?有问题吗?”

    陆芳华讪讪道:“我……我是觉得大姐不在府中,万一父亲的伤势有变……”

    陆小宁笑了笑:“我是大夫,父亲的伤势如何我心里清楚,除非有人做手脚,不然,不会有变。”

    陆芳华暗恨,陆小宁好可恶,这是想告诫父亲,让父亲防着她吗?

    “大姐既然这么笃定,我也就放心了,大姐尽管去御医院吧,我会照看好父亲的。”陆芳华语声温婉道。

    陆小宁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父亲,昨儿个家里乱糟糟,有件事女儿就没跟您说。”

    “什么事?”

    “昨儿个有人把女儿告了,告到皇上那,说女儿向御医院称病请假,但每日都不在家中。”

    陆有仁眉头一蹙,看向了陆芳华,芳华前日进了一趟宫,昨日秦王妃就登门了,昨日小宁就被人告了,要说这事儿跟芳华没关系,他是不信的。

    陆芳华无辜道:“父亲,您这么看着女儿难道是怀疑女儿吗?女儿真的什么都没说,女儿在宫里也没听人说起过这事儿,女儿什么都不知道,父亲,您一定要相信女儿。”

    陆小宁冷冷一笑,撇的还真干净,刚才陆芳华问她是不是去御医院,不就存心要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么?好让父亲知道她在欺骗父亲么?可惜陆芳华打错了算盘,她请假的事父亲一早就知道。
正文 第340章 父爱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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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这事是谁说出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相信女儿,御医院五位大夫联手给女儿诊脉,证明女儿确实身体不适,是多年前留下的病根,皇上狠狠警告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女儿告诉父亲这件事,就是要让父亲安心,那些个跳梁小丑蹦跶不出什么花样来。”陆小宁说着淡淡地瞥了陆芳华一眼。

    陆芳华沉浸在失望中,并没有发现陆小宁投来的这意味深长的一瞥。

    这么说来,少焯又失败了,少焯都拍了胸脯保证这次一定能让陆小宁吃不了兜着走,结果非但没能让陆小宁倒霉,反倒自己挨了皇上的训。陆芳华一面抱怨皇甫少焯没用,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一面又担心皇甫少焯被皇上斥责了,会失了圣宠。

    陆芳华没察觉到陆小宁的眼神,但陆有仁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底,不由的对芳华很失望,今天芳华过来,又是送粥,又是认错,说了那么多懂事的话,他还以为芳华是真心悔过了,没想到她还算计小宁。

    陆有仁本来已经软化了的心又冷了下来,道:“为父知道了,你自己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更要注意身体,你早产了一个多月,身体底子本来就弱,是为父没有照顾好你。”

    陆有仁很愧疚,如果不是四年多前那一次落水,小宁不会病的那么严重,是他一直以来疏忽了这个女儿,以至于下人也都疏忽了,没能看好小宁。

    听到父亲自责的话,陆小宁心里的怨气淡了不少,等她找到证据,证明她之所以会提早出生,是娄氏害的,她的娘亲之所以一直以来身体那么弱,以至于英年早逝也是娄氏害的,她因为落水感染了严重的肺炎差点死掉是这个陆芳华造成的。到那时,父亲会不会更愧疚?

    “女儿的身体父亲不用担心,师父已经替女儿调理的七七八八了,女儿自己再按时服药不出一年就能根治了,父亲安心养伤吧,女儿告退了。”陆小宁屈膝福了一礼。

    苏姨娘道:“老爷,妾身送送大小姐。”

    陆有仁点点头:“去吧。”

    正好他有些话想要单独跟芳华说。

    陆小宁和苏姨娘出了正房,正好看到陆承嗣过来。

    陆承嗣恭恭敬敬地陆小宁行了一礼:“大姐。”

    陆小宁莞尔道:“你进去看父亲吧,但是别跟父亲说太多话,让父亲好好休息。”

    “是。”陆承嗣应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陆小宁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她现在没时间应付他,去慈恩堂请安后她就得去药铺了,便道:“快进去吧。”

    陆承嗣只得按下满肚子的话,下次找机会再说。

    苏姨娘边走边问:“大小姐,刚才您听见了吗?老爷说要把二小姐风风光光嫁进秦王府。”

    “我来得巧,正好听到了一番父慈女孝的感人对话。”陆小宁眼底含着冷冷地讥诮。

    “二小姐才不是真孝顺,她这是在做戏,她知道现在只能指望老爷了。”苏姨娘冷笑道。

    “是不是真孝顺,别人信不信的没用,父亲相信,她就成功了。”

    苏姨娘叹道:“其实,大小姐您没回来之前,几位小姐少爷里头,老爷最疼的就是二小姐,连四少爷都得靠边站。”

    所以,哪怕老爷知道二小姐并没有几分真心,但老爷还是愿意去相信。

    陆小宁目色微茫,是啊,父亲最疼的是芳华,她记得父亲第一次带芳华她们陆府,七岁的芳华是父亲抱在手里的,五岁的芳蔼是丫鬟牵着的。父亲每次带礼物回家,总是让芳华先挑。以前的她胆小怕生,父亲总说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如你二妹……

    其实,本尊一直很羡慕芳华,很期待父亲有一天也能抱抱她,用宠溺的眼神看她,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

    可惜她在父亲那得到的宠爱至今不及芳华万分之一。

    如果不是她学了九针之术,并且成功过了甄选赛,只怕还得不到父亲的重视。

    父亲如今器重她,是因为她的能力让父亲无法忽视甚是倚重与她,而父亲对芳华,那完全是出自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爱。所以,芳蔼被送去了水月庵,父亲没有多说一句话,而芳华做了那么多错事后,却能轻易的得到父亲的原谅。

    想想都觉得可悲。

    “不过,大小姐,刚才您说您被告了,真的是二小姐之故?”苏姨娘问道。

    陆小宁斜睨着她:“你说呢?”

    苏姨娘愤然道:“二小姐可真是煞费苦心,一有机会就想把您踩下去。”

    “她踩不踩的动还两说,姨娘,刘妈昨晚去秦王府的事,你小心点别在老爷面前说漏了嘴。”陆小宁提醒道。

    “我知道,老夫人已经特意叮嘱过了,我不会说漏嘴的。”苏姨娘道。

    她现在跟大小姐,跟老夫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娄氏已经倒下了,但还有一个二小姐必须提防。

    “老爷这边你盯着点,照看好老爷。”陆小宁道。

    “大小姐放心。”苏姨娘回道。

    到了慈恩堂,陆小宁给老夫人请了安,坐下来陪老夫人说话。

    “孙女刚给父亲换了药,伤口的情况很好,没有发炎,父亲的精神也还不错。”陆小宁说道。

    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现在你父亲那边还是苏姨娘在伺候吗?”

    “嗯,苏姨娘在,二妹也在,二妹一大早的炖了桂枣山药粥给父亲送去,还喂父亲喝粥,说了好些感人的话,看起来,父亲好像已经原谅二妹了,还说要把二妹风风光光嫁去秦王府。”陆小宁淡淡说道。

    老夫人脸一沉:“就知道你父亲舍不得芳华,三两句哄就觉得这个女儿好了。你父亲糊涂,我可不糊涂,芳华哪是真心孝顺?她要真这么孝顺,昨儿个你父亲受伤的时候她怎么没来看一眼?”

    陆小宁笑道:“还是祖母心如明镜,不过,我想父亲心里未必不清楚,只是父亲素来疼爱二妹,愿意把二妹往好处想罢了。”

    老夫人严肃道:“你父亲这个样子,那昨天商议的事更不能让你父亲知道了。”
正文 第341章 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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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嗣进了房,却听到父亲在质问二姐。

    “是不是你在皇后娘娘面前告了你大姐的黑状?”

    陆承嗣连忙收住脚步。

    “父亲,女儿没有,女儿真没有,女儿不是故意的,是皇后娘娘问女儿,你大姐的病好些吗?女儿并不知道大姐身体不好,就回话说大姐身体还好。皇后娘娘又问,那你大姐怎么还请假了?女儿觉得好奇,就说没有啊,大姐每天都去御医院的。父亲,女儿是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缘故,父亲,您一定要相信女儿。”陆芳华哭道。

    “那你刚才问你大姐是不是去御医院又是几个意思?你是觉得你大姐在说谎欺骗了为父,想要揭穿她吗?”陆有仁语气很是严厉,他实在是很厌恶看到姐妹之间这种勾心斗角。

    “不是的,父亲,女儿只是担心大姐,其实,前儿个女儿从宫里回来心里就很不安,生怕自己在不经意间闯了祸,本来前儿个就想找大姐问问的,但是大姐早出晚归,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女儿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儿,便问上一问,女儿真的只是出于关心,并没有别的想法,女儿若是想揭穿大姐,或者告大姐的黑状,女儿完全可以在大姐不在的时候告。”卢芳话急切地解释。

    陆有仁将陆芳华的话前前后后顺了一遍,倒是也入情入理,解释的通,或许芳华确实是无心之过,陆有仁面色稍缓,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跟你大姐解释?”

    陆芳华期期艾艾道:“父亲,您还看不出来吗?大姐对女儿成见极深,女儿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女儿越解释在大姐看来就越是心虚,也怪女儿自己不好,以前芳蔼为难大姐,女儿不但没能拦住,还多次帮芳蔼说话,可女儿能不向着芳蔼吗?毕竟女儿和芳蔼是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的……父亲,女儿知错了,还请父亲不要生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女儿这就去慈恩堂给大姐磕头赔罪。”

    陆芳华作势就要走。

    “回来。”陆有仁没好气地喝道。

    陆芳华站在原地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有仁看她那委屈可怜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叹气,语重心长道:“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要改,你若真心悔过,你大姐是不会跟你计较的,论心胸,不是为父说你,你比起你大姐来真的差太远了,芳华,你可不能学你母亲,凡事儿只为自己考虑,也要替她人想想,学会宽容,豁达一些,要记住,人不肯吃小亏,必定会吃大亏的。”

    陆芳华心中很是不服,陆小宁心胸就宽阔了?就宽容豁达了?陆小宁这次回金陵,压根就是有备而来的,四年多前的事情陆小宁一直记得呢,这次就是回来报仇来了,她要是不先下手为强,迟早被陆小宁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母亲倒了,芳蔼去了水月庵,陆小宁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她了。陆小宁会怎么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陆小宁肯定会想方设法破坏她的婚事。

    因为母亲之故,她的婚事已经岌岌可危了,陆小宁再从中搞鬼,说不定婚事真的会坏掉。所以,她必须来讨好父亲,只要父亲坚定的维护她,陆小宁的奸计就不会得逞。

    于是,陆芳华压下心底的不忿,乖顺道:“父亲教训的是,女儿记下了,以后一定多向大姐学习,和大姐好好相处,做一对好姐妹。”

    陆有仁半信半疑,他倒是想相信芳华,可是芳华总叫他失望,不过,一想到这个女儿很快就要嫁出去了,还能承欢膝下的日子也不多了,陆有仁便生不起气来,罢了罢了,姑且再相信她一次,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一说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芳华,你应该知道,从小到大,为父最疼爱的就是你,为父一直觉得你乖巧懂事儿,可自从你大姐回了金陵,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你母亲也是,其实你根本不用去跟你大姐争什么,该你的为父一点都不会少你,不该你的,你也不能强要。”

    “你大姐是个有本事的,就凭她七针的实力,一身的医术,无论在哪都有她的立足之地,你不一样,你能靠的只有娘家和未来的夫家,所以,学会做人很要紧。本来这些话,该你母亲跟你说,可你母亲现在魔怔了,神志不清,不过,即便她不魔怔怕也教不了你什么好的。”陆有仁说着摇头苦笑。

    娄氏只会教女儿怎么为自己着想,怎么去争去抢。

    “芳华,夫家不比娘家,娘家是你的血亲,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错,父母兄弟姐妹都还会原谅你,但到了夫家,哪怕你只是犯个微不足道的小错,在别人眼里也是不可饶恕的过错。你要时刻谨记,宽容待人,严以律己,万不可再动什么小心思,只有心胸坦荡,什么时候都能理直气壮懂吗?”

    陆芳华柔顺道:“女儿明白了,女儿一定会把父亲的教诲牢记在心上的。”

    心里却是鄙夷,就因为母亲跟你们不是血亲,所以,你们可以对母亲毫不留情,像对待畜生一样把母亲关进柴房吗?在你们眼里,母亲始终就是一个外人对吗?还让她不要争不要抢,所有的一切原来都该属于她们的,祖母和父亲的宠爱,这个家的一砖一瓦……她只不过是要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还要她不要动小心思,秦王府比陆家的关系更加复杂,她若不动点小心思,你以为她还能在秦王府顺顺当当地生存下去?别到时候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外头传来苏姨娘的声音:“四少爷,您怎么站在这?怎么不进去看你父亲?”

    陆有仁一听承嗣来了,收起说教的心思,道:“让你弟弟进来吧。”

    陆芳华面上有几分窘迫,刚才她和父亲的对话怕是都被四弟听见了,自己这个亲弟弟现在跟她是越来越不贴心了,反倒向着陆小宁去了。
正文 第342章 重色轻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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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出了家门,上了马车,直奔药铺,在经过纪氏绸缎庄的时候,进去跟孙掌柜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到药铺。

    药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距离通知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大家都早早来了,生怕来晚了就赶不上趟了,这济仁药铺开出的条件是金陵城所有药铺里最好的。

    月流正在逐一登记,见陆小姐来了,忙搁下笔,过来行礼,说:“陆小宁,陈小姐来了,在后院呢。”

    陆小宁怔了一下,思瑶来了?遂想起来,昨日御前对质的时候,陈丞相也在,一定是陈伯伯回去说了她的事,思瑶才来看她的,便问了一句:“赵公子来了吗?”

    “赵公子一大早就来了。”月流回道。

    这么认真?像个大东家的样子。

    “夕雾,豆蔻,你们在这里帮忙,维持持续,安排抽签。”陆小宁吩咐道。

    自己则带着杜若进了后院。

    一进后院,陆小宁就看到皇甫少烨拿着扫帚在扫地。

    堂堂太孙殿下窝在这个小院子里冒充伙计,可不只是做个幌子,皇甫少烨这几天真没少干活。

    杜若一见太孙殿下在干粗活,吓坏了,这可是太孙殿下啊,大周最尊贵的人,哪能干这种粗活?赶紧跑过去,抢过太孙殿下手里的扫帚:“太……太……还是让奴婢来吧。”

    说着哗啦哗啦的打扫起来。

    皇甫少烨很是欣慰,杜若丫头是个好丫头,其他人都真把他当伙计,美其名曰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赵寅成那厮更是动不动就使唤他,只有杜若无论何时何种情况下,都牢记他是太孙殿下。这种人绝对是忠仆。

    皇甫少烨抬眼看向陆小宁,见她今儿个穿的甚是明丽,上身是一件鹅黄色透纱闪樱花纹样束衣,下系月白云霏纱裙,头上难得的戴了一朵绢花,娉娉婷婷,俏丽的如同迎风初绽的迎春花儿,面上似乎化了淡淡的妆,粉面桃腮,唇红齿白。

    笑意在皇甫少烨的眼底渐渐浓醇,真是好看啊,这样的小宁。

    陆小宁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嗔了他一眼,问道:“七七,陈小姐呢?”

    皇甫少烨朝茶室那边昂了昂下巴。

    陆小宁快步朝茶室走去,走到门口就听得里头相谈甚欢。

    “真的吗?待会儿我真的可以和小宁一起挑选伙计?”陈思瑶新奇又兴奋地问道。

    “当然啊,你们陈府的下人是出了名的守规矩,你的眼光一定错不了,陆小宁这人比较同情心泛滥,说不定哪个伙计把自己身世说的可怜一点,她心一软就收了,就跟外头那个傻小子纪七似的,你得帮着把把关,一个好伙计可以一顶十。”赵寅成施施然道。

    陆小宁真想一脚踹进去,赵寅成同学还要不要脸的?他想讨好陈思瑶也不用这么贬低她和少烨吧?居然说她同情心泛滥,说少烨是个傻小子。

    皇甫少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动了动双唇,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陆小宁读懂了他的唇语……重色轻友。

    陆小宁恍然大悟,又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赵寅成同学一直暗恋的女的是陈思瑶?

    皇甫少烨看懂了她眼底的困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点点头。

    陆小宁扶额,原来如此,我的天呐,原来赵寅成暗恋陈思瑶,她怀疑过好多人,就唯独没有怀疑到陈思瑶身上。

    好吧,如果是这样,她就原谅某人一次,不拆穿他了,某人也是不容易,都暗恋了好几年了,现在才捞到机会跟暗恋对象套近乎。

    陆小宁撇了撇嘴,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思瑶,思瑶你在哪儿呢?”

    须臾房门打开,陈思瑶惊喜道:“小宁,你终于来啦,我都等你好久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啊,不然我早就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呢?”陆小宁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赵寅成。

    赵寅成老脸一红,心虚道:“没聊什么,随便聊聊,那个……你们聊,我先去外头忙,等面试开始了我来叫你们啊。”

    赵寅成赶紧闪人。

    陆小宁撇嘴一笑,心说:算你溜得快。

    “小宁,咱们进去说话,我有要紧事跟你说。”陈思瑶把陆小宁拉近房中。

    赵寅成走了两步,猛地一扭头,看到皇甫少烨抱着双臂闲闲地倚在一根柱子上,一脸幸灾乐祸地诡谲地笑。

    赵寅成目光闪了闪,走过去,小声问道:“陆小宁什么时候来的?”

    皇甫少烨眉梢微挑,沉吟道:“应该是你说某人同情心泛滥,说纪七是个傻小子那会儿吧。”

    赵寅成张口结舌,完了完了,陆小宁会不会生气啊?

    皇甫少烨凑到他耳边,慢条斯理地说:“女人可都是很小心眼的,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皇甫少烨成功的吓到了赵寅成,心满意足的走人。

    赵寅成追了上去,慌忙道:“那个……少烨,你得帮我说说好话,请她理解一下,我这不是为了让思瑶高兴高兴嘛。”

    皇甫少烨直摇头:“我可帮不了,你自己找她去说。”

    “哎哎哎,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赵寅成急道。他真是愁死了,万一小宁记仇,在思瑶面前损他几句,他好不容易在思瑶那树立起来的好形象就完了。

    皇甫少烨看他脸都吓白了,不忍心再捉弄他,翻了个白眼道:“你也太不了解小宁了,她是那种喜欢拆台的人吗?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你确定吗?她真的不会生气?”赵寅成忐忑不安。

    皇甫少烨懒洋洋道:“你帮她的药铺多赚点银子,我保证她不会生气。”

    赵寅成拍胸脯道:“这没问题,赚钱的事儿就交给我了,我保证给她赚个钵满盆满。”

    皇甫少烨嗤鼻道:“少吹牛了,说的好像自己是经商老手似的。”

    “我不是经商老手,但我是经商的天才,不信你就等着瞧吧。”赵寅成自信满满,他一点不怀疑自己的能力,用家里老头子的话说,赵家不出无能之辈,他只是一直没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而已,现在终于有了能让他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正文 第343章 人情就是最大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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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拉了陆小宁坐下,从荷包里摸出两张银票给陆小宁:“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我娘听我爹说你们还缺银子,我娘说,如果不够的话,要多少,让我回去拿,本来我哥也要给我,我已经拿了我娘的,就没要哥给的。”

    陆小宁看了看手里的银票,一张五千两面值的,一张三千两面值的,总共八千两。赵寅成一顿胡诌,从皇上那讹了八千两,皇甫少煊又巴巴的送来八千两,现在陈思瑶又送来八千两,不过,这八千两是最让她感动的,皇上那份是赏赐,皇甫少煊送钱是有目的的,只有陈家,那是真以为她有困难,想帮她。

    陆小宁把银票折起来,塞回到陈思瑶手中,莞尔道:“思瑶,银子的事情昨儿个已经解决了,谢谢你,你也替我谢谢你娘,你爹,还有你大哥。”

    “不是,小宁,你真的不用跟我们家客气,再说了这银子也不是就说给你的,等你什么时候赚了银子,手头宽裕了再还就是。”陈思瑶以为陆小宁是不好意思要。

    “思瑶,真的是已经解决了,多出来的我又没用。”

    “真的?你怎么解决的?”陈思瑶一脸怀疑。

    陆小宁无奈,看来她不拿出证据,陈思瑶是不会相信她的,说:“你稍等一会儿。”

    陆小宁出去找赵寅成。

    “赵寅成,把昨天那张收条给我。”

    “收条?你说的是皇甫少煊的?”

    “是啊,赶紧给我。”

    “哦哦。”赵寅成赶紧去账房把收条拿出来。

    “小宁,这个干嘛用?”

    “还不是你昨天哭穷给闹的,现在陈家要给我送银子。”陆小宁白了他一眼,拿了收条回茶室去。

    赵寅成错愕,又来一个送银子的?这两天财神爷附体了?

    回到茶室,陆小宁把收条给陈思瑶看:“你看,我没骗你吧!”

    谁知陈思瑶一看收条,急了。

    “你怎么能向皇甫少煊借啊?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无利不早起的,他的银子也能要?赶紧的,把银子还给他,你宁可跟皇甫少煊借,也不要我娘给的,我娘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陆小宁哑然,讪讪道:“即便他另有所图,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明白,他也图不了什么吧!”

    “人情,人情就是最大的图谋你懂不懂?陆小宁,你收了他的银子,就是欠了他一份人情,我不管,你必须把钱还给他,你欠他的人请还不如欠我的呢。”陈思瑶坚决道。

    皇甫少煊就不是个好人,陆小宁欠了他人情,谁知道将来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陆小宁心中满满地感动,陈家人是真真正正地在为她着想,她从来都不是迂腐的人,对君子,她以礼待之,以信诺之,对小人可没那么多讲究,她也想过皇甫少煊或许是想买她一份人情,但这份人情她认不认她说了算。

    其实,她谁的人情都不想欠,欠人情跟欠钱一样糟糕。

    陆小宁知道今天她不把话说清楚,陈思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这药铺并不缺银子,你想想,我外祖家可是纪家,我来回金陵之前外祖母可是给我我一大笔银子,别说开一间药铺,便是三间四间我也开的起。昨天赵寅成之所以在皇上面前那么说,是不想皇甫少煊拿太孙殿下出现在药铺的事情做文章,赵寅成才说太孙殿下是过来送银子的,你也知道再正常的事,到了别有用心的口中都成了不正常。”

    陈思瑶这才冷静下来:“原来是这样,可你为什么要收皇甫少煊的银子呢?”

    “不收能行吗?赵寅成都在皇上面前哭穷了,人家主动送银子上门,你说不要?那肯定不行,不要那岂不是证明赵寅成之前是扯谎?要不就是不给他面子,咱们不想跟这种人深交,可也不好太得罪人是吧?所以,就先收下了,按银庄存银的利息算给他,写了借据,三个月后再还他。”陆小宁分析给她听。

    陈思瑶点头道:“是这个理,只是……我回去该怎么跟我娘说啊?”

    陆小宁好笑道:“这还不简单,就说我从纪氏绸缎庄调了银子过来周转,已经把问题解决了不就行了?”

    陈思瑶失望地把银票装回荷包里,不甘地嘟哝道:“我姑且信你一回,但你以后若是有困难,一定要记得找我。”

    “知道了,我的陈二小姐,如果真有需要,我还会跟你客气?”陆小宁撒着娇保证道。

    好不容易才解决了思瑶硬要给她塞银票的事情,陆小宁赶紧转了话题。

    “你和沈姐姐这几日有没有去看过若雨?”

    陈思瑶叹了口气,怏怏道:“我是没敢去,不过,沈姐姐去了一趟,后来沈姐姐来我家跟我感叹,说若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生分的不行。”

    “这人的心思一旦变化起来,真的让人很无奈,我们那么多年的姐妹情谊,说淡了就淡了。”陈思瑶的语气里透着说不出怅然。

    陆小宁心里也怪不好受的,定是思瑶她们几个站在了她这边,帮她说话,若雨才跟她们生分了的。

    “不过,我想她只是一时想不开,换做是谁要嫁给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心情都好不起来,时间久了,认命了,也就看开了,不管怎样,我和沈姐姐她们还是会把她当成好姐妹的。”陈思瑶道。

    陆小宁沉吟道:“思瑶,如果有办法让若雨退了这门婚事,你说若雨会不会开心一点?”

    陈思瑶愕然道:“退婚?这怎么可能?那是皇上下了圣旨的,金口玉言,无可更改。”

    “万事无绝对,我跟你说件事,你回去跟你哥商量看看,看可行不可行。”陆小宁道。

    她已经通知了孙掌柜,听她的命令行事,使这一招,她还是有些犹豫,吃不准,就怕万一林家退婚不成反倒失了颜面,那林若雨不得更恨她,所以,她想先看看情况再说,最好也听听陈彦禹的意见,陈彦禹看问题比她深刻,也比她考虑的更周全,也比她更了解林大学士的行事风格。
正文 第344章 问问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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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跟陈思瑶说起昨儿个秦王妃来陆府的事情。

    陈思瑶听了很是吃惊:“怎么会这样,秦王府的人这么做将林家置于何地?林若雨才是世子妃,秦王妃不先跟林家商议婚事,却跑去跟个侧妃家商议婚事,她脑子坏掉了?”

    昨儿个她就听说秦王妃去了陆家商议婚事,但她以为这就是个幌子,没想到是真的。

    “当然因为中间出了点问题,最后啥也没议成。”陆小宁道。

    “议成议不成不重要,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去商议婚事的。”

    陆小宁点头:“这倒也是,我们陆家是没往外说这件事,但秦王妃那么大阵仗到我家来,许多人都看到了,秦王府办喜事在即,秦王妃大张旗鼓的到陆家……让人想不这么认为都难。”

    陈思瑶道:“你是想让林家利用这件事闹起来,把婚给退了?”

    陆小宁道:“就不知林家想不想退这门婚,这个法子行不行得通,林伯父的态度很关键,所以,最好是问问你哥。”

    陈思瑶沉吟道:“要说态度,其实林家和我们陈家是一样的,不想卷进某些纷争之中,可这毕竟是皇上的旨意……我也说不好,这事儿我还真得回去跟我哥商量商量,如果我哥说可行,咱就帮帮若雨,对秦王府,对林家,这门婚事只是一时的利益得失,但对若雨而言,就是一辈子的大事。”

    陆小宁默然,思瑶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对林家而言,不过是其中一个女儿结了一门不如意的婚事,对秦王府而言,只要这个人过来,秦王府和林家成为了姻亲关系就好,至于过来的这个人是不是过的幸福,他们根本不会考虑。对于皇甫少焯来说,他给出只是一个名分,他照样可以三妻四妾,女人无数,肆意的去寻找他所谓的爱情和快乐,但对林若雨呢?漫长的余生都要在这份不如意中度过,无能为力,只能慢慢煎熬,真正痛苦的人只有她一个。

    所以,即便她和林若雨再也无法做朋友了,她还是想帮一帮林若雨,帮得到,这次就算是一举两得,帮不到也没办法。

    “要不,你现在就回去找你哥,此事不宜拖。”陆小宁道。

    陈思瑶犹豫了下,本来她很想参与面试伙计,觉得挺新鲜好玩儿,但又觉得若雨的事比较重要,略一权衡,郑重点头道:“嗯,我这就回去,尽快回来告诉你我哥的建议。”

    外头,之前报过名的人都已经到了,且已经抽了签,拿了自己序号牌,赵寅成正准备去叫陆小宁和陈思瑶,就看到她们两过来了。

    “真巧,我刚要过去叫你们呢。”赵寅成道。

    陆小宁问:“都已经弄好了?”

    “都好了,就等你面试决定了。”

    “行,你让他们稍等,我先送送思瑶。”

    赵寅成诧异道:“陈小姐不是要留下一起面试吗?”

    陈思瑶道:“我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

    “啊?”赵寅成脸上两个大写的字……失望。怎么就回去了呢?

    陆小宁忍笑道:“她还会回来的。”

    说着拉了思瑶出了药铺。

    陈彦禹这会儿正在书房看书,只是今儿个特别的心不在焉,其实从昨天得知陆小宁病了,他就一直心不在焉,看书心不在焉,练字心不在焉,连吃个饭都心不在焉。

    昨儿个二妹去了趟药铺没见着人,反倒听赵寅成说陆小宁家出了点麻烦,他更是一宿辗转反侧。

    今早二妹起了个大早又去药铺了,他真的很羡慕二妹是个女儿家,想去看她就可以去,不像他,哪怕心里担心的要命,也只能坐在这里等,等别人来告诉他,她好不好。

    这种滋味真的糟糕透了。

    他也想过,大大方方地去探望她又怎样?他是不会怎样,也没人能拿他怎样,但小宁的麻烦就大了,现在皇后处处争对陆小宁,皇甫云澜要跟陆小宁争名次,皇甫少焯要帮倍受陆小宁“欺负”的心上人,已经是小动作不断了,要是赵王府那边也来争对陆小宁,陆小宁还有安生日子过?能保证她每次都能从容应对那些阴谋算计?

    陈彦禹想到这,重重的叹了口气,甚是无奈。

    “大哥,大哥……”

    门外传来思瑶的声音,思瑶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陆小宁那边很糟糕?他叮嘱过思瑶,如果有问题,尽快回来告诉他。陈彦禹面色凝重起来放下书册,起身迎了出去。

    “怎么样了?”陈彦禹照面就急切地问。

    陈思瑶施施然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把扇子使劲扇了两下,朝桌上的茶壶努了努嘴。

    陈彦禹苦笑着去给她倒了杯凉茶,臭丫头,还捏拿起他来。

    陈思瑶接过凉茶还准备装腔作势一番,戏弄戏弄大哥,谁知大哥转个身回自己的书案前气定神闲的开始写字了。

    “大哥,你刚才不是挺着急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着急了?”陈思瑶好奇地问。

    “你都不着急,我急什么?”陈彦禹淡淡道,都有心情耍小伎俩了,可见没什么大问题。

    “我怎么不着急,不然我还能这么早赶回来?”陈思瑶放下茶盏就来到了书案前,把大哥的砚台移开远远的,让哥够不着。

    可大哥手臂长啊,略一倾身子,桌角边都够到了,蘸了蘸墨汁,继续写。

    陈思瑶索性把砚台搬到外间的圆桌上。这下看你怎么够。

    陈彦禹薄嗔道:“顽皮,你这样子看来是嫁不出了。”

    砚台都被端走了,陈彦禹只好搁笔,坐了下来,闲闲道:“你不是着急吗?说吧。”

    陈思瑶悻悻地哼了一声,想从哥这儿讨点便宜也太难了。算了,正事要紧。

    陈思瑶便开始说了起来:“银子呢,小宁没要,纪家帮她解决了,她的病呢,好的七七八八了,今天看她气色还不错,所以,这两点都不用担心了,不过,她这会儿有件事犹疑不定,想让哥你给帮忙参详参详。”

    陈彦禹眉头微微一蹙,问道:“什么事儿?”

    陆小宁自己都搞不定的事儿,应该是比较棘手的吧。
正文 第345章 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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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陈思瑶回到药铺,伙计面试已经结束了,陆小宁留下了十个人,有机灵的,有敦厚的,杜若正在那煞有介事的训话呢。

    “你们也都知道,咱这药铺开出的条件是金陵城数一的好,东家说了,如果你们表现的好,三年后,除了每个月的工钱以外,药铺每年会给你们存上五两银子,满五年后是八两,满十年后是十两,满十五年是十五两,满二十年是二十两,这笔钱,叫做养老金,等你们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不至于为衣食发愁……”

    众人皆是惊喜万分,这一条之前可是没提起过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好好做,一直做下去,等老了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杜若看大家乐乎的,随即面色一沉,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但是,这笔钱你们能否顺顺利利拿到手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东家最讨厌的就是偷奸耍滑,偷闲躲懒又不忠心的人,前二者,发现一次,警告一次,第二次就请卷铺盖走人,不忠心的,一次都不行,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都听清楚了?”

    大家齐声应诺:“听清楚了。”

    陈思瑶啧啧赞叹,没想到这杜若训起人来还颇有几分气势。

    不过,看着这些高矮胖瘦不一的伙计,陈思瑶不免好奇,陆小宁挑伙计的标准是什么?

    陆小宁惦记着陈彦禹的建议呢,就把她拉到后院去说话,这里交给杜若,她很放心。

    “你哥怎么说?”

    陈思瑶叹了口气:“我哥说这事儿成不了。”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陈思瑶绕着手中的帕子,说:“我哥说,秦王对这门婚事很看重,宁可退让也不会退婚,要退也是退了陆家的,不让你二妹进门,秦王府丢不起这个脸,这对秦王府的声誉是个极大的打击,所以林家的态度再坚决,只要秦王做出退让,皇上那就通不过,秦王府的颜面也是皇家的颜面不是?”

    “而且,林伯父也不是那般坚决的人,一直以来林伯父求的都是一个中庸之道,他豁不出去,所以,这件事还是算了,别到时候闹的满城风雨,婚退不成,秦王府和林府都成了金陵的笑话,咱们是一番好心,指不定若雨会认为咱们是故意叫她难堪,更得恨咱们。”

    陆小宁听了这番话,暗暗庆幸,还好今早没让孙掌柜去安排这事儿,只是让孙掌柜候命。

    “但是,我哥又说了,如果你不想你二妹嫁去秦王府,这件事小范围的操作一下还是可以的,只要林家派个人去秦王府问一问,不用大动干戈,秦王府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必定会退了你二妹的婚事。不过,那皇甫少焯喜欢你二妹,如果是林家插手导致了退婚,估计,皇甫少焯就该把若雨给恨上了,若雨嫁过去日子更艰难。”陈思瑶又说道。

    陆小宁哭笑不得,陈彦禹倒是想的周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他的意思是,如果她要为自己打算的多一点,那就做,如果她为林若雨考虑就不要做。

    这还用选择吗?林若雨只是误会了她,她跟林若雨做不成朋友也不是仇敌,她又怎能害了若雨,如果是仇敌的话,她才不会有心理负担,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

    “算了,这事儿就不提了。”陆小宁道,芳华的事情她另外想办法。

    谁知,陈思瑶又说:“我哥还说了,如果让你二妹顺利入秦王府的话,若雨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二妹是个什么人物大家都清楚,皇甫少焯又喜欢她,若雨太过清高,必定不屑于跟你二妹争宠,她那不会拐弯的性格迟早要吃亏的。”

    陆小宁气笑了:“你哥到底什么意思?”

    简直就是根老油条,面面俱到,说了等于白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听说陈丞相就是根老的不能再老的油条,狡猾大大滴。

    陈思瑶看陆小宁欲哭无泪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当时听大哥说的时候也是跟小宁一般反应,忽上忽下的都被说懵了,完全不懂哥是什么意思。

    陈思瑶捏着嗓子娇声娇气道:“我哥的意思呀,凡事有利必有弊,但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捅破了篓子,他会想办法替你补上,别委屈了自己就成。”

    陈思瑶当时都被哥这番话感动了,哥真是心疼陆小宁啊,比对她这个妹妹都上心。她就想着,如果将来也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感动的哭的稀里哗啦。

    陆小宁确实挺感动的,她也不是傻,即便没有谈过恋爱,也能感觉得到陈彦禹对她的心意。其实上次他冲到林府,把她从林若雨的房中拽走,她就知道了。

    只是不知怎得,这时候她莫名的想起皇甫少烨在知道她受伤后冲她的那一顿吼来。

    “七七,你去哪儿?”外头传来赵寅成的声音。

    陆小宁心头没来由的一慌,勉强挤出个笑来,对陈思瑶说:“帮我谢谢你哥,林家的事,还是算了。”

    陈思瑶点头道:“也好。”

    她也有她的想法,若雨将来过的好不好,那是若雨自己的事,大不了以后姐妹几个多帮衬着若雨一些,但不能让若雨有借口埋怨到陆小宁头上去。

    “小宁,吃饭啦,我让豆蔻去醉仙楼叫了一桌好菜。”赵寅成在外头喊道。

    “送进来吧。”陆小宁应了声。

    豆蔻和杜若断了好些菜进来,摆好碗筷。

    陆小宁问道:“赵公子他们呢?”

    “赵公子在雅室用饭。”杜若回道。

    陆小宁心里总觉得不安,想了想,说:“思瑶,你先吃着,我去跟赵公子说件事儿。”

    陆小宁到了雅室,看到赵寅成一个人在里面。

    “纪七呢?”陆小宁问道。

    赵寅成郁闷地说:“我还想问你呢,我去叫你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外头晒药材呐,那脸阴沉的跟要下暴雨似的,我叫他,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你跟陈小姐在屋里头说什么了?我跟你说,他那双耳朵灵的很。”
正文 第346章 气性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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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讪讪道:“没说什么啊,女孩子之间的体己话而已。”

    赵寅成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很心虚。”

    陆小宁凛了他一眼:“我哪里心虚了?吃你的吧,我走了。”

    陆小宁还真是心虚,当时她就猜到皇甫少烨有偷听她和陈思瑶的谈话,别的都没什么,就陈彦禹那句……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捅了篓子,他会想办法补上……就这一句算是稍稍出格了点。也不能说是出格,只能算这一句表达的心思明白了一些而已。他该不会是醋了吧。

    可是转念一想,他偷听就是不对了,而且,她又不是他什么人,还不许别人对她好啊?

    想是这么想,可陆小宁就觉得心里不踏实。

    吃过午饭陈思瑶先回去了,陆小宁小憩了一会儿,起来面试五个坐堂大夫。

    其中有三位坐堂大夫都有点来头,一个是方院使家的亲戚,一个是御医院吴御医的亲戚,另一个姓刘,是刘奇正的本家。虽然方院使,吴御医还有刘奇正都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事儿,没有要她照应一下的请求,这三位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提自己的背景,是赵寅成后来摸底才摸出来的。

    五位大夫都是医术高明,在金陵口碑也不错,但以药铺目前的规模,她至多请两位,就得刷掉三位。陆小宁早就想好了,不管他们有没有背景,既然他们没提,她就按医术的高低来取。

    陆小宁打的旗号就是扶风先生曾经遇到过的一些疑难杂症,果然没有一个大夫敢托大,一个个的都神情凝重,认真思考后才谨慎地写下治疗方法,并附上药方。

    陆小宁当面评价,一一指出不妥之处,有着扶风先生的名号在,没人敢不服,敢质疑她年轻资历浅薄经验不足。最后,陆小宁决定留下方院使的亲戚方宗华和刘奇正的本家刘万年,很巧的是,他们两一个擅长大方科,一个擅长小方科,再加上她自己偶尔来坐诊妇人科,完美搭配。

    没选上的也没话好说,大家答的是同一题,人家答的确实比自己的要好,败也败的明明白白。

    陆小宁很客气地对落选的三位大夫说:“其实我很想把你们都留下,你们的医术在金陵都是首屈一指的,仁心仁术有口皆碑,只是按本店现在的规模,请五位大夫实在太过奢侈,等明年我开了分号,你们若还愿意来,不用面试了,随时都欢迎你们。”

    三位大夫无奈地笑了笑,这位小陆大夫是在安慰他们呢,金陵城里这么多药铺,百年老字号也有七八家,就没见谁家在金陵城开分号的,要开也是去外地,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小了,可不想去外地,不过,小陆大夫这番话说的很是挺窝心的,起码听着舒服。于是三位大夫也客套了几句就走了。

    豆蔻带方宗华和刘万年去签合约。赵寅成则兴奋地跟陆小宁说:“小宁,咱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我一开始就琢磨着,要是生意好,明年开分号的,东南西北城各一家。毕竟金陵城这么大,对吧!”

    陆小宁有些怅然道:“其实,我要开的不是分号,而是医馆,专门收治那些没钱看病的,金陵这么大,这么繁华,可这座城里,每天都有人因为看不起病而遭受病痛的折磨甚至死去,我既然生活在这里,就不希望看到这些不幸的事,我不能保证每个病者都能得到妥善的治疗,能帮一个是一个,权当做善事。”

    这是她的一个心愿,不论现代古代,都存在看病难的问题,尤其是古代,医学设备简陋,医疗资源匮乏,看病就更难了,对于穷人而言,生病等于要命。

    当然,就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她打算当成一项慈善事业来做,可以由医药商会牵头,也可以发动有爱心的富人捐助,总之,这事她是一定要做的。

    赵寅成肃然起敬:“医者仁心,陆小宁,你绝对担得起这四个字,放心吧,我全力支持你。”

    赵寅成一点都不奇怪陆小宁会愿意去做这种赔本又吃力的事情,早在陆小宁毫不犹豫的捐出药方的时候,他和少烨几个就看出来了,陆小宁身上有着很多人不具备的侠义之气,这也是少烨独独喜欢她的原因吧,她和少烨一样,都是心怀天下的人。

    “那个,要不要叫月流去找找他?”赵寅成想起来,皇甫少烨走掉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

    陆小宁皱了皱鼻子:“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他。”

    这个男人,气性还真大,说走就走了,走的无影无踪,她又没做错什么,她还能管得住别人对她好啊?

    赵寅成讪讪道:“成,那就不管他,咱就不惯着他。”

    赵寅成想着,说不定皇甫少烨待会儿就回来了呢。

    过了没多久,皇甫少烨没回来,张诚和小六却是找了过来,张诚是特意来报喜,谢谢陆小宁的,就在半个时辰前,秀妍的眼睛突然看得见了。

    陆小宁也替秀妍高兴,让秀妍回家的时候,秀妍已经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了,她就没有继续针灸治疗,估摸着过几日自然就好了,结果还真复明了。

    张诚走后,刘奇正,鲍良宇和陈子阳以及赵学礼找了过来,说是下午就不训练了,提早半日放假,他们商量着过来瞧瞧小宁的药铺,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后来一合计,四个人决定以后休息日就过来帮忙,赵学礼和陈子阳的医术比较高明,愿意来个免费义诊,刘奇正和鲍良宇是专攻九针术的,就来个免费针灸治疗,治治一些小病小痛,像颈椎病,肩周炎,痹症什么的。

    陆小宁大喜,一个八针大医,三个七针名医愿意来这里义诊,必定轰动金陵城,这也是个噱头啊,而且是个很有意义的噱头。

    赵寅成也很高兴,一拍胸脯说今晚要请大家吃饭,把人直接给拉醉仙楼去了。

    陆小宁算是有病在身就没去,看看天色不早了,可皇甫少烨还是不见踪影,陆小宁不禁开始生气,他是打算以后都不出现了?
正文 第347章 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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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皇甫少烨正坐在那所僻静院落里,一个人自斟自饮,无痕远远地看着,没敢过去。殿下的脸色不好,很不好,而且殿下一般是不喝酒的,用殿下的话说,喝酒误事,在宫里头生活,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所以,像今天这种沉着脸喝闷酒的情况,无痕是第一次见。

    殿下有心事,而且还是很严重的心事,无痕做出判断。

    “无痕。”殿下突然看过来,叫他。

    无痕连忙走过去,拱手施礼:“殿下有何吩咐?”

    “昨晚让你找闻柳的事,她怎么说?”皇甫少烨问道。

    “闻柳姑娘说保证明儿个满金陵都知晓。”无痕回道。

    皇甫少烨挥挥手,让他退下。

    心里愤愤地想:陈彦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虚头巴脑的真小人,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捅破篓子他会想办法修补,显得他多能耐啊,多有心啊,怎不直接说天塌下来也他顶着呢?怎不干脆说他愿意为了陆小宁抛头颅洒热血了?

    可他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如果真的是这么想的,还用得着说那么多废话?陆小宁是什么人?但凡她觉得她的计划会损害到林若雨,她一准儿的弃用,陈彦禹会算不到?真正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好话都被他说尽,无耻。

    当然,最可恨的是陆小宁,他对她是什么心意,别说她不懂,这几天他****跟她处在一块儿,她有困惑有难处找他商议不行吗?她家的事儿,她一个字儿都不跟他说,还是杜若告诉他的,她不但不跟他说,不跟他商议,却巴巴的叫陈思瑶回去问她那个心眼比马蜂窝更多的大哥。

    她是觉着他不如陈彦禹聪明,还是不如陈彦禹能干?还是说,在她心里他不如陈彦禹重要?

    皇甫少烨越想越窝火,陆家的事儿他还就管定了,他可不管你林家会怎么样,林若雨就是个好的?值得你陆小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皇甫少烨在那独自生闷气,陆小宁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回家,她哪里会想到,今天就是个受气日。在外头受了气回家还要被膈应死。

    事情是这样的,她回府后就先去看父亲,替父亲切了脉,正准备退下,父亲却叫苏姨娘等人先退下了,这是有话要跟她单独说的意思。

    苏姨娘把屋里屋外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就在外头候着,心里很是不安。

    早上她送大小姐回来,看老爷的神情似乎已经不气二小姐了,还允许二小姐留下来,这一整天的,二小姐又是伺候文墨,又是给老爷念书,连午饭都是二小姐伺候老爷吃的,老爷中午午睡的时候,二小姐还在一旁给老爷打扇子,老爷睡了大半个时辰,她就足足打了大半个时辰的扇子。

    那叫一个孝顺乖巧,老爷似乎还挺受用,似乎也想不起大小姐昨儿个被人告了的事情了,那欣慰的神情溢于言表,父女两别提有多温馨和睦了,她这个姨娘反倒成了个多余的人。

    这会儿老爷单独留下大小姐,指不定是要帮二小姐做说客了。

    苏姨娘猜的没错,陆有仁就是怀着这心思,想让姐妹俩重归于好。

    “小宁,为父已经问清楚了,你没在家养病的事儿,的确是你二妹漏出去的,这也怪不得她,她原就不知情,皇后娘娘一问,她没留神就说了实话,等她察觉出来不对已经晚了。”

    陆小宁今儿个本来就气不顺,听到父亲帮陆芳华说话,心里就如有一头困兽开始在体内横冲直撞。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发火,只是面色怎么都好看不起来了,干巴巴地道:“父亲就这么相信二妹吗?她说什么您都信?”

    陆有仁看陆小宁黑着一张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小宁对芳华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小宁,为父知道你心里有委屈,芳华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可她真的已经悔过了,想要改了,无论如何,她总是你的二妹,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再犯糊涂,为父也不会饶她。”陆有仁苦口婆心地劝。

    “为父这辈子最吃亏的就是没有兄弟姐妹,很多事情上想找个帮衬都不知该找谁,手足之情,那是打断了骨头都连着筋的,真当有事儿,还是自家兄弟姐妹靠得住。你有医术在身,又得皇上赏识,芳华呢,有着秦王世子侧妃的身份,皇后娘娘待她也不错,你们两若是能互相照应,互相帮扶,咱们陆家何愁不兴旺,小宁,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人总得向前看,向好的一面去想。”

    陆有仁很难得跟这个大女儿如此推心置腹,这个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哪怕他的仕途再顺利,娄氏永远是他身上的一个污点,他现在就指望着两个女儿能好好相处,大家齐心协力,这个家才能兴旺。

    陆小宁静静地看着父亲,这种安静的眼神,犹如寒冬中的照在雪地上的月光一般清冷,看的陆有仁心里发寒,让他心生不悦,他说了这么多,小宁似乎半点都没听进去,难道她还要跟芳华死磕不成?

    陆小宁把父亲脸上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心也一寸寸的变凉,她以为这几个月来她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父亲对她的看重,信任已经远远超过了陆芳华。可谁知,今天陆芳华在父亲面前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说了几句忏悔的话,父亲的心就完全偏向了陆芳华,陆芳华依然是父亲心中最疼爱的孩子。

    陆小宁自嘲地笑了笑,笑的很是凄凉,这一幕,跟当年父亲指责母亲不够宽容,不能容忍娄氏何其相似。

    娄氏小动作不断,母亲心高气傲,不屑于使手段,每次都是据理力争,可是越争,父亲就越觉得母亲不好,越觉得娄氏委屈。

    外祖母常常说她骨子里其实也像母亲的,有些事儿执拗的很,但她和母亲还是不一样的,母亲行事太过耿直,直来直往,直指目的,哪怕前头是断崖,母亲宁可跳下去,前头是山壁,母亲宁可撞上去。而她,不会。

    路有千万条,走哪条路都不打紧,只要最终能达到目的就行。
正文 第348章 该卖惨卖惨该发火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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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陆小宁强忍下心头这股子恶气,带着几分苍凉的意味道:“父亲这么说,女儿确实很委屈,从小父亲就不怎么疼女儿,下人们都说,父亲是喜欢儿子,可是有一回,娘亲带女儿上街,女儿看到父亲手里抱着二妹,给她买糖葫芦,父亲抱着二妹笑的好开心,眼底眉梢全是宠溺……”

    陆有仁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这件事他知道,那次他回府后,纪氏为此跟他大吵了一架,还说幸亏小宁没瞧见,不然小宁得多伤心,小宁也是你的女儿啊……

    原来小宁都看见了,但她从来没有提起过。

    “后来,娘走了,继母进门了,那天,您是抱着二妹走进慈恩堂的,您跟二妹,三妹,四弟他们站在一块儿,只有女儿,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一边。”陆小宁说着,眼底便有了泪光,卖惨谁不会。

    陆有仁的神情果然变的愧疚起来。

    陆小宁继续道:“人都说,五根手指还有长短,父母偏心也是正常,女儿从来没敢奢望跟二妹去比,女儿要的不多,父亲偶尔的关怀,一个眼神,一句关心就足够女儿欢喜上老半天,可就连这点小小的心愿,女儿也得不到,女儿可以见到父亲的次数寥寥可数。”

    陆小宁说着,目光直视父亲:“父亲可知道从七岁到十一岁,这四年中,女儿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您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过问一句,您看女儿的眼神是那样的冷漠,您只会指责女儿挑食、娇气、小家子气,直到女儿病的奄奄一息被舅舅带走。您又可曾知道女儿在淮安是怎样活过来的?每日里汤药当水喝,每日里要扎无数的针,常常病的不省人事,痛的死去活来,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好起来。”

    “父亲,您真的以为这一切只是因为女儿不足月,胎里弱,身体才这么不好么?您真的以为女儿是自己站不稳掉进池子里的么?”

    陆有仁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盛满了惶恐,小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儿扪心自问,从来没有想要算计自己的姐妹,母亲从小就教女儿,做人要心底坦荡。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女儿都忍了,忍的心头滴血还在忍,结果呢?女儿的忍耐得到了什么?害人的哭几声就成好人了,女儿这个受害的不忍了就是不够宽宏了。父亲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女儿身上旧疾尚未根除,昨日五位御医联手诊脉,女儿立马就会被逐出御医院,取消参加九针大赛的资格,从此被皇上认定为不诚实之人,圣宠不在,那么,到时候父亲又会得到什么结果呢?”陆小宁的语气中透着隐忍的愤怒,咄咄逼人。

    卖惨要卖,该发的火也要发,不然父亲永远不会真正重视她这个女儿,不然父亲就会打蛇上棍,得寸进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她发扬姐友妹恭的精神,帮她那个好二妹筹备嫁妆?做梦去吧,她一分钱也不会给陆芳华,她宁可打发给要饭的也不会给一个时时想要害她的杀人凶手。

    父亲还真当他得到皇上的重用是皇上看到了他的才干?没有她陆小宁,父亲就准备把礼部的冷板凳坐穿吧!到时候连礼部都呆不下去,被发配到穷乡僻壤,穷山恶水的地方。

    陆有仁顺着小宁的话,细细一回味,不由的出一身冷汗,这才醒悟过来,昨天有多么凶险。甚至连他的命运都悬在一线之间。

    “女儿还有事儿没告诉父亲呢,二妹说她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可昨日有人看到二妹出宫后跟秦王世子在马车里聊了足足半个时辰呢,昨儿个女儿早上一出府,就被秦王世子派的人给盯上了,随后宫里就传话把女儿叫了去。父亲,您自己好好想想吧,您最疼爱的女儿到底都做了什么,她要害我我忍,可她若是没个分寸,叫整个陆家遭殃,我不会忍。”陆小宁坚定坚决地说道。

    “父亲,女儿言尽于此,父亲好好休息,女儿先告退了。”陆小宁用痛惜地眼神最后看了父亲一眼,不等父亲开口,便转身离去。

    陆有仁看着女儿决然而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那双饱含着隐忍的悲愤的眼睛像刻在了他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今天小宁说的每一句话都太让他震撼了,他真的真的,从不知道这个女儿是这么渴望得到他的关爱,从不知道那个孱弱瘦小的小宁,每次看到他都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瞅着他的小宁,心里装了多少委屈。

    娄氏总在他面前说小宁病弱病弱,病的胆子也越来越小了,又说自己是如何关心小宁,如何细心的照料小宁,彼时他还觉得很欣慰,认为娄氏是个温柔善良的继母,能这样善待小宁。现在想来,娄氏说的全是谎言,事实并非如此。娄氏是想害死小宁,那样的话,纪氏留下东西就都成了她和她的几个孩子的了。

    还有芳华,之前芳华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可又怎么解释她和秦王世子见面的事?如何解释秦王世子跟踪小宁的事?

    芳华又一次欺骗了他。

    陆有仁一时间觉得头昏眼花,心头像是搁了块千斤重的巨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苏姨娘看到大小姐铁青着脸从房中出来,就知道情况不妙。想问问大小姐,大小姐却说进去伺候老爷吧,说完就走了。

    苏姨娘进得屋内,看到老爷也是脸色铁青,捂着胸口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苏姨娘赶紧上前:“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父女两个吵架了?可是在外头也没听见里头大声囔囔。

    陆有仁深吸了几口气,道:“你去把前儿个载二小姐进宫的车夫叫来。”

    “叫车夫做什么?老爷,您现在的脸色很不好,还是先喝口水缓缓。”苏姨娘是真心关心老爷,老爷这会儿看起来比昨日受伤的时候还要糟糕呢。

    陆有仁陡然拔高了声音:“让你去你就去。”
正文 第349章 祖母向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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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是真的被气到也被恶心到了,妈蛋,她也要找个地方哭一哭,发泄发泄这满腔的郁闷。

    于是陆小宁直奔慈恩堂,一进门就扑倒在老夫人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老夫人都被她哭懵了,茫然不知所措,拍拍小宁的背,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别哭了,告诉祖母,祖母替你出气。”

    陆小宁只管哭,今天的事情证明了她这个父亲靠不住,她在父亲面前再怎么卖惨也不及陆芳华流几滴眼泪。她做的再好再优秀,也替代不了陆芳华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她已经抛出了芳华和皇甫少焯私会的事情,谁知道父亲会不会被陆芳华三言两语又哄骗了去。

    这跟她来金陵之前想的不一样,她以为父亲重利,凭她的能力,父亲在她身上看到有利可图必定高看她一等,利益的关系才是最牢固的。而祖母原是个没文化的村妇,当年祖母帮着娄氏气纪氏,坚决支持娄氏进门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她就觉得祖母是个不讲道理见识短浅的。

    谁曾想,父亲重利但更疼爱芳华,甚至到了为芳华变成脑残的地步。反倒祖母是个嫉恶如仇的。

    如今,她是不能再指望父亲了,唯有指望祖母了,只要祖母心意坚定,和她站在同一阵线,就是父亲也没办法。

    “是啊大小姐,快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就跟老夫人说,老夫人一定会替你做主的。”刘妈也劝道。

    还真没见过大小姐哭的这么伤心过,刘妈心里也着急。

    老夫人见劝小宁劝不住,就问杜若:“大小姐到底怎么了?”

    杜若鼻子一抽,眼睛就红了起来,虽然小姐什么都没说,但猜也猜到了大概,早上二小姐和老爷的那番对话,她也听见了。

    杜若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奴婢也不清楚大小姐为什么哭,大小姐一回府就先去看老爷了,老爷让人都出去,只留下小姐说话,小姐出来的时候脸色就铁青了,一直忍着,见到老夫人才没忍住。”

    “奴婢伺候小姐也有四年多了,小姐到淮安的第一天,奴婢就开始伺候小姐了,小姐病的再厉害,扎针再疼,喝药再苦,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今儿个哭成这样,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老夫人听了这话,第一个反应就是她们合计让秦王府退婚的事儿叫有仁知道了?所以有仁骂小宁了?

    于是老夫人道:“刘妈留下,其余人等都且退下。”

    屋子里没了旁人,老夫人柔声道:“别哭了,现在这里没外人,有什么委屈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

    陆小宁这才抬起头,擦掉眼泪,把昨儿个在宫里发生的事儿跟祖母说了个一五一十。

    “这事儿原是不敢告诉祖母的,怕祖母担心,二妹做事就是这么不计后果,她想对付我,都不想想这会给陆家带来什么样的灾难,若非她行事全无分寸,昨儿个孙女也不会提那样的建议。”陆小宁哭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老夫人气的两肋生疼,狠狠咬牙道:“这心肠得有多狠毒才能做得出这种事儿来。”

    刘妈附和道:“是啊,二小姐这么做,确实是太过了,打从大小姐回来,她就没安生过,今儿个一出,明儿个一出,如今倒好,有了秦王世子给她撑腰,越发的厉害起来。她也不想想,整倒了大小姐,陆家还能捞得到好?说不定皇上还得发落老爷一个教女无方之罪呢,难道她就不是陆家的人了?等她真的嫁了过去,还不得带了秦王府的兵马抄了陆家?”

    老夫人气道:“她有把陆家放在心上过吗?她若有半分为这个家考虑,也不会叫娄梁两家上门来闹,也不会到皇后娘娘面前请了秦王妃来。她三天两头的算计自己的大姐,还不是想要多争点产业去,跟她娘一个德性,眼窝子浅就看得到铜钱,心肠倒是狠,无所不用其极。”

    陆小宁听着祖母和刘妈一起数落陆芳华,心里略微好受了些,连祖母都能一眼看穿陆芳华的人品,父亲却是宁可装聋装瞎。

    “本来她要对付我,我见招拆招化解了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不整倒我,不弄的这个家四分五裂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等着就是了,终不能叫她把这个家毁了,就在今儿个早上,她还想在父亲面前耍心眼,想告我的黑状呢,我一气之下就把昨儿个我被叫到御前对质的事说了,结果您猜怎么着?我一回来,父亲就跟我说,二妹知错了,让我不要跟她计较,叫我宽容些,都是自家姐妹……”

    “祖母,您给评评理,屡屡被害的人是我,我还有冤没处诉呢,有苦没处说呢,父亲说的好像是我要害她似的,我知道父亲一贯心疼二妹,可这偏心眼也不是这个偏法,父亲就不想想昨儿个我就差点被她给害死了,连带着父亲都要吃挂落,父亲就这么一味的偏袒二妹,是非都不分了,真叫人灰心……”

    老夫人也是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没脑子,谁是真孝顺,谁是假孝顺,他没长眼,也没长心吗?

    老夫人看陆小宁哭的眼睛都肿了,赶紧叫刘妈拧一条热帕子来,让陆小宁敷敷眼睛。说道:“小宁,你不用难过,你父亲昏了头,祖母可没昏头,祖母心里头有杆秤,祖母知道你是个好的孝顺的,家里也只有你是真真的把陆家放在心上想着这个家好,你父亲要偏心你二妹,让他偏去,祖母向着你,祖母给你撑腰,他自己拎不清,总有后悔的时候。”

    陆小宁又一头扎进祖母怀里,眼泪淌了个痛快,回金陵后她在祖母这花了不少心思,起初她的乖巧讨好是装的,并没有多少真心在里头,因为以前的祖母并不疼她,在祖母心里她就是个姓陆的陌生人,可装着装着渐渐的也就分不清是真是假了,祖母对她的倚重也是一日重过一日,然而,在此时此刻,她终于感受到祖母发自内心的认可和真心的疼爱。陆小宁暗暗发誓,就凭祖母今天能对她说这番话,她这辈子都会好好地孝顺祖母。
正文 第350章 信你就是十级脑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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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哭了一场,心中的郁闷之气消了一大半,哭,确实是减压缓解情绪的好法子。但她真不是个爱哭的人,一般的委屈她也不会放在心里头,可今天突然的就脆弱了一下。

    哭完了,在祖母那洗了脸,就着老鸭汤吃了小半碗米饭,陆小宁回到含翠阁。

    一回来商陆就来禀报,苏姨娘差人来说,老爷把车夫老管叫了去问话,然后很生气地让人把二小姐又叫了去,好像训了二小姐一顿。

    陆小宁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表态。

    这边刚换了衣裳,陆芳华来了,进门就给陆小宁跪下,眼睛又红又肿还泛着泪光,带着哭腔楚楚可怜地说:“大姐,往日种种都是妹妹的错,是妹妹鬼迷了心窍,妹妹以后再也不会了,还请大姐原谅妹妹一回。”

    陆小宁瞥了眼跟着陆芳华过来的竹枝,竹枝是父亲房里的丫头。

    这说明,是父亲命陆芳华来给她认错的,更说明,父亲已经原谅了芳华。

    即便证实了芳华这样算计她,害她,父亲还是选择了原谅。

    陆小宁回想起父亲对芳华的仅有的两次责罚,一次罚跪祠堂,那是因为海棠花宴上的事情,长公主府的人来问罪了,不得不罚;一次禁足罚抄《女戒》,是因为芳华把娄家梁家的人叫了来闹事,把老夫人给气坏了,都有不得不罚的理由,而她,不会成为父亲责罚芳华的理由,因为在父亲心里,她没有芳华重要。

    陆小宁原本已经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凉了个透。

    “我记得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跟我道歉了。”陆小宁道。

    上次芳华被解了禁足,也来跟她道过歉,上次她就知道芳华是做样子给父亲看的,这次也一样。

    “大姐,我……我这次真的是无心的呀,我没有让秦王世子去找你的茬,我是担心自己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言,怕皇后娘娘找你的麻烦,心里忐忑,想着秦王世子比较了解皇后娘娘,这才讨他的意见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陆芳华急切地辩解。

    陆小宁嘴角噙了一抹冷笑,这套说辞也只能骗骗偏心眼的父亲,她要是信了,她就是脑残,而且是十级的。

    “二妹,你一向很聪明,上次秦王世子指使梁文元要废了我的手的事你是知道的,你这么聪明的人去讨一个想要害我的人的主意?二妹,父亲会信,是他疼你,就愿意相信你是好的,可我被你害惯了,真的不敢再信你。”陆小宁目含讥诮冷意,说道。

    “但我怎么说也是大姐,大姐总该让着妹妹,好吧,我原谅你这一回,但是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以前我只接招,不曾反击,若是还有下次,我总不能一味的挨打不还手,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也罚了,我还病着呢,实在没精神跟你计较什么。”

    陆小宁说完就起身上楼去了,这些话是警告陆芳华的,也是说给父亲听的。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父亲别想她会一直忍让。

    她相信竹枝会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父亲耳朵里。

    陆芳华眼里噙着泪,泪光中却是透着恨意。

    陆小宁,别说的好像你就很善良无辜,论心狠手辣,我陆芳华远不如你,母亲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不信我就不信,我也没指望你信,至于下一次,我一定会叫你死的很难看。

    她不可能每次都输,她等,她忍,等到她嫁去秦王府,看你陆小宁还能不能把手伸到秦王府来。陆小宁的手伸不过来,但她却可以把手伸到陆家,伸到宫中,到时候再一较高下吧。

    “小姐,二小姐也太不要脸了,她就是做给老爷看的压根就不诚心。”上了楼,杜若就发起了牢骚。

    陆小宁淡淡道:“知道就好,你让夕雾去告诉银庄的钱管事,快到月底了,好来催一催了。”

    杜若犹豫道:“可是钱管事那边催的太急的话,老爷会不会动那些铺子和田产的心思?”

    陆小宁道:“没关系,八月初六之前,那些铺子和田产谁也动不了。”

    就算八月初六过了,她想拖也是能拖上一阵的。这么大一笔产业,父亲不可能不动心思,她想全部留住是不可能的,能让秦王府退婚是最好不过,若是不成,父亲也别想拿她的钱去给芳华办嫁妆。

    现在这三十万两高利贷,父亲还瞒着祖母呢,既然父亲要跟陆芳华一条心,那就让父亲自己去煎熬吧。

    “是,奴婢这就去跟夕雾说。”杜若应了声,下楼去找夕雾。

    陆有仁得了竹枝的回话,又是一阵唉声叹气,看来,这两姐妹是处不到一块儿去了,真愁人啊!他疼芳华是真的,从小疼到大的女儿,不是说不疼就能不疼的,眼看着芳华就要出阁了,可芳华的嫁妆还不知在哪呢?

    娄氏倒是给芳华存了一笔钱,三万两银子,只是娄氏存的是死期,不到时候拿不出来,就算拿出来了,三万两也太少了,这可是关乎到陆家的体面。

    每每想到这,陆有仁就对娄氏万千怨念,本来陆家的底子不说厚,那也绝对是不薄的,娄氏竟然全都给他折腾光了,还折腾出三十万两的外债,现在,连着栋宅子都不算是他的了,说不定哪天人家就上门收了宅子去。到那时,一家人住哪儿去?

    如今娄氏疯了,不知道愁了,这愁全压他一个人头上了。

    他原是指望姐妹两和好,他好跟小宁去开个口,他已经找好了买家,只要他跟小宁签个字据,对方便答应先支付十五万两,等到小宁生辰过后,那些产业都归到小宁名下就可以买卖了,到时候再补办买卖手续。

    十间铺面,几百顷良田,先卖掉两成,渡过难关,再给承嗣和承训留四成,小宁一个人独占四成也足够了吧?小宁毕竟是个女儿家,将来这些产业还不都得姓了别家的姓。他这样安排,也算是对得起纪氏了。

    可现在两姐妹弄成这个样子,小宁若是赌着气不答应,她也占着三分理不是?所以,陆有仁是真愁。
正文 第351章 谁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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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皇甫少烨没有来陆家,夕雾等到天快亮也没等来皇太孙,或许皇太孙是觉得小姐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就不来了吧,夕雾想,但夕雾总觉得不太对劲。

    翌日,陆小宁起床后,还是先去给父亲换药了。

    陆有仁中间好几次想要开口,可看到陆小宁疏离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小宁现在还在气头上,等过两天她气消了再说那件事吧。

    陆小宁换好了药,就像个普通的大夫叮嘱病人一样,说:“父亲今儿个要出门,小心别磕碰到伤口,药,家里人会熬好,到时候会给您送去,记得别太劳累。”

    “小宁……”陆有仁张了张嘴,道:“为父不是糊涂之人,这次无论如何是芳华不对,她是娇养惯了,顺心的日子过惯了,家中陡然出了那么多的变故,她一时心里过不去,迁怒于你,现在她是真真认识到自己错了,你不与她计较,为父很欣慰。”

    陆小宁心里又堵了一下,对呢,陆芳华是娇养惯了,顺心的日子过惯了,所以陆芳华害她是情有可原。而她陆小宁娘早死了,爹又不疼,就没过过几天顺心的日子,所以被人害几次也无妨。这特码什么混账逻辑。

    陆小宁似笑非笑,语声微冷:“再有下次就要计较了,父亲,女儿先告退了。”

    陆小宁福了一礼转身就走,再呆下去,她会吐。

    杜若赶紧去抱了药箱跟出去。

    到了药铺,陆小宁不但没见到皇甫少烨,连月流也不见了,问赵寅成月流呢?赵寅成说月流一早来过了,他家主子给他交代了别的任务,以后就不过来了。

    陆小宁很想问问他有没有见过皇甫少烨,可这话在嗓子眼里卡了卡,又咽回肚子里去了,爱来不来,看他能赌气到什么时候,有本事,一辈子别来,再也不见。

    赵寅成心想着这两人这回算是较真上了,可小宁也不告诉他问题出在哪儿,皇甫少烨更是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他就是想帮着调解调解也摸不着东南西北,瞎参合说不定还坏事儿,也就忍着啥也不说了。

    陆小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已经荒废了好几日了,她那第十针还没有进展,今儿个就好好琢磨这事儿了。

    杜若等人也忙碌起来,开始配制济仁十六方。

    面膜什么的,就交给留在家中的商陆和白芷了。

    正忙着呢,张诚来了。

    “大小姐,有件事,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陆小宁一边给鸡下针,边道:“有事你只管说。”

    “昨晚小的在赌坊里听到一些事情,关系到陆家,小的听赌坊里的客人在议论,说是秦王世子钟情于陆家二小姐,更看重这位侧妃,秦王府都还没跟林家商议婚事呢,就先上陆家去商议了……”张诚道。

    “咯咯咯……”陆小宁一针下去扎歪了,引得手中的芦花鸡奋力的针扎,不住的鸣叫。

    陆小宁把芦花鸡放到地上,脸色很是凝重,问道:“知道是谁说的吗?”

    张诚如实道:“很多,都是些纨绔子弟,议论纷纷,各种说辞都有,但大致就是那么个意思。”

    陆小宁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事儿确实很要紧。”

    张诚道:“小的听着就觉得不妙,赶紧来说一声。”

    正妃侧妃还没进门,秦王府就先摆出个重侧室轻正室的态度,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对陆家。那些人说的很是不堪,说什么秦王世子是有名的风流公子,什么女人没见过,如今叫一个侍郎府的二小姐迷得魂都没了,可见那陆家二小姐的狐媚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怕是连金陵各大楚馆的头牌都得甘拜下风。

    陆家二小姐怎么说都是陆小姐的妹妹,被说的这么难听,陆小宁脸上也无光不是?

    陆小宁道:“以后听到什么跟陆家有关的事儿,麻烦你都来告诉我一声。”

    赌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消息传的最是快。

    “那是一定的,小姐是我张诚的救命恩人,对小的一家更是恩重如山,小姐的事,小的会当成自己的事来办。”张诚正色道,真心诚意的。

    陆小宁莞尔,叫杜若去前堂称个一斤阿胶。

    张诚坚决不要:“小姐这是要折煞小的了,小姐大恩无以为报,怎能要小姐的赏。”

    张诚虽然没念过书,但在赌场混久了,见识还是有的,那阿胶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才能享用的,金贵的很,这样一来,搞的他好像特意来讨赏似的。

    陆小宁道:“这是给我秀妍嫂子养身子用的,我原本就要叫人给送去,你来了正好,省的我的人再跑一趟,你若不拿着,就是跟我见外,我可是要生气的。”

    张诚这才收了。

    杜若去送张诚回来,见小姐站在那发呆。

    “小姐,这事来的蹊跷。”杜若道,小姐已经决定取消这计划了,可这事儿竟然传的这么厉害,是谁传出去的?

    陆小宁也在想这个问题,她也纳闷呢,秦王妃上门的事是瞒不住,迟早会传开,会引起议论,但这传言来的也太凶猛了一些,赌坊里都已经在大肆讨论了,估计已经传遍了。要说这背后没人操作,推动,她才不信。

    可这人是谁呢?

    陈家是不可能的,她已经明确告诉陈思瑶,这招她弃用了,陈家肯定尊重她的意思,难道是赵王府?赵王府和秦王府不对付,十几年来,你来我往,明争暗斗,不亦乐乎。赵王府听说了这事,肯定会大大加以利用,能破坏秦王府和林家的联姻不是赵王府乐见其成的吗?

    “先看看再说。”陆小宁道。

    如果是赵王府出手,她想管也管不着,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好了。

    陆小宁只猜到了一半,舆论不是赵王府推动起来的,但赵王府在得到消息后,连夜就商议怎么利用这件事叫秦王府好看了,所以在今儿个的早朝上,好几个御史递了折子参秦王府行事荒诞有违礼数,可怜的是林大学士,直到御史参了秦王府,他才知道自己是苦主。
正文 第352章 如何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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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在朝堂上被人口诛笔伐,下了朝又被皇上叫了去一顿臭骂,心里那叫一个窝火,出了宫直奔王妃的住处,王妃身边的宫娥玉霖见王爷来了,赶忙下跪行礼,被秦王一脚给踹出一丈远,当即就吐了一口血。

    秦王妃闻讯从里间出来相迎,却见王爷火气冲天的,玉霖倒在地上,嘴角还淌着血,不由的愕然:“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秦王怒道:“昨日便叫你去林家,你可曾去了?”

    秦王妃心里咯噔一下,就为了这事儿?强作镇定道:“昨儿个原是要去的,可是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唤了臣妾去侍疾,便耽搁了,这事儿臣妾已经知会过王爷的,王爷忘了?臣妾这会儿正准备出门呢。”

    秦王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儿个回府后就一直在外书房跟府臣议事,王妃倒是派人过来说了皇后娘娘身体不适的事儿,那会儿他自己正为了吏部那边的纷争焦头烂额,听到母后身体又不适,心里就一阵烦躁,说句不孝的话,母后身体不适那是自个儿作的。身为一国之后,却跟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丫头去计较,本就是丢份的事儿,母后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叫王妃去陆府已经是大错特错,还连累了他的一双儿女被皇上训斥。彼时秦王心里带着几分怨气就没把这事儿放心上,想着今儿个进宫再去给母后请个安,谁知道今儿个就出了大事儿呢。

    他是要秦王妃昨儿个就去林府,把事情说明一下,解释一下,她去陆府并非是去商议婚事,事情解释清楚了,林家也不是不讲理的,这样一来,今儿个朝上有人发难,林大学士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这都是误会就能化解了危机,结果被蒙在鼓里的林大学士气到当庭要求退了这门婚事。

    秦王这会人真叫一个恨啊,今年诸事不顺,自个儿的母后,王妃,儿子,女儿还尽给他添乱。

    “尔等都退下。”秦王黑沉着脸道。

    一屋子的下人早就吓的魂飞魄散了,得了这一句,立马退了个一干二净。

    秦王妃隐约猜到王爷为何发怒,心里也是惴惴不安,脸色有些发白,问道:“王爷,是不是有人拿那件事做筏子?”

    秦王没好气道:“还能有什么?如果你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将形势挽回,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今儿个朝上本王都成众矢之的了,林大人气的跪请皇上收回成命,解除婚约。”

    这婚约要真解除了,那他秦王府还有什么脸面?没脸面还不说,还得得罪一票文臣,这对他的大业十分不利。

    秦王妃也慌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都怪她,当时没能思虑周全,以至于犯下大错,事情已经闹开了,她肯定不能说是遵从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去的陆家,这个锅就只能是她来背了,而她背了锅就等于是王爷背了锅。秦王妃既痛恨皇后娘娘没事儿找事儿,又痛恨自己行事鲁莽,但她更痛恨陆家那个陆芳华,要不是陆芳华跑皇后娘娘那去嚼舌根,后面的事情都不会有了。

    秦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道:“事已至此,只能尽量安抚林家,林大人要退婚,皇上暂时没答应。”

    皇上也不能答应,答应了,皇家的颜面往哪搁?

    皇上这是在给他转圜的余地,只要能搞定林家,林家都不怪罪了,外人还怎么说三道四。

    秦王妃踟蹰道:“要让林家消气,光臣妾去解释还没用,林家现在认定咱们是看重那陆家,认定了少焯只喜欢陆家的二小姐,所以,这陆家二小姐是断断不能要了。”

    她本就不喜欢这个陆芳华。身份配不上不说,还是根搅屎棍,更何况她还有那样一个不堪的母亲,自己失礼还就疯了,疯起来把陆大人都给刺伤了……

    想到陆家人上门来说陆夫人疯了的事的时候,她就该决定取消了陆家的婚事才对。

    这样的人家,这样的人家……秦王妃想想都觉得恶心,偏偏少焯鬼迷了心窍就认定了陆芳华,这要让陆芳华进了门,秦王府还能好?少焯还能还好?

    所以,秦王妃毫不犹豫的舍弃了陆芳华。

    秦王深以为然:“这陆家小姐的确不是良配。”

    秦王也痛恨陆芳华惹事呢,若这是他家的人,他早早处置了。

    “去了陆芳华,再承诺三年之内不给少焯选侧妃,聘礼往厚了给,林家提什么要求都应下来,总之,无论如何要打消了林家退婚的念头,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再去请了徐阁老的夫人一同去林府,徐阁老是林大人的恩施,徐家的面子林家还是要给的。”秦王吩咐道。

    “是,臣妾这就去办,哪怕是伏低做小,今儿个也得把这事儿给办成了。”秦王妃已经顾不得自己的颜面和身份,这已经不是少焯的婚事这么简单,一个不慎,秦王府的前程就没了,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

    秦王点头:“你速速去吧,今儿个本王不出府了,就在府中等你的消息。”

    秦王妃郑重应诺,下去准备礼物,在原先的厚礼上又翻个两倍,这才出府。

    秦王妃一走,秦王也去了书房,命人去江东门码头把世子叫回来,并叮嘱,什么也不许跟世子说。

    皇甫少焯这会儿正在码头那边临时安排的执事所里接受几位船上的贿赂,看着一叠叠花花绿绿的银票,心里暗爽,这差事果然是油水极重,好处他捞着,堤坝他也好好修,事成之后就是名利双收。

    忽听得父王让他火速回府,皇甫少焯心头一凛,父王每次急巴巴地叫他回去都没好事儿。便问前来传话的可知是何事,传话的家臣不肯说,只说王爷请世子火速回府。

    皇甫少焯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回府,一路上皇甫少焯一颗心七上八下,仔仔细细地回顾了一遍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事,想想还真是有点忐忑,可别是他刻意拖延工期,为难船商,逼的船商们给他行贿的事儿让父王知道了吧?
正文 第353章 事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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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本想今天静下心来好好琢磨九针术的,可现在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了。赵寅成自告奋勇进宫去打听消息还没回来,陈思瑶倒是来了。

    “小宁,出事儿了。”陈思瑶面色凝重,还带着一丝慌乱。

    “秦王府的事儿?”陆小宁问道。

    “你知道了?”陈思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怀疑。

    陆小宁知道她怀疑什么,并不以为意,道:“以前在我娘身边伺候的一个丫头,我叫她秀妍嫂子,她男人在赌坊里看场子的,说昨晚赌坊里就在大肆议论这事儿了,他觉着得告诉我一声,一早就来了,这会儿赵寅成进宫去帮我打听消息了。”

    陈思瑶恍然,刚才那一瞬,她还以为陆小宁又改了主意,这事儿是陆小宁散布出去的呢。心里有点儿小惭愧,她应该相信陆小宁的,既然陆小宁说这事儿算了,就肯定不会再动这样的心思。

    “可见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陈思瑶坐下来,叹了口气道。

    “不过,赵公子去宫里打听消息,怕是还没有我知道的详细。”

    杜若上了茶就站在了小姐身后,这事儿她也很关心,很好奇。

    陆小宁知道杜若是个好八卦的,外头那两个比较矜持,心里怕也是惦记着这事儿,就没让杜若下去,随她听听。

    “我爹下了朝就差人回府报信了,说是今儿个朝堂上都炸锅了,秦王被御史们参了,林大人之前还不知道这事儿,结果这事儿当庭被捅了出来,林大人的面子没处搁,请求皇上收回成命要退婚。”陈思瑶说道。

    陆小宁心里越发肯定是赵王府干的,只有赵王府有这个实力组织御史和朝臣拿这事做筏子向秦王发难。

    “那皇上应了吗?”陆小宁问道。虽然她知道皇上是不会答应的,答应了,让秦王府的脸面往哪儿搁?皇家的颜面往哪儿搁?

    “当然没有,秦王辩称这里头肯定有误会,他都不知道这事儿,这个时候,皇上自然是要向着秦王,维护皇家的尊严,就勒令秦王尽快把事情查清楚,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这是给秦王缓冲的时间,尽快解决问题。”

    “那你父亲怎么说?”陆小宁又问。

    陈思瑶道:“我父亲与林大人交情匪浅,但皇上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让人回来传个话,如果林家夫人来找我娘讨主意,让我娘还是去一趟,且听听秦王府怎么说,总不好叫林家太没面子,我出来的时候,林家夫人已经请了我娘去,本来我也想跟去的,我娘没让跟着,我就先来告诉你一声,怕你还不知道。”

    “你还想跟去?这种事儿,你娘去都已经是看在两府交好的面子上避不开,不然谁愿意掺和进去。”陆小宁笑骂道。

    帮着秦王府劝林家吧,是违心,可不劝吧,就是得罪了秦王府,违拗了皇上的意思。都是个难。

    “小宁,你说,这回你二妹会不会被退婚?”陈思瑶问道,她觉得这事情闹开了也好,又不是陆小宁闹开的,小宁就不必心里过意不去,既然闹开了,那总得有点好处,陆芳华能被退婚就是最大的好处了,当然,经此一闹,秦王府以后肯定会压着点皇甫少焯,不会由着皇甫少焯荒唐任性,这对林若雨也有好处。

    陆小宁沉吟道:“八成吧。”

    心里却是清楚的,陆芳华十成十做不成秦王世子侧妃了。

    没想到,赵王府和秦王府的争斗,还叫她得益了一回。

    陈思瑶也没坐多久,喝了两杯茶就回去了,说是要回去等娘的消息。

    赵寅成从宫里回来,打听到的跟陈思瑶说的差不多,不过,赵寅成还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本来皇上今日下了朝是要去长公主府的,这下好了,长公主府也去不成了,倒是去了一趟昭阳殿,在里头只呆了一刻钟,一出昭阳殿,皇上又吐血了。御医院几位御医这会儿都在皇上的寝殿候着呢。

    陆小宁心里发愁,皇上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今年已经是第二回吐血了,上一次是海寇入侵无人请战,皇上气极攻心,这次也是气的,估摸着皇上是知道秦王妃去陆府奉的是皇后娘娘之命。

    皇上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要是现在倒下,对皇甫少烨很不利。

    她怎么又替皇甫少烨想了呢?这混蛋,昨天一声不吭走掉后,到现在也没露面,还把月流也给招了回去,他是打算以后都不跟她见面了吧。

    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就算吃醋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陆小宁心里有气,还有那么点委屈,别人不知道,但她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昨晚那一场哭,多少也是因为皇甫少烨的缘故,皇甫少烨跟她生气,她谈不上很难过,但心里多少有点空。

    一个对你无微不至的关心的人,突然一下子不理人了,也不说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跑了,哪怕是来质问她一句呢?她也好解释不是?

    陆小宁觉得,自己是有点陷进去了。

    过了晌午,陈思瑶身边的紫烟又来了一趟,给陆小宁送了一封信,信上说,秦王妃主动提出退了与陆家的婚事,并且答应三年之内,秦王世子不纳侧妃,秦王府会用最隆重的仪式迎若雨进门。林伯父已经打消了退婚的念头,但若雨不肯,撞了柱子,说是死也不受这样的屈辱,她邀了沈姐姐一同去林家劝若雨了,这也是林伯母的请求。

    陆小宁看完信,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芳华的荣华梦破碎了,她本该高兴的,陆芳华当不成秦王世子侧妃,也就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了,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若雨也是傻,秦王府这次已经把姿态放的很低了,林伯父都退让了,她再这么闹又有什么用?既然改变了不了结果,还不如好好利用秦王府这份愧疚之心,哪怕她和皇甫少焯处不到一块儿去,起码秦王妃和秦王会看重她,日子也好过些,非要这么闹,只会让秦王妃把她也厌弃了,百害而无一利啊。
正文 第354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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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妃这回算是雷厉风行了一把,跟林家谈妥之后,立马就进了宫,去请皇后娘娘的懿旨。

    皇后娘娘这会儿很没精神的歪在榻上,心思沉重。

    耳边还回想着皇上疾言厉色之语……你是不是想害了自己儿子?

    那会儿她还没缓过神来,还跟皇上顶了两句,她叫秦王妃去一趟陆家又怎么了?陆芳华是少焯喜欢的人,她关心一下又怎么了?

    后来皇上气吐了血,她才真的害怕了。

    她不是怕皇上就此倒下,是担心皇上这会儿子倒下了,皇位轮不到自己的儿子坐。现在的形势对崔家,对秦王府都是很不利的,她冷静下来想一想,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不该叫秦王妃去陆府的,叫人拿了话柄子,这万一林家执意退婚,秦王府的声誉更得一落千丈,赵王那边是肯定会拿这事儿大做文章的。

    所以,秦王妃进宫来请旨,皇后毫不犹豫的就下了懿旨。

    是对付陆小宁重要,还是保住秦王府的名声重要,皇后娘娘自然是选择后者。

    只要自己儿子做了皇帝,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后,等那时再收拾陆小宁,还不是易如反掌?没有了皇上的撑腰,她陆小宁算什么东西?那个贤妃又算什么东西?

    皇后的懿旨很快就到了陆府。

    陆有仁今儿个去礼部就听同僚们议论这事儿了,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他尽力的解释,说秦王妃不是来商议婚事的,只是来看看芳华,可这样的解释又有谁会信呢?

    人家要看也是先看正经儿媳妇吧,哪有先来看一个侧室的?

    所以,这件事,打从秦王妃进了陆府的大门就已经错了。

    陆有仁心里惶惶,尽管他做了多年冷板凳,但毕竟是在朝中混了多年的,其中的利害他还能不知道?这次的风波,八成是要陆家来背下这口锅才能平息了。

    陆有仁愁啊,又愁又怕,就这么担惊受怕的一直挨到大管家里报信,说宫里传旨了。

    陆有仁连忙告假,急忙往家里赶,到了府门口,正好跟陆小宁碰头了。

    “你也是听说了?”陆有仁问了一句。

    陆小宁没有否认:“祖母派人叫女儿回来。”

    父女两一道进了门,直奔慈恩堂。

    老夫人的神情很严肃,但不见悲伤和恐慌,陆有仁心里还略略松了一下,幻想着,事情或许不会很严重,不然母亲早就慌了神了。

    陆小宁却是知道的,祖母没慌是因为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是她想要的。

    “母亲,宫里传旨了?”陆有仁见礼后问道。

    老夫人鼻子里嗯了一声,语声平静地说:“安秀,把皇后娘娘地懿旨呈给老爷看看。”

    安秀应诺,恭恭敬敬地捧了一道明黄的懿旨来。

    陆有仁忐忑地打开的懿旨,一看之下,两眼发黑,脚下一个趔趄,他本来就失血过多,身体还虚着,这一下还真是挺不住。

    众人忙给扶住,扶了老爷坐下,刘妈叫人上了一杯温茶,陆有仁摆摆手没要,缓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来,神色悲凉,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芳华被退婚了,而且懿旨上说芳华品行有亏,不配为秦王世子妃……这叫芳华以后怎么办?她还怎么嫁人?赐婚的时候就说芳华端方识礼,贞静柔和,现在又说芳华品行有亏。皇家为了平息风波,不惜诋毁芳华。

    陆有仁这会儿完全没有考虑到陆家是不是丢了面子,他只心疼他的女儿还有没有没将来。

    老夫人看不得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劝道:“退了就退了,芳华这种性子,嫁过去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来,再说了,跟皇家结亲,眼看着荣耀却也是最危险的,谁知道哪天就倒了,你也看开点,另外再给芳华找一门亲事,金陵的不成,外地的总有合适的,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陆有仁看了老夫人一眼,那眼神很是复杂,有些不可置信,有点儿伤心,还有点儿不满。

    母亲不待见芳华,才能说的如此轻飘随意,就像一桩不大不小的买卖做不成了,无所谓。可芳华毕竟是陆家的女儿啊,母亲怎么就忍心?

    嫁去外地,怕是此生也难再见几次,到时候她在那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家里也不知道,知道了也是鞭长莫及,陆有仁越发的心疼这个女儿,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就在今儿个早上,他还在想法子给芳华筹备嫁妆呢。

    “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悬梁了……”滴翠阁的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来报信。

    陆有仁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刷地站起身来,起的太猛,竟是带翻了手边的茶盏,咣当砸落地上,碎了。

    陆有仁盯住那丫鬟问道:“二小姐现在如何?”

    “幸亏发现的及时,人已经救下了,这会儿还昏迷着呢。”

    “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陆有仁急声道,抬脚就走。

    “父亲,女儿随您去看看。”陆小宁道。

    陆有仁却是扭头看了她一眼,冷冷地抛下一句:“不用了。”随即出门去。

    陆小宁怔在原地,只听的外头父亲急吼吼地:“快去请大夫啊,立刻,马上。”

    父亲刚才那眼神里有着深深的埋怨,陆小宁一时都不想起来父亲是在埋怨她什么,埋怨她昨儿个没有原谅芳华吗?还是说,他觉得这事是她做的?她主动提出去看看芳华,父亲竟然不加思索的拒绝,父亲是信不过她,怕她会趁机害了芳华?

    “就会来这一套,跟她那个没出息的娘一样。”老夫人很看不上陆芳华寻死觅活的,至于吗?更不满儿子刚才拒绝小宁的要求,寻死这种事是很光荣的吗?家里有现成的大夫不让瞧,偏要去外头叫,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很好看吗?

    刘妈小声道:“二小姐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

    既然心愿已经达成,何不大度一些。

    “老夫人,您是不是也去看看?”刘妈建议道。

    老夫人闷闷地叹了口气,伸手叫刘妈扶她:“去瞧瞧吧。”
正文 第355章 都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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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其实没有昏迷,上吊也没吊成,刚翻出了白绫就被丫鬟婆子们给夺下了,她又要去找剪子,要去撞柱子,闹了一阵,没力气了,心如死灰的躺在那儿止不住的流眼泪。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退婚,她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只因为母亲在秦王妃面前失了礼,惹恼了秦王妃,所以秦王妃不让她进门了?可这事儿都已经过了两天,秦王府要退婚不可能是突然发动的,势必会跟少焯交涉,少焯不可能答应的,哪怕少焯应付不过来,也会想办法事先知会她一声,而不是这样突兀的就下了懿旨。

    还是说皇后娘娘见她斗不过陆小宁,嫌她没用要舍弃她这枚棋子了?

    陆芳华想了很多,具体的情况她不清楚,但根结在哪儿她是知道的,是陆小宁,所有的事情都是陆小宁搞出来的,陆小宁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陆小宁压根就没想要放过她。她推她下水的事,她始终记在心里,陆小宁不是回来争宠的,陆小宁就是回来报仇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秦王妃来的那天早上,送给母亲吃的大肉包子和肉汤是苏姨娘的一番好意,肯定是陆小宁授意的,陆小宁是大夫,什么情况下吃什么会造成什么后果,陆小宁最清楚。

    如果不是陆小宁害的母亲在秦王妃面前出了丑,秦王府不会迁怒到她。

    这就是陆小宁的算计,真真是好算计,几个肉包子就逼疯了母亲,坏了她的婚事。杀人不见血的狠毒。

    “老爷来了。”外头丫鬟通传。

    就听到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父亲进来了。

    “芳华……”陆有仁看到女儿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儿,泪水横流,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声音都打着飘,发着颤,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陆芳华眼珠子转了转,才把焦距随准了父亲,眼泪更是汹涌,一下子坐起来,扑到了父亲的怀里失声痛哭。

    “父亲,让女儿死吧,女儿没脸活着了,女儿真想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啊……”

    陆有仁心痛道:“傻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万万不可这么想。”

    “父亲,女儿该怎么办啊?”陆芳华大哭。

    陆有仁安慰道:“总会有办法的,你别着急,为父不会不管你的。”

    “父亲,为什么会这样?秦王府为什么会退婚?女儿又没做错什么……”

    陆有仁难过啊,他都不敢告诉芳华,外头的传言有多猛烈,不仅仅是因为秦王妃没去林家而先来了陆家这么简单,更多的是对芳华的诋毁。

    明明是秦王府自己的失误,是皇后娘娘的主意,最后所有的罪名都叫芳华一个人承担了,这对芳华太不公平。

    见父亲不说话,陆芳华哭道:“女儿的命好苦,如果那天早上,母亲没有吃肉包子,喝肉汤,就不会在秦王妃面前失礼,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到底是谁的主意,难道她们不知道母亲被关在柴房里饿了那么多天,是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的荤腥的吗?”

    “这个人好阴险,她不但要害了母亲,还要害女儿啊,父亲,女儿真的不想活了呀……”

    陆有仁心里咯噔一下,当初他就有过这样的质疑,现在芳华重提此事,让他心头的疑惑更深。

    是苏姨娘的主意,还是母亲授意?还是……

    陆有仁心惊不已,有些不敢往下想。

    “谁要害谁?”老夫人一脚踏进门来,面色不虞。

    陆芳华胆怯地往父亲怀里缩,泪眼怯怯地望着祖母,还有祖母身边的陆小宁。

    陆有仁感觉到女儿的害怕,安抚的拍拍她的背,转而眼睛瞪向陆小宁,严厉地质问道:“小宁,你与为父说实话,给你母亲吃肉包喝肉汤是不是你的主意?”

    陆小宁一言不发地看着父亲,父亲护犊子的抱着芳华的样子刺痛了她的心。

    是她的主意又如何?她不让娄氏吃肉包,难道还等着将来娄氏和陆芳华联手给她喂毒药吗?她可不再是那个任人算计戕害不还手的陆小宁了。

    再说了,这些是问题的关键吗?父亲怎么不想想,秦王妃是谁叫来的?

    “你凶小宁做什么?你心疼芳华,就想把罪都归到小宁头上吗?小宁不是你的女儿?你偏心眼也就罢了,脑子也昏了吗?”老夫人毫不客气地骂起儿子来。

    这算什么事儿,芳华有错,有仁就视而不见了,芳华自食其果,有仁还想把责任都推到小宁头上去,真是岂有此理,难怪小宁昨儿个哭的这么伤心。

    陆有仁却是没有理会母亲的责骂,只是一眼不错的盯着陆小宁,加重语气问道:“为父问你是还是不是?”

    他越想越觉得小宁可疑,芳华是做过对不起小宁的事,小宁表面上大度,实际上记仇,不想芳华嫁去秦王府当世子侧妃,从此压她一头也很正常,但如果这些都是小宁的手段,那就太说不过去,太恶劣了也太可怕了。姐妹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陆小宁心寒如铁,静静道:“是,母亲去跑海船也是女儿串掇的,母亲去借印子钱给娄家的大舅爷也是女儿串掇的,母亲接二连三往宫里送银子也是女儿的支的招,母亲偷梁换柱偷了库房里的东西去卖也是女儿出的主意,海棠花宴,二妹三妹联手算计女儿,也是女儿跟她们联合演的一场戏,叫娄家梁家上门来打砸都是女儿给二妹出的主意,芳蔼被送去水月庵也是女儿的主意,便是秦王妃也是女儿叫来的,这退婚的懿旨也是女儿请来的……父亲,所有的事都是女儿干的,您满意了吗?”

    陆小宁说一句,陆有仁的怀疑就动摇一分,到最后底气已经没了,可是陆小宁这样平静的语气,冷漠的眼神让他的面子下不来,陆有仁有点恼羞:“为父只问你一件事,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老夫人气的七窍生烟:“什么印子钱?借印子钱给娄家大舅爷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正文 第356章 想死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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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一声质问,陆有仁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苦苦隐瞒印子钱的事,就是怕母亲知道了会受不了,结果叫陆小宁不小心给说漏了嘴,不,或许小宁根本就是故意的。

    陆有仁看着陆小宁的眼神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抱怨。

    “说啊,什么印子钱?”老夫人急声道,几乎是用吼的,她感觉事情很不妙。

    陆小宁也是心慌,刚才她是无心的呀,她也不希望祖母知道这件事,祖母经常头昏,是血压偏高的缘故,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祖母出事。

    她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于是,陆小宁道:“母亲借印子钱给娄家大舅爷跑海船,全亏了,大舅爷不认这笔账,所以,这些年都是母亲在替他还利息,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娄家已经把这笔账认过去了。”

    陆小宁虚虚实实,只要说事情已经解决了,祖母就不会太生气。

    果然,老夫人暗松了口气,已经解决了就好,只是还利息应该不会太多,不管多少也要不回来了,但气还是气的,娄氏这贱人怎么就这么能败呢啊?说她是丧门星败家精可一点都不冤枉她。

    这会儿娄氏不在跟前,骂也没用,老夫人的火气就冲缩在陆有仁怀里的陆芳华去了。

    “你自己闯的祸还敢在这挑事儿,我看陆家就数你心眼最多,心眼最坏,就你这德性,还好是没嫁过去,还好只是退婚,要真嫁了过去,立时三刻被人一纸休书打发回来,到时候陆家更没脸。老话说的好啊,爷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娄氏这贱人生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陆小宁默默地替陆承嗣叫了一声冤,相比起来,陆承嗣还算是好的,没有拎不清,跟着两个姐姐瞎搅和。

    “母亲,芳华已经够委屈了,您就少说她几句。”陆有仁忍不住维护芳华。娄氏再不堪,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一口一个贱人,多难听。

    老夫人气道:“她委屈?你怎么不说她是自作自受?要不是她去皇后娘娘那搬弄是非,会有今日之祸吗?这会儿子来寻死觅活,早做什么去了?陆有仁,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你就给我松开手,她要上吊是吗?刘妈,去找跟绳子来,让她吊,吊死了,我替她收尸,活着也是丢人现眼。“

    老夫人已经看穿了陆芳华这个人,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给人上眼药,想把脏水泼别人身上,这种人会寻死?她死都不信。

    刘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去找绳子。

    陆芳华吓坏了,祖母这是要她死啊,她从没想过真的去死,之前也是气不过,一时接受不了才闹一闹发泄一下的。

    “父亲……”陆芳华紧紧拽着父亲的衣袖,生怕父亲真的松手不管她了,那她在这个家里可就孤立无援了。

    刘妈很快找来一根绳子。

    老夫人一把抓过绳子就丢到了陆芳华面前:“绳子给你,要上吊赶紧去。”

    “母亲。”陆有仁死死压抑着悲愤,母亲怎么能这么逼自己的孙女,芳华本来就想不开了,真若吊死了怎么办?难道母亲就不会良心不安吗?就不怕外人说她逼死亲孙女吗?

    “你不要叫我,我没生过你这么窝囊拎不清的儿子,之前是被娄氏那个贱人吃的死死的,现在又被一个小丫头一哭二闹的弄的没了主张。她不是要死吗?我成全她,安秀,房梁太高,二小姐够不着,你帮她去把绳子挂上去,记得打好死结,别要死不死的,看得人心烦。”老夫人发狠道,她就不信治不了芳华动不动寻死的臭毛病。

    陆有仁整个人都在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可是在母亲的威严之下,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陆芳华看着祖母狠戾的眼神,决绝的神色,那边安秀已经搬了凳子往房梁上挂绳子了,心中的惶恐到了极点,祖母本来就不喜欢她了,厌恶死她了,说不定真会趁机弄死她,到时候对外就说是她自个人寻的短见,她死了都是白死?

    而这个所谓心疼她的父亲,在祖母面前一向是懦弱的,大气不敢出一声,更别提违抗祖母的话。

    陆芳华意识到,现在谁也靠不住了,她不求饶就只有一死。

    陆芳华赶紧下床,跪在了祖母面前,哭道:“祖母,孙女知道错了,孙女不该想不开,让大家担心,孙女再也不敢了,还请祖母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那孙女便是死了都不会安心的。”

    陆有仁也帮腔道:“是啊母亲,芳华已经知道错了,您就饶她这一回。”

    老夫人冷哼一声:“下次再寻死就利索点。”

    “孙女不敢了……”陆芳华弱弱道,心里恨毒了这个老太婆,老太婆的心怎么就能这么狠呢?虎毒尚且不食子,老太婆却敢把她往死里逼。

    可心里有再多的恨,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了。

    陆小宁冷眼旁观,她才发现祖母原来也是有手段的,这手段使的,真是高,吓的陆芳华死都不敢死了。惩治这种人还真不能惯着,你越怕她死,怕她闹,她就越闹的厉害,你越不在意,她闹也没意思了,一次就教训的她老实。

    “有仁,你随我去慈恩堂。”老夫人懒得再看陆芳华,对儿子说道。

    说罢,老夫人就转身离去。陆有仁犹豫了下,安慰陆芳华:“你好生歇着。”便也跟了去,与陆小宁错身而过的时候,陆有仁神色复杂地看陆小宁一眼。

    老夫人出门,凛了眼跪在院中瑟瑟发抖的一干下人,厉声道:“看好二小姐,若是二小姐再不安生,这滴翠阁的人一概发卖了。”

    众人战战兢兢地应诺。

    陆芳华见老夫人走了,腿一软瘫倒在地,可是一抬眼,看到陆小宁还在,眼底的脆弱和恐惧瞬间化为恨意,戚然道:“大姐,现在你满意了吧?”

    陆小宁嘴角一牵,勾了一记是似而非的笑:“二妹,这话该问你自己。”

    害人不成终害己,说的就是陆芳华啊。心机费尽,最后还不是落了这么个下场。
正文 第357章 心都没了还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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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把儿子叫去慈恩堂,遣退众人,披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

    “你刚才质问小宁是什么意思?你宁可听信谎话连篇的芳华也不愿相信小宁是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偏心偏的是非都分不清了?非要弄的小宁对你寒了心你才满意?”

    “之前的十六年,你我已经对不起小宁了,她是陆家的嫡长女,可你有心疼过她一天吗?好不容易她回来了,这么懂事,这么孝顺,为娘是越想越对不起这个孙女,有仁啊,你脑子要清醒一点,你当皇上对你委以重任是真看重你的才干?还不是看在小宁的面子上?皇上对小宁可不是一般的器重,连玉牌连特许都给了小宁,朝中的事,为娘不懂,为娘只知道一点,能得皇上另眼相看那就是天大的鸿福。”

    老夫人语重心长,平时她嘴上不说,可心里是清楚的,有仁得以重用就是沾了小宁的光,陆家终究还是要靠小宁的。要是有仁再这么娇惯芳华,去伤小宁的心,小宁也能丢下他这个当父亲的不管了。

    陆有仁自然知道他如今的扬眉吐气是托了小宁的福,可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别人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受。谁不希望自己的能力得到别人的认可,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他没这个能力,皇上也不可能重用他的不是?

    “母亲,您说的儿子都懂,儿子也不是偏心芳华,之前是想着芳华就要出嫁了……”说到出嫁,陆有仁心里一痛,芳华就这样被人退婚了,他想想都替芳华委屈啊。

    “儿子想着芳华在家中呆不了多少时日了,就希望她们姐妹能和好,以后也能互相帮扶,有个照应,可小宁的态度……”

    “小宁的态度怎么了?芳华姐妹两算计她多少回了?海棠花宴那一次如果她们得逞了,身败名裂的就是小宁,这次竟然还串掇秦王世子到皇上那把小宁给告了,如果告成了,你有没有想过小宁的下场,你自己的下场?这种事,要搁在别人身上,一辈子不死不休都是有的,更别提几次三番的陷害。小宁没有反击已经是大度能容了,你还想她怎样?”

    “你不去教训芳华,她认个错你就当她是个好的了,她认错都认了几回了?哪一次是诚心认错的?她的话鬼都不信就你会信。那个没犯错的,你反倒要求她这要求她那,这不是犯浑是什么?有你这样当爹的?”老夫人气道。

    “我看娄氏魔怔了,你也差不多快了。”老夫人狠狠剜了儿子一眼。

    她就想不通了,有仁也算个精明的人,这阵子怎么就跟抽了疯似的,要跟小宁过不去。

    陆有仁被母亲骂的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便是娄氏做的那些事情爆发出来,母亲也没这么骂过他,今儿个为了小宁,把他骂的跟孙子似的。

    陆有仁硬着头皮道:“母亲,儿子也知道小宁是好的,芳华不懂事儿,儿子只能让小宁多担待不是?再说了,这次的退婚来的太蹊跷了,秦王妃登门的事都过去两天了,若真是因为娄氏惹恼了秦王妃不想结这门亲,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发作不是?儿子就是怀疑,所以问一问。”

    老夫人冷哼道:“这事儿你不用怀疑小宁,是为娘做的,娄氏魔怔了,是为娘派了刘妈去秦王府告知一声,也没说什么,就是问问秦王妃,娄氏魔症了,婚事是否要推迟?现在不说,等办事儿的时候娄氏不能出席了,咱们家也该给个解释不是?”

    老夫人索性把话给挑明了,且说是她的注意,把小宁给摘了出去。有仁可以埋怨她这个当娘的,但绝对不能去埋怨小宁。他们父女之间若是生了嫌隙,对有仁没好处。

    陆有仁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失声道:“母亲,您怎么可以这么做?难道您就没想过这么做会害了芳华?”

    老夫人冷冷道:“为娘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为娘决定的一点没错,你看芳华,为了对付自己的大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那个秦王世子为了她也是什么坏事儿都会做,这要真让她进了秦王府,还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候,只怕她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小宁,还有我这个老太婆呢。”

    只说她害芳华,有仁怎不想想,当初要不是纪九带着一帮家仆死守,豁出去跟娄家的人打,她早被娄家的人拨皮拆骨了。

    陆有仁跌足:“母亲啊,您怎么就这么信不过芳华,您可是把芳华害苦了呀!”

    老夫人气道无语,指着陆有仁,手都哆嗦起来,半响才痛心道:“为娘算是看明白了,你不是偏心,你是压根没心啊,你眼里就只有芳华,连为娘都不在你心上了。好,好的很……”

    陆有仁看母亲气大了,连忙解释道:“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什么也不用解释,从今儿个起,陆府分东西院,你带着芳华过你们的去,你想怎么宠她惯她就怎么宠她惯她,谁也管不着,我自己带着小宁承嗣和承训过,你最好把那个姓娄的贱人也带上,你们一家三口子团聚去,我老婆子眼不见为净,还能少受点闲气多活几年。”老夫人怒道。

    陆有仁大惊失色,噗通跪下:“母亲息怒,都是儿子的错,还请母亲收回成命,不然儿子可就没脸活了。”

    母亲要跟儿子分家过,闻所未闻,这要传出去,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他都能被口水给淹死,更别提什么前程了。

    老夫人指着儿子骂:“你心都没有了,还要脸做什么?”

    哪怕她骂不醒这个儿子,也要用高压逼的儿子屈服,就不能任由他继续犯浑。

    陆有仁冷汗涔涔,连连磕头:“母亲息怒,母亲息怒,儿子都听母亲的。”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硬邦邦道:“你不用在我面前阳奉阴违,你想怎样就怎样,为娘老了,管不了你了。”

    陆有仁惶恐:“儿子不敢。”

    “芳华被退婚已成定局,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警告你,你再护着芳华为难小宁,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老夫人威严道。
正文 第358章 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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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被训了一顿,心有戚戚地出了慈恩堂,关于退婚的事,他还能怎么办?去跟秦王府计较?去找皇上理论?他活腻味了?即便他豁的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

    至于母亲指责他为难陆小宁,陆有仁心里是不服的,他怎么就为难小宁了?作为长姐包容妹妹不是很正常吗?不是应该的吗?娄氏已经疯了,芳华等于没有了娘,现如今连婚事也不成了,他多关心一下难道有错?就这件事上,陆有仁真心觉得小宁不怎么大度,不够懂事。

    不过,母亲的意志不可违抗,陆有仁是不敢再往滴翠阁去了,吩咐朱旺跑一趟,转告芳华,让她且宽心,他一定会再为她找一门合意的亲事。

    陆小宁也是心累,但再累她还是去了一趟陆承嗣那。

    茗兰正端了杯茶出来,陆小宁叫住她问:“四少爷在做什么?”

    “在看书写文章呢,奴婢中午给四少爷沏的茶,四少爷一口都没喝,这会儿都凉透了,奴婢去给四少爷换一壶热的来。”茗兰回道。

    “皇后来懿旨的事,四少爷知道了吗?”陆小宁又问。

    “四少爷知道的,有人来禀过,不过四少爷好像一点都不关心,照样看书做文章。”

    陆小宁点点头,让茗兰去了。

    透过那扇打开的窗,正好可以看见陆承嗣坐在书桌前写字的身影,脊背挺直,神情专注,运笔自如。

    陆小宁心中感叹,娄氏还是生了个好的。这个弟弟如果明事理求上进,那么她也会尽可能的帮助他。娄氏是娄氏,承嗣没有害过她,她不会刻意针对承嗣。

    陆小宁没有进屋,转而去了慈恩堂。

    开药铺的事,得跟祖母交代一下了。

    皇甫少烨此时正在听手下汇报。

    “懿旨已经到陆府了,陆大人和陆小宁都回府了。”

    皇甫少烨唇角牵出一记冷笑,秦王府的反应还挺快,一天之内搞定,不过反应不快不行啊,赵王府可是咄咄逼人呐,只要林家不追究了,御史再参也没多大意义。

    “赵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王府的府臣们今儿个下午进进出出,看起来挺忙碌。”

    皇甫少烨的食指沿着茶盏的边缘转圈,眉头微蹙着,须臾舒展开来,道:“如此一来,姚大人有希望了。”

    秦王府前几天对吏部下手,抓住了吏部左侍郎的错处,左侍郎是赵王的支持者,怎奈证据确凿,赵王想护护不住,左侍郎被贬已经定局,这两天赵王府秦王府又在为左侍郎这个萝卜坑争的面红耳赤,都想安排自己的人进去,赶巧发生了这件事,赵王趁机发难。

    不过,就算秦王又倒霉了一回,赵王也未必能如愿争到这个萝卜坑,皇上向来是这头强了压这头,那头弱了扶那头,所以,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挑一个两边不沾的,那就非姚大人莫属了。

    起初,他只是想着替小宁出气,但这件事策划的妥当,利用的合理,就不是一箭一雕,而是一箭三雕。

    一,陆芳华当不了秦王世子侧妃,对陆小宁就产生不了威胁;二,秦王刚有抬头的趋势,又被打压回去,即便秦王解除了危机,但在朝臣心中的威信少不得要落好几丈;三,就是姚大人如愿以偿可以进吏部了。

    他不像陈彦禹那个光说不练的,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的天花乱坠,好像天底下就他一人看得最通透,最后什么事儿也成不了。他就一个字……干。说干就干,而且,既然做了就要想办法争取得到最好的效果。

    皇甫少烨对这次的结果很满意,端起茶来轻呷了一口,又问道:“西戎的使臣到哪儿了?”

    手下回道:“已经到达庐州,最多三日便会抵达金陵。”

    “密切注意动向,有消息及时来报。”皇甫少烨吩咐道。

    “是。”手下应诺。

    皇甫少烨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真正的大戏就要开锣了,皇甫少烨莫名的兴奋,就要这样忙起来才好,省的老是想着某个人。

    翌日清早,陆小宁去给父亲换药,却被告知,洪大夫已经来给父亲换过药了,而父亲已经去了礼部。

    “小姐,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杜若愤愤然道。

    宁可外面叫大夫也不要小姐给他治了,老爷还真觉得二小姐被退婚是小姐做的?生小姐的气了?就为了二小姐要跟小姐生分?真是好歹不分。

    陆小宁苦笑道:“他爱怎样怎样。”

    大不了一切回到从前。

    去慈恩堂请过安,吃过早饭,陆小宁先去了药铺,皇甫少烨还是没有出现,陆小宁早料到会是这样,带着失落的心情进了宫,她准备回御医院了,尽管伤势还没痊愈,但她不想再呆在药铺,呆在药铺她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某个混蛋,好像她刻意守在药铺等他一样,这种感觉糟透了。

    不过,在进宫之前,她得去看个人。

    两刻钟后,陆小宁出现在了千面银狐面前,不过眼前的情景让陆小宁十分无语。

    白战棠同学和老狐狸背靠背的坐着,两人的一只手用一副镣铐给锁住。

    “你们这是干嘛?”

    老狐狸耸了耸肩,朝白战棠努了努嘴,意思是……你问他去。

    白战棠悻悻道:“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就跟他绑在一起,吃饭睡觉上茅厕都形影不离了,直到他肯把东西交出来。”

    陆小宁很是同情小白,小白也是实在没招了,只能用缠字决了。

    可是……

    “小白,老狐狸是神偷,你以为这副镣铐能锁得住他?”

    白战棠呵呵干笑两声:“我已经把这副镣铐的锁眼灌了铅封住了,就算他是神偷又如何,我就不信他能打开这把没了锁眼的锁。”

    他就是用缠的怎么样?缠死这只老狐狸。

    陆小宁蹲下来,拿起铁锁来看了看,果然锁眼是被封住的。

    陆小宁无语道:“小白啊小白,你是不是傻?现在是有人看守着老狐狸,而且老狐狸的内力被封住,他耐你莫何,等他离开这里,他有的是办法脱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剁了你的手,你还能打得过他?”

    老狐狸朝陆小宁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小丫头脑子好使。
正文 第359章 心心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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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战棠脸都黑了,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法子又不好使了?

    “难道你们真的要放了他?放了这个祸害?”白战棠气囔道。

    陆小宁无奈地看着气鼓鼓的白战棠。

    事情了结了当然是要放的呀,之前约定好的,她和少烨都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老狐狸冲白战棠得意地挑眉。

    白战棠火起来去掐老狐狸的脖子:“那老子就先掐死你。”

    白战棠快被逼疯了,这会儿是真的下了狠手,老狐狸很快被他掐的面皮涨红。

    “小白,你冷静点。”陆小宁急忙劝道。

    白战棠哪里肯听,既然拿不到东西,他就杀掉老狐狸,也算有个交代。

    “包不知,你快阻止他们啊。”陆小宁召唤包不知。

    坐在房梁上的包不知淡定道:“小姐,他们两每天都要打上几回,没事儿。”

    他已经见多不怪了。

    陆小宁气苦,臭包不知,没看到小白眼都红了吗?

    “住手住手,我有办法帮你。”陆小宁只好自己解决。

    小白立马扭头看着陆小宁,一双眼睛跟狼眼一样发着瘆人的光:“当真?”

    陆小宁下巴一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先松开他。”

    小白半信半疑,悻悻地松了手,老狐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剧烈的咳嗽起来,妈蛋,死小白还真掐啊。

    陆小宁等老狐狸缓过气来,为难道:“老狐狸,其实我挺想跟你做朋友的,还想跟你好好交流一下易容术,不过,小白跟我有点渊源,他的事我不能不管,所以,只好对不住你了。”

    陆小宁一直怀疑小白是她四舅的人。

    老狐狸警惕地看着陆小宁,说真的,他不怕小白死缠烂打,但他怕陆小宁,这臭丫头鬼点子不要太多,招招都是又阴又损的,直击人的底线,老狐狸很是忐忑,不知道臭丫头又想怎么整他。

    陆小宁叹了口气,当真是很为难的样子,说:“我这个人呢兴趣爱好比较广泛,尤其是对南疆的蛊术特别好奇,于是就研究了一下,捣鼓出一个好东西,这东西,我本来是想给我未来的相公用的,那个……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嘛,我总得有点防备不是?我这个人是受不了自己的男人花心的。这个东西呢,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就叫心心相印。”

    陆小宁还称赞赵寅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如果赵寅成在这里听到陆小宁声情并茂的瞎扯淡,肯定要甘拜下风自愧不如了。

    老狐狸脸色一变,蛊术可谓是这世上最神秘也是最邪恶的邪术,世人无不闻蛊色变的,臭丫头是想用蛊术来对付他?老狐狸的心肝儿都颤了几颤。

    陆小宁道:“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这个心心相印蛊的好处。”

    老狐狸脸臭的跟锅底灰一样,屁个好处,蛊都是用来害人的,还好处呢。

    小白则一脸兴奋:“快说快说。”

    包不知也竖起了耳朵,无他,只因为陆小宁说这蛊是要用到她未来的相公身上的,包不知立马就想到了自家殿下。

    陆小宁道:“这蛊为什么叫心心相印呢?因为这种蛊是一对的,一雌一雄,但凡被下了蛊后,这两人这辈子就算是真真被捆绑在一起了,比任何绳子或铁链绑的都要牢固,因为绑住的是人的心。三里的范围内,雌蛊不论雄蛊在哪都能感应到雄蛊的存在,而雄蛊呢,只要他离开雌蛊三里之外,就会心痛如绞,最后心痛而亡。也就是说,雄蛊这辈子离不开雌蛊,会被雌蛊所掌控。”

    老狐狸斜睨着陆小宁:“臭丫头,你瞎扯的吧?哪有这种蛊。”

    陆小宁啧了一声:“老狐狸,你自己无知,不表示这东西就不存在,苗疆的女人还能养出更厉害的蛊呢,一旦男人变心就会死的蛊,可惜我研究的时日尚短,养不出这么厉害的蛊,不过,心心相印也不错了,心管不着,身体好歹是能管住不是?你们别不信啊,我一共养了两对,一对送给了我表姐,我怕她被表姐夫欺负,就偷偷给她们下了。现在我表姐夫出远门都得带着我表姐,他是不知情,就说带着我表姐能安心。”

    “哎,等忙完了九针大赛,我还是要好好钻研一下蛊术的。”末了,陆小宁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坐在房梁上的包不知差点没从房梁上一头栽下来,这么重要的情报必须尽快告诉殿下才行,陆小宁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最好是敬而远之。

    小白太高兴了:“小宁,你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陆小宁白他一眼:“你又没求我,我干嘛给你?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养出这么两对的?三年,足足三年知道不?而且,这东西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用的,要不是看你实在没辙了,我能给你用?”

    小白讪讪笑道:“是是,多谢多谢,以后但凡有什么差遣,你只管说,我白战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狐狸听陆小宁说的煞有介事,不由的不信,扶风那个老头子的医术出神入化,而且,据他所知,扶风先生确实在南疆呆过好多年,精通蛊术也未可知。

    “小白,你这几日稍安勿躁,等那件大事了结后,我拿我的心心相印来,雌的给你,雄的给老狐狸,你想缠住他都不用那么费劲,还上茅厕都得跟着,多臭,哦……对了,有件事忘了说,如果雌蛊死了,雄蛊也活不了,所以,老狐狸,你要是想活命,也得保护好小白的安全,他活你才可以活。”陆小宁认真道。

    老狐狸眼角嘴角齐抽搐,他想哭,就知道臭丫头出的招又阴又损,果然如此。一想到以后都要被白战棠缠住,还得保护白战棠的安全,他还真不如死了算了。这臭丫头简直就是他命里的煞星,克星。

    那边的包不知则暗暗松了一口气,陆小姐准备把最后一对蛊给小白和老狐狸用了,就算她再养一对,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养出来的,自家殿下暂时还是安全的。但这消息还是得尽快告知殿下,免得殿下中了招都不知道。
正文 第360章 让我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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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愿意拿出心心相印蛊,小白开心的起飞,恨不得仰天长笑三声,这下好啦,他不用再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去缠老狐狸,反过来得老狐狸主动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老狐狸啊老狐狸,风水轮流转,如今到我家了。

    小白得意地朝老狐狸挑眉,还晃了晃沙包大得拳头,一抬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已经跟老狐狸得手锁在一起了。

    “那……这东西怎么办?”小白犯难了,他上锁的时候就想着跟老狐狸这辈子不死不休了,所以才把锁眼给封住,可现在有了心心相印蛊,这东西用不上了。

    陆小宁摊手:“你问我,我哪知道,你自己想办法去。”

    又对一副生无可恋脸的老狐狸道:“老狐狸,要不,你就把东西还给他得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啦。”

    老狐狸翻了个死鱼眼,不搭理陆小宁,其实内心挣扎的厉害。

    那件东西的作用,说实话,他深表怀疑,但那毕竟是师傅他老人家花了大半辈子心血寻找的东西,他好不容易得手了,又还回去,感情上说不过去。

    陆小宁也不急在这一时,道:“还有时间,你好好考虑,这几天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这个小本本上记着我的一些易容心得和易容方法,给你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吧。”

    说着陆小宁掏出个小本本给老狐狸,老狐狸露出诧异的神色,犹豫了下,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接了过去。

    已经好几天没到御医院了,陆小宁一进御医院就觉得今天御医院的气氛不太对,很压抑,凝重的感觉,莫不是皇上的病情很严重?

    陆小宁加快脚步往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陆小姐……”背后有人叫陆小宁。

    陆小宁回头一看,原来是御医院的小医生。

    “陆小姐,您的病好啦?他们都在后院练九针术呢,上午顾大人和薛御医都在皇上那边伺候着,所以今天上午就让大家自个儿练九针术了。”小医生道。

    陆小宁笑了笑:“谢谢你呀。”

    心情却是凝重起来,顾大人和薛御医都去御前伺候了,可见皇上病的不轻,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怎么办?她也好想去看看,皇上是她的大靠山,皇上可不能有事啊。

    陆小宁斟酌了一下,没有往后院去,而是去了琼华殿。

    到了琼华殿,太监进去通传,不一会儿,素云亲自出来接她。

    素云告诉她,贤妃娘娘昨儿个在紫宸殿守了一夜,天亮了才回的琼华殿,想歇一会儿,又睡不踏实,好几拨人来见贤妃娘娘,贤妃娘娘都给打发回去了。

    陆小宁甚感荣幸,贤妃娘娘对她也是很不错的。

    进到内殿,贤妃娘娘正倚在床上闭目养神,神色看起来很是憔悴,眼圈都黑了。

    陆小宁上前请安。

    贤妃娘娘睁开眼,微微一笑道:“起来吧,不用多礼了,素云,赐坐。”

    素云搬了个锦绣墩子放在床前。

    陆小宁谢过,坐了下来。

    “打扰娘娘安歇,臣女甚感不安。”陆小宁讪讪道。

    “没事儿,本宫这会儿也睡不着,你来了,正好陪本宫说说话。”贤妃温和道。

    素云让伺候的宫女都退了出去。

    “听说你病了,现在可是好了?”贤妃问道。

    “让娘娘挂心了,臣女的病已经好了,今天回的御医院,正准备向顾大人销假,不过,顾大人这会儿正忙着。”陆小宁不敢正面询问皇上的病情,这是大忌,皇上的病情属于最高机密,她这样的小角色是没有资格知道的,所以,只能旁敲侧击。

    贤妃叹了口气,想到了皇上的病情,秀眉轻蹙,目含忧虑。

    “你家中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也知道这里头的缘故,有些人呐就是心眼太小。”贤妃道。

    陆小宁不知该怎么接话,她自然知道贤妃口中的有些人指谁,皇后娘娘呗。

    “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本宫,本宫能帮得上的定会帮你。”贤妃目光柔和的看着陆小宁。现在皇上病着,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少烨又不在,这个时候,她倒是宁可陆小宁再多请几日假,不要进宫来,免得皇后那个小心眼的趁机找陆小宁麻烦。可小宁也不能一直请假,毕竟距离九针大赛时日无多了,所以,她先表个态,让陆小宁有事儿能想到找她,不管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少烨,她都得护着点陆小宁才是。

    陆小宁赶紧离座行礼,感激道:“多谢娘娘。”

    “起来吧,九针大赛的事,皇上十分重视,小宁,你可不能让皇上失望啊。”贤妃算是点明了她之所以要维护小宁的原因。

    “是,臣女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辜负皇上和娘娘的期望。”陆小宁郑重道。

    贤妃微然,正想跟陆小宁打听一下扶风先生,就见素云慌里慌张地进来。

    素云在贤妃娘娘耳边说了几句,贤妃脸色大变,一边下床,一边道:“速速替本宫更衣。”

    陆小宁的心跟着一沉,皇上病情有变?

    “小宁,你实话告诉本宫,你师父的本事,你学了几成?”贤妃严肃地问道。

    陆小宁心头一震,抿了抿嘴:“七成。”

    贤妃倒抽一口凉气,眉头蹙的越发紧了,她本想让陆小宁给她师父传个信,希望扶风先生能来一趟金陵,皇上如今的情况怕是只有扶风先生能救了,这不是她想当然,而是……方院使的感慨之言。

    可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皇上能不能支撑到扶风先生到来还两说,如果,陆小宁当真学了她师父的七分本事,倒是可以试一试。

    只是……风险太大,成功了一切都好说,万一不成,后果她承担不起,陆小宁更承担不起。

    陆小宁看贤妃娘娘纠结的神情,心一横,牙一咬道:“臣女可以易容成素云姐姐的模样,请娘娘带臣女去紫宸殿让臣女看上一看,如果臣女没有把握,臣女就不出手,如果臣女觉得有把握,请娘娘让臣女试一试。”

    不管了,豁出去了,若是皇上现在就熬不过去,她得日子艰难不说,皇甫少烨怕是也活不了了。
正文 第361章 为什么见她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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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陆小宁说七成是大实话,师父一身本事,岂是她短短几年就都能学会的?但是与银针术上,师父的评价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只要皇上得的不是无力回天的绝症,陆小宁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治得好,但是拖延一些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她也不愿冒这个险,但凡有一线机会,她都愿意试一试。

    贤妃来回走了几步,内心的纠结异常激烈。这就好比是个生死赌局,赢了能活,输了就是个死,可她如果什么都不做,皇上一旦驾崩,不管是秦王继位还是赵王继位,都得尊皇后为太后,照样没有她的活路,而此时的皇太孙压根就没有胜出的机会。

    赌不赌?

    贤妃顿住脚步,目光死死地盯住陆小宁:“小宁,你知道带你进紫宸殿,一旦事情败露的后果吗?”

    陆小宁正色道:“知道,但臣女愿意,臣女只求皇上能平安无事。”

    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贤妃道:“好,本宫给你两盏茶时间准备,可行?”

    陆小宁一颗心狂跳不止:”臣女这就准备。”

    接下来就是见证神奇化妆术的时间了。

    陆小宁选择素云,是因为素云的脸型,身材都跟她相差不大,比较容易模仿。

    贤妃的所有化妆品一字排开,陆小宁也不用别人帮忙,对着镜子,又涂又画。

    一刻钟后,贤妃带着假素云和几个贴身的宫女离开了琼华殿直奔紫宸殿。

    紫宸殿外,跪了一地的人,领头的是皇后,还有赵王和秦王。

    御医院三个医术最高明的御医在里头已经呆了一天一夜了,任谁都知道皇上这次不妙了,一个个都心急的不行,只不过,他们急的不是皇上的生死,甚至早就盼着这一天,皇上真是活的太久了,他们担心的是,皇上驾崩后,到底谁能继位,这个时候,大家都想进殿,谁能进这个门就意味着谁将获得最后的胜利。

    可惜,高公公传了皇上旨意,皇上需要静养,现在谁也不得入内,包括皇后娘娘。

    赵王和秦王当着三位内阁大臣的面也不敢硬闯,还要做出一副孝顺担忧的模样。

    贤妃来到,殿门就打开了,高公公出来,拱手施礼:“皇上请娘娘入内。”

    “高公公,为何贤妃可以进去,而本宫不行,本宫才是大周的皇后。”皇后不服,起身质问道。皇上病重凭什么她这个皇后不能进去,却让贤妃进去?皇上这是在打她的脸。

    高公公态度极好道:“皇后娘娘所问,老奴也无可奉告,或者等皇上召见皇后娘娘时,皇后娘娘亲自问一问皇上。”

    皇后气极:“皇上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形?高公公,你可不要假传圣旨。”

    “就是,一直都是高公公在传话,父皇到底病情如何,我等身为皇子却一无所知,倘若真是病的严重,我等更应该在御前侍疾才是。”秦王也到。

    高公公惶恐道:“皇后娘娘,秦王殿下,皇上的病情确实有些严重,但还没糊涂,也没到那时候,怕是因着昨儿个在昭阳殿气着了,所以这会儿不想召见娘娘,也不想见两位殿下,还请娘娘稍安勿躁,皇上想召见的时候一定会召见的。”

    高公公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贤妃娘娘入内。

    贤妃略略侧目:“素云,你随本宫进去,其他人在此等候。”

    紫宸殿的大门重新关上,秦王冲到门前,却被禁龙卫给挡住。

    禁龙卫一脸肃然,浑身散发着冰冷的铁血味道,大有谁敢硬闯,格杀勿论的架势。

    一直微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陈丞相睁开了眼,慢条斯理道:“秦王殿下还是耐心等候吧,若是惊扰了皇上就不好了。”

    赵王不咸不淡地说:“三弟急什么?又没变天。”

    其实他也急,但他不会像秦王那样猴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都措手不及,更来不及准备什么,但这会儿,是万万不敢离开的,除了等,别无他法。

    秦王悻悻地回到原地,狠狠瞪了眼赵王,复又跪下。

    陆小宁低着头随贤妃往里走,一进内殿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和血腥味儿。

    “方院使,如何了?”贤妃急切地询问。

    方院使神色凄惶:“适才皇上又吐血了,这会儿都开始说胡话了,叫着明宗呢。”

    明宗是先皇。

    人都说,人快死的时候会见到故去的亲人。所以,这是个很不好的现象。

    “你们就没办法了吗?”贤妃哽咽道。

    方院使惶恐一礼,下跪道:“微臣无能,皇上沉疴已深,本就不能再动怒了,此番病势比以往都要凶险,怕是……怕是……微臣无能啊。”

    倘若扶风先生在,或许可以用九转银针术遏制住病情,再用药物加以调理,好生静养,说不定还能拖延上一年半载的。可这会儿上哪儿去找扶风先生。方院使深感无能为力。

    一旁的薛御医也跪下:“微臣无能。”

    贤妃胸口一阵绞痛,深吸一口气,强撑住往里走。

    顾大人跪在龙床前,想给皇上喂药,但根本就喂不进去,见贤妃娘娘来了,忙起身让到一边,施了一礼。

    陆小宁朝床上望去,但见皇上双目紧闭,面若金纸。床边的痰盂里,有小半痰盂的血。

    吐了这么血啊,陆小宁的心沉了沉。

    贤妃拭了拭眼角的泪,对顾大人道:“顾大人,你们三位御医如今束手无策,但你也知道,皇上现在不能出事。”

    “臣有愧。”顾大人惭愧道。

    “所以,本宫要请一个人来试一试,顾大人,高公公,兹事体大,还请两位助本宫一臂之力。”贤妃道。

    高公公和顾大人皆错愕地抬眼,贤妃娘娘想要请谁?这宫里头医术最高明的三位御医都已经在此,还有谁能救皇上?

    贤妃往边上让了一步,示意陆小宁上前。

    陆小宁微微颔首,面色凝重地走到龙床边,给皇上诊脉。

    高公公和顾大人目瞪口呆,这……这不是贤妃娘娘身边的素云吗?素云也懂医术?这太不可思议了。

    贤妃没有说破陆小宁的身份,如果事成,那么功劳是陆小宁的,如果事败,她希望能把陆小宁摘出去,九针大赛还要靠陆小宁,陆小宁绝不能出事。
正文 第362章 九转银针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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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大咯血的情况有多种,不管哪一种都是非常棘手的,陆小宁一边诊脉,一边询问:“皇上第一次发生咯血是什么时候?”

    顾大人怔了怔,看看贤妃娘娘,贤妃娘娘点了点头,又去看高公公,高公公皱眉,神情无奈,人家诊脉都诊上了,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说不得?

    顾大人道:“第一次是三年前的春天。”

    陆小宁又问:“皇上经常咳嗽吗?咯血的情况一般多久会发生一次?”

    “春日和秋日会咳的严重一些,咯血也多发于这两季,咳的厉害了会咯血,但都没有今次咯血的厉害。”顾大人道,以前能控制,但这次控制不了。

    陆小宁又陆续问了一些问题,还趴在皇上的胸口听了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皇上多半是得了支气管腺瘤导致肺不张和肺脓肿,加上皇上还有高血压,偏重度的消渴症,真的是很棘手啊。

    其他毛病可以用针灸和药物医治,但这体内若有肿瘤只能是通过手术摘除,而就现在的医疗条件,手术是不可能的。

    “顾大人,借银针一用。”陆小宁道。

    现在只能先想办法抑制住咯血,若是无法抑制,那皇上就真的命不久矣。

    顾大人吃惊道:“你有把握?”

    在皇上身上扎针非同小可,方院使都不行,只有他和薛御医勉强一试,但都失败了。

    陆小宁镇定地回道:“六成。”

    顾大人愕然,这素云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说自己有六成把握,他可是连三成都不敢说。

    “顾大人,你还犹豫什么?”贤妃娘娘低声斥责道。

    有一成的机会她都要试试,别说是六成了。

    “出了事,本宫一人承担。”贤妃娘娘决然道。

    高公公看了看病危的皇上,也是下了决心,道:“顾大人,赶紧吧,别犹豫了。”

    皇上若是救不回来,大不了一起死。本来他也就想着,皇上去了,他就跟到下面去伺候的。

    顾大人只好依言打开药箱,把针具拿出来。

    “娘娘,烦请娘娘替皇上除去上衣,动作尽量轻些。”陆小宁道。

    高公公连忙上前帮忙,跟贤妃一起替皇上除了上衣。

    陆小宁捻了一根银针,一手在皇上胸前摸索了片刻,便开始下针。

    顾大人紧张地看着陆小宁手里的银针,只见此女的下针手法异常娴熟和诡异,尤其是那一提三捻九颤得手法,顾大人得脑海里猛地蹦出几个字……九转银针术。

    顾大人被这几个字吓到了,死死盯住正在下针的小宫女。

    他应该没猜错,这就是九转银针术,可九转银针术是扶风先生的绝学,素云怎么会?要说会,那也该是陆小宁啊。

    他和方院使都想过叫陆小宁来问一问,问问她会不会九转银针术,可转念一想,九转银针术极其高深,论难度,恐怕还在九针术之上,陆小宁就算会,估计也是个半吊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叫了小宁来,又治不好,岂不是多一个人承担罪名?

    现在却在一个小宫女身上看到了九转银针术,怎能叫顾怀山不惊讶,此刻他的内心简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公公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这一幕可不能被第四个人看到,所以他得出去看着点。

    陆小宁心无旁骛,全神贯注的施针,贤妃和顾怀山把呼吸都放的格外的缓慢,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到正在施针的人。

    小半个时辰后,陆小宁收针,最后一根银针一撤离,皇上就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咳嗽咳嗽起来,陆小宁忙将他扶起面朝下,轻拍皇上的背部。

    皇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伴随着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不断溢出。

    贤妃娘娘惊惧万分:“怎么会怎样?”

    顾大人也是吓到了,本来看到九转银针术,他以为皇上有救了,结果皇上一醒来,反倒咳的更厉害,咯血咯的更严重。

    陆小宁镇定道:“你们不用着急,皇上现在咯的是体内残留的血,残血不排清的话,可能会引发呼吸道梗阻。”

    皇上咯了一阵,把血吐干净了,终于不咳了,躺在那面色苍白,虚弱无力,但眼神倒是比先前清明了许多。

    陆小宁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药丸子交给顾大人:“烦请大人把这颗药丸用温水化开。”

    顾大人谨慎道:“这是何药?”

    皇上是不能吃来历不明的药,皇上服用的药都是要留样的。

    陆小宁道:“现在无可奉告,我只能说,这是救命的奇药。”

    皇上只是暂时脱离危险,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过两个时辰她必须再给皇上施一次针,到那时情况就会明了了,在此之前,她不想把师父牵扯进来。

    这药丸叫大还丹,不是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大还丹,但效果确实是神奇的,是续命保命的奇药,师父花了八年时间也只得了十颗,因为原料太难得了,这次她回金陵,师父给了她五颗。这是第一次拿出来用,用来救皇上的性命,怎么说也是物有所值。

    “顾爱卿,听她的。”皇上虚弱道。

    别人不清楚,但身为患者,自身的感受是非常清楚的,他现在感觉气息顺畅多了,人也清醒了,所以,他相信这个小女娃的话。

    顾大人应声,拿了药丸去化开。

    顾大人一走开,皇上看着脸上泪痕未干的贤妃,还有满头大汗神色却是沉静的“素云”,问道:“告诉孤,你到底是谁?”

    陆小宁连忙跪地,心中诧异,皇上居然看出她不是素云。

    贤妃跪下请罪:“还请皇上恕罪,皇上这次病势汹汹,御医们束手无策,臣妾本想请小宁的师父扶风先生来一趟,可扶风先生不在金陵,鞭长莫及,所以,臣妾斗胆请小宁前来,臣妾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皇上若是有个差池,臣妾都不想活了。”

    贤妃说着嘤嘤啜泣起来。

    皇上目色柔和道:“难为你了。”

    皇上又把目光转向陆小宁:“小宁啊,所以,这次是你救了孤。”

    陆小宁勉强笑了笑:“皇上,您别急着说话,好好静养,过两个时辰,臣女再替皇上施针,等皇上病好了,臣女可是要讨赏的。”

    皇上失笑,这丫头,这丫头心真大啊,胆更大,她知不知道她出现在这里,万一他好不了,她可是会被砍头的。
正文 第363章 都给孤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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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皇上还是很感激贤妃和小宁,两人为了救他,不惜冒犯宫规,置自身性命与不顾,比起外头那些人强了不止百倍,外面那些人巴不得他早点升天,他们好龙袍加身,他们着急的是他会把皇位传给谁,而不是他能不能活过来。

    也只有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才能看清一个人的心,真忠心还是假忠心,真孝顺还是假孝顺。

    皇上道:“孤只知道给孤治病的是素云,到时候孤要赏也是赏素云。”

    陆小宁笑道:“皇上您说什么都对,只要皇上病好了,其实就是对臣女最大的赏赐了。”

    她懂皇上的意思,不管她是不是能治好皇上的病,皇上暂时都不会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想来,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她已经够招人嫉恨了,如果再让人知道连御医院三位顶尖的御医都无可奈何,她却把皇上救了回来,怕是更遭人嫉恨痛恨。先前只是皇后刁难她,皇甫云澜嫉妒她,暗地里耍一些小手段,以后她要面对的很可能就是赵王和秦王了,他们要是出手可就没那么好说话,指不定派个杀手直接就把她给抹除掉。

    这样也好,安全第一嘛!反正她并不在乎什么金啊银啊,皇上心里念着她的好,就得益无穷了。

    正说着,顾大人回来了,陆小宁亲自喂皇上喝药,知道这是救命的药,皇上特别配合,尽管药又苦又辛,皱着眉头一滴不剩的喝下。

    外头传来一阵吵闹,皇后的声音特别明显,哭喊着:“本宫要见皇上,皇上啊,您可不能丢下臣妾啊……”

    呜呜呜,一群嫔妃们的哭声更响了,真的很像在嚎丧。

    “父皇,请父皇让儿臣进去侍疾。”赵王和秦王齐声高喊。

    皇上愠怒,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他们是想进来问问到底把皇位传给谁吧?

    陆小宁劝道:“皇上,您自己的身体要紧。”

    皇上缓了口气,道:“高公公,传孤口谕,一个字不许改,孤还没死呢,少在这里嚎丧,全都给孤滚蛋,谁再敢嚎一句,把孤气死之前,孤也得先砍了他的脑袋。”

    高公公张着嘴,这叫他怎么传话啊!

    得儿,皇上有命,奴才岂能不遵。高公公苦着脸出去了,紧接着就听到高公公捏着嗓子传皇上口谕,连皇上的语气都学的惟妙惟肖。

    陈丞相听了口谕,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地笑,道:“臣谨遵圣谕。”

    陈丞相带了头,其他几位大臣纷纷附和:“臣……谨遵圣谕。”

    于是大臣们都起身告退了。

    赵王犹豫了片刻,也口称:“儿臣谨遵圣谕。”

    遂起身告退。

    “母后,二弟,还是走吧,别扰了父皇静养。”赵王道。

    秦王很是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父皇还会骂人,说明还没到那一步,再跪下去非但不讨好,还讨人嫌,只得起身,去搀扶母后:“母后,您先回去歇息吧!”

    然后很小声地说:“这里儿臣会派人盯着的。”

    皇后咬着牙,心里愤恨,皇上病重,连她的面不都见,却叫贤妃那个贱人守在里边,公然削她的脸面,实在是太可恨了,皇后把这笔账都记在了贤妃头上。

    “母后,回去吧,别惹的父皇不高兴。”秦王劝道。

    皇后低低地说:“这里你可得盯紧了。”

    “母后放心。”

    虽然紫宸殿防备森严,水泼不进,但皇上见了谁,大致的动向还是能掌握的。

    皇后愤愤地瞪了眼那扇大门,转身离去。

    赵王等秦王抬脚了,他才迈步子,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反正是不能单让秦王留在这,万一他搞鬼呢?

    外头终于安静了,高公公回来禀报:“皇上,他们都走了。”

    皇上闭目,深深叹气,这两个儿子都叫人失望,若是少烨在宫中,少烨会怎么做?皇上想了想,大约少烨也会在外头跪着,但少烨肯定不会说一句话,只会默默地等候旨意。

    皇甫少烨收到宫里的消息说皇上病重,赵王秦王和几位大臣都在紫宸殿外候着,皇甫少烨也急了,莫不是昨儿个皇上气大了,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病的这么厉害啊,可恨的是他现在不能进宫,不能露面,皇甫少烨想了想,跑去药铺找赵寅成。

    赵寅成刚送走陈思瑶,陈思瑶是来找陆小宁的,听说小宁进宫去了,跟豆蔻说了几句便告辞了,赵寅成想多留她一会儿都留不住,正在感叹就看到皇甫少烨来了。

    “喂,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小宁家里出事儿了?”赵寅成道。

    皇甫少烨神情淡淡:“她家哪天不出事儿?”

    赵寅成挠了挠头:“好像也是哦,她家事特别多。汗,谁让她家就有那么些脑子不清楚的人呢?可是,你一声不吭走掉,小宁很不高兴哎。”

    皇甫少烨挑眉。

    “你别不信啊,我看得出来,今早上她看你又不在,掉头就走了,我看她不是有点不高兴,是很不高兴了,说不定还生气了呢,少烨,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好起来就跟蜜蜂叮着花朵似的恨不得就黏在一块儿了,可一眨眼就跑的无影无踪,你这样哪个女的受得了,我要是女的,我还理你我都不姓赵。”赵寅成数落道。

    皇甫少烨心说:会吗?她会因为他消失而生气?她又不在乎他的,有事儿就知道找那个陈彦禹。

    “先不说这个了,有件急事,你赶紧带我去见你家老爷子。”

    赵寅成翻了个白眼:“我家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家老头子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孙子还热情,你自己去就是,还用我给你带路给你引见不成?”

    皇甫少烨道:“我现在顶着这张脸,进得了你们安平伯府?”

    赵寅成瞅了他两眼,方才想起来,皇甫少烨现在是纪七的模样,又不好随意暴露身份。

    “有什么急事啊?”赵寅成捏拿着腔调懒洋洋地问道。

    皇甫少烨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赵寅成神情大变,道:“你稍等,我去后院交代一下豆蔻。”
正文 第364章 更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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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伯得知皇甫少烨的来意后,刻不容缓的进了宫,等安平伯出宫回府已经是午后了。

    “老伯爷,皇上的病情如何了?”皇甫少烨急声问道。

    安平伯摆摆手,让人先上了一盏茶,慢悠悠地呷了两口。

    “老爷子,您能不能赶紧说,我们都快急死了。”赵寅成看老爷子慢悠悠的样子,急的冒火。

    安平伯清了清嗓子,慢吞吞道:“你看你猴急的性子,遇到点事儿就沉不住气,怎不见你着急娶媳妇的事儿?”

    “我哥还没娶媳妇,我急个屁啊,赶紧说,不说我真跟你急。”赵寅成心火那个蹿啊,老头子还故意东拉西扯的,太坏了。

    皇甫少烨倒是没那么急了,老伯爷还有心情说赵寅成娶媳妇的事儿,看来皇上的病情还不是那么糟糕。

    老伯爷瞪了眼猴急的孙子,教训道:“你瞧瞧少烨,遇事不乱,方是大将之风。”

    皇甫少烨苦笑:“老伯爷您就别吊我们胃口了,我这心里也着急。”

    老伯爷笑了笑道:“老夫宫里转悠了一圈,听说御医院方院使,顾大人,薛御医昨晚进了紫宸殿就没出来过,于是,一早皇后娘娘带了一众嫔妃,赵王秦王还有十几位大臣全去紫宸殿外跪着了,那个哭啊,嚎啊,秦王殿下还想硬闯来着,没能闯进去,后来高公公出来传圣谕,皇上叫大家都滚蛋,说谁再敢嚎丧,他就先砍了谁的脑袋,众人这才做鸟兽散,老夫估摸着皇上还有精神发脾气,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皇甫少烨长松一口气,这样便好。又问:“那这会儿紫宸殿里都谁在伺候?”

    “现在只留顾大人,高公公还有贤妃娘娘,方院使和薛御医已经回御医院了。”老伯爷道。

    皇甫少烨又狠松了一口气,三位御医只留了一位,可见病情已经得到控制,顾大人是最值得信赖的,医术也是最高明的,况且还有贤妃娘娘和高公公伺候着。

    先前可真把他给吓坏了,要是皇上有个万一,他还折腾个屁,根本就没戏好唱了。

    “皇上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以前也听说咯血,可没这么频繁,今年短短两个月内都咯血两次了。”赵寅成犯愁,皇上的身体可见是大不如前了,留给少烨的时间不多了。

    顾大人口风紧的很,连顾十风去问都不告诉,当然,这也是宫里的规矩,皇上的病情算得上是一等机密。

    老伯爷道:“争取年内让你大哥回来吧。”

    差不多是时候了,明成该回来了。

    紫宸殿内,陆小宁准备再次替皇上施针,第一次施针,皇上是昏迷着,给不了陆小宁及时有效的反应,这一次皇上是醒着的。

    “皇上,臣女要给您施针了,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皇上道:“来吧,孤受的住。”

    吃了那颗丹丸,皇上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好了许多,果然是救命的奇药。

    顾怀山守在一旁,给陆小宁打下手。

    他要再仔细看看,素云用的是不是九转银针术,之前他光顾着震惊了,以至于都没能仔细观察。

    陆小宁开始下针了,顾怀山发现这个素云落针极为精准,认穴精准,下针分毫不差,这种控制力不比陆小宁差,然后是提、捻、颤,或快或慢,极富韵律感,尤其是快速颤针,九颤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试问如此手速他做不到,怕是陆小宁也不一定做得到。

    “嗤……”皇上皱着眉头,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疼的表现。

    陆小宁心中有数,皇上的肺脓肿情况比较严重。

    九根针,轮番操作九次,每次中间留针一盏茶时间,这么一套针法施为下来,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比前一次复杂了许多。

    顾怀山再无怀疑,这就是九转银针术,他敢赌他脖子上的脑袋,看来他得去找陆小宁好好问问,扶风先生是不是还收过一个女弟子。

    皇上已经是满头大汗了,陆小宁也好不到哪里去,长时间的全神贯注,加上她肩膀上的伤还没痊愈,要不是她毅力过人,真坚持不下来。

    “皇上,您可以休息了,臣女敢保证您会好起来的。”陆小宁收了银针,微笑道,笑容里些许的疲惫。

    大还丹加上九转银针术若是还不能保住皇上的命,那么就是天意了,好在,天意不是那么无情。

    贤妃长舒一口气,欢喜的泪光闪动,激动地握着皇上的手:“皇上,您听见了吗?您会没事儿的,会好起来的。”

    皇上也是虚弱地笑了笑,却是看向顾怀山:“顾爱卿。”

    “臣在。”

    “素云给孤医治的事,不得外传,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皇上道。

    顾怀山心头一凛,道:“臣明白。”

    皇上这是不想让人知道内情,也是,他身为大周第一神针,御医院的御医,能治好皇上的病是理所当然,谁也说不得什么,但若是让人知道素云的存在,怕是会给贤妃娘娘带来大麻烦,更会让人对素云起疑心。

    只是,这么一桩天大的功劳落在他头上,实在是受之有愧,也不晓得能不能瞒过方院使和薛御医。

    不管怎样,他打死也不会说出素云就是。

    陆小宁心里是感激的,不管是皇上还是贤妃娘娘,他们首先想到的都是怎么保护她。

    皇上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顾怀山给皇上切了脉,去开药方,写好药方没有第一时间让人去抓药煎药,而是拿来给陆小宁看。

    “素云姑娘,你且看看这药方是否妥当?”

    一个会九转银针术的人,完全有资格与他探讨药方。

    陆小宁也不客气,接过药方看了看,道:“方麻桑芩杏汤,可以宣畅肺气、止咳化痰,对肺不张引起的胸闷咳喘有疗效,但我以为,还是用通肺活血汤更合适,皇上的肺脓肿有点严重,用通肺活血汤,可活血化瘀,益气散结,疏肝利隔,宣肺止咳,对慢性肺不张和局部炎症更有效。”

    顾怀山略一琢磨,敬佩道:“姑娘医术精湛,老夫甚是佩服。”

    心中暗道:这小姑娘真是了不得啊!他一直认为陆小宁已经很妖孽了,没想到贤妃娘娘说身边还藏着一个更妖孽的,且藏的如此之深。
正文 第365章 好大一根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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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今天是不能回家了,为避免皇上的病情出现反复,她得留在紫宸殿守一夜,可是回不了家,总得跟家里说一声,陆小宁很头疼,她知道这会儿紫宸殿外有很多眼睛盯着,她想找个人送信都难。可巧长公主来了。长公主是听闻皇上病重,特意进宫来看看。

    长公主和皇上单独谈了小半个时辰,姜嬷嬷出来叫陆小宁进去。

    “好孩子,这次多亏了你。”长公主目色温和地说道。

    陆小宁笑笑:“这是臣女应该的。”

    “回头,我让姜嬷嬷去一趟你家,就说我留你在我府上住几日,这些天,你就暂且留在这里,有你照看皇上,我才放心。”长公主道。

    “是,臣女会好好照看皇上的。”陆小宁恭谨道,这样最好不过了,她可以安心给皇上治病。

    长公主离开的时候给陆小宁留了一句话……皇上这次若能平安无事,我送你一桩机缘。

    陆小宁不知道这机缘是什么,但长公主承诺的,必定是好事。

    翌日,一些重要的折子就送进了紫宸殿,皇上开始处理国事了。

    朝臣们都松了口气,但赵王和秦王难免有些失望,失望之余,却是不约而同的采取了同样的对策,于是,第三天,请求皇上尽快立储的折子如雪片般飞来。

    “混账,混账……”送汤药来的顾怀山听到里头皇上的怒骂,顿足不敢入内。

    “皇上息怒,朝臣们也是担心皇上的龙体。”贤妃好言相劝。

    “别以为孤不知道他们是何居心,他们担心的不是孤,是孤百年后,他们要如何保住自己的前程爵位。”皇上很愤怒,如果只提立储,他不至于这么生气,问题是这些立储的折子里大都言明立谁更合适,赵王党为赵王美言,秦王党替秦王说好话,把他们夸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明,好像只有把江山交给他们意属的继承者才是英明之举,当然推举皇太孙的也有,但跟赵王和秦王的支持者比起来,呼声实在是太弱了些。

    呼声弱,真的是因为皇太孙的支持者少吗?皇上不会这么认为,皇太孙这两年成长的很快,支持他的人并不少,像沈尚书,杜尚书……以及曾经的******,徐阁老,安平伯府,定安侯府等一直以来都是态度鲜明的支持皇太孙,但他们都没有发表意见。

    相比较之下,皇上觉得还是这些老臣知道尊重他的意愿。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想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保住家族一门的荣耀,就像皇上您想守住大周这份基业,希望大周能百业兴盛,国富民安是一样的,只不过,您是放眼天下,心怀子民,因为大周是您的大周,天下是您的天下,而他们只能着眼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心有多宽,天就有多高,眼界高低注定了胸怀的宽阔而已。”贤妃柔声说道。

    “皇上是圣明君主,心中自有决断,他们说他们的,您就好好的养病,自己身体要紧。”

    皇上的怒气平复了些,静静地看着贤妃,问道:“那爱妃对立储之事可有想法?”

    贤妃暗暗心惊,面上却是莞尔,笑嗔道:“皇上,臣妾是妇道人家,立储乃是国家大事,臣妾怎好置喙,再说了,臣妾也不懂啊,臣妾眼界不高,只看得见皇上,臣妾心胸也不宽,只装得下皇上,臣妾就相信皇上是明君,皇上所做的决定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皇上所做的安排必定是最合适的,臣妾呀,只要皇上好好的就别无所求了。”

    一直站在一旁装聋作哑的陆小宁暗暗咋舌,贤妃娘娘真是秀的一手好恩爱,也太会哄人了。

    陆小宁不由地把目光悄悄转向高公公,只见高公公低眉顺目,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这装聋作哑的本事也是到了一定境界了。

    皇上的面色果然柔和了许多,目光中也有了几分柔情,叹道:“可惜孤当年只顾着忙国事,疏忽了你,不然……爱妃不用担心,孤不会叫你在孤百年之后孤苦无依,孤会好好安排的。”

    陆小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皇上这话可是透露了不少信息,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不论是赵王继位还是秦王继位,贤妃的日子都不会好过,除非是皇甫少烨继位,可能吗?皇上是这个意思吗?

    只听贤妃娘娘柔声道:“臣妾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会长命百岁的。”

    顾大人适时地走了进来:“皇上,您的汤药熬好了。”

    皇上喝过汤药,又要继续看折子,陆小宁不让了:“皇上,现在该是休息的时间了,说好了,这些日子处理政务的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监督病人按时吃药,静心修养是身为大夫的职责所在,她可是个尽职的好大夫,当然要管啦。

    皇上苦笑道:“你看还有这么多折子呐,都是大事儿,刻不容缓的。”

    “再大的事能大的过皇上您的安康?长公主可是吩咐臣女要照看好皇上,皇上您若是不听话,臣女就告诉长公主去。”陆小宁拿了鸡毛当令箭。

    皇上无奈地对贤妃说:“这丫头,管起孤来还振振有词。”

    贤妃娘娘笑道:“皇上您现在是病人,她是大夫,就该归她管,再说了,人家手里还拿着鸡毛令箭呐。”

    皇上愉悦地笑:“是好大一根鸡毛。”

    陆小宁不以为然:“好使就行,管他是鸡毛还是鸭毛。”

    皇上哈哈大笑,从善如流:“行,不看就不看了,丫头,你来给孤念折子,孤不看,只听,听听就睡着了。”

    陆小宁无语道:“那不如臣女给皇上背药方好了,保证皇上一听就睡着。”

    让她念折子,她才不念,里头都是国家机密,万一不小心看到了不该她知道的国家机密还不完蛋?这坑她不跳。

    贤妃附和道:“臣妾瞧着这法子使得,你就给皇上背药方吧。”

    皇上苦笑:“算了算了,你可千万别给孤背药方,孤听话就是了。”

    哎,身为皇帝居然还要被一个小丫头管,问题是他还觉得挺高兴,乐在其中,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跟他这样说话了。其实皇帝有时候也渴望被人当作平凡人对待,过一过平凡人的生活,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正文 第366章 担心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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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是今天才知道陆小宁在长公主府,气归气,可是好几天没见,怪想她的,惦记着她的伤势是否已经痊愈,惦记着她这几天吃的可好睡的可好心情可好,这种念头一旦生起,便如杂草般疯长,抑制不住,皇甫少烨决定去长公主府,制造一场巧遇,之前的不愉快就此揭过不提。

    对长公主府,皇甫少烨是熟门熟路,毕竟在这里住过好几年,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而易举的就进了长公主的起居室。

    “你是谁?”突然房中闯进来一个陌生的男子,把姜嬷嬷吓了一跳,就要喊侍卫。

    “嬷嬷,是我,少烨。”皇甫少烨赶紧报上姓名。

    姜嬷嬷错愕地指着皇甫少烨的脸:“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皇甫少烨解释道:“机密任务,不得不改头换面。”

    “哦,跟小宁一样。”姜嬷嬷想起来小宁也是化作贤妃身边的侍女素云的模样。

    “小宁?小宁怎么了?”皇甫少烨敏锐地抓住了姜嬷嬷话里的重点。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来了?”里屋传来长公主的问话。

    姜嬷嬷道:“你稍等。”

    姜嬷嬷进了里屋,须臾姜嬷嬷带了两个丫鬟出来,给皇甫少烨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可以进去了。

    皇甫少烨笑笑,嬷嬷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啊,把不相干的人都遣出去了。

    皇甫少烨掀了竹帘进到里屋,纳头便拜:“烨儿给皇姑奶奶请安了。”

    长公主道:“快起来吧,你这是从扬州赶回来的?”

    “是啊皇姑奶奶,烨儿偷偷潜回来的,有件要事,烨儿得亲自回来坐镇才放心。”皇甫少烨道。

    长公主让他坐下说话。

    “你说的要事,可是指皇上的病?”

    “皇上病了吗?烨儿不知道啊,烨儿刚回来,就想着躲在您这儿最安全了,所以就过来了,皇上的病怎么样?严重吗?”皇甫少烨故作不知,没办法,他改头换面躲在金陵没去扬州的事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

    长公主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得了讯才赶回来的。”

    “皇上的病先前确实凶险,咯血不止,你不晓得,皇后和两位王爷以及一众大臣,一干嫔妃都跪在紫宸殿外嚎丧了,把皇上气的哟!好在贤妃找了小宁去,小宁这丫头医术真是高明,尽得她师父的真传,这次多亏了有她在,皇上这才转危为安。”

    “不过,小宁在紫宸殿的事,现在外头都不知道,还瞒着呢,你也不许说出去,不然会害了小宁的。”长公主叮嘱道。

    皇甫少烨明白了,小宁压根就没来长公主府,而是早就进了紫宸殿,说在长公主府不过是掩人耳目。亏他还傻傻地在这里独自生闷气,小宁却是又一次冒着风险替他解除了危机。

    现在听皇姑奶奶说的云淡风轻,可他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又岂不会不知这里头有多凶险,光是贤妃娘娘带小宁进紫宸殿就是冒了天大的干系,小宁若是医不好皇上又是死罪一桩,医好了皇上很可能会被他的两位皇叔给恨上。好在皇上有维护之心,没有把小宁在紫宸宫的消息透露出来。

    “烨儿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不过,紫宸宫那边现在应该有不少人盯着吧?”皇甫少烨担心道,他怕陆小宁一出紫宸殿就被人给盯上了。

    长公主斜睨了他两眼,揶揄道:“怎么?你是担心皇上还是担心另一个?”

    皇甫少烨尴尬地笑:“都担心行了吧,小宁还不是御医呢,本来就没资格替皇上看病,又没得皇上传召私自去的,要是有人硬要拿这事说事,总归是麻烦,贤妃娘娘也会有麻烦。”

    长公主微微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是谁把你的脸弄成这样子的?不会是小宁吧?我看她把自己弄成了素云的模样,要不是皇上说破,我都没认出来。”

    这易容术之神奇,令人瞠目结舌。

    皇甫少烨讪讪道:“又不是就她一个会易容术的?江湖上有不少这样的能人异士。”

    心想着:原来小宁是化成了素云的模样混进紫宸殿的呀,倒是机智。

    之前是小宁帮他易容,跟小宁生气后,就是老狐狸帮他弄的。说到老狐狸,皇甫少烨就想笑,老狐狸这两天郁闷之极,头发都要愁白了,因为小宁说要给他下什么心心相印蛊,连包不知都很担忧,生怕小宁什么时候偷偷摸摸也给他下蛊,他倒是不介意小宁给他下什么蛊,其实都不用下,他早已经中了一种叫“陆小宁”的蛊,已经无药可救了。但他相信,所谓的心心相印蛊是陆小宁瞎掰出来的,忽悠老狐狸呢。

    长公主笑的意味深长,这小子骗得过谁啊?分明就是听说小宁在她这才跑过来的,不过,也说明他真的是不了解情况。

    之前吧,少烨喜欢小宁,她是不支持也不反对,小宁这孩子也挺招人喜欢的,聪明伶俐嘴巴甜,行事也有分寸,但总觉得当少烨的正妃还欠了点身份,身为皇家的人,做任何事情首先考虑利益得失这是一种本能,小宁的身份对少烨帮助实在是不大。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小宁救了皇上便是帮了少烨最大的忙,也免除了一场不可控的灾难,兄弟阋墙甚至家国覆灭,想想都叫人心惊胆战,所以,这件事她是真心感激小宁,这小丫头医术高明还胆识过人,若真能陪伴少烨左右,或许比那些名门千金作用来的更大。

    正说着,姜嬷嬷进来禀报,说是陈家二小姐登门拜访。

    长公主笑道:“估计也是来找小宁的。”

    长公主把这个也字咬的特别重,皇甫少烨听着心虚,皇姑奶奶能不这么精明么?

    “让她进来吧,我来打发。”长公主道。

    皇甫少烨起身伸了个懒腰:“那烨儿去找个地方睡一觉,这几天可累死我了。”

    “去吧去吧,待会儿吃饭了再叫你。”长公主笑眯眯地,看皇甫少烨的眼神满是慈爱。
正文 第367章 抓还是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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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又过去了三天,皇上的身体在逐渐恢复,而皇甫少烨这边也到了正式拉网的时候。

    代替老狐狸前去盛兴源酒楼赴约的是包不知,月流等人则化成食客包下了桃源居左右的包房,张诚带领着手下的兄弟则在一楼大厅点了一桌,热热闹闹地吃起来。皇甫少烨就在盛兴源对面的茶座统领全局,只要抓到前来跟老狐狸对接的人,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宫复命了,到时候就能见到陆小宁了。

    不过,皇甫少烨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疑似龙影卫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但皇甫少烨有信心,凭自己的能力也能抓到人。

    临近中午,无痕来报,大鸿胪到会同馆拜访西戎使臣,现西戎使臣团一行无一人出馆,倒是昨日跟西戎使臣的手下碰过面的毛皮商乘着马车往这边来了。

    皇甫少烨皱了皱眉头,计划有变啊,这种事,只有人赃并获才能让对方哑口无言,倘若来的只是皮毛商,抓了作用也不大,到时候西戎完全可以推卸责任,反咬大周陷害。

    皇甫少烨沉吟道:“通知包不知,如果来的是皮毛商就把东西给他,然后跟住这个毛皮商,只要他跟西戎使臣团的人再接触,就抓。”

    “是。”无痕退下。

    无痕走了不就,皇甫少烨透过窗缝,看到皮毛商下了马车走进了盛兴源酒楼,接下来就该包不知登场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皇甫少烨目色一凛:“谁?”

    “是我。”赵寅成推门进来,做贼似的关上门。

    “少烨,刚才小白跑来告诉我,老狐狸跟他说了件事,说西戎大国师也是易容高手,小白琢磨着老狐狸这时候说肯定有深意啊,幸亏我知道你在这里,赶紧来告诉你一声。”

    皇甫少烨脸色骤变,走到窗前,看到包不知已经快要进酒楼了。

    糟糕,只怕今儿个来的不是皮毛商,而是易了容的西戎使臣团的人。昨日无痕等人也只是远远地盯梢,很有可能走进皮毛商家的西戎使臣团的人,出来回到会同馆的却是皮毛商,而使臣团的人留在了皮毛商家里,今天过来跟老狐狸接头。

    可到底是还是不是?皇甫少烨吃不准,万一不是呢?一旦行动就无可更改了,抓不到大鱼,之前所有的安排布置都白费,可要万一是呢?就这样白白错过?岂不是一样功亏一篑?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老狐狸在放烟雾,不希望他抓到人。

    没想到事到临头却遇上这样的难题。

    皇甫少烨不由的想起陆小宁,如果她在就好了,凭她的本事,一眼就能看穿对方是否易了容。

    看皇甫少烨纠结的神色,赵寅成道:“管他呢,先抓了人再说,宁可错过也不放过。”

    皇甫少烨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对面二楼桃源居右边的包房里,无痕站在窗边装作看街上的风景边举杯一饮。这是在给他信号,进桃源居的的确是皮毛商。

    皇甫少烨咬了咬牙,伸出去推窗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只要把窗户全打就是示意全体注意,出动抓人。

    而他决定赌一把,赌对方不会亲自前来,是,昨日进毛皮商人家的是两个人,离开的也是两人,也可能易容了的是那个随从,而这个随从这会儿就在皮毛商人家中。

    对了,马车,车夫。

    皇甫少烨的目光立马落在了那辆马车上,皇甫少烨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你去哪儿?”赵寅成道。

    皇甫少烨道:“你留在这,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举动都不要有,不要探头探脑向外张望,对方很警觉。”

    说罢,皇甫少烨开门出去了。

    此时,在紫宸殿中的陆小宁心神不安,今天就是老狐狸供出的接头的日子。这个时候应该接上头了,不知道皇甫少烨会拍谁去接头,行动是否顺利?大鱼有没有落网?

    “丫头,你好像有心事。”皇上放下折子,慢悠悠道。今天他的精神状态又好了许多,小丫头允许他一天可以看两个时辰的奏折了。

    这会儿殿中只有高公公,贤妃去帮他准备午膳,顾大人在外殿候命,所以,皇上说话也很随意。

    “难道皇上您就不担心吗?”陆小宁走到龙床边,在床前的绣墩坐下。

    “担心什么?”皇上笑问道。

    “南滇朝贡失窃案,今天是收网的日子。”陆小宁提醒道。

    皇上道:“你是担心少烨失手抓不到人?”

    “也不是,毕竟臣女曾经参与了这件事,总是希望能有个完满的结果。”陆小宁道,其实,她还是担心的,担心会有突发状况,皇甫少烨能干是能干,但她觉得皇甫少烨的观察力还是不够,上次客栈杀人案,那么多蛛丝马迹,皇甫少烨愣是没有发现。

    这次要是抓不到人,让大鱼跑了,皇甫少烨可就失去了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皇上微然一笑,自信道:“放心吧,跑不了,孤也不是没有安排的。”

    只要消息是正确的,只要对方敢来,就算鱼从少烨手底下漏出去,他的龙影卫也能抓回来。

    “是吗?皇上已经做了安排?那臣女就没什么好担心了,皇上出马,肯定手到擒来。”陆小宁欢喜道,不管成不成,先拍了马屁再说。

    要是少烨和皇上联手还让人跑了,那就不是少烨一个人的责任了。

    皇上失笑:“你呀,真是不错过一个拍马的机会。”

    陆小宁瘪嘴,不满道:“皇上老是说臣女拍马屁,臣女哪有,臣女说的都是心里话,臣女就是这样认为的呀。”

    皇上笑道:“行行,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高公公也笑,皇上似乎每次见陆小宁心情都很好,尤其是这几天,皇上不但脾气收敛了许多,连话也多起来,有时候还跟个老小孩一样可喜欢听陆小宁哄他了。

    不过,这陆小宁胆子真是大,居然冒充素云来给皇上治病,第一天连他都发现,后来皇上在他面前也不避讳了,他才知道这个素云就是陆小宁。

    现在紫宸殿里也就顾大人还蒙在鼓里。
正文 第368章 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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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贤妃娘娘笑吟吟地手里捧了一个托盘进来。

    陆小宁忙上前去接。

    高公公则去收拾小方桌上的奏折。

    皇上道:“丫头在跟孤说真心话呢。”

    贤妃娘娘笑看了眼陆小宁,揶揄道:“丫头的真心话总是皇上爱听的。”

    陆小宁撅了撅嘴,不说皇上爱听的,难道说皇上不爱听的?那不得人头落地?皇上是整个大周最粗的大腿了,她自然是要紧紧抱住这条大腿的。

    皇上笑呵呵:“嗯,孤就爱听丫头说真心话。”

    这几日吧,虽然不时受着病痛的折磨,外头糟心事也不少,不过皇上还是觉得这几天过的很舒心,眼前没那么多人晃眼,贤妃温柔细致,小宁时不时逗趣耍贫嘴,高公公也惯会捧哏,这日子过的,就像是夫妻俩带着个小孙女,其乐融融。

    皇上心想着,就再撑一段时日吧,到时候他就做一个清闲的太上皇,享享清福,过几日平淡悠闲的日子也不错。

    中午吃的是天冬炖乳鸽,有润肺生津,滋养清热的功效,很适合咳嗽咯血的患者食用。

    这几天皇上的饮食全是按照陆小宁拟的单子来的,药补食补双管齐下,收效颇佳。

    皇上喝了小半碗喝不下了,陆小宁也不勉强他多吃,整天躺在床上的人本就不应该吃太饱,宁可饿了再吃,反正御膳房十二时辰待命的,陆小宁撤掉汤盅,高公公上了清茶让皇上漱口。

    皇上满足地叹了口气道:“等少烨进宫,丫头,你就跟他出宫去吧。”

    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少烨今天就会进宫来。

    陆小宁心说:她要出宫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干嘛一定要皇甫少烨带她出宫呢?她才不想理他。

    “皇上,您的病还没好利索呢。”陆小宁道。

    皇上苦笑:“等好利索还不知猴年马月,孤的身体孤自己心里有数,这次死不了,总还能撑上一阵子的。”

    谁都不想死,都想长命百岁,从古至今多少帝王命人寻仙问药,劳命伤财,最后又有谁逃过了天命?老天处处不公,却唯有在生死一途上是极为公平的,谁都难逃一死。

    寂云大师曾经给他算过一卦,说他今年会有一个生死大关,颇为凶险,熬过去还能有几年寿数,熬不过便是天意了,想来便是应在这一遭,所幸是熬过来了。

    “你为了孤的病,御医院的功课落下不少,九针大赛也是要紧,不能再耽误了,孤这里有顾大人,薛御医,无碍了。”

    “丫头,还是听皇上的,你先出宫去,你只有先出了这紫宸殿,下次才能名正言顺的进来。”贤妃附和道。小宁在紫宸殿中,目前还是个秘密,当然,即便被人知道了,皇上想护着她也没人动得了她,但明里动不了,暗地里防不甚防,所以,暂时还是让这个秘密保持下去的好。

    陆小宁瘪了瘪嘴,怏怏道:“那好吧,不过臣女要跟皇上约法三章。”

    皇上眼睛一瞪,语气却是半点不见不高兴:“你还要跟孤约法三章?”

    “是啊,第一,皇上得好好吃药,不许嫌药苦,吃一半倒一半的糊弄人;第二,皇上必须好好休息,每天处理政务不得超过两个时辰,天大的事儿都先搁一边,身体要紧;第三,皇上不许发脾气,要保持心境平和,每次要发脾气之前,先默默数十下,想一想,发这一顿脾气,怕是又要多吃很多天的苦药,不划算,跟谁过不去都不要跟您自己过不去……”陆小宁掰着手指头说道。

    皇上绷了一会儿没绷住,笑了起来:“孤见过这么多御医,就数你最唠叨。”

    可这样的唠叨真叫人窝心呐,多少年没人这样唠叨他了。

    陆小宁撇嘴:“臣女又不是御医,臣女就是小大夫。”

    当大夫的就没几个不罗嗦的,对病人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小大夫?你这么说,让外头的顾大人听见还不得去抹脖子?”贤妃笑嗔道。

    “姑娘是要当神医的。”高公公附和道。

    陆小宁吐了吐舌头:“你们都取笑我。”

    虽然她自己经常大言不惭,自封陆神医,但她不会真觉得自己就有多么了不起,医学博大精深,且领域广泛,术业有专攻,她在很多方面还不如人呢。

    皇上哈哈大笑:“高公公说的极是,等你问鼎九针,那可不就是神医吗?”

    而且小宁不仅银针术了得,其他方面也是尽得扶风先生真传,凭医术论,小宁绝对够了上封个御医了。

    “皇上不要岔开话题,约法三章您应是不应?”陆小宁不依不饶。

    皇上有心逗她:“丫头,你也知道,孤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啊。”

    陆小宁一屁股坐在绣墩上道:“皇上若是不应,那臣女就不出宫了,天天在这盯着皇上。”

    皇上和贤妃相觑一眼,不禁哑然失笑:“小丫头,还跟孤耍赖皮,行了,算孤怕了你,孤答应你就是。”

    这股子赖皮劲也不知道像谁,陆侍郎可是个老实端方的。

    陆小宁得意地抿嘴偷笑,又赶紧绷住,认真道:“皇上,臣女耍赖皮也是为了皇上好,皇上龙体安康,便是天下百姓的福祉,马虎不得,臣女要是知道皇上违约了,臣女就……”

    皇上挑眉笑看着陆小宁:“那你就怎样?”

    陆小宁皱了皱鼻子,威胁道:“那臣女就把皇上这里的狮峰龙井全都搜罗走。”

    皇上差点没笑岔气:“小狐狸的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啊,上次赏你两斤还不够?高公公,去把狮峰龙井全包起来,都给她了,省得她惦记。”

    陆小宁哭笑不得,她哪敢拿别的威胁皇上,随口一说而已,这下好了,真把皇上的狮峰龙井都搜罗了来。

    贤妃娘娘掩嘴轻笑,恐怕这普天之下敢跟皇上这样说话的就只有陆小宁了,便是皇上最疼爱的云霓郡主在皇上面前也是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的,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见皇上就跟脑袋悬在了裤腰带上似的,谁知皇上就吃陆小宁这一套。
正文 第369章 颁你一座小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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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三刻,皇甫少烨果然进宫了,在紫宸殿外求见。

    陆小宁听到通传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其实从皇上要她跟皇甫少烨出宫开始,她就陷在一种很复杂的情绪里,说不太清楚,有点生气,又有些儿期待,还有点担心。

    生气他跟她冷战,不对,她和他之间连冷战都谈不上,人家一句话都没有直接消失了。待会儿她随他出宫,他是不是还照样不搭理她?陆小宁想好了,如果他不搭理她,那她也不会理他,就冷战到底好了。

    至于担心,她陆小宁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尽管这家伙很可恶,但今天的抓鱼行动关乎国家,她身为大周人,而且是个热爱自己国家的大周人,自然是要担心一下的。

    正想着,就看到皇甫少烨大步走了进来,并不曾朝她瞄一眼,走到龙榻前,纳头便拜:“皇上,微臣幸不辱命,人已抓获,且证实是西戎先遣使团中的成员,微臣已经突击审问过,虽然对方还死咬着不松口,但他的身份已经确认,不管西戎如何狡辩也难脱干系。”

    皇上眸光一盛,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此番你立了大功,烨儿,孤心甚慰。”

    皇甫少烨这才抬头,眼中自然流露出关切之意,愧疚道:“皇爷爷,孙儿一回金陵就听闻皇爷爷病了,就想进宫来探望,可孙儿有重任在身,不敢辜负皇爷爷交代的重任……”

    皇上抬手,目色温和道:“你无须自责,你能破了此案,并将重要人犯抓获归案,化解了一场重大危机,孤甚感安慰,”

    如果少烨一回来就跑来看他,抛下重任与不顾,他会很失望的,此刻对他而言真正的孝顺不是探望,侍疾病榻前,而是做好该做的事替他分忧,少烨能以国为先,很好。不像他那两位不争气的皇叔,每日早晚装模作样在殿外请安跪拜,比谁喊的响,哭的伤心,戏演的好,跪拜完毕该怎么折腾继续折腾,这些天请求立储的呼声就没停过,一波接一波的。

    要不是贤妃和小宁劝着,他早忍不住揪几个人出来杀鸡儆猴了。

    “你要加紧审问,务必撬开此人的嘴,证据确凿,让西戎无可抵赖。”皇上正色道。

    “是,微臣遵命。”皇甫少烨郑重应诺,又关切地询问起来:“皇爷爷,您的病可是无碍了?”

    皇上微然道:“无碍了,有个小神医在,孤又怎会有碍。”

    说着皇上意有所指地朝陆小宁睃了一眼。

    皇甫少烨也看向陆小宁。他已经从长公主那得知小宁是化作了贤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素云的模样,一进内殿他就看到她了,但他也只敢用眼风扫一眼,压根不敢将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分,免得在皇上面前露了马脚。

    这会儿,他也只能用错愕茫然地眼神看着她,化作素云的模样的她,眼睛依然清亮,却是难掩疲惫之色,尤其是她那本来就不盈一握的腰身,似乎更加纤细了。

    皇甫少烨不由的心疼,这几天她在宫里替皇上治病,伺候皇上一定很辛苦吧,她自己都还是个病人呢。

    “怎么?傻眼了?不认识了?”皇上觉得少烨一脸懵的样子很有趣,看来这些人眼神都不如他,他可是第一时间就看出素云不对之处了,那个顾大人到现在都还以为在这里的是真素云。

    皇甫少烨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回道:“认得啊,她是素云啊。”

    皇上越发来劲了,直了直身子,高公公连忙给他背后再垫一个软枕,让皇上靠起来更舒服。皇上道:“你再仔细看看。”

    陆小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皇上这是拿她寻开心呢,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游戏呢。

    还有皇甫少烨这家伙,装什么装?刚才一对上眼,她就知道他认出她来了。

    皇甫少烨奉命仔细看看,那当然是要看看仔细的,于是从地上爬起来,两眼紧盯着陆小宁,将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还围着她绕了个圈,并且在皇上看不到的角度,朝陆小宁眨了眨眼。

    陆小宁真想一脚踹过去,心里更来气,你特么跟谁眨眼呢?你丫不是跑了吗?不理人了吗?动不动就玩消失,上次玩消失说是去办案,她理解了,这次呢?这次怎么解释?

    “皇爷爷,您就别戏弄孙儿了,她就是素云啊,孙儿认得的。”皇甫少烨继续装,他看穿了,皇上乐在其中呢。

    果然,皇上哈哈大笑。

    高公公道讪讪道:“也难怪殿下认不出来,要不是皇上说,老奴怕是到现在都还没能认出来。”

    “高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啊?”皇甫少烨装的更像那么回事儿了。

    皇上止住了笑,道:“丫头,吱个声。”

    陆小宁撇嘴道:“皇上想叫臣女说什么?”

    “这声音……皇爷爷,这声音有点熟悉啊,但不是素云的,素云的声音要温柔些。”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没忍住,甩了个小小地白眼,演技这么溜,是不是要给你颁个小金人啊?还敢说她不温柔,信不信姑奶奶一针戳死你。

    皇上笑道:“她是小宁丫头,这次多亏了她冒险进宫来替孤医治,不然,你可就看不到你皇爷爷咯。”

    皇甫少烨猛地看向陆小宁,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是陆小宁?”

    陆小宁冲他一咧嘴,皮笑肉不笑的。

    皇甫少烨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你也是懂易容术的,不然也不会一眼就识破了千面银狐,只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易容术,实在是太神奇了,叹为观止。你要是不开口,我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的。”

    皇上开始说教了:“所以说,你还是不够细致,体察不入微,咋一眼看是很像,但仔细看还是有不同的,素云的下巴比小丫头的圆,而且,素云的左边眉心有一颗小痣……”

    “咳咳……”高公公咳嗽起来。提醒皇上贤妃娘娘来了,而且您对素云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让贤妃娘娘听见了,怕是要吃醋的哟。

    皇上看到了贤妃,很自觉的就住了嘴,刚才一高兴忘形了,差点暴露。
正文 第370章 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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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陆小宁化成个小太监跟随皇甫少烨离开了紫宸殿。

    而昭阳殿中,冯嬷嬷正在跟皇后娘娘禀报。

    “紫宸殿那边传来消息,太孙殿下回金陵了,皇上见了他。”

    皇后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两位王爷这几日,每日早晚去紫宸殿请安,却只能跪在殿外磕头,皇上就是不让他们进殿内,皇太孙一回来,皇上就召见了他,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是要把皇位传给皇太孙?

    转念一想,又不对,皇太孙去扬州办朝贡失窃案,或许是回来复命的,朝贡失窃乃是大事,皇上召见他也无可厚非。

    皇后娘娘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又落回肚子里,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眼下朝臣们立储的呼声一日高过一日,皇上都置之不理,且从紫宸殿传出来的消息,皇上的病已经大有好转,每日送进去的奏折大都能及时处理,上面的批注确实是皇上的笔迹,说明消息是真的,皇上若是病危了,应该处理不了国事。

    与皇上做夫妻几十年,她算是看清楚了,说什么两位王爷都比不上故去的太子,他还要好好斟酌,其实皇上就是留恋皇权不肯放手,就是死也要坐在那把龙椅之上,自己的儿子都快等白头熬白头了,还是不肯让位。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皇上病重,可呆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不是她,而是贤妃那个贱人。贤妃自从踏进紫宸殿后就没再出来过。

    一个宫女快步进来,行了一礼,在冯嬷嬷耳边说了几句,冯嬷嬷脸色一变,挥挥手叫她下去。

    “皇后娘娘,刚才琼华殿那边有人来报,说是在琼华殿见到了素云。”

    “什么?素云不是在紫宸殿吗?”皇后错愕,她记得很清楚,贤妃那个贱人就只带了素云进紫宸殿,且根据多日来的消息,贤妃和素云都没有离开过紫宸殿。

    “难道贤妃回琼华殿了?”皇后问道。

    冯嬷嬷摇摇头:“还不曾,也没有素云离开紫宸殿的消息,今儿个出入紫宸殿的只有薛御医,顾大人,还有皇太孙。”

    “娘娘,一个素云在紫宸殿,一个素云在琼华殿,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冯嬷嬷道。

    “这还用说吗?摆架,去琼华殿。”皇后决定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贤妃那个贱人要是背地里跟她耍花样,她要叫她好看。

    陆小宁一出紫宸殿,贤妃也就回昭阳殿了,正换衣裳呢,就听到外头唱报:“皇后娘娘驾到……”

    贤妃娘娘穿衣的手一顿,目色微凛,眸底噙了一抹冷笑,皇后来的挺快,她前脚回来,皇后后脚就追过来了。

    “娘娘,皇后娘娘怕是来找麻烦的。”伺候贤妃穿衣的素云道。

    贤妃曼声道:“无妨,届时,你一口咬定你一直随着本宫在紫宸殿伺候皇上就是了。”

    皇后想找她的麻烦,只怕不是那么容易,陆小宁这会儿已经出宫去,她就再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贤妃扶了扶鬓上的金步摇,神色镇定地步出了内殿。

    随皇后同来的还有皇甫云澜,皇甫云澜是今儿个听说了一个消息,这才急忙赶去昭阳殿想要向皇后娘娘禀报的,正巧碰上皇后娘娘要来琼华殿,便一路相随了。

    皇后的脸色阴沉的如同此刻的天色,乌云压顶阴沉沉地,随时都会暴雨如注。

    她竟然才得知,在皇上病重那日,陆小宁曾经进过宫,再对照今日发现两个素云的情况,她很怀疑在紫宸殿的那个素云是陆小宁。先前皇上咯血不止,几位御医彻夜诊治还是束手无策,后来莫名其妙地又好了,对外说是顾大人医术高明治好了皇上。

    想在想想,定是陆小宁那个贱丫头搞的鬼,不是说陆小宁的医术有多高明,比御医院的大夫还厉害,那是不可能的,但陆小宁毕竟是扶风先生的弟子,扶风先生的医术出神入化,说不定有什么救命的良药,这才让皇上转危为安的。

    一想到大事就坏在了贤妃和陆小宁的手上,皇后恨不得撕碎了这两人。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贤妃盈盈一礼,言语温柔道。

    皇后无视贤妃,径直走到上座的位置上坐下,面色黑沉,威严道:“来人,把素云给本宫拿下。”

    随行的太监就要上前拿下素云。

    贤妃也是面色一沉,目色凌然瞪向太监,喝道:“谁敢。”

    “贤妃,本宫面前还轮不到你放肆。”皇后威吓道。

    贤妃面无惧色,道:“皇后娘娘一来就要发落臣妾宫里的人,敢问皇后娘娘,素云犯了何罪?”

    “本宫怀疑这个素云是假的,欲图不轨,来人,拿下。”皇后娘娘强势道。

    贤妃失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这说辞太未免太可笑了,素云就是素云,何来真假?皇后娘娘若是不满臣妾得以侍奉皇上于病中,大可直言,何必如此大费周折,拿臣妾身边的人出气?”

    “贤妃,你不用狡辩,有人看到素云在紫宸殿期间,这琼华殿中还有个素云存在,你怎么解释?”皇后质问道。

    贤妃道:“这不是无稽之谈么?是谁看见的?请她出来对质。”

    皇后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下泪。

    “冯嬷嬷,把人带上来。”

    冯嬷嬷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须臾,一个小宫女被呆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地上。

    贤妃一看,这不是她宫中负责扫洒的宫女玉禾吗?好啊,原来这玉禾竟是皇后的眼线,她还以为这琼华殿已经被她清理的够干净了,没想到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玉禾,你来说,你是何时何地见到了素云。”冯嬷嬷沉声问道。

    玉禾怯怯地瞄了眼贤妃娘娘,弱弱地说:“奴婢是今儿个上午打扫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素云姐姐在这内殿之中的,奴婢瞧的真切,就是素云姐姐,当时奴婢还纳闷,素云姐姐不是在紫宸殿中吗?怎会出现在这里,也没见素云姐姐回来过的。”
正文 第371章 反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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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玉禾的说辞,素云冷笑:“玉禾,就算前阵子你偷闲躲懒被我说了一顿,你记恨我了,也不该编这么愚蠢的瞎话,今儿个上午我明明就在紫宸殿中,高公公,顾大夫,薛御医,还有皇上都可为我作证,你却说我出现在琼华殿,玉禾,你是得了癔症还是见了鬼了?”

    “这琼华殿中还有谁今儿个上午见过我的?”素云又去问其他人。

    琼华殿的当值宫女纷纷摇头,表示没有见过。

    贤妃娘娘笑吟吟地,只是那笑意让人寒冷,慢悠悠道:“见了鬼倒是未必,臣妾这琼华殿乾坤朗朗,臣妾入住十几年来,未出现过一条冤魂,****好梦,哪来什么鬼,怕是有人想要搞鬼吧。”

    皇后娘娘的脸色阵青阵白,分外精彩,贤妃这是在嘲讽她呢,前年她就是因为连续数月做噩梦导致精神不济,还病了一场,请了寂云大师来看,寂云大师说乃是冤魂作祟,做了场法师才算恢复平静。这件事宫里人都知道,大家在背地里议论,说前皇后就是她害的,太子也是她害的。

    现在贤妃当她的面说什么冤魂啊,好梦啊,鬼啊什么的,可不就是在讥讽挖苦她吗?

    “贤妃娘娘,有人搞鬼是一定的,就不知道这搞鬼之人是谁了,这是您的琼华殿,您不承认,您的人如何敢承认,也就玉禾这个傻丫头,看到什么说什么,皇后娘娘,您说是吧?”皇甫云澜婉声道。

    皇后冷冷一笑:“可不是吗?本宫相信玉禾不会说谎,宫里出现了两个素云,一个还在皇上病重的时候进了紫宸殿,侍疾君侧,本宫现在怀疑,有人意欲趁皇上病重,图谋不轨,来人,把这琼华殿的宫女全都拿下,本宫要好好审问,本宫就不信撬不开你们的嘴。”

    贤妃不慌不忙道:“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臣妾也怀疑这玉禾是受人指使想要污蔑臣妾,也该好好审问,来人呐,将玉禾拖出去打,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玉禾大惊失色,惊恐地望向皇后娘娘,这可真是主子打架,奴才遭殃,早知道她就不向皇后禀报此事了。

    皇后拍案而起,怒视贤妃:“贤妃,请你记住你的身份,本宫才是后宫之主。”

    贤妃莞尔道:“臣妾一直牢记自己的身份,皇上命臣妾主持六宫事务,臣妾岂敢有违皇上重托,臣妾这几日忙着侍奉皇上,确实是疏忽了对六宫的管束,以至于某些奴才胆大妄为起来,都敢构陷主子了。皇后娘娘凤体欠安,还是不要劳神了,臣妾定会审个清楚明白,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贤妃一点也不怵皇后,你是皇后不假,但如今主持六宫事务的人可是她,不是你皇后。

    皇后差点没气吐血,贤妃太狂妄了,简直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贤妃,本宫怀疑这个图谋不轨的人就是你。”皇后咬牙切齿道。

    贤妃笑了起来,笑的头上的金步摇一晃一晃的,金光刺眼。贤妃笑道:“敢问皇后娘娘,臣妾图谋什么了?臣妾这几日衣不解带,不辞辛劳的侍疾君侧,皇上的龙体日渐康复,臣妾图谋什么了?要真说有图谋,也是图谋皇上能早日安康,怎么?皇上病好了,皇后娘娘不高兴了?怪臣妾伺候的太周到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皇后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她敢说皇上病好了,她不高兴吗?

    认识贤妃这么多年,在她的印象中,贤妃性情温婉,与世无争,反正膝下又无子,她一直没把贤妃放在眼里当成对手,直到前年她生病,皇上第一次提出让贤妃协理六宫,她才注意到贤妃,但也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以为皇上只是看在贤妃资格老又性格温顺讨人喜欢,才抬举贤妃。

    现在她才知道贤妃不是盏省油的灯,仗着皇上宠爱她,都敢跟她叫起板来,将她的军。

    “贤妃,你不要混淆视听,现在要查明的是两个素云的事情。”皇后强忍着怒气道。

    “对呀,这琼华殿中这么多人,只有玉禾看见了两个素云,别人都看不见,单单她看见了,臣妾是得好好问问她,且玉禾是琼华殿的人,有事情居然不先向臣妾禀报,反倒是跑去叨扰皇后娘娘,臣妾也是好奇,这玉禾到底是琼华殿的人,还是昭阳殿的人?”贤妃的笑容越发的冷酷。

    “素心,去一趟紫宸殿,请高公公来辨认辨认这几日在紫宸殿伺候的是哪个素云。”贤妃的神色骤然严厉起来,沉声吩咐道。

    素心应声就往外走。

    “站住。”皇后娘娘喝道。

    “贤妃,皇上的病刚刚有所起色,你就不怕又把皇上气着了?”

    贤妃嗤鼻一笑道:“这有什么好气的?不过是叫高公公来辨认一下而已,这事儿必须查清楚,图谋不轨的罪名臣妾可是担不起。”

    皇后娘娘气的胸膛起伏不定,贤妃当然不怕把事情闹到皇上哪里去,如果真是贤妃把陆小宁带进了紫宸殿治好了皇上,皇上只会更加信任贤妃,器重贤妃,要气也是气她这个皇后。

    “如果皇后娘娘怕叨扰了皇上,不赞成请高公公来也行,那臣妾就好好问问玉禾,皇后娘娘觉得呢?当然,如果皇后娘娘承认玉禾是您的人,是受您的指使,那臣妾少不得要请皇上来主持公道了。”贤妃慢条斯理地说道。

    皇后满腔怒火却是发作不得,她知道她败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就已经败了,现在怎么追究就没有意义,反让皇上心生不喜。

    “玉禾,不是本宫的人。”皇后咬牙道。

    跪在殿中的玉禾当即瘫倒在地,皇后娘娘这是要舍了她这颗废子吗?

    贤妃笑了笑:“那便好,来人,将玉禾拖下去打,打到她肯招认为止。”

    立时琼华殿的太监就冲进来把玉禾拖出去。

    玉禾吓的大声呼救:“皇后娘娘救命啊,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看见了呀……”

    贤妃只是笑微微地看着皇后,皇后则沉着一张铁青的脸,无可奈何。

    外面很快响起板子落下的沉闷的声音,以及玉禾被堵了嘴沉闷的呻、吟,不多时,太监进来禀报,说玉禾受刑不过,死了。
正文 第372章 谁比谁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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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禾死了,这是预料中的结果,皇后不承认玉禾是她的人的时候,玉禾就注定了死亡的结局,贤妃绝对饶不了玉禾的。

    一个小宫女的生死,皇后还不会放在心上,她只是有点犯愁,玉禾是她放在琼华殿最后一个眼线了,以后要想掌控琼华殿的动向就更难了。

    贤妃用绢帕轻拭唇角,淡淡地责备道:“怎么手底下这么没分寸?不过,这种惯会无中生有的奴婢打死了也是活该,皇后娘娘您说呢?”

    皇后冷睨了贤妃一眼:“人都打死了,死无对证了,贤妃真是好手段,不过,贤妃以后怕是不好说什么入住琼华殿十几年,手底下未有过一条冤魂这样的话了吧?希望贤妃以后还能****好梦,冯嬷嬷,摆架,回宫。”

    皇后一脸冷傲地走了。

    一场兴师问罪,结果是铩羽而归,皇后心里说不懊恼是假的。

    她懊恼的要死。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贤妃面带微笑仪态端庄地恭送皇后,眼底却是噙着一抹冷笑,以为说几句话就能吓唬她?玉禾这种不忠之人死有余辜,玉禾要喊冤也是上昭阳殿喊去。

    “娘娘,皇后娘娘真的就这么走了?”素云担忧道,这可不像皇后娘娘的性子。

    哐……天空中一阵雷鸣电闪,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贤妃道:“她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估计很快就会派人去长公主府了,但愿少烨已经顺利地把陆小宁送到了长公主府。

    果然,皇后娘娘走出去没多远,便吩咐冯嬷嬷,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冯嬷嬷连连点头,冒着大雨出宫去了。

    陆小宁跟着皇甫少烨出了宫,便上了一辆马车,两人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皇甫少烨想了想,算了,他是男人就大度一点吧,总得有人先打破僵局。

    “今天收网的时候出了点差错。”皇甫少烨抛砖引玉,就等着陆小宁把话题接下去。

    结果陆小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抱着双臂还闭上了眼睛,打算闭目养神了。

    气氛更加尴尬,皇甫少烨干咳两声,有点幽怨地说:“你怎么也不关心呢?”

    陆安小宁心道:关心个屁,反正人都抓到了,她还关心过程干嘛?

    “你……你的伤都好了吗?”皇甫少烨又问。

    陆小宁依然沉默。

    “我看看。”皇甫少烨伸手拉她。

    陆小宁猛地甩开他的手,趁势还打了一下,正好打在他的手背上,啪……一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地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

    “啊……好疼。”皇甫少烨捂着手背呲牙咧嘴,极尽夸张之能事。

    陆小宁翻他一个大白眼,疼死活该。

    皇甫少烨讪讪道:“劲这么大,看来伤势已经好了。”

    陆小宁心道:好不好的,管你屁事,不是都跑了吗?消失了吗?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吗?还在这里惺惺作态给谁看呐?

    他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他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不想理你就消失个无影无踪,当她是什么啊?

    “那个……我那天是……”皇甫少烨试图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生气的原因。

    “闭嘴。”陆小宁恶狠狠地凶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都不想听,我累了,要休息,太孙殿下只管遵皇命把我送到长公主府即可。”陆小宁不客气道。

    现在来跟她解释,晚了,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皇甫少烨很郁闷,明明就是她先不对的,他都不生气了,她倒是生起气来,还没完没了了。

    皇甫少烨也抱臂,做出生气地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陆小宁回瞪,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大眼的,谁也不说话了。

    哗……外面下起雨来,倾盆大雨,倒豆子似的撒在车顶,街上行人纷纷抱头逃窜,有个行人慌不择路眼睛也不看,从马车前跑了过去,赶车的月流赶紧勒住缰绳,差点没撞上。

    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刹,陆小宁抱着双臂无处借力,整个人朝一边倒去,眼看着就要撞上车门框,皇甫少烨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猛地往自己身边一拉,抱住了她,自己的肩膀则重重撞在了门框上。

    “你没事吧?”皇甫少烨第一反应就是关心她有没有撞到。

    陆小宁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你能不能起来一下?你这么压着我,我起不来了。”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很没形象地趴在他身上,不由的大窘,连忙爬起来要坐回原来的位置,皇甫少烨却是拽住了她的手臂,不容置疑地说:“你就坐在我身边,外面下大雨,路况不好,免得又有意外发生。”

    “不用你管。”陆小宁赌气道。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好了,别生气了,算我的错行吗?”皇甫少烨好言哄道。

    “什么叫算你的错?明明就是你的错。”陆小宁生气地说。

    “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一走了之,可是,你也要想想我的感受,我就在你身边,可你有事想到的却不是我,你让我如何自处?”皇甫少烨委屈道。

    他委屈,陆小宁更委屈:“那种事,我能找你吗?你是皇太孙,你不知道你的身份很敏感吗?”

    那件事可是涉及到秦王府和林家,皇甫少烨要是参与进来,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性质也就变了。所以,她不跟他说,跟他说的话,不让他参与,他也会参与的,就像上次梁老爷在莳花馆出丑的事一样,虽然他没有承认过,但她知道就是他干的。

    当然她也没想要陈彦禹帮忙,丞相府同样很敏感,一个不慎就是党派之争,她只是问问陈彦禹的意见而已。

    结果他问都没问她一句,也不听她解释,就这么气跑了,还把月流也调派走了。

    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皇甫少烨懊悔死了,原来她是在替他考虑才没跟他说啊,而他还傻乎乎的吃陈彦禹的醋,觉得在她心里,陈彦禹比他重要。也难怪他会吃醋嘛,陈彦禹毕竟那么优秀,要说年轻一辈里,他服谁?也就是陈彦禹了。换一个人,他都不会这么不自信。
正文 第373章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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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真的错了,是我犯浑,你消消气,刚才真的没有磕到吗?”皇甫少烨真诚地做检讨。

    “你是犯浑吗?我看你是有病。”陆小宁憋了好几天的火岂是一句认错的话能打消的?

    “是,我有病,还好你是大夫你会治。”皇甫少烨觍着笑脸赔小心。

    “神医也治不了脑残。”陆小宁愤愤道。

    “当大夫的都是最心善的,你就当关爱下脑残的人。”皇甫少烨笑道。

    外头的月流本想跟殿下告罪一下,结果听到殿下自认脑残,吓的一哆嗦,赶紧正襟危坐,心里哀叹殿下在陆小姐面前真是没地位,哪里还有半点清冷高傲霸气的样子,也难怪步惊云会怕陆小姐了。算了,他还是当聋子,专心赶车的好。

    里头的皇太孙同学还不知道自己被属下鄙视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哄自己喜欢的女人开心那是一种乐趣,你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伙是不会懂的。

    陆小宁本来还有一肚子的火,如果他敢说歪一句,她就准备火山爆发了,结果人家笑嘻嘻地自认脑残,还厚颜无耻地求关爱,陆小宁瞅着他那张帅气无匹的脸上一脸讨好的笑,满肚子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了,可又不想就这样便宜了他,索性扭过头去不理他。

    皇甫少烨开始自说自话,也不管她听不听。

    “我跟你说,这次抓捕真是太悬了,本以为在盛兴源布下天罗地网就万无一失了,只等对方人来,交接了赃物就可以抓人,结果赵寅成跑了来,说老狐狸交代了一个新情况,西戎那边也有一个精通易容术的,我当时就懵了,这下怎么知道对方来的人是真是假?”

    “赵寅成就串掇我,宁可抓错不可放过,你真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纠结,前来交接的皮毛商都已经进了盛兴源了,大家伙全等我一声令下动手抓人呢。”

    “可要是这皮毛商只是皮毛商,抓住了也没多大用,他咬死了是他自己觊觎这宝贝,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必须得抓住西戎的人才行,当时我脑子里就有一个念头,要是你在就好了,你肯定能一眼看穿对方是否易了容,可你那时在紫宸殿,根本出不来,去请你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陆小宁不想听,可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了过去,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波折,那皇甫少烨是怎么辨认出谁是西戎的人呢?真的很好奇啊。

    皇甫少烨见陆小宁终于转过头来,眼睛里还流露出好奇地神色,一阵暗喜,更加卖力地说了起来。

    “好在我很快就冷静下来,就我分析,皮毛商肯定是真的,西戎的人不可能自己亲自冒险,然而他又很关注这件事,要么他会等皮毛商成功拿到东西后在中途找个地方跟皮毛商交接,要么,他就在酒楼的附近,观察形势,要是一切顺利他就出现,要有风吹草动他就跑路……”

    陆小宁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这么分析是对的。

    “这时候,我就看到了载皮毛商来的马车,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念头……”

    “你怀疑那个车夫?”陆小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皇甫少烨笑道:“咱们两果然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

    陆小宁瞪起眼来,臭不要脸,谁跟你心有灵犀了?

    “我下了楼,故意晃荡到那车夫身边,回想着你说过的易容术最容易露破绽的地方,眼睛,脖子和手。对方耷拉着眼皮,看不清他的眼睛,手也粗糙,但裸露的脖子上的肌肤却很白皙,可不像是个整天在风吹日晒的车夫,于是,我就等,等那皮毛商从酒楼里出来,上了马车再下令抓捕,等人抓回去,一盆水叫他现了原形,还真是这次西戎先遣使团的译臣,早在使团进入大周时交换的文牒上就有他的名字。这下西戎抵赖不掉了。”皇甫少烨兴奋道。

    之前在皇上面前他不好太兴奋,毕竟皇上还病着呢,在陆小宁面前,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跟自己喜欢的人分享自己的喜悦,这样的欢喜是成倍的。

    外头的月流嘴角抽了抽,从殿下说话的语气里,他都能想象出殿下此刻眉飞色舞的神情,跟之前指挥抓捕时的镇定冷静以及凌厉出手制住人犯时的霸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形象。人抓到后大家都很高兴,就殿下一人绷着个脸,好像只是抓了大街上一个小毛贼似的淡然,搞的大家不好意思说去喝酒庆祝一下。这会儿他自己反倒炫耀上了,默默鄙视。

    陆小宁被他的情绪牵引着,不禁莞尔一笑,嘴角刚扯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还跟他生气呢,赶紧又绷回去。他得意他的,关她屁事。

    皇甫少烨笑看着她,目光柔和的不像话:“不生气了好不好?”

    “谁跟你生气?我敢么?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孙殿下,我算什么,不想理就不理,比路边一根草还不如呢。”陆小宁冷哼道。

    “怎么是草呢?是草也是根仙草,哪能不理,当宝贝一样藏起来。”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心里切一声,说的倒是好听,表现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反正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就不能惯着他。

    马车停了下来,外头传来月流的声音:“殿下,长公主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皇甫少烨第一次觉得长公主府太近了,他还想跟小宁多独处一会儿呢。

    陆小宁麻溜地钻出车厢,不等月流放好下车凳就跳了下去,吧唧,两脚踩在了水里。

    “小心点。”皇甫少烨急声关切道,紧跟着跳下了车。

    雨还是很大,皇甫少烨不假思索的脱下外衣,撑在陆小宁头顶:“走吧,慢一点,小心路滑。”

    陆小宁本想拒绝,可雨实在是太大了。

    月流瞄了眼放在凳子底下的雨伞,再看看殿下自己浑身湿透,却不舍得让陆小宁淋到一滴雨,便识趣地没有拿出来,就不破坏殿下英雄为美女遮风挡雨的以求挽回美人心的机会了。
正文 第374章 前来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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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小跑进了回廊,陆小宁看看自己的裙子和鞋子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再看皇甫少烨,他则是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上还滴着水,心里不由的软了软,嘟哝道:“这公主府的下人也太没眼力见了,看着皇太孙淋雨也不知道送把伞。”

    皇甫少烨附和道:“就是,回头跟皇姑奶奶告一状。”

    可怜的长公主府下人倍感冤屈,他们想送伞来的,可都被太孙殿下的随从给拦截了。

    姜嬷嬷听到下人禀报,说太孙殿下和陆小姐来了,赶紧出来相迎,看到两人湿答答的:“哎呦,我的小祖宗哎,这么大的雨都湿透了,快去换身衣裳,可别沾了湿气。”

    丫鬟们忙服侍两人去更衣。

    月流跟着殿下进了房间,把手里的一摞雨伞扔到了一边。

    皇甫少烨瞄了眼那些雨伞,从怀里掏出几颗金豆子扔了过去,月流一把接住。

    “等审问结束,请兄弟们喝酒。”

    月流嘿嘿笑了笑,他是故意把雨伞拿进来给殿下看的,果然此举深得殿下心意,能赚到几颗金豆子也不错了,够大家搓几顿的了。

    长公主在房中吩咐姜嬷嬷:“让厨房多做几个好菜,殿下爱吃的。”

    姜嬷嬷笑道:“知道知道,殿下爱吃狮子头,炒虾仁还有松子桂鱼嘛,老奴这就去吩咐。”

    “等等,再做几个小宁爱吃的。”

    姜嬷嬷一怔:“这个……老奴得去问问。”

    不知道陆小姐爱吃什么,上次来,也没特意做,不过,看陆小宁不挑食,一点不像别的千金小姐那么娇气。

    “去问去问,她为大周立了大功了,我得好好犒劳她。”长公主笑呵呵地说。

    “是是,老奴这就去。”姜嬷嬷笑眯眯地应道。

    正要出门,又有下人来报,说是皇后娘娘派人来求见长公主。

    长公主唇边的笑容逐渐凝冷:“少烨和小宁前脚刚进府,她后脚就派人来,怕是来应证小宁这几日是不是在我这吧。”

    “老奴去知会陆小姐一声。”

    “嗯,你去,就说她在给我准备药膳,对了,让少烨先不要过来。”

    不多时,冯嬷嬷被带到了长公主面前。

    “老奴给长公主殿下请安了。”冯嬷嬷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皇后派你来做什么?”长公主的态度并不怎么客气,对这个皇后她是不太满意的。

    冯嬷嬷满脸堆笑道:“皇后娘娘派老奴过来,是想讨殿下一个意向,中秋节眼看着就快到了,今年中秋还请长公主进宫团聚,也好让皇上高兴高兴。”

    往年也请长公主,但长公主一次都没答应,这话题算是老生常谈了。

    长公主慢声道:“不必了,老身不爱凑热闹,你们自己热闹就好了。”

    “殿下不来,宫里再热闹也是缺憾,皇上每年都要感慨,若是公主殿下能在,那才叫团圆。”

    长公主笑了笑,淡淡地拒绝:“心里想着便足够了,你回去转告皇后,她的心意老身领了。”

    “长公主殿下,用膳了,臣女今儿个可是换了个新花样,特意给您做了柠檬乳鸽汤,祛暑补气,生津止渴是最好不过了。”陆小宁捧了一盅鲜汤进来。

    姜嬷嬷忙去接了:“小姐怎么还亲自端了来,仔细烫手。”

    陆小宁莞尔道:“刚炖好的,乳鸽炖的软烂,香味儿全在汤汁里头了,得趁热喝才好。”

    姜嬷嬷笑道:“小姐真是有心了,还每日亲自下厨给长公主炖汤喝,长公主这几日的胃口都被您给养刁了。”

    “养刁了,我就继续养着呗。”陆小宁玩笑道。

    “小宁,过来。”长公主笑容慈祥地向陆小宁招手,叫她过去。

    陆小宁朝里屋走去,看到冯嬷嬷,微微点了点头。

    “来,坐到老身身边来。”长公主拍拍身边的座位,叫陆小宁坐。

    陆小宁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挨着长公主坐下。

    冯嬷嬷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之色,看来长公主真的很喜欢陆小宁啊,这种待遇,怕是连云霓郡主都没有的。

    而且,听陆小宁和姜嬷嬷地对话,陆小宁确实是在这里住了几日,不像是刚出宫的样子。

    “冯嬷嬷,就按老身刚才说的跟皇后回话吧,她有这份心思还不如用在皇上身上,少做些让皇上生气的事儿,皇上气病了,她也没什么好处。”长公主道。

    冯嬷嬷讪讪地应诺,心道:长公主对皇后娘娘真是不客气,还不是仗着皇上对她敬重有加,都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姜嬷嬷,送送冯嬷嬷。”长公主下了逐客令,大老远的冒雨来一趟,不就是想看看陆小宁是不是在公主府吗?现在看到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冯嬷嬷请吧!”姜嬷嬷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嬷嬷无奈,只好给长公主行了一礼,告退。

    出了门,冯嬷嬷讪笑着跟姜嬷嬷套近乎:“姜嬷嬷,好像公主殿下很喜欢陆小姐啊。”

    “是啊,陆小姐不仅医术高明,还很贴心,与长公主甚是投缘,长公主拿她当孙女看待呢。”姜嬷嬷不介意透露点信息给她,也好让皇后掂量掂量,少打陆小姐的主意,长公主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冯嬷嬷嘴角抽了抽:“那陆小姐真是好福气呢。”

    “福气也是靠自己挣的,陆小姐就是这么合长公主的心。”姜嬷嬷道。

    “那……这几日陆小姐都在长公主府上?”冯嬷嬷试探道。

    “是啊,一来,是请陆小姐来为长公主调理调理身体,二来么,也好陪长公主说说话,人年纪大了,就喜欢有人陪,长公主膝下又无子女。”姜嬷嬷道。

    冯嬷嬷若有所思,怎么听着姜嬷嬷好像话里有话,一会儿当孙女看待,一会儿又说什么无儿无女。冯嬷嬷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皇上见长公主孤单一人可怜,想在宗室子弟中挑选一个过继长公主府,那时候,金陵皇族都激动了,想方设法要让自家的孩子过继长公主府,结果被长公主一一拒绝,后来这事儿就再没人提了。莫不是长公主年纪大了,又想起这茬了?

    这可是个重要的信息,得赶紧回去禀报皇后娘娘。
正文 第375章 一碗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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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远远地看着冯嬷嬷消失在雨中,眸底寒芒毕现,皇后之前是处处针对他,现在又找小宁的麻烦,把他惹急了,没她好果子吃。

    皇甫少烨收回目光,转身朝长公主所在的上房而去。

    “皇上的病情已经好多了,若是能每天按时喝药,注意休息,稳定情绪,暂时应该没多大问题,到了秋日,臣女再想办法替皇上调理调理,只要秋冬不再发病,情况还是乐观的。”陆小宁委婉道,她不敢说皇上体内有肿瘤,肿瘤这东西想要靠中药来消除是不可能的,只有扼制它的生长速度,抑制扩散,做不到根除,而皇上体内的肿瘤良性恶性暂时无法判断,但它的体积已经严重危害到身体健康,可以说再发生一次这样的大咯血,很可能就救不过来了。

    长公主叹道:“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是现在。”

    “臣女会尽力的,臣女回头就给师父捎个信去,让他老人家也想想办法。”陆小宁道,中医治肿瘤她并没有多少经验,只能求助于师父。

    “那是再好不过了,小宁呐,幸亏有你在,不然,大周就要乱了哟。”长公主拉着陆小宁的手感慨道。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差点就成了现实。

    皇甫少烨听到这也是眉心一跳,能让皇姑奶奶这么唉声叹气,可见皇上当时的病情真的十分严重。

    “在说什么呢?”皇甫少烨调整了情绪,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说什么,说你呗,前几天弄成那副鬼模样突然冒出来,差点没把姜嬷嬷吓出病来。”长公主笑嗔道。

    皇甫少烨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纪七的形象有那么不堪吗?他觉得挺好的,多朴实无华,关键那是小宁创造出来的,他甚是怀念。

    陆小宁心说:难怪赵寅成也找不到他,原来他躲到长公主这来了。

    他敢以纪七的面貌来见长公主,也是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长公主表面上不表态,但实际上是支持皇甫少烨的。

    宫里有贤妃,宫外有长公主,安平伯府,定安侯府的支持,应该还有她不知道的势力也在支持他。看来,皇甫少烨并非想象中那样弱势。

    或者,皇上答应起复赵家军,让贤妃协理六宫,甚至还想让皇甫少烨娶林若雨,便是有扶持皇甫少烨的意思。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真的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君主,陆小宁觉得,还是理清跟他的关系,保持一定距离的好。别的不说,没有一个皇帝是只有一个女人的,她不喜欢他也就罢了,喜欢了就无法容忍他身边再有其他女人,这一点她无论如何克服不了自己,毕竟她有着现代女性的价值观,爱情观,且根深蒂固,毕竟她不是到了无法选择,必须认命的地步。

    所以,再喜欢也要放手。

    这样想着,陆小宁的神情就越发的淡漠疏离起来。

    “皇姑奶奶,姜嬷嬷可没那么胆小。”皇甫少烨苦笑道,姜嬷嬷什么风浪没见识过,皇姑奶奶惯会夸张。

    皇甫少烨的眼风瞄向陆小宁,只见她神情冷漠,看都不看他一眼,好似要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皇甫少烨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着急,她还在生他的气呢!可惜他现在没时间哄她,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办。

    罢了罢了,等他大事了结,再来赔罪,到时候认打认罚,随她处置就是了。

    长公主也发现了这两孩子之间的异常,少烨的眼睛是不由自主的往小宁身上瞄,小宁则是面无表情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

    少烨这孩子惹小宁生气了?

    长公主笑了笑,这还真是有趣,从来都是别人的目光追着少烨,而少烨视而不见,如今反过来了,少烨呀,算是遇到了克星。

    看少烨这么可怜兮兮的,长公主有心帮他,道:“少烨,你在这里陪小宁说会儿,姑奶奶有点事儿要去办。”

    皇甫少烨也想留啊,可真没时间,怏怏道:“皇姑奶奶,烨儿还有要事处理,得先走了,若是办的顺利,晚些再回来。”

    这话其实是说给小宁听的,他不是不愿意留下陪她,是真有事儿。

    长公主道:“那也得用了晚膳再走。”

    陆小宁道:“长公主殿下,太孙殿下确实有要事,皇上还等着他回话呢。”

    陆小宁一来是巴不得皇甫少烨赶紧走,他在这老是盯着她看,让她浑身不自在;二来,那件事确实是刻不容缓,必须赶在西戎发现情况不对,采取措施之前拿到口供,便开口帮腔道。

    “是吗?那姑奶奶便不留你了,赶紧办差去,早些办好早些回来。”长公主道。

    还是小宁懂事,凡事都以大局为重,多好的孩子。

    皇甫少烨也不知陆小宁是识大体呢,还是生他的气巴不得他早点走,心里总不是滋味,道:“那烨儿就先告辞了。”

    皇甫少烨拱手一礼,再次看了陆小宁一眼,转身离去。

    “这孩子,不容易啊。”长公主望着空荡荡地房门感叹道。

    “别看少烨很难亲近,其实他比谁都渴望真情,一旦他心里认定了某个人或是某件事,便是极认真的,对一个人好也是真心的好。”

    陆小宁怔了怔,长公主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这话很是耐人寻味,变相在为皇甫少烨说好话吗?难道长公主看出什么来了?

    一宫娥捧了一盏汤盅进来,道:“长公主殿下,这是太孙殿下特意命厨房给陆小姐炖的姜汤。”

    长公主笑的意味深长,道:“放下吧,这孩子还知道心疼人了,都没见他心疼过我这个皇姑奶奶。”

    话是酸的话,但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酸。

    陆小宁面色微窘,没想到他还特意吩咐下人炖了姜汤,不过,好像该喝姜汤的人是他才对吧,她并没有淋到雨,反倒是他被淋的跟落汤鸡一样。

    刚刚冷硬起来的心又忍不住动摇,哎……她是不是太好收买了?一碗姜汤都能让她动心。
正文 第376章 一团糟的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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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皇甫少烨并没有回来,倒是派了月流冒雨来了一趟长公主府,说是对方硬骨头到现在还不肯招认,西戎使团那边已经知道了,估计明天就会提出交涉,所以今晚一定要撬开对方的嘴。

    意思是今晚过不来了。

    陆小宁不禁替皇甫少烨犯愁,人都抓到了,却拿不到口供岂不是白费功夫?对付硬骨头严刑逼供怕是行不通的,还是要用计谋,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行。

    “殿下有把握拿到口供吗?”陆小宁问道。

    月流回说:“殿下已经有主张,在等时机。”

    陆小宁点点头,让月流回去了。

    天亮的时候,月流又来了,说是一切顺利,陆小宁彻底安下心来。陪长公主吃过早饭,由姜嬷嬷亲自送她回陆家。

    这一趟出来好多天了,也不知道陆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道陆府只见青天白日的大门紧闭,陆小宁亲自去敲门,门房打开小窗子见是大小姐回来了,这才把门打开。

    “怎么回事?为什么关门?”陆小宁问道。

    门房苦着脸回道:“钱庄的人前日上门来要债了,老爷都已经把利息给人家了,可人家说咱们府上这两个月利息还的不及时,催着要还全款,还不上他们就要收宅子,昨天对方还带了十几个混混来,苏姨娘好说歹说把人打发走了,说是今儿个还要来,老爷让老奴关了门,省的他们进去胡闹打扰了女眷。”

    姜嬷嬷听着就皱眉头,陆小姐多好一个人,怎么家里破事儿这么多?

    “陆小姐,这事儿要紧不?”姜嬷嬷问道。

    陆小宁勉强笑了笑:“不要紧,我会处理的,本该请嬷嬷进去喝杯茶,只是……”

    只是眼下可能不太方便了,她不过是让裕隆钱庄给陆家施加点压力,没想到他们戏做的太足,逼的太紧了。

    “不用不用,老奴也该回去了,若是小姐有难处,只管向长公主开口。”姜嬷嬷道。

    陆小宁送走姜嬷嬷,这才转身进了陆府。

    杜若得知小姐回来了,飞奔出来相迎,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起家中这几日发生的事儿。

    先是秦王世子来了,囔囔着要见二小姐,府里的下人不敢拦他,二小姐见了他,两人抱头痛哭来着,后来还是秦王府的人过来把秦王世子给抓走了。

    老夫人气的不行,老爷反倒安慰二小姐。

    后来,姜家的人也来了一趟,来送喜帖的,说是姜家大舅爷的二儿子要订亲了,让做姑姑的回去喝订婚酒,其实就是来要钱的,结果听说夫人得了疯病,姜家的人认为是陆家虐待夫人,要把人给接回去,又是好一阵闹,这事儿还没完,估计这两天还得来。

    再就是隆裕钱庄的事了,她们也没想到钱掌柜态度这么强硬,要么还钱要么收宅子,后来夕雾去了孙掌柜那一问,原来是三舅爷来了,还有明少爷也来了,目前住在庄上,明少爷是提早来金陵准备应试的。

    还有就是老夫人得知夫人欠了三十万两印子钱的事儿了,还知道这宅子都被夫人给抵押出去了,都气病了。

    老夫人早就想叫人去长公主府请她回来,可又不敢,反正现在陆家是一团糟糕。

    陆小宁心说:难怪钱掌柜这次不听她的,原来是正主来了,三舅对陆家的怨念不是一般的深,早就想动手修理了。

    “行了,我都知道了,随我回含翠阁换身衣裳,然后去看看老夫人。”陆小宁道。

    前两者都不是大事儿,皇甫少焯肯定是偷偷跑来陆家的,既然秦王府已经把人抓回去了,一定会看好他,不会让他再来,林家那边好不容易才熄火,别又惹出事端来。

    至于姜家人闹,可不会是看在兄妹情谊上,纯粹为了捞好处,只是,她陆小宁回来了,姜家人别想再从陆家要走一个铜钱,之前的没叫他们吐出来已经很客气了。

    现在最麻烦的还是三舅,三舅可不是个好商量的人,估计是知道父亲对她的态度了,三舅恼了,要劝说三舅改主意不太容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小姐您进宫那天,陈家二小姐来找过您,说是林家小姐撞柱子不成,开始闹绝食了,这两天没消息,不知道情况如何。”杜若猛地又想起这件事来。

    陆小宁秀美微蹙,林若雨是豁出去不想嫁入秦王府,可胳膊扭得过大腿吗?

    先不管这些,陆小宁回到含翠阁换了身衣裳就直奔慈恩堂。

    苏姨娘在慈恩堂侍疾呢,一见到陆小宁如同见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起来。

    “谢天谢地,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撑不住了。”

    陆小宁安慰道:“这几****辛苦了,老夫人怎么样?”

    “头疼,浑身都疼,大夫说是肝火旺盛,郁结于心。”苏姨娘道。

    陆小宁了然,说白了就是给气的呗!

    陆小宁进到内室,老夫人正躺在床上呻、吟,那呻、吟里都带着叹气,可见真是又气又无可奈何。

    “祖母。”陆小宁快步走到床边。

    老夫人睁开眼睛看着小宁,眨了眨眼,眼眶便湿了,哀声道:“小宁啊,这个家要完了,要完了呀……娄氏这个贱人,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要亡我陆家的呀!”

    三十万两的债务可怎么还啊?还有这宅子,要是她们被赶出去,可不得流落街头啊,老夫人现在是有杀人的心都没了杀人的力气。

    陆小宁柔声道:“祖母,您别着急,有孙女在,这个家完不了,您且安心养病,其他事儿就交给孙女来解决。”

    “老夫人,老奴就说大小姐会有办法的,现在大小姐回来了,您就宽宽心,别再想那些糟心事儿,自个儿的身体要紧呐!”刘妈也劝道。

    老夫人不敢相信:“小宁啊,你知道家里都出了什么情况?”

    “知道的,杜若已经告诉孙女儿了,孙女会想办法的,这宅子,是我娘手里置办起来的,无论如何,孙女也不会让人把宅子收走。”陆小宁道。
正文 第377章 脾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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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的话,让老夫人总算是安心了些,支了手肘要起身,陆小宁扶她起来,往她背后垫了个软靠,刘妈递来一杯温水,老夫人喝了两口,这才道:“小宁啊,自打娄氏那个贱人魔症了,你父亲也像是被鬼迷了心窍,宠芳华,那是宠到没边了,他居然说要去秦王府,哪怕芳华不做侧妃,做妾也可以,他现在是只要芳华高兴,什么都能答应她。”

    陆小宁心说:这样的宠爱只怕不是爱,而是害吧,做个无名无份的妾,陆芳华还想翻身?除非皇甫少焯当了皇帝。或者,陆芳华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觉得皇甫少焯就是有当皇帝的命。

    “小宁啊,陆家本是书香门第,大家族,祖上也曾做过官,后家道中落,而你太祖父又是妾室所出,分开过后就更落魄了,你祖父时运不济,屡试不中,郁郁而终,你祖父去世的时候,你父亲才十岁,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苦熬了那么些年才熬出了头,有了四品诰命加身,有了这么大一份家业,我就想啊,以后陆家的每个女子都要有出息才行,男儿读书入仕,女儿哪怕只是嫁个小门小户,也要堂堂正正地做正室,绝不去做妾侍,陆家能大富大贵最好,不能大富大贵也要一代比一代强才行,可是……你父亲真叫我伤透了心。”老夫人说到伤心处眼泪直流。

    “也怪我自己瞎了眼,迷了心,一看娄氏生了儿子,我就一门心思想要抱孙子,觉得不能委屈了我孙子,这才答应娄氏进门,害得你娘……”

    “所以啊,这人呐都难逃因果报应。”

    老夫人后悔不已。

    陆小宁安慰地拍拍祖母的背,祖母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她的后悔,有时候她会想,如果不是在她的筹谋之下让娄氏逐步显露其丑陋的一面,让娄氏再也装不下去,祖母还会对纪氏心生悔意吗?大抵是有了比较,觉得选择错了才后悔的吧!

    可是换位思考,如果她也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女人,站在祖母的立场,或许也会做出和祖母一样的选择吧!华夏人数千年来传宗接代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无可更改,便是在后世那样开明的社会里,讲究男女平等的社会,还不是照样有着生儿子才算血脉有继,女儿是别人家这样的观念。再说了,也怪娄氏之前伪装的太好,温柔贤惠深情……

    “祖母,别难过了,父亲就算低声下气去求人家,人家也不会答应的。”只能是去自取其辱。

    可是父亲为了芳华,可以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这让陆小宁心里多少有些难过,怕是她再努力也取代不了芳华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

    “可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老夫人痛心疾首。

    虽说陆家因为娄氏的缘故已经不止一次丢人,颜面尽失,但这样的丢人都还有个说法,是娄氏那个贱人不好,有仁都是被娄氏给连累的,现在则是有仁自己要出去丢人,老夫人真的难以接受。

    陆小宁很想说,那也是他自找的,硬生生克制住没说出来。

    “大小姐。”苏姨娘在门口喊她。

    陆小宁点了点头,转头对祖母说:“祖母,您就安心养病,其他事情就交给孙女,孙女也会劝劝父亲的。”

    嘴上这么说,但陆小宁是不会真的去劝,她要去劝,只怕父亲还要怀疑她的居心,何必呢?

    陆小宁步出里间,苏姨娘小声道:“姜家的人又来了,好多人呢,老爷又不在府里。”

    陆小宁道:“我去会会他们。”

    “白芷,你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那么派两个人进来,如果是来闹事的,没二话,报官。”

    白芷应声去了。

    陆小宁去前厅等候,不多时,白芷带了姜家大舅爷和三姑奶奶进来。

    姜家大舅爷见只有陆小宁,脸拉的更长了,没好气道:“陆有仁呢?陆家老太太呢?”

    陆小宁不急不缓道:“大舅爷,你想找我父亲就不该这个时候来,难道你不知道我父亲是朝廷命官,这会儿正当值么?我父亲可没您那么好福气,有个当侍郎夫人的妹妹,时不时地给他送银子,还帮着还债。至于我祖母,都被你们气病了,怎么?你们还想把她老人家气死了才甘心?”

    娄家的三姑奶奶冷冷一笑:“你就是陆小宁吧,这是长辈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置喙,你赶紧叫人去请你父亲回来,或者叫个能主事的大人来谈。”

    陆小宁笑的比她更为冷傲:“我来跟你们谈算是给你们面子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你们也就只能跟我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咱们各自想办法,我的时间可不多,长公主府的人还等着我呢。”

    姜家大舅爷和三姑奶奶相觑一眼,这丫头是在跟他们炫耀呢,还长公主府的人在等她,她多大的面啊。不过,好像听说她曾救过长公主的命。

    两人悻悻地坐了下来。

    “谈就谈,我妹子,你母亲,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疯病了?是不是你们陆家给逼疯的?你给个说法,说的好,我们再继续往下谈,说不好,别怪我不客气。”姜家大舅爷道。

    正上茶来的夕雾闻言,手上一使劲,茶杯就给崩碎了,夕雾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

    大舅爷心有戚戚,这丫头的手劲是有多大。

    “夕雾,别动不动就发脾气,杯子也是要花钱买的。”陆小宁数落道。

    夕雾应了一声,捡了碎瓷片去重新沏茶。

    陆小宁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我身边的丫头脾气就是这么大,在淮安的时候,有个告老还乡的大官的孙子对我出言不逊,她二话不说,一拳打掉人家满口的牙。”

    大舅爷和三姑奶奶只觉一阵牙疼,这丫头果然不简单,有长公主府这座靠山,身边的丫鬟又这么厉害,跟她谈怕是还不如直接跟陆有仁谈比较妥当。
正文 第378章 比比谁的拳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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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爷和三姑奶奶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陆小宁会允许他们退吗?不可能,既然来了,不谈妥就别想走了。

    “关于大舅爷刚才的质问,我母亲为什么会得疯病,详细的情况我不能跟你说,我只说三个字……秦王府,你们如果还要继续追问,那就去问秦王府,我们陆家可是没这个胆。”陆小宁施施然道。

    “秦王府?这跟秦王府有什么关系?丫头,你不要糊弄人。”娄家三姑奶奶道。

    “我用得着糊弄你们?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叫我二妹,或者四弟过来,你们自己问。”

    “好啊,那你把芳华叫来。”娄大爷大手一挥。

    陆小宁吩咐道:“商陆,去请二小姐过来。”

    商陆应声,去请二小姐,心里却是犯嘀咕,二小姐来了能实话实说吗?会不会拆台啊?

    没多久,陆芳华来了。

    “大舅,三姑。”陆芳华见到大舅和三姑反应平平,出于礼貌上前见礼。

    “二妹,你大舅和三姑是来主要是询问你母亲为何得癔症的事,另外,我想是也来通知你,你表哥要订婚了,你这个做表妹的应该也要意思意思。”陆小宁慢条斯理地说道。

    陆小宁是在提醒陆芳华,你要认这一门亲戚,那就准备好红包吧。陆芳华哪来的钱?现在连做新衣裳的钱都没了。只要陆芳华还没蠢到无药可救就只该知道怎么做,谁都想有个靠山,但娄家绝对不会是靠山而是条深沟,你陆芳华跳是不跳?

    陆芳华如何不知大舅和三姑并不是真的来关心她们母女,而是表哥要订婚了,来要钱的,府里早就传遍了,说娄家人就是吸血鬼,就知道从陆家捞银子,陆芳华心里也恨,如果不是大舅串掇着娘去跑海船,娘就不会亏五十万两,如果不是大舅赖账,娘也不会背负了三十万两的高利贷,还把宅子都抵了出去,现如今陆府的下人见到她都冷眼以待,觉得她们母女就是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这些如果,娘还是风光的陆家夫人,掌管着陆家的所有,她也还是陆家最得宠的女儿,当然,她和母亲落到这个境地,陆小宁也是“功不可没”。

    三姑奶奶拉着陆芳华的手,好声好气道:“芳华,你跟三姑说实话,你娘是怎么疯的?”

    “二妹,你不好开口的话,就说母亲的魔怔跟秦王府有没有关系就成了。”陆小宁道。

    陆芳华抿了抿嘴,跟秦王府有关,跟你陆小宁和祖母就无关了?

    要不是祖母把母亲关在柴房那么多天,母亲会在秦王妃面前出丑?

    算了算了,父亲都答应去秦王府求人了,要她安分一些,她要再说祖母的不好,把祖母得罪死了说不定父亲就要改主意了。

    于是,陆芳华点点头。

    三姑奶奶倒抽一口凉气,还真是跟秦王府有关啊。

    “那……你母亲真的疯了?请大夫看了吗?”娄大舅爷关切地问。

    “大舅爷,我母亲疯起来,人都不认得了,连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被她打伤,我父亲手臂上还被她扎出两个血窟窿,您说是不是疯了?至于大夫,我就是大夫,还用得着请别人?要真请别人,那陆家夫人疯了的消息可就瞒不住了,相信秦王府也不希望这事儿传出去,二妹,你说呢?”陆小宁问道。

    陆芳华毫不犹豫地再点头,那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

    要是闹的满城风雨,别说为妾,就是当丫鬟,秦王府都不会要她了。

    这是她和皇甫少焯的约定,只要先进了门,等将来生下一儿半女,再往上抬,要是以后秦王府得以继承大统,他成了太子,无论如何都会让她成为太子侧妃的。

    娄大舅爷眼珠子一转,道:“你来治的话,我信不过,谁知道你怀的什么心思,会不会把人越治越糟糕,不行,我们得把人接回去治,钱你们陆家出。”

    陆小宁冷冷一笑,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二妹你先回吧。”陆小宁道。

    陆芳华犹豫了片刻,就走了,大舅和三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让陆小宁自己去头疼好了。

    陆芳华一走,陆小宁道:“大舅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母亲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你串掇我母亲去跑海船,还借印子钱给你当本钱,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害得我们陆家也没了安宁的日子,现在钱庄那边****都来讨债,我父亲是太仁义了,要是换做别家,早就一纸休书把人送回你们娄家,且这笔账也要你们娄家来还,大舅爷,可别真当我们陆家好欺负。”

    “丫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娄家的女儿为你们陆家生儿育女,辛苦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就因为一点银子就翻脸无情,那是你们陆家太过分。”娄家三姑奶奶道。

    陆小宁呵呵冷笑:“这是一点银子吗?那好,烦请你们把三十万两银子先还上吧。”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娄大舅爷道:“欠条上可不是我的名字。”

    “是呢,我母亲傻呀,拿你们当亲人啊,你们又是怎么对她的?要是欠条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我早不跟你们客气了。”

    “不客气你还想怎样?”娄家大舅爷脖子一梗,瞪起眼来。

    白芷和商陆往前一步,目露杀气。

    陆小宁慢条斯理道:“不怎么样,但我想让你那个杂货铺开不下去,分分钟的事情,还有你大儿子谋了个典吏的差事,人家也是看在梁家和陆家的面子上吧,梁家已经倒了,如果我父亲出面说一声,怕是连这个位置也保不住吧。”

    “你敢?”娄家大舅爷跳将起来。

    陆小宁冷笑:“你看我敢不敢,你把我们家闹的鸡飞狗跳,把我祖母都气病了,我还想找你算账呢。”

    “你你……你身为一个后背竟敢这么跟长辈讲话。”娄家三姑奶奶手指着陆小宁,气的指头都哆嗦起来。

    “你们算哪门子的长辈,我姓陆,我的外家姓纪,跟你们姓娄的没关系,我以前不做声,那是上有父亲,有祖母,想着他们会做主,结果你们欺人太甚,现如今这个家我陆小宁做主,我说了算,你们要把人接回去,行啊,一纸休书随后就到,想要银子一个铜钱没有,你们爱养着一个疯子那是彰显你们兄妹情谊,我成全你们,你们要找地痞流氓打架闹事,还是上官府评理论事,我奉陪,咱就看看是你娄家的拳头硬门路广,还是我陆小宁的拳头硬门路广。”陆小宁猛地沉下脸来,语声阴冷地说道。
正文 第379章 保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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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发起火来,气势凌人,娄家大舅爷和娄家三姑奶奶不觉被镇住,这小丫头也太强势了吧。

    杜若阴阳怪气道:“我们家小姐,那是在皇上面前,在长公主面前都说得上话的,有些人真是不自量力。”

    娄家大舅和娄家三姑奶奶面面相觑,娄家三姑奶奶虚张声势道:“我们怎么就不是长辈啦?你父亲还要叫我一声她三姑呢,怎么不是长辈啊?你……你这孩子没教养,我不跟你说,我跟你父亲去说。”

    “行啊,说我没教养是吧,今儿个我就没教养一回,白芷,商陆,不必客气,揍他们一个爹妈都不认得就行了。”陆小宁冷哼道,对付这种流氓一样的东西就得用流氓手段。

    “回头我就叫你们的铺子关门,你儿子滚回家去,今儿个我就把这没教养的名儿给坐实了。”

    “你……你就不怕传将出去有辱你们陆家的名声?”娄家三姑奶奶又气又怕。

    “三姑奶奶,这你就放心好了,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你们的不是,说不定还会夸我打的好呢,因为你们娄家的名声早已经烂大街了,官府里还留了案底呢,人家信你还是信我?”陆小宁冷笑连连。

    “白芷,动手。”陆小宁下令。

    “你敢?”娄家大爷仗着自己是男人,力气大,还真没把一个丫鬟放在眼里,就算这丫鬟跟先前那个一样手劲大,再大能大得过男人?

    结果娄家大爷刚伸手就被白芷一把扣住手腕,一个反扭,一拉伸,只听得咔嚓一声,娄家大爷的胳膊被卸掉了。

    娄家大爷惨叫连连:“哎呦……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商陆一步步朝娄家三姑奶奶逼近,三姑奶奶一步一步后退,吓的脸都白了,哆嗦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陆小宁挑着眉毛问道:“真要好好说?”

    “是是,好好说,都是亲戚,什么都好商量。”三姑奶奶哪里还敢张狂,碰到陆小宁这样强势,一言不合就动手,根本就不跟你讲理的人,还能怎么着?

    难怪听说梁文元得罪了陆小宁被修理了一顿,现在老实的跟个兔子一样,都不敢出门了。

    这小丫头狠人呐。

    娄家三姑奶奶现在才意识到在陆小宁这,他们休想占到一分便宜。

    “那行,我母亲,你们接回去,还要不要银子了?”

    “不要了不要了,不,不是,我们觉得你母亲还是留在陆家治病的好,你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三姑奶奶赶紧改口。

    “大舅爷的意思呢?”陆小宁看向痛的脸都白了的大舅爷,一手还被白芷摁着呢。

    “不接了。”大舅爷咬着牙愤愤道。

    没银子谁要接,多一张嘴吃饭还要花钱给她治病,他傻吗?自讨苦吃。

    “你们说的,我不太敢相信,你们娄家人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次了。”陆小宁嗤鼻道。

    “那你要如何才信?”三姑奶奶现在只想着如何脱身,她相信只要她一句话说的不好,今儿个就别想囫囵出这陆家的门,她真后悔不该自告奋勇进来谈判。

    “写下保证书,言明你们娄家再也不来骚扰陆家,否则,就不是你们上门来,我会上门去找你们。”陆小宁眸光陡然一凝,寒芒迫人。

    “这……这不太好吧!”白纸黑字的写下来,以后他们就真的被动了。

    陆小宁沉沉道:“白芷,另一条胳膊也给他卸了。”

    “不要不要,我写,我写。”娄家大舅爷赶紧叫了起来。

    他已经痛的满头大汗了,快撑不住了,再卸他一条胳膊,他可吃不消。

    杜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端了上来。

    “我手都折了怎么写?”娄家大舅爷道。

    “我,不认字的。”娄家三姑奶奶推却,这保证书,她是决计不来写的,省的以后大哥和娘都埋怨到她头上。

    陆小宁道:“好办,白芷,把他的手臂先接上,要卸也是很方便的事情。”

    白芷手上稍稍使力,一拉一推,咔嚓,关节正位。

    娄家大舅爷惨叫一声,然后神奇地觉得不痛了。可是白芷盯着他呢,娄家大舅爷现在是看到白芷都头皮发麻,难怪陆小宁说打架也奉陪,陆小宁这几个丫头都是练家子,谁打得过。

    白芷把笔递给娄家大舅爷,娄家大舅爷老老实实接过去。

    陆小宁道:“我说你写。”

    “我娄德申欠了妹妹娄慧娟三十万两银子多年不还……”

    娄家大舅爷抗议道:“这我不写。”

    陆小宁道:“你放心,只要你们遵守约定,三十万两银子我认了,我们陆家不会问你来要债,但你若是不遵守约定,就算没这张字据,我也有办法把钱都拿回来,这是君子协定,你不违约就不会有问题,我陆小宁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

    “你说我就信?”娄家大舅爷道。

    “你照我说的写就是。”陆小宁不容置疑道。

    “我娄德申欠了妹妹娄慧娟三十万两银子多年不还,实在是因为拿不出银子,累及妹妹一家,心中实感愧疚,愿立下保证书,以后所有娄家人再不来叨扰陆家,娄陆两清,互不相干,有违此誓,陆家人可凭此书向娄家催讨三十万两白银,立书人,娄德申。”陆小宁缓缓说道。

    娄家大舅爷听完全篇,心想只要他再不管陆家的事情,之前的三十万两银子就一笔勾销,这还不错,他一直担心妹夫会问他要债呢,至于妹妹,她既然已经嫁到陆家,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跟他都没有关系了,反正妹妹现在都疯了,再也给不了他好处了。

    于是,娄家大爷爽快地写下保证书,并按下手印。

    陆小宁还让娄家三姑奶奶也按下手印,作为见证人。

    保证书到手,陆小宁检查一遍,确认无误,方才莞尔道:“大舅爷,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倘若不遵守,这可就是你欠了陆家三十万两银子的证据。”

    娄家大舅爷摁完手印就后悔了,这不是落了把柄在陆小宁手上么?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陆小宁笑容一敛,毫不客气的一挥手:“白芷,送客。”
正文 第380章 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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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妈一直躲在大插屏后面听着,听到大小姐说送客,不禁会心一笑,脚步轻松地走了。

    老夫人放心不下,非要她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哎,陆家的人就是太要面子,所以,对上娄家这样的无赖人家就吃亏,上次娄家大舅爷带人来,苏姨娘吓的都不会说话了,对付娄家,还得像大小姐一样强硬才行。这不?娄家人被整的老老实实,让写保证书就写保证书,灰溜溜地滚蛋。

    刘妈一走,商陆就道:“刚才刘妈躲后面偷听。”

    陆小宁不以为然:“没关系。”

    不用说,肯定是祖母不放心,让刘妈来的,刘妈听见也好,省的她又要多费口舌跟祖母汇报。

    “小姐,为什么不趁机让娄家人把娄氏带回去呢?”杜若困惑道。

    陆小宁目色深寒:“还不是时候。”

    要把娄氏赶出陆家,也要等跟娄氏之间的账了清了再将娄氏扫地出门。

    刘妈回到慈恩堂,把大小姐怎么解决娄家人的经过绘声绘色详详细细地说给老夫人听。

    “老夫人,那娄家大舅爷和三姑奶奶在大小姐面前屁都不敢放,对付这种恶人就得狠,不狠不行。”刘妈道。

    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娄家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多少还有点色厉内荏,对方真的耍横她又怕,还是小宁厉害,看来这个家真得靠小宁撑起来。

    有仁也不行,心太软,人家说几句好话,他就抹不开面子。

    “老夫人,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大小姐是有真本事的。”刘妈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娄家好对付是娄家人本来就理亏,可那钱庄……人家手里可是拽着娄氏亲手写的借据,还有房契。”

    “既然大小姐说她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老夫人,您就等着瞧吧。”刘妈对大小姐充满了信心。

    老夫人也只能往好的一面去想,默了默,问道:“娄氏那个贱人还闹不闹?”

    “她不敢了,老奴让桂妈妈她们几个好好修理了她一顿,如今老实了。”刘妈的眼底也透着恨意,这个女人能有今日都是报应,死了都算便宜她,就要一辈子当疯子关起来才解恨。

    陆小宁处理了娄家的事,正要回含翠阁,隆裕钱庄的钱管事又来了。

    陆小宁示意商陆出去盯着点,她跟钱管事的谈话可不能让人偷听了去。

    钱管事没想到接待他的是陆大小姐,之前还绷着一张脸立马堆起笑来,拱手作揖:“大小姐,今儿个您在家呀!”

    陆小宁苦笑道:“钱管事,咱也就不饶圈圈了,我三舅来金陵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今儿个你就先回吧,我三舅吩咐你的,我自会去跟三舅说。”

    钱管事讪讪,为难道:“可是三老爷吩咐小的,这事儿……不能听您的。”

    “那你宽限我一日,这总是不为难你吧?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我吧?”陆小宁无语,三舅这次是真下了狠心要陆家滚出这栋宅子了。也是,这栋宅子还是三舅帮自己妹子挑选的,瞒着外祖母买下送给妹子的,结果呢,妹子被人给害死了,一屋子的仇人却住在这里头逍遥快活,三舅怄的要吐血。

    在三舅眼里,陆家上上下下都是害死妹子的罪人,当然,她除外。

    钱管事讪笑道:“岂敢岂敢,既然大小姐这么说了,那钱某今儿个就先回了。”

    “且慢,喝杯茶再走吧,一来就走,也显得我本事太大了,这么快就把你给打发了。”陆小宁莞尔道。

    钱管事便坐下来喝茶。

    陆小宁顺便问了问她那八十万两银子如今有多少收益了。

    钱管事道:“那银子投资了米粮生意,您说的,要稳妥的,这便是最稳妥的,咱也不发那灾难财,遇到大灾还施舍一点,三年下来,如今怕是有一百三十万两了。”

    陆小宁心里一算,有百分之二十的年收益呢,很不错了。

    “那好,你什么时候给我腾出三十万两来,我有用处,余下的一百万两你继续帮我打理。”

    钱管事道:“最迟什么时候要?”

    陆小宁想了想:“十月份,来得及吗?”

    “没问题,十月初,我把银票准备好。”钱管事道。

    一盏茶后,钱管事带着一帮人离开了陆家。

    陆芳华回到滴翠阁后,一直心神不定,让司琴去打探消息,结果司琴去了老半天都没回来。

    陆芳华正想再叫人去看看,司琴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二小姐,二小姐……”

    “怎么样了?”陆芳华关切地问,她心里暗戳戳地是希望陆小宁在大舅爷和三姑姑手里吃点亏的。

    “大舅爷和三姑奶奶已经走了,奴婢远远瞧见了,两人走的飞快,好像身后有老虎追着似的,奴婢本来想追上去问问都追不上,三姑奶奶出门的时候还摔了一个大跟头。”司琴回禀道。

    陆芳华纳闷,这么说,不是大舅让陆小宁难堪,而是被陆小宁给收拾了?

    “奴婢想回来禀报,却看见钱庄那位管事又带了一帮打手来了,奴婢就又逗留了一会儿,那管事跟大小姐谈了差不多一盏茶时间也走了,都没闹起来。”司琴道。

    陆芳华越发惊奇,陆小宁这么厉害?钱庄那些打手个个凶神恶煞似的,比大舅还难打发,就这么被陆小宁摆平了?还是陆小宁答应了钱庄会还钱?

    父亲已经跟她交过底,家里确实没银子了,纪氏那个贱人死了还要摆陆家一道,纪氏留下的田产和商铺全都写在了陆小宁的名下,只等陆小宁年满十六就有权任意处置。也就是说在今年的八月初六之前,那些产业都动不了。

    所以,钱庄让陆家七日之内筹齐三十万两银子否则就要收走这栋宅子,陆家根本就筹不出来,父亲又是面子薄的,别人来借钱他会借,可要他向别人借钱,他是打死都开不了这个口。

    希望陆小宁是自作主张擅自给了钱庄管事什么承诺,到时候看她怎么办,父亲一定会发火的。

    陆芳华唇边扬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看到陆小宁被父亲责骂的情形。
正文 第381章 明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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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承嗣过来找陆小宁。

    “大姐,我想明天回书院。”

    陆小宁放下碗筷,道:“你也是该回去了,耽搁了不少时间,功课都快敢不上了。”

    “我在家中都有看书,不过,再不会去就真要赶不上了。”陆承嗣道。

    陆小宁知道,陆承嗣虽然资质不高,但念书还是挺用功的,一手毛笔字写的颇有父亲的风范。

    “那你跟父亲说了吗?”

    陆承嗣摇摇头:“父亲这几日心情不好,我去找父亲,父亲说他忙,话都不让我多说一句。”

    陆小宁心底默默叹气,父亲这是把心思都用在了陆芳华身上了,眼里只有陆芳华,连儿子也不管了。

    “没事,你跟大姐说过就好了,今儿个晚上晨昏定省的时候跟祖母磕个头,说一声。”

    陆承嗣点点头,欲言又止。

    陆小宁恍然,道:“杜若,去取二十两银子,另外再取一百两银票来。”

    陆承嗣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弱弱道:“大姐,用不了这么多。”

    他也知道现在家中今非昔比了,他不好再要那么多银子,况且是向大姐伸手。

    陆小宁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先带着,快用完了给大姐来信,大姐再让人给你送去,你只管好好念书,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别的事也不用管,家里会好起来的,知道么?”

    “谢谢大姐。”陆承嗣心情甚是复杂,说实话,他对这个大姐一向生疏的很,小时候常看到二姐和三姐戏弄大姐,嘲笑大姐,他心里对大姐多少也是鄙夷的,看不起,没想到,现在给他银子念书的人是大姐,其他人都只知道关心自己的事,根本没人管他,想到他还要读书。

    他说不清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大姐,母亲,二姐三姐都痛恨大姐,暗地里算计,就在昨天他去看二姐,二姐还说等她将来风光了,一定要大姐好看。他也知道母亲和二姐三姐接二连三的倒霉,跟大姐多少有些关系,按说他应该恨大姐的,那些才是他最亲的人,可先生教他做人要是非分明,要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他觉得就算大姐有错,那也是母亲她们错在先吧,也不能全怪大姐。

    “谢什么,你是我弟弟,商陆,你待会儿跟厨房说一声,让厨房明儿个早上做些点心让四少爷带着路上吃,另外跟老管说一声,明天送四少爷回书院。”陆小宁吩咐道。

    “对了,承嗣,你想想看还缺什么?我让商陆下午出去买。”

    陆承嗣鼻子酸酸的,低低道:“笔墨纸都快用完了。”

    “那你回去拟一张单子,需要什么都写上,待会儿我让商陆去你那儿拿,读书用到的东西不要省,只管说,大姐供你读书还是读的起的,这方面别替大姐省钱。”陆小宁看他这小模样怪可怜的,不禁心生怜悯,陆承嗣还真是跟娄氏,跟他两个姐姐不太一样,他心里还是有是非观的。

    “嗯,那我先回去了。”陆承嗣告辞,再呆下去,他可能要哭了。

    以前母亲还好的时候,他是家里的宠儿,什么东西都母亲帮他收拾的妥妥帖帖,现在只有大姐还愿意管他。

    “去吧。”陆小宁微笑着目送陆承嗣离去。

    杜若叹气道:“四少爷还是个好的,茗兰说四少爷问过她先前发生的事,她照实说了,四少爷就没再说过小姐您一句不好,便是二小姐过去串门子说您的坏话,四少爷有时候还拦上一两句。”

    陆小宁道:“他知道是非,不瞎参合,我就拿他当弟弟。”

    毕竟是一个父亲所生的,而她奉行的是冤有头债有主。

    吃过午饭,陆小宁就让纪九准备马车,她要赶紧去趟庄上,当然,杜若也是要带上的,知道明表哥来了,杜若早就兴奋了,当然,陆小宁自己也很开心,在淮安的时候,明表哥可是最宠她的人之一。

    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着,有节奏的晃动,晃的陆小宁直犯困。在紫宸殿那些天,就没有一天是休息好的,时时刻刻都绷着心弦,昨儿个到了长公主府,又担心着皇甫少烨能不能顺利拿到口供,压根就睡不着,今天一回到陆家就忙着处理各种事务也是一刻不得闲,这会儿实在是撑不住。

    看了眼一脸小荡漾的杜若,陆小宁懒懒道:“我先睡会儿,等快到了叫醒我。”

    说着,身子一歪,靠在软枕上就睡着了。

    杜若就拿了美人扇帮小姐扇风,看小姐累成这样,小姐可从来没有沾着枕头就睡着的,而且,小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杜若好生心疼,虽然长公主府的人来告知小姐在长公主府,但杜若知道肯定不是,小姐若是在长公主府,肯定会叫她或者豆蔻过去伺候的。小姐回来后只字未提去了哪儿,她也不好问。

    哎!也不知小姐和皇太孙有没有和好。

    马车晃晃悠悠,行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远远地已经看到庄子了,杜若这才叫醒小姐。

    陆小宁揉了揉揉惺忪睡眼,让杜若从皮囊里倒些水来,打湿绢帕擦了个脸,看起来能精神些。

    庄上的门房看到陆小宁的马车,早就跑进去禀报了,老金亲自来迎接。

    “小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日头这么晒。”老金作揖道。

    “我三舅和表哥在里面吗?”陆小宁手搭凉棚,日光太耀眼。

    “在的在的,三老爷在会客,明少爷在书房看书呢,已经有人去禀报了。”老金道。

    陆小宁不等杜若打起伞来,就跑进庄子里去了,还没走到书房呢,看到纪子明一袭青衫疾步走来。

    陆小宁扬起明媚的笑脸,欢快地叫了声:“表哥。”

    纪子明也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煞是好看,加快了脚步迎上前来,一边打开手中的伞遮在陆小宁的头顶上。

    “这么晒的日头也不知道打把伞,小心晒成黑炭,嫁不出去。”纪子明笑嗔道。

    “人家着急着见你呀!”陆小宁昂着笑脸道。

    “小姐小姐,您怎么走这么快啊,奴婢都追不上了。”杜若撑着伞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见到明少爷,杜若眼睛一亮,慌忙屈膝行礼:“奴婢见过明少爷。”
正文 第382章 暖心的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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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子明看了杜若一眼,又将陆小宁从上到下扫了一边,道:“杜若,你是不是没照顾好小姐啊,怎么小姐瘦了,你自己倒是胖了呢?”

    杜若伤心的捂脸:“奴婢胖了吗?没觉得呀。”

    女孩子最忌讳别人说你胖了,尤其是一个很帅的男人说你胖了,这简直是一万点的暴击伤害。

    陆小宁笑道:“表哥,您又不是不知道杜若是个吃货,能不胖吗?”

    杜若越发伤心了:“小姐,不带这样的,奴婢都没吃到什么好吃的。”

    陆小宁和纪子明相视一笑,逗杜若是他们的共同爱好。

    “好啦,跟你闹着玩的,其实,你还是稍微胖点好看,就像现在这样,正正好。”纪子明还是很善良的,见好就收。

    杜若的神情转瞬就灿烂起来,还带着几分羞涩:“表少爷,是真的吗?”

    陆小宁心里笑骂:花痴。

    虽然来了金陵后,表哥的俊美指数被皇甫少烨和陈彦禹赶超了,在杜若心里只能排上第三了,但还是帅的足以让杜若犯花痴。

    杜若丫头比她还颜控的厉害。

    “快进屋吧,这里太热了,小心被暑气蒸着。”纪子明道。

    三人进了屋,表哥的书童若扬已经泡了花茶等候陆小宁,若扬的名字是明表哥起的,取自诗经齐风中“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

    陆小宁挺喜欢这个名字,也挺喜欢若扬这个小书童。

    “表小姐,这是我家少爷特意从山上采摘来的野山菊晒的花茶,您最爱喝的。”若扬道。

    陆小宁捧了茶盏,轻轻一嗅,清冽的菊香沁入心肺,顿觉暑气都散了不少。

    感叹道:“果然还是这野山菊香啊,在金陵都采不到这么香的野山菊了。”

    纪子明微然道:“我给你带了许多,足够你喝到明年了。”

    “还是表哥知道疼我。”陆小宁笑嘻嘻地说道。

    见到纪家的人,总是特别的亲切,可以无拘无束。

    “疼你的可不止是我,这趟来,大家都托我给你带了礼物,足足大半车,我的行李都没处放了,到时候你自己都拿回去。”纪子明苦笑道。

    陆小宁笑眼弯弯,纪家人就是好啊。

    杜若和若扬是老相识了,两人一凑,到外边说话去了。

    “你在金陵还好吗?”

    “外祖母身体可好?”

    两人同时开口询问。

    纪子明笑了笑:“祖母身体朗硬的很,每日里打一遍你教的那个太极拳,能吃能睡,家里生意兴旺,人丁也兴旺,除了担心你,祖母就没什么可愁的了。”

    “人丁兴旺?家中添丁了?是子谦大表哥的?”陆小宁问道,算算日子,大表嫂早该生了,可纪家那边来信也没提起过,她这便事又多,就给忘了。

    “是啊,生了个大胖小子。”

    “太好了,我得寄点礼物回去,做表姑姑的,怎么能不表示表示。”陆小宁欢喜道。

    这可是纪家的第一个重孙呢,之前生的都是女儿,大表哥两个女儿,二表哥一个女儿,外祖母嘴上说一样疼爱,但心里肯定念叨重孙子的,这下好了,终于是四代同堂了,外祖母一定高兴坏了吧。

    “你也不必着急着往回寄了,我、我母亲,你大舅母,二舅母,还有外祖母都不约而同的替你送了礼,而且都说是你拜托的,而且就前后脚。”纪子明忍笑道。

    “啊?”陆小宁怔了一下,也是忍俊不禁,大表哥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笑着笑着,心里却是及暖的,纪家人多疼她啊,真想回淮安去。

    “表哥,那其他人都好吗?”

    “好啊,都好。”

    “那你这次来,是要呆到明年春闱结束后再回去了吗?”

    纪子明沉吟道:“这就说不好了,要是没考上自然是早早打道回府,要是考上了,那就在金陵再呆上一阵。”

    陆小宁笑道:“表哥你一定行的,起码二甲一等。”

    表哥的学问一向很好,十五岁就中了秀才,这在淮安是头一份的厉害。

    又苦读了这么些年才来应考,一定是有把握了。

    纪子明笑道:“借你吉言。”

    “你呢,你在金陵过的如何?说实话,不许报喜不报忧。”纪子明故意严肃道。

    陆小宁施施然道:“你看我这样子像过的不好吗?”

    纪子明看了她两眼,很认真地说:“像。”

    比离开淮安的时候瘦了不少,虽然她笑容灿烂,眸光清亮,可是眼圈是黑的。

    陆小宁怏怏道:“我知道我在金陵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们,好吧,我承认,陆家是有点麻烦,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娄氏已经倒霉了,现在被当成疯子关起来,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两个妹妹跟我还是不对付,不过她们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四弟还算懂事的,我准备好好栽培他,小承训很可爱,跟我特别亲,祖母也很疼我,苏姨娘都听我的,可以说,陆家现在除了我父亲的心,别的都掌握在我手里。”

    “至于在外么,我已经是七针名医了,这你们一定都知道了吧?”

    纪子明点点头,眼中笑意深深:“那是你藏拙吧。”

    陆小宁不否认:“金陵水很深,我必须得悠着点,不然等不到在九针大赛上耀武扬威,就被人算计了。”

    “你这么想没错,小心能使万年船。”

    “还有啊,我的药铺很快就要开张了,皇上还给我的药铺赐了名,等开张那天,皇上说会给我赐一块御笔亲书的匾额,你想啊,这普天之下,只有紫云寺的匾额是皇上亲书的,再就是我的济仁堂了,生意不兴隆都难。”陆小宁得意道。

    纪子明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唇边的笑容也越发浓醇了。小宁就是讨人喜欢,连皇上都不例外。

    纪子明还想问问她到底是选那个才名满天下的陈家大公子呢还是皇太孙,话到嘴边又忍住,不好让小宁知道她在金陵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祖母就怕小宁在金陵会吃亏,所以盯的可紧了。

    “看起来,你很是春风得意啊,那怎么还越来越瘦了呢?”纪子明问道。

    陆小宁抿了抿嘴,踟蹰片刻,小声道:“这事,我只告诉你,你可以回去告诉外祖母,但其他人就别说了。”

    纪子明神情严肃起来:“怎么了?”
正文 第383章 上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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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我都在宫里,悄悄地给皇上治病,皇上的病,如果我师父不出手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再撑……”

    陆小宁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年?”纪子明色变道。

    陆小宁点头,郑重道:“兹事体大,万万不敢外传,你爹那你都得保密。”

    明表哥是个极稳重的人,口风也很严,所以她才告诉的,外祖母知道一下是无妨的,外祖母一向行事谨慎,考虑周全,判断准确,三舅这人比较热血,冲动,不好跟他说。

    纪子明也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出你口,入我耳。”

    然后他手指朝下一指,意思是装在肚子里了。天下易主是大事,他有分寸的。

    “那如果你师父出手呢?”

    陆小宁摇头道:“这就不好说了。”

    而且师父愿不愿意出手还不知道呢。

    纪子明沉吟片刻,叮嘱道:“那你以后进宫可得更小心了。”

    触及到这等层次的机密,一来表示皇上对陆小宁的信任非同寻常,二来,这样的信任也等同于危险加倍,难怪连长公主都要帮着扯谎,说小宁在长公主府,他们还真以为小宁去了长公主府呢。

    “我知道的,我会应付的。”陆小宁道。

    若扬进来禀报:“小姐,三老爷的客人走了,三老爷请您过去。”

    陆小宁忙起身:“表哥,那我先过去啦,这几日忙,我明儿个就得回御医院参加训练了,等我休息了我再来看你啊。”

    “你先忙你的,反正我在金陵还要呆上好久。”纪子明道。

    陆小宁走到门口又回头,灿然一笑:“表哥,那些礼物就先放在你这,我现在不方便带回去,你帮我收好啊!”

    纪子明笑笑,这丫头。

    陆小宁匆匆赶去见三舅,一进门就甜甜地叫道:“三舅,可想死我了。”

    纪三爷抬眼看到外甥女,本来略显严肃的表情如冰雪消融一般,只剩下满满地宠溺。

    “终于知道来看三舅了?我还以为你把三舅给忘了呢。”纪三爷笑嗔道。

    “哪有,我今儿个刚从长公主那回来,一听说三舅和表哥来了,这不马上就赶过来了吗?三舅可不能冤枉我。”陆小宁笑嘻嘻地说。

    纪家的晚辈就没人不怕三舅的,只有她不怕,三舅可疼她了。

    纪三爷疼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算你有良心。”

    一舅一甥坐下来闲扯了一会儿家常,陆小宁见准时机道:“三舅,我今儿个一回府,就碰到钱管事带了一大帮人上陆家收账呢,说是您吩咐的。”

    纪三爷冷哼:“你那个脑子不清楚的爹,我得好好给他醒醒脑。”

    “三舅,您吓唬吓唬他就得了,总不会真叫钱管事把宅子收了去吧?”陆小宁瘪着小嘴儿撒娇道。

    “干嘛不收?让他白住了那么多年,够便宜他了,先是对我妹子不好,害死了我妹子,现在又敢为难你,他算个什么东西。”纪三爷对这个妹夫怨念极深,恨不得立马将他赶到大街上,让他露宿街头去。

    当初要娶他的妹子,花言巧语的,骗到手了,却是这般对待,他没扒了他的皮都算是客气的。

    “嗯,我父亲是有点拎不清,可是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呢,祖母对我还是很好的,一心向着我,她老人家一听说宅子要被收走,都着急的病了。”

    “三舅,这要真收走了宅子,到时候可怜的还是您的乖外甥女儿,您想啊,现在陆家就靠我撑着,到时候一大家子人都指着我,我怎么办啊?我还能不管他们?那不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不孝啊?租宅子,住客栈,都得花钱,还不是花我的钱。”

    “三舅,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把那些害过我娘,害过我的人都赶出去。三舅,好不好嘛!”陆小宁离了座,扯着三舅的衣袖摇啊晃啊。

    纪三爷赶紧放下茶盏:“别晃了,茶水都被你晃出来了。”

    “那您应是不应啊?不应,我可要哭了。”陆小宁委屈地瘪着嘴。

    纪三爷看着这个外甥女儿甚是无奈,他是真心疼这个外甥女,要不是他当年恰好来金陵,要不是他强行把她带回淮安,妹子唯一的骨血就要被人害死了。

    当年陆有仁要娶妹子,是他在母亲面前帮忙说话,母亲才不甘愿的答应了,所以,他心里特别的愧疚,总觉得是他害死了妹子,如果当年他能多劝劝妹子,或许妹子现在还活着。他们兄弟四个,就这么一个妹子啊,大家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子,就这么被人害死了。每每想起,他这心都揪的慌。

    所以,他是把对妹子的疼爱和愧疚都给了小宁,无论如何都要护着小宁平安,要让她幸福。

    “行了行了,三舅答应你就是,这嘴巴翘的都可以挂油瓶了。”纪三爷无奈妥协道。

    陆小宁立马扬起笑脸,马屁道:“三舅最通情达理,三舅最心疼我了。”

    纪三爷苦笑道:“少给你三舅戴高帽,三舅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那个爹还是这般拎不清,三舅就要收拾他了。”

    “是是是,到时候,三舅不出手,小宁都要求三舅出手的,三舅不帮我,谁帮我啊。”陆小宁讨好道。

    纪三爷碰到这个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张口马屁,抬手就是高帽的人精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要是不答应,她就敢到外祖母跟前去哭。

    在庄上呆着,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回去的时辰。

    陆小宁依依不舍地告别,想到三舅这次会在金陵呆到她九针大赛后,明表哥还能呆到明年甚是更长时间,陆小宁这才好过一些,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包明表哥亲手采摘,晒制的菊花茶。

    等陆小宁到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门房说,老爷让她去书房。

    陆小宁便直奔外书房而去。

    “父亲,女儿回来了。”陆小宁进门先行礼。

    陆有仁抬眼看着她,皱眉道:“怎么刚回家就往外跑?还这么晚回来?上哪儿去了?”

    完全是责备的语气。

    陆小宁心里顿时堵了一股气,语气了冷淡下来,道:“父亲找女儿有事吗?”
正文 第384章 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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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拔高了声音道:“我问你去哪儿了?”

    他一回来就听芳华说了,那个隆裕钱庄的管事来过了,还带了一帮子打手,小宁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这多奇怪啊,那钱管事哪次来要债是这么好打发的?不都得好话说上一箩筐才肯走人。小宁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打发了?莫不是这孩子不知深浅,胡乱应诺了什么吧!陆有仁很是心急,这几天为了筹钱的事儿,愁的他满嘴燎泡。

    陆小宁静静地看着父亲,心一寸寸的发凉,她出门的时候跟祖母说过她去借钱了,父亲回来还没去看过祖母吧,不然不可能会问她去了哪里,父亲不是最孝顺的吗?回家不先探望生病的老母?

    “我问你话呢。”陆有仁的态度越发不好了,小宁这副神情像极了当年纪氏跟他斗气的样子。

    “借钱。”陆小宁凉凉地吐出两个字。

    陆有仁一怔。

    “父亲难道不知道吗?账房已经快没钱了,就剩下三百两银子了,下人的月利要发放,府里有一半多下人是没签死契的,不发月利他们可是要走人的,祖母病了,看病吃药要花钱,母亲疯了,也得治要花钱,承嗣要回书院了,笔墨纸砚生活费也要钱,这一大家子人要吃饭也要钱,父亲整天忙公事,闲暇之余还得愁二妹能不能进秦王府做妾的事,都不管明天家里还有没钱买米,女儿不去借钱,难道要看着一家人饿肚子吗?”陆小宁冷冷地说道。

    陆小宁说一句,陆有仁的心虚就多一分,只是小宁话语里那种讥讽的意味太明显,让他下不来台,小宁是在责怪他这个做父亲的太无能吗?

    惭愧夹杂着恼羞,陆有仁烦躁道:“今天娄家人不是又来过了吗?为什么不索性让他们把你母亲带走?”

    陆小宁心底冷笑:“父亲,娄家人带走母亲是有条件的,医药费生活费得咱们陆家出,母亲要是在他们手里,那就由着他们狮子开大口,予取予求了,咱们不给,他们隔三差五的让发疯的母亲放到咱们陆家来疯一回闹一场,父亲觉得这个样子很好看吗?”

    陆有仁语塞,确实不能让娄家人把娄氏带走,还不如关在家里头省心。

    这个话题聊死了,陆有仁转了个话题:“今天那钱管事来,你是怎么打发的?”

    “没怎么,就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要收宅子,我先一把火烧了这宅子。”陆小宁说道。

    陆有仁再次语塞,就这么简单?这种无赖招式也管用?

    “那钱管事怎么说的?”

    “他说再宽限一段时日,具体多久没说。”

    陆有仁略松了口气,能宽限几天也是好的。

    “你出去一下午,可有借到钱?”陆有仁又问,问这个问题,他的脸皮烧的慌,他也想过借钱,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他真是怕极了小时候母亲带着他到处借钱,受人白眼的滋味。娶了纪氏,得了功名后,他就发过誓,此生再也不借钱。结果,好好的一个家被娄氏折腾到这个地步,沦落到要借钱度日的地步。

    “借到了,都是闺中好友的体己,东拼西凑,凑了五千两,省着点花,够花好几个月了。”陆小宁道,这笔钱,少不得要她自己贴了。

    陆有仁想到小宁东奔西跑的去借钱,也是很为难的,自己刚才态度还很恶劣,愧疚终于占了上风,缓和了语气道:“为难你了,这笔钱,为父会想办法尽快还上的。”

    “父亲若无其他事,女儿就先去吃晚饭了,跑了一下午,饿了。”陆小宁不冷不热道。

    陆有仁张了张嘴,本来有件事想提前跟小宁商量一下,想想,那边还没谈妥还是等谈妥了再说吧,便道:“你先去吧。”

    从书房出来,傍晚的风还带着股热气,迎面吹来,闷闷地热,可陆小宁的心是冷的,之前父亲多信任她,倚重她,然而,打从陆芳华改变策略,讨好了父亲之后,父亲就开始变了。

    其实在没进书房之前,她还想劝劝父亲,不要去秦王府的。现在,她一句话都不想说,爱去不去,陆芳华自甘为妾,关她什么事,父亲要去自取其辱,关她什么事。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又何必呢?

    “老爷真是太过分了,刚才那态度那语气,好像小姐您是去干了什么坏事儿似的。”杜若看小姐神情黯然,替小姐打抱不平。

    老爷眼睛瞎的吗?先是找了个那么不堪的娄氏,为了娄氏还气死了小姐的娘亲,现在又只知道宠着那个不要脸的二小姐,冷落这么好的大小姐。老爷不仅是眼瞎,心也盲。

    “随他怎么想。”陆小宁淡漠道,她只管让她在意的人居有定所,饿有饭吃,冷有衣穿,病有药医就好。反正她从生下来就没有真正享受到过父爱,习惯了。

    陆小宁去慈恩堂,陆承嗣也在,桌上的饭菜都还没动,祖母也没吃饭,在等她。

    陆小宁凉了的心又回升了几个度,勉强笑道:“赶紧开饭吧,我都饿坏了。”

    刘妈忙对丫鬟们道:“听见没?快摆饭吧。”

    趁着摆饭的功夫,陆小宁进里间去看祖母。

    “祖母……”

    “小宁呐,你先去吃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老夫人已经听到陆小宁刚才的囔囔了,怪心疼的,小宁下午可是去借钱了呢,不过她现在不关心小宁借没借到钱,先让小宁填饱肚子要紧。

    “祖母,不差这会儿,孙女先跟您说一声,钱借到了,够咱们家几个月的吃穿用度。”陆小宁道。

    老夫人朝陆小宁伸手,陆小宁握住祖母的手。

    “孩子,难为你了,祖母不中用,这些年也没存下多少体己,不然哪能叫娄氏都败个精光。”老夫人痛心道。

    “祖母,钱财都是身外物,没了再赚就是,也就眼下困难一些,到年底,田庄的收益就收上了了,明年商铺的租金也有了,您呀,就别再为银子的事情发愁了。”陆小宁安慰道。

    “是啊,熬过眼下就好了,小宁啊,幸亏有你啊。”老夫人欣慰道。

    多少年没有尝到过要为明日的米粮发愁的日子了,她是苦出身,那种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儿的日子,真的怕了。
正文 第385章 失败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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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陆承嗣就先回去了,商陆说,四少爷的行李已经备齐,明日管家亲自送四少爷回书院。

    陆小宁让杜若去含翠阁把她的洗漱用品都取来,她要住在慈恩堂侍疾。

    一来这是晚辈应有的孝道,可惜家中除了她,似乎没有其他人会来侍疾了,苏姨娘倒是愿意来,可承训还小,总离不开亲娘的照顾。

    二来,陆小宁也是想回避某个人。她那含翠阁对某人来说,简直就是自家后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这几天脑子挺乱的,不想见某人。

    当晚,陆小宁得到禀报,金陵城有名的张媒婆上门了,老爷让人封了二十两的红包给她。

    不消说,父亲是想让张媒婆去秦王府当说客。

    真是脑子抽了,犯贱到这种地步,陆小宁十分无语。

    翌日清早,杜若来服侍她梳洗的时候,悄声说:“小姐,昨晚,太孙殿下来过了。”

    陆小宁不动声色。

    杜若继续道:“太孙殿下是忙里偷闲来的,和西戎正谈判呢,西戎那边开始态度强硬的很,后来咱们这边拿出证据,他们就焉了,估计着还得谈上一阵,总之情况是大大有利于咱们这边的,太孙殿下让您安心。”

    陆小宁心说:她有什么好不安心的?该她出的力她已经出了,其他的,不关她事儿,她也管不着,跟她说都是多余。

    看小姐反应平淡,杜若道:“小姐您是不是真跟太孙殿下生气啦?”

    之前太孙殿下是不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好几天,可人家不是回来了吗?对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啊。

    “生什么气?我可没工夫生那闲气。”陆小宁淡淡地说。

    “那就好,说真的,太孙殿下对小姐那是真的好,您受伤生病的时候,太孙殿下每天都来给小姐疗伤,每次疗伤结束整个人都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又偷偷地走掉……”杜若一脸羡慕和神往的嘟哝。

    陆小宁眉心一蹙,看向杜若:“你说什么?”

    “啊?”杜若这才惊觉自己说漏嘴了,太孙殿下不让说的,赶紧摇头否认:“没,没说什么啊。”

    “你说了,他每天来给我疗伤又偷偷走掉,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陆小宁逼问。

    杜若苦着脸,弱弱地说:“就是……就是那几天殿下每晚等您睡着了都来给您疗伤嘛!”

    陆小宁真是被她气死了,另外几个丫头一定也是知情的,敢情就瞒着她一个人呢,亏得她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医术又高明了,她们听着她自夸的时候,心里一定偷着乐吧!

    “小姐,小姐,您别生气,太孙殿下也是为您好嘛,夕雾说运功疗伤是很耗费内力的,太孙殿下一定是怕您知道了会心疼他,不让他这么做才让奴婢几个瞒着您的……”杜若看小姐脸色难看极了,心里慌张,急切地解释道。

    陆小宁气到无语:“回头我就把你送给太孙殿下当婢女,反正他对你很是看重,你也对他很忠心。”

    都不知道是谁的丫鬟,认谁做主子呢。

    “小姐,奴婢哪也不去,奴婢是小姐的奴婢,忠仆不侍二主。”杜若终于反应过来,小姐气的不是太孙殿下,而是她们几个。

    陆小宁嗤鼻冷笑:“你还好意思说?”

    自己的丫鬟全都听了别人的,合起伙来骗她一个,她这个主子当的真是失败啊。

    “小姐,四少爷准备出发了。”商陆前来禀报。

    陆小宁瞪了商陆一眼,径直走掉。

    商陆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小姐一大早的这是跟谁在发脾气呢?

    “杜若,你惹小姐生气啦?”

    杜若悻悻道:“你才惹小姐生气呢,小姐,等等奴婢。”

    杜若屁颠屁颠追了小姐去。

    商陆撇了撇嘴,表示很无辜,她什么都没做,就是报了个信好吗?

    府门口,陆承嗣的行李都已经搬上车了,陆小宁叮嘱管家,路上要照顾好四少爷,管家连连点头,陆小宁又叮嘱陆承嗣要好好念书。

    “大姐,我会的。”

    “有什么事情就给家里写信。”

    “嗯,那我先走了。”陆承嗣拱手一礼,准备上车。

    “四弟,四弟……”陆芳华急匆匆地跑了来,全然不顾自己平日里仪态万方的形象。

    “四弟,你怎么今天要回书院了也不跟我说一声。”陆芳华责备道。

    不跟她说,却跟陆小宁是说,承嗣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她才是他的亲姐姐。

    陆小宁有些错愕,承嗣没有告诉他二姐?

    陆承嗣神色淡定道:“二姐,我告诉过你的。”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陆芳华想不起来。

    陆承嗣淡淡道:“二姐最近心思沉重,对不关心的事听而不闻也是有的。”

    他对二姐自甘堕落要去当人家的妾侍甚是恼火,秦王府就那么好吗?二姐真的是喜欢秦王世子这个人,还是喜欢他的身份?二姐难道不知道,当了没名没份的妾,一辈子都会被人看不起吗?还是说她在拿自己的一生去赌那个遥不可知的可能性?不管怎样,他都是不赞同的。

    陆承嗣转而对陆小宁说:“大姐,我走了。”

    陆小宁点点头:“路上小心。”

    陆承嗣礼貌性地给二姐也行了一礼,上了马车。

    老管一挥马鞭,吆喝一声,马车徐徐滚动起来。

    陆芳华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脸色阵青阵白,刚才四弟那样淡漠的神情,甚至还略带了讥讽的语气,真的深深刺痛到她了。这是她最疼爱的四弟,同父同母的血肉至亲,可如今四弟对陆小宁的尊敬远超过对她这个亲二姐。陆小宁到底做了什么?就把四弟的心收走了,让四弟反过来疏远了她这个亲姐姐。

    陆小宁转身要走,陆芳华叫住她。

    “大姐。”

    陆小宁回头:“有事?”

    陆芳华清冷道:“承嗣还小,请大姐不要把承嗣牵扯进来。”

    陆小宁莞尔一笑,笑容里不掩鄙夷之色:“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心眼多的难免想的就复杂,其实承嗣比你聪明,他有脑子,而你,即便有也不多了。”

    陆小宁说罢,施施然地走人。留下陆芳华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正文 第386章 自私自利的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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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陆小宁把五千两银票交给白芷,让她交到账房去,又给杜若她们几个布置了重任,今天最少做出五十罐面膜,省的她们太闲了,就想着卖主讨好帅哥。

    而她自己则去了御医院,本来只想请几天假,结果事赶事的,一请请了十几天,眼看着又要到考核时间,当然,第三次考核会不会再次取消就不得而知了。

    “老大。”看到陆小宁,刘奇正兴奋地迎上前来。

    “前几天听小杨医生说你回来过,我还以为病好了,要归队了呢,结果你又去了长公主府。”刘奇正道。

    “哦,我那天就是来看看你们,没见着你们,我就回去了。”陆小宁轻描淡写道。

    “是吗?可是宫门口的守卫却说没见你出宫呢。”皇甫云澜阴阳怪气道。

    就因为这件事,她被皇后娘娘一通数落,说她禀报不及时,事后,皇后派人去问守宫门的侍卫,可是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侍卫也记不清楚了,陆小宁是否出过宫就成了查无实证,这会儿,皇甫云澜想要诈唬诈唬陆小宁,看能不能诈出点有用的消息来。

    陆小宁嗤鼻一笑:“原来云澜小姐这么关心我啊,还特意去问守卫,可惜,也就只有你这么关注我,守卫知道我是谁?估摸着就算我在守卫面前走上几个来回,他们也未必记得我这个人。”

    都过去好几天了,若是皇甫云澜能确定她那天进宫后没出宫,皇后早就派人把她抓去问话了,陆小宁相信皇甫云澜是在诈她。

    皇甫云澜冷哼一声:“谁要关心你。”

    继续埋头练习。

    刘奇正鄙夷地瞪了皇甫云澜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皇甫云澜这几天到处在问老大那天进宫的事情,肯定又在憋什么坏心思了。

    “小宁,回来就好,对了,这次的考核也取消了,大家伙商量了一下,碰巧赶上你那药铺开张,我们几个都去捧捧场。”陈子阳说道。

    “不考核了?”虽然陆小宁之前有过这样的猜测,但确定不考核了,还是有点讶异的。难道又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怕她这次又耽搁了好几天考核成绩会落后?

    “是啊,不考核了,顾大人和薛御医整天在紫宸殿忙着给皇上治病,方院使也没心思,现在薛御医就每天给大家布置任务,上午练习针法的控制力和精准度,下午就去后院练习九针术,老大,我按着您教的法子,进步神速,八针都成功过两次了,良宇比我还厉害呢。”刘奇正眉飞色舞地说道。

    不用考核,九针术还有了突破,刘奇正想想都开心。

    “看来你们都进步很大,就我落后了。”陆小宁苦着脸道。

    陈子阳唇边浮起迷之微笑,笑的陆小宁有点心虚。这家伙是这帮人中第一个怀疑她扮猪吃老虎的。

    可惜啊,师父老人家住的远,估摸着这会儿她寄去的信还有茶叶师父还没收到,师父收到信就算立马给她回信,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不然,她就能知道陈子阳这家伙的底细了。

    “老大,那是您大公无私,愿意分享经验,不像某些人,练个九针术都要把鸡拎的远远地,生怕被人学了去。”刘奇正鄙夷道。

    “刘奇正,你少在那阴阳怪气,你说谁呢?”皇甫云澜恼了,拍案而起。

    刘奇正不以为然地嗤笑道:“谁愿意对号入座就说谁咯,再说了,大家都是有眼睛的,看得见。”

    “刘奇正,我忍你很久了,你要巴结姓陆的你自己巴结,没人拦着你当狗,我就不让你学怎么样?你是我谁啊?我有义务教你吗?凭什么我十年辛苦所得要教给你?”皇甫云澜怒道。

    “还有,你当她就真的这么好心?肯把自己的心血都教给你?少做梦,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皇甫云澜指着陆小宁道。

    “你要教我,我还不学呢,留着你的辛苦所得吧,我就是看不惯你防贼似的那样,你当大家稀罕看你的?”刘奇正毫不客气的还击。

    赵学礼弱弱道:“御医院召集大家一起训练,就是想让大家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嘛!”

    皇甫云澜转瞪赵学礼,赵学礼忙解释道:“我不是想学你的经验,就事论事,就是论事而已。”

    一贯少言寡语的鲍良宇忍不住开腔了:“难怪大周多少年都没有出现神针了,就是因为自私自利的人太多。”

    包括医学院也是,每个人就知道藏着掖着,生怕别人比自己厉害了去,连医学院的老师也这样,给点好处就多教一点,不给好处就晾着你。像陆小宁这样大公无私,愿意分享自己的经验心得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鲍良宇忍不住有感而发。

    “就是,皇上上次是怎么说的?在医术上要精益求精,在德行上要严格要求自己,心怀苍生疾苦,仁心仁术,方称得上大医精诚,像某些人,只把医术当成追求荣耀的手段途径,自己自私还要讽刺挖苦别人的人,就算得到了神针的称号,也得不到别人的尊敬。子阳兄,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刘奇正坏坏地要陈子阳表态。

    他是看出来了,皇甫云澜还是挺在意陈子阳的看法的。

    陈子阳手握空拳掩着嘴干咳了两声,道:“陆小宁不藏私还是很让人敬佩的。”

    皇甫云澜气的泪花闪闪,陆小宁不在的时候,刘奇正每每讽刺挖苦她,陈子阳还会劝几句,现在陆小宁回来了,陈子阳就帮陆小宁说话了,陆小宁就那么好吗?每个人都向着她。

    别人说她,她不会伤心难过只有愤怒,可陈子阳说她,她真的很伤心,觉得特别委屈。

    陆小宁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这里是不是也动不动就火星四溅,这么的不和谐。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好啦,现在要你们帮我的忙了,大家把你们的笔记摘要都交出来,我得恶补这几日落的功课,不然就垫底了。”陆小宁撸了袖子,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笔迹摘要没啦,自从皇上生病后,就没上过理论课了,全是实践操作,不然子阳兄一定给你整理的清清楚楚,详详细细,也轮不到我们了。”刘奇正嘿嘿笑道,还朝陈子阳挑眉。

    这里就两个女的,如果一定要子阳兄在其中挑一个,子阳兄肯定挑他老大,不会挑那个自私又矫情的皇甫云澜。
正文 第387章 打听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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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阳干巴巴地笑了笑。

    陆小宁看到皇甫云澜脸都黑了,心说,刘奇正这家伙也是个不省事儿的。

    既然不用补医理了,陆小宁就坐下来练习针法。

    快到中午的时候顾大人回来了,见陆小宁在,便把她叫了去。

    陆小宁估摸着顾大人是要问素云的事情,果不其然。

    “小宁,伯父有件事要问你,你师父是不是除了你以外还教过其他人,尤其是九转银针术。”

    陆小宁道:“师父正式收徒就收了我一个,但是师父每年都会出去云游一段时间,期间指点过谁我就不清楚了。”

    顾大人捋着胡须点点头,他猜想也是如此,扶风先生是不会轻易收徒的,除非像陆小宁这样天资绝佳的,也许是见到有可造之材一时动心指点一二,但问题是能掌握九针之术的,那天资绝对不会在陆小宁之下啊!

    “那你师傅有没有提起,他曾指点过一位年纪比你大三四岁的姑娘?”顾大人又问。

    陆小宁摇头:“没有提过,师父他老人家提点过陈子阳这我倒是知道的。”

    顾大人颇为诧异:“陈子阳曾得你师父的指点?”

    “是啊,我知道师父去过陈家,但指点陈子阳是陈子阳自己告诉我的。”

    顾大人恍然:“难怪陈子阳这么厉害。”

    能得到扶风先生指点的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你再回忆回忆,你师父真的没提起过这样一位小姑娘?”顾大人不死心。

    陆小宁知道这个问题顾伯父已经憋难过了,可惜素云的身份是琼华殿的大宫女,贤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人,他不好去问,若是在宫外,说不定顾大人非扯住人家寻根究底了。

    她真的不忍心看顾伯父如此伤神,可这件事非同小可,在皇上没有决定公开之前,她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真没有。”

    顾大人好生失望,他还以为问陆小宁,肯定能得到答案了。

    如果确定那素云曾得到扶风先生的指点,他无论如何也要求皇上,让素云来学九针术,说不定又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天才。

    可惜啊可惜。

    顾大人又问:“你的病都养好了?”

    “嗯,好了。”

    “那就抓紧练习,最近大家的进步都很大,你可不能落于人后,皇上今天还问起你,问你回御医院了没有,这次考核虽然取消了,但是下一次肯定是一场大考,你要好好准备,尤其是九针术。”顾大人少不得仔细叮嘱一番。

    前面的考核是全面的考核,但到后面就只考九针术了,最终确定谁能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还是要看谁的九针术最厉害。皇甫云澜的八针已经有了七成的成功率,而陈子阳更恐怖,隐隐有突破九针的迹象,他真的很担心小宁会被比下去,落后一大截。

    现在不单是他看重陆小宁,皇上似乎比他更为看重,大有要指定陆小宁参加最终的比赛的意思,因此,他不得不给陆小宁念念紧箍咒,好让陆小宁重视起来。

    陆小宁郑重点头:“学生一定会努力的。”

    努力突破十针,她要赢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南滇的古大师,古大师才是她的最终目标。

    顾大人这才放心地让她回去。

    陆小宁回到训练室,却发现皇甫少煊站在训练室外。

    “陆小姐。”皇甫少煊见到她,扬起热情地笑脸。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皇甫少煊是来找她的?顿时有种黄鼠狼给鸡拜见不安好心的感觉。

    “世子找我?”

    “是啊,听说回御医院了,特意过来找你。”

    陆小宁挑了挑眉梢:“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病好了没,前几天去了药铺,但没见到你,听说你被长公主召唤去了。”皇甫少煊道。

    陆小宁呵呵一笑:“谢谢世子挂念,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皇甫少煊好像很欣慰的样子,顿了顿又问:“对了,长公主身体可还好?”

    陆小宁奇怪道:“长公主身体好不好的,你去公主府拜见一下不就知道了?”

    皇甫少煊讪讪:“长公主不太喜欢我们这些人去打搅她老人家,只有过时过节,我们才去拜见。”

    陆小宁点点头,做出了解的样子。

    “有个事儿我想向你打听一下。”皇甫少煊刚要说事儿,皇甫云澜走出来。

    皇甫少煊就闭上了嘴,皇甫云澜朝他们两看了两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皇甫少煊这才问道:“你在长公主府呆了这么些时日,可曾听说长公主想要在宗室子弟中挑选一个晚辈过继长公主府?”

    陆小宁摇头道:“我没听说啊。”

    说来真是可笑,打听长公主府的事情居然打听到她这里来了,难道他觉得她在长公主面前,比他们这些宗亲子弟还有面子?

    皇甫少煊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诚恳道:“陆小姐,之前因为对你不了解,所以产生了一些误会,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但现在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跟你还有寅成他们几个做朋友。”

    陆小宁心底冷笑,像皇甫少煊这种人怕是没有朋友的吧,有的只是利益上的牵绊。不过,嘴上却是道:“我知道啊,你还借钱给我们呢。”

    “有什么困难,你只管找我,我最近不回西北大营,会在金陵呆上一段时间。”

    “哦,好呀。”陆小宁敷衍道。

    “我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皇甫少煊一点也不客气地说。

    “什么忙啊?能帮我肯定帮的。”能不能帮,反正是她说了算。

    皇甫少煊喜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下次去长公主府的话,帮我打听打听,长公主是不是真有要过继宗室子弟的想法,是想要过继男子还是女子?”

    陆小宁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笑道:“难不成你想过继?”

    皇甫少煊讪讪道:“我已经是世子的身份,不可能过继了,只是我父王一直心疼皇姑奶奶孤身一人,我下面兄弟不少,我父王就想着如果皇姑奶奶有这个意思,他正好尽尽孝道。”
正文 第388章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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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忍不住心里呸一声,狗屁个尽孝道,还不是图谋长公主的扶持,谁家的孩子能过继到长公主府,就等于多了长公主这个助力。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听来的消息,长公主怎么可能会有此决定,长公主早就站好队伍了。

    “好呀,我要是去的话,帮你打听打听,不过,最近可能不会去了,刚刚住了那么些天。”陆小宁道。

    皇甫少煊笑道:“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事儿我先谢谢你了,等你的药铺开张,我一定送一份大礼。”

    这件事情很要紧,现在曹家和秦王府正在想办法打听,可长公主府防范严密,各方想要安插自己的眼线都没能成功,而且这种事情,不是长公主的亲信都不可能知道,于是,他就想到了陆小宁,陆小宁深得长公主的喜爱,在他的记忆中,除了皇甫少烨在长公主府住过三年,其他不管是宗室子弟还是金陵闺秀,都没能在长公主府住过一日。

    皇甫少煊很庆幸自己上次当机立断交好陆小宁,多了一条路,否则,他也不知道上哪儿打听去,总之这件事万万不能让秦王府抢了先。

    “好说。”陆小宁莞尔道。

    皇甫少煊拱手一礼,微然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送走皇甫少烨,刘奇正站在门口叫:“老大,吃饭啦。”

    “来啦。”陆小宁转身进屋,一看桌上摆着七道菜,而且是三荤三素外加一个汤,陆小宁吃惊道:“今天有什么好事吗?伙食居然这么丰盛。”

    “我们也不太清楚,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听膳房的人说,这是贤妃娘娘特意吩咐的,说咱们几个是身上肩负着非凡使命,一定要吃好,才有精神训练。”陈子阳道。

    陆小宁心想,这是贤妃娘娘给她的恩典吧,或者是皇上的恩典。

    “不管他,有的吃就吃。”陆小宁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那边,皇甫云澜则在昭阳殿用膳。

    “皇后娘娘,臣女来的时候看到赵王世子去找陆小宁了,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臣女一出现,赵王世子立马就不说话了,防着臣女呢。”皇甫云澜汇报情况。

    皇后凝神蹙眉:“少煊找陆小宁能有什么事?而且,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臣女听说赵王世子还借钱给陆小宁赵寅成了,就上次赵寅成在皇上面前哭穷。”皇甫云澜道。

    冯嬷嬷沉吟道:“娘娘,会不会是因为长公主府的事……”

    皇后眸光陡然一凛,定是因为此事,赵王府的鼻子还真灵,曹家和秦王府刚行动起来,那边就闻到味儿了,皇甫少煊还挺聪明,知道找陆小宁打听,说起来,陆小宁算得上跟长公主府走的最近的人了,就不知道那陆小宁知不知?知道多少?若是陆小宁知道什么,那岂不是被赵王府抢了先?

    皇后心里暗恨,怎么什么事儿都有陆小宁的份,真是个阴魂不散的。

    “冯嬷嬷,传话给秦王,让他派人盯紧了赵王府。”皇后吩咐道。

    皇甫云澜问道:“娘娘,这事很要紧吗?”

    皇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要说方便,本来云澜天天跟陆小宁在一起训练,最方便打听了,可惜云澜和陆小宁势同水火。

    皇后道:“再要紧,你也帮不上,本宫来问你,你哥这几日可还闹不闹了?”

    听说少焯被抓回家后,闹的很凶,说什么不让陆芳华进门他就不娶林若雨,这个世子也不当了,把秦王气的够呛,王妃也拿他没办法。

    皇甫云澜弱弱道:“还闹着呢,现在世子哥哥出门,父王都派了六个侍卫跟着,就怕他再冲到陆家去。”

    “那陆芳华就吃亏在她有个没脑子的娘,上次娄氏来见本宫,本宫还真没看出来她是那样糟糕的人。”皇后避重就轻把责任都推到娄氏身上,她是不会承认那件事她也有责任,而且是主要责任,要不是娄氏自己不争气,在王妃面前失仪,接着又害怕的发了魔怔,事情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当然,林家也是矫情,多大点事儿,就不依不饶的,最可恨的是赵王,抓住点小把柄就借机发难,害的秦王府倍受非议,害的她也被皇上指责。

    “是啊,世子哥哥这么喜欢陆芳华,大家都很意外,就没见过世子哥哥对哪个女人这般放不下的,关键是世子哥哥这样闹下去不是个办法,万一传出去,那林家还能把林小姐嫁过来?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林家的怒火,可别又把事情搞砸了。”皇甫云澜忧心忡忡地说道。

    皇后闲闲道:“要本宫说的话,你哥哥不就是要陆芳华这个人嘛,那就成全他也无妨,只要陆家肯让陆芳华为妾,一个无名无份的妾侍又碍不到林家小姐什么,倒是这样一天天的闹,你父王和母妃那得多堵心。”

    皇甫云澜附和道:“娘娘说的极是,世子哥哥从来不曾这般执拗过。”

    “你回去跟你哥说,让他别闹了,等他跟林家小姐成了亲,本宫做主,让陆芳华进门做他的妾侍。”皇后又大包大揽起来,林家小姐都进门了,看林家还能怎么闹?

    冯嬷嬷听着很想皱眉,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差点跟林家的婚事就告吹了,林家和秦王府好不容易协商妥当,堵住悠悠众口,林家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不能让陆芳华进门,人家的意思是不管是为侧妃还是小妾,就是秦王府不能有陆芳华这号人,皇后娘娘这一做主,岂不是坏了两家的协议?即便林家女儿嫁过来了,反悔不得了,那林大学士心里有气,还能尽心尽力帮扶秦王?

    可冯嬷嬷也知道皇后娘娘的脾气,鲜少愿意听别人的意见,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便忍住没有开口。

    皇甫云澜起身一礼:“臣女替世子哥哥先谢过皇后娘娘了。”

    她就是要让陆芳华进秦王府,膈应膈应陆小宁,就算陆芳华少了秦王世子侧妃这种身份,不能跟陆小宁分庭抗礼了,但自家姐妹做了他人的妾侍,陆小宁脸上也是无光。
正文 第389章 半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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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下了学没直接回陆府,而是去了老狐狸那。

    朝奉失窃案已经告一段落,事实证明老狐狸也没有撒谎,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候还说出了重要信息,想来皇甫少烨会遵守诺言放他离去,现在就小白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小白见到陆小宁,激动的几乎是扑过来的,急切道:“小宁,你终于出现了,你再不来我就上陆家找你去了,那个啥心心相印蛊赶紧拿出来。”

    那架势恨不得就来扒陆小宁的袋子了。

    陆小宁哭笑不得:“我来都来了,心心相印蛊还能不给你?急什么?”

    陆小宁先瞄了眼小白的手,小白手上戴着半付镣铐,再看老狐狸,老狐狸手上也戴着半付镣铐,估摸着是花了不少神气锯断的。

    老狐狸一脸菜色地看着陆小宁:“你真要给我下蛊?”

    陆小宁一脸无奈地说:“你不肯交出东西,那就只能下蛊啦,你们自己去耗,去解决。”

    小白梗着脖子道:“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耗啊,谁让不还我东西。”

    陆小宁装模作样的从荷包里掏出两颗药丸子,一颗褐色,一颗黑色,说:“这里面呢包裹着心心相印蛊的虫卵,服下去三天后开始孵化,再七天以后开始生效。”

    “给我给我。”小白心急道,他的任务可全指望着这两颗药丸子了。

    陆小宁捡了褐色的丸子给小白:“这是雌蛊,你拿着。”

    小白接过去,水也不要,一下就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陆小宁看的目瞪口呆,这也太急切了吧。

    小白吞了褐色的丸子,一把夺了黑色的丸子就要往老狐狸嘴里塞:“现在轮到你了,老狐狸乖乖就范吧,这辈子,咱们就不死不休了,我这么一个风华正茂,帅气无匹的小伙子陪着你这个老男人,你就知足吧。”

    老狐狸死也不肯张开嘴,一味的躲避,现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被点了,根本就使不上劲。

    “等等等等……”老狐狸含糊不清地喊道。

    “等什么等?除非你把东西交出来。”小白恨声道。

    死老狐狸,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老狐狸了。

    “我交还不成吗?”老狐狸脱口而出。

    小白这才住了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狐狸:“你真交?”

    “我交。”老狐狸松了口气,本来他还指望陆小宁只是唬唬他,结果陆小宁真的拿出了心心相印蛊,他的侥幸落空了,想到下半生都要跟白战棠这个混蛋捆绑在一起,为了多活几天,还要当小白的免费保镖,从此,小白说往东他不敢往西,小白说一,他不能说二,他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呢。

    算了,那东西反正他已经看过了,都记在脑子里了,还给小白也无妨。

    “我交,但是我不交给你,我交给她。”老狐狸指向陆小宁。

    陆小宁问他:“怎么交,什么时候交?”

    老狐狸默默地算了算,说:“那东西我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去取得话,路上来回起码得半年。”

    小白跳将起来:“你丫的少给我耍花招,半年,你咋不说你要上天去取啊?”

    他不信。

    老狐狸正色道:“你可以让陆小宁给我吃毒药,如果半年内我不回来,就毒发身亡好了。”

    小白看向陆小宁,意思是你有这么厉害的毒药吗?

    陆小宁默了片刻道:“老狐狸,你起个誓。”

    老狐狸神色极为凝重,一字一顿道:“我骆守志虽然是个惯偷,擅长易容术,千面万化,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遵守诺言。”

    陆小宁和白战棠都静静地看着他。

    老狐狸急道:“我连名字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不相信吗?这世上,除了师父,再没有别人知道我的真名了。”

    白战棠犹豫再三道:“行,我就信你一回,小宁,你给他吃毒药,我跟他去取东西。”

    “不行,那个地方我不能带任何人去。”老狐狸反对。

    那是他师父的埋骨之地,他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师父埋葬在何处的。

    “我不跟着你我不放心,万一你小子骗我呢?”白战棠不肯让步。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好了,东西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老狐狸也豁出去了,反正打死他都不吃那个心心相印蛊,谁特码要跟一个男的心心相印,恶心死了。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特码早就想宰了你了。”白战棠也发起狠来。

    “你来啊,动手啊。”老狐狸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别吵了。”陆小宁吼了一声。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鼻孔里出大气。

    “老狐狸,我信你,毒药就算了,我想打个赌,赌一回我的眼光。”陆小宁道。

    白战棠大惊失色:“陆小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以为老狐狸是言出必行的人吗?他是一只成精的狐狸,狡猾的很。”

    这样做等于是放狐狸归山,你还找得到他才怪。

    陆小宁道:“我做的决定我负责,你只管跟你的主子说,是我做的决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陆小宁一直怀疑小白是四舅的人,到时候她会跟四舅解释的。

    “你……”白战棠气到无语,扭头摔门而去。

    老狐狸深深看着陆小宁:“你真的信我?”

    “老狐狸,半年后,我在金陵等你。”陆小宁平静道,如果老狐狸敢骗她,她照样有法子逼的老狐狸现身,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的。

    老狐狸眼底浮起些许敬佩之意还有些许的感动。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赌他的信誉,谁会相信一个偷呢?他也没想过会有一个人肯这般信任他,即便是师父他老人家也是对他耍各种心眼,到死都还算计了他一回。原来被人信任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半年之约,不见不散。”老狐狸道。

    陆小宁唇边渐渐漾开一抹笑,如水仙花绽放开来:“半年之约,不见不散,估计,这几天你就可以走了,我就不来送你了。”

    “不必相送,青山绿水,相逢有时。”老狐狸给陆小宁拱了拱手。

    陆小宁学着他的样子,也拱了拱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哪来什么心心相印蛊啊,不过是两颗普通的药丸子而已,还好蒙混过关,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正文 第390章 不许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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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一出房间,就看到皇甫少烨负手站在院中,笑微微地望着她。

    就猜到她会过来。

    陆小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并不曾停下脚步,错身而过的时候,皇甫少烨抓住了她的手臂。

    “干嘛?”陆小宁冷淡道。

    “还在生我的气?”皇甫少烨眸底柔光潋滟的,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问道。

    “谁有那闲工夫生气。”陆小宁的神情淡漠疏离。

    她也说不好自己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之前想的好好的,以后就以君臣之礼相待,可是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绷起脸来。

    “还说没生气,你脸上清楚分明的写着……我很生气。”皇甫少烨玩笑道。

    陆小宁白了他一眼:“我就生气了怎么着?而且我就不准备原谅你了怎么着?”

    “不怎么着,我很高兴。”皇甫少烨笑道。

    生气是因为在意,如果她对他是浑不在意了,那他才真要着急了。

    陆小宁又恨恨剜了他一眼,心说:脸皮真厚。这可一点都不像大家口中说的冷酷无情的皇太孙,倒像个无赖。

    “走吧,我送你回去。”皇甫少烨好脾气道。

    “谁要你送?我自己有马车。”陆小宁悻悻地说。

    “我已经让纪九先回去了。”

    “你……”陆小宁怒视着他,他总是这样,随便的指使她的下人,最可恨的是,她那几个没脑子的下人还都愿意听他的,气死个人。

    “那也不用你送,我自己走回去。”陆小宁火大了。

    “路挺远的,走到家,估计天都黑透了,乖,听话,我还买了你爱吃的杨梅,又黑个又大还很甜。”皇甫少烨一边哄着,一边拽着她出了院子。

    这是什么招数?美食的诱惑吗?她是个吃货不假,可也是个有骨气的吃货,别以为给点好吃的就能收买她,陆小宁一边挣扎一边叫囔:“谁要吃你的杨梅?我最讨厌吃杨梅。”

    可惜他的力气好大,根本就挣不脱。

    皇甫少烨眸中带笑,不喜欢吗?她的丫鬟可是把她的喜好都告诉他了。

    陆小宁还是被皇甫少烨强行塞进了马车,气鼓鼓地坐在那儿扭着头不理他。

    皇甫少烨吩咐月流驾车,然后慢条斯理的打开一个食盒,里面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吃杨梅。”

    皇甫少烨又拎出一筐杨梅。

    陆小宁看也不看,但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子酸甜的味道,还是让她忍不住口舌生津。

    “这是贤妃娘娘做的点心,贤妃娘娘的千层糕最是美味了,我在她那磨蹭到你下课,她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便让我把点心带上,给你吃。”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原来这点心是贤妃娘娘赏的呀,她还以为是他准备的呢,鲜花献佛,一点也不诚心。

    “杨梅是我亲手摘的。”皇甫少烨看出她的鄙夷,解释道。

    “鬼才信。”陆小宁嗤鼻哼哼,一个皇太孙跑去摘杨梅,就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当笑话听还差不多。

    “信不信随你,但这杨梅真的很好吃,可甜了。”皇甫少烨说着,捡起一个喂到她嘴边:“你尝尝。”

    “不吃。”陆小宁很有骨气的抵挡美食的诱惑。

    皇甫少烨笑笑,收回手把杨梅塞到自己嘴里,惬意地感叹:“真的很甜。”

    陆小宁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皇甫少烨一边吃着杨梅,一边跟她说话:“你昨晚住在慈恩堂了?”

    “用你管?”

    “我打算今晚去慈恩堂找你。”皇甫少烨慢悠悠地说道。

    陆小宁忍不住了,一眼瞪过去:“你当我家是你家吗?”

    “嗯。”皇甫少烨很不要脸的承认,她是他的心之归属,她家,自然就是他家。

    “你就不怕我叫人把你当贼打出去。”

    “那我就说是你约我去的。”皇甫少烨不以为然,又吃了个杨梅。

    陆小宁真想手书一个大写的“服”字,贴他脸上,这么不要脸的话,他也说的出口,还说的这么坦然,耍赖皮的功力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陆小宁气坏了:“你怎么这么无赖啊?”

    “跟西戎的人学的,一天一夜的谈判,别的没学到,就学到怎么耍无赖了,你是不知道,他们无赖起来,真的令人发指,居然说那译者是别人安插在他们队伍里的奸细,要我们把人交还给他们,他们好好审问清楚再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也就只好跟他们耍无赖了,豁出脸不要谁怕谁?主动权还在我手上呢,你们队伍里混进奸细关我们大周什么事儿?危害到大周的利益就是你们西戎的责任,谈不拢,我就把这事儿昭告天下。”皇甫少烨闲闲说道。

    陆小宁无言以对,郁闷地抓起个杨梅吃了起来。

    呃……还真是又酸又甜,味道极好。

    皇甫少烨心里暗笑,道:“我听姜嬷嬷说,有人上你家要债?怎么回事啊?能对付不?不能对付我去收拾他们。”

    “不用你帮忙,我明儿个就找陈彦禹借钱去。”陆小宁吃着杨梅含糊道,故意气他。

    皇甫少烨果然脸色变了变。

    一把拎走了杨梅:“不给你吃了。”

    陆小宁一把抢回来:“不是说特意摘给我的吗?说出来的话还能反悔不成?你的信誉呢?”

    真是个幼稚的男人,还不给她吃,她偏要吃。

    陆小宁美美地吃着杨梅,看着他一张臭脸,心情莫名的爽快了许多。

    “不许找他。”

    “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对我说不许啊。”陆小宁施施然道。

    “你是我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不清楚。”陆小宁一字一顿道。

    皇甫少烨又要去抢篮子:“那就好好想想清楚,没想清楚之前不许吃了。”

    陆小宁索性把篮子抱在怀里:“我就吃,吃不完的我还送给陈彦禹吃。”

    “陆小宁,别激怒我啊。”皇甫少烨警告道。

    陆小宁挑眉梢不甘示弱地跟他对视,嘴里还嚼着杨梅,呼的吐出一颗杨梅子。

    一副我就激你,你敢把我怎么样的嚣张模样。

    皇甫少烨狠狠瞪她,忽而笑了起来,有种奸计得逞后的狡黠:“杨梅很好吃吧?我没骗你吧?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会去找陈彦禹?”
正文 第391章 意外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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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知道她在故意气他,他就装作被她气到,让她出口气,果然她就露出一副大仇得报的痛快模样。

    哎,圣人说的好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远,这个度不太好把握。可是再不好把握也得试着把握,谁让他就喜欢上她了呢?

    以前吧,他最看不得女人使性子,觉得矫情,看到都烦,谁要敢在他面前使性子,他肯定毫不客气的将对方臭骂一顿,可现在看到她使性子,他脑子想的只有怎么才能让她高兴,就连她使性子时的娇俏模样都觉得特别可爱。这大抵就是人们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喜欢上了,怎么看都是好的。

    陆小宁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说好的不吃他的东西呢?说好的不理他呢?不知不觉中,杨梅吃了,还跟他说了那么多话,陆小宁低头看看怀里抱着的杨梅,气苦,刚才她夺食护食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陆小宁恼羞,一个举动不经大脑就开始行动了,她霍然身子前倾,把杨梅筐子举高高,一筐杨梅从他头顶倒了下去。

    皇甫少烨傻眼,没来得及反应,杨梅雨滚滚而下,从他的鼻子脸颊,耳朵,后脑勺滚落下来,还有几个滚进了他的衣领里。

    陆小宁看到他头顶上顶着几颗杨梅,耳朵上还卡着一个杨梅,领子里塞着几个杨梅,那形象真的很滑稽很好笑,陆小宁一下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直不起腰。

    笑着笑着,陆小宁笑不出声了,笑容僵在脸上,因为皇甫少烨一动不动,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小宁意识到自己做的太过了,人家毕竟是皇太孙,真的跟她计较起来,她是吃不消的。

    “那个……对不起啊,我帮你收拾一下。”陆小宁赶紧拿掉他头上耳朵上的杨梅,心里甚是忐忑。这回玩大了。

    皇甫少烨当时是真的很生气,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兜头兜脸的砸过东西,砸了就算了,可这是他辛辛苦苦跑去紫云山后山摘来的,谈判一结束,他顾不上休息就跑去紫云山,想着她喜欢吃水果,想着怎么讨好她,结果她把杨梅全砸他身上。

    可是看她忐忑不安地样子,他又不忍心朝她发火,这口气只能闷在心里。

    陆小宁收拾了他头上的杨梅,又去捡她领子里的杨梅,可是杨梅不听话,她一碰就滚到衣服里去了。陆小宁下意识的就想要把杨梅掏出来,手就跟着伸进了他的衣裳里。

    皇甫少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女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的手微凉,柔软无骨,肌肤细腻如瓷,就这样伸进他的衣服里碰触到他的肌肤……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诱惑。

    皇甫少烨情不自禁地伸手摁住了在他衣服里作怪的手。

    陆小宁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因为她的手正好碰触在他的胸膛,紧贴着他坚实富有弹性的胸肌,虽然上次在紫云山上的行宫,她乘机揩过他的油,可那毕竟是隔着衣服,跟这种直接碰触手感大不相同,她甚至都能感觉到手背抵着某一点硬硬的凸起。

    陆小宁的脸腾的红了起来,火烧火燎的,就想把手抽、出来,可他摁的好紧。

    她这一动,皇甫少烨感觉到某一处敏感的地方被蹭了一下,体内顿时升起无数道极细的电流,四处乱串,小腹处更是又涨又疼。

    他虽然不曾亲近过女色,但宫里某种书籍还是有的,不小心翻阅到过,而且莳花馆他也去过,咳咳,当然不是去寻花问柳。

    总之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但那些都没能引起他对女色的兴趣,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冷淡的,在这方面没什么想法,谁知道,她只不过是轻轻擦碰了下,就叫他情难自禁,欲、火、焚身了。

    车厢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温度在节节攀升,两人的脸越来越红。

    陆小宁心里叫苦,一不小心碰了雷区,可别弄的擦枪走火才好。不行,得说点什么转换一下气氛。

    “那个,可能滚到你肚子上去了。”陆小宁绞尽脑汁想到了这么一句。

    “那你把它拿出来。”皇甫少烨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哑了。

    “啊?”拿出来,岂不是手得伸到更里面?陆小宁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八块腹肌,人鱼线……觉得很是口渴,不由的咽了口口水,第一次碰到他的时候,她就看过了,只是彼时他浑身是血,她又一心救人,就没有生出这些旖旎的想法,现在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浮想联翩。

    “那你不要摁住我啊。”陆小宁完全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他幽黑的眸子里许是染了情、欲的缘故,格外的深邃明亮,似两个无底的漩涡要把人的心魂都吸进去。

    “哦……”皇甫少烨迟钝的反应着,松开了手。

    陆小宁趁机把手抽出来,心里长舒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她指不定会扑上去,吃掉他,某人这副样子真的很诱人。

    皇甫少烨发现自己被骗了,眼神变得幽怨起来:“不是说帮我收拾吗?”

    “还是你自己收拾好了。”她再收拾下去,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皇甫少烨努力压制住那股子躁动,他也不想让她觉得他是个唐突的人,反正来日方长,深吸了一口气,幽怨道:“我自己也不好收拾啊。”

    难道在她面前脱衣裳?

    “那你忍一忍,回去再收拾。”陆小宁很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那你说你不生气了,我就忍一忍。”皇甫少烨跟她讨价还价。

    陆小宁嗔了她一眼,娇嗔道:“谁跟你生气啦?”

    皇甫少烨笑了笑,好吧,只要她不生气了,被砸一身杨梅还是值得的,更何况,还看到她脸红害羞的样子了,这样的小宁比杨梅更诱人更可口,真想一口吃了。

    陆小宁看着满车厢的杨梅,心疼道:“可惜了这些杨梅,没得吃了。”

    “你不是不喜欢吗?”皇甫少烨整了整衣裳,揶揄道。

    陆小宁白他一眼,那是气话听不出来吗?
正文 第392章 小小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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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马车很快就到陆府了,陆小宁要下车,皇甫少烨道:“把糕点带上,这是贤妃娘娘的心意。”

    “哦。”陆小宁从善如流,提上食盒。

    “我就不下车了。”皇甫少烨柔声道。

    “哦。”

    本来也不想让你下车,让人看到平添麻烦。

    “今晚住回含翠阁好不好?”陆小宁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去了,皇甫少烨又拉住她。

    陆小宁无奈道:“我祖母病了,我得侍疾。”

    说的好像他们要趁着夜半无人幽会似的。

    皇甫少烨好生失望:“那你什么时候能住回含翠阁?”

    “我不知道,看祖母什么时候病好。”陆小宁挣了一下没挣开手。

    “那我怎么找你?”

    陆小宁无语地看着他,他怎么跟个黏人的小孩似的,那眼神可怜巴巴又充满希冀,终究是不忍心拒绝,道:“我出宫后会去药铺。”

    皇甫少烨笑眼弯弯,松开了手:“知道了。”

    陆小宁下了马车,提了食盒,不敢回头看,快步进了陆家大门。

    皇甫少烨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陆小宁进了府,这才吩咐道:“走吧。”

    月流今儿个算是大开眼界了,自家主子在陆小姐面前,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说话那叫一个轻声细语,那叫一个低声下气,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家殿下也不例外。

    陆小宁回想着皇甫少烨脸红红的样子,帅哥羞涩起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让她的少女心炸裂,可惜她自己不争气,不然就好好调戏调戏他。陆小宁感觉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心中像是揣了一只鸟儿,扑棱棱地想要飞出来,想要飞上枝头歌唱,心情好的看天边的云彩都觉得格外的绚烂。

    皇甫少烨

    她自己都没发现,跟他和好之后,心情是这般舒畅。

    “大小姐。”府里的丫鬟见到陆小宁纷纷行礼,眼中有诧异的神色,大小姐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儿?最近陆府有的都是糟心事,大家都盼望着来点高兴的事情。

    陆小宁敛了笑容,恢复了矜持的模样,问道:“老爷回来了吗?”

    “还没有,朱旺回来过,说是老爷今晚有应酬,要晚些回来。”丫鬟回道。

    陆小宁点点头,径直朝慈恩堂去。

    她不爱吃糕点,就把这些糕点给祖母和小承训吃。

    陆有仁此刻坐在金陵城一家酒楼里,今天请他吃饭的是个今年要参加庶吉士考核的进士,山西人,跟柳尚书是同乡,走了柳尚书的关系找到陆有仁,陆有仁不得不应付他一下。

    酒过三巡,对方拿出一个黑漆鎏金的匣子,推到他面前,觍着笑脸道:“陆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陆有仁的脸都绷了起来:“这可使不得。”

    以前吧总是想着能够谋到要职,也有人相求有人送礼,倒不是为了发财,他一直觉得自己挺有钱的,用不着去贪,他就是想要享受被人尊敬,被人捧着的感觉。自从领了主持庶吉士考核的要职,还真是有不少人请客送礼,说起来,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银子,可他没敢收,终究还是胆子小,生怕性差踏错给人留下把柄,一生清誉毁了不说,严重的,连乌纱帽都保不住。

    “大人,这一份是孝敬您的,尚书大人那也有。”对方笑眯眯地说道。

    陆有仁心里咯噔一下,尚书大人也收了礼?

    也是,尚书大人若是没有收礼,又怎会吩咐他关照此人。官场的规则他不是不懂,清官混不长久,别人都拿了你不拿,人家反倒忌惮你,觉得你跟他不是同一路,道不同不相为谋,结果只会被排挤。

    现在对方已经明确告诉他,尚书大人收了礼,他要是不收,就不好了。而且,现在他也确实是很需要弄点灰色收入,一大家子的人要开销,如果张媒婆把那件事谈成,他总要给芳华多点陪嫁体己,免得去了秦王府日子难过,如此一想,就控制不住的心动起来。

    “大人,就是一点小心意而已。”对方笑的越发的低眉顺目,小心翼翼。

    陆有仁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也不好意思打开来看,强作镇定,施施然地打着官腔道:“既如此,本官就笑纳了,下不为例,考核就快开始了,你也需好好做准备才行。”

    “是是,到时候还请大人关照一二。”对方点头哈腰道。

    这个关照一二,陆有仁明白,无非就是给他漏个题,想到这,陆有仁看那个匣子就觉得烫手,好在庶吉士考核不像秋闱选才那边严苛,真的要操作也不是不可行的,只要对方的嘴巴严实,出不了问题,对方自然也不会囔囔出去,那岂不是自己昭告天下,他的庶吉士是买的?

    看时间差不多了,陆有仁就起身告辞了。

    上了马车,陆有仁打开匣子一看,倒抽一口凉气,乖乖,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银票,厚厚的一大摞,吓的他差点没把匣子扔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稳住了心神,马车里太黑,也看不清楚,陆有仁合上匣子,一路心思复杂地回到了陆府。

    一到家,陆有仁就钻进了书房,让朱旺在外头看着,谁也不许进来。

    自己打开匣子,一张一张的数银票,数到满头大汗。

    一千两一张的银票,足足有五十张。

    五万两啊。

    只是求他行一个方便,照顾一二,表示点小小心意就是五万两。

    陆有仁瘫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陷入了天人交战。

    这人送给他五万两,那送给尚书大人又是多少?

    尚书大人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收礼的?还有以前主持庶吉士考核的左侍郎大人,又收了多少贿赂?难怪左侍郎大人每次见到他都没好脸色,这是断了人家一条财路啊。而且是来钱又快又多的财路。

    陆有仁心想,这礼既然已经收了,要退回去是不可能了,可拿着又各种不安心,他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罢了罢了,他就收这么一次,以后再也不收了。

    陆有仁把五万两银票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正文 第393章 开张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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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狐狸第二天就被放走了,陆小宁同意放,白战棠也没办法,索性就留在药铺当个伙计,等待漫长的半年时光。

    转眼到了七月初六,陆小宁的药铺开张了。

    赵寅成前期的宣传攻势很猛,陆小宁都没出谋划策,他自己就想到发传单,开张当日所有药价一律八折,消费满五两银子还可摸奖,十天举办一次义诊,义诊当日药价打七折等促销手段,真的非常有生意头脑。

    然而最轰动的还是由皇太孙送来的御笔亲书的招牌……济仁堂。

    这可真是震动了全金陵,济仁堂的名号原来是皇上钦赐的,乖乖,这还了得?

    消息传开来,原来还想合计着怎么打压济仁堂的药铺掌柜们只能悻悻作罢,人家背后可是有皇上撑腰,试问天底下还有谁的腰杆子比皇上的腰杆子硬?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但不敢动歪念头,还一个个的赶紧去买了贺礼巴巴地跑来祝贺。

    这些药铺掌柜们到济仁堂一看,差点下巴没掉下来,前来道贺的居然还有长公主府,丞相府,御医院,安平伯府,定安侯府,甚至赵王府,户部尚书府,工部尚书府……全都是金陵最显赫的权贵,一众官家女眷蜂拥而至,那轿子马车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街尾拐个弯还排着长龙。

    放鞭炮留下的红纸屑足足有三寸厚,舞龙舞狮,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艾玛,金陵城百行百业,就没见过哪家铺子开张是这么大的场面。

    别说药铺掌柜门眼热,这条街上的掌柜伙计全都歇业蹲在自家铺子门前看热闹,那叫一个羡慕。人家可是真正顶着金字招牌做生意,生意不火爆了才怪。

    皇甫少烨本来还想跟小宁说几句话,可陆小宁已经被一群小姐团团围住,压根就抽不开身,赵寅成负责接待男客也是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顾十风自觉的帮忙抓药,总算还有用武之地。

    就他成了闲人,当然,闲人还有皇甫少煊。

    皇甫少煊封了一个大红包,并大手笔的买了一大批补品,想讨陆小宁一个笑脸,结果陆小宁连跟他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郁闷,看到皇甫少烨也无聊着,便道:“少烨,咱们就不在这里凑热闹了,不如对面醉仙楼喝两杯去?”

    皇甫少烨早就注意到皇甫少煊一进铺子一双眼睛就盯在了陆小宁身上,心里很不爽,任何打陆小宁主意的都在他心里的小本本上记着呢,陈彦禹排第一,现在皇甫少煊也来凑热闹。

    于是道:“好啊,走着。”

    反正他在这里无事可做,关键是不想让皇甫少煊继续留在这里盯陆小宁。

    “我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钦赐招牌,这可是大周开国破天荒的创举了,看来皇上对陆小宁真是非同一般的看重。”皇甫少煊感慨道。

    要是搁在以前,他指不定要嫉妒陆小宁,想办法打压陆小宁了,但现在他巴不得陆小宁更受皇上的宠爱,证明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只是,为什么皇上让少烨来送匾额?

    皇甫少烨淡淡道:“那倒不全是因为陆小宁,赵寅成这家伙没啥本事,胜在脸皮够厚,就因为皇上没收了他那三万两银子,他就在皇上面前哭穷哭了好几回,硬是从皇上那讹了块匾额去。”

    他这么说,是希望皇甫少煊少打陆小宁的主意,陆小宁身上没他想的那么有利可图。

    皇甫少煊是见识过赵寅成哭穷的本事,皇甫少烨这么说,自然就信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意外,皇上这十几年都晾着安平伯府,赵明成至今仍在西北戍边,赵寅成都快二十了,也没给他安排个什么差事,当然也跟赵王府和秦王府联手打压有关,不过,随着赵家军的起复还打了几场胜仗之后,皇上对安平伯府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变。

    这样的转变是否包含着深意?要知道安平伯府当年可是最忠实的******,会不会……

    皇甫少焯看了眼对面的皇甫少烨,心思微动,父王和王叔以前对皇甫少烨防范甚严,但似乎从今年开始,赵王府和秦王府都将主要目标对准了对方,斗的你死我活,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消耗了不少力量,赵王府看起来暂时占了上风,那么皇甫少烨呢?

    不知不觉,安平伯府起来了,定安侯府起来了,朝中不少文臣也把目光聚焦到皇甫少烨身上了,尤其是最近那起南滇朝奉失窃案告破,皇甫少烨又立大功。现在皇上的封赏还没下来,想必是不会小,升官进爵不在话下。

    沉寂许久的******又活络起来了,皇甫少烨也在夹缝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渐渐浮出水面了。

    皇甫少煊越想越是不安,那种可能性,可能吗?

    皇甫少煊给皇甫少烨满上一杯酒,道:“我还没恭喜你破了大案,又建奇功,这次皇上必定会重重封赏你,说不定封王都在里头,到时候可得请我喝酒。”

    皇甫少烨道:“这哪就够得上封王了?我两位王叔当年得以封王,可都是屡建功勋才封王的,我连两位王叔的指甲盖都比不上,封王是万万不敢肖想的,更不敢跟两位王叔相提并论,就是跟堂兄你来比起来,我也是差的远了,堂兄战功赫赫,我还得向堂兄你多多学习才是。”

    皇甫少煊自嘲道:“我不过是个莽夫,就知道打打杀杀,哪比得上你智勇双全,化解了一场邦交危机,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你颇有当年太子的风范。”

    皇甫少烨谦虚道:“哪里哪里,这可真是谬赞了,我可担当不起,我也就想着别丢父王的脸丢的太厉害让人笑话虎父犬子,想着能为皇上分些许烦忧就是了。”

    “哈哈,谁敢说你是虎父犬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皇甫少煊举杯。

    皇甫少烨也举杯,双方示意,一饮而尽。

    皇甫少煊笑看着这位堂弟,心想,就算皇甫少烨成长的很快,但跟他赵王府还有秦王府的势力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而皇上的病体堪忧,上次一病差点就驾鹤归西了,说不定再犯一次病就无药可救了,皇上就是有心要扶皇甫少烨,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样一想,皇甫少煊心里又坦然了许多。
正文 第394章 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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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皇甫少煊皱眉,皇甫少烨顺着皇甫少煊的目光望去,只见陈彦禹慢慢踱步,走到离药铺不远的地方站定,望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皇甫少烨心里也老大不高兴,这陈彦禹偷偷摸摸的真是讨厌。

    “云霓的婚事,王叔打算怎么办?”皇甫少烨漫不经心地问道。

    先前陈彦禹放出话来,不高中不考虑婚事,云霓则说此生非陈彦禹不嫁。

    陈彦禹可能不中吗?没有状元至少也是个探花,除非他自己故意放水考砸。问题是陈彦禹说的婚事,可没特指与皇甫云霓结亲这桩婚事。

    皇甫少煊苦笑道:“云霓是真心喜欢陈彦禹,我父王不过是想遂了她的心愿,你也知道,我父王极宠爱云霓,对云霓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不过陈家人想的有些复杂。”

    皇甫少烨心道:这事本来就很复杂,陈丞相那只老狐狸没人摸得到他的心思,他是哪边都不沾,哪边都不得罪,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在朝中威信极高,说话很有分量,这为官之道,没有人吃的比他更通透了。

    对陈家来说,娶皇甫云澜这样的天之骄女,还不如娶陆小宁这样身份地位普通,却有名望的女子,等陆小宁代表大周参加了九针大赛,可不就有名望了吗?况且陆小宁还救过小彦平,外人说起来,还要赞一声他们陈家知恩图报呢。

    不过,皇甫少煊这话说的就太假,倘若云霓看上的是个寻常的官家子弟或是落魄王孙,二王叔能答应?跟陈家结亲二王叔没有图谋?鬼才信。

    “你说陈彦禹都到药铺门口了又不进去算怎么回事?”皇甫少烨故意问道。

    皇甫少煊笑看着皇甫少烨,身子往后一靠,一手闲闲地搭在椅背上:“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和陆小宁的赌约是怎么回事?”

    陈彦禹对陆小宁是不是真有那种心思不好说,但陈彦禹对陆小宁确实与众不同,难怪云霓会生气,嫉恨陆小宁,不过,陈彦禹就算喜欢陆小宁也不足为虑,在跟云霓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相信陈家不可能跟任何一家结亲,他真正要担心的是皇甫少烨。

    陆小宁跟赵寅成合伙开药铺,走的很近,陆小宁又深得顾院判的喜爱,于是顾十风跟陆小宁走的也很近,皇甫少烨跟陆小宁立了个以嫁娶为赌注的赌约,这个赌约不论是朝野和民间都传遍了,大家都等着看这事儿怎么收场。

    怎么看,陆小宁都像是皇甫少烨那一拨里头的,今天皇甫少烨更是代表皇上给陆小宁送来御赐的匾额。其实,他很怀疑,这块匾额是不是皇甫少烨为赵寅成跟陆小宁讨来的,就赵寅成自己怕是还没这么大的面子,不然皇上怎不派其他人送匾额,偏要让皇甫少烨送?

    如果皇甫少烨对陆小宁动了心思,那倒是个劲敌。

    皇甫少烨苦笑,埋怨道:“当时你不是在场吗?我嘴秃噜了你们也不提醒我,成心看我笑话。”

    皇甫少煊叫起屈来:“可真没有,我们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你唱的是哪出戏。说真的,如果陆小宁没能赢得九针大赛,你打算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我这人虽然一身毛病,却从来是说话算话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打落牙齿和血吞也得咽下去不是?”皇甫少烨道。

    皇甫少煊的眼角抽了抽,道:“守诺是应该的,但问题是你也要考虑一下陆小宁的意愿,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皇甫少烨心底冷笑,你特么知道强人所难这四个字怎么写么?你们赵王府做的最多的就是强人所难的事吧。这就好比一个小偷教训强盗,你抢人东西是不对的。

    呸呸,这个比喻也不恰当,充其量他也就是个无赖,当然,无赖只是一种手段,他的心可是很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那是,我肯定尊重她的意愿,反正违约这种事我是不能做的,她要违约,我不反对。”皇甫少烨微然道。

    他相信谁都不用违约,陆小宁肯定能赢得比赛,输了么……他也高兴,欢欢喜喜履行约定。

    皇甫少煊心里嗤鼻,皇甫少烨说的好听,还不是怕违约受人诟病,就把责任全推到陆小宁身上去,真够无耻的。不管怎样,他绝对不会让皇甫少烨为难陆小宁,皇甫少烨要是敢这么做,他会让皇甫少烨因为此事身败名裂。陆小宁这个女人,他看中了谁也别想跟他抢,陈彦禹不行,皇太孙也不行。陆芳华不是想当秦王世子侧妃没当成吗?那他就让陆小宁当他赵王世子的侧妃。

    也只能是侧妃,陆小宁的身份,当他的正妃还不够。

    门外传来敲门声。

    皇甫少煊慢声道:“进来。”

    步惊云推门进来,先朝赵王世子施礼,再对自家殿下拱手一礼,回禀道:“殿下,大理寺那边说有要事。”

    皇甫少烨忙放下酒杯,跟皇甫少煊告辞:“公务在身,只好先告辞了。”

    皇甫少煊笑呵呵道:“去吧去吧,公务要紧,你我改日再痛饮几杯,一醉方休。”

    雅间里就剩下皇甫少煊,皇甫少煊端了酒杯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济仁堂药铺,车水马龙,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举杯轻呷了一口酒,眼底是复杂的神色,陆小宁,真的很不错啊。

    扶风先生的弟子,七针的名医,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是八针大医,又深得长公主的喜爱,皇上的器重……如今更是成了济仁堂的二东家,坐拥一间日进斗金的药铺,她还有一个财力极其雄厚的外祖纪家。

    他要是能早点看到她身上这诸多的优点就好了,他就能阻止皇甫少烨跟她立下那狗、屁赌约,早早下聘把婚事敲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必须等到那份赌约解除才能行动。

    好吧,事情虽然有点麻烦,但陆小宁这个人,迟早是他的。

    皇甫少煊举杯,一饮而尽,眼底的神色变得冷酷而又坚定。
正文 第395章 恐怖的销售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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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皇甫少烨处理完公事回到药铺,药铺已经打烊了。

    “这么早就打烊了?我还以为今天关不了门了。”皇甫少烨道。

    小白累的说话都有气无力,感觉比练了一天功还累人,这伙计不好当啊,尤其是当旺到不能再旺的旺铺的伙计。

    “强行关的门,东西都快卖空了还不关?”小白嘟哝道。

    皇甫少烨点点头,确实生意火爆的有点吓人,铺子都差点被挤爆了。

    “他们人呢?”

    “在后院账房算账呢。”小白往后院努了努嘴。

    皇甫少烨径直往后院去。只听的账房里传出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走进去一看,陆小宁一副算盘,赵寅成一副算盘,账房先生一副算盘,三人手边都是一摞厚厚的账单,正埋头苦算,专注的都不知道他来了。

    杜若见皇太孙来了,赶紧搬了张椅子过来,豆蔻则去沏茶。

    皇甫少烨也不出声,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看陆小宁打算盘,耐心的等待结果。他也很好奇,这一天下来到底赚了多少。

    约莫过了两刻钟,陆小宁完工了,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到皇甫少烨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陆小宁诧异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了,看你们算的这么认真就没打搅你。”皇甫少烨道。

    省的算错了怪到他头上。

    “我早看到你了,就是没空搭理你。”赵寅成随即也完成了,脸上洋溢着兴奋,笑道。

    皇甫少烨斜了他一眼,心说:我稀罕你搭理么?

    “我也完成了。”账房先生写下最后的一串数据,把账单交给赵寅成。

    杜小宁抬了抬下巴,杜若会意,也把单子交给赵寅成。

    赵寅成又拨了一会儿算盘,哈哈大笑起来:“发了发了,这回真发财了。”

    “怎么样?算出来了?”顾十风一脚迈进来,急切地问道。

    陆小宁道:“晚饭准备好了?”

    顾十风说:“两位坐堂大夫和陈子阳他们已经在醉仙楼吃上了,伙计们的饭菜也送过来了,你们这里忙完就可以过去了。”

    赵寅成开始报账:“听着听着,说出来吓死人,一共五百瓶面膜,补水保湿的两百瓶售价二十两,八折十六两,一共三千二百两,美白祛斑的两百瓶售价三十两,八折二十四两,共计四千八百两,去皱养颜的一百瓶售价五十两,八折四十两,一共四千两,仅这一项共计一万二千两。”

    皇甫少烨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没呛到,陆小宁的面膜居然这么赚钱。

    顾十风也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样子。

    “还有还有,济仁十六方,这次我们只销售其中四种药丸,霍香丸三百瓶售罄,消食丸三百瓶售罄,安神丸两百瓶售罄,乌凤丸两百瓶售罄,这一项共计四千八百两。还有滋补品礼盒八十盒售罄,共计一万九千二百两,零散的人参,鹿茸,虫草,燕窝什么的共计一万六千八百两,泡酒的药包六十八个售罄,共计六千八百两……”

    “今天的总营业额六万零一百六十八两。”说出这个数字,赵寅成自己都惊坐在椅子上,一脸懵圈的看着陆小宁。

    “这么多啊,太好了,那岂不是一天就都回本了?”杜若这个没心没肺的,多少数目都惊不到她,她只有欢喜的,赚的越多越高兴。

    “岂止是回本啊,所有的开销,租金,装修的费用,进药材的费用,买盒子买瓷瓶,前期的宣传费用等等等等加起来还不到五万。”赵寅成兴奋的手都在抖。

    这才一天啊,一天时间不仅回本还赚了一万多两,铺子里的高档药材几乎买空,其他药材还剩五成光景。要是天天都这样,那还了得?真真叫日进斗金了。

    “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就没见过抢药材抢的这么凶的,他们买那么多,拿回家当饭吃吗?”顾十风当真是嫉妒了,就他所知,他们德仁堂在金陵一共开了三家药铺,三家药铺一个月的总营业额也就六万光景,还得是临近年关的月份才能有这收益,哪能想到济仁堂一天就赶超德仁堂三间铺子一个月的总数呢?

    顾十风好生后悔,早知道当初赵寅成调侃说分他一成他就要了。

    陆小宁干咳两声,道:“今天确实是有点夸张,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第一,不用说是御赐招牌起了很大的效果,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捧场的心态;第二,也是我们济仁堂的宣传做的好,有很多别出心裁的举措,比如八折优惠,我们药材在金陵的药铺中算是平价了,中等还略偏低,加上打八折,确实很实惠,滋补品什么的一时半会儿又不会坏,囤在家中囤上个一年半载也无妨;又比如礼盒装,拿去送礼实惠又好看。”

    “至于面膜,之前用过的人不少,口碑在,女人都爱漂亮,就算再贵也有人买,不过,今天的火爆是不可复制的,也仅此一日而已,一瓶面膜可以用上将近两个月,囤的药材也需要时间去消化,所以,接下来不能有这么好的生意了,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赶紧进货吧,开药铺的无药可卖就成笑话了,第一批推出的济仁四方剩余不多了,面膜是彻底没了,从明天开始,济仁四方限量供应,面膜我会让人抓紧制作。”

    陆小宁自己也是没料到生意会火爆到这个地步,早知道就该再多进点货。

    听陆小宁这么一分析,大家才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怎么可能天天这么火爆。但有这么一天也算是创造了金陵商业圈的神话了,而且是无可复制,相信皇上再也不可能给哪家赐一块御笔亲书的匾额。

    皇甫少烨起身道:“今天算是开了个好头,两位东家,该请客了,请问可以去吃饭了吗?”

    他是心疼小宁,从早到晚,怕是没有歇过,都这会儿了,肯定是又累又饿。

    “没问题,走,醉仙楼吃饭去。”陆小宁笑道,尽管很累,但是很开心,自己第一次开铺子,就取得了如此成绩,能不开心吗?

    赵寅成道:“你们去吃,我现在就去找药材供货商。”
正文 第396章 皇甫少烨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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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一想到库房空空,就坐不住了,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得赶紧去进货。

    说走就走了。

    陆小宁无语,赵寅成工作狂啊。不过,也多亏了赵寅成忙前忙后,又动脑子又出力的,这个合伙人找的好。好的合作伙伴是成功的第一步。

    赵寅成不吃,其他人还是要吃的,大家一起前往醉仙楼。

    皇甫少烨自己一个人一个包间,他不习惯那么多人一起吃饭,而且,他出现的话,即便他不在意,别人肯定不自在,毕竟皇太孙的身份摆在这。

    陆小宁作为东家,肯定是要去陪陈子阳他们的,今天可是也忙了一天,必须好好感谢一下。

    陆小宁陪了大半个时辰,想到皇甫少烨一个人,况且她也不能太晚回家,所以就先告辞了,吩咐店小二,好酒好菜只管上,要多少就上多少,明儿个她来结账。

    现在这条街上不管哪家酒楼商铺还有谁会不买她面子,妥妥的刷脸就能搞定。

    皇甫少烨已经先下楼在马车里等她。

    “是不是很累了?”皇甫少烨关切地问。

    陆小宁摇摇头,喜笑颜开:“不累,动力十足。”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份事业,有如此好的开端,再累都不觉得累了。

    皇甫少烨哂笑道:“银子是赚不完的,别累坏了。”

    “我有分寸的,又不是掉钱眼里了,开心一下而已嘛。”陆小宁不以为然,回头她可以去三舅那里好好炫耀一番了,三舅前几天还问她要不要给她找个有经验的管事,怕她不会做生意。

    开玩笑,只怕这金陵城里最厉害的管事加最有责任心又任劳任怨的二东家就数赵寅成了。

    “你开心就好。”皇甫少烨眼中满满地宠溺自然流露。

    和她在一起,心都变得特别柔软。

    “对了,早上我还看到过你,后来就没见到你了,你这一天该不会都在药铺吧?”陆小宁问道。

    “我呆在药铺做什么?我又不会看病也不懂抓药,你们都那么忙,我跟皇甫少煊去醉仙楼喝了两杯,后来大理寺有事情,就回大理寺了,下了值才过来的。”

    “你跟皇甫少煊喝酒?”陆小宁想着那画风就是硝烟弥漫。

    “对啊,随便聊几句。”皇甫少烨轻描淡写道。

    “说到皇甫少煊,我想起来,还有那么多的礼单没统计,礼品都还没整理,汗,先不管了,明天有空再弄。”陆小宁叹了口气,礼都是要还的,礼尚往来嘛。

    “还是我机智,知道早上送你贺礼的话,你都没时间看,所以,现在给你。”说着,皇甫少烨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给陆小宁。

    陆小宁接过来,触手沉甸甸的,好奇道:“是什么?”

    “你拿出来看看。”皇甫少烨笑眯眯道。

    陆小宁解开绳子,把东西倒了出来,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车厢里挂了一盏风灯,光线并不甚明亮,但还是映照的手中那块玉石如五彩霞光,流光四溢,太美了,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是一串玉石镶嵌的项链,中间那块玉,陆小宁认得是翡翠,而且是翡翠中极为罕见的五福临门,有红黄绿紫白,色带过渡均匀,红的极艳,黄的温润,绿似一抹春色,紫是淡淡地紫罗兰,线条流畅,似一道彩虹凝固其中,晶莹清透,应该是品质最佳的玻璃种。

    这块玉价值连城啊,不,绝对是无价之宝。

    明明是冰凉的触感,陆小宁愣是觉得烫手,这份贺礼太重了。

    “少烨,这个我不能要,太珍贵了。”陆小宁要把玉还给他。

    皇甫少烨道:“这个很珍贵吗?也就是好看而已。”

    这是他母妃生前佩戴过的,记忆中母妃很喜欢这块玉,他看着也觉得好看,陆小宁的皮肤特别白皙细腻,戴着这个一定更好看,所以,他拿来送她。

    “上次南滇使臣丢失的那个宝贝才叫珍贵,整整有七道色彩,听说七彩宝石是天赐重宝,吉祥之物,极为罕见。那个已经被皇上收入宫中,就放在紫宸殿,下次你有机会可以去看看。这块跟那块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

    陆小宁无语:“这个也很珍贵了好吗?五种颜色出现在一块玉石上,而且色泽之艳,水头之足已经罕见的不行,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块。”

    “你怎么这么懂,还水头。”皇甫少烨笑问道。

    陆小宁讪讪,她可不能说,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翡翠是很流行的,赌石是很刺激的,谁要是手里有这么一块玉,那身价起码得上亿。

    不过,好像这个时代,翡翠还不是很流行,和田玉的身价比翡翠要高很多。

    “纪家的生意遍布天下,纪家人都是很见多识广的好吗?我外祖母就有一套镶嵌了帝王绿玉石的头面,好看极了。”陆小宁道。

    “帝王绿?”皇甫少烨喃喃着。

    陆小宁猛地醒过神来,帝王绿是后人的说法,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说法,而且帝王这两个字也不能乱用,忙道:“这是我给起的名,因为我觉得那是我见过的翡翠里头最好看的了,除了帝王,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它。”

    皇甫少烨释然一笑:“那就叫极品翡翠不就是了?不过,你外祖母那个比这个还好看?那这个应该叫什么?”

    “肯定是这个好啊,这个可是有五种颜色呢,不如叫五福临门吧。”陆小宁巧笑嫣然。

    “五福临门?”皇甫少烨低喃着,笑了笑:“倒是个吉祥的名字,反正它归你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陆小宁看着这块玉是爱不释手,好吧,既然他觉得这玉不够珍贵,那她就收下吧,宝贝也要落在识货的人手里才叫宝贝,搁在不识货的人手里它就是块好看的石头。

    陆小宁是不知道,这是皇甫少烨母妃的珍藏,欢欢喜喜地收了起来:“那就谢谢了,这贺礼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皇甫少烨松口气,就怕她不喜欢。

    他又没有给女孩子送礼物的经验,吃的东西平时送也就罢了,开张大吉总得送点好的,想着母妃这么喜欢这块玉,他才拿了来送小宁,反正以后母妃留下的东西也都是儿媳妇的。
正文 第397章 一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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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的真快,再过几天就是中元节了,中元节朝廷会放假,你们肯定也放,你有什么安排吗?”皇甫少烨问道。

    假期有三天时间呢,他想带她去个地方。

    “中元节那天,我要去祭拜我娘,晚上家里还要祭祖,剩下的时间……”陆小宁想到三舅和表哥,便道:“我另有安排。”

    “那你能不能在中元节这天抽出半天时间来?上午或者下午,晚上宫里也要祭祖的。”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好奇道:“有事吗?”

    “有,挺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皇甫少烨神秘兮兮地说。

    陆小宁嗔了他一眼,这人就喜欢故弄玄虚,喜欢让人猜,于是报复的心思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好了,我现在说不准,谁知道家里会不会有别的事儿。”

    就不给他明确的答案,也让他难受几天。

    “你别忘了就是。”皇甫少烨很善解人意。

    “哦,对了,你们昨天的考核成绩,我已经知道了。”皇甫少烨抱着双臂,眉梢微挑,一副你想知道结果吗,想知道就求我啊的神情。

    陆小宁不以为然,撇嘴道:“反正不会差到哪里去,一般般,不是第二就是第三。”

    第一这个位置还是继续留给陈子阳吧,只有陈子阳拿第一,皇甫云澜才会服气,甚至还会露出崇拜的小眼神,果然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皇甫少烨默默地看着她,她这话说的,第二第三才不过是一般般,叫那四五六怎么活哟。皇甫少烨不由的叹了口气。

    陆小宁听他叹气,心就跟着提了起来,紧张道:“我到底考了第几?该不会是一不留神考了个第一吧?”

    好像不可能啊,考医理的时候她都故意做错好几道题了,考针法的时候,她也只拿出了七成的水准,就是考九针术的时候,她顺利的过了八针。没法子啊,现在连刘奇正鲍良宇都突破八针了,她要是还停留在七针的水平就太丢人了。

    皇甫少烨再度无语,她紧张担心是怕考第一,而且是一不留神的情况下,真是好气人哦。

    说是气人的话,可他心里只有心疼和自责,心疼她为了能顺利参加最后的九针大赛,不得不藏锋,免得锋芒太露,遭人嫉妒暗算;自责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没有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不受人欺负暗算,甚至他都不能跳出来,名正言顺的帮她,为她扫除一路荆棘。

    为了她,他都该早点强大起来才行啊。

    皇甫少烨伸手摸摸她的头,微然道:“别急,你不是第一。”

    陆小宁挥开他的手,顺势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以示惩戒:“让你吓我。”

    不过,他手臂上的肌肉太结实,她没能掐得动。

    她那力道就跟蚊子咬没什么区别,皇甫少烨不但不痛还很受用,却是故意夸张的倒抽一口凉气,悻悻道道:“你就不担心你考出三名以外?”

    “那不可能。”陆小宁自信道。

    她就是闭着眼睛考,也不可能跑到第四去。

    “好吧,你是第三,皇甫云澜第二。”皇甫少烨没了逗她的心思,直接告诉她成绩,能考第几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小宁眉开眼笑:“这个成绩不错,估计能过几天安淡日子了。”

    这下皇甫云澜该高兴了吧?不用每次见到她,都想磨刀霍霍的神情了吧!她不介意让皇甫云澜先得意一阵子的。

    皇甫少烨瞧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沉了沉,问道:“皇甫云澜经常欺负你吗?”

    皇甫云澜几次背后搞小动作的事情,皇甫少烨是知道的,但在御医院里是怎么个情形他就不清楚了。

    “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陆小宁不以为然道。

    就是有点烦人,哎!韩离收的这个徒弟心胸太狭隘了。说起来,她到金陵后还没见过韩离呢,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金陵。

    皇甫少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给皇甫云澜一个教训?皇家的女子都这么盛气凌人吗?就没一个好的?

    “殿下,前面就到了。”赶车的步惊云回禀道。

    自从步惊云回来后,月流就不见了。

    陆小宁拎着他给她的荷包,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我到啦,我下车了,这个,谢谢啊。”

    说着便钻出了马车,下车回到自家的马车上。

    皇甫少烨等陆小宁的马车走了,吩咐道:“让秦王府的人留意下皇甫云澜在府里的处境。”

    他要给皇甫云澜找点麻烦,省的皇甫云澜一天到晚把心思用在对付陆小宁身上。

    “那个,要打听内宅的消息,怕是有点困难。”步惊云回道。

    “再困难也要想办法解决。”皇甫少烨命令道。

    “是。”步惊云应诺,反正不用他去打听,该犯愁的人不是他。

    “走吧,回府。”皇甫少烨摸着手臂吩咐道。

    似乎这次和好后,陆小宁在他面前越发随意了,有时候会掐他一下,有时候会用小拳头砸他,却都捏拿着力道,他想,这跟他喜欢摸她的头是一样的心情吧!

    想着想着,唇角就不由自主的勾起一道弧度。

    陆小宁一回家,就先去了慈恩堂。

    却是难得见到父亲也在,用难得这个词,是因为真的很久没看到父亲出现在慈恩堂了。父亲好像越来越忙,每天回来的都很晚。

    “祖母,父亲,我回来了。”陆小宁屈膝行了一礼。

    老夫人笑呵呵地,眉目慈祥:“今天忙了一天吧,是不是很累?”

    “还好,不是很累。”陆小宁道。

    陆有仁脸上也有淡淡地笑意:“小宁,听说,皇上给你们那药铺赐了匾额?”

    “嗯,还是御笔亲书的。”陆小宁如实道,这事儿,估计这会儿全金陵都知道了,也不用瞒着。

    “这可真是天大的荣耀了,有了皇上的御笔亲书,你们那药铺生意不红火都不能。”老夫人很是高兴。

    陆有仁心说,可不是嘛,他在礼部都听说了,今天前来道贺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都给挤满了。

    “小宁啊,你那个面膜明天给为父准备个十五瓶,为父有用处。”陆有仁说道。
正文 第398章 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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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道:“父亲,面膜今天已经卖完了,女儿今晚就开始做,起码也要等大后天才有,里面用到的有些药材是需要浸泡十二个时辰以上,还需要熬制六个时辰,冷却了才可以调制的。大后天再给父亲可以吗?”

    “家中一点存货都没有了吗?”陆有仁有些不高兴,他都答应了同僚,明天就给他们的,结果又拿不出来,岂不是失了信?

    陆小宁摇摇头:“女儿也没想到销的这么好。”

    她把家里原先存的都凑进去,才刚好凑足五百瓶,等她发现情况不对,想要控制一下,那些人钱都付了,只等取货,你还能不给?现在付过银子没拿到货的还好些人呢。

    “那就后天,后天早上。”陆有仁郁郁道。

    “销的好是好事,之前就听你说跟人合伙开药铺,祖母还以为你们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会这么轰动。”老夫人是很高兴的。

    自己这个孙女真是样样都能干,到底是身上流着一半纪家人的血,经商上有天赋的。上次小宁说要用自家的商铺开家笔墨店,她想好了,就开一家笔墨店,这事就交给小宁去办。

    “是啊,早知道不用跟人合伙了,自己开,一定也能成。”陆有仁遗憾道,在他看来,皇上钦赐招牌是因为对陆小宁的恩宠,真是便宜了安平伯府那小子了,处处沾了小宁的光,本来所有的收益都是小宁的了。

    陆小宁莞尔道:“不合伙可不成,招牌是赵公子讨来的,开铺子的一应琐事都是赵公子安排的,女儿哪有时间忙这些,若是自己开,这铺子不知猴年马月能开起来呢。”

    很多人都这样,一件事成功了,就喜欢轻易地就抹杀别人的功劳,想着好处一个人独占。若是失败了,就喜欢互相推诿责任。所以说,合伙经商通常都是闹到不欢而散。

    她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强强联手,互利互惠,责任共担,利益共享不是更好吗?她身份优势,她的药方,加上赵寅成的勤奋,手段,想要不成功都难。

    “招牌是赵公子讨来的?”陆有仁意外道。

    “是啊,女儿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让皇上给一家药铺赐招牌,女儿也不敢呐。”陆小宁说。

    陆有仁不说话了,原来是这样啊。

    老夫人道:“既然是合伙的,那就不好随便拿铺子里的东西了,有仁,十五瓶面膜属于赵公子的那一份收益,还是该算给赵公子的。”

    合伙做生意,就得账目清楚,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人家又是伯爷的孙子,该给的就得给,免得小宁难做人。

    陆小宁心说:祖母真是越来越明白事理了。

    说实话,十五瓶面膜对她来说小意思,再多她也送得起,父亲要面膜肯定是同僚们拜托他的,他也不知道价钱不知道做一瓶面膜有多不容易,需要多少道工序,认为这是小事一桩就应了,但就怕父亲今儿个应了这个,明儿个又应了那个,倒是不好办了,铺子里都供不应求呢。

    “那倒不用,从我的收益里扣就是了。”陆小宁道,她还能真要父亲的银子?也就几百两银子而已。

    “几瓶面膜而已,需要多少银子?再说这面膜只有小宁能做,没有小宁,也没那济仁十六方,想那赵公子也不会这么计较。”陆有仁还是觉得赵公子是沾了小宁的光,他要几瓶面膜又有什么关系?

    “行了,天色不早了,母亲您早点歇息。”陆有仁起身:“小宁,你随为父到书房来一趟。”

    陆小宁也行礼告辞,随着父亲到了内书房。

    陆有仁在太师椅上坐下,等朱旺上了茶退下,方才道:“有件事为父先跟你说一声,秦王府已经答应让你二妹进门了。”

    陆有仁这么说的时候,眼底是欣慰的神色。张媒婆先前跑了两趟,都被秦王妃严词拒绝,他以为这件事不成了,谁知,今天张媒婆突然跑来告诉他,说是秦王府派人把她叫了去,让她来转告一声,芳华进府为妾的事情秦王府应允了。时间就在世子大婚半月之后。

    陆小宁诧异:“做妾侍?”

    “等秦王世子大婚后,你二妹再进府,虽然只能暂时委屈做个妾侍,等生下一儿半女的,再抬她为侧妃。你也知道,你二妹一心一意想要嫁给秦王世子,秦王世子对你二妹也是情深义重,为父只能成全他们,不过,这件事目前还需保密,免得节外生枝。”陆有仁感叹道。

    陆小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凉凉道:“父亲,您以为二妹想生孩子就能生得出来吗?尤其是这种公侯之家,涉及到爵位承袭,一般未有嫡子之前,是不会让妾侍生孩子的吧?”

    陆有仁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像是这样啊,那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陆有仁又释然了,那就等正室先生出嫡子,大不了,芳华多委屈些时日,有世子疼爱着,想来也不会受太大的委屈。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那三十万两的账目,还有你二妹的嫁妆。为父想过了,你二妹是以妾侍的身份进王府,不好兴师动众的抬嫁妆,不如给她一些房产地契和银票,多给她一些,这样她在那边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你觉得呢?”陆有仁虽然是问话,却是没有征询意见的意思,而只是告知你一声,他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陆小宁心底苦笑,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又回到原点了,只不过,陆芳华不再以侧妃的身份进王府,而是以妾侍的身份进王府。

    父亲可真是疼爱芳华啊,为了芳华的幸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试问金陵城中还有哪个四品以上的官员家眷是给人做妾侍的?怕是连府里庶出的小姐也不会去做妾侍吧。侧室和妾侍相差的可不是称呼,妾侍在地位上,还不如得意的大丫鬟呢,人人都会瞧不起的。

    父亲就不怕被人说成卖女求荣吗?人家哪管你什么情深意重,人家看到的只有你这个当侍郎的父亲为了巴结秦王府,送女儿去做妾侍。
正文 第399章 大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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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声都不要了,还要多给一些房产地契和银票,陆小宁心里堵的慌。

    父亲有房产地契银票吗?这栋宅子的房地契还在三舅手里呢,剩下田产和商铺都是她的,是母亲留给她的,父亲是要她割让吗?

    “小宁啊,下个月初六就是你十六岁的生辰了,过了生辰,你随父亲去衙门办个手续,届时家中的房产地契都可以买卖了。为父已经找好了一个买主,对方看中了东市的两间铺面,愿意出四十万两银子购买,现已经付了五万订金,等办齐了手续,他就付清余款。”

    “为父是这样想的,卖掉两间铺面,还清三十万两的印子钱,剩下的十万两就给你二妹做陪嫁,另外再给她八十顷良田和一个庄子,这份陪嫁就算过得去了。”陆有仁自顾自的说道,压根就不关心陆小宁的心情,在他想来,姐姐帮扶妹妹都是应该的,天经地义。

    他还想着把自己收受贿赂得来的五万两银子也补贴给芳华。王府比不得普通人家,手里若是没点银子,那真得处处看人脸色了,仰人鼻息了。

    陆小宁看着父亲一心为芳华筹谋的样子,那样的坦然,坦然中还透着几分歉疚,她懂,父亲的歉疚不是因为剥夺了她的财产,而是歉疚给不了芳华更多。

    陆小宁都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悲伤。父亲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书生到如今的锦衣玉食的礼部侍郎,不管是仕途上还是生活上,哪点不是靠她的母亲,靠纪家。而他的无情无义害死了纪家的女儿,却还能恬不知耻心安理得的抱着小三继续享受纪家赐予他的恩惠,如今更是为了小三的女儿堂而皇之,理直气壮的来抢夺本该属于她的产业。

    吃定她为了孝道二字不敢不答应是吗?

    也不用再顾忌她的心情,反正陆小宁是他陆有仁的女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她陆小宁得到的任何一份荣耀他都可以坦然的分享,名与利,权与势,所以,他就敢这样欺压她去抬举陆芳华。

    陆小宁心如刀割,心寒如铁,十几年前,你陆有仁没有纪氏屁都不是,今日,你陆有仁没有我陆小宁,照样屁也不是。你还真以为皇上是欣赏你的才华和才干才对你委以重任?还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父亲的想法与祖母商议过了吗?”陆小宁凉凉道。

    “为父先跟你说,你祖母那……你祖母身体刚刚好些,还是等她痊愈了再跟她商议的好。”陆有仁说着,眼底划过一抹懊恼之色,要说服母亲怕是还要费些口舌,但只要小宁答应了,母亲就不会太反对,母亲现在对小宁十分的信赖。

    陆小宁心底冷笑连连,要等祖母痊愈了才说,是怕又把祖母气的一病不起吧!

    “父亲真是心疼二妹呢。”陆小宁话语里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

    在陆有仁听来,陆小宁的话有点酸。

    陆有仁安慰道:“为父对每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等你出嫁了,为父一样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陆小宁淡淡道:“嫁妆什么的,女儿是不愁的,娘亲虽然已经去世,却是早早就给女儿准备好了嫁妆,四百顷良田,两个庄子,还有十间铺面。父亲要从女儿的嫁妆里头拿出一部分给二妹,女儿是无所谓,钱财终究是身外物,女儿就是觉得很对不起娘亲,娘亲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不得安宁,父亲应该知道,娘亲最恨的人是谁。”

    娘亲最恨的是姓娄的,父亲这么做,娘亲要是知道了,非得半夜来找父亲算账不可。

    陆有仁面色难看起来,静静地望着陆小宁,眼底渐渐浮现愠怒之色。小宁这是不愿意,故意抬出纪氏来抗议,她是想要把所有的财产都据为己有。

    陆小宁面无惧色,坦然地迎着父亲蕴含着怒意不满的目光。

    “你少拿你母亲来说事,这件事,为父已经拿定主意,就这么办,别忘了你是陆家的嫡长女,要有分寸和肚量。”陆有仁严厉道。

    陆小宁道:“女儿一直很有分寸和肚量,父亲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谁没分寸和肚量,女儿先告辞了。”

    陆小宁也不行礼,拂袖而去。

    没有什么是她应该做的,她没有对不起陆家任何一个人,相反,对不起的她的陆家人,大有人在,凭什么要求她以德报怨,她不是圣人,也永远不想做这样的圣人,她只讲恩怨分明,快意恩仇。

    “陆小宁。”身后传来父亲气急败坏的吼声。

    “你不要太过分。”

    陆小宁回头,冷冷一笑:“女儿如果过分起来,只怕这个家顷刻就要土崩瓦解了。”

    “你这是忤逆,是大不孝。”陆有仁咬牙切齿地指责道。

    陆小宁笑的很冷:“父亲怕是忘了纪家的存在吧。”

    纪家不动手,不说话,可不代表时过境迁,纪家就不追究了,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只要她说一句话,三舅立马就会行动,这口气,三舅和所有纪家人已经憋了很多年了,陆家倒了,纪家人肯定会额手称庆。

    陆有仁一怔,看着陆小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纪家,纪家不就是有钱吗?有钱就了不起吗?他做的决定有错吗?芳华也是他的女儿,娄氏再不好,也不能牵连到孩子头上,做父亲的为了女儿能过得好筹谋划算又有什么错?哪家不是有能力的孩子帮扶没能力的孩子,什么叫一家人?

    这是陆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纪家来指手画脚。

    陆有仁这么一想,心又定了下来,转而是对陆小宁极大的不满,还是芳华说的对,小宁根本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度,那么通情达理,一试就试出来了。

    那么大的一份家业,她就想一个人独吞,而不顾姐妹兄弟,自私自利的令人发指。

    陆有仁气呼呼地一脚踹开身后的椅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就不信,他身为父亲的威严,还压制不住小宁,她要是敢不答应,他就以大不孝之罪将她逐出家门,看她以后怎么做人?
正文 第400章 没事找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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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出得门来,也是气的要死,抬脚就要往慈恩堂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能去,祖母身体才好些,不能再动肝火了。

    陆小宁又往含翠阁去,杜若默默地跟着,她在外头守候的时候,都听到老爷的吼声了,骂小姐忤逆,大不孝。

    老爷是疯了吗?天底下上哪去找比小姐更好的女儿了?还骂小姐,往小姐头上扣这么大的帽子。

    杜若很想问问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小姐脸色铁青的,一脸愤懑的样子,她只得识趣地闭上嘴巴。

    一回含翠阁,陆小宁就把夕雾叫了来。

    “夕雾,你明早去找孙掌柜,让他转告三老爷,让三老爷明天申末到绸缎庄来一趟,我有要紧事跟他商量。”

    “哦,奴婢记下了。”夕雾应诺,边朝杜若挤眼,用眼神询问杜若出了什么事儿,小姐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杜若垮着脸张了张口。

    夕雾看懂了,杜若说的是……老爷。

    老爷又怎么了?陆家人怎么一个个的就不消停,好不容易把娄氏给修理了,二小姐又开始做妖,这几天二小姐消停了,又换成老爷了。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芷她们呢?”陆小宁问道。

    “在小厨房忙着熬药呢。”夕雾回道。

    陆小宁起身就往小厨房去,边走边撸袖子。

    杜若忙追上去:“小姐,您还是歇歇吧,明日您可是要去御医院的,不歇息好会没精神的。”

    陆小宁冷冷道:“我心里有数。”

    她都快憋屈死了,快被气死了,她得找点事情做做,免得闲下来尽想到这些烦人的事。

    翌日一早,陆小宁去请安,发现父亲又在慈恩堂,她才请了个安,父亲就赶她出门,让她好去御医院了。

    父亲这是怕她跟祖母告状呢,防着她呢。

    啊呸,真是小人之心。

    现在她总算看清楚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小宁郁闷地离开了家,进宫去了。

    一到御医院,陆小宁就被一群女医围住,大家叽叽喳喳,纷纷向陆小宁讨要面膜,陆小宁只能赔笑,抱歉道:“各位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昨天都卖完了,等有了货,我先给各位姐姐留着好不好?”

    心说,这消息传的可真快。

    “说话要算数啊,小宁,我要补水的就行,能给打个折不?”一个女医笑问道。

    “那必须的,虽然昨天八折的优惠活动已经结束了,但各位姐姐要,仍旧八折,不过,在大家购买之前,我还得给你们做个测试,看看你们的肌肤适不适合使用。”陆小宁道。

    不是她小气只给八折,实在是这面膜的成本很高,可不像现代微商圈子里那种不要什么成本却卖的死贵的面膜,她的面膜是选用珍贵药材,采用独特秘方精心熬制的,货真价实,效果更是好,给八折,她也就只剩四折的盈利了,还要摊铺面费,人工费,专门定制的瓷瓶的费用以及上税。

    而且,每个人的肤质不同,体质不同,她的药物面膜虽然很温和,没什么刺激性,但是也有意外的情况,所以,每个购买者,都要做一个测试的。

    “谢谢小宁啦,我们可就等着你的面膜了。”女医们得了八折的优惠承诺,开心不已。

    “谁知道是什么骗人的东西,还这般趋之若鹜,回头可别没能增一分色,反倒给毁了容。”一道凉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一片欢乐声中,很是刺耳。

    陆小宁一听这声就知道是谁,专爱跟她唱反调的皇甫云澜呗,典型的没事找抽。

    要是搁在平时,陆小宁肯定是一笑了之,懒得跟这种人整天冒酸泡,冒坏水儿的人计较,但今天她心情不好,正愁没处发泄,就少不得要计较计较了。

    于是,陆小宁施施然道:“云澜小姐回金陵也有两个多月了吧,怎么?这么久都没参加过金陵闺秀圈的聚会吗?若是参加过,肯定会知道现在金陵城闺秀们热衷讨论的,不是哪家的衣料华贵,哪家的头面款式多新颖,哪家的胭脂香粉多细腻香味浓,而是谁的肌肤最水嫩,因为用了我家的面膜的缘故,如果你有质疑,肯定会有亲自体验过我的面膜的小姐跟你现身说法,哎呀,可见云澜小姐不怎么受欢迎啊。”

    皇甫云澜面色一变,怒视着陆小宁,她离开金陵十年了,跟谁都不熟,她怎么参加聚会啊?可恶的陆小宁,竟然说她人缘不好。

    一群女医们虽然忌惮皇甫云澜的身份,不敢出言讥讽,但是笑笑还是敢的。

    一时间窃笑声四起,人人看皇甫云澜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皇甫云澜羞愤不已,愠怒道:“谁跟你一样不思进取,朝廷选了我们几个精心栽培,就是希望我们能为大周争光的,你却把心思都用在别处,还好意思在这里炫耀。”

    陆小宁呵呵道:“我心思用在别处,还请了那么多天假,落了那么多功课,这次考核你也只是以微弱的优势险胜过我,资质如此平庸,我看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皇甫云澜气到冒烟,成绩昨晚她就知道了,她还想着今天来可以在陆小宁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谁知被路小宁奚落资质平庸。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恬不知耻的人?

    “怎么?不服气啊?我也就是医理上错了几道题,论银针术,咱们可是比试过的,要不要再比试一回?”陆小宁昂了昂下巴,轻蔑地看着她。

    有种咱们靠实力说话。

    女医们看皇甫云澜的眼神更加鄙夷了,上次笔试的情况,御医院早就传遍了,大家都在偷偷议论呢,还以为皇甫云澜这个八针大医有多厉害,在陆小宁面前不要输的太惨哦。而且,皇甫云澜练习九针术十年才八针,陆小宁练了三年就突破八针了,谁强谁弱,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皇甫云澜自是没信心跟陆小宁比,除非比的是九针术,陆小宁的针法基本功实在太变态了。

    皇甫云澜不屑地冷哼道:“我可没工夫跟你瞎胡闹,有本事,咱们九针大赛上见真章。”

    说罢皇甫云澜拂袖而去。

    陆小宁冷笑一声,谁怕谁。
正文 第401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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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挑衅,被陆小宁反击奚落了一顿后,一整天都很老实,没再找陆小宁的麻烦。

    刘奇正很是意外,出宫的时候跟陆小宁边走边道:“皇甫云澜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得了第二,我居然没看到她张扬骄傲的嘴脸,还是说,她转性了?”

    陆小宁慢幽幽地,闲闲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指望她转性,还不如指望公鸡会下蛋呢。”

    皇甫云澜是怕她找她单挑比试吧。

    她往日不跟她计较,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惹毛了她,管你是不是王府之女,照样收拾。

    “是这个理。”鲍良宇附和道。

    “莫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吧?”刘奇正想不通。

    “管她憋什么坏,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这次你们两个考的也不赖啊,虽然名次没变化,但成绩的差距缩小了就是进步。”陆小宁表扬他们两。

    到底是年轻人,学习能力强,两人都快赶上赵学礼了。

    刘奇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憨笑道:“老大的功劳。”

    “我不就指点了你们几次吗?关键还在你们自己领悟能力,肯下多少功夫,再接再厉吧!”陆小宁已经看到自家的马车了,跟两人挥手道别。

    陆小宁上了马车就直奔纪氏绸缎庄,孙掌柜将她带到后院雅室,说:“三老爷和明少爷都在里面,等您有一会儿了。”

    陆小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让杜若跟着,自己推门进去。

    “三舅,表哥。”

    纪三爷微然道:“刚从宫里出来?”

    “嗯,御医院申正才下课。”陆小宁用手扇了扇凉,斜地里递过来一把纸扇。

    “热了吧,瞧你都出汗了,赶紧扇扇。”纪子明柔声道。说着有推过来一碗银耳莲子汤,道:“冰镇过的,但是放了一会儿,已经不冰了,喝两口解解暑气。”

    陆小宁笑的甜甜地:“谢谢表哥。”

    自从师父说她不能吃冰的东西,在纪家四年,她就没尝过一口冰的滋味,纪家人看的可紧了,很是想念现代的冰激凌,不过,她知道大家是为她好。

    等陆小宁喝了小半碗,纪三爷才问:“找舅舅何事?”

    这个外甥女轻易是不求人的,特意让孙掌柜给他传话,肯定是要紧事,所以,他推了跟几个布商的约会先到这来了。

    “父亲,您就不能等小宁先喝完?”纪子明埋怨道。

    纪三爷嘴角抽了抽,瞧他这急性子,被儿子埋怨了。

    陆小宁放下碗,擦了擦嘴角道:“我已经喝不下了,三舅,我想问问三舅有没有办法在我生日之前,完成我娘留下来的产业的继承手续?而且,我要全部转到三舅的名下。”

    纪三爷眉头一蹙,沉声道:“怎么?你那个没出息的父亲想打这些产业的主意?”

    “嗯,他要卖掉这条街上的两间铺子,还清欠钱庄的印子钱,剩下的给芳华做陪嫁,还要八十顷良田和一个庄子也给芳华做陪嫁。”陆小宁这会儿说起来都还气愤。

    纪三爷鼻子里重重一哼,骂道:“他想得美,吃软饭吃上瘾了,吃的理所当然起来了,还要不要脸的?”

    陆小宁说:“如果他只是想还印子钱,我没意见,但他想拿我的东西去给陆芳华做陪嫁,我一个铜子都不会答应,我可没忘记陆芳华当年是怎么欺负我的,是陆芳华大冬天的把我推下水,要不是三舅您正好来金陵,我就死了,她是真想我死,她们以为我死了,我娘留下的财产就全是她们的了,呸!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想害死我的人,我宁可拿去施舍街边的乞丐。”

    最气人的是,父亲都不是商量的语气跟她说,而是命令,你就得听他的安排,听,是你应当应分的,不听,你就是大逆不道自私自利的。

    纪子明也很气愤:“你父亲实在太过分了,你有没有告诉你父亲,当年就是陆芳华推你下水的?”

    陆小宁摇头道:“我暗示了没有明说,就是说了父亲也不会相信,陆芳华更会反咬我一口,几个子女里,父亲最疼爱的就是陆芳华,哪怕他心里相信,也会想办法替陆芳华开脱罪名,所以,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父亲,这笔账,我自己跟陆芳华算。”

    “不用跟陆有仁那个老混蛋说,他就是十足的伪君子,真小人,你娘就是被他骗了,你三舅我也被他骗了。小宁,这件事,你不用着急,也别上火,交给三舅,三舅帮你办妥,就按你说的,先转到三舅名下,等你出嫁了,全部当成你的陪嫁,陆家一个铜钱都别想得到。”纪三爷恨恨道。

    幸亏妹子醒悟的及时,留了这一手,不然这些产业全都被娄氏和陆有仁这对奸、夫、***,夺走了,这几年陆有仁动了不少心思走关系,想把这笔产业转到他自己名下,好在纪家一直盯着从中阻扰,陆有仁才没能得逞。

    这点产业在纪家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是他陆有仁负了妹子,现在又欺负小宁,他就全都要收回来,包括那栋宅子,就让陆侍郎睡大街去,混账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

    “嗯,小宁你不要生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他先做的初一,咱们就做十五,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他要敢对你怎么样,纪家会先让他身败名裂。”纪子明劝道。

    陆小宁黯然地说:“昨晚,父亲还骂我大不孝。”

    在三舅和表哥面前,陆小宁的委屈藏不住,也不想藏。

    “屁,他这个当父亲的配吗?上慈下孝,他自己那副德性,还想你孝顺他?做梦。小宁,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别学那些迂腐之人讲什么愚忠愚孝,在咱们纪家讲的是一个理字。”纪三爷说道。

    纪子明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老爹这会儿说的慷慨激昂,他自己不讲理的时候多了去了,尤其是对着他,动不动就搬出我是你老子,你不听我的就揍你的架势。哎……当儿子的不容易啊。

    不过,老爹这话用在小宁身上,却是正理,小宁那个父亲,实在是太不堪了,依顺了一次,他就会得寸进尺,不把姑姑留给小宁的产业全都夺走是不会罢休的。
正文 第402章 决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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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舅和明表哥的劝慰,陆小宁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总算是平复了些。

    只是,一旦决定走这条路,就等于跟父亲决裂了,想想还是有些难过的,到时候陆家又有谁会站在她这一边?苏姨娘是父亲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父亲是祖母的儿子,没有哪个当娘的会抛弃自己的儿子。届时,怕是陆家这边仅有的这点亲情都要断了。

    可是不断的话就只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眼睁睁看着父亲侵吞娘亲留下的产业,一点一点的都转到陆芳华的名下。娘亲之所以留这一手,就是不想她死后,她的东西都落到娄氏母女的手中,刻意设定她满十六方可继承,就是希望她到这个年纪已经有能力保住这些产业。

    她要是妥协了,又怎对得起死去的娘亲?又怎对得起那个已经死去的原主?

    想到这,陆小宁不再纠结,坚定了神色道:“三舅,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没问题,你就安心等三舅的消息,过些天就是中元节了,三舅要先回一趟淮安,要祭祀先人,过了中元节三舅就往回赶,来得及办你这件事,至于你娘亲那,让你表哥陪你去祭拜,子明,听见没有?”纪三爷道。

    纪子明道:“我会陪表妹去的,说来惭愧,姑姑去世这么多年,我这个做侄儿的还没去她坟前上过香。”

    纪子明这一句感慨,差点没把纪三爷的眼泪给惹出来,想到妹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地下,纪三爷就心痛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陆府去,揪住陆有仁先扇他几个大嘴巴解解气。

    “对了,小宁你让查的那个洪大夫曾经的药童已经有消息了,在处州一个叫龙泉的地方开了间药铺,你大舅的手下正想办法把人给弄到金陵来。”纪三爷又想起了这茬。

    陆小宁心中一喜:“真的吗?那太好了。”

    找到这个药童,洪大夫那就能搞定,洪大夫在金陵城名声颇佳,没有证据随意去指责他是行不通的,等搞定洪大夫,就能坐实娄氏犯下的罪恶了。

    纪三爷恨声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善恶到头终有报。”

    到时候,纪家绝不会手软。

    纪三爷抬眼望着房梁心里默默:妹子,你再耐心等等,我们很快就会替你报仇了。

    三舅还要赶去赴约就不在这吃晚饭了,孙掌柜从酒楼叫了饭菜过来,陆小宁陪明表哥吃过晚饭,又带表哥参观她的药铺。

    纪子明站在铺子前仰头望着上面悬挂的黑底鎏金的匾额,上书“济仁堂”三个大字,笑道:“今儿个一进城就听说了济仁堂药铺,皇上钦赐招牌,小宁,了不起啊,这等殊荣在大周算是独一份了。”

    等于捧了个金饭碗,何愁生意不兴隆。

    陆小宁不服道:“你别尽盯着招牌,我捣鼓的那些面膜可受欢迎了,你看着好了,我能从这里头挣大钱。”

    纪子明哂笑道:“是,不会再有人说你瞎捣鼓了。”

    陆小宁得意地昂了昂下巴,领着表哥往里走。

    一进门,赵寅成就迎上来:“陆小宁,你怎么才来啊,那个少……呃……”

    赵寅成看到陆小宁身后的男子,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修眉俊眼,气度温雅,风度翩翩,赵寅成不由的怔愣住,好家伙,比那陈彦禹的容貌气度也没差多少,金陵城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号风采卓绝的人物?

    “这是……”

    陆小宁笑道:“这是我表哥纪子明,从淮安过来的,来金陵备考。”

    赵寅成莫名的松口气,原来是陆小宁的表哥啊,刚才有那么一瞬,他都替少烨担心了一下。

    “表哥,这位就是我的合伙人,安平伯府的赵公子赵寅成。”

    纪子明拱手一礼,微然道:“听小宁说她找了个极能干,与经商之道极有天赋的合伙人,今日终于是见到了,幸会幸会。”

    赵寅成也赶忙拱手施礼,谦虚道:“哪里哪里,陆小宁才是真正的精明能干,慧眼识珠。”

    “行了,你们就别互相吹捧了,表哥,你随意啊,赵寅成,今天药铺的生意怎么样?”陆小宁问道。

    赵寅成没搭理她:“生意的事,回头再说,纪表哥第一次来,怎好把人晾在一边,纪表哥,我带你到处参观一下。”

    赵寅成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子明笑看了一脸郁闷的陆小宁,对赵寅成道:“那就麻烦赵兄了,赵兄叫我子明即可。”

    “表哥也不用跟我客气,以后就叫我寅成,对了子明兄,你住哪儿?要不住我家去?我家房多人少,环境清幽,最适合读书了……”

    两人就这么说着走掉了,亲热的跟失散了多年的亲兄弟似的,把陆小宁给晾在了一旁。

    陆小宁那叫一个郁闷,赵寅成也忒殷勤了吧,还有表哥,往日的高冷呢?矜持呢?

    耳边传来夕雾淡淡地声音:“小姐,太孙殿下来过了,奴婢没说您在绸缎庄跟三老爷碰面,太孙殿下就走了。”

    “知道了,今天的销售情况怎么样?”陆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总来药铺也不是个事儿,太扎眼了。

    “昨晚赵公子去找了药材供应商,连夜进了两车药材,说是今晚还有五车药材会到,商陆看过了,多是制作面膜和济仁四方的药材,还有一些高档的滋补品。应该够对付一阵子。今天的生意也不错,光面膜就预定了四百六十瓶,其他药材七七八八的卖掉不少,要不是进货及时,都没货可卖了。”夕雾回地很详细。

    陆小宁心中满意,这股余热应该还能延续一阵,以后就要靠口碑撑起来了。

    又问:“来看病的人多不多?”

    “一个都没有,全是来买药材的。”夕雾道,两位坐堂大夫都快闲出鸟来。看着柜台这边忙的脚不沾地,只有眼热的份,后来都忍不住过来帮忙抓药了。

    陆小宁蹙了蹙眉头,这还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药铺,只卖药材的铺子了。算了,也不着急,等义诊活动开展起来,这项业务会逐步铺开。
正文 第403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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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人有说有笑的,相处的甚是融洽,陆小宁也就不管他们了,赵寅成这人吧,只要他想跟你好好相处,你很难讨厌他,倒是纪表哥通常这么好商量的时候就是在暗地里审视你。由着他们去。

    陆小宁去看进货的单子,还真是跟商陆说的那样,大部分都是做面膜和济仁四方的材料,以及一些高档的滋补品。陆小宁默默叹气,她昨晚被气懵了,完全忘掉进货的事,今天在御医院猛地想起来,还好一阵担心,就怕赵寅成进货进的不对,结果,这家伙真的很有头脑。

    有个这么让人省心的合作伙伴,陆小宁觉得自己就要沦落为制药的了。好嘛,这就叫分工明确,挺好的。

    “子明兄,你们纪家生意遍布天下,到时候给留意一下,哪几座城市的比较繁华都有什么特色,届时济仁堂也去开分店,像我这样的,见识也就在这金陵城,毕竟外头都不曾踏足,肯定要请教子明兄了。”赵寅成诚恳道。

    “这你倒是问对人了,虽然我是个读书人,但纪家提倡的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去过的地方还是不少的,回头,我再让家人留意一下,做个详细的调查,反正你也不急,先把这间铺子做稳了,再筹划开分店。”纪子明道。

    “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目光要放远一点,脚下却是要踏实一些。”

    两人说着从后边回到前堂。

    纪子明看看天色已经暗沉了,便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陆小宁从柜台后转出来:“表哥,中元节,我去庄上凑你。”

    纪子明微然道:“好。”

    陆小宁送表哥上马车,纪子明悄声道:“你这个合伙人很不错,是块做生意的料,圆滑但不世故,聪明但不浮夸,好好合作吧。”

    陆小宁笑眯眯地,赵寅成能得到明表哥的肯定,那绝对是错不了的,明表哥的眼光一向很好,虽然他只是个读书人,但与经商一事上,三舅还得问问他的意见。

    “子明兄,有空常来啊。”赵寅成站在店门口高喊。

    纪子明朝他抬手示意,这才上了马车。

    陆小宁等到马车走远了,转身进店。

    赵寅成道:“陆小宁,这没想到你们纪家能出这样的人物,难怪会成为大周第一商贾。”

    “那是,我们纪家的男儿个个都很有出息的。”陆小宁自豪道,与有荣焉的骄傲。

    “对了,皇甫少烨来过了,他又要出去办差,得好几天,本想见你一面,可惜没见着,他让我告诉你,中元节之前他会回来的。”赵寅成想起这茬,赶紧告诉陆小宁。

    “哦,他还挺忙的。”陆小宁想到要好几天见不到他,未免有些失落。

    接下里几天,陆小宁都是早出晚归,毫无例外的,每次去慈恩堂请安,都能看到父亲,父亲突然一下子跑慈恩堂跑的这么勤快,老夫人倒是挺开心的。陆小宁默默翻白眼,父亲不就防着她告状吗?她要真想告状,父亲能拦得住?只是不想说而已。

    陆有仁确实是在防着陆小宁,也是在给小宁机会跟他服软。小宁心甘情愿的听他的安排,事情会顺利很多。可惜,陆有仁一直没能等到陆小宁主动示弱,对他这个父亲,始终不冷不热,这让陆有仁更加生气。

    眼看着中元节快到了,这晚陆有仁回府,芳华到书房找他。

    “父亲,女儿想明天去看看三妹,三妹被送走都快一个月了,她一个人在水月庵肯定过的不好,三妹就没吃过这样的苦,女儿真的很担心她。”陆芳华一副姐妹情深,甚感担忧的神情。

    陆有仁感叹道:“还是你这个做二姐的姐妹情谊重。”

    小宁就从来没提起过要去看看芳蔼。

    芳蔼也是他亲生的,要说不心疼是假的,只是芳蔼犯的错实在是太离谱,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她就不长记性。

    “父亲,您答不答应嘛!”陆芳华娇滴滴地撒娇道。

    陆有仁道:“好好,你去看看她也好,看看她反省的怎么样了。”

    “是,那女儿明日一早就出发。”陆芳华欢喜道。

    “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陆有仁叮嘱道。

    陆小宁是天擦黑了才回的家,一回府,白芷就来禀报,说是二小姐身边的司琴今天出府了,名义上是去澜衣坊买丝线,说针线房没有她想要的丝线,纪九悄悄跟了去澜衣坊,却在那看到了秦王世子。

    陆小宁了然,这两人私底下还是有联系的。

    “然后,刚才老爷吩咐老管明日一早备好马车,说二小姐要去水月庵。”白芷道。

    陆小宁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陆芳华这是在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呢,去水月庵看芳蔼,呵呵,找机会跟皇甫少焯幽会的吧。

    “明天让纪九跟着,小心别被发现了。”陆小宁吩咐道。

    “是,奴婢会跟纪九说的,要不要再做些安排?”白芷问道。

    陆小宁道:“不用。”

    如果再闹出什么捉奸的事,林若雨的面子上就更过不去了。陈思瑶说林若雨这些天已经好多了,看淡了。

    他们要幽会就幽会,爱干嘛干嘛。她让纪九跟着,不过是想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翌日一早,陆芳华就出发了,水月庵就在紫云山附近,马车到了山脚下,陆芳华就下了车,也不让老管跟着,自己带了司琴上山去。

    走到老管看不到的地方,陆芳华转了个方向,往紫云山行宫的方向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芳华欣喜,没等叫人,那人先跑了下来。

    “芳华,可算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皇甫少焯牵了陆芳华的手,两人执手相望,眼底满满都是相思之苦。

    “家里的车夫赶车赶的慢,你等了很久吗?”陆芳华问道。

    “也不算太久,半个时辰而已,不过,为了等你,不管等多久,只要能等到你,都是值得的。”皇甫少焯张口就是情话。

    从来没有哪个女子需要他费这么多心思才能得到的,可能是越难得到越珍惜的缘故,皇甫少焯现在一颗心全都扑在了陆芳华身上。
正文 第404章 戴了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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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手牵着手,一同进了行宫,皇甫少焯早有安排,一路上避过了侍卫。

    “终于就剩咱们两了,可以好好说话了。”皇甫少焯拉着陆芳华坐下。

    陆芳华故作矜持的往边上挪了挪,跟他保持距离,皇甫少焯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动情道:“我都盼了这么久才盼到能跟你单独见一面,你还想离我远远的,我不许。”

    陆芳华幽怨道:“我也没想到,想要和你在一起会这么难。”

    皇甫少焯歉疚地说:“委屈你了,那件事都怪皇祖母,也怪我母妃,是她们自己思虑不周,最后却是害苦了你,芳华,你别难过,委屈只是暂时的,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等你进了门,我会想办法尽快给你个身份。”

    陆芳华眼中带泪,弱弱地摇了摇头:“我只求能和你在一起,有没有身份,我都不在乎,再说,林小姐那么容不下我,你还是不要为了我伤了你与她之间的情分。”

    “我跟她有什么情分?我最看不上她那种故作清高的女人,眼睛长在额头上。不过是皇命难为罢了,你不用怕她的,她要敢对你怎么样,我自会收拾她。”皇甫少焯提到林若雨,一万分的嫌弃。

    那种女人怎比得上芳华知情知趣。

    陆芳华玉指纤纤捂住了他的唇,凄婉道:“别这么说,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你真心待我,别的我都不计较,不管怎样,她都是你的正妻,要是因为我,害的你们夫妻不和,那就都是我的过错了。”

    皇甫少焯甚是感动,眼中柔情更甚:“芳华,你实在是太善良,太善解人意了。”

    “只要是对你有利,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其实,林姐姐真的没必要这么闹,我又不会把那天的事说出去。”陆芳华委屈地嘟哝。

    “那天的事儿?什么事?”皇甫少焯好奇。

    陆芳华惊觉自己失言的样子,忙否认:“没……没什么。”

    皇甫少焯手指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着他,她的一双眼睛水润灵动,三分凄楚,七分惶恐,像极了受惊的小麋鹿,让人心疼,皇甫少焯柔声道:“芳华,你这人真的很不擅长说谎你知道吗?告诉我,是什么事?”

    是什么事让林若雨这么容不下芳华,闹死闹活的,搞的父王和母后脸上都无光。

    陆芳华紧张道:“你还是别问了,是我失言,你就当没听见。”

    “可我已经听见了,快告诉我。”皇甫少焯的好奇心既然已经被勾了起来,哪肯就此罢休。

    陆芳华咬了咬唇,就是不说。

    “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了。”皇甫少焯故意沉下脸来。

    “不,你不要生气,我说就是,但是你得保证你听了不生气,不冲动,好不好?”陆芳华柔柔地哀求着。

    “快说。”皇甫少焯催促道。

    “就是上一次,皇后娘娘传我进宫,我在宫门口见到林姐姐和皇太孙了,林姐姐当时哭的好伤心,她说,她喜欢皇太孙,可皇太孙似乎对她很不屑,还骂了她,我当时就想躲来着,可宫门口没处躲,被她瞧见了,在御花园的时候,林姐姐趁着无人还警告我,如果敢说出去就要我好看,其实她真的多虑了,我怎么会说出去呢?为了秦王府,为了世子爷您的面子我也不会往外说的。”陆芳华委屈道。

    皇甫少焯气的脸都绿了,好啊,难怪林若雨这么不依不饶,原来是喜欢皇甫少烨,不想嫁给他。这个贱人,还没进门呢,就给他头上戴绿帽子,妈的,皇甫少烨都看不上的人,他却要娶了来当正妃,岂不是捡了皇甫少烨不要的破烂货,他的脸都被这个贱人丢尽了。

    这个贱人自己不守妇道还要想拆散他和芳华,硬生生的害芳华没了侧妃的身份,沦为妾侍,就这样,还是他豁出这个世子的身份跟父王母妃斗了好几天才争取来的。

    这个贱人,皇甫少焯恨不得现在就回去退了这门婚事。

    陆芳华看到世子气的脸色阵青阵白,心里暗爽,林若雨,这下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摆你正妻的威风,要不是你们林家,我也不会沦落到做妾侍,你害我丢了侧妃的身份,那就永远别想世子对你好。

    面上却是故作担忧,弱弱道:“你答应我不生气的,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皇甫少焯强忍下这口恶气,安慰道:“你别怕,这种事你怎能瞒我,岂不是害了我?幸亏你告诉我,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而且还是被视为政敌的对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可别闹啊,好不容易才风平浪静了,你也要想想你父王和母妃的难处,相信林姐姐成亲后,会把心思转到你身上的。”陆芳华柔声劝道。

    谁稀罕那个贱人的心,不过,芳华说的对,秦王府最近几个月过的真是不顺,已经让赵王府占了上风去,这个时候,确实是不宜再闹出什么风波,再说,这事传出去,最丢脸的就是他了,他会成为金陵城最大的笑话的。

    就让那个贱人进门好了,他就一辈子晾着她,让她当个活寡妇。

    皇甫少焯已经从心底厌弃了林若雨。

    可这口恶气憋在心里,到底是膈应人,难受的紧,皇甫少焯低眉看着怀中的美人,眸若秋水情意绵绵,红唇半启,似在诱人采摘,皇甫少焯心底的烦躁瞬间化作情、欲,只想着狠狠疼爱她,拥有她。皇甫少焯一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热烈而缠绵。

    陆芳华起初还有些抗拒,母亲以前教过她,女人要矜持,不能让男人轻易得到,可随即她又想到自己是作为妾侍进的府,进了府,谁知道会是什么光景,为了王府的声誉,少焯表面上也得维持和林若雨恩爱的假象,还得跟林若雨生儿育女,林若雨生的就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但倘若她能在林若雨之前生出孩子呢?她的孩子就是王府的长女和长子,说不定有了孩子,她能更快达成所愿,得到侧妃的名分。

    于是陆芳华放弃了抗拒。

    不多时,室内响起了娇喘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一室春光。
正文 第405章 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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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后来听纪九是这么说的:二小姐和秦王世子进了紫云山行宫,在里头一直呆到未时末才出来,二小姐上山的时候挺有劲地,下山的时候步履蹒跚,要靠司琴扶着走。然后二小姐去了水月庵,在水月庵呆了不到两刻钟就打道回府了。

    纪九关于二小姐上山下山的描述实在是耐人寻味。陆小宁虽然没经历过那啥,但是前世霸道总裁的小白文还是看过几部的,可以意会。

    不由的惊叹陆芳华放得开,颇有娄氏当年的风采。

    正应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娄氏当年不就是自己倒贴爬了父亲的床吗?

    陆小宁不知道的是,陆芳华这趟收获不小,既给林若雨上了眼药,还在皇甫少焯面前狠狠黑了她一把。说是如今家中产业全被她陆小宁霸占着,各种阻扰她进秦王府,父亲很是头疼又很无奈,谁让她陆小宁深得皇上的宠爱呢,连父亲都要看陆小宁的脸色,总之她在陆家深受陆小宁的欺压。

    刚品尝过陆芳华那蚀骨销魂滋味的皇甫少焯顿时冲冠一怒,保证会好好收拾陆小宁,并且一拍胸脯,嫁妆的事他包了,定叫陆芳华体体面面的进王府,反正他最近修河堤捞了不少银子。

    撇开陆芳华幽会皇甫少焯一事不谈,中元节前一天,月流来药铺找陆小宁,说他家殿下今晚回金陵,问明天的安排。

    陆小宁告诉他,明早她要去给母亲上坟,地点就在庄子附近,他家殿下可以到庄上吃午饭。陆小宁想着让皇甫少烨和明表哥见见面,也让明表哥掌掌眼,当然也存了引荐表哥的想法,表哥是纪家这么多年培养出来唯一一个准备走仕途的,由商而仕,万一将来少烨当上皇帝,还需要少烨多多提携。

    月流记下了便回去复命。

    第二天一大早,陆小宁去给老夫人请安,最近家里平静,儿子孝顺,陆小宁的药铺生意又好,老夫人心情舒畅,病好的快,已经是精神奕奕了。

    “上坟要用的东西,刘妈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早去早回。”老夫人嘱咐道。

    “祖母,下午孙女还得去药铺,很多药都卖空了,趁着三日假期,赶制一些出来。”陆小宁想到皇甫少烨让她腾出半天时间,只好拿配药做借口了。

    老夫人就心疼:“这生意好是好事,就是你这样也未免太辛苦了。”

    白天要上御医院学习,下了学还要去药铺忙碌,老夫人觉得小宁又瘦了。

    “再忙也不相差这一天,今天要祭祖,祭祖是大事,你去看过你娘就早点回来帮忙。”陆有仁语气沉沉地说道。

    陆小宁不疾不徐地说:“父亲,女儿若是不加紧赶制,您要的面膜,女儿可是拿不出来了。”

    从她的药铺开张,父亲已经问她要了将近五十瓶面膜,全是他们礼部的官员家眷要的,父亲一股脑儿都应了下来,他是有面子了,张张嘴就好,也是够够的了,是不是以后他们礼部女眷的面膜都要她免费供应了?

    而且,凭什么家里有事就要她做,他不是有个最疼爱的最能干最优秀的陆芳华吗?陆芳华****在家闲着,怎不叫陆芳华帮忙?

    陆有仁语塞,阻挠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最近同僚们可是明显跟他热络起来,无非是想求一瓶面膜,药铺那边如今只做预售,要排号等候,听说号都排到八百多以外了。

    “那就尽量早点回来。”陆有仁改了口。

    陆小宁心底冷冷一笑,问道:“父亲,您要不要和女儿一起去看看娘?”

    在她的记忆中,娘去世后,父亲就只给娘上过一次坟,之前上坟都是刘妈带她去的,她去淮安这几年,父亲就更不会去了,多么无情的一个人男人,娘真是眼瞎了,一颗真心喂了狗。

    陆有仁表情不自然道:“为父还有要事,下回再去。”

    老实说,他不想去,对故去的纪氏,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们之间也有过举案齐眉的美好回忆,渐渐的浓情转薄,到后来剩下的只有争锋相对,纪氏死后把产业都留给了陆小宁,这是最让他耿耿于怀的。以前他们感情还好的时候,纪氏提议过把产业都归到他的名下,那时候他还有些书生意气,瞧不上这些阿堵物,反正纪氏的就是他的。等后来他想要了,纪氏不给了。

    如今对纪氏的感情是既有愧疚又是怨恨,总之他不想去面对纪氏,哪怕只是一座坟茔。

    陆小宁心里暗骂:有个屁事儿,朝廷都放假了,不想去就不想去,找什么借口。娘活着对娘不好,娘死了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就知道惦记娘留下的产业。渣男啊渣男,渣到没边了。

    老夫人道:“有仁,你也该去看看沁茹的。”

    陆小宁道:“算了,既然父亲有事,还是不要耽误正事的好。”

    不情不愿地去,娘也不会稀罕的。

    陆有仁忙道:“等冬至了一起去看你娘。”

    为了能缓和下父女之间紧张地关系,陆有仁许了诺。

    老夫人道:“小宁,你且忙你的,申正之前赶回来就行,祭祖的事,祖母会安排的。”

    “是,那孙女就先告辞了。”陆小宁跟祖母行了一礼,退出了慈恩堂。

    陆小宁一走,老夫人就沉下脸来数落儿子:“有仁,不是娘说你,你这么多年都没去看看沁茹实在是说不过去,以前你是怕娄氏不高兴,现在总没人管着你了吧?”

    陆有仁道:“母亲,不是这样的,娄氏以前也没拦着儿子,还劝儿子来着,是儿子心里觉得矛盾,无颜去见她。”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叹气道:“有仁呐,娘以前总说你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你就是个糊涂的,沁茹是小宁的亲娘,你这样对待她的娘,连坟都不去上,你让小宁心里怎么想你这个当父亲的?这不是寒她的心吗?小宁这么孝顺这么乖巧,你不心疼,那个好吃懒做满脑子歪心思的你倒是宠的很,你再这么糊涂下去,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正文 第406章 谁的脸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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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虽然眼神不好使了,但还没瞎,这阵子这父女两早晚都在慈恩堂碰头,言谈之间貌似恭敬,却毫无父女间往日的亲和,有的只是淡漠和疏离。

    她问过白芷,问过苏姨娘,但她们都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哎,真是愁人,怎么就不能好好的呢?

    陆有仁张了张口,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如果那件事能顺利办成,就不必让母亲忧心了。不管怎样,小宁对这个祖母是真的孝顺,阖府皆知,要是让母亲知道小宁如此自私,置陆家于不顾,母亲该多伤心啊。

    “母亲教训的是,儿子定当自省。”陆有仁顺着母亲的意思自我检讨。

    老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不是有要紧事忙吗?去吧去吧。”

    陆有仁躬身退下。

    老夫人等儿子离开,问道:“刘妈,你先前说,大小姐把药铺里得来的十日的盈利都交到账房去了?”

    刘妈笑眯眯地说:“是啊,白芷今早跟老奴说,大小姐昨晚把银票给了她,让她今早交到账房。”

    “大小姐这是心心念念都想着这个家,白芷说了,大小姐跟那赵公子合伙开铺子的时候是有约定的,半年一次分红,可大小姐想着家中现在正是用银子的时候,便跟那赵公子商议,赵公子也是个好相与的,同意大小姐有需要随时可以支取。只是……”刘妈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老爷要了好多面膜去,还有高档礼盒什么的,这些银子可都是要从大小姐的分红里头扣的,大小姐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也经不住老爷隔三差五的……倘若这药铺全是自家的,倒是无所谓,人情往来,请客送礼原本就需要,可关键是,那是大小姐跟人合伙开的,且大小姐占的还是小头,赵公子再好商量,时间久了,肯定也会心生不满的。”刘妈直摇头。

    老爷这事儿做的不漂亮。

    老夫人点点头:“确实如此,回头我跟有仁好好说说,你且去跟白芷说,大小姐交到账房的银两,抽出三成来,让大小姐自己留着,别都往府里交,她如今出入御医院,又开药铺,难免有应酬,身上也要留下银子,我这个做祖母的无能,给不了她什么,她自己赚的,我怎好全都要了来。”

    刘妈感慨道:“大小姐还好有老夫人心疼。”

    “那是她孝顺,屋子里这么多丫鬟,又不是没人伺候我,可她白天忙活,每晚在这伺候我这个老婆子,端茶递水,端屎端尿的,还总是想办法宽慰我,芳华和芳蔼连她的一个手指甲都比不上。说起来我也算是满堂儿孙,可真正孝顺的就只有小宁,我不疼她,我疼谁去?”老夫人道。

    “老夫人说的极是。”刘妈附和道。

    “你再设法打听打听,老爷和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估摸着跟二小姐脱不了干系,你只管从滴翠阁着手。”老夫人吩咐道。

    刘妈心里都有数,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说。

    “是,老奴会留意的。”

    陆小宁坐马车出了城,今天带的是杜若,夕雾和豆蔻,中午要让豆蔻露一手,明表哥一定也很想念豆蔻的手艺了。

    陆小宁先到了庄上,纪子明早就整装待发了,一袭月白长衫,玉带束腰,如琼树孑立,只是手中提着一个盒子,略煞风景。

    “豆蔻,你就留下,好好准备啊。”陆小宁吩咐道。

    豆蔻巧笑道:“知道啦,奴婢让明少爷尝尝奴婢新研制的菜式。”

    “还会自己研制啊,有进步。”纪子明表扬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陆小宁得意地一挑眉,很不要脸的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纪子明弹她一个脑崩儿,小丫头,还是这么的调皮。

    陆小宁故作吃痛,娇嗔道:“表哥,我都多大了,你还弹我,要是被你弹笨了,你负责啊?”

    纪子明失笑道:“我看你是越弹越开窍,你得谢谢我这几年帮你开了不少窍,不然你能被你师父看中?”

    “切,我还说我脸皮厚呢,原来你比我脸皮更厚。”陆小宁撇嘴道。

    杜若等人忍不住窃笑。

    纪子明道:“好了好了,咱们都收敛点,免得丫头们有样学样,那就不好了,若扬,出发。”

    “哎,奴才来了。”若扬挑了一副担子出来。

    陆小宁错愕道:“不是去上坟吗?干嘛挑个担子啊?”

    纪子明道:“我和父亲这才来金陵之前,大家拜托我在姑姑坟前帮他们也烧一份礼,可不就得用担子挑了么?”

    陆小宁指指他手里的食盒:“那这里面是什么?”

    “是姑姑爱吃的糕点,祖母特意叮嘱的。”

    陆小宁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娘在纪家集万千宠爱与一身,却是遇人不淑,娘一个人孤零零地葬在这里,最心疼的莫过于纪家人了。

    “表哥,等我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把我娘的坟迁回淮安吧,外祖母还有大舅他们想我娘了,看看也能方便一些。”陆小宁难过道。

    反正葬在这里,父亲那个负心汉也不会来看娘。

    纪子明感叹一声:“你要是能促成此事,祖母一定会很高兴。”

    嫁出去的女儿毕竟是别人家的人了,迁坟这样的大事,陆家不点头,纪家也无可奈何。

    “走吧,时间不早了。”纪子明安抚地拍拍陆小宁的肩膀。

    老金带路,一行人出了庄子。

    皇甫少烨昨夜回到金陵,听了月流的回禀,他就提早过来了,想着陪陆小宁去她母亲坟上上柱香,算是去见见未来的岳母大人。

    小宁说她母亲的坟就在庄子附近,他便想着到庄子附近等候,给她一惊喜。

    结果一到就看到到陆小宁跟一个男子同行,还不时的说笑,态度甚是亲密。

    远远看着,这男子也是气度非凡,皇甫少烨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郁闷,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想法,这男子是谁?跟小宁什么关系?居然陪小宁去上坟。

    皇甫少烨越想越是烦躁,调转马头就想走人,可一想到上次他气跑了的后果,皇甫少烨又把马头调转回来。
正文 第407章 说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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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策马追上去,要生气也得等弄清白了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生气。

    “小宁。”

    陆小宁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只见皇甫少烨和步惊云策马一前一后而来。

    “皇……太孙殿下,您怎么来了?”陆小宁颇感惊讶,不是说好中午到庄子吃饭的吗?因为有表哥在,陆小宁用了尊称。

    纪子明微眯了眼,打量着马背上的男子,俊冷矜贵,居高临下,自有王者睥睨众人之威严。原来他就是和小宁走的颇近的皇太孙殿下,皇甫少烨。

    只是,他平时跟小宁相处也这般霸气四溢的吗?小宁喜欢这一款?

    皇甫少烨下了马,把缰绳交给步惊云。

    “正好到这边办事,见着前面的人像你,所以过来看看。”皇甫少烨扯了谎。

    陆小宁偷偷地剜了他一眼,是正好吗?说谎也不眨眼的。

    “是吗?那太孙殿下赶紧去办事吧,可别耽搁了。”陆小宁故意道。

    皇甫少烨心里堵得慌,是因为这个男子在,所以小宁着急着赶他走吗?他还偏不走了。

    “不着急,我也许久没出来走走,所以今天特意早早出城,想到处走走,呼吸下山野的清新空气,对了,这位是……”皇甫少烨看向纪子明,清冷地目光中透着审视的意味。

    陆小宁看他一脸戒备的神色心里就想笑,他该不会又醋了吧。

    “这是我表哥,纪子明,此番来金陵备考的,正好赶上中元节,就与我一同去祭拜我娘。”陆小宁介绍并解释。

    再不说清楚,他能用眼神把明表哥给生吃了。

    小宁介绍后,纪子明明显的感觉到投射在他身上的无形威压消弭了许多。

    纪子明微微一笑,把食盒交给夕雾,拱手施礼:“在下纪子明,见过太孙殿下。”

    一听是陆小宁的表哥,皇甫少烨立马就收回了释放的威压,面色也和悦了许多,微然颔首:“原来是纪家的公子,这次来应试,可曾拜了师门。”

    纪子明也不隐瞒:“已经拜入徐阁老门下。”

    皇甫少烨眸中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徐阁老乃两朝老臣,虽说已经辞仕,但在朝中威望甚高,像林大学士,陈丞相等人都曾是徐阁老的门生,所以,上次秦王府与林家的婚事纠纷,就是请了徐老夫人从中调解,两家都得卖徐家一个面子。

    而且徐阁老此人风骨铮铮,自视甚高,要求甚严,他若是不认可你的人品与才华,哪怕你是赵王秦王世子,他也不会收你做他的门生。

    纪子明能拜入徐阁老门下,足可见纪子明此人,才学人品俱佳,且风度潇洒,是个不亚于陈禹彦的才子。淮安纪家了不起啊,一代巨商,历经百年不衰,到如今依然人才济济,料想再兴盛个百年也不是难事。

    皇甫少烨不由的对纪子明心生好感。他若是能顺利娶到陆小宁,将来有可能登顶至尊之位,少不得要提拔提拔纪家的人才。

    “不错,你能投到徐阁老的门下,今次科举只要文章出色,必成大器。”皇甫少烨夸赞道。

    “借太孙殿下吉言。”纪子明笑道。

    “太孙殿下,我们还赶着去给我娘上坟,殿下若是方便,中午可到庄上一叙,粗茶淡饭,莫要嫌弃才好。”陆小宁趁机邀约,原本她还想着到时候找个借口跟明表哥说呢。

    “反正我也无事,就陪你们一道走走吧,也去看看伯母,上柱香。”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无语地看他,刚才他不是说有要事吗?这突然的改口,他不会不好意思吗?而且,他去祭拜她的娘算怎么个事儿啊?没名没份的。

    步惊云心里默默:殿下,您说漏嘴了。

    皇甫少烨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可说都说了还能收回来?便当自己一无所知,一脸坦然。

    纪子明想笑却不敢笑,毕竟这是太孙殿下,所以,只当没发现太孙殿下前言不搭后语,而且,太孙殿下想去祭拜姑姑,那是他对小宁的心意,于是欣然道:“如此甚好,殿下请。”

    得儿,明表哥都答应了,陆小宁还能说什么?那就一起走呗。

    步惊云把马拴在了山下,接过小书童若扬手里的担子挑在肩上,殿下要去看岳母,都没准备什么,他就帮着挑挑担,也算是帮殿下尽了份心。

    一行人上了山,走出三四里路,看到了零零散散地坟茔,这一带算得上是少见的风水宝地,能把墓穴按在这的都是些大有来头的人,皇甫少烨不免好奇,便是纪家怕也没这个能力吧?还是说,他低估了纪家。

    “小宁,你们陆家的祖坟在这边?”皇甫少烨问道。

    “不是,陆家的祖坟在淮安,我娘临死的时候留下遗言,她要葬在金陵,我想她是放心不下我,不想走远,刚好外祖母早年在这边买下一块墓地,就给我娘用了。”陆小宁解释道。

    皇甫少烨点点头,果然是纪家的,纪家的能量不小啊。

    说着就到了一座坟茔前。只见那坟茔周围干干净净,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料理,墓碑上刻着……先妣陆门纪氏之墓,女陆小宁立。

    看来纪家是怨恨陆侍郎,墓碑都是以小宁的身份立的。

    老金拿了把锄头给纪子明,纪子明去旁边挖了写土洒在坟头上,若扬拿了黄表纸压在坟头上,夕雾和杜若从食盒里拿出祭祀的饭菜,果盘,一一摆好,陆小宁点了一束香,纪子明分了三支去,先拜后土,再拿三支拜姑姑。

    陆小宁正要拜,斜地里伸出一只手,皇甫少烨朝她抬了抬眉毛,陆小宁也分了三支香给他,就看到皇甫少烨拿着香,恭恭敬敬地朝着墓碑拜了三拜。

    陆小宁心头涌动着一股很奇怪的情绪,总感觉,他这样像极了身为女婿的作为,一个皇太孙来祭拜一个诰命都没有的已故妇人,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他还这般毕恭毕敬,神情严肃,难道他是认真的?

    皇甫少烨三拜完毕,默默地对着墓碑:伯母,现在我只能叫你伯母,希望不久的将来,我可以叫你一声岳母大人,我是真心喜欢小宁,想要与她共度一生,我会待小宁始终如一,不改初心,您就放心的把小宁交给我,我必不会叫您失望的。
正文 第408章 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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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也默默对娘说:娘,这个人对我很好,我也挺喜欢他的,就是他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他是皇太孙,就算他无心争什么,也已置身漩涡之中,更何况,他心中有志向,有抱负,他一心想要实现他父王当年的宏图伟志,做一个圣明的君主,让大周真正的繁荣昌盛,女儿想要助他一臂之力,想要和他一道披荆斩棘,娘,女儿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女儿在他心中的位置,是重要还是唯一。不能确定他日功成名就之后,他是否还能待女儿一如现在。

    娘,可即便是这样,女儿还是想要那么做,哪怕以后不能跟他在一起,哪怕他变了心,哪怕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就像您当初不顾一切的爱上父亲,大家都以为娘您一定后悔了,可女儿知道娘的心,有怨有恨,唯独没有后悔。

    娘,还有一件事,女儿要跟您说,娄氏现在很惨,被当成疯子绑着,每日过的生不如死,女儿还找到了秀妍,秀妍您还记得吗?您的丫鬟,她说她看到过洪大夫的药童私底下跟娄氏有勾连,女儿一直怀疑您的死跟娄氏有关,现在那药童已经有了消息,不久之后大舅的人就会带他回金陵,到时候,娘,您说是让娄氏继续这般生不如死还是以命偿命?

    女儿觉得让她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最严酷的惩罚莫过于没有了尊严,活的人不如狗,娘,您说呢?

    还有,父亲现在在谋算您留给女儿的产业,女儿不会让他拿走一分一毫的,因为他要拿这些产业去给陆芳华当陪嫁。

    总之,您放心,一切事情,女儿应付的过来。

    陆小宁再次三拜,将香插在了坟前的香炉里。

    杜若等人已经把纸钱堆放的老高,像座小山一样,老金点了火石,纸钱顿时燃烧起来,皇甫少烨下意识的拉了把陆小宁,让陆小宁往后站,自己挡在她面前,挡住那灼人的热浪。

    纪子明瞧在眼底,默默给这位皇太孙加了几分,细节往往看出一个人的品性,真性情。皇太孙对小宁的关心爱护是真的。

    祖母得到消息,说小宁和太孙殿下走的很近,纪家人的态度各不相同,二伯鲜明反对,大伯和祖母的态度就模棱两可,至于父亲,父亲没有表态,却是叮嘱他在金陵如果有机会好好考察一下。父亲是怕小宁走了她母亲的老路,遇到一个负心汉,所以,谨慎了。

    但在他看来,小宁喜欢才是关键,如果小宁喜欢,纪家却硬要阻拦,倘若阻拦成功了,小宁求而不得,会不会遗憾终身?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很难说什么。

    祭拜结束,一行人下山回到庄上,皇甫少烨和纪子明聊了一路,到庄上更是促膝长谈起来。陆小宁听他们天南地北的聊,从边关局势聊到朝堂局势,她根本就插不上话。陆小宁甚是惊讶,子明表哥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小姐,表少爷,可以开饭啦。”豆蔻前来叫大家吃饭。

    皇甫少烨哈哈笑道:“今日与君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不过,意犹未尽也不能饿着肚子,尤其是不能饿着小宁。”

    “是是,先吃饭不能饿着小宁,她可是个吃货。”纪子明附和道。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你们自己饿了别拿我当借口,我什么时候变成吃货了?没得这么编排人的。”

    “你还不是吃货?在淮安的时候,哪里有好吃的你就往哪里跑,连杜若也被你带成了小吃货。”纪子明揶揄道。

    皇甫少烨失笑:“吃货,还真是名副其实。”

    小宁可不是喜欢吃吗?尤其是水果,说起哪里产的水果最好吃就头头是道。

    纪子明和皇甫少烨对了一眼,那种心神领会,感同身受地意味不要太明显。

    陆小宁气恼地从果碟里抓了一把花生没头没脑朝两人砸过去。

    皇甫少烨身手好,一把抓,全给接了,但纪子明就惨了,被砸了个正着。

    纪子明囔囔道:“你个女孩子家这么暴力,小心嫁不出去。”

    皇甫少烨微然道:“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

    上次还被她兜头兜脸的砸一头杨梅呢。

    这话一出,陆小宁和纪子明都怔住了。

    纪子明说的是小心嫁不出去,可皇甫少烨回的是……我已经习惯了。

    这前后联系起来,就好像在说,陆小宁暴力没关系,他皇甫少烨不嫌弃。

    陆小宁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嗔了皇甫少烨一眼,落荒而逃。

    皇甫少烨自己也醒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吃饭去。”

    纪子明忍笑道:“好好,吃饭去。”

    豆蔻做了一大桌的素膳,真是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

    不过,陆小宁吃的心不在焉。

    这家伙,又是去她娘坟上祭拜,又貌似无心的说了那样的话,可他怎么都不跟她直接表白呢?是古人都这么含蓄吗?想想那赵寅成喜欢陈思瑶好几年,在陈思瑶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或许,这就叫物以类聚吧。

    可她就是喜欢把话都说明白的人,感情这种事,靠意会搞不会就成误会,到时候多尴尬。

    而且,谁知道他是要娶她为正妻,还是侧室啊?

    侧室她是不干的,正妻……正妻好像难度很大。

    他是皇太孙,婚姻大事不可能自己说了算,皇上对她是不错,可要说指她的太孙妃那是不可能的,她的身份还够不上。

    “小宁,殿下,你们怎么就吃面前一个菜,豆蔻辛辛苦苦做这么一大桌,都尝尝。豆蔻的手艺可好了,她一离开纪家,老太太还经常惦记呢。”纪子明出声道。

    陆小宁回过神来,看了皇甫少烨一眼,发现皇甫少烨也在看她,神情也是尴尬无比,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陆小宁讪讪道:“我想吃豆蔻做的菜每天都可以吃,表哥,还是你自己多吃点吧。”

    纪子明忍笑:“殿下,来尝尝这个素汤,比鸡汤还香。”

    皇甫少烨从善如流:“都好吃,豆蔻,待会儿有赏。”
正文 第409章 心心相印一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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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皇甫少烨说要去办事儿了,陆小宁默契地说得回陆家了,两人一同出门,纪子明一直将他们送到路口,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马,纪子明会心一笑。

    月流驾着马车早早等在了路边,陆小宁让纪九和杜若等人先驾着马车去药铺,晚点她回药铺汇合。

    上了皇甫少烨的马车,陆小宁道:“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准备带我去哪儿?”

    皇甫少烨还是不肯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既然他去看了岳母大人,那小宁也该去见见公婆。不过,现在说了,怕把她给吓到,所以皇甫少烨决定到地方再说。

    陆小宁心里呸他一声,悻悻道:“不说拉倒。”

    这会儿纪九他们已经走了,外头太阳还是蛮大的,她是不会矫情的囔囔着你不告诉我我就下车不去的话,既来之则安之。

    “小宁,你有几个表哥?”皇甫少烨岔开话题。

    陆小宁掰着手指头:“表哥嘛,有五个,表姐妹有七个。”

    “纪家人丁还是挺兴旺的嘛。”皇甫少烨微然道。

    “那是,在纪家可热闹了,而且大家都很和睦。”陆小宁回想在纪家的日子都觉得很幸福。

    皇甫少烨不由地露出羡慕的神情,他算是出生在大周最大最显赫的家族中,可惜,却没有享受到过大家庭其乐融融的生活,有的全是阿谀我诈,勾心斗角,甚至不惜对亲人痛下杀手。

    陆小宁继续说道:“明表哥是几个表哥里学问最好的,也是纪家多年来,第一个准备走仕途的。其他几位表哥经商也是一把好手,都能独当一面了,而且是青出于蓝。”

    “嗯,纪子明见多识广,见识独到,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皇甫少烨由衷感慨,一番交谈下来,就觉得纪子明谈吐优雅,圆滑却不失诚恳,深刻却不犀利,不会让人觉得持才傲物,咄咄逼人,反倒是谦逊有礼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这样的人在官场上一定很吃得开,连他都起了爱才之心。

    “那是,明表哥十五岁就中了秀才,而且是第一名。”陆小宁骄傲道。

    皇甫少烨笑笑,这么优秀的表哥,他自是要好好笼络笼络。

    “淮安纪家真可谓人才济济。”

    “哎,不知道将来我那两个弟弟会不会有出息。”陆小宁想到陆家的情形又高兴不起来。

    就目前来看,陆承嗣是属于认真但天资不足,与学业上肯定不会有太大的建树,不过,万事无绝对,承训呢,很聪明,这么小的年纪,教他背诗,他居然听两三遍就能背下来,陆小宁是打算好好培养这个弟弟的。

    “陆家有你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皇甫少烨道。因为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情,皇甫少烨很难对陆家人有好感。

    “你四弟是娄氏所生的吧?”

    “对啊,不过,我这个四弟还真是不像娄氏和我那两个妹妹,他虽然性子有点冲动,但还是明白事理的,没有跟着他两个姐姐瞎胡闹。”陆小宁道。

    “那还不算笨。”皇甫少烨心想,将来能提携就提携一把,毕竟是小宁的亲弟弟,兄弟有出息,小宁的面子上也有光。

    “其实有时候想想四弟也怪可怜的,家里没出那么多事之前,他是大家的掌中宝,如今,除了我和祖母还会关心他,他自己的亲姐姐都想不到他了。”陆小宁想到陆承嗣来找她,说笔墨纸砚都没了的时候,真的挺心疼他的。

    “你说陆芳华吧,她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关心家人,怕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进秦王府。”皇甫少烨鄙夷道。

    “被你说中了,不可思议的是,我父亲居然会主动去求秦王府,让陆芳华以妾侍的身份进秦王府,然后,秦王府真的就答应了。”陆小宁郁闷道。

    皇甫少烨的鄙夷之色更甚:“利益使然,你父亲怕是也觉得秦王继承大统更有把握吧,到时候陆芳华倘若还能牢牢抓住皇甫少焯的心,好处自然少不了,不然他能这么毁自己的名声?传出去,还有谁会瞧得起他?”

    真是愚不可及,不仅愚蠢还很无耻。

    陆小宁闻言猛的醒过神来,是啊,或许父亲并不是真的疼爱陆芳华,而是在利用这个女儿。所谓的疼爱都是自欺欺人。

    “是啊,换做是我的话,将来我的女儿说要去给人做妾,我宁可打死她也不会答应的。”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你答应我都不会答应。”

    别说他们的孩子,就是她,他也不会让她受这个委屈,他要娶她,就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绝不会委屈她为侧室甚至是妾侍。什么齐人之福,他不敢苟同,心心相印,一人即可。

    陆小宁怔怔地看着他,他又在撩她了,说的好像那个孩子是她和他生的似的,这么触不及防的开撩,有点吃不消。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陆小宁别开眼红着脸心虚地嘟哝道。

    皇甫少烨眉眼一弯,眼底流露出满满地宠溺而不自知。

    心说:当然有关系啊,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了,那么你的孩子自然是跟我生的,也是我的孩子,多么简单的道理。

    陆小宁不敢跟他搭话了,生怕他有说出什么让她难以接招的话来。

    陆小宁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张望,一时也分辨不清现在到底置身何处。金陵城里她还算熟悉,但出了城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张口想问问这是哪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肯定又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还不如不问呢。

    “你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皇甫少烨柔声问道。

    他的马车还是挺宽敞的。

    陆小宁当然困啊,在纪家已经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就是在御医院,每天中午饭后她也是要趴着眯一会儿的。只是,现在他两孤男寡女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睡觉,他坐在一旁看她?那多尴尬。

    “不睡了,我不困。”

    皇甫少烨笑了笑:“你不困,我可是困了,这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我先睡一会儿啊。”

    说着皇甫少烨抱着双臂,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了。

    车厢里格外安静,只听到车轱辘发出的有节奏的滚动声,陆小宁百无聊赖,晃着晃着,眼皮就不由的耷拉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皇甫少烨睁开眼,见她靠在软枕上睡的正香,不觉勾了勾唇角,拿起把扇子给她扇凉。
正文 第410章 你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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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枕又软又香,还有凉风习习,陆小宁睡的特别安稳,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耳边唤她:“小宁,醒醒了。”

    陆小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眉目温柔。

    陆小宁霍然清醒了,连忙去揉眼睛,擦嘴角。

    没发现有眼屎和口水,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出丑,睡美人要是留着哈喇子可就煞风景了。

    皇甫少烨假装没看到她刚才紧张的模样,忍着笑从座位底下拉出一只箱子,打开来,里面有一套侍卫服,还有梳子面油什么的,又拉出一只铜盆,铜盆里有一方干净的帕子和一个水囊,道:“你洗把脸醒醒神,然后换上这套衣裳,我下车等你。”

    说罢皇甫少烨下了马车。

    陆小宁朝外面张望,这里……这里好像是皇家陵园,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是想带她来祭拜他的父王和母妃?难怪这家伙神神秘秘的不肯明说,怕她不肯来吗?

    好吧,确实是很意外,有点小紧张,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不可能给她反馈,喜欢或是不喜欢了。

    陆小宁赶紧洗脸换衣服,把发髻拆开,梳了个高髻,只插一根玉簪,收拾停当,陆小宁钻出马车,皇甫少烨立刻伸手过来:“别跳,当心崴了脚。”

    陆小宁犹豫了片刻,扶着他的手,踩着下车脚踏下了马车。

    皇甫少烨顺势就牵住了她的手。

    陆小宁扭头看月流和步惊云。

    两人识识趣的移开目光,搬东西的搬东西,栓马的栓马。

    “这样不太好吧!”陆小宁想把手抽回来。现在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手牵手算怎么回事?传出去皇太孙是断袖那麻烦就大了,那些文臣武将们还怎么支持他呀!再说了,他们两好像也没到手牵手走路的地步吧!

    “路不好走,还是这样稳妥些,到了前面有守卫的地方,你再自己走。”皇甫少烨不以为然道,她的手可真凉啊,又柔软又冰凉,玉骨冰肌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吧。

    陆小宁望着前方平坦的道路满头黑线,这路也叫不好走?是不是还得给你铺上地毯啊?这种烂借口他还说的一本正经,脸皮不是一般厚。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上山采药的时候,崎岖山路我也是能健步如飞的。”陆小宁抗议道。

    这样真的不好。

    “此一时彼一时。”皇甫少烨施施然道。

    彼时他们不认识,故而,崎岖山路也只能她一人独行,现在有他在,哪怕是一片坦途,他也想牵着她的手一路同行。

    陆小宁无言以对,他的理由总是那么的强悍,无聊且蛮狠无理。

    “少烨,这皇家陵园,不允许外人入内,你带我进去,会不会不好?”陆小宁走在神道上,心里终归有些忐忑。

    “你不是外人。”皇甫少烨微然道。

    呃……不是外人,那是什么人?内人啊?她又没嫁给他,他连表白都没有。陆小宁悻悻地想。

    前行大约百余米,到了正门前,皇甫少烨总算是放开了手,陆小宁悄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手心里都是汗啊,都是她的汗。

    进了正门,陆小宁自觉的后退两步,跟在皇甫少烨身后一直往里走,过大钟楼,承恩门,进了墓室。

    到底是皇家陵园,皇家气派,庄严肃穆,雄浑大气。

    只是,进了墓室之后,感觉周围的温度陡然降了N度,冷飕飕地,陆小宁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冷?”皇甫少烨好像背后长眼睛似的,转头问道。

    陆小宁忙摇头边退开一步,坚决地说:“不冷,这个温度,很凉爽。”

    她要说冷的话,他是不是就得搂着她了?

    皇甫少烨失笑,她就这么防备他啊。

    终于来到太子和太子妃的墓室,只见墓室中并排放着两具金丝楠木的棺材。

    皇甫少烨摆摆手叫引路的太监退下。

    等太监出了墓室,皇甫少烨方才问道:“怕不怕?”

    对他而言,这里面躺着的是他的父母,他自然是不会怕,还觉得亲切,但小宁不一样。

    陆小宁道:“怎么会?别忘了我是大夫。”

    前世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她还得解剖尸体呢,况且这里面躺着的可是大周朝人人敬仰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她心里只有尊敬,没有害怕的。

    皇甫少烨会心一笑,给油灯添了一勺香油,遂把勺子递给陆小宁:“你也来添点香油。”

    陆小宁错愕,这样合适吗?

    皇甫少烨朝她抬了抬眉毛,陆小宁只好接过勺子,也添了一勺香油。

    皇甫少烨接过步惊云递上的香,点燃,甩灭,对着棺木三拜。

    心里默默道:父王,母妃,儿子来看你们了,今天儿子还带了一个人来,她叫陆小宁,是个大夫,可不是普通的大夫,她曾救过儿子的命,医术高明,帮过儿子很多,不求回报的,她身上有着男儿也少有的侠义之气,儿子与她之间更有着与旁人没有的那种默契,心有灵犀,总之,儿子很喜欢她,她是儿子心中妻子的不二人选,她真的很好,如果父王母妃还在世,相信你们也会喜欢她的。还请父王母后在天之灵保佑儿子能达成此番心愿。

    皇甫少烨默祷完毕,将香插在了香炉里,后退三步,跪了下来。

    陆小宁见步惊云和月流都跪下了,她也赶忙跪下来,跟着皇甫少烨跪拜。

    心里也是默默地祷告: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那啥,臣女叫陆小宁,是少烨的朋友,现在应该算是朋友吧!少烨很有才华,也很有志向,他现在可出息了,担任了大理寺少卿,破了南滇朝奉失窃案,名声大振……相信你们的遗志,少烨定会替你们实现的,臣女不才,愿尽绵薄之力助他,也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在天有灵,一定保佑少烨平安,顺遂,达成他的志向。

    皇甫少烨三拜完毕,起身,转看陆小宁,见她双手合十,神情庄重不知道在想什么。皇甫少烨不由的哂然,她是在跟他的父王母妃祷告吗?
正文 第411章 下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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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皇家陵园,皇甫少烨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小宁寅正还得赶回陆家祭祖,他也要赶着进宫,不免有些遗憾,若有时间的话,本来可去附近的溪边走走,那里环境清幽,景色宜人。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两人上了马车往回赶。

    在车上,皇甫少烨问道:“先前在我父王母妃面前,你说了什么?”

    陆小宁斜睨着他:“那你在我娘坟前说了什么?”

    想套她的话,没门。

    皇甫少烨低眉一哂:“跟伯母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也是。”陆小宁道。

    “然后在伯母面前说说你的好话,让她不用担心。”

    “我也是。”

    “在然后跟伯母做了个保证,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我也是。”

    陆小宁打着如意算盘,他说了什么她便说什么,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是怎么说的,心不在焉地听着,一句“我也是”顺口而出。

    皇甫少烨眼底的笑意变得越发浓醇,尾音上扬,带着几许欢喜和得意。

    “是吗?”

    陆小宁:呃……

    他刚才说了什么?

    皇甫少烨道:“这可是你自己在我父王母妃面前许下的承诺,可不许食言。”

    陆小宁眨巴眨巴眼,茫然又忐忑地问:“什么承诺啊?”

    皇甫少烨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你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我。”

    陆小宁:呃……

    好啊,他给她下套子呢,一不留神着了他的道,这下窘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胡乱应的,你别误会啊。”陆小宁窘迫道。

    皇甫少烨失笑,眸色转而变得越发深邃,浓情似海:“但我说的是真的。”

    陆小宁的脸又烧了起来,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样的话,无异于表白,还有什么比在故去的先人面前许下承诺更为真诚的呢?

    可是照顾也分很多种啊,朋友之间,知己之间,爱人之间,出于友谊,出于恩义,出于喜欢……是哪种照顾呢?

    陆小宁很想问问清楚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定义的?今后有什么打算?戳破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层已经薄如蝉翼的轻纱,让这份感情变得更加明朗。可是她又不敢问,万一他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会失望,心态会失衡。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了,你前几天去办什么差事了?要去那么多天?”陆小宁转了话题。

    猛地又想起,万一他是去办机密要事,她这么问就不妥了,忙补救道:“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说了,我不是故意要打听的。”

    皇甫少烨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他自然知道她不是故意要打听,没话找话想要转移话题而已。只是,这件事确实事关机密,说了,怕会吓到她,会增加她的烦扰。

    “我只能告诉你,是皇差。”皇甫少烨道。

    “哦,那你不要说了,别坏了规矩。”陆小宁理解道。

    “你呢?你这几日过的可好?”皇甫少烨问道。

    陆小宁心说:过的可好了,绝对的充实,她那个不省心的父亲拿她当贼一样防着呢,也不知道谁才是贼,戏一出接一出的没个消停。

    “就那样呗。”陆小宁不咸不淡道。

    皇甫少烨想到陆侍郎让陆芳华进秦王府做侍妾的事,想来陆小宁心里肯定为这事烦恼,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换个话题又问:“药铺的生意怎么样?”

    陆小宁道:“我猜你回来后还没见过赵寅成,不然你一看到他的嘴脸就知道生意怎么样了,他眼角都快起褶子了。”

    赵寅成一天到晚的合不拢嘴,一个人躲在账房算账,算着算着,账房里突然就会传出大笑,怪瘆人的。

    皇甫少烨笑着,忽而诚挚道:“小宁,我真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莫名其妙的。”陆小宁剜了他一眼。

    “你知道吗?赵寅成在跟你合伙开药铺之前,被大家称之为金陵第一闲人。但没有谁比我更清楚‘闲人’这两字背后有多少辛酸。”皇甫少烨感叹道。

    自从赵叔叔和父王一同殉难后,太子一党被打压的厉害,安平伯老伯爷为了保安平伯府的安危,交出兵权,称病辞官回家静养,整日里弄花钓鱼做起了富贵闲人。赵寅成学问极好,老伯爷不让他展露才华,赵寅成也只能做个不学无术之辈,就这样还总是被赵秦两府打压。彼时赵寅成年轻气盛,不理解老伯爷的苦心,直到闯了一场大祸,累的明成大哥挨了一顿军棍被罚去戍边,他才明白韬光养晦四个字的深意,从此心甘情愿地做起了闲人。

    可这闲人做的实在憋屈,难受,若非陆小宁拉他合伙,他还得继续闲着,是这间药铺,让赵寅成终于有了施展其能力的机会,经商又不会引来太多的猜忌,想来,这段时间,应该是赵寅成过的最充实最快乐的时光了。

    陆小宁自然知道金陵第一闲人这个典故,在合作之初,赵寅成就告诉她了。

    “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天将降大人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所谓的金陵第一闲人又如何?只要他自己知道这个‘闲’字,乃是隐忍不发,乃是韬光养晦,乃是积蓄力量,只为他日鹰击长空,一展宏图,做个闲人又何妨?”

    皇甫少烨幽深的眼眸如映了一片浩瀚星辰在期间,明亮而深邃无边,胸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似热血澎湃,她总是这么懂他,这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把一腔心酸化作一腔热血。

    “这番话,我一定转告赵寅成。”皇甫少烨微然道。

    陆小宁莞尔道:“他未必不懂。”

    皇甫少烨微眯起眼,神色变得凝肃,是啊,赵寅成懂,顾十风懂,远在边关的明成大哥也懂,还有很多很多人,大家都在蛰伏,在隐忍,在磨砺自己,都在等待可以鹰击长空之日。

    所以,他真的该很努力,为了自己的抱负,为了这么多人的希望,更为了她。
正文 第412章 皇上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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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陆小宁送到药铺后,皇甫少烨也匆忙进了宫。

    因为皇上身体尚未痊愈,所以这一次的祭祀由赵王主持。此举又引起猜测纷纷,是不是最近秦王府走背运,皇上的心意又偏向了赵王?至于皇太孙,神勇的破了朝奉失窃案,立了大功,皇上却只是口头上表彰,并未有实质性的奖赏,也让人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皇甫少烨才不管这些,繁琐的祭祀程序后,皇甫少烨便去了紫宸殿。

    皇上屏退左右,问道:“可是查清楚了?”

    “启禀皇上,臣查清楚了。”说着,皇甫少烨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此乃两淮盐运使贾松私自贩卖盐引的证据。”

    上次朝奉失窃案,在顾十风和寒千山的努力下,揪出了内鬼驿臣,但驿臣打死不肯招供谁是同谋,正巧四爷和魏老在追查震天雷的事情,赵王弄这么多火药是要做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而赵王的财源,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两淮,四爷的人盯贾松不是一天两天了。故而,皇甫少烨趁机把火往贾松身上引,就算最后没有找到贾松与西戎有勾结的证据,但其私自贩卖盐引,大肆剥削盐商的行径被揪出来,皇上必定下旨肃清两淮盐务,就能断掉赵王的一条财路,大大削减赵王的力量。

    “这贾松,貌似清廉,屋不过两进,还是旧的,这在扬州官员中着实是寒酸,一双靴子一穿就是五年,鞋面都快磨破了还穿着,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两淮盐商恨的直咬牙,大家背地里称他是贾剥皮,这本账册是从贾松家中偷出来的,誊抄了一份,怕惊动贾松,原账册还是放回去了。”

    皇甫少烨回禀道。

    “那他这些年的贪污所得都去哪儿了?”皇上看到那本账册气差点冒烟,想到御医的叮咛,才忍住没发火,但语气中依然蕴含着怒意。

    皇甫少烨不语,一副宝宝知道,但宝宝难以启齿的神情。

    “说。”皇上加重了语气。

    皇甫少烨跪下:“皇上,您保证看了以后不生气。”

    皇上怒道:“再不说,孤先治你的罪。”

    皇甫少烨诚惶诚恐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书信呈交皇上,便伏地叩首,

    这封书信是赵王亲笔所写,王叔的笔迹皇爷爷肯定认得,书信最后有叮嘱贾松看完即毁掉,可这贾松却硬是留了下来,或许是想留着以备不测,谁知这封书信会成为催命符。

    殿中安静的诡异,皇上脸色铁青,久久,方才道:“此事你莫要插手了,孤另外派人去办。”

    “臣遵命。”皇甫少烨没有半丝犹豫恭谨道。

    不管皇上是想护着王叔,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介入太深跟王叔正面交锋,,皇甫少烨知道贾松算是完了,皇上不可能再让他留在两淮盐运使这个位置上,他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你先下去吧,这事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皇上语气透着一股苍凉,形容憔悴,仿佛瞬间又老了几岁。

    “臣,必定守口如瓶。”皇甫少烨再次深深叩首,起身退下。

    皇上握着书信的手不停的颤抖,痛心疾首像是在自问,又像在问高公公:“他这是想要干什么?造反吗?”

    高公公看着伤心的皇上,一时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那封书信上写的什么,但赵王和秦王暗中招兵买马的事,其实一直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皇上也知道两位王爷捞银子的门路不正,就是不知,赵王和西戎竟然也有勾连,这就太过了。

    “皇上,您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让孤息怒,你让孤怎么能不怒。这是国家的银子,他们就这么公然侵吞,甚至不折手段去勾连……他们就不怕引狼入室?就为了争夺孤身下的这把椅子,他们置孤与何地?他们心中可还有大周天下。”皇上怒吼道。

    高公公战战兢兢,只能一味的劝:“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去,把刑部的朱大人宣进宫来。”皇上吩咐道。

    高公公悄悄地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还好皇上宣的不是刑部的卢大人,卢大人铁面无私,不管什么案子落到他手上都是公事公办,讲不得半点情面,若是交给卢大人,那就真的没有半点转圜之地了,朱大人相比起来要圆滑一些,可见皇上还不想父子之间彻底撕破脸。

    皇甫少烨其后得知刑部的朱大人进了宫,就明白了皇上的心思,想来那贾松是不可能活着押解回金陵了。

    果不其然,四天后贾松在押解回金陵的路上咬舌自尽。

    贾松虽然死了,死无对证,赵王最大的危机解除,但也失去了两淮盐税这块肥肉,打击还是很大。随后而来的就是两淮盐运使之争,秦王磨刀霍霍志在必得,赵王不敢再举荐自己人却也不能让秦王抢了这块肥肉去,百般阻挠。一时间,朝堂上为了这个职位你来我往争论不休。

    几天后,皇上下旨,让户部刚上任的姚侍郎担任了两淮盐运使,主持整肃两淮盐务。

    皇甫少烨得知后,当晚找了顾十风和赵寅成去他府上喝酒。

    “陆小宁,你真的不去吗?”药铺的门已经关了,赵寅成追着陆小宁到马车边。

    “我去干嘛?又没叫我。”陆小宁不以为然道。

    “叫我不就等于叫你了吗?”赵寅成嘿嘿笑道,笑的很是暧昧。

    陆小宁回头瞥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你自己去,我都累死了,就算他叫我也不去。”

    “行,那我就跟他说,你本来是想去的,太累了,所以先回家休息了。”赵寅成很是体贴地说。

    陆小宁无语望天,为什么就有那么些人这么爱多管闲事呢?

    陆小宁想了想,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威胁:“你只管这么说,明儿个我就告诉陈思瑶某人喜欢她,好好的帮你一把。”

    赵寅成急道:“别啊,可千万不能说。”

    “为什么不说?难道你想一辈子单相思啊?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胆量都没有。”陆小宁讥讽道。

    赵寅成举手投降:“行,我在少烨那绝口不提你半个字,你也不要在陈小姐面前提好不好?”

    陆小宁莞尔一笑:“成交。”
正文 第413章 值得庆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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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杜若很是不解:“小姐,赵公子叫您去,您干嘛不去?说起来,都好几天没见着皇太孙了。”

    陆小宁斜她一眼:“怎么?你想皇太孙了?”

    杜若讪讪,撅了嘴道:“小姐老是拿奴婢开玩笑,奴婢想皇太孙作甚?还不是为了小姐您吗?小姐,是不是中元节那天你们闹不愉快了?”所以皇太孙就不来了?请酒也不叫上小姐。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少瞎琢磨?”

    少烨不来,肯定是有事儿要忙,请好朋友喝酒跟请她完全是两码事儿,她现在似乎已经不算在好朋友之列了。

    “小姐,奴婢怎么是瞎琢磨呢,您没听白芷说吗?老爷跟老夫人都提起要给您说亲的事儿了。”杜若着急。

    陆小宁心里冷哼,父亲还真是闲大发了,是想趁她羽翼未丰赶紧把她嫁出去。

    “那又怎样?老夫人不是没答应吗?”陆小宁不以为意。

    父亲已经忘了接她回来的时候给外祖母的承诺,她的婚事要由纪家做主,或者父亲根本没忘,而是不把纪家当回事儿,父亲的眼睛,现在就盯着秦王府和娘留下的财产呢。

    不过父亲这点小算盘被祖母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祖母说:小宁和皇太孙的赌约还在呢,金陵城人尽皆知,哪怕人家只是一句戏言,你也得罪不起。

    “暂时不答应而已,万一老爷不放弃,说动了老夫人呢?”杜若还是担心。

    “放心吧,我的婚事,我若不点头,纪家不点头,陆家没人可以做我的主。”陆小宁眸光冷凝道。

    明天,三舅就会带她去办手续,不财产都转移掉,看父亲能奈她如何。

    皇甫少烨府上,菜已上齐,皇甫少烨叫下人都退下,顾十风给三人的酒杯都斟满了。

    赵寅成端起酒杯嗅了嗅,但觉清香扑鼻,眯着眼睛好一阵回味,感叹道:“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不过,我看你们两今儿个挺高兴的,这话就得改一改,应当是……何以尽兴,唯有杜康。”

    “确实有件事,值得痛饮一杯,来,先干了杯中酒。”顾十风意气奋发道。

    三人举杯互敬,一饮而尽。

    赵寅成咂巴着嘴,连称好酒。

    顾十风又给大家满上。

    赵寅成问道:“你所说的值得庆贺的事,莫不是与两淮盐运使有关?”

    顾十风哂笑道:“我还以为你一头扎进药商之列,只知道钻研经商之道了,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朝中局势的嘛!”

    赵寅成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么?药商就不谈政事了?更何况,昨儿个我家那老头子心血来潮硬拉着我陪他喝了两壶酒,而且还是皇上御赐的好酒,老头子一直舍不得喝,昨儿个却这么大方,我又不是傻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事儿。”

    皇甫少烨道:“那你猜猜,是什么好事?”

    赵寅成沉吟道:“贾松完蛋了,秦王和赵王为这两淮盐运使的人选争执不下,而那位姚大人就是上次吏部侍郎之位相争而胜出的,非他才干第一,只因他两边不沾,秦王和赵王宁可双输也不能放对方独赢,这次亦然。但仅仅是因为秦王和赵王失去了这个要职,失去了两淮盐运这条财路,想来还不至于让我家老头子和你们两这么高兴,我猜,这姚大人……”

    赵寅成笑眯眯地望着皇甫少烨,慢幽幽道:“我猜,姚大人是你的一颗棋子。”

    “行啊寅成,经商之后,脑子好使多了。”顾十风笑道。

    赵寅成不满道:“什么叫我经商之后脑子好使多了?我的脑子一向很好使,是你自己眼拙。”

    顾十风拱手一礼,赔笑道:“算我眼拙成了吧?”

    赵寅成挑了挑眉梢,这还差不多。

    皇甫少烨苦笑道:“说是棋子,其实我们都是棋子,二王叔,三王叔,满朝文武皆为棋子,而执棋之人是皇上。”

    赵寅成道:“你的意思是……皇上知道姚大人是你的人?”

    “皇上的心思谁能猜透?不管怎样,如今的形势对我们是越来越有利。”皇甫少烨道。

    “对,不管他,咱们只走好咱们的路,时日不多了,得抓紧啊。”顾十风道。

    赵寅成诧异道:“难道皇上的身体……”

    “我不知道,我爹可什么都没说,心里有数就好,我想大家都有数。”顾十风道。

    皇甫少烨点点头:“时间紧迫,但也不能自乱阵脚。”

    就像赵王和秦王,最近互撕的样子确实很不好看。

    “没错,越是这样关键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少烨,陆小宁今儿个跟我说,她要设一个医馆,专门收治那些无钱看病的患者,这是大善举,我支持,大不了济仁堂赚的钱捐出去,你说呢?”赵寅成道。

    顾十风激动地一把抓住赵寅成的手臂:“真的吗?我爹一直就有这个想法,实在是能力所限,这种形容善堂的医馆投入之大,而且是无限期的投入,负担不起啊,如果陆小宁要做,我也支持,我回去跟我爹说说,要不一起做。”

    “不对,这医馆如果挂少烨的名字的话,那对少烨的声望大大有利。”顾十风眼睛都亮了起来。

    先前皇甫少烨因为赵家军,因为办了几桩大案子,尤其是南滇朝奉失窃案,已经积累了不少名声和威望,但还不够,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皇太孙的仁爱之心,才能得到更多的拥戴。

    赵寅成一琢磨也点头:“我看行,小宁是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小宁这人仗义,而且少烨参与其中的话,号召力更大,会吸引更多的人来参与此事,这是双赢的结果。

    皇甫少烨喝了口杯中酒,沉吟道:“要行善举有很多种方式,这是小宁想要做的事情,她有她的想法,你们不要干预,挂名之事不要再提,顾大人若是能参与倒是好事,毕竟小宁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些。”

    小宁若是缺少银两,他可以帮忙,但这个名,他是不会去占的,那样的话,他成什么人了?这种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正文 第414章 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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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皇甫少烨不同意,顾十风和赵寅成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觉得可惜。善举虽然很多,但陆小宁的这个善举足以轰动天下,此类医馆从古至今都不曾有,可以说是开创了先河。

    皇甫少烨看两人一脸遗憾的神情,笑道:“再过几日可就是我的生辰了,你们猜皇上会送什么礼物给我?”

    今年的生辰不同往昔,乃是他行弱冠礼之日,皇上之前压着他的封赏提都不提,相信就是在等这一日。

    而更巧的是,那一天也是陆小宁的生日,不同年,却同日,谁说这不是一种缘分呢?

    “封王。”顾十风和赵寅成异口同声道。

    “一来你破了南滇朝奉失窃案,破了西戎之阴谋,与社稷乃是大功一件,名正言顺;二来,皇上不管是有意立你为储还是要制衡赵王秦王,都必须封你为王,让你有着跟赵王秦王相当的身份,才有一较之力。”顾十风道。

    “正是此理,论身份,你乃太子之子,论资历,你这三年在户部,吏部,刑部都有所建树,到如今的大理寺少卿,更是备受瞩目,论功劳,一件件别人看在眼里,皇上也记在心里,论局势,唯有你能破局,这个王,你当定了。”赵寅成信心满满地说道。

    皇甫少烨淡淡一笑,眼神却是冷厉如有实质:“一旦封王,那就是明面上的争斗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总好过挨打也无力还手。”赵寅成道。

    “是啊,忍了十六年无须再忍。”皇甫少烨举起酒杯:“为了你我兄弟的鸿鹄之志,干了这杯。”

    “干。”

    顾十风和赵寅成也举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前路凶险,但他们不缺披荆斩棘的勇气,不成功则成仁。

    翌日上午,陆小宁没有去御医院,请了半日假,到纪氏绸缎庄等三舅。

    纪三爷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同去了衙署,府尹杨大人亲自陪同办理手续,不到两刻钟,就完成了交接转赠手续。

    纪三爷再三谢过,杨大人微然道:“不必言谢,徐阁老发了话,学生自当遵从。”

    “多谢多谢,只是陆大人若是质问起来……”纪三爷道。

    “纪兄无需担心,本官自会应对。”杨大人道。

    出了府衙,陆小宁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娘留下的东西终于是得以保全,再也不用担心了。

    其实娘留这么一手,就是要以此来告诫父亲,如果父亲能善待与她,那么做女儿的还能不孝顺父亲?这些产业父亲自然就有份,若是不能善待,娘很清楚,就凭纪家的能力,这些产业父亲休想拿走分毫。

    可惜父亲不懂,或者说没当回事,总觉得自己是父亲,女儿就该听父亲的。

    或许吧,如果不是这个身体换了一个灵魂,若还是以前的陆小宁,说不定会屈从与父亲的威严。可惜,以前的陆小宁就因为父亲的冷漠冷淡,受尽娄氏母女的欺辱,早已魂归西去,才有了她的取而代之。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报应。

    “小宁,如果那老东西找你麻烦,只管告诉三舅,三舅饶不了他。”纪三爷道,他巴不得陆有仁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找上门去要那老匹夫好看。

    陆小宁笑了笑:“三舅,我能应付的,倒是那个药童,什么时候能到?”

    “你大舅来信说,也就这几日了,那个洪大夫,舅舅也已经让人把他监视起来,你放心,绝不会耽误你的计划。”纪三爷道。

    “到时候,一起算总账吧,只是小宁,你真的确定要在你生辰之日揭开真相?”

    陆小宁道:“父亲早已经急不可待,我生辰那日又正好休息,他必定会选这一日要我去办理交接手续,再说,我的生日是我娘的受难日,在这样的日子为我娘讨回公道再合适不过,算是慰藉我娘的在天之灵。”

    纪三爷点点头:“那好,那就依你。”

    纪家人等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怀疑过洪大夫和娄氏,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闹了也是白闹,也是苍天开眼,让秀妍那丫头死里逃生,又机缘巧合碰上了小宁,才有这真相大白之日。

    纪三爷是真想往那姓陆的负心汉身上扎上几刀,在他脸上踩上几脚,他好好的一个妹子,纪家唯一的一个女儿就这么被这个白眼狼给害死了。

    “舅舅,您先回吧,我要去看看秀妍,按说秀妍该生了,可到今天不见动静。”陆小宁道。

    “你去吧,舅舅也要去看宅子了,有什么事,随时告诉舅舅。”

    “知道了舅舅。”陆小宁屈膝一礼,恭送舅舅。

    孙掌柜替舅舅在金陵城物色了一所房子,庄子那边虽说清净,但是毕竟往来不便,而且明表哥还得在金陵呆许久,说不定会一直呆下去,所以,舅舅和明表哥打算搬到城里来住。

    送走舅舅,陆小宁也上了马车,前往张诚家。

    走到半道,纪九突然停下马车,道:“小姐,老管的马车停在澜衣坊门口呢。”

    陆小宁掀开帘子一看,果然。

    如果只是司琴出来不可能坐马车,可见是陆芳华来了。

    又在此幽会?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查看一下?”夕雾问道。

    陆小宁摇摇头:“不用,随她们去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管不着,爱咋咋地,一旦偷情的事儿传出去,她也姓陆,脸上照样无光。

    陆小宁放下帘子,道:“走吧。”

    澜衣阁的雅室里,陆芳华拿着一叠银票,错愕道:“这么多?”

    “我怎么能委屈你呢,这里一共十一万两,你拿一万两去打几副头面,做几身好看的衣裳,另外十万两就当是你的陪嫁,你不用去看陆小宁的脸色,不够再跟我说。”皇甫少焯十分大度地说道。

    陆芳华感激涕零,期期艾艾道:“世子爷,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

    皇甫少焯将她拉入怀中,笑道:“你是我皇甫少焯的女人,我自然要真心待你。”

    说着一边亲了上去,一边上下其手起来。

    陆芳华娇嗔一声,羞怯地将头埋入他的颈窝。

    这下,她再也不用担心嫁妆的事了。
正文 第415章 坑人的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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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诚家中,陆小宁给秀妍做完检查,不禁有些犯愁,从脉相以及胎动的情况看,发动就在这几日了,她原本还想着如果秀妍身体条件允许,到时候出面做个证。现在搞不好时间就撞到一起去了。

    “陆小姐,秀妍她……”陆小宁一出房间,张诚就急切地迎上前来。

    陆小宁微微一笑:“放心吧,秀妍嫂子和孩子的情况都很好,应该快生了,这几天也要督促秀妍嫂子按我教的法子锻炼,保证胎位顺,尽量让她吃好睡好。”

    “是是,您说没事就好,街坊邻居说的我都有点慌。”张诚讪讪道,街坊的婆子说秀妍的肚子圆圆像生女儿的,而且,都过了时间还不生,都说过月的儿子是个宝,过月的女儿是根草。

    “街坊之言做不得数,你别听。”陆小宁道,那些所谓的民间说法她不是没听过,其实,超出预产期十五天以内都算是正常,如果超出预产期太久,则对母体和胎儿都不利,会造成难产和胎儿宫内缺氧等危险,那她就要采取一些手段来催产了。

    “是是……”

    “回头我让夕雾去把稳婆叫家中来,这几日就让她住在你家,以备不时之需。”

    “真是太感谢您了。”张诚感激不已,他可没忘记,秀妍生小梅的时候,他冒着大雨跑去找稳婆,结果稳婆被别家请去了,那种焦急与绝望,好在秀妍能忍,忍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稳婆赶来。

    “说什么谢,见外。”陆小宁道。

    “到时候我若有时间我也会过来的。”

    张诚千恩万谢送陆小宁出门。

    陆小宁看看时间还早,下午的课程要未时才开始,便去了药铺。

    远远地就看见药铺门前围着一群人,陆小宁纳闷,今天又没开义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有人在闹事。

    “就是你们家的面膜毁了我家小姐的脸,我家小姐的脸都肿的跟猪头一样了,全是红疹子,都没法见人了,而且过两天我们家老夫人要办七十大寿,我家小姐还怎么见人?你们说该怎么办?”一个丫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寅成,气焰嚣张的质问道。

    几个长随亦是气势汹汹地随声附和:“就是,给个说法。”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这面膜不是销的极好吗?大家都说用了效果极佳的,怎么会毁容呢?”

    “是啊,是不是生意太好,来不及制作,便粗制滥造了呢?”

    “有这个可能,作孽哟,本来想变漂亮,结果毁容了。”

    那些因为买不起面膜,羡慕嫉妒恨的人趁机讽刺挖苦。

    赵寅成倒是镇定,问道:“请问你家小姐是何时购买的面膜?购买的是哪种面膜?有没有仔细阅读使用细则?”

    “就是三天前拿到手的那款美白面膜,使用细则自然是看过的,可还不是照样出问题了吗?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们这面膜分明就是坑害人的。”丫鬟气势汹汹道。

    “请问你家小姐就是脸上出了红疹吗?”陆小宁上前,不紧不慢地问道。

    丫鬟斜了陆小宁一眼,不客气道:“你是谁?”

    “我就是这面膜的研发人,而且,我还是个大夫。”陆小宁道。

    丫鬟呵呵冷笑:“原来就是你做的面膜啊,就是你做出这么坑害人的东西啊,还真是找到正主了,那就请你随我去见官吧,不能让你再继续坑害人。”

    陆小宁道:“你先别忙,先回答我,你家小姐是就脸上出了红疹子还是其他地方也出了红疹子?”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大夫看病还得望闻问切呢,你不回答我可别后悔哦?”陆小宁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唬谁呢?”小丫鬟下巴一昂,脖子一梗。

    陆小宁淡笑道:“我这面膜到如今卖的送的,已经足足有一千六百多瓶,别人用了都说好,只有你家小姐出问题,而且,你家小姐用的面膜不是从我这铺子里买的吧,是送吧?但凡在本铺子购买的,本铺子的导购都会指导试用,确定不会有不良反应才卖给你们。”

    “你家小姐也没有按照使用细则使用吧?使用细则上写的清楚明白,过敏体质者慎用,且在使用之前,请先在手背上一试,如果你家小姐是过敏体质,那么手背上一定会有反应。不遵照使用细则出了问题,本药铺概不负责。”

    顿了顿,陆小宁继续道:“你们不遵照使用细则出了问题却赖到我们头上,诋毁我的名声,你不跟我客气,我还不跟你客气呢。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家小姐体质特殊,这几天正好吃了什么容易过敏的东西,或者是不是有人眼红我这几款面膜卖的好,故意唆使人来闹事呢?我们这便见官去。”

    陆小宁反被动为主动,一看这丫头就是奉命来闹事的,还用跟她客气?

    每个人的体质都不相同,虽然她的面膜已经算是很温和了,但有些人确实不适合使用,所以,客户购买的时候,店里的伙计都会让她们先试一试的,且每瓶面膜都会附上一张使用细则,哪怕是送出去的。不是她经验老道,而是本着替客户着想,为客户负责的态度。

    丫鬟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心虚,愤愤道:“奸商,出了事就不负责任的奸商。”

    “哎,你说话注意点。”赵寅成恼火起来。

    陆小宁抬手制止赵寅成说话,脸色一沉道:“今天你既然闹上门来,那这件事我还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了。”

    陆小宁转身对着门外围着的百姓道:“我这药铺,乃是皇上钦赐招牌,我会弄虚作假,粗制滥造来砸皇上赐的招牌吗?那可是欺君之罪,谁也别想往这块招牌上抹黑,既然这丫鬟说她家小姐是用了我的面膜出了问题,现在我邀请几位乡亲与我一同去那位小姐府上,赵寅成,麻烦你去请个衙差,再请德仁堂的坐堂大夫也一同前往,孰是孰非,不是嘴巴说说的,咱们用事实说话。有哪几位乡亲愿意帮我去做个见证,花费的时间我会按时间算工钱给你们。”
正文 第416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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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当即道:“小白,你去衙门请衙差,我去德仁堂。”

    小白应声放下手里的活就跑出去请衙差,赵寅成也去请德仁堂的大夫。

    乡亲们一听有热闹看还有工钱拿,纷纷囔囔着愿意去做个见证。

    那丫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跟同来的长随一对眼就想溜。

    夕雾等人哪里容得她们溜走,一个箭步挡住了去路,杜若冷笑道:“怎么?心虚了,想跑?”

    丫鬟结巴着虚张声势道:“谁……谁想跑了?你……你们这样做,分明是想耍无赖,我家小姐千金之躯,犯得着诋毁你们吗?图你们什么?银子吗?我家小姐缺你这点银子?而且,我家小姐万分金贵,又岂是你们想看就可以看的?”

    “怎么回事?”皇甫少煊挤进来问道。

    陆小宁道:“世子,你怎么来了?”

    皇甫少煊道:“路过,见这里围了这么多人进来看看。”

    其实他已经去御医院找过陆小宁了,结果陆小宁不在,他就找到药铺来。这几天赵王府很是倒霉,丢了两淮的财路,父王心情十分恶劣,他就想着尽快打听到长公主府过继的事情,如果能在这件事上扳回一城,也算替父王分忧,所以急着找陆小宁。

    陆小宁朝那丫鬟一努嘴:“喏,她说她家小姐用了我的面膜毁容了,来向我讨说法呢,我也纳闷,大家用了都说好,就她家小姐这么奇怪,我正要请人与我一同去她家查个清楚。”

    皇甫少煊斜睨着那丫鬟,那丫鬟赶紧施了一礼,怯怯道:“奴婢见过世子殿下。”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礼部祭祀清吏司郎中冯大人家的。”皇甫少煊冷冷道,陆小宁或许不清楚,但他清楚,这冯小姐跟崔燕燕交情甚笃,崔燕燕又是皇后的娘家侄孙女儿,要说这里头没有猫腻,鬼才信。

    陆小宁失笑,呵,原来是父亲的同僚啊,礼部郎中官职比她父亲还低呢,她家的丫鬟就敢称自家小姐是万金之躯了,真是笑死人了。

    “这么说来,我父亲前日几问我要的面膜就是你家老爷向我父亲讨要的吧,你家小姐非但不承情,还整这么一出算几个意思?”陆小宁讥讽道。

    围观的人群又纷纷议论开来。

    “原来真的不是买的,是送的呀。”

    “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是啊,送人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不好的呢?”

    丫鬟的面上不由的露出慌张的神色,屈膝一礼道:“世子殿下,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奴婢回去禀明我家小姐。”

    说着就要走。

    皇甫少煊道:“慢着,你闹都闹了,已经对济仁堂的声誉造成了一定的损害,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否则,你今儿个说是误会,明儿又不是误会了,那就说不清楚了。”

    皇甫少煊有心讨好陆小宁,而且这件事若是能把崔燕燕给扯进来,那就变成崔家或者是皇后娘娘刻意打压陆小宁的证据。

    皇上钦赐的招牌,皇后、崔家都敢来砸,若是皇上知道了,心里肯定不痛快。

    丫鬟急的快哭了,还以为自己这一闹,能让陆小宁有口难辩,能让济仁堂的声誉受损,结果,陆小宁这般强硬,现在又来了个赵王世子站在了陆小宁那一边,这可如何是好?

    “不是啊,世子殿下,刚才陆小姐的一番话提醒了奴婢,奴婢还是先回去问问清楚,小姐这几日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或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丫鬟弱弱道。

    “是得问,但不是你去问,而是本世子和陆小姐亲自去问。”皇甫少煊道。

    丫鬟真的要哭了。

    皇甫少煊看她这样子,道:“你随我来一下。”

    丫鬟老老实实跟了过去。

    皇甫少煊走到后院停下脚步,道:“你若现在跟本世子说实话,本世子看在冯大人的面子上,会劝劝陆小宁不要兴师动众,你只需跟乡亲们解释一下,这是个误会就成,这是你还有你家小姐唯一的机会,倘若你不说,那我不但不会拦着陆小姐,还会跟她一起到你们冯府,陆小姐的本事你或许不了解,本世子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们若是耍什么花招,陆小宁一定能查出来,别忘了,她可是扶风先生的弟子,你还真当她是徒有虚名?”

    丫鬟抿了抿嘴,咬了咬牙,心中天人交战,激烈异常。

    她就是怕被陆小宁查出来,她家小姐其实是涂了月季花的汁液,故意造成脸上过敏的,小姐一直就对月季花过敏。

    到时候,教唆小姐的崔小姐肯定不会承认是她教唆的,都成了自家小姐的错,小姐的名声还不得毁了?

    皇甫少煊看她犹豫不决,阴测测道:“既然你不想说,本世子不为难你,你就等着看你家小姐出丑吧。”

    说着作势转身就要走。

    “世子殿下。”丫鬟急声唤道,踟蹰艰难道:“其实……其实我家小姐是在脸上涂了月季花的汁液,并不是我家小姐故意要这么做的,实在是有人一定要我家小姐这么做,还请世子殿下跟陆小姐说说,奴婢会跟乡亲们解释的,奴婢恳求世子殿下了。”

    丫鬟跪了下来。

    皇甫少烨眼底一抹阴冷笑意,还真是好唬啊,一唬就唬出来了。

    “你老实交代,到底是谁唆使你家小姐陷害陆小姐的?”

    “奴……奴婢真的不能说。”丫鬟哭丧着脸道,她哪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啊。

    “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等着你家小姐当替罪羊吧。”皇甫少煊漠然道。

    没多久,白战棠就把在街上巡逻的衙差的给拉了来,赵寅成也把德仁堂的坐堂大夫给叫了来,杜若选了五位乡亲,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冯府。而那丫鬟和长随则被扣在了济仁堂。

    冯府里,崔燕燕正在教唆冯家小姐:“我猜那陆小宁肯定会亲自上门,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就是用了她的面膜才会变成这样的,要她公开赔礼道歉,还有,那份细则你就说没看到过,你父亲给你的时候就没有。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咬死了,陆小宁就没辙,至于你的脸,我让御医给你开两服药喝下去,不出三天就好了。”

    冯小姐还是有些担心:“听说那陆小宁医术高明,会不会被她看穿我是月季花过敏的?”
正文 第417章 赵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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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小姐还是有些担心:“听说那陆小宁医术高明,会不会被她看穿我是月季花过敏的?”

    崔燕燕不以为然:“你脸上的月季花汁都已经洗干净了,你自己不说,你身边的丫鬟不说,谁知道?她陆小宁又不是神?这种事你就别瞎担心了。”

    冯小姐这才安下心来,摸了摸脸颊,又痛又痒还不能挠,实在是难受的紧。但如果这次能成功的帮崔燕燕整到陆小宁,曹家就会帮父亲把官职升一升,而且,她也能成功混进崔燕燕的那个圈子里,要知道以她的身份地位,如果不做点什么取信与她们,就永远只能在外围游走。

    “小姐,外面有个叫陆小宁的找您。”丫鬟进来禀报。

    冯小姐心里一紧,望向崔燕燕。

    崔燕燕冷笑道:“我说吧,找上门来了,箬影就照我说的做,不用怕她。”

    冯箬影点点头,道:“让她进来。”

    崔燕燕道:“我先到屏风后,要是让她看到我在这里就不好了。”说着,崔燕燕起身躲到了屏风后。

    这边刚躲好,丫鬟又来报:“小姐,夫人把陆小姐等人请到花厅去了,夫人让您去花厅。”

    “怎么还惊动了夫人?巧杏跟陆小姐一起回来了吗?”冯箬影有种不好的感觉。

    丫鬟回道:“没见到巧杏,与陆小姐同来的还有赵王世子,济仁堂的大东家,大夫,夫人是听闻赵王世子来了,才把人都给请到花厅去的。”

    冯箬影急了,冲着屏风叫:“燕燕姐,这可怎么办?”

    又是赵王世子,又是大夫,陆小宁到底想干什么?冯箬影很是心慌,巧杏没回来,陆小宁却来了,

    崔燕燕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心里也是纳闷,怎么少煊哥哥也参合进来了?少煊哥哥是不是知道这事儿是云霓的主意,来帮云霓的?

    “你别怕,少煊哥哥他肯定是来帮咱们的。”

    “是吗?万一不是呢?”冯箬影心里各种没底,发虚。

    “你说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出息?前怕狼后怕虎的,当初你就不要应承啊,有的是人愿意做。”崔燕燕不满道。

    “不是不是,燕燕姐,您别生气,我会按您说的做的。”冯箬影见崔燕燕不高兴了,连忙保证道。

    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冯箬影让丫鬟给她找来绢纱遮住了脸,便带着丫鬟去花厅。崔燕燕不放心也跟着去,她不露面就是了。

    花厅里,气氛很是紧张。

    当然,紧张的人是冯夫人。

    陆小宁一来就说,前几****父亲问她要了几瓶面膜,她出于负责任的态度,来询问一下使用者过往可有过敏史,还带了大夫来确认一下,赵王世子是路上遇到的,便一起来了。

    冯夫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女儿跟崔燕燕联手要陷害陆小宁的事,还当陆小宁这么认真负责,且人家又有赵王世子作陪,于是态度极好的跟陆小宁说起了箬影对月季花过敏的事儿,只要碰到一点月季花的花粉身上就会起疹子,所以府里都不栽种月季花。

    结果,等她说完了,陆小宁说,那就对上了,箬影身边的丫鬟巧杏也说箬影对月季花过敏,现在巧杏跑到济仁堂大闹,说是用了她家的面膜过敏了,要济仁堂公开赔礼道歉还要做出赔偿,不行就见官。这件事涉及到济仁堂的声誉,和她陆小宁的声誉,不得不上门来一探究竟。

    冯夫人当即就懵了,这都哪跟哪?箬影为什么要这么做?合着陆小宁不是来关心箬影,是来兴师问罪的,之前是在套她的话,她想着先去问箬影到底怎么回事,可赵王世子语气沉沉道:“还是请冯小姐出来解释一下吧。”

    冯夫人还能怎么办?人家是赵王世子,身份尊贵绝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惹得起的,心里暗暗叫苦,可也只能派人去把箬影叫来。

    这边丫鬟已经去叫人,那边皇甫少煊就让人把官差以及几位见证人带进来。

    冯夫人见对方摆出这等阵仗,心里就先怯了几分,讪讪道:“世子不用再叫人了吧?想来是个误会,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吗?免得伤了和气。”

    赵寅成道:“夫人有所不知,冯小姐的丫鬟可是在济仁堂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骂济仁堂又是坑又是骗,还囔囔着要报官,我这药铺才开没多久,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名声都被她骂臭了,咱们在这里解除误会,客人们不知道啊,您是没看到当时的情形,济仁堂里三层外三层叫人围的水泄不通,大家听信了冯小姐的丫鬟,一个个都义愤填膺的骂我们济仁堂啊,本来是来买药的,掉头就去了别家,还说以后再也不来了,那可是笔五千两银子的大买卖啊,我这心都疼了。”

    陆小宁和皇甫少煊忍不住想笑,赵寅成又开始忽悠了,这下冯郎中要大出血了。

    赵寅成做出心痛肉痛的样子:“这还只是黄了几笔买卖,要是我们济仁堂不能洗刷这冤屈,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出去,那我这药铺就得关门了。皇上钦赐招牌就想我们济仁堂能以仁心仁术普济苍生,这下倒好,弄的要关门了,我向谁哭去?我只能去跟皇上哭了,少煊,到时候你可得帮我作证。”

    冯夫人嘴角抽了抽,皇上都能为他的药铺钦赐招牌了,冯家砸了他的招牌皇上能不动怒吗?就不说着官府彻查好了,也肯定会把老爷的名字记在皇上的黑本本上,说不定什么时候找个由头就把老爷给贬到什么穷山恶水去了,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即便事情不会闹到皇上那,这赵王世子在赵王面前说老爷几句坏话,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冯夫人是又急又气,恨不得把箬影这丫头揪过来揍一顿。好惹不惹,偏偏要去惹济仁堂做什么?简直就是给冯家惹祸。

    冯夫人觍着笑脸道:“赵公子,不至于像你说的那般严重吧?”

    赵寅成很诚恳地点头:“绝对有。”

    冯夫人语塞。

    只好由着他们把官差,见证人都给叫了上来。
正文 第418章 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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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箬影一进花厅就傻眼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不是说只来了四个人吗?这会儿,十个人都有,而且一双双眼睛全都盯在她身上。

    冯箬影上前给母亲行了礼。

    冯夫人见她薄纱覆面,问道:“影儿,你的脸怎么了?”

    “回母亲,女儿用了那面膜,不知怎的,脸上就过敏了,又红又肿的。”

    冯夫人招招手让女儿上前,掀开面纱的一角看了一眼,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这脸都毁成什么样了?冯夫人小声问道:“果真是用了面膜之故?”

    冯箬影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冯夫人心下琢磨,从小到大,箬影也就对月季花过敏,其他花草都没问题,而府里压根就没有月季花,说不定女儿说的是真话,这面膜里兴许有什么成分是不适合箬影的,以前不曾发现。

    这么一想,冯夫人心又定了下来,倘若是这面膜之故,那么箬影让巧杏去济仁堂质问也没错,那就是闹到皇上面前,冯家也占着个理字。于是态度便强硬了起来,说道:“我家箬影从不说谎,或许就是使用了面膜后造成的。”

    陆小宁莞尔道:“冯小姐,请问你在使用前看过使用细则吗?”

    “哪有什么使用细则?父亲给我的时候就是一瓶面膜。”冯箬影道。

    “是吗?我父亲交给你父亲的时候,可是附带了使用细则的,好吧,就算你没看见过,那么,那瓶面膜现在何处?”陆小宁又问。

    “我当垃圾给扔了。”

    “扔了?”

    “这东西把我的脸都毁了,我不扔还留着作甚?”冯箬影冷冷道。

    陆小宁嗤鼻一笑:“那我就不明白,你既然要找济仁堂讨说法算账,怎么能把面膜扔了呢?打起官司来,那可是证据。”

    冯箬影咬了咬牙,道:“我一时没想到,当时气坏了。”

    “那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脸?”陆小宁问道。

    冯箬影犹豫着去看母亲的意思,冯夫人点点头:“你就让她看看。”

    两人到偏厅,冯箬影掀开面纱,露出一张又红又肿还疙疙瘩瘩的脸。

    陆小宁神色淡定,这的确是过敏的症状,这冯箬影对自己也真够狠,下的去手。

    “可以了。”陆小宁道。

    “陆小宁就只说这三个字吗?”冯箬影质问道。

    陆小宁嗤鼻一笑:“当然不止这三个字,还有很多话呢,不过,咱们出去说。”

    “这里不能说吗?陆小宁,我劝你还是承认错误,不要再费什么心机推卸责任了,只要你承认是你的错,我可以不要赔偿。”冯箬影道。

    陆小宁冷笑道:“是我的责任,我绝不会推卸,但不是我的责任,这黑锅我也不会背。”

    说罢,陆小宁转身便走。

    冯箬影盯着陆小宁的背影恨恨磨牙,这陆小宁还真倔,她以为她能斗得过曹家?斗得过赵王世子?她还好心放她一马的,居然不领情。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花厅中,陆小宁道:“冯小姐的脸上确实有过敏的症状,而且症状非常严重,搞不好真的会毁容。”

    冯箬影一听会毁容,顿时急了:“是真的吗?我的脸好不了了?可是我以前过敏起红疹子喝了药就退了呀。”

    陆小宁呵呵道:“以前没那么严重吧,你自己照照镜子,有些地方都起泡了,很容易留疤的,闫大夫您说呢?”

    闫大夫捋着山羊胡须沉吟道:“若是起了水泡,那是有可能会留疤的。”

    冯夫人也着急起来:“那怎么办?女儿家的容貌是最要紧的,倘若毁了容,让我们家影儿可怎么办?”

    “陆小宁,我要是毁容了,我跟你没完。”冯箬影已经完全不淡定了。

    这容貌要是毁了,她还怎么嫁人?

    陆小宁淡淡一笑:“别这么着急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谁让冯大人没把使用细则交给你呢?我可是给了的。不过,没有使用细则也无碍,你把面膜扔了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同批制作出来的同款美白面膜,我们可以来试试,到底是我的面膜导致你过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陆小宁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瓶面膜。

    “我不试,我的脸已经被毁成这样了,你还想把我整个人都彻底毁了吗?”冯箬影激动道。

    “冯小姐,你不试,我们可没法确定是不是因为济仁堂的面膜导致你出现过敏症状。”官差语声冷硬道。

    来之前赵王世子吩咐过,拿出官差的派头来,该说就说,该问就问,出了事由他担着。

    赵寅成施施然道:“你不肯试,说明你心虚,那我们可就不得不怀疑这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赵公子,你这样说话就不妥了,我们家影儿自导自演,不惜毁了自己的容貌,她图什么?我们冯家跟你们安平伯府,跟陆家又无怨无仇的,况且,我家老爷和陆老爷还是同僚。”冯夫人很不高兴地说道。

    躲在外面偷听的崔燕燕掩嘴偷笑,陆小宁,这次看你死不死。

    “正因为冯大人跟我父亲是同僚,所以这事儿必须查清楚,面膜是冯大人问我父亲讨要的,我自己铺子里都不够卖,就先送了你们家,一番好心好意却落得这么个下场,我父亲心里得多过意不去?”陆小宁道。

    “就是,我那药铺还想开下去呢,冯小姐不肯试,那咱们就去衙门吧,让官府老爷老爷说话。”赵寅成道。

    “你们这是强人所难。”冯夫人气道。

    “冯夫人,我劝你还是让冯小姐试一试的好,不然,闹到官府里去,冯家可要在金陵城出大名了,你们真以为济仁堂两位东家手里没有证据吗?”皇甫少煊慢条斯理道。

    “冯小姐,我劝你呢,还是如实交代吧,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堂上,唯一不清楚的就是你的母亲,你真的要闹到人尽皆知,颜面尽失吗?”皇甫少煊阴翳地目光瞥向冯箬影。

    冯箬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巧杏没回来是被他们控制起来了,巧杏都招了?

    崔燕燕不是说,赵王世子会站在她这一边的吗?

    崔燕燕正在外头跺脚呢,少煊哥哥怎么回事?怎么帮起陆小宁来,这不是拆云霓的台吗?还是说,少煊哥哥并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是云霓的主意?
正文 第419章 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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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煊的话让冯家人都犹豫起来。

    到底是在诈他们还是他们真的有恃无恐?

    “你家丫鬟去济仁堂闹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吗?如果心里没有鬼,做一下测试又何妨?”

    “就是,到底是不是面膜有问题,一试不就清楚了吗?多简单的事还这么磨叽。”

    随同而来的几位客户不耐烦的你一言我一语。

    冯夫人看着女儿,心里充斥着很不好的感觉,影儿不肯试,说不定真的是心虚,那她就更不能让影儿试了。

    “我家老爷虽然只是个礼部郎中,官职低微,但我们影儿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你们说试就试,把我们影儿当什么了?”冯夫人阻拦道。

    陆小宁嗤鼻一笑:“不肯试也行,请冯小姐回答我几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使用面膜的?”

    “昨,昨天晚上,然后早上起来脸就变成这样了。”

    “哦,是你自己涂的面膜还是你的丫鬟帮你涂的?”

    “丫鬟。”

    “哪个丫鬟?”

    冯箬影犹豫了一下,说:“是春桃。”

    “那春桃可在这厅中?”

    一个丫鬟上前来,屈膝一礼:“奴婢在。”

    “是你帮你家小姐涂的面膜?”

    春桃看了看小姐,弱弱地回道:“是。”

    陆小宁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现在要问春桃几个问题,而冯小姐不能出声,这样总允许吧?要是连这都不答应,那咱们只好去官府说话了。”

    冯夫人黑沉着脸道:“请便。”

    冯箬影紧张地绞着手指头,陆小宁要问什么?春桃可别漏了马脚才好。

    陆小宁让春桃背对着众人。

    “春桃,我来问你,你帮你家小姐涂面膜,是从哪个部位开始涂的?怎么个顺序?”

    春桃想了想说:“是从左边的脸颊,然后是右边脸颊,再是额头,下巴。”

    “你家小姐涂了面膜后多久才洗的脸?”

    春桃就想扭头看小姐。

    “不许回头,快回答。”官差威严地喝道。

    “两,两刻钟。”春桃支吾道,小姐前儿个用面膜的时候就是两刻钟才洗脸的,那个使用说明上有写着,小姐特意吩咐她看着时间的。

    “真的是两刻钟?”

    “回小姐的话,的确是两刻钟。”

    “你再好好想想。”

    “小姐,真的是两刻钟。”春桃都急了,这位陆小姐怎么就不信呢?

    “为什么是两刻钟?”

    “因为那使用细则上写着的。”

    陆小宁呵呵一笑:“原来是有使用细则的呀。”

    春桃语塞,惊恐地捂住嘴巴,她刚才说了什么?小姐说没有看到过使用细则,她说漏嘴了,春桃怯怯地转过身来,自家小姐轻纱覆面,看不清小姐的神情,但她还是感觉到小姐那犀利的眼神透过轻纱落在她身上,要将她撕碎了一般凌厉,春桃吓的打了个哆嗦。

    陆小宁笑看冯箬影:“冯小姐,这不是有细则吗?怎么说没有呢?春桃帮你涂面膜的步骤可是全部按照细则说明来的,你却说你父亲不曾交给你,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谎可不太好。”

    冯箬影悻悻道:“即便有细则又如何?我的脸就是用了你的面膜之故。”

    众人再看向冯箬影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当面说谎还这么理直气壮,可见冯家的家风实在不堪。

    “是吗,听说今儿个早上,你起来的时候,还夸自己的肌肤变水嫩了呢,后来崔小姐来找你,你的脸很快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冯夫人听到这里,大约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因为崔燕燕确实来过,一早就来了,而且现在都还没走。自己这个蠢笨的女儿是被人当枪使了呀。

    “你,你血口喷人,你自己的责任还想赖到别人头上。”冯箬影紧张的声音都打着颤。

    陆小宁陡然语声沉冷下来:“崔燕燕来是没来?”

    “没,没有。”冯箬影矢口否认。

    “没有?巧杏怎么说有呢,她还说崔燕燕给你带了一份礼物。”陆小宁咄咄逼人。

    “巧杏胡说,根本没有的事,崔小姐没来过就是没来过,更没有给我带东西。”冯箬影斩钉截铁地说道,心里已经兵荒马乱,巧杏这个死丫头,怎么什么都说出去了?回头一定要发卖了她。

    “真的没有吗?一个瓶子,里面装着能让你的脸变成这样的好东西。”陆小宁步步逼近,施加压力。

    “你……你实在是不可理喻,我根本就没见过崔燕燕,更没有见过什么白瓷瓶。”冯箬影气道。

    陆小宁失笑:“原来那瓷瓶是白色的呀,巧杏居然没说什么颜色,还是冯小姐记得清楚。”

    冯箬影的脸色霎时涨的更红了,慌乱地辩解:“我……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够了。”冯夫人起身离座,一步一步走到陆小宁面前,狠狠瞪了眼自家女儿,对陆小宁说:“这件事,实在是对不住,是我没有教好女儿,请陆小宁,世子殿下宽宏大量,只当影儿年少无知,且原谅她这一回。”

    冯夫人心里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只能把责任担下来,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绝不能再把崔燕燕给扯进来,崔家也不是冯家能得罪的起的。

    “这么说,冯夫人确定是冯小姐说谎,她的过敏并非我的面膜之故?”陆小宁问道。

    冯夫人深吸了口气:“是的,不是面膜之故。”

    陆小宁看向冯箬影:“那冯小姐怎么说?如果你承认是你在陷害我,陷害济仁堂,你就什么都不用说,如果你不承认,请你吱一声或者摇摇头。”

    冯箬影看着母亲,看到母亲威严地眼神,只得慢慢地低下头,不吭声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已经败了,一败涂地,打从知道巧杏没回来,她心里就有数了,不过是怀了点侥幸的心理强撑着罢了。

    母亲不让她再说下去,就是不想她把崔燕燕扯进来,她已经得罪了陆小宁不能再得罪了崔燕燕。

    陆小宁一记冷笑,对随行而来的官差和几位客户代表说:“你们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应该都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官差道:“清楚是清楚了,但为了防止事后翻供,还是写一份供词让冯小姐画押为妥。”

    皇甫少煊慢悠悠道:“是该如此。”
正文 第420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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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万万使不得。”冯夫人急道。这要是画了押,白纸黑纸的那真就成了影儿一生的污点,洗都洗不掉了。这可是品德问题,传出去,还有哪个好人家会要影儿?影儿这辈子就完了。

    “陆小姐,赵公子,你们济仁堂因为小女胡闹而造成的损失,我们冯家如数赔偿,如何?就把这事当成误会一场处理如何?”冯夫人恳求道。

    赵寅成立马在心里打起了算盘,道:“我刚算了一下,损失的那笔大单子是五千两银子,另外零零碎碎的小生意,就算个六百两好了,还有这几位前来做个见证的,也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他们都不是闲人,都有事做,怎么的也该给点补偿,就一人十两银子好了,还有这位官爷的辛苦费,二十两少不掉的,还有这位闫大夫,人家可是德仁堂的坐堂大夫,出诊费就很贵,你也补偿他二十两银子好了。”

    官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闫大夫不好意思地端起茶来嘬了一口,几个证人不好意思的看房梁的看房梁,看脚面的看脚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大家都很识趣的没有说话。赵公子要讹人,他们岂能拖后腿?

    冯夫人心疼的心都在滴血,赵寅成开开口,就要讹她五千六百九十两银子,真是比强盗还狠。

    罢了罢了,破财消灾。

    “杜妈妈,去账房支五千六百银票,九十两银子来。”

    “等等。”赵寅成喊道。

    “我们大家为了这事,都没吃饭呢,饿到现在,待会儿还得去吃饭,这顿饭总该夫人请吧?”

    陆小宁和皇甫少煊差点没笑出声来,看来以后忽悠和敲诈的事儿还是让赵寅成出马吧!

    冯夫人艰难地克制住上涌的血气,咬牙道:“一百两够不够?”

    “一百两?我们是无所谓,冯夫人怎能委屈赵王世子?赵王世子喝的酒都要一百两一坛了。”赵寅成很是替皇甫少煊叫屈:“这实在太砢碜人了。”

    皇甫少煊斜了赵寅成一眼,心说,这厮真是坏透了,拿他当借口不说,还故意抹黑他?他什么时候这么奢靡了?

    冯夫人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咬着后槽牙道:“五百两,够了吗?”

    赵寅成叹了口气:“五百两……勉强够了。”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冯夫人再次吩咐杜妈妈:“再支个五百两。”

    “等等……”赵寅成又喊起来。

    冯夫人就觉得心脏猛的一抽,他还不满足吗?

    “那个,我差点忘了,你家丫鬟上门来闹的时候,济仁堂被百来号人围观了,这些人都不肯散去,说是要在济仁堂等结果,这个误会能不能解释的清楚,就靠他们了,我可是答应他们,到时候会给他们点补偿的,这笔费用……”

    冯夫人两眼直发黑,无力道:“还要多少?”

    “他们的午饭就不用你们冯家请了,就给他们一人一两银子,让他们自己去吃饭好了,省事儿,我大略那么算了一下,好像有一百二十来号人把,就先算一百五十两好了,说不定我们出来后,还有人加入呢,多准备点以免分不均,有些人心里不服,背后说你们冯家的坏话呢。”赵寅成振振有词。

    “母亲……”冯箬影听不下去了,就为这点事,家里就要损失六千多两银子,回头父亲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打死她。

    冯夫人怒瞪着女儿喝道:“你给我闭嘴。”

    要不是她不知天高地厚,稀里糊涂给人当枪使,冯家至于落到这么被动的地步吗?巧杏还在他们手里呢,他们有这么多证人,大夫,官差,还有巧杏这个证据,随时都能让冯家臭名远播。到时候累了老爷的官声,毁了影儿和两个妹妹的名声,岂是用六千多两银子能换回来的?

    冯夫人挤出一丝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道:“赵公子,你先算清楚到底需要多少。”

    赵寅成转问陆小宁:“你想想看,我有没有说漏的?”

    陆小宁干咳两声:“你知道我对银钱这种东西一向都没什么概念,你看着办就是。”

    赵寅成眼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心道:陆小宁你说这话脸不会红吗?算账算的比谁都快,还敢说没概念。

    “少煊兄,你觉得呢?”赵寅成又去问皇甫少煊。

    皇甫少煊慢条斯理道:“这是你济仁堂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心说:这个赵寅成,往日真是小看他了,这小子简直就是属蚂蝗的,一旦被他叮上,不吸饱了血就不松口。

    陆小宁也是厉害,一番对话,处处暗藏杀机,紧紧抓住了对方的心理,先用毁容乱其心,言语讥讽动其怒,以退为进松其戒备,云淡风轻之间已经陷阱暗设,春桃着了道,冯箬影也着了道。

    这个女人,一定要把她弄到手,将来必定是他的贤内助。

    赵寅成蹙着眉头沉吟道:“那就暂时这些吧,一时也想不起来了,真的是被这事气的头都晕了。”

    众人默默鄙夷:这招得了便宜还卖乖使的真可谓炉火纯青了。不过冯家也是活该倒霉,济仁堂风头这么盛,背后有皇上撑腰,你们也敢去踢这块铁板。

    冯夫人那叫一个憋气啊,憋的她都快炸了。坑了她足足六千三百四十两银子去,还说暂时?

    “杜妈妈,一共六千三百四十两,去准备吧。”冯夫人一边吩咐,一边盯着赵寅成的嘴,生怕他又喊等等,她真的会晕过去的。

    杜妈妈连应声都来不及应声,快步离开花厅,生怕慢了一步,那赵公子又想出什么明目来讹诈。

    ”那……这件事就此揭过,不再提了?“冯夫人进一步确认。

    赵寅成道:”我们生意人讲的就是一个诚信,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他和陆小宁不提,别人要提,嘴长在别人身上,他可管不住。

    外面偷听的崔燕燕见冯家自认吃亏把事情揽了下来,不由的长松一口气,刚才她真担心冯箬影这个笨蛋把她给供出去,崔燕燕片刻也不敢呆了,赶紧撤离,离开了冯家去找皇甫云霓。

    她要去跟皇甫云霓告状,今儿个要不是少煊哥哥帮着陆小宁,陆小宁才不会这么轻易的掌控局面,好好的一个计谋就坏在少煊哥哥身上了。
正文 第421章 妇人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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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冯家出来,赵寅成就开始分赃。大家客气不肯要,赵寅成道:“感谢你们站在了正义的一方维护了正义,才让恶人的阴谋没有得逞,这是你们应得的,就算冯家不给这笔银子,我赵寅成自己讨腰包也是要重谢你们的,赶紧都拿着,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支持济仁堂。”

    大家很怀疑这笔钱如果冯家不给,赵寅成是否真的会自掏腰包,不过,赵寅成讹冯家的时候还不忘给他们谋福利,这份心意还是要感谢的,于是大家客套了几句收下了银子。

    赵寅成心情大好,手一挥道:“咱们先回去把这一百五十两银子分发了,然后一起去吃饭,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皇甫少煊白了他一眼,这是你请客吗?冯家给的五百两不就是这顿饭钱吗?五百两都够吃好几顿了,这竹杠敲的真是半点不含糊。

    “你们去吃吧,我得回御医院了。”陆小宁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那怎么成?你不吃饭会饿的。”皇甫少煊关切道,关键是他还有话要跟陆小宁说。

    “放心吧,我不会饿着自己的,路上看到有什么吃的买一点将就一下就行了。”陆小宁道,她已经请了半天假,可不能再迟到了,这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么,她不想跟皇甫少煊一起吃饭,就这么简单。

    陆小宁说走就走。

    “小宁……”皇甫少煊还想留住陆小宁。

    赵寅成一把勾住皇甫少煊的肩膀,道:“少煊兄,你就随她去吧,她是不会亏待自己的,走走走,咱们吃好吃的去。”

    硬生生把皇甫少煊拉走了。

    小宁的心思他还能不知道?不想搭理皇甫少煊才溜的这么快。

    皇甫少煊的心思他更清楚,皇甫少煊这么卖力,还不是想从陆小宁这打听长公主府的事情。

    这件事,他和少烨还谈起过,少烨都觉得莫名其妙,长公主压根就没这想法,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琢磨出来的,为了争权也是把脑袋都想破了。

    陆小宁一走,皇甫少煊变得意兴阑珊,午饭随便吃了两口就回府去了。

    一到家,皇甫少煊就瘫在了床上,发了会儿呆,又猛地坐起来,一拍自己的脑门,郁闷地自言自语:“真是笨死了,陆小宁为了赶时间,肯定不会好好吃饭,就该让醉仙楼炒几个好菜给陆小宁送去。”

    皇甫少煊想到就做,赶紧叫来下人,让去厨房说一声,立刻做几道好菜,要快。

    下人忙不迭地跑去厨房传话。

    皇甫少煊准备洗个澡换身衣裳,待会儿清清爽爽地进宫去,正要叫人,皇甫云霓来了。

    皇甫云霓一脸愤慨,见面就质问:“大哥,你为什么要帮着陆小宁?”

    皇甫少煊怔了一下:“你是说冯家的事?”

    皇甫云霓气道:“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陆小宁吗?你还帮她。”

    “崔燕燕告诉你的?”皇甫少煊立马就猜到了崔燕燕。

    “你别跟我说这件事你也有份参与吧?”皇甫少煊问道。

    “我参与了又怎样?这就是我的主意,我就是不想看到她陆小宁这么风光,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用她的面膜,这东西就这么好吗?至于让大家这么趋之若鹜吗?我就是要搞臭她的名声,都是你,坏了我的计划。”皇甫云霓愤愤道。

    这阵子她都懒得出门了,无论见到谁都在说面膜的事,推崇备至,她听到都堵心。而且听说陈思瑶还经常去药铺帮忙。一个相府千金整日里跑去药铺当伙计,这不有病吗?

    皇甫少煊指着皇甫云霓,半响都说不出话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切齿地数落道:“妇人之见,你差点就坏了我的大事,坏了赵王府的大事。”

    “我怎么坏你的事了?你别告诉我,连你也被陆小宁迷住了,她有什么好的?是美若天仙还是绝色无双啊?”皇甫云霓气囔道。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皇甫少煊怒斥道。

    “你就知道吃醋,我看你就泡在醋缸子里酸死得了。”

    “大哥,你居然为了陆小宁骂我?”皇甫云霓不可思议地质问道。

    皇甫少煊不跟她绕圈子,直言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去找陆小宁的麻烦,陆小宁对我有大用,不许你坏了我的大事,还有,也许说不定她会成为你的嫂子,你给我安分点。”

    “什么?大哥,你真看上她了?”皇甫云霓看大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她是不是给你下药了?”皇甫云霓想不通,大哥怎么会看上陆小宁的?大哥以前不也讨厌陆小宁的吗?

    皇甫少煊瞪她一眼:“胡说八道,下什么药?我看上她,是看上她跟长公主的关系,现在大家都在打听长公主府过继的事情,可谁都没能打听到确切的消息,这么多年来,能让长公主相请,且留宿长公主府的,一个是皇甫少烨,另一个就是陆小宁,皇甫少烨曾得长公主抚育三年,与长公主自然亲近些,但陆小宁呢?她一个小小侍郎家的女儿,却能得到长公主如此青睐,你以为就凭她曾经给长公主治过病吗?我告诉你,陆小宁这个人不简单。”

    “再有,陆小宁的外祖家是纪家,纪家什么情况你知道吗?那可是大周第一巨富,没人能说得清楚纪家到底有多少产业,甚至北狄、西戎、南滇都有纪家的生意,而陆小宁的母亲是纪家唯一的一个女儿,不幸早逝,只留下陆小宁这么个女儿,纪家人还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谁要是娶到陆小宁,就能得到纪家的支持,这将是多大的一个助力。”

    “我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让陆小宁成为咱们赵王府的人,做正妃她还欠缺点资格,但做个侧妃是没问题的,只要我把她娶到手,不就解除了你的危机吗?所以,以后你少打她的主意,少去惹她。”

    皇甫少煊警告道,想想真是后怕,他还打算串掇陆小宁追查到底,不要放过崔燕燕的,谁曾想真正的主谋是自己的妹妹,好在当时冯家把责任一力揽下,好在陆小宁赶时间去了御医院。不然查来查去查到云霓头上,陆小宁不跟他翻脸才怪。
正文 第422章 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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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霓有点懵,怎么说着说着,这个最讨厌的人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呢?大哥就这么看好陆小宁?陆小宁有这么厉害?

    说心里话,听到大哥夸赞陆小宁她心里是很不服气的,但是,的确如大哥说的那样,如果陆小宁真的成为大哥的侧妃,对她而言,算得上好事一件,起码陆小宁没有希望跟陈彦禹在一起了。

    “可是……大哥,你别忘了,陆小宁跟皇甫少烨还有个赌约呢。”皇甫云霓提醒道。

    “我知道,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用管,总之,别再去惹她,让崔燕燕也把嘴巴闭紧了,要是让陆小宁查出是你在搞鬼,我可不帮你。”皇甫少煊严肃道。

    皇甫云霓翘嘴巴:“大哥,你还没娶到人家呢,胳膊肘就不知道拐哪里去了,我才是你的妹妹好吗?骨肉至亲。”

    皇甫少煊没好气道:“知道你我是骨肉至亲,就少拆我的台,少给我惹事。”

    “知道啦。”皇甫云霓的嘴巴翘的更高了,脸上写着委屈两个大字。

    皇甫少煊去换了身衣裳,随后便进宫给陆小宁送饭菜去了。

    陆小宁正在后院练九针术呢,刚在下第八针,就听见有人高声喊:“陆小宁,有人找你。”

    陆小宁充耳不闻,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将针刺入,对这种突发情况她早就习惯了,她那个老顽童似的师父就常常搞突然袭击,美其名曰考验她的专注程度。

    但对面的皇甫云澜就惨了,今天她手感好,很有希望冲一冲九针,结果被这一嗓子喊的,一分神,银针偏了些许,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直接刺破了鸡心,手里的芦花鸡咯咯几声惨叫,扑腾了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皇甫云澜气呼呼地把芦花鸡往地上一扔,瞪着陆小宁骂道:“害人精。”

    陆小宁第八针全入,轻轻放下芦花鸡,顺着芦花鸡的鸡毛慢悠悠道:“用针之要,无忘其神,精神不专,志意不理,看来某些人还需多多锤炼心意。”

    说罢起身,拍了拍手,施施然地走了。

    皇甫云澜冲着陆小宁的背影怒道:“我还轮不到你来说教,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刚刚突破八针而已,什么东西。”

    刘奇正慢条斯理地说:“人家是刚刚突破八针,可人家才学了几年。”

    “刘奇正,我忍你很久了,我警告你,别再招惹我,否则,我要你好看。”皇甫云澜对刘奇正厌恶之极,每次她跟陆小宁怼起来,刘奇正总是第一个跳出来维护陆小宁,跟她抬杠,跟她吵,忠诚的像条狗一样。

    刘奇正呵呵冷笑,一副不屑的神情,吊儿郎当道:“你来啊,怕你啊。”

    “行了行了,一人少说一句。”陈子阳出来打圆场。

    皇甫云澜见陈子阳开口了,原本愤怒的神情转瞬就变得无比委屈,郁郁道:“我本来也不想发火的,今天手感极好,这种感觉是可遇不可求的,说不定就能突破九针了,结果被破坏了。”

    陈子阳点头表示理解:“你既然已经摸到了九针的门槛,相信以你的悟性很快就能突破了,我帮你再挑一只鸡,你试试看还能不能找到那种感觉。”

    陈子阳去鸡笼里抓了一只鸡来递给她。

    看到陈子阳那充满鼓励的眼神,皇甫云澜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喜悦油然而生,陈子阳最近和她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经常会帮她解围,偶尔还会关心她。

    要说一起过甄选的人里,她信服谁?唯有陈子阳,陈子阳的医术在她之上,且为人温和,气度不凡,她私底下了解过,徐州陈家乃是大周有名的医学世家,祖上曾经出过三代御医,而且,她还知道陈子阳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但因其醉心医学,至今不曾订亲。皇甫云澜一颗芳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失落在陈子阳身上。

    如果陈子阳也喜欢她,九针大赛后,她就去求父王,相信父王也会赞成这门婚事的。

    以前皇甫云澜总是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王府嫡女,现在她很庆幸自己不是王府嫡女,不然,就算她再喜欢陈子阳,身份地位的悬殊,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谢谢子阳兄。”皇甫云澜羞怯道。

    刘奇正胳膊肘捅了捅鲍良宇,示意他看皇甫云澜,面泛红晕,一看就是春心荡漾,皇甫云澜对谁都看不顺眼,只有在陈子阳面前才会低眉顺目。他敢打赌,皇甫云澜喜欢陈子阳。

    鲍良宇掀了掀眼皮,对此事漠不关心,低头继续练九针术。

    陆小宁走出御医院,就看到皇甫少煊,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他啊。

    “世子,你找我?”陆小宁松开眉头迎上前。

    皇甫少煊道:“我正好进宫办点事儿,想到你午饭定是随便应付的,就给你送些吃的来。”

    皇甫少煊手一招,侍卫立刻送上食盒。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厨房随便做了几个菜,你将就着吃一些。”

    陆小宁心里犯嘀咕,即便他是顺路给她带吃的,能关心到她的吃的问题上,足可知他的心思了。只是,他虽然面带微笑,言语温和,陆小宁还是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关心是留于表面,故意做给她的,而不是真的喜欢她才讨好她。

    因为他的眼睛里没有皇甫少烨看她时那种光亮,自然而言流露的宠溺与爱慕。

    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多谢世子关心,不过我真的已经吃过了,而且吃的很饱。”陆小宁莞尔道,婉言拒绝。

    “既然是世子的一片心意,又怎好辜负。”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陆小宁和皇甫少煊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皇甫少烨和顾十风走了过来。

    皇甫少烨问陆小宁:“你真的吃过了?”

    陆小宁点头:“这有什么好骗的?”

    “那正好,我和顾十风今儿个忙到现在,午饭都没吃。”皇甫少烨说着就从皇甫少煊手里把食盒拿了过去。

    “堂兄,你不介意吧?”皇甫少烨假模假样地问皇甫少煊。
正文 第423章 我才是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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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煊心里十分不爽,怎么可能不介意?这是他专门给陆小宁准备的,你倒好,横插一杠来夺食。

    面上却是笑呵呵道:“不介意不介意,既然小宁吃过了,就你拿去吃吧,不然就只能倒掉了。”

    “倒掉岂不可惜,须知一粥一饭皆来之不易。”皇甫少烨神情淡淡道,心里暗骂:小宁小宁叫的有多亲近似的,小宁也是你能随便叫的?还特意跑来送吃的献殷勤,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说的是,对了,你怎么也到御医院来了?”皇甫少煊笑问道。

    顾十风很识趣地说道:“我来看看我爹,少烨就陪我来了。”

    “哦……”皇甫少煊拖长了尾音,还拐了个弯,笑道:“我还以为你也是来找小宁的。”

    皇甫少烨道:“我找她做什么?我又没病。”

    潜台词,你丫的有病才找陆小宁。

    皇甫少煊摸了摸鼻子,哂笑道:“我怎么听着好像你对小宁有很大的意见啊?”

    皇甫少烨心底冷笑:挑拨离间没用,小宁知道我有意见的对象是谁。

    陆小宁知道皇甫少烨是醋了,此乃是非之地,她还是趁早溜之大吉。

    便顺着皇甫少烨的话道:“世子,不碍事的,太孙殿下每次见到我都要刺我几句,那个……我还要练针法,待会儿薛御医要考核的,我就不陪你们聊啦。”陆小宁摆摆手,赶紧溜了。

    皇甫少煊张了张嘴,却是没喊出声。心中懊恼,难得来找陆小宁,却碰到皇甫少烨这个搅局的,真倒霉。

    “少烨,以后你还是对小宁客气一点。”皇甫少煊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皇甫少烨挑眉看着皇甫少煊。

    皇甫少煊想说那是他看上的女人,搞不好以后就是你堂嫂。再一想,这样说不妥,一直以来他和少焯两人都跟少烨不对付,少烨若是知道他在打陆小宁的注意,说不定会从中搞破坏,到时候,少烨只要死咬着赌约,他就一点法子都没有。

    于是,皇甫少煊哂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一个大男人总是为难女人不太好,说的好听一点是你不解风情,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气量太小,对吧?”

    皇甫少煊拍拍少烨的肩膀:“少烨,我这是为你好,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皇甫少烨掀了掀眼皮,不以为然道:“我一向如此,改不了了,我饿了,先去吃饭。”

    说着皇甫少烨提了食盒走人,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对了堂兄,我刚从紫宸殿过来,这会儿少焯在紫宸殿呢,我听到皇上在夸他差事办的好。”

    皇甫少煊眉头微微一蹙,皇甫少焯屁个差事办的好,就知道勒索那些船商,不行,这阵子赵王府落了下风,他得去盯着点皇甫少焯。

    看着皇甫少烨和顾十风进了御医院,皇甫少煊抬脚往紫宸殿去。

    陆小宁并没有回去练针,而是在顾伯父的值事房外等着,不一会儿就看到皇甫少烨和顾十风来了。

    “你们……没吵起来吧?”陆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道:“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

    陆小宁撇了撇嘴,刚才他吃醋倒是吃的厉害,她还以为两人要怼起来呢。

    “你……当真是陪顾兄来看顾伯父的?”陆小宁转了话题,这么赶巧?她都怀疑皇甫少烨是不是跟着皇甫少煊过来的。

    顾十风慢悠悠道:“我是陪他来的,顺便看看我父亲。”

    皇甫少烨居然还点头,坦然道:“我来看你。”

    自从济仁堂开张,陆小宁更忙了,当然他也忙,他又不好经常去药铺,太扎眼,想晚上去她家看她,又怕打扰她休息。算起来,他们都好几天没见面了。

    幸好,还有陪顾十风来看顾伯父这个借口。

    陆小宁不由脸红,嗔了他一眼,在外人面前瞎说什么大实话,讨厌。

    “我父亲在吗?”顾十风问道。

    “伯父去院使大人那了。”陆小宁道。

    “那你们进去聊,我去找我父亲。”顾十风找借口开溜,他们两个眉来眼去,郎情妾意的,他要再不走,就太不识趣了。

    皇甫少烨笑了笑,推开值事房的门,陆小宁跟了进去。

    “你真的吃过了?”皇甫少烨关上门便问。

    陆小宁白他一眼:“我要说没吃过呢?”

    皇甫少烨想了想,把食盒放在桌上:“我倒是可以让御膳房做几个菜,可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好,算了,你就将就着先吃点他的东西。”

    陆小宁忍笑,这话说的多不情愿啊,瞧他这脸黑的,算了,不跟他开玩笑了。

    “我吃过了。”

    皇甫少烨当即就把食盒从桌上挪到了地上,其实他是想扔出去的,扔的越远越好,可惜这是御医院,乱人垃圾不好。

    “对了,少煊怎么想起给你送饭?现在也不是吃午饭的点啊?”皇甫少烨问道,这事儿好生奇怪。

    陆小宁讪讪,嘟哝着说:“今天有人到药铺闹事儿了,说用了我的面膜过敏,毁容了。”

    “这么多人用都没事儿,这倒霉蛋是谁?”皇甫少烨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先给陆小宁,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礼部冯郎中家的千金冯箬影,她用的面膜还是我父亲送的呢。”陆小宁悻悻道。

    皇甫少烨失笑:“这可真是好心没好报的真实写照,后来呢?事情解决了吗?”

    陆小宁说:“解决啦,正好皇甫少煊来药铺,我们一帮人一起去了冯家。”

    陆小宁把经过说了一遍。

    皇甫少烨冷笑着,酸溜溜道:“他还真是卖力。”

    陆小宁不满地瞪他:“我说了半天,你的关注点就是皇甫少煊?”

    皇甫少烨见她生气,忙道:“我是出于自责、惭愧,按说陪你去的人应该是我。”

    陆小宁鼻子一哼,还挺会自圆其说。

    “你们讹了冯家一笔就不追究了?很明显是崔燕燕在背后搞鬼。”皇甫少烨道。

    “那还能怎么样?再去质问崔燕燕?只要冯箬影不承认是崔燕燕指使的,找崔燕燕也没用,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还小赚了一笔,以后再有谁想故伎重演,就得掂量掂量了。”
正文 第424章 大后天约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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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说算了,皇甫少烨可没那么好商量,这口气他一定会帮陆小宁讨回来的。

    “明天中午,我给你送饭怎么样?”皇甫少烨问道。

    话题转换的太快,陆小宁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茫然地问:“为什么?”

    好端端地送什么饭?

    皇甫少烨瞥了眼地上的食盒。

    陆小宁领悟了,不禁汗颜,他的醋劲可真够大的,皇甫少煊送一次,他也要送一次,是这个意思吗?

    “那食盒你待会儿带出去扔了。”陆小宁说。

    皇甫少烨会心一笑,道:“扔了多可惜,我府里最近养了一只狗,拿回去喂狗好了。”

    陆小宁啧啧,心说:真够损的。

    嘴上却是顺着说:“好主意,浪费粮食可耻,那个……送饭就免了,御医院的伙食挺好的。”

    “哦,那就不送了,改天请你吃饭。”皇甫少烨从善如流。

    其实她不用这么担心,他要送饭还能像皇甫少煊那样堂而皇之亲自来送?他自会请贤妃娘娘送。

    那边,顾大人从方院使的值事房中出来,见自家儿子站在门口,错愕道:“你怎么来了?”

    这个儿子自从离开御医院跟了太孙殿下去做事也成大忙人了,现在父子两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我来看看父亲。”顾十风嘿嘿笑道。

    “跟殿下进宫来办事儿的?”

    “是,殿下又接了个案子,有几个问题要请示皇上。”

    眼看着父亲要往值事房去,顾十风赶紧拦住:“父亲,那个……咱们就在这里坐会儿吧,这里穿堂风,挺凉快的。”

    顾怀山左右看了看,御医院里人人都在忙碌,他一个院判大人却坐在穿堂里吹风乘凉跟自己儿子闲聊,像什么话?

    “不行,有话回房去说。”顾怀山径直往前走。

    顾十风急道:“不是啊父亲,这会儿殿下正在您那吃午饭,顺便找陆小宁问个要紧事,咱们不便打搅。”

    顾怀山怔怔:“殿下这个时候吃午饭?”

    “是啊,殿下忙嘛,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顾十风叹道。

    “那你吃过没?”顾怀山关心起儿子来。

    “儿子当然吃过了,就殿下没吃。”顾十风道。

    顾怀山点点头:“那就坐会儿吧,正好为父也想跟你说个事。”

    父子两坐了下来,顾怀山道:“你帮为父跟太孙殿下说说,让他帮忙打听一下素云。”

    “琼华宫的素云?”顾十风好奇不已:“父亲,您打听她做什么?”

    顾怀山欲言又止,那件事不能说,便道:“你只管跟太孙殿下说,让他问问素云,方便的话,为父想跟她见个面。”

    顾十风惊愕:“父亲,难不成您看上那素云姑娘了?还想让儿子给您牵线?不行不行,娘要是知道了,会打死儿子的。”

    顾怀山给了他一记爆栗子,虎着脸道:“胡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就想问问素云的九转银针术是否真的出自扶风先生?还想问问,素云愿不愿意来御医院?身怀绝世医术,却隐藏在琼华殿当宫女,简直是不可原谅的浪费,只要素云愿意,他就算冒犯天颜也要去求皇上应允,素云连九转银针术都能驾驭,说不定练习九针之术也能大有所成。

    顾十风吃痛捂着额头,用深表怀疑地眼神看着父亲:“那还能是什么事儿?”

    “事关机密,不许问。”顾怀山郁闷地胡子抖了抖。他一心为繁荣大周医术着想,一心发掘和培养人才,如此大公无私高瞻远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清清白白,怎么到了十风嘴里,他就成了为老不尊起邪念了呢?这小子真是他儿子吗?

    “知道了,问就问呗,您别这么凶巴巴的,还打我。”顾十风委屈地揉着额头,心说:父亲的手劲真是大。

    顾怀山瞪他,那是你小子欠打。

    顾十风感受到父亲威胁的目光,忙换个话题:“父亲,儿子上次跟您说的,陆小宁开医馆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您有没有找陆小宁谈谈?”

    顾怀山道:“当然找了,她这想法是好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九针大赛在即,一切都应当以九针大赛为重,为父让她先放一放,等九针大赛结束后再商议此事,她若真的要开这样一家医馆,咱们顾家助她一臂之力无不可。”

    顾十风笑道:“儿子就知道父亲会答应此事。”

    “父亲,到八月中,应该就能定下来,最终由哪几个人参加九针大赛了吧?”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中秋之前,最后一次考核,之后便是连为父还有你薛伯伯也要一起参加训练了。不出意外,也就是陈子阳,皇甫云澜和陆小宁三人了。”顾怀山感叹道。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最终也是这三人胜出,让刘奇正等人入甄选名单,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历练学习的机会,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好在刘奇正等人进步都很快,堪称神速。

    “真是期待啊,第一次有缘亲眼目睹九针大赛的盛况呢。”顾十风道,当然,他更期待的是陆小宁的表现。

    值事房里,陆小宁开始赶人了:“你可以走了吧?我不能离开太久,而且顾伯伯怕是也要回来了。”

    皇甫少烨郁郁道:“我才坐了一会儿,你就赶我走。”

    “走吧,这里人多嘴杂的。”陆小宁是真坐不住了。

    九针大赛临近,她和他的赌约越发受人关注,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呢,还是尽量小心为妙。

    “那……大后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皇甫少烨道。

    “去哪儿啊?”陆小宁怀着几分戒备之心,上次他说带她去个地方,结果去了皇陵,大后天就是他行弱冠礼的前一天,也是她生日的前一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已经准备好了,就不知他知不知道她的生日和他是同一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皇甫少烨眼底藏着一抹狡黠。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么说。

    “你放心,这次不是带你去皇陵,我只想你陪我过个生辰。”皇甫少烨道。

    寿星为大,这个借口陆小宁还真不太好拒绝。

    “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皇甫少烨又开始耍赖。

    “行了,我答应就是,你快走吧。”陆小宁也是服了他了,在外人眼里,他可是个高冷的皇太孙,不苟言笑,言辞犀利让人敬畏,要是让人知道他也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一面,估计会惊掉下巴。
正文 第425章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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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离开御医院,顾十风就说了:“少烨,我父亲请你帮他问问素云姑娘,可否安排见一次面?”

    皇甫少烨一愣。

    顾十风忙道:“你可别想歪了,我父亲找素云姑娘是有正事儿。”

    他自己想歪了没事儿,少烨想歪了就不好了,那可是涉及到父亲一生的清誉。

    皇甫少烨自然知道顾大人找素云什么事儿,顾大人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一直以为当初给皇上施针,救了皇上一命的人是素云。这件事的真相,目前为止,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六位,皇上,贤妃娘娘,高公公,皇姑奶奶,姜嬷嬷还有他。

    皇后倒是起过疑心,跑到琼华殿闹了一场,不过,皇后拿不出证据,就不敢乱说。

    顾大人想见素云,怕是起了爱才之心,想问问素云的师承,再鼓动素云从医罢了。

    “小事一桩,有机会我问问素云,不过,人家若是不愿意,我可没辙,总不能把人家绑了来。”皇甫少烨只能暂时敷衍,素云是不可能答应见顾大人的,等皇上公开真相,顾大人自然就明白其中缘由了。

    “那是自然,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顾十风讪讪道。

    “对了,这食盒……”顾十风问道。

    “带回去,喂狗。”皇甫少烨施施然地说。

    顾十风失笑:“好主意。”

    说来真是巧,少烨难得来一趟御医院,正好撞上皇甫少煊跑来向陆小宁献殷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少烨打翻醋坛子的样子呢。

    申正,陆小宁准时出宫,先去了药铺,听赵寅成眉飞色舞的说后来发声的事儿。

    那几位代表得了银子,自是十分卖力的帮济仁堂说话,本来济仁堂就没错,他们说的理直气壮,说是冯家小姐自己不小心沾了花粉引起的过敏,跟面膜无关,冯家为了表示歉意,给每位在这里等候结果的人一两银子作为补偿,大家都得了银子,皆大欢喜,凑个热闹白捡一两银子,谁不高兴?就当这是一场误会揭过了。

    而经此一事,下午药铺的生意竟是比往日好了许多,算是因祸得福吧。

    不过,下午陈思瑶来过了,赵寅成自然没瞒着陈思瑶,实情相告,陈思瑶气坏了,转身就跑去找沈心蕊,说是几位要好的姐妹要统一口径,以后不管金陵城哪家的小姐举办花会诗会生辰宴会,只要有请了崔燕燕和冯箬影的,她们一概不参加,彻底划清界线。

    崔燕燕倒还罢了,毕竟身份尊贵,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孙侄女儿,陈思瑶此举对她的影响不是很大,但冯箬影就惨了,相信以后再没有哪个闺秀的圈子会接纳她,风评更是一落千丈,还会影响到冯箬影的终身大事。

    陆小宁不会幸灾乐祸也不会同情冯箬影,崔燕燕必定是许以利益鼓动冯箬影,而冯箬影为了利益出卖了自己的良知,不值得同情,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药铺这边既然没什么问题,陆小宁就放心的回家了,今早上她答应了祖母要回去陪祖母吃晚饭的。

    陆小宁先回含翠阁换了身衣裳,然后就去了慈恩堂。

    一进慈恩堂,却发现父亲还有陆芳华都在,而且父亲的表情很严肃,打从她一进门,父亲就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怨气和怒意,陆芳华则若无其事的绞着手里的帕子玩。

    陆小宁心里有数,要么就是父亲知道她和三舅把财产都转走的事情了,要么就是知道冯家的事情了,但愿是后者,如果非是前者,那也没办法。

    陆小宁径直走向祖母,先给祖母请安,再侧了侧身给父亲请安。

    祖母神情担忧地问:“小宁,你父亲说你今天讹了冯郎中家一笔银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陆小宁心里冷笑,父亲是这么说的?她在父亲心里已经变的这么不堪了?自打她拒绝卖掉商铺田地给芳华筹备嫁妆,父亲就认定了她是个自私自利又冷酷无情的人吧。

    “回祖母,孙女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陆小宁刚一开口,陆有仁就严厉地斥责道:“你还想狡辩吗?冯家人跑来告诉冯大人的时候,为父就在边上,你行事竟然如此张狂,如此胆大妄为,你可有想过冯大人是为父的同僚?你简直就是在丢为父的脸。”

    陆有仁气坏了,当时他难堪的简直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小宁和那赵寅成联手,足足讹了人家六千多两银子啊,她是想钱想疯了吗?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头去了?亲情不讲,脸也不要了。

    陆小宁平静地望着怒气冲天的父亲,问道:“冯家人的一面之词父亲就深信不疑,却连女儿的半句解释都不愿听,父亲,官府要定一个人的罪,还允许人犯辩解几句呢,父亲就这么武断一定是女儿的错?”

    陆有仁怒道:“难道你没有讹人家六千多两银子吗?不管你出于什么缘由,讹人家银子就是你的错,我陆有仁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满身铜臭的女儿。”

    陆小宁真想大笑三声,父亲居然嫌她满身铜臭,一个一门心思想要霸占女儿产业的父亲,居然嫌女儿身上的铜臭味太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亏父亲还能说的这么义愤填膺,振振有词。

    老夫人瞪向儿子,道:“有仁,你先别说话,让小宁说,小宁,别怕,只要你有道理,咱不管人家说什么。”

    “是啊,父亲,您先别发火,女儿觉得大姐这么做必定是有原因的。”陆芳华假惺惺地劝道,心里巴不得陆小宁倒霉,她今天就是来看陆小宁怎么倒霉的。

    陆小宁淡淡地扫了眼虚情假意地陆芳华,转而看向祖母,说:“女儿确实是要了冯家六千多两银子,但这银子女儿应当要,必须要,冯夫人当时可是巴不得女儿拿了这银子呢,不拿她还不放心呢。”

    “一派胡言。”陆有仁冷哼道。

    陆小宁慢声道:“父亲不用着急,女儿这便说明缘由。”
正文 第426章 知子莫若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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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老夫人听得目瞪口呆,那冯家小姐心眼未免太坏了吧,又担心崔家那个崔燕燕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即便冯小姐有错在先,事情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是那崔家小姐搞的鬼,你还讹人家的银子,不但你们自己讹,还帮着那些不相干的人讹,你真是好意思,你就不想想冯大人跟为父是同僚吗?你让为父以后如何面对冯大人。”陆有仁的气息还是不顺,多大点事儿,不能揭过就算吗?

    陆小宁冷冷道:“父亲,无颜面对的人应该是冯大人,而不是父亲您吧,面膜是冯大人问你讨要的,女儿二话不说就给了,现在他们拿着女儿送的面膜,却来砸女儿的招牌,父亲,您该去问问冯家,他们怎么好意思?”

    “再说了,因为冯家来砸场,导致药铺的生意受损是事实,别说损失是六千多两,就是六百两,六十两,女儿也要问他们讨的,还有,当时那么多人目睹了冯家砸场,一个个都不肯离去,非要等结果,女儿要是不问冯家要点银子给他们,他们能相信这是一场误会?”

    “女儿已经很替冯家着想了,如果不是看在冯大人是父亲的同僚的份上,女儿是不会这么好商量的,被人欺上门还要忍气吞声?人家不跟你讲同僚情谊,不讲道理,女儿还要顾着这点情面,眼睁睁看着招牌被砸药铺关门?”

    陆有仁被质问的一时语塞。

    陆芳华道:“大姐这么说的话,的确是情有可原,只是……也太巧了些,碰巧当时就有那么一笔大生意,要不然,只让冯家意思一下,私底下赔个礼道个歉,既解除了误会,冯家还得感激大姐的宽宏大量,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陆小宁冷笑道:“二妹是耳朵不好使,还是智商不够理解能力不足?我说了这是误会吗?这是赤、裸、裸陷害,污蔑,要不是当时赵王世子在场,用他世子的威严唬的冯家的丫头说了实话,这会儿济仁堂的招牌已稀碎了,他们奸计得逞,还会跟你说这是一场误会吗?冯家心甘情愿拿出银子赔偿,不过是惧怕崔家的势力,不敢供出崔家,又怕我们深究下去,只好自认倒霉。”

    “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陆芳华怯怯道。

    “你是什么意思,我很清楚。”陆小宁冷硬道,不就是从中挑事,让父亲对她更加不满而已。

    陆芳华心里暗恨,陆小宁现在真是越来越威风了,完全不给她面子。也是,如今的陆小宁,连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了,还会给她面子吗?

    “今天的事情,不管是赵王世子,官差,德仁堂的大夫,还是那些围观的人,大家都替济仁堂打抱不平,都觉得我太宽宏大量,没想到,自家人却来埋怨我做的太过。”陆小宁沉痛地看向父亲,眼底含悲,语中带愤。

    “谁敢说你做的太过?”老夫人发话了,警告的目光却是看向自己儿子。

    “这件事你做的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今儿个得逞的是他们,倒霉的就是咱们了,他们做了初一,咱们没跟他做十五已经是仁至义尽,不过小宁,你还是要提防着点,济仁堂生意这么好,眼红的人多了去了,肯定有人贼心不死,还会再想法子破坏济仁堂的声誉的。”老夫人提醒道。

    “祖母,孙女儿知道的,赵公子已经吩咐伙计们平日里多长几个心眼。”陆小宁道。

    对于祖母的理解和支持,陆小宁很是感激,或许,她该多给祖母一些信任,财产转移的事情,是该告诉祖母了。

    “母亲,您不要一味的偏帮她,做人要懂得谦逊谦和,与人为善,得理不饶人非君子所为。”陆有仁很不赞同母亲这种说法,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的,小宁已经够强势了,再这么教导下去还了得?以后还有谁能管得住小宁?

    老夫人沉着脸道:“我这是偏帮吗?是非曲直自在人心,谁有道理就帮谁,这是做人的根本,难道还要去帮没道理的人?那不叫君子所为,那叫是非不分助纣为虐。”

    陆小宁真想给祖母鼓掌点赞,这话说的太好了,父亲可不就是是非不分吗?

    “你也别老在家里大呼小叫,本事用在家人头上那不叫本事,在外头一味的隐忍,为了顾面子宁可自己吃亏,这叫窝囊。我告诉你,你明儿个上值就找那冯大人好好理论理论,如果冯家再敢说小宁讹他们的银子,这银子咱们立马退给冯家,然后该怎么着怎么着,是上衙门打官司,还是去金銮殿告御状,让冯家自己选。给脸不要脸的,还敢倒打一耙,这口气,你能忍,我不能忍。”老夫人气鼓鼓地说道。

    陆小宁心悦诚服,一脸崇拜的看着祖母,这一刻的祖母俨然有了外祖母的三分气势。这话总结的太好了,知子莫若母,父亲就是在家威严在外弱懦。而且祖母骂冯家的话也让人听着倍儿爽,冯家可不就是给脸不要脸吗?还敢说她讹他们冯家的银子,就算真讹了又怎样?不敲诈你们敲诈谁去?不敲你们一顿狠的你们能长记性?

    陆有仁那叫一个汗,母亲这不是为难他么?让他怎么跟冯大人开口啊?而且礼部也是派系林立,很复杂的,母亲根本就不懂这些。母亲以前是最怕事儿的,凡事但求息事宁人,自从小宁从淮安回来后,母亲也开始变得强势起来,咄咄逼人,都是被小宁给带坏了。

    “我的话你听见没有?”老夫人见儿子不应答,拔高了声音喝道。

    陆有仁无奈,敷衍着应道:“听见了。”

    看来以后要训小宁都不能当着母亲的面了,如今在母亲面前,小宁的话比他的话都好使。

    本来他还想着教训小宁一顿,让小宁把银子还给冯家,再跟冯家赔礼道歉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正文 第427章 作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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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解释清楚了,老夫人道:“刘妈,开饭吧。”

    陆有仁哪里还吃得下饭?起身道:“儿子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在这陪母亲用饭了,儿子先告辞。”

    说着陆有仁行了一礼,就先离开了。

    陆芳华见父亲走了,顿时就觉得凳子上长了针,坐立不安起来,父亲不在,她是片刻也不想呆在慈恩堂,于是也起身道:“父亲怕是气着了,孙女儿去劝劝父亲。”

    匆匆一礼,便追着父亲去了。

    老夫人悻悻道:“我是吃人的老虎么?至于一个个都跑的这么快?”

    刘妈笑着安慰道:“老爷应该是真有事儿。”

    至于二小姐,在二小姐眼里,老夫人可不就是老虎么?一刻都不愿意多呆,若非不得已,是绝不踏足慈恩堂的。

    以前二小姐可黏老夫人了,如今变得畏惧老夫人如虎,也是她自己心虚之故。

    “不管她们,咱们吃咱们的。”

    老夫人招手让小宁坐到她身边去,拉着小宁的手道:“小宁啊,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你父亲就是这性子,喜欢做老好人,死要面子的,他是宁可委屈自己人也不愿意得罪外人,并非有意针对你。”

    陆小宁沉默着:祖母只说对了一部分,其实她和父亲之间正真的症结所在就是娘亲留下的财产,她一日不交出财产,父亲就会一直针对她。

    陆小宁咬了咬唇,抬眼道:“祖母,孙女儿有两件事要跟祖母说。”

    陆小宁眼底的凝重之色,让老夫人心头一沉,她多方打听,查探都查不出来有仁和小宁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小宁现在是想告诉她了吗?

    “你说,祖母听着呢。”老夫人尽量柔和语气道。

    陆小宁看了看屋里伺候的丫头们。

    老夫人会意:“你们都先退下。”

    刘妈福了一礼,示意让众人退下,自己也往外走。

    “刘妈,您留下吧,我要说的事,您也听听,杜若,你出去看着点。”陆小宁叫住了刘妈。

    刘妈又折了回来,杜若最后一个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陆小宁这才道:“祖母,待会儿孙女说的事,您可千万别着急上火。”

    老夫人怔了怔,面色也沉凝起来,道:“你只管说,祖母什么糟心事儿没见过,也不在乎多几桩。”

    陆小宁踌躇了片刻,道:“祖母,二妹要进秦王府了。”

    “什么?你二妹的婚事不是已经告吹了吗?皇上下的旨意,难道又改了?”老夫人一脸错愕。

    刘妈也惊讶地问:“对啊,难道圣旨还能变来变去?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陆小宁道:“婚事确实是告吹了,也不知二妹是如何说动父亲,更不知父亲是怎么想的,他居然请了金陵城最有名的张媒婆去秦王府说项,说二妹不要名分愿意以妾侍的身份进秦王府,而秦王府居然就答应了。”

    老夫人张着嘴,脸上的神情渐渐地从不可思议转为痛心疾首。

    “作孽哟,真是作孽哟,你父亲是疯了吗?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人家做妾侍……”老夫人已经难过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芳华的所作所为令她很失望,可再失望芳华也是她的孙女儿,她还想着等小宁的终身大事尘埃落定,再给芳华找一门诚实可靠的人家……都说宁当穷人妻,不做富家妾,妾侍那是最低贱的,一辈子都会被人瞧不起。有仁真是糊涂啊,他这叫疼孩子吗?他这分明就是在害芳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老夫人强压着怒火问道,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已经有一阵子了,孙女早就想告诉祖母来着,一来父亲防范的严,孙女每次过来,父亲都在,孙女没机会说,二来,孙女也是想着祖母刚生了一场病,怕祖母又气坏了,所以一直拖到今日才说。”陆小宁弱弱地说道。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老夫人又问。

    “是父亲告诉孙女儿的,父亲跟我说,他已经找好了买家,对方愿意出四十万两买下东市的两间铺面,三十万两用作还印子钱,剩下的十万两,他要给二妹做嫁妆,不仅如此,父亲还要给二妹八十顷良田,一个庄子。”

    这下连刘妈也不淡定了:“八十顷?还要一个庄子?这算起来得有一百万两银子呢。”

    先夫人纪氏眼光极好,挑的地都是实打实的良田,地肥水美的,十几年前,每亩地只花了四十两银子,到如今翻了两倍不止,老爷可是心疼二小姐,一出手就是一百多万两,用的还是先夫人留给大小姐的财产,这也太过分了。

    老夫人紧张地问:“那铺子卖掉了?”

    “这就是孙女儿要跟祖母说的第二件事了,当年我娘亲常年生病,她怕自己哪天撒手人寰,娄氏进了门会苛待孙女儿,所以暗地里留了一手,家中除了这栋宅子,其他所有的商铺田产全都冻结不能交易,只等我满十六,方能继承,只有我才有权处置这些产业,是卖还是转赠。”陆小宁道。

    老夫人再度愕然:“有这回事?”

    陆小宁点头:“父亲一直都知道的,所以父亲只把这栋宅子的房契交给了娄氏。”

    老夫人长松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幸亏你娘留了一手,否则,这些产业早就姓了娄或是姓了梁了,早被她败光了。”

    “就因为女儿没有答应父亲,所以父亲这阵子对女儿各种不满,指责女儿无情无义,自私自利,是大不孝。”

    老夫人正色道:“你别听你父亲的,他是疯魔了,你做的对,这事儿不能答应,寻常人家嫁女,有个几万两银子陪嫁已经很体面了,你父亲一出手就是上百万,就算你二妹嫁过去做王妃也用不了这么多,更何况是个无名无份的妾侍。这事儿,祖母坚决不会答应的。”

    “孙女儿不答应,并不是因为父亲给的太多,哪怕父亲只是问我要一两银子去给二妹,孙女儿也不会答应。”陆小宁的眼里盛起一抹森冷的寒意。

    “祖母,您以为我娘真的是病死的吗?”

    老夫人倒抽一口凉气:“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缘故?”
正文 第428章 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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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决定和盘托出了,她需要争取祖母的谅解和支持。

    “我娘自从生了我,身体就不好,断断续续的病着,所以我娘死了,大家都以为是病死的,根本就没人怀疑我娘是被人害死的。”

    “小宁,这种事可不能乱说。”老夫人惊恐道,可别是有仁被那娄氏迷的七荤八素昏了头造的孽,纪氏去世前那阵子,跟有仁的关系势同水火,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吵架,老夫人真的很担心。

    “祖母,兹事体大,孙女儿怎敢乱说,孙女儿有证据,祖母可还记得秀妍?”

    “秀妍?”老夫人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紧蹙努力的回想。

    “可是以前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鹅蛋脸,长的白白净净那个秀妍?”刘妈想起来了。

    “是的,就是她。”

    “夫人去世后,老爷不是把原来伺候夫人的人都打发出去了吗?”刘妈问道。

    陆小宁眼底一片清寒,唇边噙了抹冷笑:“纪家这几年来一直在找她们,然而费尽心思都找不到,直到我机缘巧合遇到了秀妍,大概能猜到那些人的去向了,秀妍是被人套了麻袋打的半死扔进了江中,幸好她命大被一个好心人救了。”

    老夫人和刘妈面面相觑,面上皆是震惊地神色,这也太狠毒了。

    “秀妍被救后就嫁给了那人,一直就在金陵,但她不敢出门,生怕被人发现又去害她,要不是我跟他相公打了一场官司,可能这辈子都碰不到她,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还是长眼睛的。”陆小宁道。

    “打官司?”老夫人想起了什么,小宁可不就跟梁文元打了一场官司吗?

    “没错,梁文元请来找我麻烦的混混就是秀妍的相公。其实他人不坏,实在是因为家里太穷,要养妻儿,还要给秀妍看眼疾,而且秀妍的第二个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

    刘妈感叹道:“这可真是巧了。”

    老夫人提心吊胆地问:“秀妍可是知道谁要害死她?”

    “知道,她被打的半死的时候,听到打她的人说……绑块石头扔江里算了,小丫头片子定是勾引主子才惹祸上身,别看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穿着体体面面,说话和和气气,背地里都是心狠手辣的主。”陆小宁道。

    老夫人暗暗松了口气,不是有仁做的就好:“这么说,是娄氏让人干的?”

    随即老夫人又愤怒起来:“她怎么敢这么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就不怕遭报应吗?”

    “刘妈您可还记得,我娘快咽气的时候,是您吩咐秀妍去找我父亲的,父亲那时候不管我娘病重,在外头的宅子里过的潇洒惬意。”陆小宁言语中隐忍着怒意。

    老夫人鼻尖冒汗,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有仁真的很不像话,然而,当时她还心疼有仁苦闷来着,纪氏太强势,寸步不让,甚至她心里是怨怪纪氏的,如果纪氏能温和一些,宽容一些,也不至于夫妻反目。

    很多事情真的不能回头想,一想起来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陆小宁继续道:“秀妍到外宅的时候,看到周妈妈送洪大夫身边的药童出来,还给了药童一包东西,不巧的是,她被周妈妈看到了,这或许是娄氏要她死的原因吧,娄氏觉得秀妍看到了不该看的,必须除之而后快。我得知这些情况后,立刻让纪家寻找那个药童,现在那个药童已经被大舅找到了,这几日大舅就会带着药童来金陵。”

    “那药童已经招认了,就是娄氏和洪大夫串通,给我娘下毒害死我娘的,那天药童去外宅就是去给娄氏报信,说我娘快不行了。”陆小宁咬着牙说道。

    老夫人和刘妈脸色惨白,小宁说的这些委实骇人听闻,可又由不得她们不信,小宁敢据实以告就说明纪家人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娄氏犯下的罪行还不止这些,娄氏进府后,在人前扮演贤妻良母,背地里给我下毒,逢人就说我是胎里不足身体虚弱,也想让我像我娘一样‘病死’,要不是芳华大冬天的把我推进冰冷的池水里,害得我高烧不退奄奄一息,要不是正巧我三舅来金陵办事儿,心里惦记着我这个外甥女过来瞧一眼,要不是外祖母正好与我师父有些渊源请到了我师父来给我治病,十一岁那年我就到地下陪我娘去了。”陆小宁貌似平静的叙述着,记忆中那些不堪的往事如潮水汹涌,激荡的她的心口一阵一阵的疼着。

    虽然那是另一个人的记忆,可是太过清晰,清晰的仿佛是她亲身经历。

    “我在淮安,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一年,才一点一点的活过来,体内的毒才全部拔除干净,我师父说,我体内的毒素起码沉积了有四年之久,也就是说,娄氏还没有进陆家的门,还没有成为陆家的夫人就已经开始给我下毒了,她以为我死了,我娘留下的东西就全都属于她,属于她生的几个儿女,可笑的是,她没料到我娘会留了一手,倘若我没能活到十六岁,那么,我娘留下的所有产业将无偿捐给朝廷。”陆小宁唇角噙了一抹冷笑。

    “我回金陵后,第一次见承训就知道承训步了我的后尘,大家是怎么说承训的?胎里弱,体弱多病,洪大夫的措辞还真是一如既往,老旧的毫无新意。”陆小宁冷笑连连。

    “怎么?承训也中毒了?”老夫人愕然。

    “是,苏姨娘早就怀疑了,可是她身份地位,父亲又不怎么宠爱她,她有苦难言,知道我学医,我的师父是扶风先生后,苏姨娘求到了我,其实她不求我,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娄氏再害人的。我让她先不要声张,除非拿到证据,一边用膳食疗法给承训去毒。”陆小宁道。

    刘妈恍然:“难怪这几个月五少爷的身子越来越好了,人也活泼了不少。”

    “那也是因为娄氏知道我是大夫后,不敢轻易再下毒了,不过苏姨娘已经知道下毒的人是谁,现在还留着这个人呢。”陆小宁道。

    是时候跟娄氏算总账了。
正文 第429章 您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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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已经彻底失语,想想都不寒而栗,有仁看上的,招到家里来的,岂止是个扫把星,丧门星,简直就是个蛇蝎。娄氏害死了纪氏,还给小宁和承训下毒,心肠之歹毒,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幸好小宁没回来之前,她都不管事儿,家中一切事务由着娄氏做主,不然的话,娄氏是不是也会一剂毒药毒死她?

    “孩子,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祖母对不起你呀!”老夫人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浑浊的眼中浓浓地苍凉,言语中饱含了愧疚,娄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害人,可她却一无所知,不是娄氏手段太高明,太会演戏,而是……而是她不曾真正关心过小宁和承训,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和大孙子身上了,她这个当祖母的不应该啊。

    祖母的道歉让陆小宁鼻子发酸,以前的祖母真的是很不称职,在她的记忆里,祖母是尖酸的,刻薄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很势利,还要人人都尊敬她……说祖母的毛病她可以说出一大堆,刚回来的时候,她巴结奉承祖母,也只是为了复仇计划能顺利实施,她需要有座靠山,仅此而已。可相处久了,渐渐地生出了感情,假意也变成了真心,祖母也是真的疼她。

    有些付出,再多也只能换来伤心,她很庆幸,她的付出,不是没有回报。

    “祖母。”陆小宁哽咽着说道:“您不怪孙女现在才告诉您这些吗?”

    老夫人摇摇头:“你要是早说了,祖母怕是还不会信你。”

    这是实话,要不是她看清了娄氏的为人,领教过芳华芳蔼的无情,她又怎肯相信?说不定还会将小宁痛斥一顿,觉得小宁是在故意诋毁继母,诋毁两个妹妹,终不过是为了替她那个早死的娘亲争气罢了。

    “祖母,不是孙女儿小气不肯答应父亲的要求,卖铺子送田地给二妹做嫁妆,我娘是娄氏害死的,我也差点被娄氏和二妹害死了,我要是答应了,将来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我娘?我娘泉下有知定不会原谅我的。”陆小宁啜泣道。

    老夫人拍拍陆小宁的手,安慰道:“祖母懂你的心思,快别哭了。”

    陆小宁抽泣着说:“芳蔼也曾几次三番陷害我,我可以不跟她计较,承嗣是个懂事的,承训活泼可爱,他们是我的弟弟,对他们我会尽到我做为长姐的责任,但娄氏和二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们。”

    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听到这样决绝决裂的话语,她的心里真的很难受,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在胸口,谁不希望家中一团和气,人人有出息,可她不能责怪小宁的决绝,更不能要求小宁宽宏大量不跟芳华计较,说不出口啊。

    要怪只能怪芳华好学不学,偏偏学她那个恶毒的娘,娄氏啊娄氏,害人不浅呐!

    刘妈跟着垂泪,大小姐太不容易了,太可怜了。

    陆小宁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道:“祖母,那些产业今天早上我已经全都转到我三舅的名下了,如果不这么做,父亲是不会罢休的,他一定会逼我的。”

    老夫人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问道:“都转了?转到你三舅的名下?”

    陆小宁点点头,她看到祖母的脸色变了。

    “那意思是,以后这些产业都不是陆家的了?”老夫人还是不敢相信。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陆小宁回道。产业在三舅的名下,谁也别想再打这些产业的主意,但这些产业的支配权仍然在她手里,其实就是个形式而已。

    祖母应该能明白这一点的。

    老夫人一想到那么大一笔产业突然都不姓陆了,就跟丢了魂似的,两眼发直。

    “祖母!”陆小宁忐忑地唤道。

    老夫人摆摆手:“你先回去,这事儿祖母得好好想想。”

    陆小宁望向刘妈,刘妈朝她使了个眼色,陆小宁这才起身告辞,有刘妈在,她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这也是她要刘妈留下来的原因,如果祖母想不通,相信刘妈会帮祖母想通的。

    陆小宁一离开,老夫人就捶着胸口痛心道:“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商量商量,自己就做了主。她要早跟我商量,早跟我说这些……她终究是信不过我这个祖母,她也不想想,这么大一份产业都姓了别人的,那还能拿得回来吗?以后这个家怎么办?承嗣承训怎么办?”

    刘妈去倒了一杯水来:“老夫人,您别着急,大小姐不是信不过您,她是怕您的身体不好扛不住这些糟心事儿。”

    老夫人推开刘妈递过来的茶水,难过的不能自已:“你不用安慰我,这个家算是完了。”

    刘妈好言相劝:“老夫人,您想岔了,您想想,纪家还缺这点银子吗?这点产业跟纪家的产业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大小姐把产业都转到她三舅名下,无非是想让她三舅帮她守住这些产业,免得老爷拿出父亲的威严来为难她。”

    “可是,纪家如今知道纪氏是怎么死的了,心里指不定多恨陆家呢,巴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去。”老夫人一点信心都没有,毕竟纪氏的死,小宁受的委屈,陆家的每个人都有责任。

    刘妈苦口婆心:“老夫人,就算纪家恨着陆家,可纪家会恨大小姐吗?纪家老太太就生了大小姐她娘这么一个女儿,最是疼爱,大小姐她娘死的早,就留下大小姐,纪家还不得把大小姐捧在心尖上疼,您看着好了,这些产业将来必定仍是大小姐的,说不定,纪家还回来的时候还不止这些呢。”

    “再说了,大小姐的人品您还信不过吗?大小姐刚才也说了,三小姐屡次算计她,她不计较,毕竟三小姐没害她的性命,对四少爷和五少爷,她会担起身为长姐的责任,大小姐是不会不管兄弟姐妹,更不会不管您这个祖母的,她姓陆,她身上流的是陆家的血脉,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是这样吗?”老夫人失神地问。
正文 第430章 万万不能犯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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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大小姐心里没这个家,没您这个祖母,她还能来跟您推心置腹?她大可把所有产业带走离开陆家,她手里有娄氏害死她娘的证据,只要由纪家出面,跟陆家决裂,谁都不能说她什么。可她选择跟您坦白,就是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老夫人,您这会儿要不帮着大小姐,大小姐若是寒了心,那陆家可真就完了。”

    “老爷宠着外室灭了正妻这事传出去,老爷还能在官场上混吗?如今更是所有的产业都攥在纪家人手里,打官司都没用,按大周律例,女方的陪嫁归女方所有,妻死方留给夫家,而纪夫人最厉害的一招就是,如果产业不由大小姐继承,便如数捐给朝廷,在朝廷和外人看来纪夫人乃是一片慈母之心,一片爱国之情,情与理全都占了,况且纪夫人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大小姐的的确确差点就继母和自己的妹妹害死了,这样的官司,老爷能打得赢吗?”

    “到时候,老爷的名声臭了,大小姐走了,产业没了,连这栋宅子都已经抵押给了钱庄,陆家那才真叫一个一无所有。不是老奴说的难听,以下犯上非议老爷,老爷这事儿做的确实过分了,送二小姐去做妾侍,老爷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书香门第的风骨何存?还要卖掉铺子,送二小姐八十顷良田和一个庄子当陪嫁,他有没有想过大小姐的感受?那可都是大小姐的娘亲留给大小姐的。”刘妈越说越气愤,依她看,得魔怔的不是那娄氏,是老爷。

    “所以,老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您可万万不能犯糊涂啊!”刘妈道。

    刘妈的话,如一道惊雷在老夫人的脑中炸响,醍醐灌顶一般,老夫人的心思顿时通透起来。

    “你说的极是,刚才我是一时着急,转不过弯来了,尽把事情往坏处想了。刘妈,你赶紧的,给大小姐把晚饭送过去,她还没吃饭呢,你告诉她,这次我坚决站在她这边,回头我就找有仁算账。”老夫人道。

    “老夫人,您可别去找老爷,老爷现在是昏了头了,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反倒会责怪大小姐在您面前搬弄是非,老奴觉着,大小姐一定都安排好了,那个药童不是这几天就要到了吗?纪家人憋了这么多年的火气,大小姐忍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总要给他们个机会发泄一下的,不然他们永远不能释怀,老爷也需要当头一棒敲醒他,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他才不会再犯糊涂。”刘妈建议道。

    老夫人听着心惊胆战:“你说纪家会怎么对付老爷?”

    刘妈道:“最多也就骂几句,打两下,这是老爷欠纪家人的,该还,总好过人家一张状纸告到官府去闹的人尽皆知强吧,只要老夫人您是非分明,纪家人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分的。”

    老夫人重重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说来说去,都怪娄氏那个蛇蝎妇人。”老夫人恨恨咬牙,想想还是心疼自己儿子,虽说有仁是活该,可要没有娄氏,有仁也不至于跟纪氏闹的这么僵,更不会有那么多的祸事。

    刘妈好不容易把老夫人混乱的思绪给理清了,把话给说通了,这会儿陆芳华却是在父亲面前极尽能力的挑唆。

    “父亲,其实女儿觉得大姐今日这么兴师动众的闹,一点情面不给冯家留,无非就是借此事向父亲抗议罢了。”

    陆有仁愠怒道:“她要抗议什么?身为子女,顺着父母的心意不是应当的吗?不就是卖两间铺子的事情,她还有脸抗议?百善孝为先,她还知道这个孝字怎么写吗?”

    陆芳华道:“父亲,女儿说的不是这个,当然,这个也是大姐不满的原因。”

    “那你说的是什么?”陆有仁没好气地问。

    “就是父亲经常问她要面膜的事啊,大姐对此心里早就不满了,女儿听到大姐身边的丫鬟抱怨,说什么药铺里都不够卖了,您还隔三差五的问大姐要,一要还要那么多,没完没了的,再这样下去,药铺那点盈利都要倒贴光了,若不是大姐在下人面前抱怨过,下人哪敢乱嚼舌根。”陆芳华边说边观察父亲的神色。

    陆有仁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反了天了。不情愿送就直说,嘴上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编排他这个父亲,岂有此理,弄的好像他多贪图便宜似的,别人问他讨要,他能不给吗?这点小忙都不帮,让别人怎么看他?

    “不过,这也不能怪大姐,大姐在纪家呆了那么多年,耳濡目染的,自然也学会了商人的唯利是图,凡事都先想着利益二字,您看她做了那么多面膜,可曾想到送给自己妹妹一瓶?父亲是长辈,父亲问她要,她不好拒绝,但心里不痛快是一定的。父亲您就看着好了,您下回再问她要,她肯定会拿冯家这件事来堵父亲您的嘴。”陆芳华再接再厉。

    陆有仁阴沉着脸,满肚子的火气,芳华说的没错,小宁就是小气,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亏他曾经还那么看好她。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个女儿靠不住啊!那就更得把纪氏留下的产业都抓在自己手里才行了。

    陆芳华看着父亲阴翳地神色,知道父亲是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了,便转了话题道:“父亲,那个……女儿在澜衣坊挑了几款衣裳,坊主说,要定制的话就得赶紧了,不然就来不及了,还有头面什么的,打制也需要时间……”

    陆有仁抬眼看着女儿怯怯地样子,不由的叹了口气,是啊,九月初八,芳华就要进秦王府了。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就因为他手里没钱,小宁又不答应提前与那买家签协议,不然就能先拿到预付款了。

    陆有仁想了想,起身去里间开了柜子,拿出那个匣子,抽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

    须臾回转,把银票交给芳华:“这些你先拿着,要做衣裳还是打制头面你自己都先安排起来。你祖母身体不好,苏姨娘的眼光,为父不放心,你的亲娘……还是你自己辛苦些,明日,为父派人去水月庵把你妹妹接回来,你们姐妹也好有个商量。”
正文 第431章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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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看着两千两的银票,心里腹诽:父亲真是小气,才给两千两,少焯一出手就是两万两呢。

    其实少焯给她的银子,足够她体面的进秦王府了,但她不能告诉父亲少焯给十二万两的事情,说不定父亲知道了就不会再给她准备陪嫁了。

    父亲已经答应过她,等卖了商铺,会想办法给她凑足十五万两银子的。

    这些钱她当然要,不要白不要,只有拿在自己手里的才算自己的,能多要一点是一点。

    陆芳华把银票收起来,笑吟吟地给父亲福了一礼:“多谢父亲。”

    陆有仁道:“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为父答应过你,就一定会想办法替你弄到,父亲不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但陪嫁必定不会少你的。”

    “女儿才不担心呢,父亲最疼女儿了。”陆芳华巧笑嫣然,卖乖道。

    “不过,父亲您明日就把三妹接回来,祖母会答应吗?是不是先问问祖母的意思?”陆芳华才不希望芳蔼这么快就回来的,芳蔼不回来,她还能多一个借口出门,芳蔼要是回来了,肯定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着她,那她都没法跟少焯私底下见面了。

    最好是在她要过门之前再让芳蔼回来。

    “你祖母那边,为父自会去说,你三妹在庵中呆太久也不是个事儿。”陆有仁道。

    父亲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陆芳华就不好一味反对了,罢了,芳蔼回来就回来吧,反正再过个把月她就能天天和少焯在一起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样也好,三妹回来,女儿也好有个说话的伴。”陆芳华道。

    陆有仁微然点头,芳华芳蔼一直以来影形不离,姐妹感情深厚,等芳华去了秦王府,姐妹俩相处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这也是他要让芳蔼回来的原因。

    “你最近去看过你母亲了吗?”陆有仁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陆芳华有些意外,弱弱地支吾道:“女儿……没,女儿怕父亲和祖母会不高兴。”

    “你母亲确实是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这个家,只是,她毕竟是生了你养育了你,你快出嫁了,还是去……”陆有仁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脑海里浮现娄氏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地举着剪刀朝他刺来的情景,手臂上的伤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有仁懊恼地摇头,悻悻道:“算了,不去看也好,你母亲病的不轻,谁都不认得了,动不动就伤人。”

    陆芳华才不想去看母亲,她才没有这么丢脸疯子娘,陆小宁不让姜家把母亲带回去,就是存心留母亲在家里膈应人的。

    “父亲,您还没吃晚饭呢,女儿去给您把饭菜端来。”陆芳华不想跟父亲讨论母亲的话题,忙找了个借口福礼告退。

    陆有仁等芳华走后,回到里间,拿出匣子里的银票数了数,五万两银票现在就剩下三万八千两了。

    七月份的印子钱利息又是九千两拿出去,真是心疼啊,想他一个月的俸禄外加服装、禄粟、茶酒厨料、薪炭、盐、随从衣粮、马匹刍粟、添支、职钱、公使钱等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就三百余两,一年也就三千多两,这一个月,就是将近三年的俸禄,能不让人心疼肉疼吗?

    他曾经以为那种一文钱难道英雄汉的日子,在娶了纪氏以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就再也没有关心过这种阿堵物,需要办什么事,只要跟纪氏一说,纪氏就会替他安排的妥妥帖帖,他身上的钱袋里从来不缺钱,纪氏总会给他装上五百上千两的银票,不管什么时候被人拉去喝酒应酬心里都有底气。

    但这阵子,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捉襟见肘的日子,为了能按时支付利息,替芳华筹备嫁妆银,他是费尽了心思,苦恼不已。谁都知道他陆有仁家财万贯,就算他开得了口去借钱,人家只当他开玩笑,更有甚者认为他陆有仁是在嘲笑他们。他只好拿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去贱卖,还不敢说是自己的,得说成是朋友托他办的。

    哎!希望大后天的事情能顺利办妥,先把印子钱还了再说。这事,小宁不想答应也得答应,没有商量的余地,按大周律例,女方的嫁妆的确归女方所有,但女方死后所有的东西都归夫家所有,他才是合法的继承者,纪氏给他设的这道槛的厉害之处就在于,纪氏提出把产业捐给朝廷,这才使得官府站在了纪氏那一边,刁难与他。

    他压根没法跟官府去讲道理,人家轻飘飘地一句“你夫人有如此忠贞爱国之心,想必是受陆大人的熏陶。”便堵得他无言以对。

    所以他只能等,一等就是八年,等小宁继承了产业,他再要求小宁把产业交出来。他就不信小宁真的敢忤逆他这个做父亲的。

    陆有仁眼底一片阴翳之色,合上匣子,把匣子藏回到柜子里。

    含翠阁上,杜若见小姐回来后一直坐在那儿发呆,便上前小声询问道:“小姐,奴婢还是先去给您弄点吃的吧。”

    “不用,再等等。”陆小宁道。

    “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您还是先吃点垫垫肚子。”杜若劝道。

    她是觉得小姐今天的举动太冒险了,万一老夫人想不通,而刘妈又说服不了老夫人,那岂不是会影响到后面的计划?

    “你们若是饿了,你们先吃,我再等等。”陆小宁坚持要等。

    其实她现在是什么都吃不下,没胃口,本来她是很有信心的,相信祖母是个明白事理的,加上这几个月来祖孙之间培养出的感情,她觉得可以赌一把。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信心一点一点的流失。

    如果祖母不能谅解她,那么,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离开陆家。

    虽然,她有办法,相信纪家也有能力,让她的名声不受丝毫损伤的离开陆家,但走到哪一步的话,陆家就真的没希望了。

    她梳妆台的抽屉,还放着承嗣写给她的信,言辞之间充斥着尊敬和期待,并附上了他在书院里得到先生表扬的文章,告诉她这个长姐,他一定会努力。承嗣这是在害怕她这个长姐会放弃他。

    还有承训,跟她多亲啊,小手都长肉肉了,肉嘟嘟的小手摸着她的脸,笑的多欢。

    她不想毁了陆家,毕竟这里还有让她留恋和牵挂的人,她不想放弃。
正文 第432章 礼物你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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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豆蔻一路小跑跑上楼来。

    “小姐小姐,奴婢看到刘妈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你看清楚了,确定刘妈手里拎着的是食盒?”杜若欣喜地问道。

    豆蔻失笑道:“我的眼神还能看错?”

    杜若道:“太好了,刘妈来送吃的,说明老夫人那边没问题了。”

    陆小宁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但大问题肯定是没有了。

    不一会儿夕雾带着刘妈上楼来。

    “大小姐,还没吃饭的吧?”刘妈笑眯眯地问道。

    “还没,这不,在等刘妈妈给我送饭来呢。”陆小宁玩笑道。

    刘妈道:“那赶紧的,杜若,豆蔻伺候小姐吃饭。”

    杜若欢快地应了一声,去开食盒,把饭菜摆出来。

    “刘妈,我祖母她……”

    刘妈笑了笑,一语双关:“大小姐就放心地吃,这是老夫人特意让老奴给您送过来的。”

    陆小宁这下彻底放心了,祖母那边思想工作做通了,她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谢谢刘妈妈。”陆小宁诚心诚意道。

    她不是不知道,这几个月来,祖母心意的转变,态度的转变,刘妈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刘妈是祖母最信任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刘妈一句话,或许就能改变形势。

    不管刘妈是不是一直跟纪家保持着联系,但刘妈一直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这点,她非常感激。

    “大小姐客气了,老奴不过是实话实说,其实老夫人心里都明白的,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想开了就好了。”刘妈道。

    “嗯,我也知道祖母是个明白事理,恩怨分明的人,所以,我才敢跟祖母说。”

    “老夫人说了,只要大小姐心里装着这个家,你做什么她都支持你。”刘妈道。

    陆小宁鼻子一酸,语声哽咽了一下:“刘妈也帮我告诉祖母,请她放心就是。”

    “老奴一定转告,大小姐慢慢吃,今儿个可是做了大小姐最爱吃的爆炒虾仁呢,老奴就先走了。”

    陆小宁要送刘妈下楼,被刘妈制止了。

    “大小姐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豆蔻道:“奴婢送刘妈妈。”

    说着搀扶着刘妈下楼去。

    杜若道:“小姐,这回您该放心了吧。”

    “是啊,所以,我现在觉得饿的可以吃下一头牛了。”陆小宁笑道。

    此时此刻,陈家,陈彦禹的书房里,陈彦禹在一排书架前翻书,陈思瑶追着他问:“大哥,你到底准没准备?大后天就是小宁的生辰了,你要是没准备,我替你准备。明儿个我上街随便买点什么,反正我自己是精心准备了的。”

    “随便买点?”陈彦禹挑了挑眉梢。

    “当然是随便了,反正你这么没心。”陈思瑶狠狠白他一眼:“你自己都不着急,光我一个人着急,你说你要是不喜欢她也就算了,我也不必操这份心,可你……我都快被你气死了,你知道吗?皇甫少煊那家伙现在隔三差五的跑去陆小宁那献殷勤,昨天还帮着陆小宁去冯家找冯家人理论,你说你光心里喜欢,没点行动有什么用?”

    陈思瑶说着一把夺过大哥手里的书:“书都看了二十年了,你少装模作样说什么备考,你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拿下前三甲,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陆小宁看好,追紧了,然后把她弄到咱们家来做我嫂子。”

    陈彦禹苦笑道:“思瑶,你太看得起你大哥我了,闭着眼睛我连考题都看不见,我怎么拿前三甲啊?”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跟你说做人不能太君子,总讲什么水到渠成,人家已经在那可劲的挖沟渠了,你再不行动,那水就流到别人家去了。”陈思瑶着急道。

    大哥做别的事情都很让人省心,怎么一到终身大事上就这么没用了呢?

    一旁的陈彦平吃着葡萄哧哧地笑。

    陈思瑶扭头瞪他:“你笑什么?还笑的这么猥琐。”

    陈彦平立马收敛了笑容,反驳道:“二姐,您最近的学问倒退了。”

    “你个小豆丁,才认识几个字?跟我来谈学问?”陈思瑶气道。

    陈彦平老气横秋道:“猥琐一词,一作鄙陋卑劣,庸俗卑下之解,二作形态容貌卑小,身材短小之解,三作卑贱微末之解,四作繁杂琐碎之解,五作无赖无耻之解,二姐你说我笑的猥琐,敢问二姐,我够得上哪一种解释?像我这个可爱乖巧,勤奋好学,又生的如此漂亮的小孩,你怎么忍心用这种不堪的词来诋毁我。”

    陈思瑶算是败给小豆丁了,小小年纪确实学问不错,而且还很自恋,有这么不遗余力夸自己的吗?

    “我看你的不要脸要是能跟大哥的太要脸中和一下,咱家就太平了。”陈思瑶冷哼道。

    陈彦平反唇相讥:“那你还不如祈祷自己变得聪明一点比较稳妥。”

    “嘿……你个小豆丁,还敢说我蠢,信不信我打你。”陈思瑶扬起手中的书本恐吓道。

    陈彦平也点也不怕:“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才不是什么君子,我是女人,没听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陈思瑶赖皮道。

    陈彦平不服道:“还不许我说实话了?”

    “你哪句是实话来着?说我蠢吗?”陈思瑶把书本扬的更高了。

    陈彦平往后缩瑟了一下,叫道:“大哥,您就赶紧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不然二姐都要发疯了。”

    陈彦禹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准备了礼物?”

    陈彦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半夜都在偷偷的作画,娘还以为你如此发狠用功,亲自下厨煮宵夜你吃,前儿个还趁我不在爬上爬下的藏东西,一准是把礼物藏起来了。”

    陈思瑶瞅着大哥,呵呵干笑两声,书本一扔,朝大哥摊手:“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搜?”

    陈彦禹无奈地薄嗔了小弟一眼,这个小家伙,简直就是个人精,鸡贼鸡贼的。

    只好坦白道:“礼物我是准备了,等她生辰那日,你帮我送给她。”

    “我现在就要看看,我得给你把把关,可别送一些女孩子不喜欢的东西,不但不讨喜,还适得其反。”陈思瑶执着的伸手讨要。

    “二姐,你自己好奇就好奇罢了,还找借口。”小豆丁讥讽道。
正文 第433章 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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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小宁下了值照例去药铺,小白一见到她就说:“陆小姐,陈家小姐和沈家小姐来了,赵公子在后面茶室陪她们说话呢,让你一来就赶紧过去。”

    “知道啦,今天的生意怎么样?”陆小宁问道。

    “咱这铺子的生意,哪天不好了?现在整条街的人都眼红着呢。”小白自豪道,现在他已经是药铺的管事了,除了陆小姐和赵公子,就数他最大。药铺的生意好,他也有一份功劳。

    陆小宁笑了笑:“好好干。”

    最近小白都不抱怨她放走老狐狸的事了,好现象。

    夕雾自觉的去帮豆蔻她们干活去,陆小宁独自来到茶室,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清脆的欢笑声,一听就是陈思瑶的声音,沈姐姐是一向很含蓄的,便是笑也是笑不露齿的微笑。

    “我跟你们说个更好笑,以前我家老头子手下有个护卫,个子不高,人还瘦,大家经常笑话他,他一气之下就在手臂上纹了一只蝎子,好显得他威武冷酷,后来年纪大了,人也发福了,有一天他就跟他的属下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就喝高了,一时兴起,就给撸了袖子给属下展示他的纹身,结果他的一个属下惊呼……将军,您手臂上的龙虾好生威武啊……”

    陈思瑶已经笑得不能自已了:“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痛了,蝎子变龙虾,太好笑了。”

    陆小宁扶额,难怪前几天赵寅成缠着她让她讲些有趣的事儿,她嫌他烦人,随便说了几个以前在网上看过的段子,原来他是要拿来哄陈思瑶的。

    “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陆小宁推门进去。

    赵寅成立马起来:“小宁,你可算来了,陈小姐和沈小姐都等你好久了,你们聊,我去前面看着点,对了,要不要在这里吃晚饭?醉仙楼要一桌,让把饭菜送过来,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陆小宁心道:想的还真是周到,是他自己想留思瑶吧,算了,就当帮他个忙。

    “不用了,我们来和小宁说点事儿,说完就走。”沈心蕊婉言道。

    “沈姐姐,思瑶是常来,你我可是很久没见了,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咱们好好说说话,思瑶,你说呢?”

    “对了,上次在庄上沈姐姐不是说最爱吃醉仙楼厨子做的松鼠鱼吗,寅成,记得点松鼠鱼。”陆小宁道。

    陈思瑶是愿意留下的,抱着沈心蕊的胳膊道:“沈姐姐,就留下呗,我想尝尝醉仙楼的菜。”

    陆小宁不等沈心蕊答应,就催促赵寅成:“寅成,你快去啊。”

    “哦哦,马上就去。”赵寅成欢喜地去点菜了。小宁还是很够意思的嘛!

    沈心蕊哭笑不得:“你们两啊,罢了罢了,我让丫鬟先回家去说一声。”

    “我也得让紫烟回去说一声。”陈思瑶道。

    陆小宁自然也得派人回去跟祖母说一声,不然祖母还等她吃饭呢。

    三人坐下来说话。

    陈思瑶先道明来意:“今天我和沈姐姐过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

    “本来林姐姐的婚事是定在初六,现在改成初十了。”陈思瑶道。

    这事陆小宁是知道的,初六这个日子是皇后定,皇后定这个日子是别有用心,谁不知道初六是皇太孙的弱冠礼,皇后这是要让皇太孙的弱冠礼变得冷冷清清。皇上当时没留意时间,就让下面的人拟旨了,后来才发现日子重了,才下令改得。

    陈思瑶继续说道:“长辈的贺礼都已经送过去了,我和沈姐姐,杜婉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自己还是要送一份礼的,这不,我们想着来问问你,你要不要随一份礼?”

    沈心蕊补充:“小宁,我们是这样想的,若雨要出嫁了,那件事也时过境迁了,毕竟,大家姐妹一场,虽然我们之间的交情才只有这短短的几个月,但是我们都已经把你视为挚友,相信若雨心里也是遗憾的,现在有这么个机会……”

    “沈姐姐,思瑶,你们不用说了,这礼,我随。”陆小宁打断沈姐姐的话,实在不忍看她们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她懂她们的心思,都是好姐妹,自然是希望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希望能借此机会,她先迈出一步,伸出手去,与林若雨重归于好。

    她不介意伸出手,先示好,但她觉得林若雨不会领情的,总之她不能让思瑶和沈姐姐尴尬。

    陈思瑶和沈心蕊如释重负,就知道小宁是个豁达的人。

    “小宁,你真是太好了。我来的时候心里真的很忐忑,很不好意思,毕竟,那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现在我还让你先主动示好……”陈思瑶难为情地说道。

    陆小宁莞尔:“你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我为了林若雨好。”

    如果是她站在她们的立场,也许也会想各种办法让已经变成陌路的朋友和好的,因为她们是真的重视这份友情。

    “你能这么想,不怪我们多事就好了。”沈心蕊道。

    只要说动陆小宁走出这一步,她们再去说服若雨,小宁的生日不是马上就到了吗?她们已经帮林若雨那份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只要若雨点头,这样一来一往的,两人就能和好了。

    “对了小宁,后天是你的生辰,那天,你正好休息吧?”陈思瑶问道。

    “是啊,我休息,本来是想请大家到家里来坐坐,不过……”陆小宁踟蹰着。

    后天家里肯定会有一场大战。

    “没关系的小宁,你有事就先忙你的,等你九针大赛结束后,咱们几个再好好的聚一聚。”沈心蕊莞尔道。

    陆小宁笑道:“好啊,到时候我做东。”

    “上次你已经做过东了,下回该轮到我了。”陈思瑶道。

    沈心蕊笑道:“你们都别跟我争,我的生辰在十月,差不多刚好是九针大赛结束的时候,到时候,你们既给我庆贺生辰,又可以给小宁庆功,一举两得。”

    “那就这么说定啦,好期待哦,真希望快点到十月。”陈思瑶一脸期待地说。
正文 第434章 搅屎棍回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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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送陈思瑶和沈心蕊离开的时候,陆小宁让账房支了两千两的银票给陈思瑶,算是出了她的那一份。

    陈思瑶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陈家的马车都走的看不见影子了,赵寅成还在那行注目礼。

    “咳咳。”陆小宁干咳两声,赵寅成才回过神来。

    “打算什么时候才吐露心声啊?我看陈思瑶跟你话挺多的嘛!”陆小宁笑眯眯地问道。

    赵寅成难得害羞地说:“那是她比较活泼嘛!”

    “陈思瑶活泼?她在你面前活泼,说明你已经突破她的第一层防御圈,要知道,思瑶在她看不上不认可的人面前可是很高冷的,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更别提在你面前展示她的真性情了。”

    “当真?”赵寅成挠了挠头,羞涩地笑了起来。

    “骗你干嘛?你的聪明劲别都用在做生意上,机会是要靠自己把握的,没尝试过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怎么知道她的心意?很多事情都是自以为这样,然后错过了。一句话,试过了,真的不能走到一起,好歹不后悔,拿出你做生意的劲头,咬定青山不放松,祝你好运。”陆小宁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像自己是个感情专家一样开导赵寅成。

    赵寅成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边一抹残红,感叹道:“要是我和思瑶也能像你和少烨一样,心有灵犀就好了。”

    陆小宁语塞。谁特码跟皇甫少烨心有灵犀了?她压根都不知道皇甫少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好吗?

    她和皇甫少烨现在充其量处在互相暧昧的阶段,最是捉摸不透的时候。

    “胡说什么?你关铺子啊,我先走了。”陆小宁摆摆手,赶紧走了。

    上了马车,杜若就道:“奴婢觉着,陈小姐肯定看出来赵公子喜欢她,赵公子每次看到陈小姐,那眼睛就跟饿狼看到了小绵羊,噌噌的发光,那叫一个殷勤讨好,陈小姐要这样都还看不出来,除非她不喜欢赵公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好像也不像是这么回事,如果陈小姐不喜欢赵公子,也不会隔三差五的往药铺跑,明知道小姐您不在药铺,帮忙什么的都是借口,每次陈小姐一来,赵公子都是在后院陪她聊天,逗陈小姐开心来着……”

    “不错啊,杜若,我看你真的很适合去当媒婆,这方面的观察力相当可以啊,分析的也很有道理。”陆小宁揶揄道。

    杜若瘪了瘪嘴,弱弱道:“哪里哪里,奴婢跟小姐比起来差远了。”

    陆小宁呵呵,干巴巴地笑道:“你不用这么谦虚,媒婆这个职业也是很光荣的,撮合两姓之好,多光荣多伟大,要不,赵公子和陈小姐的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如果你能说成了,本小姐重重有赏。”

    “才不要,要说撮合,奴婢也该把自家小姐的终身大事儿先撮合成了再撮合别人。”杜若悻悻地说。

    她是真愁啊,小姐和皇太孙殿下自打中元节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小姐忙小姐的,皇太孙忙他自己的,好像渐行渐远了。像小姐和皇太孙这种情况,靠指婚,说媒都行不通,只有靠他们两自己多相处,感情稳固下来,才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有可能成就好事儿。

    “嘿,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我的事儿你别瞎操心。”陆小宁算是败给杜若了,只能拿出小姐的派头压制她。

    豆蔻等人掩嘴偷笑。其实她们都挺羡慕杜若的,几个丫鬟里,就杜若敢跟小姐抬杠。

    “小姐,三小姐回来了。”一直沉默的夕雾说道。

    不管是声音还是说的内柔都很突兀。

    陆小宁怔了一下:“是吗?老夫人的意思?”

    夕雾道:“不是老夫人的意思,是老爷派人把三小姐接回来的。”

    “那老夫人怎么说?”

    “都已经接回来了,老夫人还能怎么说?警告了三小姐几句也就罢了。”夕雾道。

    陆小宁猜想也是父亲的意思,或许父亲是觉得芳华要离开陆家去秦王府了,让她们姐妹两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搅屎棍又回来咯!”杜若凉凉地说道。

    “是啊,现在白天只有白芷姐姐一个人留在府里,我们都在药铺帮忙,腾不出手来盯着她们,但是不盯着心里总归不踏实。”商陆道。

    “不用管她,她不惹事儿便罢,若是再敢惹事儿,就再送她回庵堂反思去。”陆小宁不以为然。

    她从没把陆芳蔼放在眼里,陆芳蔼的那些小伎俩实在是太低级了,不足为虑。

    回到陆府,陆小宁不先回含翠阁换衣裳就直接去了慈恩堂给祖母请安。

    结果,今儿个慈恩堂又很热闹,陆芳华姐妹,苏姨娘母子,还有父亲都在,就差在书院读书的陆承嗣了。

    人虽齐,看起来热闹,但气氛却是透着尴尬。

    祖母坐在榻上只顾逗承训玩,苏姨娘满脸温柔笑意只看着自己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父亲捧着茶盏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陆芳华和陆芳蔼干坐在那,有点手足无措。

    陆小宁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尴尬。

    小承训见到大姐,就要从榻上爬下来,奶声奶气地叫着姐姐,要姐姐抱抱。

    陆小宁福了一礼叫了声祖母和父亲,就走过去抱起承训。

    “训儿,今天乖不乖?”

    “乖!”承训用力点头,小奶音萌萌哒。

    “真的?训儿乖,大姐就喜欢训儿。”陆小宁在他柔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老夫人笑着,意有所指地说道:“训儿一来就找你,都说小孩子不懂事儿,可这孩子是最知道好歹的,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苏姨娘,你说是吧?”

    苏姨娘看了眼老爷,觍着笑脸应道:“是!”

    老夫人这才看向芳华芳蔼两姐妹,不紧不慢地教说道:“所以啊,你们要学学你大姐,别老觉着你们三个一母同胞才叫亲姐妹亲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别学你们的母亲自私自利。”

    芳华和芳蔼不敢回嘴,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两人弱弱地应声。

    陆有仁听了就很不服气,母亲看小宁是什么都觉得好,事实上,小宁根本就没母亲想的那么好,也没他之前以为的那么好。倘若小宁心里真的有兄弟姐妹,就该主动提出来让出产业的继承权。
正文 第435章 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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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心里不忿,就忍不住要找陆小宁的茬,沉着脸道:“小宁,今天怎么又这么迟?好像家里就数你最忙。”

    不等陆小宁回话,老夫人就凉凉道:“可不就小宁最忙么?现在这个家全靠她赚钱养着,她要是不忙点,大家都去喝西北风啊?这会儿还是盛夏,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陆有仁那叫一个郁闷,母亲说这种话,是在指责他这个官居四品的儿子没用?连家人都养不活?

    陆小宁笑笑,把一个拨浪鼓塞到承训手里,说:“今儿个是陈小姐和沈姐姐来找我,商量给林姐姐送贺礼的事儿,刚好赶上饭点了,我总不能让她们饿着肚子吧,所以就请她们吃饭了。”

    “应该的,咱可不能失礼。”老夫人附和道。

    陆芳华听到她们商量给林若雨送贺礼,心里膈应的慌,都是姓林的贱人闹的,不然初十也是她办喜事的时间,她就能以侧妃的身份风风光光的进秦王府的大门了。

    陆有仁道鄙夷道:“女孩子家随随便便在外头吃饭,欠教养。”

    陆小宁失笑:“父亲,女儿出宫就已经晚了,她们要找女儿商议事情,可不就只有吃晚饭这个时间了?再说,陈家和沈家都是以耕读,忠厚,谦和的家风著称的,您说陈小姐和沈姐姐欠教养,不太妥吧?”

    真是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笑死人了。

    陆有仁也自知失言,其实他是冲着小宁去的,没想说陈家小姐和沈家小姐,不过话都说出口了,还被陆小宁反击,为了维持他做父亲的颜面,陆有仁冷哼道:“你听不出来为父是在说你吗?”

    陆小宁平心静气道:“恕女儿迟钝,女儿真心没听出来,父亲的意思是,女儿就不该请她们吃饭?那就不是父亲说女儿没教养了,就该别人说陆家的女儿没教养了。”

    “再说了,女儿要是没教养,又是谁之过?谁让我娘死的早呢?”陆小宁忍不住讥讽道。

    是谁合着外面的小三把她娘给气死了?是谁在她娘死后,对她不闻不问的?他有尽到过当父亲的责任吗?他倒是对芳华和芳蔼尽心尽职,可芳华和芳蔼又被他教养成什么样了?一个敢谋杀长姐,一个为了陷害章节就敢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毒,都是些蛇蝎心肠,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应该庆幸没得到父亲的教养。要找茬也不想个好一点的借口,这般无理取闹,自己打自己的脸不嫌难看吗?

    陆有仁脸皮都涨红了,噔的茶盏一搁,怒喝道:“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本来在玩的陆承训被吓到了,赶紧爬到祖母的怀里去躲起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震怒的父亲,瘪了瘪嘴想哭,愣是没有哭出来。

    陆芳蔼目瞪口呆地看着暴怒的父亲和一脸从容淡定的陆小宁,她离家快两个月,陆小宁已经威风到连父亲都不惧怕了吗?

    陆芳华道:“父亲,您千万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这几天您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大姐也是无心的,大姐,您就跟父亲认个错,以后尽量少在外面耽搁到这么晚回家就好了嘛!”

    “她这叫无心吗?她无心之言就如此诛心,她要是有心的话,还不得把一家人都生吞活剥了?”陆有仁怒吼道。

    陆小宁冷笑着,冷冷地看着怒不可遏的父亲。到底是谁想把谁生吞活剥了?

    “大姐,您还不赶紧服个软,认个错?再怎样,忤逆长辈总是不好的。”陆芳华和声劝道。

    陆小宁冷睨了她一眼,真想一巴掌呼死她。

    “认什么错?”老夫人抱着承训,拍着承训的小肩膀,淡漠地说道。

    “有仁,如果你看小宁不顺眼,那就别看了,你不想跟小宁过了,那以后咱们就分开过,我带着小宁过我们的,你带着你看的顺眼的几个过你们的,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一天一天的折腾。”

    老夫人是心累了,前所未有的疲累,看到有仁和小宁针尖对麦芒的,最难受的莫过于她这个当母亲和祖母的。若是以前,她会让小宁忍让退让,但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她没法叫小宁让了。陆家的一切都已经掌握在小宁手中,可惜有仁身处不可逆的劣势还不自知,还要没事找事处处刁难小宁。

    昨晚她想了一夜,要不要找有仁谈谈,甚至在今天这场争吵来临之前她还在想,可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这念头。刘妈说的对,纪家忍了多年的火气要发泄,小宁憋了多年的委屈要求一个说法,而有仁的心魔也需要一剂猛药来驱除,就由着他们去吧。眼下,她只想清净清净。

    “母亲,您不能再这么护着她了,您这样是在害她。”陆有仁沉痛道,小宁到底给祖母下了什么药?什么魔咒?让母亲这般执迷不悟,竟然为了小宁第二次说出分开过的话。

    母子分家,闻所未闻。

    老夫人看都懒得看儿子一眼,把承训交给苏姨娘,吩咐道:“时候不早了,带训儿去歇着吧。”

    苏姨娘抱过承训,给老爷福了一礼,赶紧退了下去。

    老夫人又道:“小宁留下,其他人,都走吧,明儿个也不用来请安了。”

    “母亲……”陆有仁欲言又止,看到母亲那冷漠的神色,陆有仁不禁心里发慌。

    母亲好像是真的动了要分开过的心思,而不是说说气话,这可如何是好?

    再看陆小宁一脸无所谓,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陆有仁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动家法,可他不敢,罢了,这会儿先绕过这个忤逆不孝的女儿,等她出了这个门再说。

    陆有仁拂袖而去,陆芳华见父亲走了,坚决不多留一刻,也施礼告退,拉了芳蔼离去。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一下子变的空荡荡的屋子,形容萧索,有种落叶知秋的悲凉。

    陆小宁缓缓走上前,低低道:“祖母,对不起,是孙女儿任性了,没能忍住。”

    看祖母这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她本不想在祖母面前跟父亲吵起来,实在是父亲做的太过,让她忍无可忍。
正文 第436章 谁才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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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叹了口气,拉过小宁的手,语声无奈又悲凉:“小宁,你心里有气有怨祖母都知道,祖母只有一个请求,无论如何不能让陆家倒了,这个家病了,咱有病治病,不管是剜肉还是剔骨,你只管治,但一定不能放弃,知道么?”

    陆小宁郑重点头,坚定道:“祖母,孙女儿不会放弃的。”

    “那就好,祖母累了,要歇着了,你也回去歇着吧!”老夫人道。

    “祖母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孙女儿就先告退了。”陆小宁福了一礼,三步一回头地退了下去。

    步出慈恩堂,陆小宁就看到父亲站在院门外,面上寒气逼人,目光冷厉。

    “你现在就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反省。”陆有仁道。

    陆小宁的唇边浮起几不可察的冷笑:“父亲,您心里想什么,女儿一清二楚。”

    父亲这阵子这么作,不就为了那些产业吗?时间越是临近,父亲越是显得焦躁。

    “只是,父亲不觉得您这样逼女儿,吃相太难看了吗?”陆小宁说罢,转身就走,让她去跪祠堂,没门。

    “你……你给我站住。”陆有仁气急败坏,陆小宁居然敢这么说他。

    陆小宁顿住脚步,慢慢转身,淡淡道:“父亲还想说什么?您不是一向很清高的吗?最看不上我娘满身的铜臭味吗?说我娘就知道用那些阿堵物来脏您的眼的吗?娄氏多好啊,娄氏从来不跟您说什么阿堵物,她只跟您谈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结果还真是天遂人愿啊,娄氏还真是把您最厌弃的阿堵物都散了个精光,此乃真知音也,父亲不该高兴吗?怎么还因此怪罪娄氏了呢?怎么现在还想方设法的要我娘留下的那些阿堵物了呢?”

    “你……你……”陆有仁指着陆小宁,手指颤抖着,气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陆小宁冷笑着,笑容里掩不住的鄙夷之色。

    “我……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逆女。”陆有仁扬起手来就要打。

    可他的手没能落在陆小宁的脸上,夕雾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手,目光清冷地看着老爷,眼底没有半点敬畏,有的只是冷酷到底的无情与威胁。

    陆有仁又惊又怒:“陆小宁,你还敢让你的下人对为父动手不成?”

    “来人,把小姐,还有这两个丫鬟都拿下。”陆有仁大声喝道。

    朱旺上前一步,看到大小姐淡淡的眼风扫过来,再看看身边的人,都缩着脖子低着头,只当没听见,于是朱旺又把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去。

    “你们耳朵都聋了吗?我让你们把小姐给我拿下。”陆有仁再次命令。

    依然无人行动。

    陆小宁静静地看着暴跳的父亲,如同困兽一般的父亲,语气薄凉道:“父亲还是消消气吧,大晚上的,大家都要安歇了,别弄的鸡飞狗跳阖府不得安宁。”

    说罢,陆小宁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有仁怒骂道:“你这个不孝女,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夕雾手上加了一分力,陆有仁立马痛的呲牙咧嘴。

    “老爷,似这等破口大骂的行径,多是乡野粗鄙的村妇所为,老爷是读书人,还是斯文点的好。”夕雾面无表情地说道。松开手,随小姐而去。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老爷不把小姐当女儿,她自然不会对老爷客气。

    陆有仁看着小宁主仆三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那些悄然退走的家丁们,心里又痛又怒还有说不出的恐慌,他是老爷啊,是这个家的家主啊,什么时候,他说的话都没人听了?大家敬畏小宁甚至超过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老爷……”朱旺怯怯地上前搀扶老爷。

    陆有仁一把甩开他,怒目圆睁,质问朱旺:“在你眼里,谁才是你的主子?”

    朱旺弱弱地支吾道:“老……老爷,小姐身边的几个丫头身手都很厉害的,十个壮汉都打不过夕雾一个,况且……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个家是靠大小姐在支撑……”

    如今说是说老夫人在掌家,苏姨娘帮衬,可大家都明白,真正的掌家之人是大小姐,府中里里外外的下人现在只认大小姐的。

    “什么叫靠大小姐在支撑?本老爷没有俸禄吗?要不是本老爷身居官位,陆家能有今天吗?”陆有仁恼羞道。

    “老爷,您那点俸禄,您自己花都不够。”朱旺弱弱地嘟哝道。

    陆有仁脚下一个踉跄,那种恐慌的情绪犹如春日的杂草一般疯长,纠结成团,堵的他无法喘息。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作为老爷的威严,在逼仄的现实面前不堪一言,小宁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掌控了这个家,里里外外,从上到下,而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不,不对,小宁必定是从一开始,从她踏入这个家门就着手颠覆他的权威,先是击败了娄氏,逼疯了娄氏,然后是芳华,现在要轮到他了。

    陆有仁恍若从噩梦中惊醒,一摸额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躲在远处假山后的陆芳华拉着陆芳蔼匆忙离去,径直回到滴翠阁,关上门,定了定神,才缓过气来。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陆小宁居然敢当面讽刺挖苦顶撞父亲,夕雾还敢跟父亲动手,而家中的下人都对父亲的命令置若罔闻,他们只听陆小宁的。

    太可怕了,原来陆小宁已经把这个家实实在在的掌控在手里了。

    “二姐,怎么会这样?陆小宁她怎么敢?”陆芳蔼同样震惊。

    陆芳华忧心忡忡道:“我也是才知道,陆小宁原来已经有恃无恐到这个地步,我还以为只有祖母那个拎不清的老太婆被她蒙蔽呢。”

    “那怎么办啊?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了?”陆芳蔼担忧道,连父亲对上陆小宁都讨不到好,还被陆小宁羞辱,她们哪还敢对陆小宁怎么样?

    以后是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这不是陆芳华要考虑的事情,反正她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个家了,现在她担心的是,她的嫁妆问题。父亲答应过她的还能兑现吗?父亲俨然已经搞不定陆小宁了。
正文 第437章 算你们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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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吹了会儿夜风,醒了醒脑子,猛地抬眼望向望霞居的方向,抬起脚就往望霞居走去。

    “老爷,您上哪儿?老爷您等等……”朱旺追赶上去,老爷走的好快。

    陆有仁来到望霞居门前,大门紧闭,月色下,只见平日里精心修剪的花草已经被一簇簇茂盛的杂草掩盖,精致的门庭透着腐朽的气息。

    “朱旺,去敲门。”陆有仁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朱旺怔了一下:“老爷,夫人她可是得了疯病的。”

    难道老爷忘了上次差点被夫人刺杀的事情吗?

    “让你去就去。”陆有仁加重了语气。

    现在他就想见见娄氏,很多事情他想不通,需要跟娄氏应证一下。

    “哦!”朱旺只得上前去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桂妈妈的声音。

    “桂妈妈,快开门,老爷来了。”朱旺道。

    里头沉默了片刻,说:“老爷还是请回吧,夫人的病还没好呢,今天又疯了几场,差点没把岚伊的眼珠子挖出来,我们好几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夫人给按住的。”

    朱旺听听都吓死了,夫人疯的这么厉害,还是不要见的好。

    “老爷,咱还是回吧。”

    陆有仁沉着脸道:“开门。”

    桂妈妈道:“老爷还是请回吧,若是夫人再伤了老爷,那就是奴婢的罪过了。”

    “我让你开门。”陆有仁怒喝道。

    “老爷想见夫人,要么请了老夫人的示下,要么请大小姐亲自过来,否则,就是借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能给老爷开这个门的。”桂妈妈说道。

    陆有仁气的七窍生烟,他要见娄氏,竟然还要征得小宁的同意才能见,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人把他这个老爷放在眼里?

    “朱旺,给我砸。”

    里头又道:“朱旺,老爷若是执意要进来,又被夫人伤着了,老夫人头一个要处置的就是你。”

    语气甚是坚决。

    朱旺哭丧着脸:“老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老夫人怪罪下来,小的吃罪不起啊!”

    “你若不听令,本老爷现在就让你滚蛋。”陆有仁咬牙道。

    朱旺呜呜的哭了起来,老爷这是要为难死他了。

    看到朱旺这么没出息的哭,陆有仁的心悲凉到极点,也沮丧到极点,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吗?空有一个老爷的名头。

    他知道,这个门他是进不去了,叫人来砸门吗?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听他的。

    陆有仁转身又朝锦兰苑去,既然见不到娄氏,那他就去找苏姨娘。

    桂妈妈贴着门缝,听到外头脚步声远去,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屋子里,娄氏被绑着堵着嘴,赤目欲裂,嗓子里发出像野兽一样沉闷的怒吼,而周妈和岚伊缩瑟在墙角边,几个婆子紧盯着。

    桂妈妈看着周妈和岚伊,冷冷道:“算你们识相。”

    周妈和岚伊眼中具是恐惧之色,她们哪敢出声啊,大小姐心狠手辣,如果她们敢吱一声,估计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到时候只要说是被夫人发疯的时候弄死了,都没处说理去。

    苏姨娘刚哄承训睡着,正准备安歇,老爷就气冲冲地进来了。

    “老爷,您怎么来了?”苏姨娘意外道,看老爷面若覆霜,浑身散发着戾气,苏姨娘不由的存了几分小心与警惕。

    “怎么?本老爷来不得?”陆有仁负气道。

    苏姨娘陪着笑:“怎么会呢?妾身天天盼着老爷来呢!”

    苏姨娘吩咐下人去端一碗冰镇的莲子汤来,看来老爷火气不小,喝点冰的降降火。

    “不用,苏氏,我来问你,现在这个家到底是谁在掌家?不是你掌家的吗?”陆有仁哪有心思吃东西,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苏姨娘眼珠子一转,婉声道:“老爷,妾身哪有这个本事掌家呀,妾身有多少能耐您还不知道吗?妾身不过是帮着老夫人料理一些琐事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掌家之人是老夫人?”

    “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加上上次被气的大病一场,也没什么精神料理家事了,只好大小姐受累些,大小姐自己也是忙,还得料理一家子的琐事,委实是辛苦。”苏姨娘道。

    陆有仁闷闷地不说话,心想:原来陆小宁就是这样上位的,苏姨娘性子柔和,母亲身体又不好,芳华是不得她祖母的欢心,芳蔼又被送去了水月庵,于是这个家就这样落到了陆小宁的手里。”

    是他疏忽了,被居心不良的陆小宁钻了空子,以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被动的局面。

    可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态继续恶化,他得想办法扳回局面才行。

    “苏氏。”

    “老爷,您说,妾身听着呢。”

    “如果,我让你真正的把这个家管起来,给你配两个助手,你能行吗?”陆有仁问道。

    苏姨娘迟疑了片刻道:“老爷是觉得大小姐管家管不好吗?妾身觉得挺好的呀,下人们都比以前规矩多了,没人敢偷闲躲懒,府中事务井井有条,不是很好吗?让妾身管,妾身怕是不如大小姐呢。”

    “管家这种事,多学学,多管管就好了,你做的不如大小姐没人会怪你,你看,大小姐那么忙,又要备战九针大赛,又要管理药铺的事,她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再管家里的琐事,若是因此耽误了九针大赛的事,那罪过可就大了。”

    陆有仁知道苏姨娘跟小宁的关系也不错,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让苏姨娘管家,再让芳蔼跟着学,一旁帮衬,他再从外面请个能干的管事妈妈来,应该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苏姨娘心中了然,老爷嘴上句句为了大小姐着想,其实是想要剥夺大小姐手中的权利,定是今日大小姐怼了老爷,老爷生气了,意识到大小姐的羽翼丰满,他无法掌控了。

    苏姨娘讪笑道:“老爷若是信得过妾身,妾身自当为老爷分忧。”

    先顺着老爷的意思呗,她管家跟大小姐管家还不是一个样?

    陆有仁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苏氏是向着他的,不过,光这样还不行。

    “这件事你先心里有个准备,明日你就去人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丫鬟仆役。”
正文 第438章 药童曾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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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姨娘故作讶异道:“老爷觉得家里的丫鬟仆役还不够吗?”

    “不是,只是觉得新进来的这些人不顶用,不好使,还是换一批的好,苏氏,这管家的首要事项就是栽培你自己的人,这样才能做到如臂指使,懂吗?”陆有仁耐着性子教她。

    家里和朝廷是一样的,家事如同国事,一朝天子一朝臣,总要排除异己,培植自己的势力才行。

    苏姨娘点点头:“妾身懂,可是,府中新进的这批丫鬟仆役不是买来的,您也知道,家中没有那么多银钱买丫鬟和仆役,这些人都是签了长契招进来的,为了让他们安心做事,签订契约的时候还写明了,如果中途辞退,少一年按每个月的月利折算成年薪翻一倍赔偿,少两年就按两倍,五年就是十倍……如今他们才做了两个多月,这会儿辞退换人,那是要按二十倍赔偿的。”

    陆有仁倒抽一口凉气,问道:“那他们现在的月利是多少?”

    “差不多都是一两银子一个月吧,而且契约里还写明了,做满三年以上,且无过错,是要加工钱的,加五成还是十成不等,赔偿也是按照加了工钱赔偿的,妾身就知道这个事儿,具体要赔偿多少,妾身是算不来的。”苏姨娘道,她是懒得算,让老爷自己去算好了。

    陆有仁心里已经盘算开了,哪怕就按一两银子的工钱来算,一年十二两,翻二十倍……十倍都得一万多两了,二十倍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陆有仁冷汗涔涔,陆小宁走的每一步都是早早就算计好了,不用说,这一批新进来的下人全是陆小宁的人,说不定还是纪家给安排过来的,进来了就别想辞退,除非陆小宁要他们走,否则,谁也没法让他们离开,因为陆家根本就支付不起赔偿,哪怕是一个人的赔偿。

    陆有仁心里拔凉拔凉,问道:“这一批进来的有多少人?”

    苏姨娘想了想,说:“原来府里的下人留下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原来是活契的都转为长契了。”

    陆有仁脑子里轰的一下,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彻底没戏了,他换谁来当家都没用,大家都只会听陆小宁的。

    “老爷,那……妾身明天还要不要去人牙行?”苏姨娘问道。

    “还去什么去。”陆有仁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陆小宁洗个了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敷面膜,脑子里展开一幅三D效果的鸡的内部结构图,以及九针的分布,在寻找第十针的下法。

    “小姐,小姐……”

    商陆跑上楼来。

    “白芷姐姐来了。”

    陆小宁不得不掐掉脑海里的构图,白芷这么晚过来肯定是有要是。

    白芷上前来,说道:“小姐,老爷今晚去了望霞居,要见娄氏,被桂妈妈挡在了门外,随后,老爷又去了锦兰苑。老爷想让苏姨娘掌家,说给苏姨娘配两个助手,还让苏姨娘明天去人牙行买几个丫鬟仆役回来,把现有的人卖掉换掉。苏姨娘就告诉他,这些人都是签了长契的,辞退要赔偿,老爷听完,铁青着脸走掉了。”

    陆小宁冷笑道:“他现在才醒过神来,已经太迟了。”

    四个月的布局,步步为营,她终于有了跟父亲摊牌的筹码。

    “奴婢觉得,老爷明天一定会去找老夫人。”白芷道。

    “让他去找,你什么都不管。”陆小宁不以为然道。

    长契的事,是经过祖母同意的,而且也确实是当时的情况下能采取的最好的手段,并且,这些人招进来后都能认真做事,祖母都是看在眼里的,能说她什么?

    即便祖母知道了她的意图又如何?祖母现在很清楚陆家的命运就捏在她的手心里,为了陆家,祖母也不会帮着父亲的。

    如果说陆家是一座城,那么这座城,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中,现在只等兵临城下,给里面的糊涂守将致命一击。

    她不是没有给过父亲做一个好父亲的机会,可惜,父亲掉进了钱眼里,执迷不悟厚颜无耻的要谋算娘亲留下的产业去贴补那个杀人凶手陆芳华,为此,处处为难她。

    她说过,别人做初一,她必定要做十五的。谁触碰了她的底限,她势必反戈一击,更何况是生死仇敌。

    白芷遵命回去了。

    不一会儿夕雾又上楼来。

    “小姐,三舅老爷让人传话来,大舅老爷已经带着那个药童到金陵了,明日一早,请您到纪氏绸缎铺。”

    陆小宁原本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如同暗夜里陡然发出光亮的星辰。

    终于是到了啊!到的很是及时。

    第二天陆小宁起了个大早,先赶去纪氏绸缎庄。

    孙掌柜带她去了一处宅院,闹中取静,地段好,院子也很宽阔,雅致。

    “这里就是三老爷新买下的宅子,三老爷和明少爷已经搬过来了。”孙掌柜道。

    “什么时候搬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送些贺礼过来。”陆小宁薄责道。

    搬新家总要庆祝一下的嘛!

    孙掌柜笑呵呵道:“明少爷说了,这算不得搬新宅,还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呢。再说他读书也忙,您的事儿更忙,等哪天所有的烦心事儿都解决了,再一起吃个饭。”

    “他还真是会替人着想。”陆小宁苦笑道。

    “那是,明少爷一向很会替人着想的。”

    说话间,孙掌柜带着陆小宁进了花厅,热茶刚奉上,大舅爷,三舅爷,明表哥还有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人就一起过来了。

    陆小宁一一给大舅三舅和明表哥见礼,然后盯着那个有点眼熟的人看了看,道:“你就是当年在洪大夫身边当药童的那位吧,我记得你叫曾贤。”

    曾贤汗颜,慢慢地跪在了陆小宁面前,带着哭腔忏悔道:“陆小姐,这件事搁在我心里头十几年了,每每想起就如噩梦一般,我以为远离了金陵,随着时间的转移,就能都忘了,可是……一直都忘不掉,它就如同长在我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想起就痛……”
正文 第439章 不配做一个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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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贤的供诉,纪家大舅、三舅还有纪子明都已经听过了,但再次听曾贤叙说,心里头还是有无尽的愤慨。

    这洪大夫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之徒,他并非金陵人士,来金陵行医之初处处艰难,是纪氏看他医术还算高明,可怜他屡屡去各大药堂求职失败,便请他为陆家人治病,还给他介绍生意。觉得做人总是会知恩图报的,纪氏非常信任他。

    谁知道他却被娄氏收买,反过来帮着娄氏害纪氏,导致纪氏看病越看越严重,别人都以为纪氏是小心眼给气的,气到一病不起,气到一命呜呼。

    “这是我存下来的两付药的药渣和药方,一副是纪夫人生病的时候留的药渣,我看见师父在药里放了一味红花,但我记得药方里并无此药,当时师父给纪夫人下的诊断是气虚型的崩漏之症,理应补中益气止血,一副是夫人最后一次请我师父看病时留的药渣,当时纪夫人已经是气血两虚并久咳伤肺,肾虚气逆,此时是忌投地黄,当归,师父的药方里根本没这两味药,但药渣里却出现了……”

    “当时我只是害怕,害怕师父做这等昧良心的事儿会东窗事发,我便偷偷的留下了药渣,以防万一。纪夫人不行的那天,我奉师命去陆老爷的外宅给娄氏报信,不巧被一个丫头看见了。这事儿娄氏随后就告诉了我师父,我师父就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离开金陵,我也害怕,怕他们会在半道上杀人灭口,便找了一个南下经商的商队,一同离开了金陵……”

    陆小宁看着两包已经风干了的药渣,和两张药方,胸口就好像藏了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洪大夫是个大夫呀,不想着怎么治病救人,反而利用一身医术,神不知鬼不觉的置病人与死地,他还有没有医德?不,他连人都不是,怎么还会有医德?知恩图报是君子所为,恩将仇报,那是畜生的行径。这洪大夫简直比畜生都不如,说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陆小宁死死的压抑住几欲喷发的怒火,冷冷看着眼前这个涕泪具下的男人,他也是个大夫,却眼睁睁看着有人利用医术害人,他的痛苦忏悔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不管他当时出于畏惧恩师的威严还是害怕惹祸上身,他的沉默,等于成了他师父帮凶,因为他的沉默,一个无辜的生命就此终结。

    所以,她无法原谅,哪怕他拿出了足以定洪大夫之罪的药渣和药方,因为每个学医者,在入行之初,师父都会领着他拜药圣,在药圣面前立下重誓,以仁心求仁术,以仁术救苍生病痛疾苦。

    他违背了当初立下的誓言。

    陆小宁沉冷道:“我要你此生不得再行医,因为你不配做一个医者。”

    曾贤伏地痛哭,哭的却不是今后再也不能行医治病,以此为生,而是埋藏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如同山一样沉重的负担,终于可以卸下了。

    纪三爷给孙掌柜递了个眼色,孙掌柜把曾贤带了下去。

    纪三爷道:“洪大夫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今晚我会动手。”

    陆小宁不管三舅采取的是什么手段,到这个时候,谁也管不了什么手段了,只要能撬开洪大夫的嘴就行。纪家人一向很讲道理,可是碰到这些畜生,那手段也是非常厉害的。

    “大舅,三舅,这事就拜托你们了。”陆小宁离座深深一礼。

    纪家大爷忙道:“快起来,你拜托我们做什么?你娘是你大舅三舅的妹子,是纪家人,为她伸冤,是每个纪家人的责任。”

    “是啊小宁,这是每个纪家人的事。”纪子明看着小宁那张失去了表情的秀气的脸,就心痛难当,他这个表妹,只有气到极点伤心到极点的时候才会表露出这种冷到极致的淡漠。

    “这次过来的时候,你外祖母是给你三舅我下了死命令的,如果不能摆平此时,这辈子都不让回淮安了,所以,你就放心,你只管做你的事,这笔账,我们明日一起去算。”纪三爷道。

    陆小宁嗯了一声:“那我就先进宫去了,洪畜生如果招了,烦请三舅第一时间派人给我递个信。”

    “没问题,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纪三爷道。

    陆小宁走后,纪家大爷问道:“明日算总账,陆家那边,小宁都安排好了吗?”

    纪三爷叹道:“大哥,妹子若是有小宁这份心计筹谋也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放心吧,陆家现在已经是小宁的天下。”

    自己这个外甥女才真的像纪家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该果断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该狠戾的时候绝不跟你玩虚的。陆有仁那个废物,哪是小宁的对手,等他发现整个陆家都已经掌控在陆小宁的手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小宁这孩子,倘若真的嫁给那个皇太孙,倒是皇太孙的福气了。

    皇太孙娶了小宁,绝非只是多了个贤内助,还有纪家呢。

    这次中元节回淮安,老太太发话了,让子明跟皇太孙多接触,这话就已经表明了纪家的态度。

    纪家大爷感叹道:“我今天想去妹子坟上看看。”

    “子明,你陪你大伯去。”纪三爷道。

    “是。”

    “不用了,那地方我认得路,子明还要读书。”纪家大爷摆了摆手。

    纪子明道:“读书不在乎多这一日时间。”

    “那也不行,纪家几代就出你这么一个读书的,你祖母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你一刻也不许懈怠。”纪家大爷道。

    纪子明看了看父亲,纪三爷道:“那就听你大伯的,赶紧念书去。”

    “儿子遵命,不过,明日陆家的事,儿子也想一同去。”纪子明道,明日是给姑姑伸冤报仇的大日子,他不能缺席。

    纪家大爷沉吟道:“这件事,倒是比读书重要,一起去。”

    纪子明无语,看来,在纪家人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姑姑的事。

    好在这桩横亘在每个纪家人心头的大事终于到了可以了结的时候了。
正文 第440章 如此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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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在见曾贤的时候,陆有仁来到了慈恩堂。

    昨晚他一夜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见母亲。

    等了好一会儿,母亲才慢腾腾地由刘妈搀扶着出来。

    “儿子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不冷不热地说道:“昨儿个不是说了吗?今日不用来请安。”

    “父母健在,晨昏定省是身为儿子的最起码的礼节和孝心。”陆有仁道。

    老夫人淡淡道:“好吧,你孝心尽过了,可以走了。”

    “母亲,儿子有件要是要跟母亲商议。”陆有仁道。

    “什么要事?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公务吗?”老夫人兴致缺缺,她什么都不想听儿子说,总归是没有好事的。

    陆有仁看了眼刘妈。

    刘妈会意,道:“老夫人,老奴去看看厨房给您的早点做好了没有。”

    随即朝屋内伺候的下人招招手,示意大家都出去。

    陆有仁等不相干的人都退下了,方道:“母亲,您可知道府里的下人已经换了十之有七?”

    “当然知道。”

    “那……母亲可否知道这些人都是小宁招进来的?”

    老夫人斜他一眼:“不是小宁招进来的,是我招的,怎么?有问题吗?”

    陆有仁道:“母亲,您是被小宁蒙骗了,这些人真的都是小宁招进来的。”

    老夫人只觉得一股子怒火由心而起,一大早的跑来就是为了往小宁身上泼脏水吗?这个儿子,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对付小宁呢。

    “有仁,小宁也是你的女儿,是咱们陆家的嫡长女,你这么处处针对她,拿她当仇人一样看待,你说你这是图个啥?图小宁她娘留下的那点东西吗?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娄氏的失心疯传染了?娄氏要谋算纪氏的东西还说的过去,毕竟她姓娄,就想着往娘家扒扯,可你是姓陆,是小宁的父亲,你在这里争个什么劲儿?”老夫人忍不住冒火。

    陆有仁怔怔道:“是小宁这么说的?”

    “不用小宁说,我这眼睛虽然浑浊了,可还没瞎。”老夫人没好气道。

    “不是,儿子跟她争什么,纪氏留下的东西,本来就是咱们陆家的。”陆有仁道。

    老夫人真的很想把这个执迷不悟的儿子给轰出去,到这个时候他还在那自说自话。纪氏就是被他和娄氏合起伙来弄死的,有仁是没下药,可他没少给纪氏受气。想当初,她跟纪家老太太求娶的时候,那是在纪老太太面前拍过胸脯保证过的,说自己儿子一定会对纪氏好,她也会把纪氏当自己女儿一样疼爱。

    结果呢?纪氏怀着身孕呢,有仁就跟娄氏搞上了,而她,就因为听大夫说以后纪氏子嗣上艰难了,就起了嫌弃之心,他们都对不起纪氏,对不起纪家老太太。

    纪氏是带着恨和不甘走的,到死都没跟纪家告过一次陆家的状,一家女儿争两家的气,纪氏是活生生的憋出病来的呀。陆家对不起她,她不想把财产留给陆家人,只留给自己女儿也是情有可原的。

    其实纪氏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小宁不是吗?如果陆家能善待小宁,那东西留给小宁跟留给陆家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惜,有仁就是想不通啊。

    老夫人默默地叹了口气,恹恹道:“我不想跟你说这事,你说那些人是小宁招进来的,就这事,我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招人的告示是我让人写的,原先的人,多半都是娄氏留下的,我自然不能再用,这些人都是看了告示寻上门来的,苏姨娘和刘妈一起挑选的人。那时候小宁整天在御医院,压根就没管这事儿,你赖的着她吗?”

    “母亲,她完全可以事先找好人,再叫他们自己寻过来,说不定,这些人都是纪家的人。要不然,小宁咋能出签长约的主意呢?她分明就是打着让咱们无法赶走这些人的主意。”陆有仁道。

    老夫人用一种极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儿子,她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儿子。只觉得心冷啊,八月秋老虎肆虐的日子里,她却是冷到像是坐在了冰窖中。

    她想发火,那怒火在胸膛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灼烧的胸口生疼,最后这些怒火都化作浓浓地失望,失望道:“有仁啊,你走吧,去忙你的公务去,娘累了,不想说话了。”

    陆有仁急道:“母亲,这事儿真的不简单,小宁打从一回家就开始谋划了,她先是讨好您,利用您来对付娄氏,她一定早就知道娄氏做的那些事儿,等到把娄氏逼疯了,她又谋划着破坏芳华的婚事,她生怕芳华成了世子侧妃,娄氏又东山再起,然后现在她又想要毁了整个陆家,母亲,她是来报仇的,来替她娘报仇的,您知不知道,现在整个陆家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儿子连使唤个人都使唤不动了,他们全都只听小宁的……”

    老夫人刚才还想跟儿子提个醒,可这会儿,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有仁眼里,小宁无论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小宁就是个妖魔。父女亲近啊,血浓于水,可一旦牵扯到利益,就能成为生死仇敌。

    是,小宁是要替她娘报仇,可娄氏做的那些事,是小宁让她去做的吗?是小宁让娄氏去跑海船?是小宁让娄氏替自己大哥借印子钱还做冤大头自己还债?是小宁让娄氏一次又一次的把银子往娄家搬,往宫里塞?又是小宁让娄氏举着剪刀刺杀自己的夫君吗?

    所有的一切有仁都是亲身经历的,现在他却能这么轻飘飘的把娄氏的错,芳华的错全都归结为是小宁的阴谋,他怎么就说得出口?父女之情怎能薄凉到如此地步?

    有仁说,现在家里上下都听小宁的,他怎么不想想,如今是谁在辛苦支撑这个家?这个家最艰难的时候,是谁出钱又出力的来操持?下人也是有眼睛的。药铺赚的钱,小宁一文不少全都交给了账房,哪怕她如今证据在手,胜券在握要替她娘伸冤,她想得到的结果,也只是成全她娘的心意,不让这些产业一分一毫落在娄氏母女手中,真真的仁至义尽了。如果单单是纪家人想要报仇,估计陆家早就灰飞烟灭了。
正文 第441章 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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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看着儿子,心寒道:“有仁,你现在是钻进了牛角尖出不来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小宁孝顺我这个祖母,虚情也好假意也罢,起码她是真的在付出,比芳华芳蔼不知强百倍,小宁对两个弟弟爱护有加,你们一个个的心里打着小九九,没人管承嗣,那孩子要回书院连笔墨纸砚都没有,小宁知道了二话不说,自己掏钱给承嗣,还让人去帮他买齐了笔墨纸砚,备好马车送他回去,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你可知,如今承嗣写信回来都是写给小宁的。小宁拿来给我看过,承嗣的文章越做越好了,先生都夸奖他,小宁看着信,笑的不知道多开心,她是真心拿承嗣和训儿当亲弟弟看待,当然,这些你都看不见的,看见了也会认为是小宁的别有用心。”

    “总之,我就承认小宁是我的好孙女,我还是那句话,你看她不顺眼,咱们分开过,儿子和孙女,我选孙女,还有承嗣和承训也得跟着我,跟着你,会变得跟你一样不可理喻。就这样吧,退下。”

    “母亲……”陆有仁还想继续说服母亲,真正执迷不悟,不可理喻的人是母亲啊,她已经被小宁彻底的蛊惑了,陆小宁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

    老夫人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瞪向儿子,怒喝一声:“退下。”

    陆有仁下意识地闭上嘴,却不肯就此退下,执拗地和母亲无声对峙着。

    刘妈一直在外头听着声呢,听到老夫人发了火,正巧安秀端了早点来,刘妈接过早点就推门进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满脸堆笑:“老夫人,早点来了,今儿个有您爱吃的四喜饺子。”

    刘妈像是没发现堂中还杵着个老爷,没收住脚撞了上去,好在手里的盘子倒是捧的蛮牢的,刘妈赶紧放下盘子,就去看老爷有没有伤到:“哎呦老爷,老奴还以为您已经走了呢,真没瞧见您呐,老爷,没伤着吧?老奴没吓到老爷吧?”

    陆有仁被刘妈一闹也没了再争论的心思,感觉现在他和母亲走向了两个极端,谁也不能轻易的说服谁,逼急了,说不定母亲真的会不认他这个儿子。陆有仁心头无比的烦躁和苦闷,悻悻道:“儿子先告退。”

    陆有仁一离开,老夫人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伤心到:“我看他是没救了。”

    刘妈心里默默,老爷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他吃苦头的时候。

    “老夫人,您别着急难过,老爷总会有想明白的时候的,老爷都那么大个人了,您不必替他操心,倒是几个小的,现在可就指着您替他们做主呢。”刘妈劝道。

    老夫人抹了把眼泪:“是啊,有仁是官老爷,我这个当娘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我管不了他,也不想管了。”

    对这个儿子,她已经心灰意冷。

    根据约定好的时间,杜婉,沈心蕊和陈思瑶准时到林府门前汇合了。

    “陈姐姐,沈姐姐,你们昨天去见小宁,小宁怎么说?”杜婉见面就着急着问。

    陈思瑶和沈心蕊相似一笑。

    杜婉眼睛亮亮的,一眨一眨,欣喜道:“成了?小宁愿意跟林姐姐和好了?”

    陈思瑶道:“我早说了,小宁是个大度的人,她才不会斤斤计较。”

    沈心蕊点头道:“嗯,小宁答应的很爽快。”

    小宁若是犹犹豫豫,她们的心里负担就重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进去吧。”杜婉一手挽了沈姐姐,一手挽了陈思瑶,三人欢欢喜喜地进门去。

    林若雨的闺房里,丫鬟正捧了一身喜服在劝说小姐试一试。

    “小姐,您还是试一下吧,万一有不合适的地方,针线房还能改改。”

    林若雨漠不关心,只顾着给鹦鹉喂食。

    这门婚事本就是不合适的,还管什么喜服合不合适?那皇甫少焯喜欢的人是陆芳华,即便没有陆芳华,也有其他莺莺燕燕,总之不会喜欢她就是了,还会在乎她身上穿的喜服好不好看合不合适?

    “小姐,夫人还在等着奴婢回话呢。”小丫鬟都快哭了,小姐一点都不配合。

    林若雨放下小金匙,淡漠道:“你可以去回话了,就说喜服合适就成。”

    “那怎么行?万一到时候穿上身不合适,夫人还不得责怪奴婢。”

    林若雨面色一沉:“我说合适就合适,哆嗦什么?”

    丫鬟无奈,放下喜服去向夫人回话。

    又有人进来通禀:“小姐,陈小姐,沈小姐还有杜小姐来了。”

    林若雨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请她们进来。”

    上次陈思瑶把陆小宁带来,她和陆小宁起争执,还迁怒到陈思瑶等人,林若雨后来仔细想想觉得挺后悔的,她太冲动了,不应该质疑思瑶她们的。她们之间多年的交情,岂是陆小宁能比的?陈思瑶不过是因为陆小宁对她弟弟有救命之恩,故而格外照拂些。她若把她们往外推,只会让思瑶她们倒向陆小宁那一边,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她要嫁给皇甫少焯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了,所以她认命了,也开始想一些以后的事情,做了秦王世子妃可不像在家里做小姐那样轻松自在,她要在王府立足,要在皇家立足,娘家是她的依靠,这些闺中密友更是她不可或缺的资本。所以,不能再任性了。

    不多时,陈思瑶等人联袂而来。

    “沈姐姐,思瑶,杜婉,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湘儿,快上茶。”林若雨笑脸相迎。

    上次的事情后,这三人好像还没一起来过,来的最多的是沈姐姐。

    杜婉笑道:“当然是约好的呀,一起来看看林姐姐。”

    沈心蕊莞尔道:“很快就是初十了,咱们姐妹四人一向感情要好,你是我们当中第一个出嫁的,我们大家凑起来给你送一份贺礼表表心意。”

    林若雨道:“陈家,沈家还有杜家不是早就送了贺礼来?”

    陈思瑶道:“那是长辈的礼,咱们自己小姐妹也该表示表示。”

    说着,陈思瑶示意紫烟把礼物拿上来。
正文 第442章 收还是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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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物是一套点翠头面,有花簪、凤簪、步摇、压鬓、耳环等等,总共有十六件,取了个吉利的数字,做工甚是精致精美。

    林若雨惊叹:“这也太美了。”

    女孩子对精美的首饰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样一套十六件的点翠头面怕是没有七八千两银子下不来,关键还在于点翠首饰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因为翠鸟的羽毛极其稀少,很是珍贵,且工艺讲究,十分繁琐,而金陵城里会做点翠头面的师父少之又少,定都定不到。

    “你们是怎么弄到的?”林若雨好奇地问,从皇上下圣旨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打制这样一套头面没有三四个月是不可能完成的。

    沈心蕊笑道:“这就是丞相大人的面子了,点翠阁的掌柜听说是丞相府要的,让点翠阁的师父停了手中所有的活,没日没夜赶制出来的。”

    “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林若雨很是感激,她们几个这份用心,让她感动。

    “有什么不好意思?都是自家姐妹,林姐姐气质如兰,这套头面最适合你了。”杜婉笑嘻嘻地说。

    陈思瑶附和道:“是啊,自家姐妹,可不许见外,再说这份礼,是我,沈姐姐,杜婉,还有小宁一起送的。”

    林若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大家都略带小紧张的看着她。

    林若雨心底冷笑,原来她们跟小宁还是很要好啊!连送礼都拉着陆小宁,沈姐姐和杜婉前几次来不都说已经很久没见陆小宁了吗?她还以为她们跟陆小宁的关系已经淡了呢。

    “林姐姐,我娘常跟我说,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呢?咱们几个的关系那是比亲姐妹都要亲的,姐妹之间磕磕绊绊难免,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谁也别放在心上好不好?咱们几个还跟以前一样要好行不行?”杜婉弱弱道。

    “是啊,小宁一直想来看你,又怕你不愿见她,这次她随这份礼,本是不让告诉你的,她就想尽尽心,但我们觉得,还是要告诉你一声的。”沈心蕊也道。

    “若雨,你要是实在不想认陆小宁这个朋友了,那我把份子钱退给她。”陈思瑶的语气不像杜婉和沈心蕊那样温和,而是很坚决。

    林若雨抬眼看了眼陈思瑶,忽而笑了起来:“你们觉得我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吗?其实,那件事,我早就后悔了,就算皇太孙喜欢陆小宁那也是皇太孙的事,与陆小宁何干?我相信小宁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可别人的心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杜婉长舒了一口气,笑容灿烂道:“林姐姐,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宽厚的林姐姐,咱们几个,就数你和沈姐姐最会包容人,最善解人意了。”

    沈心蕊也欢喜地说:“这便好,以后大家照样还是好姐妹。”

    “这礼物我收下了,姐妹们的心意呢,而且真的很漂亮,我喜欢。”林若雨捡起一根簪子,转身对着窗口投射进来的广阳,那翠色的羽毛在日光泛着莹翠的光泽,而林若雨的眼底却是凝冷的寒芒。

    刚才陈思瑶坚定的眼神在告诉她,如果她拒绝这份礼物,拒绝陆小宁的这份心意,那么,她陈思瑶也不会再当她是知心好友了。

    陈思瑶让她做选择,同时也是在告诉她,她陈思瑶的选择。

    所以,她只能收下。

    陈思瑶看着逆光中林若雨的背影,再看看如释重负的沈姐姐和杜婉,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林若雨刚才的反应太假了。

    她都说了,如果林若雨不接受,她不会勉强的。

    算了,她也不求林若雨真心对待小宁,只要以后大家见面能和气一点,哪怕是维持表面上的和气呢。

    等陈思瑶等人一走,林若雨再也不多看那个匣子一眼,吩咐道:“湘儿,把东西放起来。”

    “好的小姐,奴婢就把这些跟陪嫁的首饰放在一起。”湘儿高高兴兴地捧了匣子去,这套首饰是小姐所有首饰里面最好看的了,陈小姐沈小姐她们真是太有心了。

    林若雨没有反对,这些首饰她是不会戴的,留着打赏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奇正掏出一个袋子给陆小宁:“老大,你的生辰贺礼。”

    陆小宁好生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刘奇正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咱们进御医院的时候,每个人的履历上不都写着的吗?我瞄了一眼,就记住了。”

    赵学礼笑呵呵地说:“你是单记住了小宁的?还是大家的都记住啦?”

    刘奇正毫不掩饰道:“我记你们大老爷们的生辰作甚?咱们男人之间不兴这个,女孩子才讲究生辰礼,对吧,老大。”

    众人哄笑,鲍良宇也送了一个小盒子:“老……老大,小小心意,不要嫌弃啊。”

    赵学礼道:“幸好我也准备了,不然就难为情咯,老夫呢,没什么好东西,就一本书。”

    说着赵学礼掏出来一本医书,而且还是很罕见的古本,专门治疗妇人疾病的,陆小宁眼睛都亮了。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陆小宁连声道谢,说真的,她都不知道在座的几位的生辰,实在汗颜。

    陈子阳微微一哂:“那我也得表示表示了。”

    说着掏出一个荷包给陆小宁。

    “什么东西?好香啊。”陆小宁惊奇道,这种香并不浓郁,淡淡的,很好闻,而且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这是我们陈家独门秘方调制的凝露丸,从四十九种花卉中提炼出来的香精,再用清晨荷叶上的露水熬制凝炼而成,香气弥久不散,放置在玉玲珑中佩戴,又好看又香。”陈子阳道。

    “我都忘了,你们陈家祖上出过一个很厉害的调香师,不过后来就没听说了,还以为你们陈家的调香手艺失传了呢。”陆小宁从荷包里掏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玉玲珑,当真是可爱之极。

    陈子阳颇感意外道:“这你都知道?”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也是偶然在藏书的阁楼里翻到这么一本调香的书,闲来无事,研制了几种香。

    “我当然知道啊,别忘了我师父是谁,我师父说过,论调香制香,最深谙其道的非你们陈家的陈盈袖陈太姑婆,莫属了,她曾经给前朝的皇后娘娘制过香的。”陆小宁莞尔道。

    陈盈袖调的香丸,在以前,一颗一百两银子还买不到呢。

    “谢谢大家了,你们的礼物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改天请你们喝酒……”陆小宁话到一半,看着门口的方向,只见皇甫云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面带煞气地盯着她。
正文 第443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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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不是去昭阳殿吃大餐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是,大家送她生日礼物,跟皇甫云澜有什么关系?至于摆这么一副深仇大恨的面孔吗?哦对了,皇甫云澜是吃醋了吧!

    大家发现陆小宁的眼神不对,循着她的目光扭头看去,就看到了皇甫云澜。

    刘奇正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老大,别理她。”

    随即拔高了声音道:“子阳兄,你一出手,就把我们送的礼物都给比下去了,这凝露丸一定很难调制的吧,果然还是子阳兄有心……”

    陆小宁桌子底下踹了刘奇正一脚,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说什么呢?明知道皇甫云澜喜欢陈子阳,还起哄,就不怕她被皇甫云澜的醋意熏晕过去?

    皇甫云澜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陆小宁小声问陈子阳:“子阳兄,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子阳故作莫名道:“我去看什么?”

    陆小宁朝门口努努嘴。

    其实吧,她觉得陈子阳对皇甫云澜挺好的,这里六个人,她和皇甫云澜是死对头就不用说了,刘奇正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天吵三回都是少的,鲍良宇跟刘奇正是好兄弟,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态度是很鲜明的,坚定地站在她和刘奇正一边鄙视皇甫云澜,赵学礼呢,对皇甫云澜采取的是敬而远之,能避多远避多远,只有陈子阳会搭理皇甫云澜,说话也是和和气气,偶尔还会关心一下皇甫云澜。

    陈子阳这么聪明的人要是看不出皇甫云澜对他的心思,那是骗鬼的。既然知道了,还愿意主动关心皇甫云澜,多少总有那么点意思吧!

    也有可能是男人和女人对待感情的态度不一样,男人喜欢玩暧昧,像她就不行,除非是自己喜欢的,比如皇甫少烨,两个人暧昧一下她还乐在其中,但对皇甫少煊,她只有客套,绝对玩不来暧昧。

    “去吧去吧,不然我你这礼物我都不敢收了。”陆小宁苦笑道。

    陈子阳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朝门外走去。

    刘奇正道:“老大,你干嘛还撮合他们?皇甫云澜那种臭脾气,谁跟她在一起谁倒霉,你想子阳兄倒霉啊?”

    陆小宁鄙夷道:“你见过皇甫云澜对陈子阳发脾气吗?”

    刘奇正摇头:“那倒没有,皇甫云澜对咱们是暴风骤雨,对子阳兄那是春风化雨。”

    “那不就行了?这世间万物生生相息生生相克,总归是一物降一物。”陆小宁慢条斯理地说道。

    陈子阳就是能降住皇甫云澜的那一物。

    她这也不是撮合,皇甫云澜本来就恨她,跟她不对付了,要是再因为陈子阳恨上她,她冤不冤的?女人吃起醋来是很可怕的,所以,她希望陈子阳能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免得她又遭无妄之灾。

    陆小宁晃了晃手中的玉玲珑,真是好看呢,满心欢喜的佩在了腰间。

    刘奇正嘿嘿笑道:“老大,不知道将来你会被谁降住。”

    陆小宁瞪了他一眼:“降你个大头鬼。”

    姑奶奶是那么容易被人降住的?要降也是她降别人。

    皇甫云澜跑出御医院,眼泪不争气的一直往下掉,她也顾不得路人用诧异的眼神看她,她就是难过。她今儿个来的早,训练室里就只有陈子阳,当时陈子阳手里就拿着那只玉玲珑怔怔出神,发现她来了,陈子阳赶紧把玉玲珑藏起来了。

    她还以为那是陈子阳要送给她的呢,她的生日也快到了,八月初九。

    她真的以为陈子阳是要送给她的,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都十分融洽,昨天她还装作崴了脚要摔跤试探陈子阳,结果陈子阳本来离她有好几步远呢,一下就窜过来扶住了她,帮她检查脚踝,还……将她抱回了训练室。

    如果他不喜欢她,会这么做吗?

    她还窃窃地欢喜着,假装没看到,等着陈子阳给她个惊喜。

    结果,这玉玲珑陈子阳是为了陆小宁准备的。陈子阳记得陆小宁的生辰,却不知道她的生辰。

    让她情何以堪,刚才那一瞬,她分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如琉璃坠地一般的清晰,难道之前都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吗?

    为什么大家都要喜欢陆小宁?陈彦禹、赵寅成、皇甫少煊,或许,还有皇甫少烨……更别提刘奇正,鲍良宇这些混蛋,他们都喜欢陆小宁,什么事儿都帮着陆小宁,现在连陈子阳也对陆小宁这么好。

    她真的就不如陆小宁吗?论身份,论样貌,论医术,她那点比陆小宁差了?

    皇甫云澜嫉妒的要抓狂,这种嫉妒,跟她嫉妒陆小宁在针灸术上的天分是不一样的,那种嫉妒,只会让她想要打败陆小宁,甚至不择手段,但这种嫉妒,让她想要杀人。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皇甫云霓的心情,夺爱之恨,才是恨入骨髓的恨。

    “云澜。”身后传来陈子阳温润的声音。

    皇甫云澜走的更快了,她不想让陈子阳看到她哭的惨兮兮的模样,笑话她的自作多情。

    “云澜。”陈子阳加快脚步,三两步追上了皇甫云澜,抓过她的手,塞了样东西在她手里。

    皇甫云澜低头看了手里的玉玲珑,更加羞愤难当,是陆小宁让他拿来送她的吗?见她可怜施舍她的吗?

    “我不要。”皇甫云澜要塞回去。

    当她是什么人?讨不到糖吃耍性子的小孩子吗?

    “这是为你准备的,你的生辰八月初九,陆小宁的生辰八月初六,我远离家乡,身边也没什么好东西,正巧有这么一对玉玲珑,就给你们一人一只,这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本来想等初九再送给你的,如果你不喜欢,那就扔掉好了。”陈子阳硬邦邦地说完转身就走。

    皇甫云澜怔愣住,原来他是记得的,他有给她准备了生辰礼。

    抬眼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耳边不住的回想着他说的话……这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大家都送了陆小宁礼物,他自然不能不送,所以,只能一对拆开送,是这样吗?他特特地跑出来跟她解释,是因为他是在意她的不是吗?

    那她刚才说不要,是不是伤到他的心了?

    皇甫云澜心里一慌,赶紧追上去:“子阳,你别生气,我不是嫌弃,不是不喜欢,这礼物,我很喜欢,只是……我以为,以为你们根本都想不到我。”

    皇甫云澜弱弱道,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子阳。

    陈子阳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道:“你喜欢就好。”
正文 第444章 试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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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都快结束了,陈子阳和皇甫云澜才回来。

    陈子阳倒是神色自如,而皇甫云澜就跟小媳妇似的羞羞怯怯地跟在陈子阳身后,面上已经不见了之前的凌厉之色,身上也没了森寒之气,感觉整个人都柔和了。

    陆小宁心里默默感叹: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太尼玛伟大了。

    希望皇甫云澜就此沉溺爱河,少来找她的麻烦。至于陈子阳是不是真的喜欢皇甫云澜,她才不操这份闲心,就凭陈子阳分分钟搞定皇甫云澜这只刺猬的本事,她敢断定,这家伙绝对是个情场高手。

    嗯,她还是想想今天晚上皇甫少烨会带她去哪儿?两个人怎么过生辰?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皇甫少烨也是个不太按常理出牌的人,陆小宁就索性不想了,待会儿还要考试呢。

    现在考试都不是考一整天了,而是下午半天,就考针法。

    陆小宁都觉得顾大人和薛御医这么安排就是怕她太忙,医理跟不上,索性就取消了,而针法是她的强项。

    哎,黑幕啊黑幕,难怪皇甫云澜在得知取消医理考试的时候大喊不公平。

    下午的考试很顺利,陆小宁完成的早,可以早点离开,一出宫,纪九已经驾着马车等着宫门口,一上车,夕雾就告诉她老爷早上去找老夫人了,不过谈话很不顺利,老爷是被老夫人吼出来的。

    陆小宁嗤鼻一笑,父亲昨晚肯定是个无眠夜吧,以为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去找祖母揭穿她的真面目,呵呵,想来是揭发不成,反倒碰一鼻子灰。

    她是算计了怎么着?一窝的虎狼,她不算计等死啊?以为她做事会像娄氏那么蠢吗?处处留证据?合理利用情势,顺水推舟,不露痕迹,这才叫高招。

    “小姐,还是先去药铺吗?”纪九问道。

    “不了,今儿个不去药铺了,回家。”陆小宁道,今儿个就歇歇,养精蓄锐。

    “好嘞!回家。”纪九手里马鞭一挥,车轱辘轻快地滚动起来。

    皇甫少烨此时正在紫宸殿。

    皇上温和地问道:“明日的礼服都试过了?”

    “回皇上,已经试过了,贤妃娘娘亲自督办的,肯定合适。”皇甫少烨道。

    贤妃笑嗔道:“你就嘴上说的好听,小吉可是告诉本宫了,说你拿礼服往身上一比划就算好了,皇上,您可得管管他,他呀就知道忙公事,自己的事儿一点都不上心。”

    皇上虎着脸,但眼底藏着笑意:“烨儿,弱冠礼是大事,不可马虎了,来人,去把礼服取来,现在就试试,孤替你看,合适不合适。”

    皇甫少烨哭着脸道:“皇爷爷,您就饶了孙儿吧,那礼服很复杂的,里三层,外三层,天太这么热。”

    关键是,太耽误时间,晚上他还跟小宁有约呢。

    “嗯,这事儿没得商量。”皇上忍笑道。自己这个孙儿啊,确实如贤妃所言,就知道忙公事,自己的事儿一点都不上心,哎……是该给他许门亲事了,行了弱冠礼就已经成人了,婚姻大事得张罗起来,身边有个可心的人照料他,他才能放心啊。

    只是这个人选真不太好找。就少烨那脾气,他看不上的人,根本就别想管得住他,他看上的人……

    皇上脑子里不由的浮现陆小宁俏皮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时间不对啊,这个时候,少烨更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帮到他的人。

    不一会儿就有太监把礼服送过来,皇甫少烨到偏殿去试礼服。

    贤妃娘娘剥了个葡萄喂到皇上嘴边,边说:“皇上,明日就是烨儿的弱冠礼了,朝臣们都眼巴巴的等着看皇上您到时候会给出怎么个旨意,这些天,天天有人跑到臣妾这儿来打听,臣妾被他们烦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皇上失笑:“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他们有什么好急的?”

    他才不会给那些个居心叵测的人反对的机会。

    贤妃娘娘心说,皇上您自个儿当然不急,这盘棋是您在下,可对手们能不急吗?

    “皇上说的是,臣妾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过了明天,烨儿就要正式开府了,烨儿府上的人爱妃可都安排好了?”皇上问道。

    “皇上交代的事儿,臣妾怎敢马虎?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昨日就过去了,臣妾还让素云过去帮忙打理。”

    “嗯,素云过去倒是稳妥,爱妃调教出来的人,信得过。”皇上点头道。

    说话间,皇甫少烨穿戴好回来了。

    皇上看到穿着一身玄色绣金丝螭龙礼服的烨儿,身姿挺拔,颜如舜华,气宇轩昂,一双凤目如星辰朗月,含威不露,有那么一瞬,皇上以为向他走来的是太子,不禁有些失神,再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少烨和他父王的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是完全不同,太子是温润含蓄,谦谦君子,而少烨更具帝王的威严和霸气。

    看着这个孙儿,皇上心中甚感欣慰,同时也不免有些苍凉。他真的是老了,是该把江山交给一个真正能扛得起的人了。

    “皇爷爷,您觉得怎么样?孙儿都快热死了。”皇甫少烨怏怏道。

    贤妃娘娘笑嗔道:“呸呸呸,不许说不好的话,再热也忍着,让皇上好好看看。”

    皇上微然颔首:“不错,高公公,你瞧着如何?”

    高公公眯着笑眼道:“适才太孙殿下穿这一身礼服走进来,老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看到了当年皇上行弱冠礼时的模样呢。”

    皇甫少烨和贤妃娘娘俱是心头一凛,高公公这话可是颇有深意啊。

    皇上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孙儿像祖父,应当的,烨儿,来,上前来,让祖父好好看看。”

    皇甫少烨又是一愣,皇上可从没在他面前自称祖父,便依言上前。

    皇上起身,围着少烨转了一圈,又退开几步,上下打量,问高公公:“孤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么?”

    高公公陪笑道:“老奴瞧着,当真是像,尤其是那幽怨的神情,跟皇上是一模一样,老奴还记得,那时候,皇上刚试了礼服给先皇太后瞧了,刚脱下来,先皇那边又传旨让皇上穿了礼服去给先皇瞧,皇上也是嫌麻烦,也是这个神情,像极了。”
正文 第445章 生活要有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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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闻言笑的更欢畅了,年纪大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可被高勤这个老家伙一提,往事又历历在目,时间过的真是快啊,依稀还是那个意气奋发踌躇满志的皇子,并不知道到自己第二天会成为一国的太子,还在为多试一次礼服而觉得麻烦,转眼已经垂垂老矣,英雄迟暮,然后继有人,还是值得欣慰的。

    皇甫少烨幽怨道:“孙儿可没有不情愿,嫌麻烦,孙儿是真的热的不行。”

    皇上笑道:“行了行了,就容你除去礼服,不过,明日行礼之时,即便再热,也不许喊热,不许皱眉头。”

    “皇爷爷放心,明日您就是让孙儿穿着棉袍去行礼,孙儿也不会喊一声热的,那孙儿这就去换了这身衣裳。”皇甫少烨行礼告退。

    回到偏殿,皇甫少烨里衣已经湿透,一半是热的,一半是惊的。

    高公公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传递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谁不知道皇上就是在行弱冠礼当日被定为太子的。

    可是……这真的可能吗?

    贤妃娘娘都不知道皇上明日会下什么样的旨意,但高公公身为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高公公必定是能揣测到一些皇上的想法的。

    好吧,明日他只需做好自己,礼节上不出一丝差错便好,不管皇上的旨意如何,荣辱不惊坦然受之就是。

    皇甫少烨定下心来,把脑子里纷繁复杂的想法都先抛开。

    试过礼服,皇甫少烨又被皇上留下吃过晚饭,陪皇上下了一盘棋,才被放出宫。

    皇甫少烨一出宫就先回府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问步惊云:“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妥了。”

    “礼物呢?”

    “月流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届时听令行事即可。”步惊云道。

    皇甫少烨点点头,看了眼条案上的钟漏,嘴角一扬:“走吧。”

    皇甫少烨还没绕过照壁呢,就听见了纪九的声音。

    “请问太孙殿下在府中吗?”

    门房是认得纪九的,他家的小姐可了不得,太孙殿下特意吩咐过,以后但凡陆小姐的事,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殿下,如果殿下不在府中,陆小姐又有急事,就报知包不知等人,总之殿下的人,陆小姐需要,随时可以调遣。

    于是门房道:“你随我来。”

    也不用叫纪九等候了,直接带去见殿下准没错。

    “纪九。”皇甫少烨绕过了照壁,唤纪九。

    纪九忙上前作揖行礼:“小的见过太孙殿下。”

    “你家小姐呢?”皇甫少烨有点担心,小宁让纪九过来,可别是临时有事要爽他的约。

    “回太孙殿下,我家小姐已经出门了,让小的过来禀报一声,您这边忙完了就去夫子庙找她。”纪九回道。

    皇甫少烨蹙眉:“你家小姐去夫子庙了?去做什么?”

    “玩啊,每逢二五八,夫子庙那都有集市,我家小姐早就想去逛逛了,最近家里烦心事儿多,小姐又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忙完,索性就带着杜若她们几个逛夜市了。”纪九道。

    皇甫少烨立马抓住了纪九话里的重点,问道:“最近陆家又不太平吗?”

    纪九心说,就没太平过,一个接着一个可劲的作。不过小姐不让他跟太孙殿下多嘴,于是纪九道:“都是些小事情,小姐懒得搭理。”

    皇甫少烨边走边道:“路上详细说与本王知晓。”

    纪九苦着脸挠了挠头,这可咋办?小姐不让说的。

    夫子庙的夜市由来已久,小摊小贩地摆满一条街甚是热闹,陆小宁记得小时候三舅带她来逛过几回,娘亲晚上是不出门的,所以小时候总盼着三舅来。

    回金陵后,她一直就想找机会逛一逛夜市,今儿个跟皇甫少烨有约,加上明天的事情压力还是有点大的,需要找点事情做做解解压,故而寻了个借口说是去长公主府看看长公主便早早跑出来了。

    这会儿的陆小宁一身潇洒的公子装扮,夕雾扮作书童,紧跟其后,杜若和豆蔻就是小丫鬟的装扮,这两人,一个骨灰级的购物狂,一个菜鸟级的购物狂一到夜市就被琳琅满目小东西吸引着,完全把自家主子抛到脑后去了,不一会儿跑了个没影。

    陆小宁也不管她们,自己看自己的,那两个家伙不把身上的银子花光是不会罢休的。

    陆小宁东看西看,给承训买了个布老虎还有竹蜻蜓,给承嗣买了一块镇纸和一个万花筒。

    “夕雾,你也看看,喜欢什么我给你买。”陆小宁道。

    “奴……小的没什么需要的。”夕雾淡淡道,对买东西她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陆小宁瞧她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有点犯愁,好好的一个花样年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咋就没一点爱好和追求呢?

    “夕雾,不是我说你,钱呢赚来就是为了花的,你说你就知道存钱不知道花钱这是不对的,你存钱干什么?上面又没人要你养老,嫁妆……呵呵,讨老婆的钱,本公子早就说过,全包在本公子身上了,赶紧把钱拿出来买买买。”陆小宁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夕雾对小姐的说教半点感觉都没有,她不是舍不得花钱,实在是找不到要花钱的地方。

    不过,今儿个她要是不买点什么,小姐肯定要一直唠叨个不停,就径直走到干果摊前,买了一大包瓜子。

    陆小宁失望地摇头,真是个没生活情趣的丫头。

    夕雾拎着一包瓜子回来,说:“给杜若和豆蔻吃。”

    待会儿小姐跟太孙殿下有安排,她们几个丫头没事儿干就嗑嗑瓜子好了,省的杜若嘴巴空,叽叽喳喳吵死个人,这瓜子是用来堵嘴的。

    陆小宁不想搭理她了,朽木不可雕也,陆小宁自顾往前走。

    “大叔,你这粉盒怎么卖?”

    “六十文一个。”

    “这么贵?”

    陆小宁听着声就知道是杜若,循声望去,只见杜若和豆蔻挤在一个杂货摊前,豆蔻小跟班手里已经拿了不少东西,杜若则负责讨价还价。
正文 第446章 破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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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贵了,这可是正宗的哥窑瓷器,您看看这色泽,这造型,整条街你都再找不出比我这更好看又便宜的了。”摊主大叔唾沫横飞,卖力的推荐自己的货物。

    “大叔,您就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原来在你这买过一个一样的粉盒,不小心给我摔坏了,今儿个特意找过来再买一个的。”杜若张口就扯。

    “原来是老主顾啦,那我就不开价了,五十文,您拿走。”

    “大叔,您记性不好吧,上次您可是二十文卖给我的,现在要五十文?”

    “小姑娘,我这里从来就没卖过二十文的价钱。”大叔很是无辜。

    杜若茫然道:“难道是我记错了,不是您这买的?可东西确实是一模一样啊,既然不是您这买的,那我上别处找找。”

    说着杜若拉了豆蔻就要走。

    大叔见她要走,急道:“哎哎……小姑娘,你回来回来,这样好了,我见你是诚心想买,我就按成本价给你,三十文怎么样?”

    杜若不以为然,撇嘴道:“我上次是二十文买的,为什么这次要花三十文钱啊?我还是再找找。”

    “回来回来,二十文就二十文,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以后记得多照顾我的生意。”大叔一咬牙,忍痛大甩卖。

    杜若立马笑道:“大叔,您人真好,既然您这么好,我就多买一个,这样吧,这四个我全要了,我这人毛手毛脚,指不定哪天又给摔了,索性一次多买几个,摔了一个还有一个。”

    大叔哭丧着脸说:“小姑娘,我卖你一个是亏一个的本钱,你要四个,我真亏不起啊。”

    杜若道:“大叔,您这么说就不对了,今儿个你二十文买个我的,下回肯定也只能是二十文,或者再少些,多一文我都不会要的……”

    费了一番唇舌后,杜若花了七十文钱买回四个粉盒,那位大叔已经被杜若给饶晕了。

    陆小宁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杜若一刀见血的砍价本领,实在是佩服,她也看出来了,杜若买东西的乐趣并不在于买到可心的东西,而是享受砍价的成就感。

    “公子公子……”杜若和豆蔻满载而归,终于知道找自家小姐了。

    两人兴奋的小脸蛋通红的,跑过来跟小姐炫耀:“公子,您看,奴婢买了好多东西呢。”

    陆小宁瞄了一眼,道:“你买这么多粉盒,当饭吃啊?”

    “公子,这可不是奴婢一个人的,奴婢一个,豆蔻一个,还有商陆和白芷姐姐的,夕雾就算了,反正她从来不抹粉,用不到,就不浪费这个钱了。”杜若道。

    豆蔻一旁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兴奋不已,她是第一次跟杜若一起逛街,简直不要太过瘾哦。

    “小姐,奴婢瞧见那边还有皮影戏呢,要不要去瞧瞧?”杜若问道。

    “你们去瞧吧,你家公子另有安排,惊云,你负责陪同,待会儿负责送她们回药铺。”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陆小宁扭头,只见皇甫少烨笑微微地站在她身后。

    “太……太……”杜若赶忙行礼,

    “太什么太?玩去吧,想买什么再买,让惊云掏钱。”皇甫少烨拉了陆小宁就走。

    步惊云眼睁睁地看着殿下和陆小姐走掉,欲哭无泪,殿下把他丢下就算了,还交给他这么重的任务,陪三个女人逛街,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只母老虎,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太好了,还能继续逛,还有人付钱,夕雾,豆蔻,走,咱们再逛一圈。”杜若兴奋道。

    “走走走,我刚才看中一支簪子,你帮我去砍价啊。”豆蔻道。

    “砍什么价?有人掏钱。”杜若道。

    两人又去冲锋陷阵了。

    步惊云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夕雾,夕雾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我到马车上等着。”

    这是他家主子交给他的任务,不关她的事儿。

    夕雾转身走掉,步惊云顿感压力减轻了不少,摸了摸腰上的钱袋子,心中腹诽:殿下交给他这种破差事不说,还不给他点银子,但愿那两个丫头能悠着点,不然他这兜掏干净了也不够。

    陆小宁被皇甫少烨拉着走,两个俊美的少年本来就够惹眼了,还手拉手,更加惹眼,顿时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陆小宁做贼心虚,小声道:“这是在大街上。”

    皇甫少烨怔了怔,是哦,他都忘了。

    看到她,眼里心里便只有她了。

    微哂了下,松开了她的手。

    陆小宁道:“你今天来的挺早啊。”

    “不早了,要不是被皇……被祖父拉着非要我试穿明日行礼的礼服给他看,又要我陪他下棋,我早就出来了。”皇甫少烨道。

    “那也是应该的,说明你祖父疼你啊,你有时间也多陪陪他老人家。”陆小宁首先想到的是皇上的时间不多了。

    “我倒是想,可我要真那么做了,我那两位叔叔就该急了,狗急跳墙可是很可怕的。别说像我这样的人家,就是普通人家,为了眼前的利益父子反目,兄弟阋墙亦比比皆是,普通人家闹起来兴也好,败也罢,那也只是一家之事,我们家若是闹起来,那就不是一家的事了。”皇甫少烨感叹道。

    陆小宁懂,真要闹起来,那就是天下大事了。

    “所以,十分的心,也只能表三分,十分的情也只能用三分。”皇甫少烨道,神色间颇为无奈。

    陆小宁不由自主的点头,所以说,无情最是帝王家,也并非帝王家的人都无情,而是有情也不敢表现出来,家国天下,天下为重。

    陆小宁抬眼看到了自家的马车,道:“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说着陆小宁跑到马车前:“纪九,把东西给我。”

    “哦!”纪九从车里拿出一把剑交给小姐。

    “你拿剑做什么?”皇甫少烨好奇道。

    陆小宁把剑递给他:“送你的,生辰礼。”

    皇甫少烨微一怔愣:“送我的?”

    “是啊,你看看,喜不喜欢。”陆小宁笑眯眯地说道。

    皇甫少烨接过宝剑,抽出三寸,只见青光耀耀,锋芒迫人,等他看到那剑身上的标记,不由的低呼出声:“这是铸剑大师公孙冶铸的剑?”
正文 第447章 剑指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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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力不错嘛!”陆小宁笑道。

    皇甫少烨道:“我当然认得,我父王曾经就有一把公孙冶大师铸的剑,我还记得那把剑名叫君子,君子剑,可惜那把剑遗落在观星山了。”

    “我还知道公孙冶大师已经多年不铸剑了,你怎么弄到大师的剑的?”皇甫少烨相当惊奇。

    “很简单啊,公孙老头经常来蹭我师父的酒喝,跟我也是很熟的,不过,再熟悉,让他送我一把剑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动了个小脑筋,跟他打了个赌。”陆小宁轻描淡写道。

    皇甫少烨失笑:“你别告诉我,这把剑是你赌来的。”

    “就是啊,认赌服输,公孙老头的赌品还是很好的。”

    “那……能告诉我,你们打的是什么赌吗?”

    “不行,我赢了公孙老头珍藏的宝剑,他心疼的大半年都不理我,我要再把他的糗事说出去,那老头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陆小宁道。

    当时她只是想逗逗那老头儿,后来看老头心疼的要死就想把剑还给老头的,可老头臭脾气硬的很坚决不肯收回去,还说如果她不要的话,他就把剑扔回铸剑炉里融掉,那她只好收下啦!

    幸亏收下,不然她还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少烨才好。

    宝剑赠英雄,这把剑也只有少烨配使用它,因为这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剑。

    皇甫少烨理解的点点头,想那公孙冶欲哭无泪的样子,还真是挺惨的,不过,他怎么这么想笑呢。

    皇甫少烨抽出长剑翻转剑身,看到上面刻着“乾坤”二字,不由地呼吸一滞。

    这把剑居然名叫乾坤,取自剑指乾坤之意吗?

    皇甫少烨惊愕地看向陆小宁。

    陆小宁面带微笑,眸光格外的清亮,如皎月莹莹,道:“用它披荆斩棘,祝你能开辟一片朗朗乾坤。”

    皇甫少烨静静地看着陆小宁,忽而,长剑往夜空一指,直指皓月星辰,浑身散发出凌厉的霸王之气,与乾坤剑的剑气融为一体。

    惊得纪九张着嘴瞪着眼,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陆小宁目光炙热地看着此刻的皇甫少烨,那种胸怀天下,气吞山河的气势震撼人心,仿佛他就是主宰这片天地的霸主,他的野心,他的理想和抱负尽在这一指之间展露无遗。

    须臾,皇甫少烨手腕翻转,挽了一朵剑花,把长剑送入剑鞘,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潇洒恣意。转身对她一笑:“这礼物,我很喜欢,笑纳了。”

    陆小宁也笑:“喜欢就好。”

    皇甫少烨把长剑佩在腰间,道:“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小宁嫣然一笑,不问也不多想,随他要带她去哪儿,她去便是。刚才那一刻,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直以来她都在纠结他对她的感情是深是浅,纠结着他的身份,他们是不是最终能走到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现在她不纠结了,她就是喜欢他,愿意和他一起冒险,如果他对她能一心一意,她必定陪他走到底,如果不能,她也不伤怀,该潇洒离去的时候便潇洒离去,毕竟他不是寻常男子,不能用寻常人的思维去定义他,他是要做大事的人,她只要确定一点,如果他日他真能执掌乾坤,他会是一个好皇帝,这便足够了。而她能陪伴他,见证那一刻的到来,也是一种圆满。

    小半个时辰后,陆小宁随着他登上了一艘画舫。

    夜游莫愁湖?

    这倒是挺浪漫的,陆小宁伫立船头望着夜色,今儿个虽然是月初,天上一轮上弦月,但月色极美,如银挥洒,微风习习,吹的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船渐行渐远,岸上的景物静默成夜色中的一道剪影,静谧而安详,让人的心都变得宁静起来,远离了红尘喧嚣,唯余岁月静美,现世安好。

    陆小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去感受这一份宁静的美好。

    皇甫少烨深深地凝望着她,但见她微阖着双眼,睫毛纤长卷翘,鼻子小巧挺秀,唇角一道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惬意地微笑,这样的她,美的宛若水中静静绽放的睡莲,清丽动人。

    皇甫少烨没有打扰她,只是一手虚揽在她身后,以防船身晃动,她站不稳掉下水去。就让她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她生性活泼开朗,并不意味着她心里就没有烦恼忧伤。纪九都告诉他了,想来她为了守住她母亲的尊严,为自己和母亲讨回公道不得不与父亲争锋相对,压力一定很大。

    别的委屈,他可以帮她出气,别的公道,他可以帮她讨要,但这件事还是由她自己来比较合适,她自己亲自动手才能解气,才能真正解开心结,而他相信她能做到。

    “少烨,你闻到了吗?”陆小宁幽幽地问道。

    “闻到什么?”

    “香,这湖上的风里透着荷花的香味,淡淡的甜甜的。”

    皇甫少烨微然一哂:“嗯,闻到了。”

    香,是荷的香,甜却是心里的甜,因为有她在身边,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可不就是又酸又甜么?

    陆小宁睁开眼睛,但见眼前的湖面上飘着成片成片的睡莲,红的白的粉的……立足一碧清水,向着如水的月色,静静绽放,诉说着如梦般的心思。

    船渐渐驶向湖心的小岛,岛上隐约有数盏灯火。

    陆小宁扭头问他:“我们是要去岛上吗?”

    皇甫少烨不露痕迹的把手收回,负在身后。

    “这岛上有座别院,是皇姑奶奶的,不过,这些年,皇姑奶奶鲜少上岛,我图这里安静,便借来一用。”皇甫少烨道。

    不多时,船靠岸,皇甫少烨牵着陆小宁的手,小心翼翼的踩着踏板登上小岛。

    两个人的生日晚宴就设在了小山坡的凉亭里,夜风习习,暗香浮动,双目所及之处唯有水与月交织的如梦似幻的美景,远处隐隐还传来悦耳的丝竹声。这地方挑的实在无可挑剔,光是在这里坐坐都是极美的享受。

    有侍从给陆小宁斟酒。

    陆小宁想起自己上次在他面前喝的伶仃大醉,出尽洋相都不知,实在是窘迫不堪,便道:“少点少点。”

    皇甫少烨微笑道:“你想多喝也没有,就三杯。”

    她的酒量,他多少有点数,比起赵寅成和顾十风是要好上许多,不过他和她明天都还有要紧事,不能多喝。想要一醉方休,有的是时候,来日方长。

    陆小宁讪讪地笑了笑,想来,他对上次的事有了阴影,不敢让她喝多了。
正文 第448章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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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喝着美酒,赏着夜景,陆小宁跟他说起在淮安的一些见闻和趣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悠扬的钟鼓敲了三响,已是半夜子时。

    陆小宁端起酒杯:“你的生辰到了,祝你生辰快乐!”

    皇甫少烨欣然举杯,心里默默:也祝你生辰快乐!

    放下酒杯,皇甫少烨起身走出凉亭,望着夜色侧耳倾听,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陆小宁也步出凉亭,从这个方向望去,湖面上远远飘着一艘画舫,今晚的丝竹声始终不断,似乎就是从这艘画舫里传出来的。

    这曲子,陆小宁倒是听过,子明表哥就会弹,叫《凤求凰》,不由的暗暗庆幸,还好没被问住。

    “应该是《凤求凰》吧!”

    皇甫少烨负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侍从立马朝湖边也打了个手势。

    “哦,原来是《凤求凰》。”皇甫少烨故作恍然,对月吟诵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甫少烨吟诵到“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时,侧目望向陆小宁,幽深如这静夜深水的眸子里,潋滟着深挚缠绵的情意。

    陆小宁心跳不由的加快,扑通扑通的急跳,都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凤求凰》这首曲子演绎地乃是一段真挚热烈的爱情故事,其中寓意不言而喻,他这是借着此曲向她表达爱意吗?

    陆小宁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道:“这画舫难道要在湖上飘一夜吗?”

    皇甫少烨笑笑:“也许,可能吧!”

    她这是害羞了呢,脸都红了,白里透着粉,煞是可爱诱人。

    “那个,后半段怎么念来着?我忘了。”皇甫少烨不打算放过她。

    陆小宁红着脸嗫喏道:“我……我也不会。”

    转身就想跑回凉亭里。

    却是被皇甫少烨拉住,忍笑道:“跑什么?我又不是先生,你答不上来要打你手心的。”

    “谁说我跑了?我只是,只是……”陆小宁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因为她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只见湖面上一盏一盏的灯亮了起来,逐渐地构成了“生辰快乐”四个字。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小宁错愕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湖面上的变化。

    一双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他宽厚坚实的胸膛贴了上来,低哑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小宁,生辰快乐,愿芳龄永续,隽华不离。”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的举动,还有这生辰的道贺,陆小宁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当机了似的,半响才干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今天也是我的生辰?”

    还做了这么多安排,湖上的灯,这么大的阵仗,得花多少心思?还有那艘在湖上飘了一夜的画舫,弹奏了一夜的琴声,现在她都明白了,说什么让她陪他过生辰,其实是他想给她过生辰吧。

    “我想知道你的生辰还不容易?就算不容易,只要有心,没什么不可能的。”皇甫少烨一语双关的说道。

    她的耳朵都红了,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本来他也挺紧张的,不过见她比他还紧张,他反倒不紧张了。

    别看小宁平日如男儿的爽利,却原来这么害羞。

    被他这样抱着,这样紧贴着,陆小宁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的胸膛传来有力的心脏的跳动,他的唇就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陆小宁觉得自己半边的身子都酥麻了,浑身又烫又热,头更是晕乎乎的,云里雾里。

    陆小宁暗暗鄙视自己,在这方面,她也就理论水平还可以,实践经验是一点也没有。要命的是,她居然觉得被他这样抱着,感觉还挺好。

    “小宁,我们竟然是同一天生日,你我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小宁,等我娶你为妻,以后的每一个生辰我们都可以一起过。”

    他的声音低低地,微微地沙哑,有种致命的诱惑。

    陆小宁心神一荡,人却是清醒了过来,他这是表白求婚一步到位?

    既然他已经把这层窗纱捅破了,陆小宁觉得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陆小宁掰开他的手,转过身,他的手便又揽住了她,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相拥的姿势,陆小宁下意识地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保持微小,却能让她稍感安全的距离。

    陆小宁抿了抿唇,手指抠着他衣服上银丝绣成的夔龙团纹以缓解心里的紧张,道:“少烨,我相信你这一刻对我的心意是真的。”

    “不止是这一刻,我不是一时冲动,你应该知道,我早就喜欢你,认定了你。”皇甫少烨动情道。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陆小宁抬头嗔他一眼。

    “好,你说,我听着。”皇甫少烨笑着脾气好的不像话,反正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他眼底深深地宠溺,炙热的情意,真的很容易让人心乱,陆小宁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少烨,你可能都不了解我是怎样一个人,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可他若是也喜欢我,我会告诉他,其实我是个很小气的人,小气的容不下他的心里他的身边有第二个人。”

    “是的,我喜欢你,很喜欢,可我也知道,你的身份特殊,你的身边不可能没有别的女人,或许还不止一个还会有很多,所以,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你就把我娶回去,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做知己朋友。”

    “也许,你会觉得我说的这些话,很不可思议,甚至离经叛道,但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我不想瞒你,更不会委屈自己……”

    皇甫少烨看着她,眸色越来越深,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手上一使力,将她抱的更紧,柔声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知道了,你是一个大醋缸子,能把人淹死的大醋缸子,正好,我也是,所以,我们真的很般配不是吗?”
正文 第449章 倒霉催的亲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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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恼羞地推开他:“我是跟你说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皇甫少烨笑了笑,遂敛了笑容,目色深深地说道:“我是在说认真的,在某些方面我们都是小心眼的人,所以,你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这世上女人很多,但能入我眼入我心的却只有你一个,所有认识我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从不贪图女色,我想我这辈子,就贪图你一个,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尝不是我想要的感情,当然,身在帝王家的我,确实很难很难做到身边没有其他女人,不是我想要,会有很多人用你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你不得不要。”

    陆小宁的情绪很是低落,他这是在告诉她要面对现实吗?

    皇甫少烨继续道:“就像前两次,如果不是因为和你有赌约在先,或许我就没把法拒绝崔燕燕和林若雨,或许我应该自私一点,让你输掉比赛,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履行约定娶到你,可我不能这么做,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大周的利益,所以,这个挡箭牌用不了多久了。”

    “不瞒你说,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说这些话,我会想,既然拒绝不了,那就接受,总之,我只喜欢你一个,不管他们塞多少人过来,我也不会碰她们一根手指头,但你这么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是?小宁,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信任我,全心全意的信任我。”

    皇甫少烨的目光真挚而坚定。

    只要他能登上帝位,后世的史书上会记载着大周的历史上曾经有过这么一位皇帝,终其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只有过一个女人,一帝一后成为佳话。

    当然如果他失败了,料想他也不可能继续存活,那么,也就不存在违背誓言了。

    陆小宁怔怔地望着他,她以为他会不高兴,或者东拉西扯的跟她扯皮,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而且这般诚恳的跟她坦诚他的难处和他的决心,而唯一的要求就是给予他信任。

    有那么一瞬,她很怀疑他是不是没听明白她的话。

    “为什么这么看我?现在就不相信我?”皇甫少烨问道。

    陆小宁摇摇头。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未来不可知,我们不能因为那不可知的未来而去否定一切,我们只要怀着这份初心,永不相忘,相信所有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皇甫少烨安慰道。

    他不能拍胸脯,指天誓日的说他一定能做到,那是在欺骗她,如果做不到,那是他的能力还不够,绝不会是因为他不够爱她,现在他能保证的,只有尽力而为,去实现他们彼此的心愿。

    今天,她能说出她也喜欢他,而且是很喜欢,让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觉得有无穷无尽的动力,支撑着他走下去,坚持到底。

    陆小宁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唇边渐渐漾开一抹微笑,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是啊,未来不可知,只有去经历才知道未来到底是什么模样,爱情也需要经营,他们就一起努力,把他们的爱情经营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两人就在这月下静静相拥着,夜风温柔轻拂,侍从不知何时悄然退走,画舫里的琴声渐止,船儿渐远,连虫儿的鸣叫也变得微弱下去,生怕打搅了一对相爱的人,惊扰了这一份现世安好。

    可这份甜蜜温馨还是被惊扰了。

    陆小宁突然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涌,这种感觉已经久违了好多年,但陆小宁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尼玛,这……这也太巧了吧?

    她的初潮竟然在她十六岁生日这天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时候。尼玛,她今天为了耍帅,特意挑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她也没想到今天会是好日子,什么防备措施都没有,这要是给染上了,被他瞧见了,她得丢脸死。

    皇甫少烨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体一僵,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冷?”

    陆小宁欲哭无泪,哭丧着脸说:“我得马上回去。”

    “怎么?有事情?”

    “你别问了,马上送我回去就是了。”陆小宁抬脚就往山下走,她必须立刻马上回去。

    “小宁,你别着急,这里天黑,要不,我背你下去。”皇甫少烨道,心里很是忐忑,之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还走的这么急,逃也是的,她还有什么要紧事是不能跟他说的?

    “不要不要,我自己走就行。”陆小宁忙不迭的拒接,背她,背她的话,立时三刻就得露馅了。

    陆小宁一走动,那热涌来的更凶猛了,陆小宁心里更着急,走的更快,脚下一不留神滑了一跤。

    好在皇甫少烨就紧跟其后,伸手一把拽住了她,可他自己也没能站稳,但还是紧紧地把陆小宁抱住,自己当了人肉垫子。

    陆小宁惊魂未定:“你没事吧?”

    她摔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疼,但他磕在台阶上,而且是两个人的重量,应该很疼吧?

    皇甫少烨忙道:“我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磕到?”

    男人磕碰几下有什么关系?小宁这么细皮嫩肉的,肯定一磕一大片乌青。

    “还是我来背你,下了坡再你自己走。”皇甫少烨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做了个下蹲的姿势,要背她下山。

    可是……

    他的衣服下摆怎么有一小片血渍?他今天穿的是一袭青衫,这片血渍如果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水渍呢,但他受伤经验丰富,一下就看出来了。

    皇甫少烨很肯定他没有受伤,就是后腰上磕了一下,但绝对不至于出血,难道是小宁受伤了?皇甫少烨抬眼望向陆小宁。

    这丫头哭丧着脸,双手藏在背后。

    “你受伤了?”

    陆小宁死命摇头:“没有没有,那个……你走在前面就好了。”

    陆小宁羞窘的要死,她已经摸到屁股后面湿了一片,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他们泛舟夜游,又在这么美的地方喝酒赏月听美妙琴音,一起过生日,他还为她点了一湖的灯,祝她生辰快乐,还向她表白……她还想着这个生日值得她回忆一生,谁知道倒霉催的大姨妈这么会挑时候,这下好了,她以后都不愿意再想起今天。
正文 第450章 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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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哪肯信她,没受伤,血哪来的?小宁肯定是怕他担心不告诉他。

    皇甫少烨拽住她的手臂,要她转身:“别瞒着我了,哪受伤了让我看看。”

    “不要,我真没受伤,我……我是大姨妈来了。”陆小宁真的快哭了,没办法,只得承认了。

    “大姨妈?”皇甫少烨错愕:“哪个大姨妈?”

    陆小宁羞愤到极点,吼道:“就是每个女孩子都会有的那个大姨妈啊!”

    吼完就哭了起来:“我怎么想到它会今天来嘛,都是你,带我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这下好了,我都丢脸死了,都怪你。”

    皇甫少烨愣了半响,总算是想明白了大姨妈是谁,感情她指的是女孩子每个月都会经历的月事?

    皇甫少烨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透,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摆,又看看陆小宁,有些无措。

    陆小宁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他衣服上留下了她的杰作,顿时哭的更响了。

    完蛋了,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皇甫少烨手足无措道:“那个……那个你不知道是今天吗?”

    “我知道个屁啊,它第一次来,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呜呜呜……”陆小宁哭的很伤心。

    皇甫少烨又是一怔,原来是第一次,那……应该是好事啊,说明她长大了嘛!长大了,就可以嫁人了,嫁给他。

    “你,你别哭啊,那个,衣服脏了可以换。”

    “呜呜呜……”陆小宁的哭声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她不仅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还把他的也染上了。

    “这……这是好事,喜事……”皇甫少烨第一次领教一个女人的哭的威力,把他都给哭乱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什么好?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啊?呜呜呜……”

    皇甫少烨总算是找到了关键之处,她这是害羞呢,也是哦,连他都害羞了,她能不害羞吗?

    找到症结所在,皇甫少烨就有办法了,沉声道:“好了,别哭了。”

    陆小宁被他一凶,还真是止住了哭,只是心里更委屈了,她都这么倒霉了,他还凶她。

    皇甫少烨瞧她瘪着嘴眼泪吧嗒的样子,忙柔和的神色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皇姑奶奶在这岛上有别院呢,我带你过去,那里肯定有换洗的衣裳,这样好了,我走前面,你走后面,我牵着你,留神脚下。”

    说着,皇甫少烨走到她前面去站定。

    只有他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她才不会那么介意。

    陆小宁一听有解决的办法,果然就没那么绝望了,她还以为她得这么狼狈的回去呢,一路上还要坐船,还要坐马车的,想想都倒霉的要死。

    “快啊。”皇甫少烨伸手催促道。

    陆小宁这才慢吞吞地抓住他的手。

    皇甫少烨就这么牵着她下坡,想想不觉好笑,还不曾见她哭过呢,上次她被皇后娘娘惩治,脸都打肿了,她也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没想到今儿个见到她哭鼻子居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再一想,皇甫少烨就更开心了,来初潮是女儿家的大事,而他居然见证了她的第一次,还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这缘分,注定了她就该是他的女人。

    下了小山坡,就有伺候的人出现了。皇甫少烨沉声道:“全都转过身去,谁也不许回头。”

    众人不明所以,殿下和陆小姐上山的时候不也是手牵着手吗?那会儿倒是对他们这些人视若无睹的,这会儿瞧都不让瞧了,真是奇怪,不过既然殿下有命属下自当遵命,于是一个个听话的转过身去。

    陆小宁松了口气,少烨还是挺细心的嘛。

    其实皇甫少烨那不是细心,是小气,他的女人来了喜事,连他都不能看,你们还想看?

    尽管大家都很老实,但陆小宁还是东张西望,生怕哪个好奇心强烈的家伙转过来偷看。

    还好,皇甫少烨的手下都是很老实的。

    到了别院,皇甫少烨牵着她进了一间屋子,道:“这里以前是皇姑奶奶用来招待女客的地方,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招待过客人了,但想必该有的东西还是用的,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叫人来伺候你。”

    皇甫少烨看她哭过的眼睛还是水汪汪的,忍着笑意道:“待会儿也记得洗把脸,都哭成花猫了,不然回去后,杜若等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哦!”陆小宁十分乖巧听话。

    皇甫少烨要出门,陆小宁赶紧侧身,让他出去。

    “那个……你的衣裳也换一换。”陆小宁小声叮嘱道。

    皇甫少烨抿嘴一笑:“知道了。”

    皇甫少烨一走,陆小宁赶紧关上门,听到他在门外说:“忘了跟你说声恭喜。”

    陆小宁窘的,冲着门皱了皱鼻子,心说:恭喜你个头。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烦人的大姨妈来了,以后每个月都有的烦了。

    不一会儿,两个宫娥提了热水,还有女儿家用到的东西以及干净的衣裳过来伺候她,这种事陆小宁可不习惯让人伺候,让她们出去,自己收拾,里里外外全都换了,又叫人拿来一块布,把脏了的衣物包起来,她要带回去的。

    等再见到皇甫少烨,他也换了身玄色的衣裳,陆小宁见面就问:“你换下的衣裳呢?”

    皇甫少烨挑眉道:“扔了。”

    “扔哪儿了?”陆小宁表示怀疑。

    “我哪知道,叫人拿去扔的。”

    陆小宁咬牙道:“你叫他拿回来,赶紧拿回来。”

    “拿回来做什么?扔都扔了,还叫人去捡回来,多不好。”皇甫少烨施施然道。

    “你少骗我,你肯定没扔。”陆小宁道。

    “我不扔留着做什么?好啦,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回去了。”皇甫少烨故意忽略她手里的包袱转身就走,不用猜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喂,皇甫少烨,你把衣服给我。”陆小宁追了上去。

    “没了。”

    “你这人,真是讨厌。”

    “我不讨厌你就行了。”皇甫少烨笑道,今天真的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个生辰是他二十年来过的最开心最有意义的生辰。
正文 第451章 这个问题要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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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坐船回到岸上,再乘马车回到药铺,丑时都快过了。

    马车就停在后院的偏门外。

    皇甫少烨先下的马车,等陆小宁出来,也不伸手扶她,干脆一把将她抱了下来。

    陆小宁低声惊呼:“你干嘛抱我,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皇甫少烨唇角勾了抹坏笑:“你的意思是没人看见就可以?”

    陆小宁:呃……

    他的理解好强大,竟让她无言以对。

    陆小宁白了他一眼:“那也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不能这么随便。”

    “我关心我的女人怎么叫随便?”皇甫少烨颇为幽怨,两人呆在一起一晚上时间,他要想做点不随便的事早就做了,他已经很嫌弃自己太君子了,现在是她的特殊时期,他怕她又跟平日一样不肯好好下车,用来跳的,他才抱她的好吗?

    “谁是你的女人。”陆小宁羞嗔道,心情却是小荡漾着,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又霸道,又充满宠溺的感觉。

    皇甫少烨本来要把她放下了,一转身又把她放回车上。

    “上车,这个问题咱们得好好讨论讨论。”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道,摆出一副你不承认,你要敢反悔,今儿个你就别想下车了的架势。

    “讨论什么,快放我下去。”陆小宁也是无语,他当赶车的属下是空气吗?这么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真的好吗?他不害臊,她还怕丢脸呢。

    “讨论谁是我的女人的问题。”皇甫少烨一本正经道。

    在药铺内的步惊云早在马车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殿下终于回来了,步惊云如释重负,赶紧去知会杜若等人。

    杜若等人都还没睡,等着小姐呢,一听小姐回来了,就赶紧出来迎接。

    “小姐……”杜若一打开门,笑容一滞,转个身就把身后的夕雾和豆蔻往回推。

    “杜若,你干嘛?”豆蔻还没瞧见外头的情形呢就被推了回来,纳闷地质疑。

    杜若做了个嘘声的收拾,小声说:“小姐和殿下还要告别一下呢,咱们先别出去打扰。”

    杜若欢欣雀跃,她竟然看到殿下抱着自家小姐呢,看来今晚殿下和小姐的关系有了重大突破,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奴婢的必须有点眼力见才行,绝对不能去打扰的。

    豆蔻这才恍然,用力点头。

    夕雾斜了杜若一眼,瞧她那高兴的样,恨不得小姐现在就被太孙殿下抱走似的。也不想想,小姐要是被人占了便宜,人家事后又不要小姐了,小姐怎么办?

    陆小宁都听到杜若叫她了,而且她都看到杜若一脚迈出来了,又跟缩头乌龟一样的缩了回去,心里也是郁闷的不行,她迟早会被这小丫头卖掉的。

    “少烨,快放我下去啦!”陆小宁着急道。

    “那个问题还没讨论呢。”皇甫少烨虽然没回头,但身后的动静他一清二楚,就喜欢看她脸红着急的模样。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不要这么认真好不好?”陆小宁幽怨道。

    “这种事情当然要认真对待,你说的随口一说,是指之前在岛上说的还是刚才说的?”

    “算我怕了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放我下去,不然,我真跟你生气了。”陆小宁急道。

    皇甫少烨眉梢一挑,眼底流露出得逞后满意地笑,把她抱下马车,又轻轻地放下,语声轻柔却是不容置疑地霸道地说:“一诺千金,这个问题你要时刻谨记,别忘了,我也是很小气的人。”

    陆小宁嗔他一眼:“知道了,你最小气,小气鬼喝凉水。”

    说着陆小宁就跑了,生怕走的慢了又被他拽住,跑到门口,陆小宁回头,嘴角一斜勾起一抹邪恶地坏笑,警告道:“这个问题你也要时刻谨记,如果你敢忘了,我手里的针可是不长眼睛的。”

    陆小宁手一扬,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月光下散发着瘆人的寒光。

    皇甫少烨哑然失笑,这还真像陆小宁。

    好吧,这警告,他就愉快的接受了。

    皇甫少烨点了点头,陆小宁的笑容变得愉悦起来,推门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陆小宁就被杜若给抓住了:“小姐小姐,您是不是把殿下给拿下了?”

    陆小宁抿着嘴,极力的忍住笑,故作正经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拿下不拿下的。”

    说的好像……她把某人给推到了似的。

    “那是……小姐被殿下拿下了?”杜若略有些失望地问,她觉得还是小姐把殿下拿下的比较好,那以后主动权就在小姐手里了。

    “小姐,这是殿下送您的礼物吗?”豆蔻接过小姐手里的包袱,欢喜地问,今儿个是小姐的生辰呢,肯定是太孙殿下送给小姐的生辰礼。

    一提包袱,陆小宁的脸刷的就红了个透,刚才只顾着跟杜若说话,豆蔻来接包袱,她想也没想就递给了豆蔻。

    “才不是呢。”陆小宁伸手要把包袱夺回来,这是她准备拿去烧掉的,反正这个时代又没有强力去污去血渍的洗衣皂,这身袍子算是作废了。

    “小姐,让奴婢看看是什么礼物。”杜若好奇心大盛,又从小姐手里把包袱给抢了过来。

    “不许看。”陆小宁急了。

    “看一下有什么要紧嘛!”

    两人争夺之间,包袱的的结就散了,掉出几件衣服来。

    “这不是小姐之前穿的衣裳吗?呀……这衣裳上面怎么沾满了血啊?”杜若低声惊呼。

    便是豆蔻和夕雾也惊呆了。

    “小姐,您受伤了?”夕雾的眼睛像X光线一样从小姐的头扫到小姐的脚,又从脚扫到头。

    陆小宁赶紧把血衣捡起来囫囵一裹,窘迫道:“我……我没受伤。”

    “那是太孙殿下受伤了?”豆蔻小心翼翼地问。

    “说什么呢?太孙殿下好好的,受什么伤,你们别瞎猜了,我都累死了,我要去睡觉。”陆小宁不搭理她们了,抱着衣服进屋去。

    三个丫头面面相觑,杜若陡然睁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追上小姐。

    “小姐,您是不是和太孙殿下那个了?”
正文 第452章 让人无语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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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那个不那个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小宁心虚不已,脸就更红了,很不幸的,她懂杜若含蓄说的“那个”指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啊,小姐,您可得跟奴婢说实话,这可是大事情,马虎不得的,如果太孙殿下真的对您做了什么,那他得赶紧娶了您才是,要不然,等肚子大起来就完了……”杜若急切道。

    小姐出去一晚上,衣裳从里到外都换掉了,换下来的衣裳上还都是血,她可不是一无所知的小丫头,以前在淮安,她可是听府里的婆子媳妇们说起过男女之间的事情的,听说第一次会很疼,还会流血,刚才太孙殿下还抱小姐下车,肯定是因为小姐行动不便,而且,小姐现在的脸红的就像煮熟了的螃蟹,小姐还说她累死了。种种情况分析得出来的结论就只有一个……小姐失身了。

    “什么?小姐,这不是真的吧?太孙殿下怎么说?他什么时候娶您?”随后进门来的豆蔻也慌了神。出大事了呀,没错,她们都希望小姐和太孙殿下之间的关系能有个长足的进展,可这也进展的太快了,都还没成亲呢,就那个了……这不合礼数啊。

    夕雾脸色铁青地看着小姐,如果是真的,最好太孙殿下立刻马上给小姐一个交代,否则,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小姐讨回公道的。

    陆小宁傻眼,她知道杜若误会了,但没想到杜若的脑洞这么大,直接就奔着怀孕去了。

    陆小宁恼羞地教训道:“你们胡说什么呢?思想也太不纯洁了,小姐我是这么随意的人吗?你们又把太孙殿下想成什么人了?”

    “小姐,现在可真不是害羞的时候,您得跟奴婢说实话啊,奴婢才好帮您想办法啊。”杜若道,只要动作快,这事儿还是能圆过去的。

    “小姐,是不是太孙殿下不肯认账,或者推三阻四的推诿?”夕雾上前一步痛心地问道,浑身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息,大有一言不合要开杀戒的架势。

    “小姐,您和太孙殿下都这样了,您不能脸皮太薄了,就得想办法逼着太孙殿下赶紧请旨赐婚,筹办婚事才对。”豆蔻也说。

    陆小宁气的嘴皮子哆嗦,她在几个丫头眼里就是这么个不知自尊自爱的形象吗?当她是陆芳华那种无耻的女人吗?

    还有,皇甫少烨是皇甫少焯那种只知道玩弄女性的大流氓吗?人家很纯情很纯洁的好不好?虽然他们两情相悦,可除了牵牵小手抱一抱,别的什么都没做,连个吻都没有好吗?不是人家不想,人家是知道克制的人。这也是对她的尊重。

    “你们……你们真是气死我了,那是葵水,本小姐长大成人了,就在今晚,懂了吗?”陆小宁吼道。今晚她已经很丢脸了,来了月事,还把皇甫少烨的衣服都给染上了,回来还被几个丫头误会她跟皇甫少烨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实在是火大。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杜若等人面皮一抽再抽,神情端的是尴尬。

    还是杜若变脸变的快,满脸堆笑欣喜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终于成人了,这是大喜事儿,哎呀,小姐,您干嘛不早说呢,早说我们也就不会误会了,是吧豆蔻!”

    豆蔻十分无语,她才没误会什么,她是听杜若说什么大肚子之类的话,她才那么以为的。

    不过杜若使劲地朝她挤眼,豆蔻只好点头。

    夕雾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也有了笑意,原来不是想的那样,而是小姐来葵水了。

    “小姐,您肚子饿不饿?奴婢去给您煮碗红糖鸡蛋好不好?补补身子。”杜若讨好道。

    “不吃,气饱了。”陆小宁把杜若推出门外,又指着豆蔻和夕雾:“你们也出去。”

    豆蔻和夕雾老老实实地出门去。

    陆小宁嘭的把门关上,气呼呼地一头栽倒在床上,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这几个丫头气死的。

    门外传来豆蔻抱怨的声音:“都怪你,事情没弄清楚就瞎猜,这下好了,小姐生气了。”

    “就是,还把我们也吓个半死。”很少埋怨人的夕雾都忍不住埋怨起来。

    杜若嗫喏着无辜道:“我又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像那么回事嘛!”

    “你这叫自作聪明,也不想想,小姐是那样胡来的人吗?太孙殿下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吗?”豆蔻义正言辞道。

    “嗯。”夕雾重重点头。

    杜若哭丧着脸说:“你们能不能先别清算我呀,赶紧想想办法哄小姐高兴才是。”

    一个个的就知道放马后炮。

    “你自己去想,你自己去哄,我要去给小姐煮糖鸡蛋了。”豆蔻道,哄小姐杜若最擅长了。

    夕雾道:“我去锁门。”

    两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谁闯的祸,谁整的烂摊子,谁自己收拾。

    陆小宁心里这才痛快了些,杜若是该好好反省了,还好皇甫少烨不知道,不然皇甫少烨肯定觉得冤死了,羊肉没吃到惹了一身臊。

    没多久,豆蔻端了一碗红糖鸡蛋来,陪着小心劝小姐吃一点,暖暖肚子。

    陆小宁今儿个在凉亭里吹了几个时辰湖上的风,湖面上的风湿气重,是该喝点红糖暖暖身子去去湿气。女孩子来月事的时候马虎不得,年纪轻不觉得也不注意,等年纪大了,就有苦头吃了。

    再看豆蔻一脸讨好的样子,就勉强吃了半碗。胃里舒服了,人就泛起困来,想到今天还有重要任务,就躺下睡觉,吩咐豆蔻辰时再叫醒她。

    杜若在门外等着,看到豆蔻端着半碗红糖鸡蛋出来,显然小姐是原谅豆蔻了,不然不会吃的。

    “小姐有没有说我什么?”杜若紧张地问豆蔻。

    豆蔻撇了撇嘴:“小姐提都没提你。”

    杜若好伤心,好嘛,现在小姐就跟她一个人生气了,杜若想想都觉得冤,她也是关心小姐紧张小姐才会往那方面去想的呀,再说了,小姐干嘛不早说清楚呢?来葵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每个女孩子都会来葵水的,非要等她误会。
正文 第453章 原谅一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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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一到,夕雾准时把小姐叫醒。

    “小姐,三舅老爷那边派人传话来了,说事情已经妥当。”

    陆小宁顿时困意全消。洪大夫招了,招了就好。

    “伺候我洗漱,然后先去三舅那,再回家。”

    回家算账去。

    杜若提了热水进来,笑眯眯地,殷勤道:“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这水是烧开了,放温了的,小姐您这几天可不能碰生水。”

    “不用你伺候,这里有夕雾。”陆小宁不打算这么快就原谅她。

    “小姐,还是奴婢来吧,您就给奴婢一次改过的机会好不好?”杜若厚着脸皮道。

    “你已经改不好了。”陆小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掀了毯子要下床,杜若忙跑过来给小姐穿鞋子。

    夕雾还是很好心的,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杜若,道:“小姐,前堂开门了,奴婢去看着点,免得伙计们过来打扰了小姐。”

    说完就赶紧走掉。

    杜若嬉皮笑脸的:“小姐,咱不生气了好不?”

    陆小宁不理她,自顾自穿衣。

    “小姐,奴婢真的反省过了,一省二省三省都省过了,奴婢不该胡乱猜疑的,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保证再也不敢乱猜了,以后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您就是指着鹿说那是马,奴婢也绝不怀疑了。”杜若认错认的甚是麻溜,张口就来。

    陆小宁:“呸,你的意思是你家小姐我是个黑白不分,指鹿为马的人吗?”

    “不是啊小姐,奴婢就是打个比方,以表示奴婢对小姐忠心不二,您说往东,奴婢绝不往西,是这个意思。”杜若诚恳地解释道,小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小姐。

    陆小宁绷着脸道:“你少在我这装可怜,你就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你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也就罢了,要是你敢到太孙殿下面前去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杜若忙摇头:“奴婢不敢的。”

    陆小宁起身去净房。

    杜若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姐,那您是原谅了奴婢了吗?”

    “想得美。”

    “您就原谅奴婢呗。”

    陆小宁顿住脚步,深吸一气:“我要去解手,不要跟着我。”

    “那您原谅奴婢一次呗。”

    “小姐,您需要用到的东西,奴婢都已经给您放在净房里了,小姐,原谅一个呗!”

    陆小宁头都大了,这死丫头死皮烂脸,死缠烂打的,实在叫人无语。

    “小姐……”

    “不许再叫。”

    “那就原谅一个呗!”杜若十分的执着。

    陆小宁受不了了,她要是不说原谅,杜若能烦死她。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陆小宁只得松了口。

    这丫头是她自己挑的,是好是歹,都只能自己认了。

    杜若立马笑的春花灿烂:“多谢小姐,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小姐了,小姐,那个东西您会不会用?要不要奴婢教您?”

    “走开,再不走开,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陆小宁忍无可忍道。

    “是,那奴婢在这里等小姐啊,小姐若是不会弄,随时叫奴婢啊。”杜若笑的越发的谄媚,总算是没再跟着小姐了。

    陆有仁今儿个一早就起来了,其实昨晚他就没怎么睡,本来昨晚想找小宁交代一声,让她今天跟他去办事儿,可是小宁跑去了长公主府,大晚上的去长公主府干什么?陆有仁很怀疑小宁是故意躲着他,不过他也不担心,小宁跟她祖母说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过生辰的,所以,大不了下午再去把那件事办了。

    陆有仁穿戴整齐去给母亲请安,主要是给芳华和芳蔼壮个胆,母亲对芳华芳蔼意见很大,现在在母亲眼里,就只有小宁才是好的。芳华要去秦王府的事还瞒着母亲呢,芳蔼也才接回来,两人要在她们祖母面前多多表现,让祖母对她们有所改观,到时候再说芳华去秦王府的事就好办一些。

    陆有仁到慈恩堂外,就看到芳华芳蔼已经等候在那,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早饭都吃过了吗?”

    “回父亲,女儿一起来就过来了,还没吃早饭,等给祖母请安后再吃。”陆芳华道。

    “不用了,就在祖母这吃吧,父亲昨日已经吩咐了苏姨娘,她会让厨房安排的。”陆有仁道,小宁不就是经常过来陪她祖母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就把祖母的心给笼络了。

    老夫人看到今儿个的早饭特别的丰盛,问刘妈:“怎么做了这么多?小宁还没回来,哪吃得了这么多,不是浪费吗?”

    刘妈可是许久不曾从老夫人口中听到浪费的字眼了,这十几年来,老夫人过日子就没想过浪费两个字,觉得反正家里有的是银子,源源不断,只会越来越多,如今倒是想着节省了,刘妈笑了笑道:“是苏姨娘安排的,苏姨娘说今儿个老爷要过来陪您吃饭。”

    老夫人一听就不高兴了,嘟哝着说:“谁要他来作陪。”

    有仁肯定又想说服她不要相信小宁。

    “老爷今儿个不用去礼部?”老夫人问道。

    刘妈道:“听说老爷请了一日假。”

    老夫人的脸色更加沉冷,有仁还真是迫不及待,今天是小宁的生辰,他就不能让小宁高高兴兴地过个生辰吗?非要选在今日。

    “老夫人,老爷,二小姐,三小姐过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老夫人不说话,刘妈小声道:“二小姐三小姐早就在慈恩堂外候着了,却不进来,非要等着老爷来了才进来。”

    老夫人鼻子里一声冷哼,不过是来请个安,她这又不是狼窝虎穴,她又不会吃了她们?非要拉个壮胆的。这种畏首畏尾,扭扭捏捏的作态,实在让人瞧不上。

    说话间,父女三人先后进门来。

    “儿子给母亲请安。”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

    父女三人依次行了礼,陆有仁看了眼桌上丰盛的早点,笑道:“正好儿子还没吃早饭,就在母亲这吃了,对了,芳华芳蔼,你们用过早饭了吗?”

    芳华和芳蔼齐齐摇头。

    陆有仁道:“那就一起陪你们祖母吃点,人多热闹。”

    老夫人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作戏。
正文 第454章 接连不断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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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也不等老夫人点头就落座了。

    老夫人绷着个脸自顾自的喝粥,只当他们不存在,到她这里蹭吃蹭喝也叫孝心?老夫人心里冷笑连连。

    她生病起不来的时候,有仁都不曾****来问疾,说是公务繁忙,芳蔼呆在水月庵反省不在家中,她就不说了,芳华呢?芳华可是****闲在家里的,可曾来侍疾过一日?来了也是假惺惺的问两句就走了,只有小宁,白天去御医院做功课,也是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再走,晚上回来再累也守着她,端茶递水,按摩针灸,夜里只要她一咳嗽一呻吟,小宁来的比丫鬟还快。

    这才叫有孝心,是真真落实在行动上的孝心。

    就算饭桌上有着食不言的规矩,但老夫人全程冷着一张脸,气氛还是很尴尬的。

    一顿早饭,除了芳蔼吃的多些,其他人都只吃了一点点。

    芳蔼是在水月庵吃了一个多月的素斋,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一回到家,平日里嫌弃的要死的食物都觉得特别的鲜香。

    饭后一盏茶,陆有仁捧着茶盏问道:“母亲,小宁可有说什么时辰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回回来。”老夫人淡漠道。

    陆有仁讪讪,干咳了两声道:“今儿个是她的生辰,按说昨儿个她就不该跑出去,那么晚了还去打搅长公主。”

    老夫人道:“只要长公主不嫌她打搅就行了,你操什么心?她能得长公主的青睐那是她的造化,也是陆家的造化。”

    多少人费尽心思想讨好长公主还讨好不上呢,如果换做是芳华,只怕有仁天天催着芳华去了。

    陆有仁赔着小心附和道:“母亲说的是。”

    心下懊恼,这些老人家怎么都这么喜欢小宁,母亲是这样,长公主也是。

    他还忘了说一个人,那就是皇上。

    陆芳华心里不忿,小宁不过是会点医术罢了,老人家身体不好,正中陆小宁的下怀。

    看父亲面色尴尬不知道说什么,陆芳华心思一转,微笑道:“原来大姐去了长公主府,孙女儿还说给祖母请安后去找大姐,送上一份生辰贺礼呢,大姐生辰,作为姐妹总要表示一下心意的。”

    老夫人淡淡地问道:“你准备了什么贺礼?”

    她就是好奇,芳华能对小宁这个大姐这般用心?别是在她面前装装样子,其实什么都没有。

    还真是被老夫人猜到了,陆芳华其实什么都没准备,不过,是她自己挑起的话头,在说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要送什么。老夫人一问,她不好意思地莞尔道:“孙女儿也拿不出什么珍贵的贺礼,倒是前几日在澜衣坊得了块蜀锦缎子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回来,做了个荷包。东西虽不贵,却是孙女儿自己做的,孙女儿也给三妹做了一个。”

    陆芳蔼心说,二姐还真会瞎说,那个什么蜀锦缎子的布料,是澜衣坊送的边角料,二姐赏给司琴了,司琴做了个荷包,昨儿个她见到司琴在做,是觉得料子挺好看的,就随口问了一句,司琴得意地告诉她的。姐姐倒好,把司琴做的东西拿来当成她自己做的当成生辰贺礼送给陆小宁。

    不过,陆小宁可不就只配下人用用的东西么?但问题是,二姐送了礼,她什么都没准备,临时想,也想不到送什么好,这可怎么办?祖母会不会又觉得她不懂礼数?

    说实话,她哪记得陆小宁的生辰啊,要不是今儿个父亲说起,她都不知道今天是陆小宁的生辰。陆芳蔼不由的往后缩了缩,希望祖母别扯到她头上来。

    陆芳华还等着老夫人夸她两句,谁知老夫人问道:“你怎么又去澜衣坊了?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大家的新衣裳都不做了,都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呢,你以前做的衣裳还少了?”

    陆芳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讪讪道:“回……回祖母,孙女儿不是去做衣裳的,只是去瞧瞧而已。”

    陆有仁忙帮女儿打圆场:“芳华真的只是去看看,好友邀她去的。”

    老夫人一记冷笑,父女两联起手来骗鬼呢,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刘妈已经问过老管,近期来,芳华出了好几趟门,一会儿澜衣坊,一会儿首饰店的,正在加紧准备她去秦王府当妾侍的行头呢。

    芳华不懂事儿,有仁也不懂事儿,都太异想天开了,觉得那秦王世子喜欢芳华,将来就一定会抬举她,那秦王世子是什么人?金陵城有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这会儿人没得到手,觉得新鲜,等芳华真过了门,这股新鲜劲过了,还能有几分珍惜?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上次林家闹起来,秦王府都毫不犹豫就退了陆家的婚事以挽留林家,林家小姐心里能不恨着陆芳华?芳华过去当妾侍,林小姐能容得下她?一个正牌王妃想要对付你一个妾侍还不是易如反掌?

    是,芳华若是一过府就能怀上孩子,生个儿子倒还有点希望,要是生个女儿……

    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陆有仁见母亲冷笑,少不得又要帮女儿说几句:“芳华还是很有心的,知道给她大姐准备礼物,礼轻情意重嘛!心意到了就好了。”

    正说着,安秀来报:“启禀老夫人,老爷,陈家,沈家,杜家,还有林家派人来给大小姐送生辰贺礼了。”

    老夫人喜笑颜开:“让苏姨娘好生招待,回头别忘了打赏。”

    安秀道:“苏姨娘和白芷已经前去招待了。”

    陆芳华心中暗恨,过个小生辰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四家一起来送礼,林家也来送,太讨厌了。

    这还没完,这波人刚走不一会儿,安平伯府,定安侯府,以及赵王府也派人来送生辰礼。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感叹道:“还是小宁有出息,人缘好,过个生辰也这么多人来送礼。”

    关键是还都是金陵城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人家,这份体面也是少有。

    陆有仁父女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对陆有仁而言,陆小宁越风光,就意味着越难掌控。

    对芳华芳蔼姐妹而言,陆小宁越风光,就意味着她们和陆小宁的差距越来越大。
正文 第455章 脑壳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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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回到陆府的时候,正巧管家送皇甫少煊的手下出来。

    陆小宁瞧着这人有点面熟,仔细一想,便叫住了管家。

    “管家,这是……”

    那属下给陆小宁拱手行礼:“陆小姐,小的是赵王世子的手下,特奉世子殿下之命前来给陆小姐送生辰贺礼的。”

    果然是皇甫少煊的手下。

    只是陆小宁很纳闷,问:“世子殿下是怎么知道今天我生辰的?”

    那属下踟蹰道:“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陆小宁点点头,那属下拱手告辞。

    等人管家回来,陆小宁问管家:“打赏了吗?”

    管家笑道:“有有,白芷姑娘都安排好了的,今儿个来送生辰贺礼的,都有封红包。”

    陆小宁道:“难道还有好几家来送?”

    管家道:“多了去了,陈家,沈家,林家,杜家,还有安平伯府……都有十几家了,大小姐,咱们陆家许久不曾这么热闹过了。”

    这份体面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今儿个府里的下人都觉得腰杆子直起来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就只能盼着主子好,主子好了,他们才有好日子过,走出去,也面上有光。

    陆小宁微微愣神,林若雨也给她送礼了?这么说,她递出去的橄榄枝林若雨接受了,而且也有和好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挺好,不枉思瑶和沈姐姐的一片好心。

    杜若几个也很开心,小姐太有面子啦,她们一直以为就陈小姐沈小姐她们会来送贺礼呢。

    陆小宁回过神来,问道:“管家,老爷在家吗?”

    “在呢在呢,老爷和二小姐他们都在慈恩堂。哦,对了,大小姐,刚刚还收到四少爷给您的信。”管家摸出一封信给陆小宁。

    陆小宁拆开信,边走边看,颇有些意外,承嗣给她写信竟然是对了庆贺她的生辰,这小家伙有心了,怕是芳华芳蔼她们都不记得她的生辰在今日,承嗣却是记住了。

    自从娘走后,她在陆家就没过过生辰,娄氏总是故意忘记,等时候才想起来,然后说明年一定帮她过。

    “小姐,四少爷信上说什么?”杜若看小姐笑眯眯的,便问了一句。

    “贺生辰的,还做了一首诗。”陆小宁道,把信折了回去,交给杜若。

    杜若感叹道:“四少爷跟二小姐三小姐还真是不一样,就凭这份用心,将来肯定有出息。”

    陆小宁没有反驳,杜若这话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陆承嗣能认清眼前的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并且能用实际行动让人感受到他的诚意,这种理性的处事态度和方式,在他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当中会让他受益匪浅的。

    慈恩堂里已经堆满了各家送来的贺礼,本来这些东西是要送到含翠阁去的,但老夫人让苏姨娘把东西先搬到慈恩堂,她就是要让有仁看看清楚,谁才是他最有出息的孩子,让有仁醒醒脑,别再三的犯错。

    可惜她的良苦用心,陆有仁未必能理解并接受。

    相反,陆有仁看到堆的小山一样的礼物,心里就更是怨念,小宁已经拥有这么多,医术、名誉、地位、朋友、以及一家红火的不行的药铺,小宁靠她自己也能风光无限,为什么还要死守着家里的这点产业?为什么就不能照顾一下几个弟妹,这么自私自利,即便她将来飞黄腾达,兄弟姐妹也沾不到半点便宜,有什么用?

    陆芳蔼看着那么多礼物,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上面,好想拆开看看,把她喜欢的都拿走。

    陆芳华心里是酸的不行,各种羡慕嫉妒恨,她忍不住的想,如果她还是侧妃的身份,如果今儿个是她的生辰,肯定也会有很多人给她送礼的,那些曾经瞧不起她,嫌她出身不高的人都要反过来巴结她。可惜没有如果,本该属于她的美好未来,都被陆小宁破坏殆尽。害得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去做个侍妾,从最低微一步步艰难地向上攀爬。

    芳蔼说她做侍妾不值得,她是有苦说不出,她知道她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她是的婚事是被皇后下旨取消的,外面什么风言风语都有,她不嫁给皇甫少焯还能嫁给谁?还有哪个好人家会要她?随随便便地找一个人嫁了,她不甘心,她宁可走这条艰难的路,却是她唯一能爬上最高处的路。终有一日,她会用现实狠狠打那些嘲笑她讥讽她的人的脸,她要让陆小宁不得好死。

    陆有仁看到芳蔼眼中那热切地艳羡地目光,心中很不是滋味,现在娄氏不成样了,以后芳华芳蔼的生辰还有谁帮她们张罗?便道:“芳蔼,待会儿你大姐回来,你看看这些礼物里头可有你喜欢的,挑几样。”

    陆芳蔼暗暗欢喜,嘴上却犹豫道:“父亲,这些是别人送给大姐的,女儿去挑,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么多东西,你大姐又用不完,再说你大姐一向大方,自然不会有意见。”陆有仁是反话正说,他就是要考验考验小宁,当着母亲的面,如果小宁同意,那他没话好说,算小宁识相,如果小宁小气不给,也好让母亲看看清楚,小宁是不是有她说的那么好,顾念兄弟姐妹情。

    刘妈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老爷这事做的,实在太难看了些,什么叫大小姐用不完,三小姐就可以随便挑,人家送给大小姐的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大小姐能随便转送的?难怪大小姐对老爷有怨念了。

    老夫人脸都黑了,她让人把礼物都拿到这边来,可不是让芳蔼抢小宁的东西的。有仁的脑壳是不是坏掉了?

    “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话音刚落,门帘掀开,陆小宁踏进门来,扬着笑脸脆生生道:“祖母,孙女儿回来了。”

    “小宁回来啦,快过来看看,这些都是你那些朋友送来的生辰贺礼,她们真是有心了。”老夫人笑呵呵地招手叫陆小宁过去。

    “咳咳……”陆有仁干咳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陆小宁冲父亲福了一礼:“父亲。”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陆有仁语气冷淡地问道,颇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正文 第456章 到底该听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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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道:“长公主府离的远,其实女儿出门挺早的。”

    陆有仁颔首道:“今儿个是你的生辰,你妹妹也给你准备了贺礼,虽然没有别人送的那么贵重,但也使你妹妹的一份心意。”

    陆芳华已经让司琴把荷包拿来了,听到父亲这么说,就掏出了荷包:“大姐,这是我亲手做的,大姐可千万别嫌弃才是。”

    陆小宁看到站在芳华身后的司琴咬了下唇,有点委屈的意思。心里大致明白了几分,只怕这荷包不仅不是陆芳华做的,而且根本就不是做给她的,不然司琴断不会是这种表情。

    陆小宁不动声色地翻看荷包,道:“这料子真是漂亮呢,最新的蜀锦,做工也很精致,二妹的女红做的越来越好了。”

    司琴的唇咬的更紧了,陆芳华莞尔道:“二姐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难得二妹有这份心。”陆小宁随手把荷包交给杜若。

    “大姐,我刚回来,所以也没准备什么。”陆芳蔼如实道:“就祝大姐生辰快乐了。”

    陆小宁微然道:“心意到了就好,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虽然这两份祝福无心且别有用心,但陆小宁还是要收下的,父亲带着芳华芳蔼在这里等她,不就是想粉饰太平,让祖母看看两个妹妹对她这个大姐有多上心,多好吗?

    陆有仁施施然傲慢地说道:“姐妹之间就该如此,互敬互爱互相谦让互相照应,更要懂得分享,小宁,你说呢?”

    陆小宁笑容浅淡:“父亲说的极是。”

    陆有仁点头道:“今儿个你收了不少贺礼,待会儿让你妹妹挑几样,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你不会有意见吧?”

    陆小宁心里暗骂:她要是没有意见就是个傻X,父亲也真好意思说。

    陆小宁真的很想撬开父亲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今儿个的大餐还没上呢,父亲就迫不及待的要她端出开胃菜了。

    没等陆小宁开口,老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些是人家送给小宁的,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芳华芳蔼,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你们父亲说,你们父亲心疼你们,肯定会满足你们的任何要求。”

    要做好人就自己做,别总惦记着别人的东西,还要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老夫人实在听不下去。

    陆有仁神情尴尬,母亲现在是越发没顾忌的拆他的台了,还当着几个小的面,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尊严何在?

    “母亲,这是她们姐妹感情要好,这礼物不都是送来送去的吗?有什么关系?您也说了,小宁不是小气的人。”陆有仁反将一军。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事情,这是懂不懂礼数的事情,就算真的要送,那也该是小宁自己挑自己送,哪有小宁都还没看过得了些什么礼物就让姐妹先挑的道理。”老夫人道。

    “姐妹之间还要分你我先后彼此?自己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送人,这还叫心意?叫懂礼数?”陆有仁反驳道。

    陆小宁心底冷笑连连,道:“父亲说的太对了。”

    陆有仁心一宽,就知道小宁是不敢当众忤逆他的。

    只听陆小宁又说:“女儿记得清楚,自从娘亲去世后,女儿就再没有收到过家人的生辰贺礼,要不是祖母吩咐,女儿怕是连长寿面都吃不上,而二妹和三妹每年过生辰,从头到脚一身新,礼物更是一大堆,每当这个时候,女儿多希望父亲也能记得一回女儿的生辰,送女儿一件礼物。”

    这话说的陆有仁色变,连老夫人面上也是有些挂不住。

    “女儿还记得,就在我去淮安的那一年,二妹过生辰,父亲送给二妹一架焦尾琴,女儿只是羡慕地摸了一下,二妹就不依不饶地哭了起来,说我的脏手把她的琴弄脏了,父亲不由分说地便斥责女儿不该随便乱动二妹的东西。”

    陆小宁语声轻慢,透着浓浓地嘲讽:“父亲那时候怎么不教教二妹,姐妹之间应该是怎么个相处之道,兄友弟恭?”

    陆有仁嘭地拍了下桌子,严厉道:“小宁,你这是在质问为父吗?”

    陆小宁讥诮道:“这怎么是质问呢?女儿只是想不通,想要问问父亲而已,请父亲为女儿答疑解惑,不然女儿都糊涂了,都是父亲说的话,到底该听哪一句。”

    陆芳华忙道:“父亲息怒,今儿个是大姐的生辰呢,大姐您也别在意,父亲也就这么一说,真不是一定要您割爱的意思,父亲不过是喜欢看到家里人和和气气,彼此谦让而已,就算您愿意,我和芳蔼还能这么不识趣?现在家中不比以往了,日子没以前那么好过了,我和芳蔼也送不起什么像样的礼物了,我们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怎么还会要大姐的礼物呢?大姐,您真的是误会父亲了。”

    陆有仁怒道:“你不用帮她说好话,她就是小气,自私,喜欢翻旧账。”

    老夫人给刘妈递了个眼色,刘妈会意,悄悄地让屋里伺候的下人都退下。

    陆小宁失笑道:“父亲,这就是您眼里的我啊,小气自私,喜欢翻旧账。”

    “难道不是吗?陆小宁,你变了,变得市侩,尖锐,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为父就该让你去淮安,好学不学,尽学商贾的唯利是图,蝇营狗苟。”陆有仁极尽鄙夷之能事。

    陆小宁冷笑道:“是啊,若父亲当初不让女儿去淮安,现在也就看不到女儿了,女儿早就做了地下亡魂,父亲也就省心了,不用再为了娘留下的那点东西削尖了脑袋,以至于整天看女儿都像个仇人。”

    陆有仁的脸色如同黑云压城,怒道:“混账东西,有你这么对父亲说话的吗?你以为你娘留下的东西是你一个人的吗?那是陆家的,你这便跟我去衙门,把该办的手续办妥,否则,陆家没有你这样目无长辈,忤逆不孝的女儿。”

    陆小宁笑着,眼神却是越发的冷,父亲终于说出他最想说的话了,父亲的吃相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了。
正文 第457章 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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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很想插嘴斥责儿子,可刘妈朝她摇头,让她别说话。

    陆小宁道:“办手续?办什么手续?”

    “你不用问,随为父去办就是。”陆有仁努力克制住火气,他也想好了,只要陆小宁把财产都交出来,他便什么都不计较,以后还当小宁是好女儿。这是底线,他不能由着陆小宁一个人霸占价值将近一千万两的财产。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九年,只要这笔财产到手,只要不出现第二个娄氏来败家,这笔钱足够陆家人锦衣玉食富足安乐好几辈子了,从此他可以安心仕途,芳华芳蔼可以风风光光出嫁在婆家也能挺直了腰杆,承嗣和承训可以安心读书,哪怕将来在仕途上没什么出息也没关系,有这份家底在,照样可以轻松过日子。

    所以,这件事,他势在必得,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它办成了。

    “父亲是想要我娘留下的产业全过到您的手里吗?”陆小宁凉凉地问道。

    “这不是应该的吗?”陆有仁威严地反问。

    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他可以给小宁一笔丰厚的嫁妆,但绝不能把所有的产业都放在小宁手里。更何况,小宁是不会善待娄氏生的几个子女的。只有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想给谁就给谁,给多少就给多少。

    陆小宁一记冷笑:“不好意思,父亲,女儿做不到,因为这笔产业,女儿已经全部转到三舅的名下。”

    陆有仁怔愣住,以为自己幻听了,听错了,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陆小宁,不可置信地问:“你说的产业是那一笔产业?”

    “就是我娘留给我的,十间金陵城最繁华地段的商铺,以及四百顷良田和两个大庄园。”陆小宁清清楚楚地说道。

    陆有仁踉跄了一步,脸色煞白,声音打着飘:“你……你说全都转到了你三舅的名下?”

    “没错。”陆小宁抬头挺胸,昂了昂下巴,目光直视父亲那神色复杂难辨的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几天。”陆小宁坦然道。

    陆有仁扬手就甩了陆小宁一记耳光,突如其来清脆又响亮的声响,让屋子里的人都怔住了。

    夕雾死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看着老爷,她真想冲上去把老爷一掌拍飞,她是有能力阻止老爷的,可是小姐先前吩咐过,不许阻止。

    这一巴掌,打的是干脆又凶狠,脸上迅速升起火辣辣的疼痛,火烧火燎,耳朵都嗡嗡地作响,陆小宁没有去捂脸,只是定了定神,又慢慢地抬起头,平静地望着双目赤红的父亲。

    很好,非常好,这一巴掌她是自愿承受的,只因他是她的父亲,给了她生命的那个人,所以,她受这一巴掌,只当还了他的唯一的一点恩情,现在他们之间的父女之情已经不存在了,彻彻底底的消亡殆尽。

    “你这个逆女。”陆有仁咬牙切齿地嘶吼着,扬手又要打。打她都是轻的,他真想掐死她。

    “住手。”一声厉喝,老夫人走过来,一把将陆小宁拉到身后,怒视着有仁,恨恨道:“你要打她,除非从我的身上踩过去。”

    “母亲,到现在您还护着她,您没听到她刚才说的吗?她把所有的产业都转到了她三舅名下,这意味着什么您不清楚吗?意味着所有的产业都姓了纪不姓陆了,跟咱们陆家没有半点关系了,咱们陆家现在成穷光蛋了。”陆有仁怒目圆睁,额头脖子上爆者粗筋怒吼着,声音几乎要把这个屋顶都掀翻。

    陆芳华紧攥着拳头的手在袖子里颤抖,陆小宁真是绝啊,竟然把家里的产业全都转到了纪家人名下,一点都不给陆家人留一点,以后那些产业就是她陆小宁一个人的了,她们休想再分走一文钱。她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陆小宁就是回来夺产的,回来报仇的。

    “那又怎样?”老夫人沉声道。

    陆有仁气的差点绝倒,自己这个母亲是老糊涂了吗?还是鬼迷了心窍,居然说“那又怎样?”她知不知道,那是一千万两的产业啊,金陵城里,有几户人家能拥有如此庞大的产业?她知不知道,这个家没有了那些产业还怎么支撑得下去?就连这座房子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如果钱庄那边来要债,一家人全都得露宿街头去,更别提以后每天银耳燕窝,丫鬟仆人环伺。陆家一下子回到了起点,一穷二白的起点。

    陆有仁跟母亲说不通了,他愤怒地指着陆小宁,赤目欲裂:“你……你哪里也不许去,给我等着。”

    他现在要立刻马上去一趟金陵府衙,他要去证实一下是不是这个情况,纪氏当年留在府衙的遗嘱里写的明明白白,要等陆小宁年满十六岁,府衙的主簿也明明确确的告诉他,必须等陆小宁过了十六岁的生辰才可以办理继承手续,怎么就能说提前就提前了?他要去讨个说法,或许这件事还能扭转过来。

    陆有仁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老夫人这才回头看陆小宁,只见小宁白嫩的一边脸颊上,四个鲜红的手指印,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忙道:“刘妈,还不快去叫白芷送药过来。”

    刘妈哎了一声,忙出去找人。

    老夫人痛心道:“小宁,你怎么这么傻,站在那由着他打?疼不疼?”

    陆小宁摇摇头:“祖母不要担心,孙女儿不疼。”

    疼也早就麻木了。

    陆芳华忍无可忍,陆小宁都把整个陆家给毁了,祖母还这么拎不清,非但不责备陆小宁,还关心她疼不疼,如果易地而处,换做是她做了这样的事,祖母的龙头拐杖早就敲过来了,恨不得打死她了。

    陆芳华起身走了过去,在陆小宁面前站定,隐忍着悲愤与痛恨道:“大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太让父亲失望了。”

    陆小宁嘴角一扯,似笑非笑道:“恐怕失望的人不止父亲吧?”

    她的嫁妆也没着落了呢。

    “我知道你恨我母亲,也恨着我,但你这么做就没考虑过祖母,承嗣,承训的感受吗?你不把我和父亲当亲人没关系,难道他们在你心里也不重要吗?”陆芳华质问道。
正文 第458章 下官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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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哪能听不出陆芳华的用心,都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离间,可惜没用,陆芳华不知道她早已经跟祖母和盘托出,并取得了祖母的谅解。

    “到底是谁不把谁当亲人看待,芳华,你比我更清楚,对你,我只有一句话,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陆芳华,你还是好自为之吧!”陆小宁嗤鼻道。

    陆芳华也回敬道:“我也有句话要送给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事情做的太绝,也是要遭报应的。”

    老夫人要开口,报应说谁呢?她自己残害姐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遭报应?要说报应,现在就是她的报应。

    但陆小宁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意思是让她别动气。

    现在没必要争论,等父亲回来了再一起算账吧。

    陆芳华回头看了眼还愣在那的陆芳蔼,没好气道:“芳蔼,我们走。”

    “哦。”芳蔼迟钝地反应着,走向二姐。

    陆芳华快走到门口,身后陆小宁道:“等一下。”

    陆芳华站定,扭头看陆小宁。

    陆小宁道:“杜若,把刚才二小姐送的荷包还给司琴。”

    司琴惊恐错愕地看着大小姐,大小姐怎么知道那荷包是她的?

    陆小宁冷笑道:“拿丫鬟的东西当陈贺礼,这种事也只有你陆芳华做的出来。”

    陆芳华不知道陆小宁是怎么识破的,但被人识破总归是尴尬,恼羞道:“你也就只配用下人用的东西。”

    陆芳华姐妹一走,刘妈就带着白芷来了,白芷手里还拿着药瓶,看到小姐的脸,白芷当即就冲夕雾发火了:“夕雾,你不是跟着小姐吗?怎么还让小姐挨打了?”

    便是老爷也不能打小姐,来的时候纪老夫人是交代过的,谁都不能碰小姐一根手指头,甭管是谁,要想动小姐,都不必客气,出了问题,纪家会老解决的。纪老夫人就是怕小姐在陆家受人欺负,结果小姐还是被打了,脸都肿了。

    夕雾咬着牙,不申辩。

    陆小宁道:“好了好了,你别数落她。”

    是她不准夕雾动手的,有时候吃点亏并不是坏事,况且还有祖母在呢,白芷也是气极了,不管不顾的在祖母面前说这样的话。

    还好老夫人这会儿心思不在这上头,她只想着有仁回来后,纪家的人应该上门了吧,到时候会闹成什么样子?

    陆有仁气冲冲地出了府直奔府衙,找到了府尹杨大人,开口就质问。

    杨大人听了来意,宽慰道:“陆大人且莫着急,待下官叫人来问问。”

    不一会儿,主簿被叫了来,杨大人问道:“余主簿,陆家先夫人纪氏留下的产业过户一事,你怎么就给办了?这其中可有不合规矩的地方?”

    余主簿早就得了杨大人的吩咐,从容应答道:“杨大人,这其中并无不合规矩之处,陆家大小姐陆小宁已经年满十六岁,可以继承其母亲纪氏留下的产业了。”

    “胡说,我女儿今天才过十六岁的生辰,今天才满十六岁。”陆有仁暴躁道。

    余主簿无辜道:“纪氏留下的遗嘱中说的明明白白,陆小姐年满十六便可继承她的产业,陆小宁今年已经十六了呀,并不是一定要等生辰过了才叫年满十六对吧,咱们平时不都说过个年长一岁吗?都是按过年来算的,没人是按生辰来算的呀。”

    陆有仁气不打一处来:“可之前本官来问你们,你们是怎么说的?必须等过了生辰,才叫满十六岁,话都叫你们说了,你们府衙办事还有没有个准数?”

    余主簿道:“下官可不曾说过这样的话,是先前办事儿的人说的吧?他要这么说的话,也解释的通,其实都可以,就看你怎么解读。下官是觉得按年算更加合理一些,再说下官也是看在陆大人的面子上,就不那么死板了,行了个方便。”

    陆有仁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看在他的面子上行个方便?这一方便就把本该属于他的产业全都弄没了,还想跟他邀功还是怎么着?

    “这种解释我不接受,你们自己给我把房契地契都改过来,否则,本官只好找你们的上司去评理。”陆有仁愤怒道。

    余主簿看了看杨大人,杨大人打着呵呵道:“这事儿恐怕不好更改了,陆小姐亲自来办理的,又是纪氏的兄长一同来的,我们都是照章办事儿,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不存在半点纰漏……陆大人呐,要下官来说,当初您那先夫人怎么就立了这样一份遗嘱呢?本来按照大周的律例,约定俗成,女方的陪嫁在女方去世后都是属于夫家的,除非是有特殊的情况,就好比父母去世,产业留给儿子平分,除非有的儿子很不孝,父母实在是不想把产业留给他,才会出现遗产不均分或者某一方不分的情况。陆大人,您说是吧?”

    陆有仁胸中气血翻涌,面上像是挨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烧,杨大人这是在质疑他为夫不仁,陆家亏待了纪氏,纪氏才会出此下策。可他有吗?他不就是要纳娄氏为侧室吗?天底下三妻四妾地男人比比皆是,金陵城中为官的,除了陈丞相始终只有一个妻子,还能找出第二个没有侧室的官吗?怎么别人都行,就他陆有仁不可以?

    真是倒霉催的,碰到纪氏这样小肚鸡肠的女人,害得他现在人财两空,还要被人质疑品德。

    “其实,下官也听到一些传闻,不知真假,只是上次陆大人您的续弦娄氏的家人上门来闹,下官是见识过的,哎……”杨大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露出深表同情的神情。

    陆有仁恼羞道:“杨大人对别人的家事这么感兴趣,也是杨大人的职责所在吗?”

    杨大人忙道:“陆大人不要误会,下官绝无此意,不过是那桩官司是下官亲自办理的,一时感慨,有感而发而已。”

    陆有仁发狠道:“本官是陆小宁的父亲,过户产业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知情,这叫于情于理?本官不管,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本官纠正回来,否则,这官司,本官与你金陵府衙打到底。”

    杨大人慢条斯理道:“陆大人一定要为难下官,下官也没有办法,下官只好奉陪了。”

    一副你要告你去告啊,金銮殿上去理论也行,只要你陆有仁豁出去这张脸。
正文 第459章 纪家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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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出了衙门,心里拔凉拔凉,杨大人的态度很坚决,这事儿无可更改,他自己也清楚,这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不敢闹,现在是失了财产,闹起来,面子丢了里子还挣不回来。

    他懊悔啊,他就该猜到陆小宁会背着他搞鬼,可他的自信让他心存侥幸,觉得小宁不敢这么做,陆小宁这个一身反骨的孽障。

    陆有仁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晴空,日头朗朗,可他却是遍体生寒,如同堕入了无底的深渊。

    自从来到金陵,他每每望着这片天,这座城,都是踌躇满志,觉得这里是他施展抱负的地方,他必定能在这里扬名立万,名留史册。

    果不其然,来金陵的第一年,他就一举得中,此后一帆风顺,直至做到了礼部右侍郎的位置,儿女双全,贤妻在侧。

    哪怕坐了几年冷板凳,哪怕娄氏把他手里的产业都败光了,他也不曾这么绝望过,因为他以为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产业,娄氏败掉的那些,不过十中之一而已。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不,他还是有的,有一身的债务,有两个未出嫁的女儿,还有两个未成人的儿子,还有一个老母要赡养,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肩膀上。他该怎么办?

    “老爷……”朱旺看老爷失魂落魄,走路都摇摇晃晃地,赶紧上前搀扶。

    陆有仁推开他,四肢僵硬的想要爬上马车,脚底一滑,却是一头磕在了车辕上。

    “老爷,您小心点。”朱旺惊呼。

    陆有仁只觉得头晕目眩,伸手一摸额头,额头上肿了个包。

    他嘴角牵了牵,扯出一记惨笑,陆有仁啊陆有仁,你怎么就走到了这么狼狈的地步?九年前纪氏临死算计了他一道,如今又被陆小宁算计了一道,还有娄氏,他满心满意对待的女人不但败光了他手里仅有的,还扎了他两剪子,还有他的母亲,他念她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他一心要让她过上舒坦的日子,把以前吃过的苦都用甜弥补回来,可母亲也不理解他,帮着陆小宁来反对他……

    他怎么就走到了这样一个众叛亲离的地步?

    不,他还不是众叛亲离,他还有芳华,芳蔼,还有苏姨娘,还有承训……她们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这些人都还指望着他,他不能就此颓废一蹶不振。

    陆有仁想到这,又直起腰板打起精神来。

    府衙这边是行不通了,他只有朝陆小宁下手,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陆小宁把财产从纪家人手里拿回来。

    陆有仁咬了咬牙,感觉浑身又充满了斗志,上了马车,道:“回府。”

    陆有仁回到陆家,门房就上前禀报:“老爷,纪家的大爷和三爷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等候老爷。”

    陆有仁目光森寒,好啊,他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先上门来了,很好很好,那今日便要好好说道说道,好好理论理论了。

    陆家的前厅里,老夫人上座着看着左边一溜纪家的三位爷,个个脸拉的老长,还有一个不认识,但看着脸熟的人,右边是一溜坐着小宁芳华和芳蔼,她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直打鼓。

    纪家大爷不仅是来找有仁算账的,还要跟芳华算账,不然不会坚持要芳华也过来。

    老夫人不安地看了看刘妈,刘妈示意她不要慌,就跟之前商量好的那样,多听少说话,只要管好老爷那张嘴就行,关键时刻跟纪家人说几句好话,别的她也无能为力了。

    今儿个主要还是看陆小宁的意思。

    “大舅爷,三舅爷,喝茶。”老夫人讪笑着招呼道。

    纪家三位男人都没有动,大家的眼睛都看着陆小宁的脸,心里憋着火,小宁在纪家,没人敢碰她半根手指头,便是说句重话,老夫人都不依的,说宠上天都不为过,这下好了,回到陆家,就被陆有仁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给打了,还打的这么狠。

    纪三爷不紧不慢地卷着袖子,别人不知道,陆小宁是知道的,三舅卷袖子的时候,而且是一遍一遍的卷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的忍耐已经到极点了,要动手揍人了。

    陆小宁并不觉得三舅揍人有什么不妥,父亲欠纪家的岂止是一顿揍能还得清的?

    夫妻过的不好,吵吵闹闹的多的是,可做人也要有良心,要不是纪家暗中帮衬,让他拜了崔大学士为师,给他弄到了要紧的文章让他学习,父亲能这么顺利的高中?要不是纪家,父亲能那么顺利的进翰林院做修撰?之后到礼部,从郎中到右侍郎,官运亨通?可以说,父亲能有今日,全是靠着纪家的帮扶。

    而娘对父亲更是好的没话说,娘是真心真意的喜欢着父亲,不嫌他贫穷,执意跟着他,替他打点一切,替他孝顺母亲,替他生儿育女,可是一片真心换来的是无情的辜负。直到娘死了,父亲都不愿去给这个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女人上一炷香。

    无情无义到如此地步,忘恩寡义到这个地步,这种渣中之极品,不揍他揍谁?

    三舅完全可以揍,揍的理直气壮。

    陆芳华如坐针毡,以前她也见过纪家三舅爷,但从没怕过他,在她的认知里,纪家是商贾之家,她们陆家是官府之家,商贾之家就是低人一等,父亲每每说起纪家都是不屑的神情和语气。但现在她看到纪家人却是忍不住的恐惧,因为以前她不知道纪家原来是大周第一巨富,现在她知道了,她更知道财富的重要性,有钱能使鬼推磨,纪家的实力远在陆家之上。

    陆芳华觉得很不妙,有纪家人来给陆小宁撑腰,只怕父亲也不能拿陆小宁怎么样了。

    陆芳蔼则好像完全没有二姐的那种担忧,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对面的纪子明吸引住了,时不时地瞄向纪子明,一颗芳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原来话本上说的一见钟情这种事,真的有,在她见到纪子明的那一舜,她就被迷住了,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被迷住了。
正文 第460章 臭不要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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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来了……”外头有人通传。

    老夫人的心猛地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是既想着有仁早点回来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掉,又不想有仁回来,怕纪家人不依不饶,有仁会吃大亏。怎么说,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陆有仁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裳,铁青着脸走进来,为了显示他是站在有理的一方,陆有仁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打算走到上座,坐在那个占据主导地位的位置上。

    快要经过纪三爷的面前时,纪三爷腾的站了起来,伸出手去一把揪住了陆有仁的衣领,力气大的把陆有仁拽了一个趔趄,陆有仁惊魂未定只觉得一阵拳风袭来,随即脸上一阵剧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突然而来的变故,陆家人都惊呆了,让人意外的事,屋子里竟然安静地除了拳头到肉的声音,周遭鸦雀无声。

    老夫人的手死死抓着扶手,心痛不已,却是没有开口请求纪三爷停手,这几拳该有仁受的,如果纪三爷还不肯罢休她再开口。

    陆芳华和芳蔼是真的吓坏了,吓的忘了呼叫。

    陆小宁心里默默:三舅揍人的气势还是很足啊!难怪每次三舅说要揍明表哥,明表哥就变得十分老实,估计是被揍怕了。

    纪三爷出手快,收手也快,眨眼间一共挥了六拳,第一拳是替妹妹揍的,第二拳是替母亲揍的,第三到五拳是替三位兄弟揍的,第六拳是替小宁揍的。

    六拳打完,纪三爷松开了手,陆有仁一下子瘫软在地,脑子里晕乎乎的,之前晕是因为倍受心理打击,现在晕则完全是因为受到了外力的暴力,此刻的陆有仁鼻青脸肿,眼角破了,鼻子嘴角都流着血,真真是狼狈不堪。

    纪三爷厌恶地看了眼陆有仁,潇洒地掸了掸衣袖,转身给老夫人拱手一礼:“老夫人,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失礼了。”

    也不等老夫人回话,纪三爷施施然地坐回到位置上。

    本来是想待会儿再揍人的,不过这厮鼻孔朝天地走进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欠揍模样,他自然就不客气了,先把你揍成孙子,看你还怎么装老子。

    陆有仁甩了甩头,把那股子眩晕的感觉甩掉,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疼,在发胀,然后一怒火夹杂着羞愤涌而来。纪家人竟敢当着陆家人的面打他,他是陆家的老爷,居然在陆家被外人打了,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儿?

    还有陆家人都死绝了吗?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甚至到现在没有一个人上来扶他一下?

    陆有仁望向母亲,母亲别过眼去,望向芳华芳蔼,两人一起低头,再望向陆小宁,只有陆小宁与他对视,只是那眼神淡漠疏离,仿佛看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陆有仁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自己爬了起来,指着纪三爷怒斥道:“你敢殴打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你这是以下犯上,刁民,你就是个刁民……”

    因为嘴角破了,脸肿了,所以,陆有仁说话都是含糊的。

    纪三爷眯着眼,嘴角带着讥讽的冷笑,又开始撸袖子了。

    看来刚才揍的太轻,让他还有力气骂人。

    纪家大爷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甚是傲慢和轻蔑:“陆有仁,好大的官架子,只是,你想摆你官老爷的谱却是找错了对象,我妹子到死都还是你们陆家的媳妇,你就永远是我们纪家的女婿,虽然我们纪家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这是不争的事实,今天呢,就是舅老爷揍自己的妹夫,至于为什么要揍,很简单,因为你欠揍。”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纪家不要太嚣张了,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陆有仁气道。

    纪三爷眉梢一挑,一记冷笑:“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还配谈什么君子?还说什么翻脸无情,真特么好笑,你有情吗?还想翻脸,请问陆大人,你有脸吗?”

    陆有仁活了四十好几,从没被人这么损过,他又不善于跟人吵架,心里有无尽的怒火想要发泄,想要还以颜色,却是不知该怎么骂回去,只气的嘴皮子哆嗦,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陆小宁真的很想笑,渣爹人渣,战斗力也渣到爆,也就是敢在家中耍横,对上外人,放个屁都不响。

    纪家两位爷,轻蔑地翻了个白眼,跟这种人斗嘴皮子太没有挑战性。

    陆有仁又被他们的鄙夷之色打击到,怒斥道:“你们纪家偷偷摸摸的与小宁合起来伙来坑骗我们陆家的产业,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你们居然还敢上门闹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嘭”的一声,纪三爷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震的陆有仁心一颤。他跟纪三爷早就相视,知道这人脾气很不好,刚才已经揍了他一顿,就怕纪三爷又要动手了,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陆有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有本事再说一遍那些是你陆家的产业,你说。”纪三爷咆哮道。

    纪大爷就对老夫人拱了拱手:“老夫人原谅则个,我三弟脾气爆,嗓门大,您老人家别惊着,不是冲您来的。”

    老夫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嘴角抽了抽,端起了茶杯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纪三爷继续道:“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陆有仁是个什么出身?家无片瓦,就一破茅屋,三餐不继,全靠乡邻周济,你特么有个屁的产业,要不是你诓骗的我妹子要死要活的嫁给你,要不是你在我们纪家人面前指天誓日的赌咒发誓,说此生绝不会做对不起我妹子的事,会钟爱她一生一世,我们纪家能把妹子嫁给你?要不是我妹子跟了你,你哪来进京赶考的盘缠,住上大宅子,穿上绫罗绸缎,人摸狗样,上哪弄人家千金难求的主考官当年的文章?又如何进得了翰林院当修撰,平步青云?”

    “你还真当你陆有仁学问盖世,臭不要脸的东西,要没有纪家用人脉用财力给你铺路,你特码到现在还只是个穷酸秀才,说句不好听的,你陆有仁曾经拥有今天拥有的一切,包括你丫穿的内裤都是我们纪家给你的,臭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说这都是你们陆家的产业?”
正文 第461章 尽管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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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三爷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再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揪过来爆揍一顿。

    纪三爷说的都是陆有仁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陆家拥有的确实是纪家给的,但既然给了那就是陆家的东西,一千万两的产业啊,想到这个庞大的数字,决定着陆家的未来的数字,陆有仁就生出无尽地勇气振声道:“那些都是沁茹的陪嫁,是你们纪家心甘情愿给沁茹的,沁茹是我夫人,她不幸因病去世,她的陪嫁按照大周律例就该归陆家所有,是你们教唆小宁,是你们买通官府从中做手脚,别以为你们做的天衣无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奉劝你们把那些产业都交出来,从此咱们就算到死不相往来也没关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纪三爷忍无可忍了,冲上去就要揍陆有仁,被儿子给拉了回去。

    “你拉我作甚,你没听到他说的话吗?那是个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你放开我,让我揍死他,不揍死他,我就不姓纪。”纪三爷冲自己的儿子吼道。

    纪子明劝道:“父亲,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纪家大爷面色冷峻,语速依旧不紧不慢道:“陆有仁,你不用跟我们客气,有什么不客气的招尽管使出来,你说我们教唆小宁,买通官府从中做手脚,证据拿出来,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我们纪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污蔑的,官府老爷更不会接受你的污蔑,杨大人,您说呢?”

    纪家大爷转头看向门口。

    陆有仁顺着纪家大爷的目光,看到杨大人站在门口,顿时惊愕了,张口结舌道:“你……你怎么来了?”

    杨大人微然道:“下官十分关心纪陆两家关于纪氏留下的产业纠纷,故而过来听听。”

    杨大人其实不太明白纪三爷请他过来是怎么个意思,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不管是从法理还是人情上来说,纪家此举都是站得住脚的,陆有仁再闹腾也没用,更何况根据他对陆有仁的了解,陆有仁根本就不敢闹。这不就了结了吗?还要他过来岂不是多此一举?让他多尴尬。

    但他又不得不来,徐阁老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老夫人手里的茶盏咣当掉在了地上,刘妈赶紧蹲下身去捡,小声道:“老夫人,您得稳住。”

    老夫人无措地看向陆小宁,纪家人怎么还把杨大人也叫来了呢?纪家人难道是想赶尽杀绝吗?有道是家丑不外扬,关起门来,要打要骂什么都好说,杨大人这一脚插进来,待会儿还怎么收场?

    陆小宁也没想到三舅还把杨大人叫过来,但她很快便明白了三舅的用意。这杨大人是徐阁老的门生,她也是才知道纪家和徐阁老家有着非同一般的渊源,把杨大人叫过来,是要给渣爹施加压力,毕竟杨大人代表的是官府,同时也是希望杨大人就娄氏和洪大夫联手害死娘亲的事情做个见证,至于到时候怎么处置,就要看陆家人的态度,和纪家人的心情了,杨大人肯定是听纪家人的。

    陆小宁朝老夫人递了个放心的眼神,她给过的承诺一定会兑现,对承嗣和承训她不会放手不管,陆家是不可能再指望陆有仁光宗耀祖了,只要承嗣和承训有出息,陆家就没有完。

    老夫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弱弱地开口:“这点小事儿就不必惊动杨大人了吧?”

    纪大爷道:“老夫人,您无需担心,您是明白事理的人,小宁都跟我们说了,我们纪家做事儿知道分寸。”

    一句话把老夫人的请求给堵了回去。

    “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杨大人还是回避的好,杨大人请回吧。”陆有仁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杨大人看着陆大人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赔笑道:“陆大人先前愤然离去,说是要跟下官把官司打到底,下官心里也是忐忑,还是了解的清楚一些为好。”

    “我看你是心虚了吧?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儿。”纪三爷闲闲道。

    “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纪连宏,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陆有仁怒道。

    纪三爷冷笑连连:“既然你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这么介意杨大人在这做什么?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纪三爷就咬定你陆有仁想让杨大人离开就是心虚的表现。

    陆有仁恨的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纪子明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杨大人,自己则站到了父亲身后。

    杨大人施施然落座,道:“你们继续。”

    纪大爷问侧目问纪子明:“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纪子明道:“说到姑父要对咱们不客气。”

    “哦!”纪大爷点点头,道:“那我们就来说说,我妹子留下的产业为什么不能归你陆有仁。这事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我那可怜的妹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么掏心窝子对待的丈夫是这么不堪的货色,可惜她一贯要强倔犟,受了委屈也不肯跟家里说,我们只知道妹子生了小宁后身体就一直不好,还以为她是难产后伤了元气,后来才知道,我那可怜的妹子是整日受气,不但受气,还被人下药谋害。”

    陆有仁色变:“纪连昌,你说这话要有证据。”

    陆有仁心里发慌,可别是纪家人为了争夺财产,污蔑他害死了纪氏。

    纪大爷轻蔑地斜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当然是有证据,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信口雌黄?只可惜,这证据拿到的有点晚,不然还能让你陆有仁舒舒坦坦到今日?”

    “曾贤。”纪大爷叫曾贤的名字。

    曾贤起身走到堂中,朝老夫人和杨大人拱手一礼。

    纪大爷冷冷道:“老夫人,陆有仁,这位曾贤你们应该还认得吧?”

    老夫人是想不起来了,之前她就一直在想,人上了年纪,记性是越发不好了,刘妈凑到老夫人耳边小声道:“这莫不是以前洪大夫身边的药童?”

    陆有仁打量了曾贤两眼,眼中充满了惊惧之色。
正文 第462章 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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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认出来了,这就是当年洪大夫身边的药童,打过几次照面的,后来洪大夫换了个药童,他也没在意,谁知今天纪家人会把这个药童带来。

    他们是收买了曾贤来污蔑他吗?如果曾贤一口咬定他,他又该如何为自己辩白呢?

    “曾贤,你把当年的事情再说一遍,说给老夫人,陆大人,杨大人听听。当年在陆家都发生了怎样丧尽天良的事情。”纪大爷道。

    曾贤再一拱手,比起前两次的叙述,这一次曾贤的心里已经平静了许多,一五一十的把当年他所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胡说,纪家花了多少钱请你来污蔑我娘的?”

    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陆有仁而是陆芳华。

    陆芳华能不着急吗?母亲疯了就疯了,秦王府的人都已经接受了她有个疯了的母亲,现在母亲要从疯子变成了谋害人的凶手,这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传出去,她连进王府做妾侍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是,祖母,父亲,您千万不能相信他的话。”陆芳蔼也站了起来,完全拒绝相信这件事,本来她还想说纪家人不安好心的,但看到对面的纪子明,她硬生生的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老夫人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小宁已经告诉过她真相,但说的只是一个结果,具体的过程并没有描述,现在听到曾贤的详细叙述,老夫人心里只有无尽地悔恨,娄氏人在府外就敢对府里的纪氏下毒手,而那时候,她因为心疼孙子流落在外,还指责纪氏善妒不能容人。

    她相信这曾贤说的都是真的,如果纪家人早知道这件事,早就把陆家给拆了,把娄氏收拾了,还会等到今日?

    陆有仁听完曾贤的叙述,先是松了口气,还以为纪家人是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幸好不是,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即便指证的是娄氏,那也不行啊,传出去,他养的外室谋害了他的正室,就算他不知情,但也难辞其咎,而且,别人会相信他不知情吗?或许会认为他也参与其中呢!

    这对他对陆家的声誉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陆有仁鼻青脸肿的想要做出威严的样子,却是有些滑稽,沉声道:“曾贤,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如果有半句虚言,绝不轻饶。”

    曾贤正色道:“草民敢对天发誓,今日所言如有半句虚言,原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而且,草民是有证据的,当年师父给纪夫人下药的药渣,以及开的药方,草民都有存留。”

    说着曾贤拿出两包药渣和两张药方交给杨大人。

    杨大人手握证据,总算明白了纪三爷要他来的目的,这已经不仅仅关系到财产的纠纷,还关系到人命。

    “这两份证据,本官会拿回去一一验证。”

    “谁知道这两份证据是真是假?他是洪大夫身边的药童,他熟悉洪大夫的笔迹,说不定这药方就是他伪造的,还有,谁知道是不是他往药渣里下了不该下的药来污蔑他的师父?”陆芳华质疑道。

    曾贤隐忍着愤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非在下难熬****受良心的谴责,若非纪家人找到了在下,在下此生都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更别提伪造证据陷害师父。”

    陆小宁给夕雾递了个眼色,夕雾悄然离开,须臾带了两个人进来。

    张诚扶着已经大肚如箩的秀妍进了厅堂。

    秀妍没想到自己今生还能踏入陆家的大门,还有机会为夫人昭雪沉冤,所以,即便她已经快要临产,她也必须来走一遭。

    秀妍一进来,老夫人和陆有仁就怔住了。

    他们对曾贤没什么印象,但对在纪氏身边服侍的丫鬟还是认得的。

    秀妍挺着大肚子给老夫人福了一礼。

    老夫人忙道:“秀妍快别多礼,你身子重。”

    秀妍起身,望向老爷的目光充满了怨恨,陆有仁被她看的汗毛林立:“你……你怎么也来了?夫人不是把你发卖了吗?”

    秀妍冷冷道:“奴婢的夫人对下人一向宽容有加,即便是下人犯了错,最多也就是打发出去,从来不会发卖,奴婢心里只有纪夫人才是夫人,那个姓娄的贱货,她算什么东西。”

    “闭嘴,你才不是东西,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娘。”陆芳华愤怒道。

    秀妍冷笑:“你问我有什么资格,我来告诉你,我是被你那个蛇蝎不如的娘叫人套了麻袋打的半死,塞了石块抛尸江中的,曾经伺候陆家正牌主母的丫鬟赵秀妍。”

    “主母病危,而老爷那时候却在外头的宅子里跟娄氏逍遥快活,刘妈眼看着主母不行了,让我去外头的宅子把老爷请回来,却不小心撞见了曾贤去通知周妈,他的师父已经把娄氏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周妈还送了曾贤一袋银子。就因为这点事,娄氏就要对我下毒手,若非我命大,遇见了张诚,我早已沉尸江中喂了鱼虾。”

    秀妍的眼神越发的冷厉,九年了,她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能在陆家所有人面前揭穿娄氏的虚伪和残忍,控诉老爷的薄情和无义。

    陆芳华被秀妍可怕的神情震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老爷,夫人早就说过,不是不许你纳妾,但绝不能让娄氏进门,就因为夫人早就看穿了娄氏的阴险狠辣,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可您偏不听,不信,还道夫人尖酸善妒,老爷,您可知道当年在夫人身边伺候的青莲,微雨她们如今都去了哪儿吗?娄氏要把她们都买到山西的窑子里去,青莲在出发的当日就一头碰死了,微雨迟了一步没死成,被五花大绑的送去了山西,到现在生死不明……”

    秀妍哽咽着,眼中饱含泪水,想到昔日一起的好姐妹落到那样凄惨的境地,她就恨,就痛。

    张诚小声道:“秀妍,冷静点,别太激动。”

    她可是快要生的人了。

    陆有仁身形晃了晃,对那几个丫头他还是有些感情的,都是尽心尽力伺候过他的人,尤其是微雨……娄氏只是告诉他,那些人已经让人牙婆子买去了杭州,到别人家当奴婢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正文 第463章 我不介意先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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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妍说的这些,陆芳华不是不信,而是她不能信,她已经因为母亲失去了世子侧妃的位分,她不能再因为母亲连最后一条出头的路都断了,所以,她必须据理力争。

    “赵秀妍,你原来就是纪氏身边的丫头自然帮着你的主子说话,所以你说的话不足为信,你说你被我母亲派的人殴打抛进江中,你拿出证据来啊?你把当年打你的人找出来啊,口空白话造谣诋毁,纪家人给了你多少银子又承诺了你什么好处?”陆芳华咄咄逼人道。

    秀妍气的脸色发白:“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二小姐,你可真是尽得你母亲的真传,有过之无不及。”

    “我看你才是尽得你主子的真传,最会无中生有,死了都活该。”陆芳华反唇相讥道。

    堂中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秀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争执或理论,那也得看对方是什么人,或者是不是人,如果对方是个贱人或是一条狗,那你跟她费那么多口舌做什么?狗咬你一口你还咬回去?”

    说话的是纪子明。

    长辈不好跟晚辈对骂,那就只有他出马了,他也是看秀妍大着肚子,万一气的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秀妍本来气的不行了,听纪公子这么一说,顿时气消了,可不是吗?跟一个畜生有什么好理论的?

    “公子说的极是。”秀妍福了一礼。

    “张诚,你且扶秀妍下去歇息,好生照料。”陆小宁开口道。

    张诚求之不得,秀妍嫁给他九年了,就没见过秀妍跟谁红过脸,气成这样,张诚很担心她会动了胎气。陆大小姐发话,他便劝道:“秀妍,咱们下去吧,这里大小姐会处理的。”

    张诚搀扶着秀妍先退下。

    陆芳华被纪子明不指名道姓的骂了一顿,气到不行:“出言尖酸刻薄,对一个女人极尽侮辱之能事,你这便是君子所为?”

    纪子明诚恳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又没打你?当然,不是我不想打你,实在是我没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哪怕这个女人再贱再烂,是吧?我真的已经很君子了,你若还不满意,要不要我回头写几篇赞美你的诗词歌赋?正好过几天有个文会,到时候我再帮你宣扬宣扬如何?不收你钱。”

    陆小宁想笑又笑不出来,有句话说的好,不怕流氓没文化,就怕流氓有文化,文化人耍起流氓来,更可怕,一支笔就能写死你。

    陆芳华也认识到自己跟这个纪子明较劲得不到好处,万一他真的在外面胡说八道诋毁她,流言猛如虎,吃亏的只会是她。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心,鼻子里冷哼一声:“你们纪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一丘之貉。”

    “不是好东西也好过不是东西,陆芳华陆小姐,本来今天大家坐在这里主要是清算你那个不是东西的娘和某个同样不是东西的人。”

    纪子明说这话的时候瞟都没瞟陆有仁一眼,以至于陆有仁明知道纪子明是在说他,他也不好反驳,一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那个不是东西的人。

    纪三爷看着陆有仁憋气的样子,心里稍微舒坦了些,自己儿子自己清楚,子明看起来人畜无害,说话可比他这个老子要阴损多了,想在子明那讨点嘴皮子便宜,不容易啊。

    纪子明继续道:“既然你这么急于跳出来找存在感,那我不介意先满足一下你。陆芳华,现在我要指控你谋杀亲姐姐。”

    陆芳蔼今天话很少,一来是吸取了之前几次的教训,她总是说错话,二来,她就是不想让纪子明觉得她像个泼妇,被纪子明骂,但现在纪子明指控二姐谋杀陆小宁,她就不好再装哑巴了。

    “纪公子,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你却这样提出这样严重的指控,是不是太过了?”

    陆有仁也阻拦道:“说正事就说正事,不要扯别的。”

    他想起小宁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您以为女儿真的是自己站不稳掉进池子里的吗?

    陆有仁当时就生出过疑问,但他不愿意往深里想,潜意识的拒绝,那是他最温柔乖顺的女儿芳华,即便真有这事,也都过去了,小宁不是还好好的吗?

    但现在纪子明旧事重提,陆有仁生怕这事追究起来,芳华就完了,所以他绝不能让纪子明继续说下去。

    纪大爷慢悠悠道:“今天要说的全都是正事,算总账嘛,一件一件来。”

    娄氏生的小贱人实在是讨厌之极,无理且蛮横,陆有仁都老实了不少,就这个陆芳华蹦跶的起劲,让子明先收拾了陆芳华也好。

    陆芳华尽管心虚,但面上却是理直气壮的:“是陆小宁说的吧,说是我推她下水的吧?我知道她嫉恨我,便总想往我头上泼脏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谁也别想赖到我头上,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啊!”

    陆小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要证据了,陆芳华以为墨画被发卖了,这世上再也无人能出来作证是吗?所以才能这么理直气壮,可惜,她又漏算了。

    纪子明道:“没证据,我也不能信口开河是吧?小宁是苦主,她说的你不认,但有句话说的好啊,若要忍不住除非己莫为。”

    纪子明敛了原本就冷淡的微笑,面色一沉,道:“把人带上来。”

    须臾,安秀带了墨画进来。

    陆芳华看到墨画,脸上的血色霎时退了个干净。

    墨画怎么会来的?她不是早就被祖母发卖了吗?

    当年那件事,她是支开了墨画才做的,但不能保证墨画没有看见。

    再说了,自己贴身伺候的大丫鬟指证她,便是铁证了。

    陆芳华紧张的手都抖了起来,无助地看向父亲。

    而陆有仁看到芳华那恐惧的眼神,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无尽的恐慌蔓延开来。

    他早就该想到,纪家人今天兴师动众上门来说要算账,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有备而来,真的来跟陆家人算账的。
正文 第464章 做人要讲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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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画是做错了事被打发出府的,她对陆家心怀怨恨,她说的话能听?”陆有仁情急道。

    纪子明呵呵冷笑,这个表情跟他父亲简直不要太像。

    “是啊,墨画是做错了事被打发出府的,至于做错了什么事?相信陆家人都清楚,就问问身边这位丫鬟好了。”纪子明看向安秀。

    安秀被问到,就去讨老夫人的示下,刘妈冲她点了点头。

    安秀便回道:“墨画是因为替二小姐去秦王府替小姐传私信,所以才被打发出去的。”

    陆有仁脸色灰败,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他实在不该提这茬,墨画一直是芳华最信任的丫头,正是因为替芳华办事儿才被老夫人赶出去的,他挑的这个错恰恰表明了墨画的忠心。

    陆芳华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只能用警告的目光盯着墨画,墨画一向怕她,希望这次还能震慑住墨画,省得她胡言乱语。

    “墨画,说吧,四年前腊月初九的傍晚,你看到了什么?”纪子明问道。

    墨画低着头,根本就不跟二小姐对视,如今的她已经被大小姐给买下了,她的命运就掌握在大小姐的手里,再说了,她服侍二小姐这么多年,是吃了二小姐不少苦头的。孰轻孰重,墨画心里有杆秤。

    墨画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很平静,说道:“四年前的腊月初九的傍晚,大小姐和二小姐一起从慈恩堂出来,大小姐那几日身体不太舒服,本想早点回去歇着,但二小姐说她有话要对大小姐说,就把大小姐约去了池子边。二小姐借口风大,让奴婢回去取她的披风,奴婢走了几步想起来没问二小姐要哪一件,就回转想要问问清楚,免得拿了二小姐不中意的又要挨骂,结果……”

    “结果怎样?”问话的是杨大人。

    “墨画,我可待你不薄,视你为最可信的人,升你为大丫鬟,你可不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联合外人来构陷与我。”陆芳华三分警告,七分恳求,心里恐慌到无以复加。

    “正是,墨画,做人要讲良心。”陆有仁附和道,只差没说……你要是敢攀咬二小姐,本老爷定不会饶过你。这样的话了。

    陆小宁看着这对父女,狗急想要跳墙的样子,真是丑陋不堪。

    她一点也不担心墨画会出问题,墨画是她找到并且买下来的,明表哥的意思是,今天她最好不要开口,所有的事都由纪家人出头,这是不想让她为难被动,哪怕她再有道理,但做女儿的去指责自己的父亲,在外人看来也是大逆不道的,另外么,也是顾及老夫人的感受,纪家人来算账是应当应分,父女之间争执起来,老夫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肯定会难过的。

    所以,前几天她就把墨画交给明表哥了,明表哥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表哥敢把墨画叫出来指证,墨画就肯定会如实相告。

    果然,听到墨画说:“老爷,二小姐,奴婢只想实话实说而已,那天,奴婢折回来,看到二小姐和大小姐并肩站在池子边……”

    “墨画,你想清楚了再说。”陆芳华声音都尖利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

    墨画掀了掀眼皮,抬眼淡淡地看了小姐一眼,以前她怕二小姐怕的要死,二小姐要她往东,她不敢往西,不然就会有许多想都想不到的惩罚落在她头上,别处的大丫鬟都是风风光光,只有她这个大丫鬟是当的最憋屈,最可怜的。而现在她的心很平静,很坦荡,甚至她很想感谢一个人,感谢老夫人把她给卖了,不然她还得继续过那种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活。

    墨画继续道:“奴婢看到二小姐和大小姐并肩站在池子边,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二小姐从背后推了大小姐一把,大小姐没站稳,整个人栽进了池子里,大小姐扑腾着要爬上来,二小姐还往大小姐的手上踩了一脚,二小姐就站在岸边冷冷地看着大小姐沉入水底,估摸着大小姐已经淹死了,这才喊人来救命。”

    陆芳华的脸白的像鬼一样,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仓皇四顾,除了父亲和芳蔼是失望和不可置信的目光,其他人,看她就像看着一个死人,没有一点同情和悲悯,有的只是冷漠和鄙夷。

    陆芳华颤着声:“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说过我没有,是她胡说的,这就是构陷,赤、裸、裸的构陷。”

    可大家依然看着她,眼中的鄙夷更甚。

    尤其是陆府在场的下人,他们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娄氏。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虚伪假善,

    “都是你……”陆芳华陡然地拔高了声音,手指猛地指向陆小宁。那尖锐的嗓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时发出的声音,让人忍不住一阵恶寒。

    “是你让墨画来污蔑我的,是你,你从回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处心积虑害我娘,害我,想要争这分家业,杨大人,这是阴谋,一个天大的阴谋,是陆小宁和纪家筹谋多年的阴谋,说不定当初我娘跑海船亏了本都是他们设的陷阱……”陆芳华陷在极大的恐慌里,她的思维是紊乱的,她不过想要说的是,她才是受害者。

    在场人的人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陆芳华的话,这才是真正胡言乱语,即便深深同情和心疼陆芳华的陆有仁和陆芳蔼也觉得芳华怕是神经错乱了,才会胡说八道的。

    只有纪家人和陆小宁心里咯噔了一下,这陆芳华胡说八道起来还真有点吓人,连跑海船的事都被她联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就算纪家人处心积虑怎么了?不应该吗?她们没有害死人和差点害死人吗?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天不收,纪家人来收,就这么简单。

    “够了。”老夫人忍无可忍,实在不想再看到芳华和她母亲一样无耻,自己做尽万般孽,却全都说成是别人的错。

    “安秀,把二小姐带下去,让她在滴翠阁老老实实呆着。”老夫人沉冷的吩咐道。

    “祖母,您要替孙女做主啊,陆小宁她压根就没安好心,她这是要把整个陆家都毁了啊……”安秀和另一个丫鬟一起把陆芳华带下去,陆芳华还一路又哭又叫。
正文 第465章 你们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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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默默地看着陆芳华被拖下去,耳边回响着陆芳华凄厉的哭喊……她是要把整个陆家都毁了。

    是啊,她就是要把陆家毁了,因为陆家有太多的人渣,已经从骨子里腐烂了,她只有把陆家砸了毁了,再重塑一个新的陆家。

    从一开始她怀的就是这个目的。

    陆芳蔼悄悄退回位置上,今儿个她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开口了。

    “陆小宁,现在你满意了?”陆有仁咬着牙恨恨地瞪着陆小宁。

    陆小宁容色平静地转看渣爹,道:“只是一定程度上的满意而已,起码做了恶事还要装成无辜的人的真面目被揭穿了,虽然她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但我想,父亲一定是不满意的,因为我把你最引以为傲的脓包给戳破了。”

    “她是你的亲妹妹。”陆有仁愤怒道。

    陆小宁做的太绝了,一点姐妹之情都没有。

    “她把我推下水的时候,她怎么没想到我是她亲姐姐?”陆小宁语声清冷。

    “小宁,你不要说话。”纪家大爷道。

    陆小宁乖顺地应道:“是。”

    便垂眸不说话了。

    纪家大爷起身,缓缓走到陆有仁身边,慢条斯理地说:“陆有仁,你好歹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学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吧?学过君子要明辨是非,要恩怨分明吧?算了,跟你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现在回到之前的问题上来,咱们说回到娄氏。”

    “你们还想怎么样?娄氏都已经疯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还想怎么样?啊?”陆有仁嘶吼着,他已经如此狼狈,夫人是凶手,女儿是凶手,他堂堂礼部右侍郎,家里尽出凶手了,还有谁比他更惨,更丢脸的?纪家人还这么不依不饶,是不是要逼死他才算完事儿?

    纪家大爷鄙夷道:“不想怎样,让该遭报应的遭报应,仅此而已。”

    还只是开了个头呢,你陆有仁就承受不来了?承受不来也得承受,以后还有得受呢。

    “来人,把洪大夫带上来。”纪大爷道。

    “你那个会谋害亲姐姐的二女儿陆芳华不是口口声声喊着要证据吗?现在证据来了。”

    洪大夫被纪家的人拽进来,一脚踹在膝弯处,摁在了地上。

    “洪大夫,你之前的徒弟曾贤控诉你与娄氏联手谋害纪氏,在纪氏的药里下红花,下地黄当归的事情,你可承认?”纪大爷沉声问道。

    洪大夫昨晚还想抵赖想抗拒,可是昨晚他已经深刻的领教到纪家人的手段,昨晚他迫于无奈都招了,且官差连口供都录了,这会儿他完全没了抗拒的心思,事已至此,他只求他的儿女平安无事。

    “是。”洪大夫低着头低声回应。

    “娄氏一共给了你多少好处?”

    “前前后后一共一千两。”

    “娄氏用番木鳖毒害陆小宁和陆承嗣的方法是谁教的?番木鳖是谁给娄氏的?”

    “是……是我。”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纪三爷冲上来就是一脚踹,把洪大夫给踹的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纪三爷指着洪大夫的鼻子骂:“当年你来金陵谋生,人生地不熟,处处受同行排挤,落魄的连饭都吃不上了,是我妹子见你医术不错可怜你,给你机会,帮你介绍生意,借你银子买房子,你才能尽快在金陵立足,你有恩不报就算了,还恩将仇报,你这个人畜生不如的东西,我打死你……”

    纪三爷上去又是两脚踹,还好纪子明去把他拉回来,不然纪三爷这暴脾气上来,真能把洪大夫给踹死。洪大夫是该死,但纪家却没有私自处决恶人的权利,交给官府就好了。

    陆小宁是才听说娘借钱给洪大夫买宅子的事情,这笔钱一定小不了。她不由的想起在现代的时候看到的一则新闻,说的是一个班主任问学生家长借钱,十万二十万的借,家长也是有钱人,想着对方是自己儿子的班主任不好意思拒绝,只要班主任能多照顾他儿子这点钱借就借吧,就算给也没关系,班主任借钱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过几个月就还,可这班主任拿去参加网上赌博把钱输了个精光,到了时间还不上了,这班主任恶向胆边生,把学生杀了还向家长勒索两百万……

    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当时她看到新闻时,真的无法理解,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人性?没想到农夫与蛇的故事就在她的身边上演了,她的娘借了笔巨款给洪大夫买房子,在选择背负着沉重的债务压力也要努力偿还,还是索性杀了债主债务一笔勾销之间,洪大夫选择了后者,或者是娄氏抛出的诱饵,让洪大夫滋生了恶念,于是一拍即合。

    “都是些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纪三爷怒骂道,这次却是盯着陆有仁骂的。

    杨大人重重叹了口气,陆有仁的继室是外室抬上来的,这点大家都知道,也有人怀疑过陆有仁之前的夫人是被害死的,但那只是怀疑,谁也没有证据,再看陆大人在外头一派谦谦君子的做派,不像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渐渐地也就相信前夫人纪氏是病死的,甚至还认为是因为纪氏多病,无法再生育,还很善妒,陆大人无奈只好在外头养了娄氏。

    哎,谁知道,真相竟是如此不堪。纪氏可怜呐,遇人不淑,纪氏虽不是陆有仁亲手害的,但要说陆有仁无辜,那是天理不容,陆有仁怎还有脸来争纪氏留下的产业?做出如此丑陋恶心之面目。

    “杨大人,如今我妹子是怎么死的一清二楚,是陆有仁宠妾灭妻,是娄氏这个蛇蝎女人与洪大夫这个畜生大夫联手暗算,敢问杨大人,按照大周律例,我妹子有没有权利自己处置遗留下来的陪嫁?”纪大爷振声问道。

    杨大人点头道:“女方在特殊情况下特立遗嘱处置陪嫁是有先例的,鉴于你妹子的处境,她预料到自己身死后娄氏一定会进门,而娄氏是不可能善待她的女儿,陆大人薄情寡义也不会善待前妻留下的子女,事实证明你妹子的顾虑是对的,所以,按遗嘱,陆小宁继承她母亲留下的产业,且可以任意转让或买卖是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便是到金銮殿上理论,也是这个结果。”
正文 第466章 娄氏疯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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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压根就没听见杨大人说的这些,他的目光仓皇地在厅中搜寻,最后落到了站在老夫人身侧一直默默无闻的苏姨娘身上。

    他张了张口,嗓子有点哑,可能是刚才嘶吼哑的,也可能是这一刻的心力交瘁造成的。

    “他们刚才说,承训被下毒?这事你知道吗?”

    苏姨娘福了一礼:“妾身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陆有仁陡然拔高了声音质问道,面目甚是狰狞。

    这要是在往日,苏姨娘一定惶恐地下跪了,但今天她没有,只是静静地说:“早告诉老爷,老爷会信吗?就连今日,纪家拿出了真凭实据,老爷您不愿意相信就还是不信。

    说实话,苏姨娘一直以来对老爷是怀有敬仰之情的,觉得老爷文质彬彬,儒雅俊美,是个有学问有本事的人,也不好色,家中只有夫人还有她这个妾,从没听说过老爷跟哪个丫头乱七八糟的,娄氏坏,但老爷不坏,老爷就是太过信任娄氏,被娄氏蒙在鼓里。

    但今天,看到了在事实面前丑态百出的老爷,苏姨娘非但生不出半点同情心,反倒觉得老爷这样子真的很无耻。争产护短,哪里还有半点是非观念。

    陆有仁被问住,是啊,他会信吗?他是不会相信的,他不会相信娄氏会这么大胆,连他的儿子都敢残害。

    可他嘴上不能承认:“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我若是早知道,绝不会允许娄氏如此残害子嗣。”

    苏姨娘反问道:“那大小姐不是您的子女?”

    一句话问的陆有仁哑口无言。

    还装什么装?大小姐被娄氏下毒,还差点被陆芳华害死,证据确凿,老爷说什么了?没有半句苛责陆芳华,还反过来责怪大小姐做的太绝。真叫人大开眼界。

    苏姨娘很清楚,这个老爷靠不住,老爷只爱他自己。老爷之前说娄氏自私自利,其实真正自私自利的人是老爷他自己。

    纪家人看到陆有仁被一个妾室鄙视了,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当初妹子要是能早早醒悟多好,早和离了多好?

    纪大爷手一挥,让人把洪大夫带下去,对杨大人道:“杨大人,这洪大夫就交给衙门了,还请杨大人按律法处置。”

    杨大人颔首道:“这是自然,证据确凿,不容抵赖,不过,好像该送交官府的不止是洪大夫吧?”

    还有娄氏呢?残害主母,给非自己生的子嗣下毒,已经触犯了大周的律法。

    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杨大人的意思。

    老夫人望向陆小宁,眼神中流露出恳求之意:“小宁,你说句话。”

    娄氏是该死,可娄氏再该死她也还顶着陆家媳妇的名头,这要是送交官府,那陆家的名声就彻底倒了。

    老夫人是希望这件事不要传扬出去,私底下解决,纪家和小宁想要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她绝不干涉。

    陆小宁还在犹豫,就听到渣爹道:“让她说什么?她巴不得陆家倒霉,全都倒霉,就剩她一个。”

    纪三爷火了:“陆有仁,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是我们纪家要替自己的妹子,替小宁讨公道。到现在你还是非不分,执迷不悟,这事不用商量,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娄氏,必须送交官府。”

    老夫人快被自己儿子气死了,没看到小宁都犹豫了吗?只要再说说好话,小宁是不会不考虑陆家的,这下好了,事情全被有仁搞砸了,这还怎么收场?

    “陆有仁,你给我闭嘴。”老夫人怒喝道。

    陆有仁不理会母亲的怒喝,直视纪三爷道:“娄氏已经疯了,你们还能给一个疯子定罪不成?”

    “娄氏疯没疯,请大家移步偏厅,很快就能见分晓。”陆小宁语声凉凉道。

    “陆小宁,适可而止吧,你是不是要逼死为父才甘心?”陆有仁心中惊惧万分,陆小宁说这话,难道娄氏真的没疯?这又是陆小宁的一个阴谋?

    他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纪家没有提出把芳华送官,这件事就能掩盖过去,但娄氏若是被送官,那造成的后果一样不堪设想。

    杨大人接过话茬:“陆大人,您也是朝廷命官,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情,陆大人,您可不能徇私枉法,陆大人,老夫人,还请移步偏厅吧,不然,下官只好请旨拿人了。”

    老夫人面色灰败,她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陆芳蔼看看无可奈何的祖母,再看看一脸愤慨却是无能为力的父亲,她咬了咬牙,快步走到陆小宁面前跪下,哭求道:“大姐,往日都是我的错,可是请您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就放过母亲吧?以后,我都听您的,求求您了……”

    陆小宁心冷如铁,别人她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但要她放过娄氏和陆芳华,她没有那么大的肚量。

    陆小宁凉凉道:“芳蔼,我已经放过你,你该知足了。”

    要不是看在陆芳蔼这次回来后老实了许多,她也要收拾陆芳蔼的。还敢跟她提什么一家人,她没有这样的家人。

    “谁再敢阻扰,就按阻扰官府办案罪论处。”杨大人严肃道。

    陆芳蔼恳求的话梗在喉咙里,不敢再言语。

    大家移步偏厅,不一会儿听到外边有人说话。

    “周妈,老夫人真的同意让我回娄家了?”

    是娄氏的声音,发着颤,透着不确定的惶恐。

    “是啊夫人,只是这一回去,您可能再也回不了陆家,再也不是陆家的夫人了。”周妈凄凉道。

    “我不要再做什么陆家夫人,我要回娄家,周妈,我再也受不了,他们太狠,把我当成疯子整天捆着,我好怕我要这样过一辈子……”娄氏呜呜地哭。

    “夫人,没离开陆家之前,您可千万别漏了馅,老夫人发善心放了您,可是瞒着大小姐呢,您得记住,您就是个疯子,不然,您上次扎伤老爷就是故意杀人,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可了不得。”周妈劝道。

    娄氏狠狠道:“我真恨我当初为什么不狠狠心,直接把陆小宁这个贱人弄死。”
正文 第467章 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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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脑子里像是炸起一道惊雷,炸的他浑身焦黑,他对娄氏已经没了感情,只剩怨恨,可当他听到娄氏是装疯想要杀他,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他对娄氏已经宽容之至,仁至义尽,娄氏竟然还想要他的命。这个贱人,她怎么就敢?

    纪三爷又暴躁了,又要往外冲,想弄死他的外甥女,他就先弄死这个毒妇。

    纪子明死死拉住。

    心中也是无奈,自己这个父亲简直就是爆竹的性子,一点就炸,年轻时如此,现在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暴躁。

    陆芳蔼捂着嘴无声的哭,母亲原来没有疯,是装的,母亲还想杀了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啊?

    陆小宁面沉如水,娄氏尽管说,畅所欲言,把她心底的邪恶都展示出来。

    偏厅里每一个人都是心绪起伏无法平静,但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大家继续竖着耳朵听。

    只听周妈道:“夫人,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我没好日子过,陆家人也别想安生,等我离开陆府,我非闹的他们鸡飞狗跳不可。”娄氏咬牙切齿地说道。

    周妈苦劝:“夫人,老奴知道您心有不甘。”

    “我是不甘心,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拥有这一切,足足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当上陆家的主母,陆有仁就是个懦夫,我如果不把纪氏弄死了,他压根就不敢抬我进门,他就一吃软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也想纪氏死,可惜他没这个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结果十几年的心血,陆小宁回来才几个月就全都被她毁掉了。我怎么能甘心?”娄氏道。

    “本来能杀了那个负心汉也是好的,再也没人能休了我,那该死的老太婆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天了,陆家的一切就都还是我的,我就能彻底翻盘。”

    “夫人,可您也要想想二小姐和三小姐,您要是闹起来,最终吃亏的还不是二小姐三小姐?还有四少爷呢。”周妈无奈道。

    “你以为我不闹,她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吗?说不定我一走,陆有仁就另娶了,我的孩子全都成了后娘的孩子,她们还有好的吗?就得闹,陆有仁和陆家那个该死的老太婆都是死要面子的人,我会闹,她们才怕。”娄氏恨声说道。

    “夫人,快别说了,待会儿有人来了。”周妈害怕不已,夫人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娄氏这才安静下来,又忍不住嘟哝了一句:“怎么娄家人还没来?”

    偏厅里,老夫人气的要死,娄氏在背后就是这么称呼她的?该死的老太婆?还诅咒她没几天好活了,她真后悔对娄氏太过仁慈了。

    陆有仁更是气到要昏厥,这个贱人,贱人……

    陆小宁很满意这出戏的效果,娄氏总是这么的不负所望。

    她让白芷给桂妈妈传话,让桂妈妈对娄氏说,老夫人想通了,不希望娄氏继续留在陆家,让娄氏回娄家去,等会儿娄家就有人来接,让她赶紧走,如果大小姐回来,大小姐是不会放她离开的。娄氏居然信以为真,以为终于可以逃离陆家,脱离苦海了。

    这么蠢的人,娘怎么就斗不过呢?

    陆小宁想了想,许是娘太过清高,不屑于娄氏斗,以为只要阻止娄氏进门就可以了。哎,终究是娘太轻敌了。

    杨大人默默地叹了口气,哪家的高门大院里没点龌蹉事儿,可是像陆家这样一团糟的,像娄氏这般狠毒的人也是少有。

    “娄氏疯没疯,我想,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陆大人,这人我得带回去,您还有什么意见?”杨大人问道,眼神里满是厌恶。

    陆有仁木然地坐在椅子上,他有意见还有用吗?娄氏自己亲口承认是她害死了纪氏,还想害死小宁,还想杀了他这个丈夫。

    完了,一切都完了,家破人亡,名誉扫地,更别提纪氏留下的产业,陆有仁只觉得一口腥甜涌上来,满嘴都是血腥味,却是生生忍住没有吐出来。

    杨大人和纪三爷对了一眼,一同步出偏厅。

    须臾传来杨大人的声音:“娄氏,刚才你二人的对话,本官都已听见,现在,你二人随本官去衙门走一遭吧。”

    “你是谁,你是大哥吗?大哥啊,你终于来找我啦,大哥我没疯,我真的没疯……”

    娄氏又开始装疯卖傻了,可惜现在装疯已经晚了。

    陆有仁死死压住一股又一股上涌的气血,缓缓提起头来,望向陆小宁,语声冷淡到极致:“现在你总该满意了?”

    整垮了芳华,陆小宁还不满意,现在娄氏也被带走了,陆小宁总该满意了吧!

    这个家就这么活生生被陆小宁整垮了。

    陆小宁道:“我为我娘,为我自己讨公道,难道不应该吗?难道我娘就该死?我就该死?”

    “你是该死,早知道会有今日,我宁可你在四年前就死了。”陆有仁恨声道。

    他是真的恨,从来没有这么痛恨一个人,而这人是他的女儿。

    陆小宁冷笑连连,笑容里满是苦涩,这就是她的父亲,一个自私自利到巴不得自己的夫人死掉,巴不得自己的女儿死掉,他好继续霸占财产,继续做他风光的陆侍郎,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一而再地刷新无耻的底限。

    “那真是对不住了,女儿没死成,让父亲失望了。”陆小宁目色清寒,神情冷漠,淡淡地说道。

    陆有仁红着眼睛道:“你走吧,陆家已经被你毁了,从此你不再是我陆有仁的女儿。”

    纪大爷想要开口,陆小宁用眼神制止了大舅开口,展颜一笑:“好啊,是父亲要赶女儿走,希望父亲不要后悔。”

    陆有仁咬牙道:“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将你逐出家门。”

    陆小宁再没了心理负担,转看老夫人:“祖母,您要跟我走吗?”

    老夫人看看不争气的儿子,张了张口,原想叫儿子收回这种无情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祖母与你一起走。”

    她想,她站在小宁一边,儿子总会妥协的吧!

    然而,陆有仁只是铁青着一张脸,死咬着牙,不予挽留。

    母亲已经被陆小宁蛊惑了,母亲要走就走好了,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老夫人见儿子如此绝情,心中哀叹一气,手里的拐杖用力一顿,起身决绝道:“小宁,我们走,这个家就留给他。”
正文 第468章 打个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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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看着陆小宁搀扶着祖母要离开,不免着急,她一直盼着陆小宁离开这个家,可真到陆小宁要离开的时候,她却是慌了。

    陆小宁怎么能走?陆小宁走了这个家该怎么办?

    陆芳蔼满脑子只盘旋着这两个问题,要知道如今这一大家子的人全靠陆小宁开药铺赚钱养活的。

    “父亲,您说句话,别让大姐和祖母走。”陆芳蔼带着哭腔央求道。

    陆有仁哪还听得进,他现在就恨不得陆小宁永远消失在他面前,反正陆小宁在也不会把财产留一分给陆家人,陆家走到这个地步都是陆小宁害的,他绝不能轻饶了这个逆女,他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陆小宁是被他陆有仁逐出家门的。一个被父亲逐出家门的女子此生都别想在人前抬起头来。

    纪家大爷先回去了,回去叫孙掌柜赶几辆马车过来拉东西,纪子明留下来等老夫人和小宁收拾东西。

    “纪公子……”陆芳蔼站在偏厅门口怯怯地唤了一声。

    纪子明掀了掀眼皮,见是陆芳蔼,淡漠道:“三小姐有事?”

    陆芳蔼走了进去,福了一礼,弱弱道:“纪公子,您能不能劝劝我大姐,让她别走?”

    纪子明了冷冷一哂:“三小姐又何必假惺惺故作姿态,小宁走了不是正合你们的心意?”

    陆芳蔼惶惶道:“公子误会我了,不,应该说是我以前误会了大姐,我不知道我母亲和我二姐对大姐做了那些事情,现在的我很惭愧,这个家已经分崩离析了,大姐和祖母再走掉的话,这个家就真的没了。”

    “纪公子,求求您,您劝劝我大姐吧。”

    纪子明不管陆芳蔼是真后悔假后悔,真惭愧还是假惭愧,之前陆芳蔼对小宁做的事,他都还记得呢,任她哭的再凄楚可怜梨花带雨,说的再诚恳,他也不会对她有半分好感。

    纪子明淡漠道:“三小姐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难道你没听见是你父亲要赶陆小宁出门吗?说的好像是小宁要丢弃陆家似的,我很怀疑你的居心。”

    陆芳蔼慌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我……我只是觉得大姐如果不想走,就一定有办法留下的,父亲现在是说什么都听不进,我只能来求公子您劝劝大姐了呀!”

    纪子明面色沉冷下来:“三小姐如果是出于真心现在就该去找你的父亲,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废话。”

    陆芳蔼窘迫不已,纪子明好像很讨厌她的样子呢。

    陆小宁这边其实前几天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她对渣爹的了解,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果不其然。

    “小姐,咱们都搬到表少爷那边去,会不会影响表少爷读书啊?”杜若担心道,如果只是她们自己过去,她是不会担心的,但是老夫人要去,苏姨娘带着五少爷也要过去,人就有点多了。

    “那宅子挺大的,三舅说了三进的西院给我们住,老夫人和苏姨娘住一进院子,我住一进院子,还空出一进院子呢,承嗣如果回来也有地方住,表少爷住在东院,影响不到的,再说也不会住很久,最多几个月,明年肯定搬回来了。”陆小宁不以为然道。

    那天去三舅那见曾贤的时候,大家就已经把后路都商量好了,如果渣爹作到死,陆小宁前脚离开陆家,隆裕钱庄的钱管事后脚就上门收房子,这栋宅子轮不到陆有仁住。

    “那宅子有这么大?奴婢还以为三老爷只是随便买个宅子给表少爷读书用的,没多大呢。”杜若诧异道。

    陆小宁心里默默:或许三舅早就料到了她的处境,故意买了这么大的宅子。

    慈恩堂里,老夫人看着刘妈安秀等人收拾东西,眼泪就仍不住的流。这个慈恩堂她都住了十几年了,还以为这辈子就在这住到头了,谁知道还会有搬走的一日。

    而最让她伤心难过的是有仁,他们都走了,就剩有仁和芳华芳蔼,他们的日子可怎么过?要知道这栋宅子的房契都已经被抵出去了,不属于陆家了。本来有仁不赶小宁走,纪家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子亲手买下住了多年的宅子被放印子钱的收了去,眼睁睁看着外甥女没地方住,说不定把债权买了去,欠着纪家总比欠着钱庄要好吧!

    可恨的是有仁就是这么拎不清啊,魔怔了。

    “老夫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哎呦,您怎么又落泪了?”刘妈来禀报见老夫人在那抹泪,赶紧掏出帕子给老夫人擦眼泪。

    “我能不难过吗?刘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答应小宁一起走,我应该把小宁留下的。”老夫人自责道。

    刘妈劝道:“老夫人,您留不下的,老爷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父女情分已断,大小姐也是有脾气的人,当父亲的薄情至此,她怎么可能还会留下?就算大小姐愿意留下,纪家人能答应?千错万错都是老爷的错,老夫人您决定跟大小姐一起走是对的,只有您跟着大小姐,大小姐才不至于觉得被陆家抛弃,心里也就还把自己个儿当陆家人。”

    “老夫人快别哭了,现在您可是大小姐和两位少爷的主心骨呢,您得坚强点。至于老爷,等他吃尽苦头总会醒悟的,您已经管不了他了,就由着他去吧,打个比方,老爷现在就好像是在水里,您要跟着他,迟早一起溺亡,您和大小姐上了岸,那么真到老爷撑不住的时候,您还能伸手捞他一把。”

    刘妈之前说的大道理,未必能入老夫人的耳,但最后这个比方却是直白又生动的,老夫人立刻就想通了关键,擦掉眼泪问道:“苏姨娘那边收拾的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去问过了,那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待会儿就过来汇合。”刘妈道。

    老夫人又问:“哪些人跟过去,哪些人留下,你都安排好了?”

    “已经定下来了,除了必要的少不了的人跟过去,其他人就都留下,大小姐说了,留下的人,她会想办法安置的,不急在这一时。”

    小半个时辰后,陆小宁,老夫人,还有苏姨娘母子轻车简从由纪子明护卫着离开了陆家。
正文 第469章 成了空壳的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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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离开的时候,陆有仁并不在家中。杨大人前脚把娄氏带走,后脚他就追到了衙门,事已至此,他只能想办法怎么把事态的影响缩至最小,可是纪三爷一旁不断掣肘,杨大人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下官会秉公办案。

    陆有仁碰了一鼻子灰,无可奈何地出了衙门,站在衙门前,陆有仁怔怔呆了许久,也没想到该找谁帮忙,身为礼部右侍郎的他,悲催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个至交好友,没有一座牢靠的靠山。以前纪氏在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是纪氏替他打点好,那些所谓的赏识他的大人现在想来,也都是卖纪家的面子,自从纪氏去死后,他去拜访过几次都吃了闭门羹,他们再也没有搭理过他。

    后来梁家的女儿进了宫,在娄氏的鼓吹之下,他又把梁氏作为将来的依靠,结果,梁氏倒了。倒在梁文元跟陆小宁的那场官司里。

    以至于到今日走投无路时,求告也无门。

    陆有仁颓然地回到陆家,他自己心事重重,一开始也没发现,但是往里走,越走越不对劲,只见仆役们三五成群地坐在阴凉处聊天,这种情形往日可是从未见到过的,陆府的下人都很懂规矩,没有这等公然偷闲躲拦的行为。

    陆有仁本来气就不顺,当即沉着脸,瞪着眼,喝道:“你们都坐在那里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几个仆役往老爷这边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回过头去继续说自己的。

    陆有仁气个半死,连府里的下人都敢不把他这个老爷放在眼里了?

    “你们几个,给我滚出去,从今儿个起,陆府用不着你们了。”陆有仁怒喝道。

    有个仆役站起来,也不施礼,懒洋洋地说道:“陆老爷,您想我们走也成,就按合约上赔偿我等的损失费,钱给了我们就走。”

    “就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老爷您就是想赖账。”

    “听说这种宅子都已经抵押给放印子钱的了。”

    “赖账可不行,咱们手里都是有合约的,他要敢赖账,咱们就去礼部找尚书大人理论不,尚书大人不管,咱们就去衙门敲登闻鼓。”

    “对,给钱,赔偿损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叫嚣起来。

    朱旺差点气哭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一个个的就知道落井下石。”

    陆有仁只觉得两眼发黑,这又是陆小宁给他挖的一个坑啊,不行,他要去找陆小宁,让她把这些人都弄走。

    陆有仁脸黑的跟锅底灰一样,径直往含翠阁去。

    到了含翠阁门前,只见两个丫鬟在落锁。

    “这里怎么锁起来了?”陆有仁吃惊地问。

    丫鬟回道:“回禀老爷,大小姐已经离开陆家,走之前老夫人有吩咐,把含翠阁慈恩堂还有锦兰苑都给锁上,闲杂人等不得进去。”

    陆有仁更是惊讶:“还有锦兰苑?难道苏姨娘也走了?”

    “回老爷,是的,苏姨娘带着五少爷与老夫人一同走了。”丫鬟回道。

    陆有仁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一跟斗,苏姨娘也走了?承训也走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他们走的?不,他不相信,苏姨娘怎么可能离他而去。

    陆有仁转身就要去锦兰苑,身后丫鬟道:“老爷,白芷姑娘在慈恩堂等着您呢,老夫人临走的时候有话让白芷姑娘交代您。”

    陆有仁什么也不管,脚步匆匆直奔锦兰苑,朱旺一路小跑跟在后头,看着老爷萧索的背影,趔趄地脚步,真心觉得老爷很惨。

    到了锦兰苑,果然锦兰苑的大门也是落了锁的,铁将军把门。

    陆有仁捶着胸口,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头,悲愤的浪头一波又一波的席卷着他。陆小宁是他赶走的,母亲执迷不悟,要跟陆小宁走就走好了,可是苏姨娘为什么也要走?为什么背叛他?苏姨娘不是一贯都站在他那一边的吗?对他言听计从,温顺有加,他是她的夫,夫就是她的天,可她连这片天都不要了,还带走了他的儿子。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陆有仁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苏姨娘的背叛就像一记重锤砸他原本就已经布满了伤痕的心上,顿时支离破碎。

    “老爷,白芷姑娘还在慈恩堂等着您呢!”朱旺看老爷难过的样子,于心不忍,小声提醒道。

    陆有仁喃喃着白芷的名字,仿佛从梦中惊醒,对啊,白芷是陆小宁从淮安纪家带来的人,后来一直跟着苏姨娘,她一定知道苏姨娘为什么要走,是老夫人胁迫她走的还是她心甘情愿走的?

    “对,找白芷。”陆有仁暂时收起伤心,转而去慈恩堂的方向。

    一进慈恩堂,陆有仁劈头盖脸地就质问道:“白芷,我来问你,苏姨娘是不是被大小姐哄了去的?还是老夫人下令让她走的?”

    白芷不紧不慢道:“老爷,虽然老夫人不在这个家住了,但她仍是老爷的母亲,老爷不能****在母亲身边伺候以尽孝心,苏姨娘和五少爷就只好代替您去尽孝心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当然,苏姨娘也很愿意替老爷去尽孝的。”

    “胡扯,什么尽孝心不尽孝心,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本老爷,这就是陆小宁的意思,她就是想要让本老爷众叛亲离。”陆有仁怒吼道。

    白芷嗤鼻一笑:“我家小姐就猜到老爷会这么说,我家小姐说了,随便老爷怎么说都行,奴婢留下来是有些事情奉老夫人之名要跟老爷交接一下。”

    说着白芷指着桌上的一摞名册,道:“这些是府里下人的名册,哪些人是跟老夫人和小姐离开的,哪些是留下的,签的是死契还是活契,上面都标注的清清楚楚了。”

    “还有这些是府里的账册,上次小姐借了五千两银子来入账,后来药铺拿到了七千两的分成,便把之前的五千两还了,剩下两千两,零零碎碎用了一些,加上上个月底支付的工钱,只剩下二百一十两,老夫人说就全都留给您了,她们分文不取,您收好了。”

    陆有仁翻了下账册,看到上面结余的数字二百一十两,愤怒地手臂一扫,把桌上的账册名册全都扫落在地上。

    陆小宁,你做的真够绝啊,把这个家掏的一干二净,就丢了个空壳子给他。
正文 第470章 气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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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瞄了眼满地的册子,嘴角噙了抹几不可察地冷笑,这就暴怒了,以后还有得您受的呢,小心肝火太旺,气死。

    白芷意思意思福了一礼道:“老夫人吩咐奴婢的事,奴婢已经都转告老爷了,奴婢这就告辞。”

    “站住。”陆有仁喝道。

    白芷问道:“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奴婢现在可是不属于陆家的奴婢了。”

    意思是,你想叫我干活没可能了,我不是你的人。

    陆有仁嘴角抽了抽,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这个白芷跟陆小宁一样可恶。

    “你去告诉陆小宁,让她自己想办法把那些签了契约的下人都弄走。”陆有仁凶巴巴地吩咐道。

    白芷莞尔道:“老爷,府里的下人可不是大小姐签进来的,是老夫人和苏姨娘,而且用的也是您的印信,老爷还是自己想办法吧,这事儿大小姐爱莫能助。”

    就是要留着这些人来膈应您的,怎好都弄走?

    “什么?用了本老爷的印信?谁允许你们用的?”陆有仁震惊了,天底下还有这种事情?

    “本来这种事是该用夫人的印信,可夫人不是得了魔症么?她的印信就不能用了,只好用老爷的。”白芷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你们知道夫人根本就没疯,你们是故意的。”陆有仁气囔道。

    白芷失笑,故意的又如何?

    您还不是故意要死气大小姐的娘,故意要霸占大小姐的娘亲留下的产业?故意要赶走大小姐?谁酿的苦果谁自己吞。

    “夫人装疯我们怎么知道?大小姐也只是怀疑而已,没有实据,好不容易想到今天这个法子,没曾想还真试出来了。”白芷说话滴水不漏。

    “老爷,请多保重,奴婢就告辞了。”白芷再次福了一礼,头也不回的离去。

    陆有仁气的直哆嗦,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不敢想,不敢相信,原来一切的一切早就有迹可循,陆小宁一直就在布局,就连把她赶出门,她也还是照样能掌控着整个陆家,而他就像是困在这座豪华大宅中的囚犯一样,

    陆有仁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地狼藉,突然很想哭。

    他什么都没有了,母亲、妻子、儿子……他本来满心寄予地那笔巨额产业没了,却欠着钱庄三十万印子钱,还有一群甩都甩不掉的仆役,都是不能承受的负担。

    陆小宁太阴险,太狠毒,可恨他没能看穿她的真面目,才落到今日这般狼狈的地步。

    滴翠阁里,陆芳华的哭骂声不时的传出来,陆芳蔼没有进去,只是坐在美人靠上静静地发呆。

    她是眼睁睁看着祖母和陆小宁等人离开陆家,她挽留过,却是挽留不住,甚至被纪子明怀疑她的用心。是啊,她是别有用心的,因为她知道这个家现在全靠陆小宁了,陆小宁走了,她和二姐还有父亲该怎么办?怎么过日子?接下来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从侍郎千金变成街边的乞丐?

    她想找父亲,却又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只好来找二姐,可是二姐只顾着哭,边哭边骂,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词语诅咒陆小宁,只担心她和皇甫少焯的事会不会受到影响,至于家里的问题二姐已经无暇顾及。

    陆芳蔼觉得自己可能在水月庵听了太多的劝善的佛语,听了太多善恶有报的故事,所以变得胆小了,有了顾虑,生怕自己死后会下地狱,受那无边业火之苦,要是换做从前,她或许会帮着二姐说话,说陆小宁就是该死,推她下水怎么了?可惜没能淹死她之类的。

    可今天,当她听到墨画证实了二姐的所作所为,她不但觉得不可思议,还觉得二姐好可怕,母亲也好可怕,还有她自己,她不也为了陷害陆小宁想要给承嗣下药吗?承嗣一定恨死她了吧?

    陆芳蔼想了想,回到揽翠阁,提笔给承嗣写了一封信,她欠承嗣一声对不起,一个真诚的道歉,至于别的,她没写,承嗣要读书,还是不要让他分心的好。

    陆小宁等人在新家这边安顿下来,已经快到吃晚饭时间了,纪子明过来相请,老夫人跟着去了花厅,纪家大爷和三爷都在,两人恭敬一礼,请老夫人上座,老夫人也不客气,这里就数她年纪大,辈分高。

    等老夫人落座后,纪大爷道:“今日之事,我们纪家也很无奈,但老夫人您放心,您是您,陆有仁是陆有仁,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兄弟对您的通情达理,深明大义还是很敬佩的。”

    尤其是老夫人毫不犹豫的跟了小宁过来,单这一点,纪家就要感激老夫人,老夫人跟了小宁出来,那么外人说起来,道理也是在小宁这边,算是维护了小宁的名声,没有什么比老夫人的支持更有说服力了。

    “是啊,老夫人只管安心住在这,把这当成自己的家。”纪三爷道。

    老夫人心中百感交集,心绪复杂难言,她不能怪纪家人今日对陆家所做的一切,委实是陆家对不起沁茹,对不起纪家在先,她也不好相求,请纪家高抬贵手放过有仁,有仁自己都不认错,她如何有脸相求?

    “他大舅,他三舅,你们不嫌老婆子打扰,我就已经心怀感激了。”老夫人放低姿态说道。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没有资格倚老卖老。

    “哪里哪里,老夫人言重了,我们纪家就小宁一个外甥女,纪家从上到下无不疼她,您是小宁的祖母,跟我们一样心疼小宁,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客套话,您就把我们当成您的儿子使唤,不用跟我们客气。”纪家大爷道。

    陆小宁很是感动,大舅和三舅为了她,都能把自己放到低至尘埃的位置。

    刘妈忙打圆场:“是是,大家都是自己人,是一家人,两位舅爷也不用客气,我家老夫人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呢。”

    纪三爷笑道:“那就好,那就吃饭,老夫人,今儿个这顿饭的菜色都是小宁点的,小宁说您喜欢吃这些,就不知道家里的厨子做的合不合您的胃口,如果不合胃口,明儿个换一个。”

    老夫人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虽然没什么胃口吃,但纪家人的心意还是让她感到窝心和舒心的。
正文 第471章 谁来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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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这边是热热乎乎的吃上了,纪家人的热情,还有小孙子咿咿呀呀的可爱笑脸,冲淡了老夫人一把年纪离家的忧伤,而陆家这边陆有仁还在为叫谁主持家事而焦头烂额。

    本来苏姨娘不走,苏姨娘可以把这堆烂摊子管起来,可苏姨娘已经跟去纪家了,他还能上门去要人?堂堂陆侍郎,侧室跑了,还得去求人家回来,说出去他还有脸?

    所以,陆有仁只能让陆芳华管家,谁知陆芳华不肯管。

    “父亲,女儿现在都成罪人了,哪还有心思管家?”陆芳华的眼睛都是肿的,她自己现在愁得要死,相信不出明天,全金陵都会知道母亲干的好事儿了,说不定她谋害陆小宁的事也会被传扬出去,到时候秦王府还能要她吗?别说做妾侍,就是进门当个扫地丫头也不能了吧!

    她已经派司琴去澜衣坊给少焯传话了,但愿少焯今日能过来,一起商议一下对策。

    陆有仁看了眼眼睛肿的跟核桃儿似的芳华,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芳蔼。

    “那芳蔼你来管,你也十四岁了,也该学着管家了。”

    陆芳蔼退缩道:“女儿不行的,女儿不会。”

    在这之前她已经去了解过了,家里只剩下二百一十两银子,这样的家她不知道怎么管。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学着管不就会了吗?”陆有仁郁闷道:“你们都不管,难道要为父来管?”

    哪有一个大男人管家的?而且他这阵子光应付官司和礼部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哪有时间管家。

    “让你二姐帮衬着你,你先把家管起来,管不好为父也不会怪你。”陆有仁尽量减轻芳蔼的顾虑。

    “可是父亲,账面上都没银子了,女儿怎么管?”陆芳蔼为难道,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陆有仁想了想,去里屋的匣子里又拿出三千两银票交给陆芳蔼:“这里是三千两,省着点用,除了必要的开销,其他一概缩减,按说能撑上三四个月的。”

    陆芳蔼推不过,只好把银票接了过来,要是以前拿到三千两银子,她肯定高兴不已,现在只觉得这银票就是烫手山芋。

    管家的事情落实了,陆有仁这才觉得肚子饿了,问朱旺:“晚饭都准备好了吗?”

    朱旺支支吾吾地说:“厨房那边还没动静。”

    “还不快去催催。”陆有仁恼火起来,这些个刁奴,他迟早要打发了他们。

    正说着,外头有人来传,说是秦王世子来了。

    陆芳华眼睛一亮,看向父亲,陆有仁沉吟道:“你去见见,顺便问问世子有没有办法把你母亲的案子压下来。”

    陆芳华点了点头,快步去前厅见皇甫少焯。

    皇甫少焯是刚从码头回来,还没到王府门口,就被澜衣坊的人拦下了,转告了陆芳华的口信,他立马掉头就往陆家来。

    “世子爷……”陆芳华进门便哭。

    皇甫少焯见陆芳华哭的凄惨,心疼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澜衣坊的人也说不清楚,快别哭了,有事儿跟我说。”

    陆芳华抽泣道:“世子爷,咱们怕是不能在一起了。”

    皇甫少焯讶异道:“此话从何说起。”

    陆芳华哭着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皇甫少焯,母亲的事无法隐瞒,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您也知道纪家有钱,有钱什么事儿是办不成的?就像他们收买了墨画,让墨画指证我四年前推陆小宁下水一样,我真的没有做过,我可以对天发誓,可他们就这么冤枉我,让我有口难辩,他们其实就是不想让我和您在一起,怕我得了您的宠爱会阻扰他们对付我母亲,呜呜呜……”

    皇甫少焯气愤道:“卑鄙无耻的小人,纪家算什么东西?有钱就了不起吗?一个商贾之家而已,芳华,快别哭了,这事儿我去想办法,我不会让纪家的阴谋得逞的。”

    他和芳华的事好不容易才定下来,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来破坏。

    “世子爷,这事怕是不好办,那洪大夫都承认了,定是他们拿住了洪大夫什么把柄胁迫他来陷害我母亲的。”陆芳华委屈地说。

    “没什么不好办的,秦王府出面,那杨大人还敢不卖秦王府的面子?你不用太担心,我这便去了解一下情况。”皇甫少焯心里也是着急,如果不能尽快把这事儿压下来,明儿个就满城风雨了,到时候父王母妃肯定不让陆芳华进门了。

    “世子爷,那这事儿就拜托您了,您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事儿压下来呀,不然妾身……妾身只有以死明志了。”陆芳华哭的凄婉。

    皇甫少焯搂着她又是一阵好言哄劝。

    陆小宁吃过晚饭,就先回屋整理了,今天收到的一大堆礼物都还没拆看。

    杜若负责拆礼物,豆蔻负责登记。

    “沈小姐,红珊瑚一束。”

    “杜小姐,碧玺手钏一对。”

    “林小姐,赤金嵌红石榴发簪一对。”

    “陈小姐,夜明珠一对。”

    “陈大公子……是一副画。”

    陆小宁闻言,道:“拿来我瞧瞧。”

    杜若和夕雾把画展开,只见画中一派田园风光,青山叠翠,山脚下一片梨花白若雪,近处有茅舍两间,清浅池塘边,一绿衣少女衣袂翩翩,长发在风中飘扬,虽然只是个背影,却是灵动逼人。

    “小姐,这好像是咱们那个庄子的景色。”豆蔻一眼发现了画中的玄机。

    陆小宁也发现了,这画中的景致分明就是那****和他在庄子里的池子边见面的场景啊,那天她穿的就是绿色的衣裙。

    陈彦禹竟然就给画了下来,还把她画的跟个仙女似的。她在他心里有那么美好吗?

    陆小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道:“把画收起来吧。”

    这画可不能被少烨看到,不然这家伙又要吃飞醋。

    “哦。”杜若很识趣地把画重新卷起来,既然小姐和太孙殿下在一起了,那就只能辜负陈公子的美意了。人不能太贪心,太孙殿下也是很好的。
正文 第472章 燕王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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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了陈大公子的画,杜若发现陈小公子竟然也送了礼物。

    “小姐,陈小公子也给您送礼了,是一副字。”杜若颇感兴趣地捡起陈小公子送的字。

    “拿来我瞧瞧。”陆小宁伸手讨要陈彦平送的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屁孩儿,会写什么字给她呢?

    陆小宁展开一看,只见两行端端正正的隶书,笔划流畅,笔力遒劲,倒是颇显庄重之意,上写着“芳龄永续,隽华不离。”

    陆小宁噗嗤笑出声来,这话正是昨儿个晚上皇甫少烨送她的生日祝福,意思是永远都那么年轻,永远都那么美好的意思。

    也不知是小彦平自己的意思还是陈彦禹教他的。

    “收起来吧,陈小公子将来或许会成为一名书法家呢,将来这副字可就值钱了。”陆小宁玩笑道。不过陈彦平的字确实是好,小小年纪能写成这样,前途不可限量。

    杜若欢欢喜喜地把字收起来。

    白芷进来,福了一礼,道:“小姐,刚才那边传来消息,秦王世子去陆家了,见了二小姐,之后秦王世子便去了府衙。”

    陆小宁眉头一蹙,果然皇甫少焯要插手啊。

    “你去告诉三老爷。”陆小宁吩咐道。

    官府的事,三舅比较熟。

    “对了,太孙殿下和赵公子来了,这会儿正跟大老爷三老爷和表少爷去迎太孙殿下了。”白芷又道。

    陆小宁错愕:“太孙殿下怎么来了?”

    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找到这里来的?

    杜若支吾道:“奴婢是觉得太孙殿下可能会想找小姐,所以,搬过来的时候,就让纪九去跟赵公子说了,咱们以后住在这了。”

    陆小宁嗔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是会自作主张。

    杜若弱弱地辩解道:“奴婢是觉得太孙殿下今天行弱冠礼,肯定有话想跟小姐说的,万一他不知道小姐您搬了家,还跑去陆府找您……”

    白芷笑了笑:“杜若这事儿倒是没办错。”

    今天这么混乱,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的,难得杜若还想到这件事。

    杜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陆小宁道:“白芷,你先去告诉三老爷,我随后过来。”

    花厅里,纪大爷和纪三爷正跟皇甫少烨寒暄着。

    “不知太孙殿下驾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太孙殿下海涵。”纪大爷拱手施礼道。

    皇甫少烨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赵寅成道:“哎呀,是我们冒昧了,上次跟子明兄一见如故,一直想着来拜访,正好太孙殿下也见过子明兄,就一起过来了”

    纪家人心知肚明,这哪是来拜访子明,分明就是冲着小宁来的,不然哪有这么巧,小宁今儿个刚搬过来,太孙殿下后脚就来拜访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纪子明恭谦道:“理应在下去拜访太孙殿下才是。”

    “太孙殿下,赵公子请上座。”纪三爷道。

    大家依次落座,下人上了茶,赵寅成就聊开了:“大舅爷,三舅爷,我就跟着小宁这么称呼你们了,我跟小宁既是好友又是合作伙伴,我就不跟你们见外了,你们也别拿我当外人,还有太孙殿下,哦,现在不能称太孙殿下了,而该称燕王了。”

    纪家大爷和三爷包括纪子明都是一惊,太孙殿下封王了?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信号,这意味着太孙殿下和赵王秦王平起平坐,也有资格继承皇位了。

    之前大家都在猜测,太孙殿下的弱冠礼上,皇上会下什么旨意,升官是一定的,但升到什么位置,猜测不一,众说纷纭,怕是没几个人敢往王爷的位置上想吧!

    纪家三位忙起身行礼:“草民见过燕王殿下。”

    皇甫少烨微然道:“大舅爷,三舅爷,子明,不用如此多礼。”

    他也厚着脸皮随赵寅成称呼纪家人。

    他比赵寅成更有理由这么称呼。

    纪大爷心里那叫一个汗,舅爷都称上了,看来这位燕王对小宁是认真的。

    “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的。”赵寅成笑呵呵道。

    大家都尴尬地笑着,这个一家人的说法,让人有点惶恐啊,皇甫少烨则是略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正说着,白芷来了,给众人一一行礼,道:“适才陆家传来消息,秦王世子去了陆家,随后奔府衙去了,小姐让奴婢来告诉大老爷和三老爷。”

    纪大爷正色道:“三弟,看来你我也得去趟府衙才行。”

    继而对皇甫少烨拱手道:“王爷,家中突发要事,草民就先失陪了。”

    皇甫少烨心中了然,昨晚纪九差不多把事情都告诉他了,今天赵寅成说小宁搬来了这里,他就知道小宁跟陆家决裂了,现在皇甫少焯跑去府衙,定是想给府衙的杨大人施压,要把娄氏的案子压下来。

    “大舅爷三舅爷需不需要本王去一趟?”皇甫少烨问道。

    纪大爷忙道:“不用不用,区区小事,怎敢烦扰王爷,王爷请稍座,白芷,你去告诉小姐,王爷和赵公子来了。”

    白芷笑道:“小姐已经知道了,待会儿就过来。”

    纪大爷和纪三爷告退。

    厅中没了长辈,大家都放松下来,赵寅成就问纪子明:“子明兄,到底怎么个情况?”

    他还一头雾水呢,陆小宁怎么就搬到这里来了?

    纪子明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那就简单扼要的说。”赵寅成急切道。

    纪子明看了眼皇甫少烨,道:“我姑母当年不是病死的,是被娄氏联合了洪大夫下药给害死的,现在洪大夫已经招了,又有洪大夫身边的药童作证,可以说是证据确凿,那娄氏也没有疯,装的,杨大人亲自证实了娄氏是装疯,现在娄氏和洪大夫都被杨大人带回了府衙,明日就要开堂问案。”

    赵寅成听的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情?那娄氏也太疯狂太……恶毒了吧?居然敢害人性命。”

    纪子明一记冷笑:“敢害人性命的可不止是娄氏,四年前小宁在寒冬落水,差点淹死病死就是被陆芳华给推下水的。”

    “什么?”赵寅成怪叫起来,气愤道:“这可真叫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对母女的心肠一样的歹毒。那陆芳华有没有送官?这种恶毒的女人就该拖去沉塘。”
正文 第473章 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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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的风评不佳,赵寅成是早有耳闻的,但没想到陆芳华会歹毒至此,可怜的陆小宁啊,在陆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简直就是羊入狼群,亏她还一直瞒着,要早知道,他就带上一队府兵去抄了陆家,揍死那对畜生不如的母女,拖去游街,叫大家都看看这对蛇蝎母女。

    赵寅成义愤填膺,问皇甫少烨:“王爷,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皇甫少烨现在封了王,他不好再跟以前一样直呼其名了,关系再好,君臣之礼还是要的。

    皇甫少烨道:“我也是才听说。”

    昨晚知道的跟现在知道没什么分别,他这一天实在腾不出手来修理人,如果早知道,他也不能忍。

    纪家已经行动了,不然他忙过今天也要动手的。

    这话纪子明是相信的,小宁就不是个爱诉苦的人。

    “那小宁怎么还搬出来了?”赵寅成又问。

    纪子明冷笑连连:“这就要问我那亲爱的姑父了,事实都已经明了,他还责怪小宁不该提她的母亲伸冤,不该捅出芳华的丑恶行径,怪小宁把我姑母留下的产业都转到了我父亲名下,不转给他,居然还把小宁赶出家门。”

    赵寅成气的哇哇哇叫:“陆侍郎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礼部侍郎呢,他还讲不讲道理的?”

    纪子明听着赵寅成骂人,心里觉得特痛快,他是个晚辈,怎么说陆有仁也是他的姑父,哪怕他心里再痛恨恼火,也不能公然骂人,就当赵寅成替他骂了。

    皇甫少烨眉头深蹙,小宁这个爹实在是太不堪了。不但是非不分,还目光短浅。

    亏得皇上还看在小宁的面上对陆侍郎委以重任,如此看来,他这侍郎也不用当了。

    可怜的小宁,今天还是她的生辰呢,皇甫少烨心疼不已。哪怕小宁对这个父亲已经失望透顶,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但被逐出家门,心里肯定很委屈的。

    “好在陆家的老夫人是个明白事理的,我姑父要将小宁逐出家门,老夫人也跟着出来了,还有苏姨娘和五少爷。那个陆家就留给姑父和他两个孝顺女儿好了。”纪子明讥讽道。

    皇甫少烨略感安心,老夫人跟着陆小宁出来,那么在舆论上陆小宁就占了上风,连自己的母亲都背弃了儿子,可见这个儿子太不像话。皇甫少烨沉吟着问道:“子明,你实话对我说,你们纪家能不能搞定这场官司?”

    如果搞不定,那么他来。

    “对啊,不能这么便宜杀人凶手,还有陆侍郎那个老糊涂。”赵寅成附和道,小宁都快被冤死了,不能就这么算。

    现在少烨是燕王了,今非昔比,有少烨出手,皇甫少焯想捞人,没门。

    纪子明对皇甫少烨的态度很是满意,这才像个有担当的男人,怕事儿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不会为自己的女人争气的男人更加靠不住。虽然不用皇甫少烨出手,但他能摆出这个态度,就很让人欣慰。

    纪子明微微一哂:“燕王殿下,这事儿纪家还是能摆的平的,官有官途,商有商道,再说,理在纪家,就算秦王亲自出手,想要把案子翻转过来也没有可能。”

    纪家的实力到底有深厚,他并不是很清楚,他还不能接触到纪家最深层的秘密,但他深信,纪家绝非只是外界说的大周第一富商那么简单。

    皇甫少烨点点头:“如果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当然,纪家不需要他出手,他也是要出手的,小宁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受了委屈,他能袖手不管么?那他成什么了?

    “我听到有人在说燕王殿下呢,谁是燕王殿下呀?”陆小宁施施然地走了进来,笑眯眯地问道。

    这当然是明知故问,这里还有谁有资格成为燕王?自然是皇甫少烨,真没想到皇甫少烨封王了,也不能说完全没想到,但这个结果还是挺出人意料的。

    这是好事,证明了皇上的心意,同时危险也大大增加,之前大家只是猜测,赵王和秦王也没有把少烨当成真正的竞争对手,只顾着打压对方,少烨只能是在暗地里争,现在是摆明了三足鼎立之势,少烨很可能会面对赵王和秦王联手打压。

    不过,富贵险中求,从来没有哪一场夺嫡之争是平平淡淡的,都是凶险无比,只不过有些凶险是在明面上的,有些只是沉在水底暗潮汹涌而已。

    “小宁,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少烨啦,你不知道吧,今儿个在少烨的弱冠礼上,高公公亲自宣读圣旨,不但封少烨为燕王,而且从今日起,少烨还统领五城兵马司了。”赵寅成高兴道。

    当时他都惊呆了,皇上这道圣旨就差没宣布立少烨为储君了。

    朝臣们也都惊呆了,赵王和秦王的人立马跳出来反对,说少烨的功劳还不足以封王,但以陈丞相为首的文臣,和他家那个老爷子据理力争,认为少烨封王理所当然,其实他们再反对也没用,圣旨已下,谁能更改?

    陆小宁朝皇甫少烨福身一礼:“恭喜燕王殿下。”

    皇甫少烨微然道:“同喜。”

    他的喜事就是她的喜事,不分彼此。他是太孙,她就是太孙妃,他是王爷,她就是王妃,如果有幸他能坐上龙椅,那么她就是他的皇后,毫无疑问,除了她,不做他想。

    陆小宁面上微讪,还同喜,那是他的喜事,关她什么事儿了?这家伙就不能含蓄点吗?表哥还在这呢。

    纪子明干咳两声,道:“才知道王爷今日行弱冠礼,原来王爷和小宁的生辰竟是同一日,真乃缘分。”

    皇甫少烨深以为然地点头,目光深深地看着陆小宁,他从不觉得自己的生辰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要说有,那便是母妃的受难日,但现在他觉得他的生辰很有意义,因为和她是在同一天。

    “就是就是,这就叫缘分天注定。”赵寅成笑呵呵地说道。

    陆小宁嗔了赵寅成一眼:“喝你的茶。”

    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正文 第474章 你邀请了我自是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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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刚一坐下,赵寅成就搁下茶盏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个阴阳鱼池,难不成这宅子还有风水上的讲究?我对风水一事颇感兴趣,不知子明兄是否精通此道?”

    纪子明毫不谦虚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早年我随我父亲四处行商,倒是遇见一位奇人,学了些皮毛,说是皮毛,可比天桥下摸骨算命骗钱的强多了,寅成兄也是好眼力,不如我带你逛逛这院子,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赵寅成心说,这纪子明绝对是个妙人呐,闻弦歌便知雅意,当即道:“那还等什么?王爷,小宁,你们聊着,我跟子明兄逛园子去。”

    陆小宁默默地看了明表哥一眼,她在淮安呆了四年怎么都没看出来明表哥还有当神棍的潜质嘞?两人找借口也能配合的这么默契也是服了。

    “天都黑了,有啥好看的。”陆小宁悻悻道。

    “这你就不懂了,月下漫步,清风徐来暗香浮动,别有一番情致雅趣,你们聊你们的,我们逛我们的。”赵寅成施施然道。

    两人联袂而去。

    杜若见赵公子和明少爷都走了,便道:“小姐,奴婢去弄些瓜果来。”

    也找了个借口溜了。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心里都清楚,什么逛园子看风水都是借口,瓜果也不会再有。他们是存心给他们两留一个独处的空间。

    两人无奈又羞涩的对了一眼,皇甫少烨起身走到陆小宁身边挨着她坐下,说:“其实我也想和你一起逛逛园子的,被赵寅成那厮抢了先。”

    正儿八经地坐在花厅里说话哪比得上花前月下聊天有意境。

    陆小宁说:“今儿个陆府那边跟过来好些个下人,估摸着她们这会儿都在熟悉环境,万一被人撞见传到祖母那,祖母少不得要盘问我了,倒不如在这里说话比较自在。”

    陆小宁说完话总觉得哪里不妥,忖了一下,本来没什么,但被她说的好像有点做贼心虚。

    下一刻手就被人握住了,皇甫少烨大半个身子往她这边倾斜,说:“不如我去见见你祖母?你祖母能跟你共进退,我很感激她老人家。”

    陆小宁忙道:“可别,她老人家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你还是别去刺激她了。”

    皇甫少烨从善如流:“听你的。”

    陆小宁抽了抽手:“你干嘛老抓着我,我又不跑的。”

    皇甫少烨捏了一下手心里冰冰凉,柔若无骨的小手,微有些脸红的说:“你的手很凉。”

    夏天握着很是舒服,但他不太清楚,是不是女孩子的手都这么凉?他也没牵过别的女人的手,没有比较,回头问问顾十风看,他牵过他那小未婚妻的手的。

    陆小宁睃了他一眼,敢情他是拿她的手当冰块吗?她也觉得今天自己的手特别凉,可能是被渣爹给气的,也可能是因为大姨妈的缘故。如果是后者,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体寒宫寒者,不易有孕,回头得给自己好好把把脉,调理一下。

    现下么?陆小宁又睃了眼他的手,他的手干燥温和,被他握着很舒服,关键是他的手长的特别好看,手指修长匀称,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好看死了。

    便任由他握着,问道:“你今天长寿面吃了吗?”

    “吃了,皇姑奶奶亲自给我做的。”皇甫少烨见她没有要把手抽回去的意思,心里暗戳戳地欢喜。

    “长公主也进宫了?”

    “嗯,一早便进宫了。”皇甫少烨回道,即便他只是在长公主府住了三年,但皇姑奶奶的教导一直伴随着他成长,他的弱冠礼,皇姑奶奶是来给他撑腰的,要不然仪式不会那么顺利。

    “你吃了吗?”皇甫少烨反问。

    “吃了,一大早豆蔻就给我做了长寿面,晚上又吃了一回。”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颇感欣慰,还好小宁有纪家人疼着,若都指着陆侍郎那个老混蛋,可不得活生生呕死。

    “听说你掌管五城兵马司了,那大理寺的职务……”

    “自然是换人了,以后我想我会更忙。”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心想:好在她也挺忙的。不然,整天闲着就盼着他什么时候来看她,这是挺悲哀的一件事,而古代的女人大都活成这个样子。

    “不过,就算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和你见见面的。”皇甫少烨说。昨晚把话说开后,就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今儿个在行弱冠礼的时候,他还走神了,担心着她今儿个要做的事情是不是顺利?又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牵着她的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满朝文武面前的场景,差点出了岔子。

    “可是你有时间的时候,我未必有时间啊。”陆小宁在告诉他这个事实,九针大赛越来越近了,听说九月份其他各国的参赛者和医者会陆续到金陵,之前会有好几场比试,都是各种医术的比拼切磋,九针大赛则是最后的重头戏。总之九针大赛已经进入倒计时,她肯定很忙的。

    皇甫少烨点了一下头,又捏了捏她的手,说:“你忙过这阵子就好了,我会来看你的。”

    她要忙的也是大事,他能理解,越是这样他就越得时不时的在她面前晃一晃,皇甫少烨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有点小幽怨,打从父王母妃去世后,他就没有黏过依赖过什么人,但他现在就想和她黏糊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不做什么,就这么握着她的手也是极舒心的一件事。

    难怪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些个说“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肯定是感情不好的,很喜欢一个人,自然是盼着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人生苦短,来日方长这种话都是极为奢侈的,来日无多只争朝夕还差不多。

    陆小宁立马就想到他有半夜爬窗的喜好,忙道:“我现在住的院子挨着老夫人的住所呢,你若要来得小心点。”

    皇甫少烨眼底笑意渐渐浓郁起来:“你邀请了,我自是要来的。”

    陆小宁面上一讪,她这哪是邀请?分明是提醒好吗?
正文 第475章 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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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离开纪家回到王府后,叫来月流,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月流应声便去了。

    赵寅成道:“你这是要让皇甫少焯自顾不暇?”

    皇甫少烨道:“难道还去给杨大人施压?倒不如围魏救赵。”

    杨大人是个老狐狸,不然能在金陵府尹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五年?纪家今天能把杨大人请到陆家去,足可见纪家的实力,杨大人那边不用担心。至于动皇甫少焯这招棋,本来是要晚点再下,但现在看来,就是个恰当的时机。

    赵寅成笑道:“是个好主意,依陆家现在这个状况,也就只有皇甫少焯那个傻子会出手帮忙,要是皇甫少焯真的请了秦王出面,这事儿就好玩了。”

    等不及看秦王府出洋相。

    皇甫少烨道:“你且放一百个心,我王叔才不会这么蠢,他现在一心忙着对付我还差不多,哪有心情理会这种小事。”

    除非王叔的脑子抽了。

    皇甫少焯天都黑透了才回到王府,一回王府就听说父王找他找的很急,皇甫少焯正好也有事要找父王,赶紧去到外书房。

    外书房里灯火通明,府中的幕僚们正在激烈的争执,很混乱,以致皇甫少焯都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侍卫进去通传,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须臾幕僚们鱼贯而出,一个个的面色都不太好看,连给他这个世子行礼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皇甫少焯心里不由的打起鼓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王爷请世子进去。”侍卫道。

    皇甫少焯赶忙入内,低着头给父王请安。

    “你这个时候才回来,上哪儿去了?”秦王的语气威严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皇甫少焯掀了掀眼皮,瞄了眼面沉如水的父王,弱弱道:“儿臣……儿臣一直在码头忙着。”

    “再给你一次机会。”秦王的语气更加严厉,目光也更加冷厉,有种洞若观火的犀利。

    皇甫少焯收起侥幸的心理,都说父王找他找的很急,肯定已经命人去码头找过他了,谎言两下被戳穿,皇甫少焯只得硬着头皮说实话:“父王,儿臣……儿臣是去了一趟府衙。”

    “你去府衙做什么?”秦王颇感意外。

    皇甫少焯一撩衣摆,给父王跪下:“父王,这事儿您一定要帮帮儿臣,杨云礼那个混帐东西,根本没把咱秦王府放在眼里,儿臣不过是要他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犯,他就是不答应,还说就算父王您亲自去,也是这话。”

    皇甫少焯加油添醋的告黑状,其实杨云礼那个混蛋一直跟他扯皮,不说放也不说不放。

    秦王眯着眼,一副深表怀疑地神情,问道:“杨云礼敢说这话?到底是什么人犯,还需你亲自去捞?”

    皇甫少焯支吾道:“是……是芳华的母亲。”

    秦王的脸色立刻变得如暴雨来临一般,皇甫少焯急切地解释道:“父王,其实不关芳华母亲的事儿,是陆小宁联合她外祖纪家陷害芳华的母亲的,他们就是恨芳华的母亲抢了她娘的名位,纪家有的是钱,那个扬云礼肯定是被纪家人收买了。”

    秦王忍不住怒了,指着儿子恶狠狠地警告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去管陆家的破事儿,陆芳华就是个丧门星,你最好给我死了这份心,不许再去管陆家的事儿。”

    “可是父王,儿臣若是不管,芳华她母亲就真的完了。”皇甫少焯急道。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秦王府是不是要完了,关心关心你这个世子还能当多久。”秦王恨恨咬牙道。

    皇甫少焯错愕:“父王何出此言?”

    秦王目色森寒道:“今日在少烨的弱冠礼上,皇上下旨封少烨为燕王了。”

    “什么?”皇甫少焯惊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少烨他……他哪有资格封王?皇爷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想把皇位交给少烨吗?”

    秦王冷冷地凛他一眼,咬着后槽牙道:“不仅封了王,还让少爷掌管五城兵马司了。”

    皇甫少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今天父王本来是让他一起去参加少烨的弱冠礼的,但他懒得去,有什么好看的?现在他后悔了,如果他才场,他一定会坚决反对皇爷爷的旨意。

    “难道都没有人反对吗?”皇甫少焯问道。

    秦王冷哼一声:“反对有用吗?皇上下的圣旨,长公主坐镇,陈丞相率领一干文臣还有安平伯那个老家伙一力支持,反对有用?”

    真是太小看了少烨那小子,居然不动声色的当上了燕王,有了那么多有实力的簇拥者,而在今天之前,他还在跟二哥斗的你死我活。

    “父王,那怎么办?”皇甫少焯也急了,本来跟秦王府跟赵王府斗就很艰难了,二者旗鼓相当,胜败的概率也就五五开,有五成的把握胜出,现在好了又多一个燕王,而且皇上还把五城兵马司交给燕王,等于把金陵的兵权交到了燕王手上,皇上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来了。

    “你知道急就说明你还没浑的透顶,为父警告你,陆家的事就此作罢,这个节骨眼上,秦王府不能再叫人拿到话柄,你这阵子多与少煊走动走动,你们两个一向走的挺近,探探少煊的口风,也传递一下为秦王府的意思,为今之计,只有秦赵联手,先把少烨给打压下去,后面的事再议。”秦王郑重交代道。

    皇甫少焯犹豫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决定,他是喜欢陆芳华,但不急在这一时,皇权之争,机会转瞬即逝,如果不能趁现在皇甫少烨立足未稳把他打压下去,等皇甫少烨坐成大势,那秦王府就完了。女儿情长和前程性命自然是后者重要。

    皇甫少焯想通了这一点,也郑重了神色道:“儿子待会儿就去请少煊喝酒。”

    秦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只要大事能成,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到那时,即便你想要纳陆芳华为侧妃,为父也不拦着你。”

    皇甫少焯信心大增,道:“儿子一定全力以赴。”
正文 第476章 停职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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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上醒来,夕雾就告诉了陆小宁一个好消息,天没亮,张诚就跑来报喜,说昨晚丑时秀妍生了个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是顺产。

    陆小宁欣喜道:“他怎么不早来告诉?不是说秀妍生孩子的时候要告诉我的吗?”

    白芷一边帮她调洗脸水的水温,边笑说道:“张诚是想来告诉来着,可没想到秀妍说肚子痛,等热水烧开了,头都看到了,没几下功夫孩子就出生了,人家想来告诉都来不及。”

    陆小宁很是高兴,在经历了昨天那样糟糕的事情后,马上就迎来了两桩喜事,一是少爷封了燕王,一是秀妍生了儿子。

    “白芷,你待会儿封个二十两的红包,再送一对银镯子,一挂银锁,不,两挂银锁,给梅儿也送一个,再扯几块好料子去,要柔顺的,小孩子能穿的那种,你代我去道贺一下。”陆小宁吩咐道。

    “知道了,张诚来报喜的时候,奴婢已经自作主张封了他八两银子,图个吉利。”白芷笑道。

    “做的好,你告诉张诚,我下午出宫过去看秀妍。”陆小宁神清气爽地起来洗漱。

    收拾停当,陆小宁先去看了老夫人。

    一下子换了生床,老夫人昨晚上没睡好,导致早上神情恹恹的,不过看到陆小宁还有小承训都很有精神,老夫人便自嘲道:“不搬家还不知道自己有认床的毛病,过几日就好了。”

    “老奴昨个儿也认床,睡的不安稳,到底是年纪大了,还不如个小孩子呢,看五少爷多精神。”刘妈笑道。

    “是啊,咱们这两个老家伙,老都老了,以为就得老死在那张床上了,谁能想到会换一张床呢。”老夫人虽是玩笑话,但眼中藏着伤感。

    陆小宁就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要不是为了她,祖母也不会离开陆家,但她又不得不把祖母带出来,不然留在那边真会被气死的。

    苏姨娘笑道:“要说这纪家对咱们可没话说,纪大爷怕训哥儿刚搬过来认生床,昨儿个晚上就让人送了一堆的玩具过来,训哥儿可高兴了。”

    老夫人颇感欣慰,纪家人的确很周到,便道:“我们老人家是无所谓,几天就习惯了,小孩子若是认生床哭闹起来倒是麻烦,纪家人连这都想到了,这份周到与用心确实叫人暖心。不过咱们也不能因为人家客气就当成福气,大家都尽量自省些,别给人家添麻烦才好,尤其不好去打搅子明少爷读书。”

    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己家,不能太过随意了,那便是失礼。

    陆小宁真心觉得自己以前对祖母有很大的偏见,祖母有这份认知,这份自量,足可见她也是有见识的女人。

    陪老夫人吃过早饭,陆小宁在离府前又去见了大舅,大舅告诉她,杨大人那边不会有问题,秦王府不插手便罢,如果硬要插手,只能是自寻晦气。

    大舅不是个说大话的人,相反,陆小宁觉得大舅是三位舅舅当中,最诚实最务实的,有一不说二,从不吹牛皮。

    于是便放下心来,跟大舅说:“那小宁就进宫去了。”

    “去吧去吧,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大舅颜色温和地说道。

    陆小宁到宫门口的时候,很不巧的碰上了她那个脸拉的比马脸还长的渣爹。

    陆小宁站在原地没上前行礼,不打算打招呼。她都被赶出陆家了,渣爹都说了希望她四年前就死了,这种爹,她才不想理会。

    陆有仁本来还指望小宁给他来认个错呢,见陆小宁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心里越发的生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今天是进宫面见皇上,关于选拔庶吉士的事情。

    陆有仁整理心情朝御书房而去。

    昨儿个芳华说了,秦王世子答应出手,就算不能把娄氏捞出来,也会让杨大人尽量减小这桩案子的影响。他的心又安定了一些,事到临头,还是芳华比较靠谱。

    谁知到了御书房,还没等他开始回话,皇上就把一道折子扔到了他面前,龙颜含怒。

    “你自己看看。”

    陆有仁抖抖索索的捡起折子翻开来一看,顿时吓的魂不附体,原来是御史台参他的折子,折子上把陆家的糟糕事儿写的清清楚楚,详详细细,并且痛批他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御史台的人骂起人来都是很犀利的,陆有仁看的是冷汗涔涔。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纪家人的手笔,不然哪会知道的这么详尽?

    慌忙跪地:“皇上,这折子上所言并非全都属实。”

    皇上冷哼道:“并非全部,那就是说有一部分是属实的?”

    陆有仁的汗滴下来,落在光滑如镜的地砖上,不敢欺君,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只听皇上沉声道:“孤对你委以重任,让你主持选拔庶吉士,就是看中你的人品官品,希望你选拔出来的人才品学兼优,现在你让孤如何再信任你?”

    “你且暂停一切职务回家反省,等府衙把你陆家的案子审清楚了再议,退下。”

    皇上厌恶地摆摆手,今早上看到这折子,他就生气的不行,陆有仁竟然还把陆小宁给逐出陆家了,这是他最不能忍的地方,小宁那孩子多好,多有孝心,在他面前变着法子称赞她的父亲。他之所以启用陆有仁就是看在小宁的面子上,如今,不必了。

    陆有仁哭都哭不出来了,昨天刚失去那么多,他还没缓过劲来,今天就被停职了,盼了这么多年才捞到的一份好差事也丢了,关键是皇上已经质疑他的人品,以后再想得到重用是不可能了,官场上人人惯会捧高踩低,可想而知今后在礼部的日子会多难熬,能不能继续呆在礼部都是个问题。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这是走了什么背时运?

    “还不快滚?”皇上见他墨墨迹迹,三魂丢了两魂的浑浑噩噩模样,越发的看不上,不耐烦地出声呵斥。

    陆有仁屁滚尿流地连滚带爬地出了御书房。

    正好看到陈丞相,林大学士以及王大学士等人一同过来,陆有仁想到自己的狼狈样,恨不得就地消失。
正文 第477章 接二连三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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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人,您这是……”王大学士最近在跟陆大人合作,突然看到陆大人从御书房摔出来,官帽都歪了,脸色白的跟鬼一样,便好心地关心了一句。

    陆有仁低头作揖,仓皇而去,他哪还有脸见人。

    “他这是怎么了?”王大学士很是纳闷,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面见皇上的吗?

    陈丞相望着陆有仁仓皇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陆有仁没敢回礼部,相信很快他被停职的旨意就会下到礼部,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大家对他笑脸相迎,或客气或恭敬地称他一声陆大人,实在无法接受大家的冷眼和嘲讽,一切回到原点,不,是比以前更不堪。

    “回家吧。”陆有仁有气无力道。

    朱旺纳闷:“老爷,不去礼部衙门了?今儿个柳大人不是还要找您议事吗?”

    “回去。”陆有仁加重了语气道。

    “哦。”朱旺怏怏地应声,搬了上车凳子,扶老爷上车,心说:老爷的脾气越发的琢磨不定了,真搞不懂老爷为什么要把大小姐赶走,要赶走的也是二小姐才对,府里的下人都说大小姐好,二小姐不好的,这么多人的眼睛还能看错?

    陆有仁失魂落魄的回到陆府,上了台阶只见大门洞开,门房也不见人影。

    “人呢?”陆有仁的心情更糟糕了。

    朱旺扯着嗓子喊老何。

    叫了好几声才见老何从照壁后面跑过来,满头大汗的,见了老爷,忙道:“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隆裕钱庄的钱管事带了一帮打手上门来要债了。”

    陆有仁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祸不单行呐。

    “他们人呢?”

    “贺管家把人请到前厅去了。”

    陆有仁跺脚道:“怎么还把人往里请?就该大门紧闭才是。”

    老何苦着脸道:“老爷,人家来了二十多人呢,乌泱泱的,手里都抄着铁棍,不开门他们就砸门。”

    “你们可以报官啊!”陆有仁气道,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径与匪类何异?

    老何的眉眼越发耷拉向下:“老爷,正门偏门全都被他们的人给堵上了,奴才们想要报官也出不去啊,那钱管事说了,他们今儿个来要债,要不到的话,还要拉老爷去见官呢。”

    感觉这个家是玩完了,其实压根就没人想到去报官,自家夫人还在府衙大牢里关着呢,报个屁啊,就是叫人去礼部衙门给老爷传话也没人愿意去。

    陆有仁只得硬着头皮去前厅。

    钱管事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一众打手分立两旁,手中握着铁棍,颇有点知县老爷升堂时的排场,贺管家面无表情地陪坐一旁,见到老爷来了,贺管家就起身让到一边去。

    陆有仁一看这架势怒火就直冲脑门,这些人把他陆府当成什么地方了?也敢这么耀武扬威?陆有仁寒着脸指着钱管事道:“陆家又没有欠你们利息,这会儿也没到还利息的时间,你带这么多人上门来是几个意思?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钱管事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道:“陆老爷,您也是读书认字的,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若是欠债超过三年而还不上本金,我们隆裕钱庄随时可以收走宅子,而今已经过去三年零五个月了,且多次逾期不归还利息,之前宽限与你,是看在你们陆家大小姐的面子上,陆大小姐怎么说也是七针名医,说不定将来还是九针神医呢,她是要代表我们大周参加九针大赛的,这点敬意和面子我们是要给的,再说了,陆大小姐还拥有济仁堂药铺的份额呢,我们不愁你们陆家还不上这个钱。”

    “不过,听说陆大小姐已经被您逐出家门了,我们东家认为,这笔账靠陆大人您……是还不上的,所以,决定收宅子。”

    陆有仁愤然道:“我怎么就还不上了?我陆有仁说过的话何时不作数过?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这笔钱还上的。”

    陆有仁想到库房里还有好些纪氏留下的值钱的东西,卖卖应该能凑出不少。本来他不想动这些东西的,想着以后留给承嗣和承训,现在是顾不上了。

    “那行啊,我就在这等着,陆大人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赶紧去找出来。”钱管事继续喝茶,一副今儿个要么拿到钱,要么收宅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陆有仁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说着让贺管家去把三小姐叫来,开库房。

    贺管家道:“老爷,这库房怕是开不了了。”

    陆有仁茫然:“怎么开不了?”

    “今儿个一早,老爷您刚出府,府衙的官差就来了,带了封条来的,清点了前夫人留下的陪嫁,全都给封了起来,说是纪家递了状子,要讨回前夫人留下的所有陪嫁。”贺管家回道。

    陆有仁脑子里恍若炸起一道惊雷,炸的他两眼发黑,要不是朱旺扶的快,他就得一头栽倒在地。

    “老爷,老爷,快倒水……”朱旺急呼道。

    赵管事一伙人自然是抱着手臂看热闹,还是贺管家问赵管事讨了半盏茶灌老爷喝下,陆有仁这才悠悠醒转,可他真恨不得刚才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就此死过去了。

    满心的绝望啊,即便是经历了昨天一重又一重的打击,他心里也没到绝望的地步,就是想着库房里还有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变卖的话,怎么也值几十万两银子,这是他的底气所在,即便没有这些,他还是陆侍郎,还身居要职,大不了以后有人行贿,他欣然笑纳,做官的,有谁两手是干净的?他又何必一人清高。

    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赶走了小宁,哪怕母亲用一起走来威胁他,他也不为所动,他怎能留这么一个包藏祸心的女儿在家里?

    然而,只是过了一晚上,他还没从秦王世子愿意伸手相帮的欣慰中回过神来,就被皇上停了职,紧接着家中库房被查封了,一屋子的凶神恶煞等着向他索命……老天这是要断了他的活路啊!
正文 第478章 上哪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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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管事起身,施施然地走到已经瘫软地陆有仁面前,道:“陆大人不是要砸锅卖铁吗?怎么?锅没了?那就对不住了,我们要收了宅子。”

    陆有仁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恳求道:“钱管事,还请再宽限些时日,我一定想办法把本金还上。”

    现在这栋宅子岂止三十两银子?相信翻一倍出手的话,立马就有人接手,或者他可以打个时间差,价格差,或者他去借钱,先把印子钱还上,再把宅子买了,总之不能就这么让钱庄把宅子收走。

    钱管事慢条斯理道:“陆大人,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已经宽限了你们很久了,这样吧,今日申正,如果你能拿出十万两银子,我就再宽限你三日去筹集剩下的二十万两,若是今日筹不到,那我只好收宅子了,不然东家那边我没法交代。”

    “今天?不是,就算你们要把宅子收走也不能这么快,我这一大家子的人要安顿……”陆有仁有点懵。

    钱管事嘴角一扯,笑容里透着讥讽:“陆大人,您现在哪里还有一大家子?不就剩两个女儿了吗?”

    陆有仁只能一味相求:“无论如何再宽限些时日,今日申正的话,我就是去借钱,金陵城这么大,跑跑腿也跑不过来。”

    钱管事犹豫了好一会儿,道:“最迟明日午时之前,真的不能再拖啦,不然我们东家就得说我办事不利了,敲了饭碗我吃你的?”

    总算是把钱管事送走,陆有仁先跑去库房看了一眼,果然大大的封条贴在哪,门上还加了一挂大锁,门前还有位衙差守着。

    陆有仁在心里把纪家十八代祖宗都****个遍,让朱旺把两位小姐都叫去书房。

    陆有仁瘫坐在书房等芳华芳蔼,神情甚是沮丧,他真的是想不通的,他不过是和这世间大多数男人一样想要找个红颜知己,红袖添香举案齐眉的女子而已,想要纳个妾为陆家开枝散叶而已,若不是纪氏死活不让娄氏进门,娄氏又怎会想到去害她?再再说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娄氏害纪氏这回事儿,为什么到头来人人都怪到他?

    还有,小宁在外人眼里是七针名医,是要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之人,很荣耀也很风光,可在他眼里,小宁就是个包藏祸心,眼中没有他这个父亲不说,还一心想要毁掉陆家的人,这样的女儿,他不认有错吗?赶出去有错吗?

    皇上居然还质疑他的人品,他的人品怎么就不行了?怎么就是忘恩负义之辈了?为什么大家都把错归咎到他身上?

    难道纪氏没有错吗?但凡纪氏能大度一点,这个家还是和和乐乐,娄氏也断不会生出那不该有的心思。

    难道小宁就没有错吗?家丑不可外扬,小宁完全可以把实情都告诉他,他可以休妻。结果呢,小宁联合了外人把家丑抖搂了个干净,甚至把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了纪家,置他这个父亲于何地?

    陆有仁捶胸哀痛,他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了纪氏,生了小宁这个孽种。

    “老爷,二小姐和三小姐来了。”朱旺在门口传话。

    陆有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整理下情绪,方才开口:“让她们进来。”

    陆芳华和陆芳蔼一前一后进来,两人站定给父亲行礼请安。

    “父亲,那衙差好生可恶,拿着单子,把我房里好一点的摆设全都搜走了,说那是纪氏的陪嫁,父亲,咱们不能任由纪家这么欺负人。”陆芳华行过礼就开始告状。

    纪家做的太过分了,那么多的产业都已经落他们手里了,现在连这点摆设物件都不放过。

    陆有仁脑仁一阵一阵的抽,何止是芳华屋里的,连他这书房里的摆设都搜走了。

    “父亲,隆裕钱庄的钱管事上门来要债,说是要收了宅子去,父亲,现下该怎么办?如果宅子被收走了,咱们住哪儿?”陆芳蔼毕竟是当家的身份了,担心的问题跟陆芳华就不一样了,她首先要考虑的是房子被没收后她们该何去何从的问题。

    陆有仁叹气道:“为父叫你们过来就是商议此事,库房被封就先由他封着,宅子的事才是迫在眉睫,现在钱管事把时限定在了明日午时之前,明日午时之前要咱们拿出十万两银子,为父想……”

    陆有仁咬了咬牙,这话有些难以启齿,但不得不说,陆有仁看向芳华,道:“芳华,你是不是去找一下秦王世子?问他先借十万两,就算没有十万,有个七八万也行,有多少算多少。”

    陆有仁算过了,现在他手里还有三万五千两,再凑个六万五就能先把明天撑过去,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陆芳华想也不想,就反对:“父亲,这怎么可以?女儿现在还不是秦王府的人,陪嫁都还没有,还要去问人家借钱,您让世子怎么看咱们家?世子答应去找杨大人说项就已经很够意思了,弄不好,他都要惹一身臊,您让女儿怎么开得了这个口?万一世子厌烦了,觉得咱们家是个累赘不要女儿了,以后咱们陆家还能指望谁?”

    开什么玩笑,让她去跟世子开口要钱,万一世子说不是已经给了你十二万两银子吗?她怎么接话?那十二万两是世子给她的陪嫁,以后她可就指望着这点银子支撑的。

    陆有仁面皮抽了抽,想想芳华说的也对。

    陆芳蔼踟蹰道:“父亲,要不女儿去娄家还有梁家问问看?”

    陆有仁觉得希望不大,娄家和梁家几乎已经走到了绝交的境地,而且娄家梁家从来只知道从陆家搂银子,哪肯给陆家银子?

    “就是,咱们就该问娄家和梁家去要,这些年,他们两家从咱们家要了多少银子去?再说了,这印子钱原就是母亲替大舅借的,却叫咱们家来还,太没道理了,就该问他们要。”陆芳华说。

    陆有仁无奈,事到如今,但凡有一线希望也得去试试。便道:“芳华你去趟梁家,你与梁家走动较多,交情好些,芳蔼,你去娄家,找你外祖母,不要去找你大舅,你大舅那个人死抠。”
正文 第479章 惊动了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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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话刚落音,陆芳华又提出反对:“父亲,女儿可不能离开家,万一世子来找女儿,女儿不在怎么办?有些话,世子会对女儿说,可不一定会跟父亲说的,而且,世子若是来了,女儿或许还能求一求他呢。”

    陆芳华心里意见老大,明摆着是去碰钉子的事情,她才不要去,去了也是白去,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讨要银子的事情,她做不来。

    父亲也太没用了,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父亲自己不去想办法,倒要两个女儿想办法,她们又不是摇钱树,摇一摇,铜钱就会掉下来。

    陆有仁有些不悦地皱眉,但细想想,芳华说的也有道理。

    陆芳蔼对二姐的一味推卸的态度很不满,还借口这么多,如今家里就剩他们三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宅子被收走了,二姐不也得睡大街?她现在还没进秦王府的门呢。

    “算了,梁家我也走一趟。”陆芳蔼只得把梁家也揽过来,多一份希望也是好的。

    陆有仁欣慰地点点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是芳蔼有担当一些。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让老管驾车送你去,为父也去朋友那想想办法。”陆有仁道。

    陆芳华等父亲和芳蔼走了,赶紧回滴翠阁,她得把剩下的十一万两银子藏好了。

    上午的课一结束,琼华殿就派人来请陆小宁,让她去琼华殿用午膳,惹来皇甫云澜一个白眼,陆小宁理都不理她,就许你天天去昭阳殿用午膳,还不许她偶尔去一趟琼华殿了?

    陆小宁跟随宫娥来到琼华殿,意外地看到陈夫人和思瑶也在。

    陆小宁恭恭敬敬给贤妃娘娘和陈夫人请安,贤妃娘娘笑容和悦地赐坐。

    宫娥在陈思瑶身旁放了一张椅子,陆小宁就挨着陈思瑶坐下。

    贤妃娘娘温婉道:“今儿个陈夫人和陈小姐进宫来看望本宫,本宫听说你和思瑶是闺中好友,便叫你过来一起用午膳。”

    陆小宁看了眼笑眯眯地陈思瑶,也笑了起来,说:“回娘娘的话,臣女和思瑶确实是极要好的姐妹。”

    陈夫人道:“小宁还救过我家彦平的性命呢,算起来,是我们陈家的恩人。”

    陆小宁和陈家的渊源,贤妃娘娘此前有过耳闻,不过陈夫人提起来了,便故作不知:“哦?还有这事儿?”

    陈夫人道:“四月初,臣妇带着彦禹和彦平从扬州乘船回金陵,可巧小宁搭乘臣妇的船也回金陵,小彦平调皮,不慎落了水,是他哥跳下去把他给捞上来的,捞上来的时候,彦平已经没气了,幸好有小宁在,硬生生将彦平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陆小宁不好意思道:“伯母,这是晚辈应该的,晚辈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本分。”

    “对你来说是本分,但对我们陈家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要记一辈子的。”陈夫人笑道。

    贤妃娘娘笑道:“救死扶伤是本分,知恩不忘也是本分,要是每个人都能谨守本分,这世道就太平了。”

    “娘娘说的极是。”陈夫人笑微微地附和。

    贤妃娘娘道:“如此说来陈夫人和陈小姐也不是外人了,小宁,有件事本宫要问问你,今儿个有御史上折子参了你父亲,折子中提到你父亲将你逐出了家门,可有此事?”

    她是奉了皇上之命问陆小宁的,皇上很关心此事,正巧陈夫人和陈小姐过来了,凭陈家和小宁的关系,她就不用避讳了,小宁有什么委屈,她不好出面的话,陈家倒是可以替小宁出面的。

    陆小宁有些讶异,渣爹被参了?是大舅三舅干的?还是少烨想要替她出气?

    “小宁,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伯母,谁让你受委屈,伯母可不答应。”陈夫人很是震惊,今儿个她是进宫探望皇后的,昨儿个皇太孙的弱冠礼上皇太孙被封为燕王,皇后回宫后就倒下了,作为顾命大臣的夫人,一品诰命,按礼数她是要进宫来问疾的。结果皇后没见着,说是吃了药睡下了,不便打扰,她才过来琼华殿拜见贤妃娘娘。没想到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对啊小宁,怎么这么突然。”陈思瑶立马担心起来。

    被父亲逐出家门,这是多大的事儿啊,以前只听说过哪家的不肖子被逐出家门,宗谱除名的,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小宁身上,这对小宁的名声很不利。

    陆小宁苦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起来,臣女甚是汗颜。”

    “你只管如实说来,九针大赛最后的参赛名单确定在即,这已经不是你一家之事。”贤妃娘娘道。皇上的担心有一部分也是出于这一层顾虑,只要理在陆小宁这,一切都好说。

    本来陆小宁是不太愿意自说家丑,可贤妃娘娘都说了这已经不是她一家之事,就由不得她不说了。

    便把纪家查到纪氏并非死于重病,而是被娄氏和洪大夫害死的,于是上门讨要说法,还纪氏一个公道,以至于父亲恼羞成怒嫌她胳膊肘向外拐便逐她出家门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做了个交代。

    陈夫人气的脸都红了:“这陆侍郎实在是太不像话,不替前妻伸冤,还反过来埋怨纪家把事情闹大,还埋怨小宁,真真是……是非不分。”

    陈夫人本来想爆粗口骂人的,想到这是在琼华殿,不能失了仪态,硬生生地改了口。

    “那是纪家的女儿,小宁的母亲,被人活生生地害死了,难道还要他们装聋作哑?陆侍郎到底是怎么想的?”陈夫人愤愤不平。难怪娄氏在金陵官家女眷中名声不好,不是没有缘由的,这女人委实歹毒,小宁没被娄氏害死都是命大。

    贤妃娘娘叹了口气道:“皇上已经将陆侍郎停职,回家反省,这事就交由府衙查办,相信是非曲直自有定论,公道自在人心。”

    又劝道:“小宁,你也无需烦忧,还是要把心思放在九针大赛上。”

    陆小宁勉强笑了笑:“让娘娘,还有伯母挂心了,臣女不会因私废公的,况且臣女的祖母还站在臣女这一边呢,昨儿个臣女的祖母还有臣女的小弟都随臣女搬出陆家了。”

    陈夫人道:“没想到陆家老夫人倒是个明白事理的。”

    陆侍郎那个混帐东西还不如个老人家懂理呢。
正文 第480章 撕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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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琼华殿吃过午饭,陆小宁和陈家母女就先告辞了。

    贤妃娘娘赏了她一盒螺子黛,算作是生辰礼。

    陆小宁一看盒子上的异域文字就知道这螺子黛甚是精贵,应该是从波斯来的,外面没得卖,便是宫里头也只有身份最尊贵或是最得宠的嫔妃才能拥有,陆小宁连忙谢恩。

    陈思瑶也得了赏赐,一盒珠花,比起陆小宁的螺子黛就平常了许多。

    出了琼华殿,陈夫人就问;“小宁,你现在住哪了?若是外头不方便,你只管住陈家来,带上你祖母你弟弟,陈家的宅子还是够大的。”

    “对啊对啊,小宁,住我们家去吧。”陈思瑶是求之不得,相信求之不得的人不止她一个。

    陆小宁感激道:“多谢伯母好意了,我现在住在我三舅家。”

    陈夫人道:“小宁,我跟你说,你还是住到陈家来比较好,对你有利懂吧?这个时候怎么有利怎么来,哪怕只是小住一段呢!”

    陈思瑶一旁猛点头,期盼的小眼神看着陆小宁。

    陆小宁自然是懂这个道理,陈家让她住过去,就等于旗帜鲜明地支持她,以丞相府的声望,便可轻而易举的掌控舆论,毕竟这是个妻不告夫,子不告父,不太讲道理,只讲三纲五常,人伦孝道的时代,哪怕提告的不是她,是纪家人,但她被逐出家门自会引来很多无端的猜疑。

    但陆小宁还是要拒绝陈家的好意,这是纪家和陆家之间的恩怨,外人不好插手,相信纪家凭手头的证据和纪家几代人经营出来的实力,赢下这场官司,占领舆论制高点完全没问题,纪家不仅要杀人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也要让陆有仁这种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渣男无所遁形,更确切地说是打回原形,十八年前陆有仁是什么样,就让他回到十八年前的样子好了。

    陆小宁莞尔道:“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祖母和小弟在我三舅那住的挺安稳的。”

    陈夫人叹了口气,小宁还是跟她见外啊,道:“想来你也有你的考量,若是有需要陈家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开口,跟伯母说或是跟思瑶说都可以。”

    陆小宁连连点头:“真有需要,我不会跟伯母客气的,在金陵城,除了我祖母,也就伯母最疼我了。”

    这话陈夫人爱听,笑嗔道:“你记得就好,思瑶,娘还得去林家,你和小宁再聊几句,自己回家吧。”

    “好的,娘。”陈思瑶巴不得。

    两人恭送陈夫人,待陈夫人走远了,陈思瑶笑说:“我今天是特意进宫来找你的,一呢,小彦平很想知道他送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陆小宁道:“喜欢啊,以后每年我的生辰他都得送我一幅字才好。”

    “别说一幅,你让他每天给你写,写多少幅都成。”陈思瑶笑道,这下那小子练字肯定越发来劲了。

    “写的不好的我才不要。”陆小宁玩笑道。

    此时陆小宁的确是怀了几分激励陈彦平的心思,不料十几年后,陈彦平当真成为一代书法名家,名留千古。

    “我可就这么转告他了,小宁,那我哥送的礼物呢?你满不满意?”陈思瑶笑的很是暧昧。

    陆小宁坦然道:“当然也很好啊。”

    陈彦禹被誉为大周第一才子,可不仅仅只是文章做的好,他的画作千金难求,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有幸能得他赠画的人亦是屈指可数,没想到她有这份荣幸,只是画里的心意她承受不起。

    “哎,我哥他画的是什么?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为了防止我偷看,他还用蜡封印了,真是小气。”陈思瑶抱怨道。

    陆小宁莞尔道:“不过是一副山水田园,你哥存心逗你,你越想看他越不让。”

    心说:幸好没让思瑶看见,不然思瑶会撮合的更来劲。

    “真的吗?”陈思瑶一副深表怀疑的神情,斜眼瞅着陆小宁。

    陆小宁失笑:“这有什么好骗的。”

    的确就是嘛,不过是上面加了个特别的人物而已。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这第二件事呢,就是给你送这个来了。”陈思瑶从袖袋里拿出一封请柬放到了陆小宁手上,大红色的请柬,一个大大烫金的喜字,赫然是林若雨和皇甫少焯的喜帖。

    “我昨天去看若雨啦,本来她的喜帖是要跟生辰礼一起送去你家的,没想到下人疏忽,把喜帖给漏了,她要派人再送,我索性就把这事儿给揽过来了。”陈思瑶貌似随意道。

    陆小宁发现陈思瑶有个特点,一旦她说话言不由衷或者心虚想要掩饰的时候,眼睛下意识的会飘来飘去,就像此刻。

    陆小宁看着手里烫金的喜帖,且不论这喜帖是思瑶帮她讨要的还是林若雨原本就要送给她的,这场喜宴她都不会参加,因为她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还是尽量低调些的好,免得她出现在喜宴上,惹人议论纷纷。

    “思瑶,这喜帖……”

    陆小宁踟蹰着刚要开口跟思瑶说明她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参加婚宴,手里的喜帖却是被人抽走了。

    陆小宁抬眼一看,原来是皇甫少焯和皇甫少煊。

    刚才她想事情想的太认真,居然没发现他们何时靠近的。

    “这是我的婚宴的喜帖,怎么之前送来的名单上没有你陆小宁的名字呢?这是想给本世子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么?”皇甫少焯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说着就把喜帖给撕了。

    陆小宁看着被撕的稀巴烂的喜帖,心说:这样挺好,她就不用为难要怎么跟思瑶和林若雨解释了。

    “少焯,你这是做什么?小宁怎么得罪你了?”皇甫少煊见皇甫少焯对陆小宁这般无礼,顿时心生不悦。你不想请人家来喝喜酒也不必当面撕喜帖,还有没有点风度气度了?

    “皇甫少焯,你有病吗?这是若雨给小宁的,你凭什么撕了?难道林家邀请的客人还都要你秦王世子点头才能请?还什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算什么啊?值得这么费劲吗?要不是看在若雨的面子,我还懒得去喝你的喜酒呢。”陈思瑶也怒了。
正文 第481章 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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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跳出来诘难他,是在皇甫少焯的意料之中,但皇甫少煊帮着陆小宁冲他横眉怒目就让皇甫少焯意外了。

    但喜帖都已经是撕了,还怎么滴?他就是不让陆小宁来参加他的婚礼,不然他怎么对得起芳华?陆小宁把芳华害的这么惨,他能忍住没揍她一顿已经很有风度了。

    皇甫少焯没好气地斜了陈思瑶一眼:“你爱来不来,谁稀罕。”

    陈思瑶气的很想挠他一个大花脸,反唇相讥道:“谁要你稀罕,被你稀罕上我倒十八辈子的大霉了……”

    陈思瑶准备骂他个狗血喷头,却被陆小宁拦住。

    “思瑶,别说了。”

    两人在这里吵起来,传出去不好听,虽然皇甫少焯是不能拿陈思瑶怎么样,也不敢,但皇甫少焯肯定会把账记到林若雨头上的,所以,能忍就忍吧。

    陆小宁不咸不淡道:“皇甫少焯,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喝你的喜酒,喝喜酒不要钱啊?我手头紧着呢。”

    皇甫少煊立马问道:“小宁,是不是药铺里资金周转不过来?还是你离开陆家什么都没带?你现在住在哪?缺什么缺多少?我待会儿就给你送来。”

    皇甫少煊如此殷勤,让陆小宁不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便是陈思瑶也不禁目瞪口呆。

    皇甫少焯皱眉道:“少煊,你几个意思啊?你明知道我和她不对付,你还……”

    皇甫少煊道:“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你我混为一谈。”

    皇甫少煊边说着边走到了陆小宁身边。

    这可把皇甫少焯气坏了,昨晚他们就喝酒喝到差不多天亮,都说的好好的,先不管家中是什么意思,他们两起码要统一阵线,结果,言犹在耳,皇甫少煊为了个陆小宁立马跟他划清界线了。

    “少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你不就是看上她手头上那笔巨额的财富了?她哭穷你也信?少在这里装什么怜香惜玉之辈。”皇甫少焯怒从心起,说话也不管不顾起来。

    皇甫少煊恼羞成怒,连名道姓道:“皇甫少焯,别以为你是我堂弟,我就不揍你,你自己被陆芳华灌了迷魂汤就当别人跟你一样没脑子?是非都不分了?今儿个我就把话撂在这,你要再敢对陆小宁无礼,我就跟你不客气。”

    皇甫少焯气道:“她是你什么人啊?她给你灌迷魂汤了?你要这么护着她。”

    “用你管?你管好你的妾,让她少作妖,不然连她一块儿收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陆小宁也是醉了,搞的好像她是皇甫少煊什么人似的,赶忙道:“那个,少煊,我御医院还有事儿,我先走啦。”

    说罢,赶紧拉了傻呆呆的陈思瑶跑了。

    身后还传来皇甫少煊的声音:“小宁,我等你下课……”

    陆小宁心中腹诽:谁要你等。

    两人跑出老远,陈思瑶抚着胸口喘着气道:“小宁,皇甫少煊真的对你有意思啊?”

    陆小宁郁闷地摆摆手:“别提了,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这种喜欢还是不要的好。

    “嗯,他肯定有所图谋,你要小心一点,最好离他远远的。”陈思瑶煞有介事道。最好这些打小宁注意的狂蜂浪蝶统统消失掉,谁都不要来跟她大哥抢。

    陆小宁失笑:“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得上课了。”

    “那初十的喜宴?”

    “你就跟若雨说我这几天麻烦缠身,去不了了,千万别告诉她,皇甫少焯撕了喜帖的事,马上就要办婚宴了,可别为了这点小插曲又节外生枝。”陆小宁道。

    陈思瑶惆怅道:“我现在真的替若雨担心了,皇甫少焯这副德性,若雨跟他肯定合不来。”

    “合不来也得合,你多劝劝可别给她添堵泄气。”

    “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还是那句话,有难处一定要告诉我。”

    “不会有问题的。”陆小宁嫣然一笑,纪家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多年,既然出手了,那必定是胜券在握的,不过,今日御史上折子参了渣爹导致渣爹被停职反省到底是舅舅的手笔还是少烨做的?陆小宁心想着,今天回去问问舅舅先。

    下午,陆小宁训练都有些心不在焉,就怕皇甫少煊真的跑来找她。

    结果到结束也没见人来,陆小宁说松了口气,看来皇甫少煊只是说说而已。

    下了课,大家一起出宫,刘奇正捅了捅陆小宁,嘴巴向后努了努,陆小宁回头一看,原来是皇甫云澜和陈子阳走在一起,皇甫云澜低眉顺目的,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不过陈子阳表现总觉得有点怪,面上依然是温柔和煦地浅淡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可就是怪,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出了宫,陆小宁就看到陆芳蔼站在她的马车边。

    “老大,我们先走啦。”刘奇正见有人找陆小宁,识趣的拉着鲍良宇先走了。

    陆小宁默默地叹了口气,朝陆芳蔼走去。

    不用猜都知道陆芳蔼干嘛找她,要么请她回家,要么请她放过陆家。

    今天隆裕钱庄的钱掌柜会上门收宅子,而渣爹又被停了职。

    “大姐。”陆芳蔼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陆小宁一声大姐,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来求大姐。

    “芳蔼,我已经不是你的大姐了。”陆小宁自嘲道,也是想要划清界线。

    “大姐,不管爹愿不愿意承认,你都是陆家的大小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可我还是来了。大姐,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官府派人来把库房给封了,随后隆裕钱庄的钱管事又带了人来要收宅子,父亲好说歹说,人家把时间宽限到明日午时之前,到时候,父亲拿不出十万两银子,宅子就不再属于陆家了……”陆芳蔼语声哽咽道。

    “那宅子,怎么说也是你母亲置办下的,你也在里面住了十几年,那是我们的家呀,家里人可以吵可以闹,但家不能没了,家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大姐,就算我求你,你先借我十万两好不好?让我先把宅子保住,行不行?”
正文 第482章 最昏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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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大打亲情牌,开口就要借十万两银子,陆小宁忍不住笑了:“既然我娘之前把宅子的房契给了父亲,就是真的给了,这宅子将来是去是留落到谁手里她都不会在乎的,我娘她在乎的东西必定会有所安排,比如那时间商铺和四百顷良田,至于我,虽说在那宅子里住了十一年,但老实说,那十一年里真没给我留下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所以,我也不在乎那宅子是不是会被收走,总之不是在我手里败出去的。”

    “还有,你问我借银子,我没有,我要说有,那也是纪家的,你觉得我会拿纪家的银子去解陆家的燃眉之急吗?昨儿个,父亲可是已经当着大家的面将我逐出家门了,不承认我是他陆有仁的女儿了,我可不想到时候得罪了纪家还被父亲骂我多管闲事,两面不讨好。芳蔼,你还是回吧,该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不该你的你也留不住。”

    “哦,对了,既然你来找我,我就奉劝你一句,不想吃大亏呢,就别什么都听你二姐的,你在水月庵总共就见过你二姐一次吧,还是匆匆一面,你二姐可是隔三差五说去水月庵看你。”陆小宁说罢径自上了马车。

    陆芳蔼怔怔地看着陆小宁离去,脑子里还在想着大姐说的话,二姐隔三差五的去水月庵看她?可二姐唯一一次来看她都说是瞒着家里来的,看一眼就要走,那天还害得她哭的好惨。

    若是以前,陆芳蔼或许会觉得大姐这是在挑拨离间,但现在她不会这么认为。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来找大姐是为了借银子的,被大姐几句话一说稀里糊涂的就转移了目标。

    陆芳蔼不由的沮丧,她今天跑了娄家和梁家,不但毫无所获,反被数落了一顿,回到家就听说父亲被人打了,一文钱没借到还被人打了一顿,陆芳蔼无语到极点,父亲在她心目中一直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如今二姐又不管事儿,她只好跑来找大姐,结果大姐也不肯帮忙。

    当然,大姐不帮也在情理之中,大姐差点被母亲毒死,又差点被二姐推下水淹死,她也几次三番要算计大姐,父亲做的更是绝,换作是她或许也没那么大度能容。

    陆芳蔼摸了摸荷包里还剩下的一千两银票,回到马车上问老管:“老管,金陵城有没有便宜一点干净一点的客栈?”

    陆府,陆有仁躺在床上,捧着个头,不住的呻、吟。

    “老爷,药熬好了。”朱旺端了药进来。

    陆有仁费力的撑着坐起来,朱旺喂他喝,陆有仁喝了一口,嘴皮子差点没被烫出泡来。

    “你想烫死本老爷吗?”陆有仁恼火地推开药碗。

    朱旺委屈道:“小的试过不烫啊。”

    陆有仁都懒得理他,朱旺皮厚肉糙的,能跟他相提并论吗?朱旺跑跑腿还行,照顾人是真的不行,可恶的陆小宁,这一走,别的人不带,倒是把他屋子里的丫鬟给带走了,害得他都没人照顾,到别处叫个人吧,大半天也不见有人来,这些个刁奴。

    “二小姐呢?怎么还不过来?”陆有仁靠在大引枕上哼哼唧唧。

    朱旺撇了撇嘴道:“小的去请过了,不过司琴说二小姐也不舒服。”

    陆有仁关心道:“二小姐怎么了?”

    朱旺不好意思讲,二小姐能有啥不舒服?心里不舒服,不愿意来伺候呗。

    “小的不知道。”

    “你不会去问问?”陆有仁急道。

    朱旺心说:问什么问?难道还能跟您说实话?您不得更头疼。

    真是不遇到事儿看不清人心,上回老爷被夫人刺伤,二小姐天天守着老爷,是觉得老爷还能给她弄一笔丰厚的嫁妆,现在知道老爷给不了她什么了,去请都不愿意来了。要说孝顺还是大小姐孝顺呐!如果大小姐没被赶走,大小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大家都在说老爷走的最昏的一招棋就是赶走了大小姐。

    这一点,他很是认同,陆家人里最有魄力最有本事的就是大小姐了。哪像老爷这么窝囊,跑了一下午都只是在人家府门前转悠,连门都不敢进,更别说开口借钱了,好不容易找着个人,鼓起勇气进去了,谁知道没一会儿被人打出来。

    真是见过怂的就没见过这么怂的。老爷只适合打打官腔,可惜现在官腔也没得打了,皇上让停职,这官职是铁定恢复不了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外放,还不知会被放到哪个穷山恶水去呢!

    朱旺想想都替自己的前程担忧。

    陆有仁挣扎着想要起来去看看芳华,可头实在是晕,一动就天旋地转的,还犯恶心。

    那个柳尚书的老乡,山西的那个家伙太不厚道了,之前求他关照的时候嘴脸别提多谄媚,一得知他不管这事儿了还被停职了,立马翻脸不认人,还说什么没让他把五万两银子还回去已经很够意思了,居然还敢上门问他要钱,敲诈他。

    他这是讨钱吗?是敲诈吗?他都说了是借。

    哎,人走茶凉,只是这茶凉的也太快了。

    “三小姐呢?”陆有仁又问。

    朱旺怏怏道:“三小姐让大夫开了药方后就出府去了,也没说去了哪里。”

    陆有仁很不高兴,他都伤成这样了,芳蔼理应在身边伺候才对,还往外跑,跑哪儿去?

    “老爷,要是十万两银子筹不出来,明儿个是不是真得把宅子交出去?”朱旺还是没忍住,问了最关心地问题。府里现在是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议论这个问题。

    陆有仁冷哼道:“想收宅子,除非他们从本老爷的尸体上踏过去。”

    上次小宁就是用这招把钱掌柜打发走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就豁出去这条命不要,看他们敢不敢收宅子。

    这是他唯一所剩的一点产业了,死也要保住,不然让芳华芳蔼跟着他流落街头吗?承嗣怎么办?

    朱旺眼皮子抽了抽,这能行吗?放印子钱的跟道上混的有什么区别,都是凶神恶煞,你跟人家耍横,耍得过人家?
正文 第483章 是不是要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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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看过秀妍和刚出生的孩子才回的三舅家。

    今儿个老夫人要在她自己屋里吃饭,小宁就过去陪祖母吃饭了,吃过晚饭才来跟大舅三舅说话,才得知渣爹被参的事是三舅的手笔,还听说渣爹这一下午到处去借钱,但都只是在人家门前转悠,压根不敢进去借钱,后来找了个山西籍这次也在选拔之列的进士,总算是壮着胆子进去了,却不料没到两盏茶的功夫被人家给打了出来,打的头破血流的。

    陆小宁甚是无语,渣爹不仅人品渣,还怂,货真价实的怂包一个,你说他要脸吧,偏又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儿,你说他不要脸吧,又总端着个架子放不下来。

    难怪芳蔼来找她借钱,芳蔼也知道渣爹靠不住了。

    希望芳蔼脑子能清楚一些,她也只能点到为止,能不能一点就透,就看芳蔼自己的造化了。

    大舅说,明天有好戏看。

    陆小宁知道,所谓的好戏不过是渣爹明日要无家可归了。

    陆芳蔼回到陆府,先去看了父亲,父亲见到她就质问她去了哪里。

    陆芳蔼没敢说去找大姐,便扯了个谎,说又去了一趟娄家,想要再试试。

    陆有仁郁郁道:“娄家根本一点亲情都不讲,你还去碰钉子?以后别去了。”

    娄梁两家都是些只知道进不知道出的吝啬鬼。

    “那……父亲还有办法筹到十万两银子吗?”陆芳蔼直直地看着父亲,问道。

    陆有仁不耐烦地说:“不是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吗?明早为父再想想办法,你现在赶紧去看看你二姐,听说你二姐身体不适。”

    陆芳蔼心里默默,二姐哪有身体不适,心里不舒服倒是真的。

    “女儿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呢,想必二姐也没什么大要紧。”陆芳蔼说。

    陆有仁不悦道:“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在水月庵的时候,你二姐都不嫌路远经常去看你,现在滴翠阁就那么几步路,你都不愿意去看看她?你不要好样不学学陆小宁的坏样子。”

    陆芳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是挺难受的,尽管大姐已经提醒过她,她也相信大姐说的,可这会儿从父亲这证实了她亲爱的二姐,拿着她做幌子,去干什么了?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去会情郎了。

    “好的父亲,女儿这就去看二姐。”陆芳蔼凉凉地说道。

    “快去快去,为父这里不用你管,你照顾好你二姐。”陆有仁催促道。

    陆芳蔼福礼退下,欲往滴翠阁而去。

    走过穿堂的时候,陆芳蔼听到有人在议论:“这宅子明天肯定要被人收走了,二小姐都开始收拾东西了。”

    “是啊,今儿个下午老爷和三小姐不在,瑞福轩的人给二小姐送来了一大盒首饰,说是二小姐定做的,我亲眼瞧见了。”

    “家里不是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吗?咱们上个月的月钱都还只发了一半,二小姐哪来那么多银子打制首饰?我听说瑞福轩的东西可贵了。”

    “二小姐手里肯定是有不少体己的,老爷和夫人都最宠爱她了。”

    “可惜最宠的却是最没良心的,你们看啊,夫人疯了以后,二小姐连望霞居那边走都不走去,倒是四少爷,回书院之前还跑去望霞居外给夫人磕了三个响头,今儿个老爷被人打的头破血流,派人去请二小姐,二小姐还说自己不舒服,她哪是不舒服啊,分明就是忙着收拾东西,你们说,她是不是想丢下老爷和三小姐自己跑了?”

    “汗,要说这家里头最不道义的就是二小姐,听说当年二小姐还谋害大小姐来着,幸亏大小姐命大,没被害死。”

    陆芳蔼身边的丫鬟迎香见小姐脸色难看之极,便出声呵斥道:“是谁在那嚼舌根?都闲大发了?”

    几个婆子丫鬟顿时噤了声,作鸟兽散,各忙各的去了。

    陆芳蔼幽幽道:“迎香,你觉得二小姐会丢下这个家跑了吗?”

    迎香惶恐,这种问题让她一个奴婢怎么回答?

    “三小姐,二小姐她……应该不至于吧!”

    不至于吗?

    陆芳蔼眼底划过一抹讥讽的冷笑。

    换做以前,陆芳蔼听到这样的议论,铁定会揪住那几个下人,撕烂了她们的嘴,竟然如此污蔑她的二姐,可现在,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她心里只余悲凉。

    二姐看起来很照顾她这个妹妹,每次她被父亲母亲责骂,二姐都会帮着说情,还教她应该怎么做,可事实上呢,二姐每次都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把她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比如长公主海棠花宴那次,二姐就告诉她,她一个人倒霉总比两个人倒霉好,只要二姐没事儿,二姐就有能力把局面扳转回来……她居然傻傻地就信了。

    所以,在大家眼里,二姐永远是最懂事的那一个,而她就是没脑子,不懂事的,她成了衬托二姐优秀的反面人物。

    “至于不至于,明天就知道了。”陆芳蔼淡淡说道。

    到了滴翠阁,早有丫鬟高声通传:“三小姐来了……”

    陆芳蔼掀了门帘进屋,见司琴从里间迎出来,额头,鼻子上都是细汗,脸红扑扑的,分明就是刚做了活的。

    “三小姐来了?二小姐身体不舒服,正在里面躺着呢。”

    陆芳蔼点点头,走到里间,见二姐神情恹恹地歪在床上。

    “二姐,听说你不舒服,父亲让我来看看你。”陆芳蔼在床边坐下。

    “没什么大碍,就是觉得胸闷,喘不上气儿,浑身都没有力气。”陆芳华有气无力地说道。

    “早知道你不舒服,那会儿大夫过来给父亲治伤的时候就该让大夫也给你瞧瞧,要不,我现在派人再把大夫请回来?”

    “不用不用,其实我就是为家里的事忧思太甚,三妹,你和父亲跑了一下午都没有收获,我看,明儿个上午我也出去找平日比较要好的姐妹试着借借看。”陆芳华说。

    陆芳蔼心道:二姐有要好的姐妹吗?以前清河郡主算一个,但现在清河郡主已经跟二姐断了来往,反倒是跟大姐要好了,昨儿个大姐生辰,清河郡主都送了生辰礼。

    “二姐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家里好了,万一世子上门来找你呢?你不在可不好。”陆芳蔼故意道。今天父亲让二姐去梁家二姐都不肯去,现在二姐却主动提出去想办法,可别是打算好了明儿个跑路了吧。
正文 第484章 抢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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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妹,我本以为你和父亲今天出去想办法,多少能借到点银子的,谁知道,哎……这样下去可不行啊……”陆芳华摇头感叹道。

    说的好像是因为妹子和父亲太无能,她不得不出面一样。

    陆芳蔼问道:“那二姐是想去找世子吗?”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去麻烦他的,我先问问姐妹们吧!”

    “那我跟二姐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看,父亲受了伤,家里总需要有个人坐镇的,我自己去就好。”陆芳华忙道。

    陆芳蔼默默地看着二姐,从二姐脸上找不到一丝的慌乱,有的只是真诚,十分的真诚,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很感激二姐,并且寄予深切的厚望,但现在,陆芳蔼只觉得心里凉。

    如果明天二姐真的舍弃她和父亲,她要不要拦着?

    “那就辛苦二姐了,二姐好好休息,明天就等二姐的好消息了。”陆芳蔼说罢,起身,很想跟二姐扯出一个笑,却是笑不出来,转身而去。

    二姐要走,就让她走好了,只是父亲知道了,会很失望吧!父亲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还记挂着二姐呢。

    第二天一大早的,陆芳蔼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在造反是要坐牢的。”迎香惊慌失措地呵斥着,只是因为太过慌张害怕,声音打着颤,这声呵斥更像是请求。

    “少来吓唬人,我们都是签了约进的陆府,上个月的月利都还欠着一半呢,眼下陆家连这宅子都保不住了,我们要拿回自己应得的……走开……”

    “不要,不许动,那是三小姐的东西……”

    陆芳蔼猛的惊坐起来,透过轻纱的帐子,看到有人冲了进来,直奔梳妆台,抱走了她的妆奁,还有人开了衣柜,在那翻找东西,迎香追上来要抢,反被人推倒在地上。

    陆芳蔼一手拽紧了毯子的一角,一手从枕头下摸出个荷包,悄悄塞进了衣裳里。

    好在这些人并没有想要来掀帐子,随便抢了几样东西就走了。

    迎香哇哇大哭。

    陆芳蔼等人都走干净了,这才怯怯地探出头来叫迎香:“迎香,别哭了,快清点一下损失。”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迎香抹了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树倒猢狲散,陆家的人心已经散了,也怪不得她们,赶紧清点一下。”陆芳蔼摸摸怀里的荷包,暗暗庆幸,好在昨晚她把交到账房去的两千两银子,又要回来六百两,加上昨天订客栈付了十两的定金,她手头上,还有一千五百多两银子呢,不怕不怕,她现在得赶紧去父亲和二姐那边瞧瞧。这些人既然抢了她的,肯定也会去抢父亲和二姐的。

    陆芳蔼很快洗漱好,穿戴整齐,迎香也已经把损失清点完毕,首饰已经没了,全抢光了,稍微值钱一点的摆设也都抢走了。这点损失对于现在的陆芳蔼来说不可谓不惨重。

    陆芳蔼先赶到父亲那,一进去就是满地狼藉,桌翻椅倒,书啊衣裳什么的被扔了一地,朱旺蹲在地上说收拾,父亲则坐在一把椅子上两眼发直。

    “父亲,父亲……”陆芳蔼叫了两声,父亲也没反应。

    朱旺哭着说:“三小姐,那些刁奴抢走了老爷的银子。”

    “有多少?”

    朱旺看了眼老爷,弱弱地说:“有三万多两呢。”

    陆芳蔼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没摔跤。

    惊讶地抬眼看父亲,原来父亲手里还有这么多银子,刚刚她还在为保住了一千多两银子而庆幸,父亲这边却是被抢了三万多两,能不叫人心疼肉疼吗?难怪父亲都傻掉了。

    “好端端的,他们为什么会动手抢东西?”陆芳蔼急躁道。不是还有半天时间吗?他们就不能等等吗?

    朱旺嘟哝着说:“今儿个早上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哄,说二小姐都收拾东西准备跑了,说老爷和小姐只顾自己死活,不管大家了,所以就……”

    正说着,司琴跑了来,哭诉道:“老爷,三小姐,你们快去看看二小姐吧,二小姐要上吊了。”

    陆芳蔼正火大呢,要不是二姐昨日收拾东西打算跑路的事被传扬出去,怎么会引发哄抢这种事情?

    “不过是丢了些衣服首饰,用得着上吊吗?”陆芳蔼没好气道。

    “三小姐,可不止是衣服首饰,还有将近十二万两银票呢。”司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要不然,二小姐会去上吊吗?

    “什么?十二万两银票?”陆芳蔼震惊了:“二小姐哪来的这么多银票?”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可能是世子爷给的。”司琴弱弱地说。

    陆有仁呆滞的眼珠子转了转,直愣愣地盯着司琴:“十二万两?世子爷给的?”

    司琴看老爷那直勾勾的眼神有点瘆人,点了点头:“应该是……”

    连她也不知道世子爷什么时候给了小姐这笔银子,总之,有一天二小姐在澜衣坊和世子爷会面后,就去了瑞福轩订了好多首饰,当嫁妆的。

    陆有仁猛地起身,急吼吼道:“报官,快报官,不能让那些人抢走银子,得追回来。”

    陆有仁边说着,踉踉跄跄地出门去,要去报官。

    朱旺忙上前扶老爷。

    陆芳蔼那叫一个心寒,就好像心里空了一个大窟窿,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二姐手里不是没有银子,可二姐压根就没想拿出来解家里的燃眉之急,只想着揣着银票和值钱的东西离开这个家,保住她自己的利益,这可真叫偷鸡不着蚀把米,正是因为二姐如此自私的举动,导致府中人心涣散,出现了哄抢的事情。

    司琴见老爷去报官了,便央求三小姐:“三小姐,您快去劝劝二小姐吧!”

    陆芳蔼冷冷道:“劝什么劝?她爱怎样怎样。”

    现在知道痛心了,寻死觅活了,早干嘛去了?二姐都不管家人死活,不管宅子被收走后,她和父亲该何去何从,她凭什么要去管她的死活,那样自私自利的嘴脸,真的让人恶心。

    要她说:抢的好,这就叫报应。
正文 第485章 缉拿陆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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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没去理会二姐,她可忙了,府里乱糟糟的,人都快跑光了,账房也被洗劫一空,好在库房上贴了封条,还有一个衙差守着,没人敢去动库房,她清点了一下人数,到目前为止,还留在府里的下人,只剩九个了。

    二姐身边的司琴,她身边的迎香,荷香,父亲身边的朱旺,两个老妈妈,加上一个门房老何,车夫老管,还有一个贺管家,厨房的婆子都跑了个精光,早饭也没人做。不过这档口谁还有心思吃早饭?

    听完贺管事统计出来的名单,陆芳蔼有种大势已去之感,这个家救不回来了。

    本来是有机会的,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同舟共济,可惜……

    “小姐小姐,刚才司琴叫老管备车,二小姐要出府去了。”荷香跑来报信。

    陆芳蔼没好气道:“你去告诉她,出了陆家的门就别后悔。”

    不用猜都知道二姐要去哪里,去找谁,肯定是秦王世子。

    这会儿秦王世子跟林家小姐的婚事还没办呢,人家能让你进王府?最好的情况就是在外头先把你养着,只是二姐怕是忘了,娘曾经就是个外室,为了能进陆家费了多少心思,最后还是不择手段把大姐的娘害死了才如愿以偿入主陆家,而今时今日娘终究还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儿付出代价,机关算尽,没落个好下场。

    二姐怕是还不如娘呢,秦王府比陆家要复杂多了,林大小姐对二姐原本就很看不惯的,真是世上有路千万条,二姐偏偏选了最不堪的那一条。

    荷香领命忙去府门口,正好看到司琴陪着二小姐出来,二小姐的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

    “二小姐。”荷香迎上前去。

    “三小姐让你来阻拦我吗?”陆芳华瓮声瓮气地说道,她现在不仅伤心难过,还有冲天的怨气。都是三妹管家不利,下人们才敢胡作非为,那是嫁妆银啊,一下子全没了。她藏的那么好,可那些人冲进来,连床板都给她掀开来,简直就是挖地三尺。

    现在她是一无所有了,再过两个时辰,连这个宅子也保不住了,她不要跟父亲和三妹一起流落街头,她要去找少焯,少焯不会不管她的。

    荷香也知道今天这场祸事都是二小姐惹出来的,本来大家没想抢东西,就因为二小姐要带着财物跑路,大家这才恼了,而且二小姐之前还想害死大小姐来着。于是荷香学着三小姐的口吻,没好气道:“三小姐说了,二小姐若是走出这道门就别后悔。”

    陆芳华气道:“你还是让她好自为之吧,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陆芳华拂袖而去,老管已经驾着马车在等了,陆芳华径直上了马车,对老管说:“去澜衣坊。”

    她不能直接去秦王府,也不敢,只能先去澜衣坊等着,让澜衣坊的人去通知少焯,少焯一定会想办法安置她的,总好过流落街头啊。

    荷香看着马车远去,冲马车做了个恶狠狠地鬼脸,什么东西?

    陆有仁带官差过来的时候,府里已经空荡荡了,就剩芳蔼和贺管家在等着他们。

    “人呢?”陆有仁见面就问。

    陆芳蔼道:“都跑了。”

    陆有仁一听就急了:“你怎么不拦住他们?怎么能让他们跑了?他们可是抢了咱们十几万两银子啊?你是干什么吃的?”

    陆芳蔼被父亲的连胜质问问到无言以对,不是她理亏,而是……父亲怎么可以这样质问她,难道要她一个女流之辈去跟那么多人对抗吗?是哭有用,求有用还是让她拿把菜刀跟他们打啊?

    贺管家都听不下去了,说:“老爷,那些人得了手就一哄而散了,根本就拦不住。”

    陆有仁两眼发黑,站都站不住了,他好说歹说,官差才愿意随他来一趟的,结果人都跑了,还怎么抓?

    随同而来的官差道:“损失都清点出来了吗?”

    贺管家递上一本册子:“官爷,损失都已经清点出来,整理成册了,请您过目。”

    官差装模作样看了两眼,又问:“你们府上那些下人的名册呢?”

    贺管家道:“名册没有了,他们走的时候连契约都抢走了。”

    官差捏拿着腔调说:“那就不好办了,一来,涉案的人多,二来,人已经不知去向我们就算给你们立案,只怕也抓不回来了,要我说,你们还是自认倒霉吧。”

    陆有仁急道:“庄班头,这怎么行?我们陆家的全副家当都没了,你要不把他们抓回来,我们怎么办?”

    庄班头面无表情道:“那你告诉我,参与哄抢的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是经何途径进的你们陆府,一定要详尽,不然我们上哪儿抓人去?”

    陆有仁就看贺管家,这事,贺管家应该知道吧!

    贺管家道:“姓甚名谁,小的倒是记得,可他们是何方人士,小的就不知道了,契约上有写着,可契约小的没见着啊,至于经何种途径进的陆府,他们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庄班头摊手,表示他无能为力。

    其实陆有仁也知道,人一旦跑了就抓不回来了。

    “卑职也是好奇,大人乃是堂堂礼部右侍郎,家里的下人怎么也没个章程,竟然做出哄抢主人家财物的事情,整个金陵城就没听说过谁家发生这种事。”庄班头道。

    陆有仁有苦难言,还不都是陆小宁这个下贱人搞得鬼,对了,陆小宁。

    陆有仁心里头豁然敞亮起来,这些人说是说经母亲的手进陆府的,可实际操控的人是陆小宁,肯定是陆小宁指使他们将陆家洗劫一空的。

    “庄班头,本官知道该找谁了,本官强烈要求你们府衙把陆小宁缉拿归案,这事就是她干的。”陆有仁笃定道。

    陆芳蔼目瞪口呆,父亲这是急疯了,疯狗乱咬人吗?竟然能扯到大姐头上去。

    “父亲,这根本不关大姐的事,是二姐,她自己揣着十几万两的银票不肯拿出来解家中困顿,还收拾东西准备今天早上抛下咱们离开陆家,这事儿让下人们知道了,他们就恼了,觉得咱们还欠着他们工钱不给,要自己跑路了,所以才会发生哄抢事件的,您别动不动就怀疑到大姐头上。”陆芳蔼郁闷道。
正文 第486章 谁才是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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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想也不想就说:“你懂什么?现在是追究你二姐为什么不把银子拿出来的事儿吗?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找出这次哄抢事件的主谋,除了你大姐,不会有别人,庄班头,你赶紧的,本官敢断定,就是本官的长女陆小宁指使这些人洗劫陆家的……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家门不幸,出了逆女,你赶紧抓人就是了。”

    陆芳蔼一直觉得大姐说离家就离家太薄情了些,毕竟这是亲生父亲,但现在她特别能理解大姐,因为她也感受到了那种深切地无奈和悲哀,有种抬脚走人的冲动在不停地冲击着她,父亲还能再糊涂一点吗?

    庄班头看着急切地陆大人,心里直摇头,陆小姐是什么人,上次在冯家他已经见识过了,很聪慧也很有担当的一个女子,而且,昨儿个府衙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陆家的事儿,没有不说陆大人糊涂的,那陆大小姐摊上这样个爹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大人,抓人不能只凭推断,是要有凭据的,无凭无据怎么抓人?这样吧,陆大人再找找证据,卑职呢先回去禀报大人。”庄班头敷衍道,真要叫他抓人,他觉得还是把陆大人抓回去关牢里醒醒脑子比较合适。

    “你让本官上哪儿去弄证据?人都已经跑了,本官若是自己能把人抓回来,还用得着找你们?”陆有仁很是不满。

    庄班头道:“卑职也是爱莫能助。”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官府不就是负责查案的吗?怎么还叫受害者自己提供证据了?你们吃着皇粮就是这样办差的?”陆有仁发起火来。

    庄班头道:“卑职没说不管啊,只是叫陆大人尽量找证据嘛!多提供点有力的充分的证据,卑职才好办案啊,卑职回去禀报大人,由大人定夺也是按规矩办事,陆大人,卑职可是尽心尽职的。”

    陆有仁气的个半死,官府办事就是这样,任你苦主如何着急,他们无关痛痒,就知道打官腔。

    “那卑职就先告辞了。”庄班头手一挥,几个手下赶紧跟他一起撤了。

    走的那叫一个快,陆有仁想拉都没拉住,眼睁睁看着他们走掉。

    “这群窝囊废。”陆有仁气骂道。

    陆芳蔼很是无语,这一刻她真的觉得父亲很窝囊,连个班头都鄙视父亲。

    陆有仁眼珠子一转,想了个办法,道:“芳蔼,贺管家,他们不是要证据吗?你们就给他们一个证据,安排个人,就说听到他们私底下议论,就是大小姐让他们来哄抢的。”

    “父亲,这怎么可以?”陆芳蔼傻眼,父亲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陆有仁瞪眼道:“怎么不可以,这是事实,你今天怎么回事?处处帮你大姐跟为父作对。如果咱们不能把被抢走的银子追回来,今天我们就会被人扫地出门懂吗?”

    陆芳蔼心道:就算被扫地出门,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这叫什么事实?事实就是父亲不顾一切的把脏水往大姐身上泼。

    贺管家道:“老爷,恕小的不能从命,伤天害理的事,小的可从未做过,以后也不会做,小的这就请辞,陆府欠小的的工钱,小的不要就是了。”

    贺管家拱手一礼,就要离去。

    “哎哎……你给本老爷站住,陆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就算你要走,也得先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再走。”陆有仁还摆出官老爷的派头,企图用官威胁迫贺管家。

    贺管家回过头来,冷冷一笑:“老爷,小的是跟老夫人签的约,按说老夫人离开了,小的也应该跟着离开的,老爷您还真是没有理由留小的。”

    贺管家说罢,头也不回的走掉,甚至连东西都不收拾了。

    陆芳蔼是不想让贺管家走的,贺管家再走掉的话,那她真的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可是贺管家留下的话,就得听父亲的,做伪证去陷害大姐,所以,她只能咬着牙不说话,宁可让贺管家离开。

    陆有仁气炸:“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一个管家也敢跟本老爷甩脸。”

    一旁的朱旺两眼望了望天,心里忍不住腹诽:老爷您现在还有脸面这回事吗?老夫人都弃您而去了,官职也被皇上给停了,满府的下人抢了东西都跑了,报官,官差也懒得搭理您,现在,还有谁会买您的面子?

    陆芳蔼看父亲头上还缠着纱布,颧骨处一块明显的乌青,身上的衣裳带子也是系错了位置,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父亲,您还是先回屋歇着吧!您头上还有伤呢。”

    “歇什么歇?为父还歇的住吗?你二姐呢?”陆有仁问道。

    “二姐已经离开了,二姐说了,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陆芳蔼如实道。

    陆有仁两眼一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冲陆芳蔼就吼:“是不是你把你二姐赶走的?”

    “父亲,女儿可没有赶她,是她自己要走的,她昨天就打算好了今天丢下咱们带着她的十几万两银票走的。”陆芳蔼冷冷道。

    “你还敢欺瞒为父,定是你责怪她不把银票拿出来,你二姐才被你气走的,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道什么?你二姐哪来那么多银票?定是世子爷放在她这的,这笔钱是世子爷的,她能动?你怎么就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真是蠢笨如猪。”陆有仁气急败坏,芳华走了,她一个孤身的弱女子能走到哪里去?现在秦王府绝不可能让她进府的,她身上又没了银钱……陆有仁想想都担心不已。

    陆芳蔼气笑了,只要是关于二姐的事,哪怕二姐做的再错再过,父亲总能想出理由为二姐开脱,在父亲的心里,二姐永远是对的,二姐永远是最好的。父亲的眼睛瞎了,心也盲了。

    “你还不快去把你二姐找回来?”陆有仁怒指着陆府大门,要赶陆芳蔼去找人。

    陆芳蔼静静道:“父亲,待会儿老管回来,您自己问老管好了,是老管赶车载二姐离开的,女儿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陪着父亲了。”

    说罢,陆芳蔼福了一礼带着迎香回内院去。
正文 第487章 皇甫少焯被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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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三爷很快就从府衙得到消息,说陆有仁要官府抓小宁,认定是小宁派人哄抢了陆家的财物。

    “疯狗。”纪家大爷鼻子里一记冷哼。

    “这次陆有仁倒是不傻,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不过,他也就敢柿子捡软的捏,他怎么不说这是纪家人指使的?”纪三爷讥讽道。

    “父亲,那杨大人那边,会不会真的去问小宁?”纪子明担心道。

    “杨大人又不傻?没凭没据的,他去找小宁作甚?”纪三爷笃定道。

    这事谁也拿不到证据,都是早就安排好的,而且安排的不露痕迹,当然,小宁并不知道他会预留这一手。他也是临时起意,吩咐贺管家再给陆有仁一招痛击,他要不仅要让陆有仁滚出陆府流落街头,还要让陆有仁过得比乞丐都不如,将他洗劫一空再赶出去。

    没想到的是,贺管家他们居然从陆有仁那搜出来三万五千两银子,从陆芳华那搜出十一万六千余两的银票,真是意外的收获。

    纪子明松了口气,只要不会连累到小宁就好,父亲是没告诉他什么,但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这一切都是父亲的手笔。

    纪大爷道:“今天中午无论如何,让陆有仁滚出陆家吧!”

    纪三爷施施然道:“这是必须的,到现在他还胡乱攀咬小宁,还想叫官府抓小宁,当真是半点父女之情都不讲了,我们还跟他客气?”

    既然不知悔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陆家今儿个发生的事,陆小宁是一点也不知情,现在她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早上课上到一半,有人来找皇甫云澜,皇甫云澜闻言色变,跟薛御医告了假就匆匆走了,她隐隐约约听到前来找皇甫云澜的人说什么……世子爷因为修河堤的事儿被人参了,眼下人已经被皇上叫了去,此事怕是棘手,秦王妃让皇甫云澜先去皇后娘娘那,她自己稍后也会进宫来。

    皇甫少焯修河堤修的天怒人怨,陆小宁在药铺里早就听闻了,说是皇甫少焯故意封锁河道不放行,迫使那些船商为了拿到通行证尽早离开纷纷向皇甫少焯行贿,而且皇甫少焯还巧立名目向过往的船商索要财物,名义上是自由捐助,实为强迫收取,而这些银子并未真的用于修建河堤,而是落入了皇甫少焯的腰包。现在人人都称皇甫少焯为扒皮世子。

    这种人倒霉了是活该,陆小宁巴不得皇上重重治皇甫少焯的罪。

    而陆芳华一直在澜衣坊苦苦的等着皇甫少焯去接她。

    “小姐,世子会不会来呀?”司琴都等得失去信心了。

    “你胡说什么?世子当然会来的。”陆芳华并没有多少底气,按说少焯知道她离家出走投奔他,他应该尽快来接她才是。

    司琴很想问问小姐,万一世子爷不来怎么办?她们还能去哪儿?都已经从家里出来了,狠话也撂下了,关键是她们现在身无分文。

    可她又不敢问,小姐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澜衣坊的坊主终于来了。

    “你们还是先回吧!”坊主说。

    “为什么?是世子爷这么说的?你没告诉他,我现在无处可去了吗?”陆芳华神色慌张道。

    坊主摇摇头:“我并没有见到世子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见不着了。”

    “那是何故?”陆芳华得知这不是皇甫少焯的意思,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到肚子里。

    “世子自己现在麻烦缠身,今儿个他被几位御史大人联名参了一本,已经被叫进宫里去问话了。”坊主如实说道。

    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这两人一直呆在她这总不是个事儿。

    陆芳华刚落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皇甫少焯被御史参了?陆芳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世子会不会有麻烦?麻烦大不大?”

    坊主道:“我如何知道?官场的事儿我也不懂。”

    司琴央求道:“坊主,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等世子爷?不等到世子爷平安归来,我家小姐是不会放心的。”

    坊主为难道:“我这里还要做生意呢,陆二小姐还是回去等吧,相信世子出宫后得到消息会第一时间来找陆二小姐的。”

    陆芳华和司琴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她们已经无家可回了。

    陆芳华咬了咬唇道:“不瞒坊主,我已经离开家了,回不去了。”

    坊主笑道:“实在不行,你们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告诉我地址,回头我再告知世子爷。”

    司琴弱弱道:“可我们身上……没有银子了。”

    坊主的笑容一僵,楞了一会儿道:“我先借你们十两银子吧!先安顿了再说。”

    总之是不能让她们留在这,现在秦王府的状况不明朗,甚至可以说很糟糕,她可不想牵扯的太深。

    一盏茶后,陆芳华拿着十两银子被澜衣坊的人客客气气地送出了澜衣坊。

    “小姐,只有十两银子能顶什么用?眼看着世子就要成亲了,今天明天若是不能来接小姐,恐怕要很久以后才能来接小姐了,十两银子撑不了多少时日的。”司琴犯愁。

    十两银子住客栈,还要吃,哪里够啊?这澜衣坊的坊主也太势利眼了,以前对小姐多巴结,现在知道世子爷有了麻烦,就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打发小姐。

    陆芳华眸底一片阴郁之色,她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十两银子委实太少了些。

    陆芳华睃了司琴一眼,视线落在了司琴腰间的荷包,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司琴下意思的捂住了荷包:“没,没多少了。”

    “荷包给我。”陆芳华命令的语气道。

    “小姐,这是奴婢好不容易攒下的。”司琴的心在滴血,小姐还戴了一对翡翠耳环,脖子上还挂了一把金锁呢,为什么不拿去当了,却要打她的荷包的主意。

    “这么小气做什么?等世子来了,让世子加倍还你就是。”陆芳华说着就去扯了司琴的荷包。

    打开来一看,里面还有三两多银子,陆芳华很不满地瞪了司琴一眼,臭丫头,怎么就攒了这么点银子?
正文 第488章 把陆老爷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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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末,钱管事带了一群人,准时的出现陆家门前。

    陆家的大门紧闭着,老何在门加了两根粗木棍,然后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他为这个家守了将近九年的门,现在终于是守不住了。

    外面喊了几声家叫开门,听到里面没反应,外面也就没了声音。

    老何心里纳闷,难道他们就这样走了?

    老何疑狐地站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打算从门缝里张望,看看外面的情况。

    却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老何回头,惊讶地差点叫出声,这不是那个钱管事的手下吗?每次钱管事过来都带着他。他是怎么进的院子?

    老何不由得看了眼门边那堵高墙。

    来人手上一使力,轻而易举的就把老何给拽开,然后一边一脚踹掉了两根顶着门的粗木棍,手一抬,卸掉了门栓,把门打开来。

    钱管事带着人大步迈过门槛,径直朝里面去了。

    “你们不能进去,不能把宅子收走啊,天杀的,这是官邸啊,你们怎么敢……”老何又哭又叫,想要追上去把人拉住。

    却被先进来开门的那人一把摁在了门背后,那人冷冷道:“这样的人家还值得你为他们卖命吗?不想死就老实点,或许你还能继续在这里看门。”

    老何怔愣住,他还能继续在这里看门?

    陆有仁此刻就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他的心思纷繁杂乱,无数的人和事在他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似的浮现,他甚至想起了已经死去了很多年的父亲,那时候,他才十一岁,已经油尽灯枯的父亲躺在一张破败的床上,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叮嘱……有仁啊,一定要读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要读书,光宗耀祖……

    那时候他郑重地点头,把父亲的话刻在了心里。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读书对于穷人家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三餐不继,朝不保夕,哪来的钱读书?要不是私塾先生跟父亲交情深厚,看他可怜,免了他的束脩,他早就放牛去了。

    那时候是真苦啊,母亲一个人操持着一亩三分地,帮有钱人家浆洗衣裳,做女红,没日没夜的忙碌,有口吃的都剩给了他,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念好书。

    他就发狠了的念书,什么头悬梁锥刺股,在他这都是平常事,没有更好的先生,没有更好的资源,他只有比谁都用功,才能脱颖而出。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他成了淮安史上年纪最小的秀才,而后认识了纪家三爷,得到了纪家的资助,再后来,认识了沁茹,沁茹一心要嫁给他,不顾全家人的反对……

    从此他的生活改天换地,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往来无白丁。

    纪氏什么都满足他,唯有对娄氏不能容忍,而后,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陆有仁抬眼望了望窗外的那树海棠,还是纪氏亲手种下的,从一颗小树苗长成了如今繁盛的模样,开的如火如荼,如霞似锦,花还没谢呢,陆家却要败落凋零了。

    陆有仁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悲凉。成也纪氏,败也纪氏,纪氏走都走了,却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祸害。

    “老爷,三小姐还没回来,小的是不是去找找?”朱旺进来回话。

    陆有仁摆摆手,有气无力道:“随她去吧!”

    一个个都走了,现在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老管回来说,送二小姐去了澜衣坊,他才想起来,前段时间芳华出门,不是去看芳蔼就是去澜衣坊,说是置办嫁妆,现在想来,芳华是去澜衣坊见世子了,今儿个芳华去澜衣坊,应该是去投奔世子了吧!

    也好,芳华有世子照顾着,总比跟在他这个没用的父亲身边要好。

    至于芳蔼,谁知道她去了哪里,或许投奔她大姐去了,也是个不孝的东西。

    “老爷,那小的是不是把东西收拾一下?”朱旺觉得凭老爷的一己之力是保不住这宅子的,最后还是得走人。

    三小姐都收拾了不少东西,让老管驾车拉走了,也没说拉到哪里去,可老爷就是一根筋不让收拾,眼看就到午时了。

    陆有仁没好气道:“收拾什么?不用收拾。”

    今儿个要命一条,要宅子没有,他就不信他们敢朝他这个从四品的礼部右侍郎下手,怎么说他还是朝廷命官呢!

    朱旺讪讪,退下了去。

    行,老爷爱收拾不收拾,反正他自己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朱旺出了书房,一抬头就看到了钱管事等人,吓得转身就跑回书房:“老爷,老爷,他们来了。”

    陆有仁的心噔的急跳起来,干咳两声,挺直了腰背强做镇定道:“慌什么慌?”

    朱旺赶紧跑到老爷身后去站着。

    钱管事带着人一脚踏进门来:“陆大人,十万两银子可准备好了?”

    陆有仁冷傲道:“没有。”

    钱管事眉毛一挑:“没有?那就对不住了,我们要收了这宅子。”

    “钱管事,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娄氏是问你们借了印子钱,但这三年多来归还的利息已经超过了本金,你们也该知足了,不要逼人太甚。”陆有仁道。

    钱管事失笑:“陆大人这么说的话,是想赖账?”

    “本官怎么会赖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官的意思是,大家各退一步,本官不会少了你们的利息,等本官筹足了银子,一次性归还本金。”陆有仁语声平静地说道,但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告知你,他的决定。

    钱管事道:“陆大人得寸进尺了吧?本来昨日就该收了宅子的,是陆大人一再恳求,钱某才自作主张宽限了一日,现在大人没能筹到银两,还想要无限期地拖延,陆大人,你这样是在为难钱某。”

    陆有仁傲慢依旧:“你若是同意,该你的银两一文不会少你的,你若是不同意,定要收了宅子去,除非从本官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就不信这帮人真的敢。

    钱管事笑看着陆有仁,片刻后笑容一敛,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手一挥,道:“来人,把陆老爷请出这栋宅子。”
正文 第489章 只管下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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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陆有仁拍案而起。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钱管事的手下毫不犹豫地上前来,左右架住了陆有仁就往外走。

    这些打手都是腰圆膀粗力大无穷,双手如同铁钳一样,抓住陆有仁,几乎将他双脚都架离了地面,陆有仁双脚乱蹬,死命挣扎,口中囔囔着:“你们这帮土匪,强盗,放开本官,放开……本官是礼部侍郎,你们这是侮辱朝廷命官,是死罪。”

    但他再囔囔也没用,根本没人听他的,他的挣扎更是徒劳,就像一只被大熊拎着的小鸡仔。

    朱旺生怕老爷被伤着,赶紧追了出去。

    钱管事鄙夷地一记冷笑,陆有仁还想跟他耍赖,开银庄的见多了无赖,有的是收拾无赖的法子。

    陆有仁没想到自己狠下决心,以命守宅,却如此不堪一击,被人用武力跟丢垃圾一样的丢出府去。

    “滚,以后这里不姓陆了,陆大人若是不服,只管去官府告状,我们隆裕钱庄随时奉陪。”一个打手凶狠地说道,随即关上了大门。

    陆有仁被丢出府去,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来去拍门。

    “你们这帮强盗,强盗,我要去告你们,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岂容尔等猖狂……”陆有仁声嘶力竭地叫骂,叫的都岔了声。

    很快有左领右舍听到动静出门来看热闹,过路的人也驻足观望。陆侍郎被人赶出家门,这可真是金陵城少有的稀罕事儿。

    朱旺去拉老爷起来:“老爷别喊了,没用的。”

    “你走开。”陆有仁一把甩开朱旺,继续叫骂:“隆裕钱庄,你们就是吸人血,食人肉的吸血鬼,奸商,恶霸,我跟你们誓不两立……你们还我宅子……”

    陆有仁骂着骂着,不由得泪流满面,他一生的心血啊,全没了,他死都不愿相信,他陆有仁会沦落至此,他也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为何要这么对他?

    一辆马车远远地停驻,陆芳蔼坐在马车里看着父亲又哭又骂,丑态百出形象全无,里子面子全丢光,被人当成笑话来看,不由得一阵难过,道:“老管,你去把老爷带过来。”

    老管点点头:“三小姐,您就在马车里,别下车了。”

    老管和朱旺两人连扯带拉把几乎陷入癫狂状态的老爷给弄上了马车。

    “我不走,我要跟他们拼命……”陆有仁咆哮着。

    “父亲,算了吧,他们手里有借据,就算打官司我们也打不赢的。”陆芳蔼劝道。

    啪……陆有仁抬手就是一耳光,重重地打在了陆芳蔼脸上。

    陆芳蔼捂着脸震惊地看着父亲。

    陆有仁双目赤红,怒骂道:“有你这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吗?你早跑哪去了?我不是给了你三千两银票吗?你不会拿这些银票去请人?如果我们也有打手,至于让他们如此轻易就得逞吗?”

    陆芳蔼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更疼,这就是她的父亲,一直以来敬畏的父亲,风度翩翩儒雅俊美的父亲,可现在,父亲发疯的样子,和母亲真的好像啊,蛮不讲理不可理喻。她真恨自己不够狠心,若能学得二姐一半无情,就不用面对疯子一般的父亲了,可惜她做不到,安排妥了以后的事,就急急忙忙赶回来接父亲,结果还得挨骂挨打落埋怨。

    陆芳蔼的心冷了下来:“父亲,女儿现在是来带父亲去安顿的,如果父亲不愿去,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以卵击石让人看笑话,父亲只管下车好了。”

    “你……”陆有仁本来还想斥责芳蔼,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可是他看到芳蔼那冰冷的眼神,不由得心头一震,人也顿时从那种癫狂的状态清醒过来。

    芳蔼这眼神真的很像陆小宁,当初陆小宁拒绝他卖掉商铺给芳华当嫁妆的提议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清冷倔强和决然。

    有种如果他再打她骂她,她就敢把他这个父亲扔下马车的决然。

    这种认知,让陆有仁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怎么就混到了这么凄惨的地步?身边的亲人全都弃他而去了,如果他再骂走芳蔼,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陆有仁冷哼道:“为父是气不过。”

    口气软了下来。

    陆芳蔼也懒得搭理父亲,那一巴掌已经打的她心寒,吩咐老管驾车。

    车厢内气氛低迷,犹如夏日的江南,憋了好几天的雨,欲下不下,闷的叫人心里发慌。

    陆有仁打破沉闷:“你在哪安顿了?”

    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收拾,没准备,陆有仁就后悔不已,早知道能多带点东西出来也是好的。

    “客栈。”陆芳蔼道。

    “住客栈?那多费钱。”陆有仁不满道,现在的情况,一文钱都得算着用。

    “人家昨儿个来收宅子的,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儿找房子?或者父亲认识的人多,父亲去找一个?”陆芳蔼淡漠道。

    这个父亲简直就像个无知的小儿,只管开开口,都不动动脑子,又无知又无能,以后什么都别想指望上他。陆芳蔼忍不住为将来发愁。

    陆有仁讪讪:“算了,还是现在客栈安顿,以后再说吧!”

    他还是要去找陆小宁的,银子被抢走的事,他一定要问小宁讨个说法,说不定这会儿小宁正捧着从他和芳华那抢到的银票数着乐呢。

    马车载着陆有仁父女前去订好的客栈,朱旺和老管并排而坐。路过一条大街时,朱旺咦了一声。

    老管问道:“咋了?”

    朱旺挠挠头,他刚才好像看到二小姐了,可是再看的时候又看不到了。

    转念一想,二小姐怎么会在大街上呢?二小姐应该是去找秦王世子了的。

    可能是他看花眼了吧,隧道:“没,没什么,好像看到个熟人,但仔细一看不是。”

    陆芳华等马车走远了才从一家杂货铺探出头来。

    幸好没被发现。朱旺都在马车上,那父亲肯定也在马车上。

    现在午时已经过了,陆家的宅子已经不属于陆家了吧!父亲这是要上哪儿去?
正文 第490章 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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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正走神,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陆芳华定睛一看,是个脏兮兮地小孩儿。

    “你没长眼啊?胡乱撞人,脏死了。”陆芳华嫌弃地拍拍被脏小孩碰到的地方,真是倒霉。

    小孩头也不回,一溜烟的跑了。

    “小姐,包子买来了。”司琴从隔壁的包子铺买了包子回来找小姐。

    “肉包子两文一个,素包一文钱一个,奴婢买了五个,三荤两素,小姐,这包子可香了,您尝尝。”司琴递上香喷喷地包子。

    陆芳华伸手,却不是接包子,而是问:“剩下的银钱呢?”

    她一共给了司琴十枚铜钱。

    司琴不情愿地摸出两枚铜钱给小姐。

    这都是她的钱啊,小姐说拿走就拿走了。

    陆芳华取解要上的荷包,准备把两枚铜钱放起来,一摸没摸到,陆芳华心里一惊,低头看去,腰间已是空空,不但荷包没了,腰间的一块玉佩也不见了。

    陆芳华霎时脸色煞白,司琴也发现不对了:“小姐,荷包怎么不见了?”

    “我……我不知道啊?”

    明明之前都还有的。

    对了,刚才那个小孩。

    陆芳华马上放眼去找那小孩,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早就不见了那小孩的踪影。

    “小姐,是不是被偷了?”司琴哭丧着脸,那是她们两仅有的财产了。

    陆芳华急了,六神无主:“这,这怎么办?”

    她们客栈都还没找呢,手里就剩两文钱了,两文钱能做什么?买两个素包子?

    “小姐……”司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之前有提醒过小姐,街上小偷多,要管好钱袋子的,这才过了多久,钱就被偷了,小姐防贼一样的防着她,结果真的被贼偷了。

    “司琴,我们去报官。”陆芳华想来想去,就想到报官一个办法。

    司琴无语道:“小姐,这种事,除非是当场抓到人才能报官,人都没抓到,报官也没用。再说了,您看清楚那个小偷的模样了吗?”

    陆芳华摇摇头,那小孩子低着头,从她身边一蹿而过,她怎么看得清小孩的样貌?

    “那就没办法了,小姐,我们只能认倒霉。”司琴郁郁道。

    “可是……我们钱没了怎么办?”陆芳华束手无策。

    司琴瞄了眼小姐的耳环,还有脖子上露出的一条链子,支吾道:“那就只有找两样值钱的东西出来去当或者卖?以解燃眉之急。”

    陆芳华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值钱的东西,那不就是她身上的首饰了?司琴身上就一对银鱼耳环,值不了几个钱。

    眼下安顿下来要紧,陆芳华咬了咬牙,道:“我这队耳环拿去当掉好了。”

    两人找了家当铺,朝奉坐在高高的柜台后,从小窗户里瞅了陆芳华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要当什么?”

    陆芳华递上一对耳环:“您看看这个能当多少银子?”

    朝奉将耳环拿进去,对着灯光看了又看,须臾道:“一两银子。”

    “什么?你这里也太坑人了吧?我这对耳环当初可是花了十几两银子买的。”陆芳华怪叫起来。

    朝奉慢条斯理道:“你这对翡翠耳环不管是质地还是成色都不是极品,只能称得中上,胜在雕琢的还算精致,一两银子已经是很公道的价钱了,你到别的当铺试试?不可能高出一两了。”

    陆芳华听了朝奉的话又犹豫地去看司琴,她从来没当过东西,不懂行情。

    司琴也不懂,以前陆家多有钱啊,哪用得着到当铺当东西过日子。

    “小姐,要不咱们换别家看看?”司琴建议道,货比三家,准没错。

    朝奉甩都不甩她们一眼,把耳环还给陆芳华:“走好,不送。”

    主仆两连跑了三四家当铺,果然最高的也就一两银子,还有的,居然说只给六百钱,真是黑心黑透了。最后,主仆两回到第一间当铺,一对耳环当了一两银子。

    之后,两人又去找客栈,找了好几家客栈,一两银子只够地字号住三天的,她们还得留点钱吃饭呢,谁知道世子什么时候会来接她们。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在街上走了大半天,都累的不行,陆芳华累到都没力气去嫌弃地字号房的简陋,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司琴,你去一趟澜衣坊,跟坊主说一声,咱们住在这,要是世子出宫了,让他尽快来见面。”陆芳华怏怏地吩咐了一句,翻个身就这么和衣睡着。

    司琴欲哭无泪,她也很累了好吗?不过,还是得去澜衣坊告知,世子早些来接小姐,她也好早日脱离苦海。

    司琴道:“奴婢这就去,小姐您起来把门拴上。”

    司琴出了客房,关上房门,就去澜衣坊了。

    可陆芳华实在太困了,一点也不想动,就说先躺一下,再起来栓门,结果就这么睡着了。

    没过多久,一个人偷偷地摸进了房间,一番翻找,并不满意今天的收获,看着主仆两穿的料子都挺好的,身上怎么就这么点财物?

    陆有仁也在来福客栈的人字号房住了下来,跟他同住的,还有朱旺和老管,三个男人挤一间,隔壁是芳蔼和两个丫头。陆芳蔼一共就租了两个房间,因为是租一个月,所以价钱在原价上打了个八折,还是挺优惠的。

    陆有仁看看这逼仄的空间,简陋的摆设,再看看在打地铺的朱旺和老管,他似乎都已经闻到老管身上的汗臭味……

    陆有仁不仅皱起了鼻子,难道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三人挤在这么一间小破屋里了?

    “把小姐去叫过来。”陆有仁道。

    朱旺停下手中的活去叫小姐,不一会儿陆芳蔼过来了。

    “芳蔼,去换一间大的,这么小的房间怎么能住人?”陆有仁道。

    陆芳蔼道:“父亲,这是人字号,已经不算差了,就这房间,打了八折都得四百文一天,两间房,八百文,一个月二十四两银子,我们这么多人还要吃饭……父亲,女儿手里只有六百两银子得省着点花。”

    鉴于父亲的不靠谱,陆芳蔼隐瞒了手里的钱数。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都没嫌弃这里差,父亲倒是嫌弃起来了。
正文 第491章 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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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都这么说了,但是陆有仁不答应:“换个天字号要多少银子?为父现在还是礼部侍郎,住人字号,传出去多没面子。”

    陆芳蔼差点喷出一口血,您都已经被停职了,被人赶出家门了,还有面子吗?就是住到天上去也挽不回面子了,别说天字号了。

    “父亲,天字号要二两银子呢,且不打折,一个月就是六十两,父亲,咱们现在已经挥霍不起了,还是省着点吧!女儿现在要去张罗午饭了,父亲先歇会儿吧!”陆芳蔼直接拒绝了父亲的无理要求。

    “芳蔼,为父的衣裳什么都还在家中呢。”陆有仁怏怏道。

    陆芳蔼无奈地叹了口气:“父亲的衣裳,女儿已经收拾过来了,包括您的官服,如果还用得上的话,待会儿女儿让迎香给您送过来。”

    父亲自己啥也不收拾,还以为豁出命去,人家就不敢动他了,真是异想天开。

    如果她还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依赖父亲,这会儿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一上午,她和迎香和荷香就开始搬东西,尽可能的多搬些东西出来,这会儿都已经累成狗了,还是得打起精神张罗午饭。

    从今儿起,她就不能再拿自己当陆家三小姐了。

    陆小宁出宫的时候,夕雾告诉她,钱管事已经把宅子收回,老爷想死赖在陆府,被钱管事的人扔出府,老爷还拍门破口大骂,引来大家的围观,丢脸死了。三小姐昨日在来福客栈订了两间人字号房,今儿个一早,蚂蚁搬家似的,搬了好些东西过去,现在老爷和三小姐就在来福客栈落脚,他们身边就剩迎香,荷香,朱旺,还有老管了。

    陆小宁心说:芳蔼倒是长进了不少,知道事不可逆,会划算过日子了,看来在水月庵那段苦日子没白挨。

    “二小姐呢?”陆小宁问。

    “二小姐一早就让老管驾车送她去了澜衣坊,丢下老爷和三小姐不管了,澜衣坊的坊主派人去秦王府找世子,但世子好像不在府里,二小姐没等到世子,和司琴一同去找客栈,但中途被人偷了钱袋子,二小姐又去当铺当了首饰,后在同心客栈落脚,祸不单行的是,司琴去澜衣坊报信,二小姐门也没栓就睡着了,又被人偷了一回,听说连脖子上挂的金锁都被偷了,真正的身无分文,司琴回来才发现的,二小姐大闹客栈,被客栈的掌柜哄了出去,现在,二小姐就在秦王府附近兜转,也不敢去叫门,世子到现在也没回府。”夕雾大致说了陆芳华今天一天的遭遇。

    陆小宁心底冷笑,陆芳华一向娇生惯养,半点生活常识都没有,竟然在客栈睡觉也不栓门,活该被偷。这还是第一天呢,就混得这么凄惨,明后天可怎么办?

    陆芳华指望皇甫少焯是指望不上了,中午的时候顾十风来过御医院,都告诉她了,皇甫少焯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顿,修河堤的差事丢了,皇上还要他把受贿和盘剥来的银子全都吐出来,要不是看在他大婚在即,皇上的惩罚绝不会这么轻。

    估计,在大婚之前,秦王都会把皇甫少焯拘在府里,决不允许他再出门闯祸了,更不可能允许他去管陆家的事儿。陆芳华即便见到皇甫少焯,皇甫少焯在这个档口也不会管陆芳华的。

    陆小宁在站在陆芳华的角度想了想,接下来陆芳华应该是去投靠娄家,但现在娄家巴不得置身事外,不肯沾陆家的霉头,定会拒绝,那么陆芳华就只能去投靠梁家,梁家现在恨陆家恨的要死,估计也不会收留她,所以,陆芳华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来福客栈,她那个脑残的父亲是不会嫌弃这个曾经抛弃了他的女儿。说不定还会自行脑补出陆芳华不得不这样做的苦衷。

    当然,陆芳华舌灿莲花,肯定会否认自己是要丢下父亲和三妹,搞不好,还会说她是出去找怎么拯救陆家的办法呢,脑残的父亲是很愿意相信这样的说辞的。

    “对了,小姐,奴婢出来那会儿,大舅老爷和三舅老爷去扬州了,那边有点急事,三四天就赶回来,府衙的杨大人说了,多方给他递话甚至包括宫里的,娄氏的案子要严审,切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以案子定在十三审理,争取在开堂之前,把所有证据都落实了,一次定案。”

    陆小宁点点头,宫里有人发话,不是皇上的意思就是贤妃娘娘的意思。至于其他人,她想,应该也有陈家的份吧,或许还有长公主府呢。

    “可知,扬州那边有什么急事?”路小宁问,案子的事情她不担心,皇甫少焯现在蹦跶不起来了,只要杨大人秉公办理就行,她倒是担心扬州那边,是什么样的大事需要大舅和三舅都赶过去的?如果只是生意上的是,三舅一个人去就足够了。

    “这个奴婢不知,或者小姐去问问明少爷。”夕雾道。

    陆小宁回到纪家就去找纪子明。

    纪子明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啊,这次大伯和父亲没告诉我。”

    陆小宁深表怀疑:“你真的不知道?”

    纪子明无辜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根据纪子明以往的表现,陆小宁选择相信他。

    但也正是这样,让她更加担心。

    是夜,陆芳蔼都准备睡了,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啊?”迎香问话。

    “迎香,是你吗?快开开门,我是司琴啊,二小姐来了。”

    迎香愣住,去看三小姐。

    陆芳蔼也是诧异,二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二姐不是投奔世子了吗?

    “迎香,快开门呐!二小姐快晕过去了。”司琴在门外急声喊道,门拍的啪啪作响。

    陆芳蔼正准备让迎香去开门,就听见了外头响起父亲的声音:“芳华?怎么是你?哎……你,你怎么啦?芳蔼,芳蔼快点出来……”

    陆芳蔼赶忙去开了门,门一打开,父亲就抱了芳华进来,把芳华放在了床上。

    陆芳华脸色泛青,双目紧闭,额头上都是虚汗。

    陆芳蔼马上叫荷香去倒杯水来,亲自喂二姐喝下。

    陆有仁心疼急切地质问司琴:“这是怎么回事?二小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正文 第492章 黑白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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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琴支吾着:“奴婢……奴婢……”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啊!进客栈之前,二小姐吩咐过,让她什么都别说,她自己来说的,万一她说错了话,二小姐一定会责罚她的。

    难道她能说她和小姐投靠世子不成,又被人偷光了身上的财物,还一家一家的询问,走到两腿发软才找到这里,今儿个一天就只吃了几个包子,小姐是累晕的,饿晕的吗?

    就在司琴为难之际,陆芳华幽幽醒转,见到父亲,哇的就哭了起来。

    陆有仁安慰道:“快别哭了,告诉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一天上哪儿去了?”

    陆芳蔼在一旁翻白眼,父亲这么问,就是给二姐一个编瞎话的机会呗!

    果然陆芳华哭泣着说:“父亲,女儿可算找到您了……”

    “别着急,你慢慢说。”陆有仁从芳蔼手里拿过水杯,亲自喂芳华喝。

    陆芳蔼看父亲对二姐这么关怀体贴,脸上就隐隐作痛,那一巴掌带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和心寒彻骨的感觉她怕是很久都不会忘了。

    陆芳华其实是饿的不行了,又不好直接讨吃的,只能猛喝水。

    三杯水下肚,陆芳华才抽抽搭搭地说:“女儿早上离开家,是去找世子爷了,那些银子是世子爷的,他不敢往家里拿,就说先放女儿这里,结果被人哄抢一空,女儿总的给世子爷一个交代,一个说法,毕竟十几万两不是个小数目。”

    陆有仁暗暗地松了口气,然后埋怨地瞪了芳蔼一眼,那眼神明显地在说:你看,还是为父猜对了吧!就说你二姐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陆芳蔼心里那叫一个气,二姐把白说成黑父亲都会相信。

    “二姐,早上我叫荷香去拦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陆芳蔼淡漠道。

    陆芳华看向荷香,委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荷香,你怎么能胡诌呢?”

    荷香张口结舌,天啊,二小姐也太无耻了吧,明明就是她自己说的,说的斩钉截铁,现在反倒诬赖她胡诌。

    “司琴,当时你就在边上,我可是说过那样的话?”陆芳华还求证司琴。

    司琴忙不迭的摇头。

    陆有仁怒视荷香:“你这个刁奴,明日就发买了你。”

    荷香瘪了瘪嘴,委屈地看着三小姐,她真的是比窦娥还冤。

    陆芳蔼岔开话题问道:“二姐,那你见到世子了吗?”

    她就听听二姐还能说出什么鬼话。至于荷香,除了她,没人能随便发卖,父亲也不行。

    陆芳华还以为父亲和三妹都相信她了,便道:“没见着,我是央求别人去王府报信的,世子眼看着就要大婚了,我若是直接找上门去,怕是不好,女儿一直等到中午,才得知王府世子进宫去了,而且这几日都会很忙,起码要等世子大婚后才能空下来。”

    “所以女儿就赶紧回家,谁知回到家,父亲和三妹已经不在了,后来还是邻居赵家的门房告诉女儿,说父亲和三妹坐马车走了,女儿想,事出仓促,你们一定是先找个客栈落脚了,但金陵城这么大,这么多客栈……女儿和司琴只好一家客栈一家客栈的打听,终于找到了父亲和三妹。”

    陆有仁道:“你就这么走了一下午?一直找到现在?”

    “是啊老爷,奴婢和小姐就靠两条腿走来着,到现在饭都没吃呢。”司琴弱弱道,她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中午她只吃了两个素包,一刻都没休息,二小姐好歹还睡了一觉呢,只是睡醒了,啥都没了。

    陆有仁心疼不已,责怪陆芳蔼:“你怎么也不知道留个口讯,让你二姐好找,还不快去找点吃的来,另外再开一间房,让你二姐歇下。”

    “都这会儿了,女儿上哪儿去找吃的?”陆芳蔼嘟哝着说。

    “你不会让客栈的后厨做吗?加点钱就是了。”陆有仁脸拉的老长,没好气道。

    陆芳蔼只得带着荷香下楼去找伙计。

    “三小姐,奴婢真没胡诌,二小姐当时就是那么说的。”荷香下了楼就着急跟小姐辩白。

    陆芳蔼道:“我知道,你不用着急,以后对上二小姐,不管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点。”

    “是,三小姐,那二小姐以后都要跟咱们一起了吗?”荷香一次就被二小姐整怕了。

    陆芳蔼郁郁地吐了口气,她不知道世子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接纳二姐,二姐既然找了来,就肯定不会走了,除非世子接她走。

    一个父亲已经够她受了,现在又来一个二姐,陆芳蔼觉得气都不顺畅了。

    济仁堂的后院里,几个丫鬟还有天天睡在铺子里值夜的小白还在拣药,切药,熬药。陆小宁则在厨房的案板上解剖芦花鸡,反正明天要杀了吃的,她亲自动手了。

    当然,动手之前,她用这只鸡练了一下九针术,十针过后,鸡还是没能活过一刻钟。她得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怎么改进。

    皇甫少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小宁围着围裙,撸着袖子,拿着一把他没见过的程亮的小刀在那切啊割啊,在一堆内脏里拨弄。

    这画面还真是……一言难尽。

    陆小宁头也没抬,还以为进来的是杜若呢,说道;“帮我把镊子拿过来。”

    皇甫少烨看了眼她旁边的工具箱,在里头找出镊子递给她。

    陆小宁接过镊子拨出鸡的胆囊,看了看,用小刀去了膜,夹到旁边的瓷盘里,然后是肝脏、卵巢、肾脏……一样一样地排在盘子里。

    皇甫少烨看的头皮发麻,他听顾十风说起过,有些医者为了更加了解人体内部结构,就去挖坟偷尸体来解剖。

    现在看陆小宁这么气定神闲的解剖一只鸡,他就忍不住想到上次她帮他查案,对着尸体面不改色的场景,以及她解剖人体的画面,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不是说怕,就觉得女人做这种事,还是很具冲击性的,换做顾十风,他可能就会觉得无所谓了。

    陆小宁终于完成了解剖,这才道:“给我打盆清水来。”

    皇甫少烨屁颠屁颠去打水,端到陆小宁面前。

    陆小宁眼皮一掀,余光瞄到旁边的人,不禁愣了一下,呆呆地问:“怎么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正文 第493章 再不济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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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道:“我来的时候,你让我拿镊子。”

    呃……这么说来,他来了好一会儿了,陆小宁囧,让他看到她解剖鸡的场面,他会不会吓到啊?或者觉得她很残忍。

    “那个……没吓到你吧?”陆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摸了摸鼻子,空气中飘着一股鸡屎味和血腥味,很特别的味道,皇甫少烨故作不以为然:“怎么会呢?不过是杀只鸡而已嘛,杀人的场面我都见过。”

    他自己亲身经历数场厮杀,最残酷的那一次,下着大雨,那雨和着血,四处零落地残肢,几乎把街面都染红了,还有在刑部和大理寺时见过的灭门惨案,满屋子的鲜血,当时好多人都忍不住吐了,他是死咬着牙才没吐出来,怕丢份。

    陆小宁心说:我只看到你差点没人杀了的场面。

    陆小宁打算跟他科普一下,作为医者解剖动物甚至解剖尸体都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去做这种恶心的事儿,医学就不会发展的这么迅速。

    “练习九针术的人,就必须非常了解鸡的内部构造,所以,解剖是必须的,是最直观有效的方法。”陆小宁一边洗手一边说。

    皇甫少烨递上一条棉布,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因此就嫌弃你的。”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给他:“你敢嫌弃一个试试?”

    皇甫少烨讪笑着奉承道:“不敢不敢,你这是为大周医学做贡献呢,勇气可嘉,精神可贵,我敬佩都来不及,我要嫌弃就是我狭隘了,对吧!”

    陆小宁笑嗔道:“这话说的还算中听。”

    “那是,别说你只是杀只鸡,你就是在杀猪,杀牛,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陆小宁一把夺过棉布擦干手扔回给他:“夸张,言归正传,皇甫少焯今儿个成了倒霉蛋,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儿啊?”

    顾十风跑来跟她扯东扯西,她就觉得是少烨的手笔。

    皇甫少烨慢条斯理道:“他不是嫌的慌爱管闲事吗?那就给他找点事呗,再说了,也是给我王叔找点麻烦,省得他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收拾我,这两天秦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都亮到后半夜,在商量什么不用猜都知道,不过,估计今晚他们的议题会改一改了。”

    陆小宁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

    “你早就盯着皇甫少焯了吧?”不然怎么说动手就能拿出那么多详细的证据?

    皇甫少烨道:“盯着他的人有的是,你当那些御史都是无所事事的?只不过,他们上本参奏也要看时机,现在时机刚刚好。”

    “那赵王府呢?他们有没有什么动作?没有落井下石吗?昨天我看到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焯吵起来了,还吵的挺厉害的。”陆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嘴角牵出一记冷笑:“有时候表面上看到的并非真相,表面上吵的凶可能私底下早就达成了协议,这一次皇甫少焯出事,赵王那边只是跳出来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了几句,根本就不像以前那样穷追猛打。”

    可见赵秦两府已经在一定上程度上达成了默契,不在互相消耗力量,准备联手先把他搞下去了。

    陆小宁觉得不可思议,昨儿个那两人明明都吵的不可开交了,如果说是演戏的话,那这戏演的还真是逼真,演给谁看呢?她还是陈思瑶?

    或许两者皆有之,她和赵寅成是合伙人,关系自然非同一般,她很可能会告诉赵寅成,然后赵寅成又告诉皇甫少烨,进而起到麻痹皇甫少烨的目的。

    至于陈思瑶,皇甫少烨被封为燕王,陈丞相是持支持态度的……

    哎呀,太复杂了,看来以后跟那些人打交道,还得再多几个心眼才行。

    皇甫少烨见陆小宁捧着个水杯发愣,便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你不喝我喝。”

    说着真就喝了起来。

    陆小宁张了张嘴,本想阻止,话到嘴边还是算了。

    难道她要说……不行,这样等于间接接吻吗?

    然后他要跟她讨论接吻的问题怎么办?

    陆小宁干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窘迫,问道:“你到兵马司上任了吗?”

    “啊?明天去,大理寺那边的公务刚交接完。”皇甫少烨也正心猿意马呢,反应迟钝地回答。

    他是半杯水下去,才想起来这是她喝的水,他从来就没有跟人同杯的习惯,会觉得恶心,可刚才他想都没想,只是渴,而她手里正好有半杯水,他就拿过来喝了。然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恶心的感觉,反倒觉得这杯水似乎还留有她的唇碰触过的香气。他偷偷瞄了眼她的唇,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显得愈发红润欲滴,相似初夏枝头上熟透了红樱桃,娇艳诱人。

    皇甫少烨情不自禁地喉结滑动了一下,体内升起一股燥热,觉得更口渴了,起身又去倒水,边问道:“你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宅子已经被收走了,父亲和三妹现在住在来福客栈,陆芳华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秦王府外转悠。”陆小宁道。

    “嗯,不用管他们,因果报应,都是他们该得的。”皇甫少烨明显感觉到小宁的情绪低落了,好想敲自己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哪怕小宁再有理,闹到父女反目的地步,作为子女的心里肯定都不好受。

    “我也管不了,顺其自然呗!”陆小宁自嘲的笑了笑。

    她要的是把娄氏绳之以法,让陆芳华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渣爹,他一定要这么渣,她能有什么办法呢?谁不想孝顺父母啊?

    不过,陆芳蔼的成长转变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的,不然,渣爹这会儿还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像乞丐一样,哪里还能住上客栈。

    “对,顺其自然,再不济,还有我呢。”皇甫少烨目光灼灼地说道。

    就算她众叛亲离,他也会在她身边,相信她也是一样的,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毫无保留的愿意这样去相信一个人,相信对方也和他一样,万丈红尘里,两颗心彼此靠近,彼此信任,彼此珍惜,无论走到哪,无论面对什么,都不是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正文 第494章 陆芳华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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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济,还有我呢……”这样的话,听着总免不了让人感动。可陆小宁却不能把这样的话当成真,哪怕他此刻是真心实意的,因为未来不可知,连普通人都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身份。所以,听过,感动过就好了。

    “我这边忙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明天可是要去兵马司上任了呢!”陆小宁莞尔道。

    这个职位对皇甫少烨很重要,兵马司一直是赵王府的势力,皇甫少烨去接手,赵王能让他轻轻松松的把权夺走?指不定暗地里下了多少道绊子,就等着给他好看了。所以,皇甫少烨要真正的把兵马司掌控在自己手里,怕是还要费不少心力。

    皇甫少烨挑了挑眉梢,是啊,明天应该会有很多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吧,不过,他多年的筹谋也不是白费劲的。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没坐马车,准备走路回去,反正也不远,咱们这样走在一起……不太好。”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露出遗憾的表情,现在的确还没到可以没有顾忌的地步。

    “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改日再来看你,你自己多保重,别太劳累,那个……我听说女孩子每个月这个时候,要多休息才好。”皇甫少烨红着脸把话说完,赶紧就走了。

    陆小宁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想着他目光闪烁,脸红的样子,不觉莞尔,似乎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一脸冷漠面瘫的样子了。

    翌日,陆小宁一起来,就得知昨晚陆芳华找到来福客栈了,已经在来福客栈住下。

    陆小宁不得不佩服陆芳华的厚脸皮,居然还有脸回去。

    来福客栈人字号房里,陆有仁一早就差遣朱旺去礼部查探消息,看看礼部现在对他是否有什么安排,是暂时在家里歇着?歇多久?还是有把他调往别地的打算。

    其实,陆有仁是希望能调离金陵,他在金陵已经成了个大笑话,实在是没脸出去见人,更没了高升的可能性,所以,还是调去外地好啊,没人认识他,且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手里有权,在自己治下的一亩三分地说话算话。

    今天他还想去找陆小宁,当然,得等陆小宁出宫以后。

    “父亲,女儿给您送早饭来了。”陆芳华亲自端了个托盘,托盘里一碗米粥,一碟酱菜,一碟炒三丝儿,还有四个大肉包子。

    “芳华,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不多歇一会儿?还亲自张罗早点,你可以叫芳蔼或者丫头送来。”陆有仁看到芳华,心里的寥落惆怅减轻了几分,好在还有两个女儿在他身边呢,芳华会孝顺他的。

    陆芳华给父亲摆好吃食,递上筷子,婉声道:“其实女儿昨日是急的,找不到父亲和三妹,见到父亲了,女儿的心就安了,至于疲累,睡一晚也就养回来了,毕竟女儿年轻嘛,女儿倒是担心父亲,父亲头上的伤还没好呢,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而且还得跟老管和朱旺同一屋,女儿昨晚都听见老管的呼噜声了,震天的响……父亲肯定都没睡好,女儿想想都替父亲委屈,担心不已。”

    陆有仁听着女儿的温言软语,贴心的话,那真叫一个窝心。

    “你不用担心为父,你自己身体要保重。”

    陆芳华道:“父亲,要不,让三妹到下人房要个通铺,才五文钱一晚上呢,叫老管睡通铺去,免得父亲休息不好,三妹也真是的,都不想想父亲您头上有伤呢,硬要老管跟您挤一屋,五文钱咱们又不是付不起?”

    实话说,芳华的建议很合陆有仁的心意,老管打呼声太响,实在扰人,可眼下手头拮据,能省一文是一文。

    “算了,还是忍忍吧!”陆有仁咬了口包子,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这味道,跟家里厨娘做的比起来差远了。

    “父亲,这里的条件已经这么不好了,若是再休息不好,生病了怎么办?女儿刚才跟三妹说,最好请个大夫给父亲您看看伤,结果三妹说她把家里剩下的药带出来了,不用看,这怎么行呢?父亲的身体最要紧了,不能有半点差池的,父亲好好的,女儿才有依靠不是吗?”

    “女儿说句不该说的,三妹现在太抠门了,该省的地方省,女儿没意见,可该花的地方也得花不是?”

    陆有仁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陆芳华察言观色,道:“父亲,女儿觉得三妹嫌弃女儿,她好像很不愿意女儿回来。”

    “芳华,你想多了,芳蔼一向跟你要好,姐妹情深,怎么可能不愿意你回来?”陆有仁安慰道。

    “是真的,父亲,三妹对女儿怎么样都行,可她心里得装着父亲,女儿听到三妹跟丫鬟说……”陆芳华话到一半打住,欲言又止的。

    陆有仁追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女儿……女儿还是不说了。”陆芳华故作为难道。

    “你只管如实说来。”陆有仁加重了语气,目光也变的严厉起来。

    陆芳华弱弱道:“女儿说了,父亲可别生气。女儿听到三妹在跟迎香说,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就什么都不管了。”

    “女儿不知道三妹说的不管了是什么意思,是不管父亲和女儿吗?现在家里所有的银钱都在三妹手里,她若是带着银子走了,去投奔祖母了,父亲,咱们可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陆有仁的眼神变的阴郁起来,想到昨儿个芳蔼瞪着他的眼神,清冷而倔强,跟小宁一个样,今儿个芳蔼还不答应给他请大夫……而且,芳蔼一味地帮着小宁说话,说不定芳蔼已经被小宁收买了。

    陆有仁越想越心惊,要是芳蔼真有异心,卷了所有的银钱跑去找小宁了,那他连这破客栈也住不上,连口薄稀饭也喝不上了。

    “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去把她叫来,为父要当面质问她。”陆有仁蕴怒道。

    陆芳华忙道:“父亲,您可不能去质问,如果三妹没有那意思呢?岂不是冤枉了她?她受了冤枉说不定恼羞成怒真的跑了,若是没冤枉,她确实有这样的心思,您一质问,她索性来个顺水推舟怎么办?”
正文 第495章 这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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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被问住了,怔怔地看着芳华:“那怎么办?”

    陆芳华道:“父亲您不要质问她,您就说银子都放在一个人身上怕不安全,毕竟客栈里人多、杂乱,把银子分成三份,您一份,女儿一份,三妹一份,这样比较稳妥些,就算三妹真的走了,咱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干瞪眼不是?”

    陆有仁深以为然:“还是你想的周到,你这就去把你妹妹叫过来,为父跟她说。”

    陆芳华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得意的笑,三成的银子到手了,她看的出来,三妹如今跟她不是一条心,那她自然是要有所准备的,不然,以后什么都得听三妹的,她还有地位?

    陆芳蔼这会儿正在房里算账呢,本来她是要去给父亲送饭的,二姐从她手里把托盘抢走了。既然二姐要去献殷勤,那就让二姐去好了,她忙着呢。

    住客栈只是权宜之计,她得在一个月内租到便宜一点的房子,一进的太挤,最好是有两进的,那样承嗣回来也能住。

    然后,也不能坐吃山空,父亲现在被停职了,俸禄还有没有都不知道,家里便没了银钱的来路,所以,她得去找活做。她和二姐被母亲宠的,女红做的极少,会而不精,也就只能打打璎珞什么的,不过,迎香荷香还有司琴的刺绣手艺都不错。所以,待会儿她准备带上迎香去各处绣坊看看,看能不能接到活。

    “三妹,三妹……”陆芳华敲门进来。

    “二姐有事吗?”陆芳蔼淡淡道。

    “父亲让你过去一下。”陆芳华朝陆芳蔼在写的小册子上瞄了一眼。

    陆芳蔼不慌不忙的把小册子盖上:“父亲找我做什么?”

    陆芳华微然道:“我哪知道,父亲让我来叫你,我就来啦。”

    陆芳蔼深表怀疑地看着二姐,她才不信二姐会不知道。

    陆芳华一脸坦然:“三妹快些吧,莫让父亲久等了。”

    陆芳蔼跟着二姐去了隔壁。父亲还在吃早饭,漫不经心地。

    “芳蔼来啦。”

    “父亲,您找女儿?”

    “你们两都在,为父有话要说。”陆有仁放下筷子。

    “芳蔼,我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陆芳蔼心里咯噔一下,大致有数了,道:“之前父亲给女儿的三千两,女儿交给账房两千四百两,按说是都要交到账房去的,但女儿想着身边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幸好留了六百两,不让全都被洗劫一空了,女儿付了客栈五十两银子,是押金,退房的时候再结算,所以现在女儿手里一共五百五十两。”

    陆有仁叹了口气,要是都没交给账房该多好,三千两银子省着点花,可以用很久了。

    他也不想再去抱怨芳蔼为什么不多留一点,道:“这样吧,芳蔼,你把手里的银子分一分,分成三份,为父,你二姐,你,每人各存一份。”

    “父亲这是要分家吗?”陆芳蔼嗤鼻冷笑。想必,这是二姐的主意吧?二姐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呢。

    陆有仁啧了一声:“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分什么家?咱们现在是住在客栈里,客栈是什么地方,人来人往的,杂乱不堪,很不安全,万一遭了贼,一偷就全偷光了,到那时,咱们吃什么喝什么?没钱了,连这破客栈都住不起。”

    陆芳蔼抿了抿嘴,如果父亲和二姐确实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倒是可以理解的,确实住在这种客栈里,安全是个问题。

    只是,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尤其是她发现二姐这人满口谎言又自私自利以后,她很难再信任二姐,而父亲又是个不靠谱的。

    可是父亲都发话了,理由还很充分,她拗着不答应反倒显得她别有用心似的。

    于是陆芳蔼道:“可以,女儿这就去拿银子。”

    陆芳蔼的干脆,倒叫陆有仁有些意外。

    不一会儿,陆芳蔼捧了个匣子过来放在桌上。

    “父亲这里面是五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四个十两的银锭子,一个五两的银锭子,五两的碎银子,总共五百五十两,怎么分父亲定夺好了。”

    陆芳蔼打开匣子,然后退开两步。

    陆芳华看到那花花绿绿的银票,还有白花花的银锭子,忍不住心跳加快,搁以前,这么点银子,她都不愿正眼瞧一眼,但经历了昨日身无分文的恐慌,哪怕给她一两银子,她都要两眼放光了。

    陆有仁望着匣子里的银票和银子,沉吟道:“这样好了,为父这里放二百两,你二姐那放二百两,剩下的,你放起来,以后的一应花销都归你管,你那里用完了,再问为父拿。”

    陆芳蔼心底冷笑连连,好嘛,说分成三份,原来是这样的分法,她最少,还要先花光她手里的再问人讨要,当她是什么?管事妈妈?使唤丫头?陆芳蔼真心觉得,自己藏起一千两银票是明智的决定。

    “父亲,女儿怕是能力有限,当不好这个家,二姐比女儿能干一百倍,这个家还是由二姐来当比较稳妥,二姐肯定当的比女儿好很多。”陆芳蔼道。

    陆有仁不禁看向陆芳华,在他心里,他是更看重芳华的,最好是芳华当家。

    陆芳华忙道:“三妹何须妄自菲薄,我看你当家当的像模像样的,父亲这么信任你,你就不要推辞了。”

    开玩笑,如果她要想当家,她就不提什么分成三份,把银票银子全都要过来了。现在来当这个家,那一应开销都得先花她手里的,再说了,当家七零八落的琐事那么多,她才不要费这心神心力。

    陆有仁见芳华不愿意,想想或许等世子忙完婚事就会把芳华接过去了,当家的换来换去也不好,便道:“芳蔼,让你当你就当着。”

    说着陆有仁把银票取出来,数了两张给芳华,自己留下两张,再把匣子合上,对陆芳蔼道:“这些你放起来吧。”

    陆芳华拿着银票,小小的激动,现在她可是有二百两银子了呢。

    到时候再把父亲手里的二百两也要过来,那就有四百两了,想想心里都踏实了很多。
正文 第496章 渣爹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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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来到了东市。

    “老爷,到了。”朱旺说。

    陆有仁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

    “老爷,济仁堂就在前面。”朱旺冲前方指了指。

    陆有仁闷声不响,背着手往前走,不多时,陆有仁抬眼看着一家铺面上挂着的金字招牌,“济仁堂”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皇上御赐的金字招牌啊,金陵城里人人传颂的金字招牌。

    陆陆续续地有客人从他身边经过,或是走进济仁堂的,或是刚从济仁堂出来的。

    生意还真是好啊!陆有仁心里很是憋闷。

    第一次觉得把陆小宁赶走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就不该赶小宁走,就该留着小宁,这样,小宁从药铺赚的钱就都是他的,他还能使唤小宁,就要她端茶递水地伺候,来气了还能骂几句,她再不愿意也得受着,多好。

    失策啊失策,他驱赶小宁,说不定正中小宁的下怀,从此她自己在外逍遥自在,再也不用怕被一大家子的拖累。

    其实最让他失望的是,他驱赶了小宁,是希望依靠舆论的力量,让小宁顶着不孝的罪名,备受指责,结果,母亲跟着凑热闹,母亲跟着小宁走了,导致小宁从没理的一方变成了有理的一方,而他呢,从有理的一方变成了没理的一方,狼狈不堪。

    赵寅成从药铺出来,正准备回家。却看到了陆有仁站在药铺门口。

    赵寅成心里咯噔一下,陆侍郎该不会是来闹事的吧!赵寅成转个身就往回走。

    “赵公子。”陆有仁叫住了他。

    赵寅成顿住脚步,慢慢转身,故作怔然地盯着陆有仁看了一会儿,装作不认识地样子:“你是……”

    “赵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本官乃是陆小宁的父亲。”陆有仁傲慢地说道,依然官老爷的派头十足,哪怕他此刻身着便装,帽子边缘还露出一层纱布,脸上还有一大块的淤青,怎么看都是一副狼狈模样。

    赵寅成心里呸了一口,去你、妈的本官,你丫说的好听是被停职,等娄氏的案子审理清楚了,你丫保证被一撸到底。去你、妈的陆小宁父亲,你丫的不是不认陆小宁了吗?还自称什么父亲?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赵寅成嘴角一斜,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陆大人,陆大人来此是来看病还是来买药啊?我看您头上好像有伤哎,脸上怎么也青了一大块?我们店里有种狗皮膏药专治您这种跌打损伤,效果奇佳,要不给您来两贴?”

    陆有仁面皮抽了抽,这个赵公子着实可恶,竟敢奚落与他。果然是物以类聚,赵公子和小宁一样的无礼,可恶至极。

    “本官是来找陆小宁的,她可在铺子里?”陆有仁脸色沉冷下来,语气沉沉地问道。

    赵寅成呵呵道:“陆小宁不在啊,她也不是常来,陆大人找陆小宁何事?在下可以代为转告。”

    心说:陆小宁可千万别到前堂来才好,这陆有仁肯定是来寻陆小宁的晦气的。

    陆有仁道:“那本官就到店里等她,麻烦你通知她一声,就说我在等她,让她立马过来。”

    说着陆有仁迈开脚步往店里走。

    赵寅成忙伸手拦住:“陆大人请留步。”

    陆有仁漠视着赵寅成:“怎么,赵公子想拦本官?”

    赵寅成道:“正是,你们陆家的事,陆小宁虽然从不跟在下提起,但外头的风言风语多少也有一些吹到在下耳朵里,听说陆大人已经不认陆小宁这个女儿,将她逐出家门,在下不管你们父女之间的恩恩怨怨,但这济仁堂是在下的,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您来买药,在下欢迎,但您若是来……在下希望陆大人莫要扰了在下的生意,您找陆小宁且往别处去找,要解决问题就到别处去解决,这里,不行。”

    赵寅成的口气冷硬,警告的意味已是十分明显。

    陆有仁道:“这药铺似乎并非你一人所有。”

    “对啊,陆小宁也有分,但我是大股东,这里我说了算。”赵寅成理直气壮道。

    陆有仁冷冷凝视着赵寅成,赵寅成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你陆有仁倘若还是陆小宁的父亲,这会儿他必定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问题是,你陆有仁自绝后路,他就用不着跟你客气。

    陆有仁不想跟赵寅成争执,这个多管闲事的东西。

    便叫了声:“朱旺,把大小姐喊出来。”

    你赵寅成不是要拦吗?要维护陆小宁吗?那就别怪他把事情闹大。

    朱旺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有人受伤啦,快来人救命啊……”

    陆有仁嘴角抽了抽,瞪着朱旺,你丫的喊的是什么?

    朱旺怯怯地低下头去,他这么喊不是挺好的么?大小姐是大夫,如果大小姐在里头,听到有人受伤,肯定跑出来。况且,他喊的也是事实,老爷名讳就叫陆有仁,老爷也确实受伤了。

    赵寅成也大喊一声:“小白,关铺门,打烊了。”

    铺子里的小白往外探了下头,就看到赵公子跟一位老爷大眼瞪大眼的,两人面色都不善,他搞不清状况,而且,铺子里还有客人呢,怎么能说打烊就打烊呢?

    而在后院的陆小宁听到有人受伤,果真就出来了,而且来的还很快。这是一种融入了骨髓的职业本能,条件反射。

    “哪里有人受伤……”陆小宁一脚踏出药铺就怔住了。

    这哪是有人受伤,分明是渣爹来寻晦气了。

    朱旺嘴角一咧,这法子果真管用,老爷该夸他机智了。

    赵寅成见陆小宁出来,急道:“你出来作甚?铺子里那么多事情,忙你的去。”

    陆有仁死死盯着陆小宁,冷声道:“我们是在这里说,还是进去说?”

    陆小宁对赵寅成说:“赵公子,借雅室一用。”

    她倒不是怕渣爹在这里闹起来,丢她的脸,真要闹,丢脸的只会是渣爹自己。她只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理私事。

    赵寅成警告道:“不要影响到铺子里的生意,否则,不管是谁,我可不会客气。”

    话是冲着陆小宁说的,却是说给陆有仁听的。
正文 第497章 渣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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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室里,陆有仁上座,陆小宁坐在左侧首位,朱旺和夕雾分别站在自家主子身侧。

    陆小宁先开口:“陆大人找我何事?”

    她很忙,明天要推出济仁另外四方药,宣传都做了,已经接到了不少预定,今日得把货赶出来,所以,她没时间跟渣爹耗。

    陆有仁本来就阴郁沉沉的脸就更阴沉了:“怎么,为父来,连水都没有一口?”

    居然还叫他陆大人,父亲都不叫,可见陆小宁真真是个不孝女。

    陆小宁诧异地看了眼渣爹,他居然自称为父,有没有搞错啊?他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陆小宁看了眼夕雾,夕雾面无表情地给老爷倒了杯水。

    陆有仁干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刚才说顺嘴了,自称为父,搞得好像他是来示好似的,气势上不免就弱了三分。

    陆有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始进入正题:“你和你祖母现在住在哪里?”

    “住在我舅舅家。”

    “城外的庄子?”

    “不是,城里的。”

    “城里?你舅舅什么时候在城里置办了产业?”

    陆小宁大致能猜到渣爹的来意了,冲着祖母来的,肯定是想把祖母接回去,这样的话,舆论就会倒向他那一方了。

    陆小宁淡淡道:“纪家想要在哪里置办产业都很容易,随时可以。”

    纪家钱多有什么办法。普通人家买个宅子或许得花一辈子的积蓄,但对纪家来说就跟买套家具什一样简单。

    陆有仁道:“你把地址报来,明日你两个妹妹要去看祖母,还有训哥儿,总得看看他们过的好不好。”

    “祖母在纪家过的很安逸,训哥儿也很开心。”

    “那是你说的,你说的话不可信,眼见为实。”陆有仁道。

    他就不信母亲在纪家的屋檐下能住的安逸舒坦,难道母亲会不明白她住在纪家会让他多尴尬?说不定母亲已经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毕竟母亲说要走的时候,他没有挽留,母亲在生他的气。

    哎,这事说来说去是他欠考虑,当时气坏了,没能深想,没能充分意识到母亲的离开对他有多不利,要是当时能稍微克制一下就好了,好在现在醒悟也不迟,母子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母亲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所以他让芳蔼和芳华去看看祖母,在祖母面前说说好话,相信母亲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只要母亲有回来的意思,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接母亲,纪家和小宁胆敢拦着,就说明了他们居心不良,用心险恶。

    陆小宁完全看清了父亲的用心,他自己不出面,让芳华芳蔼出面,卖乖也好,卖惨也罢,总之是要说动祖母跟她们一条心。

    “行啊,不过,我得问问祖母的意思,如果祖母愿意见她们,我再通知你们,如果祖母不想见,妹妹们硬要来,反倒惹的祖母不痛快,祖母接连被气病了好几场,到现在身子骨都还虚着呢,可经不起再折腾了……”陆小宁没说不答应,见与不见让祖母自己定夺,道理上站得住脚。

    陆有仁心下暗恼,陆小宁这分明是推脱之词。

    “如果没有你从中阻拦,有哪个当祖母的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孙女?”陆有仁没好气道。他就先把话撂在这,如果母亲不愿意见芳华芳蔼,那就是小宁搞的鬼。

    陆小宁似笑非笑,并没有接父亲的话茬,道:“我听说陆家的宅子已经被隆裕钱庄收走了,不知道你们现在在何处安身落脚?”

    陆有仁面上一讪,哪好意思说自己现在住客栈,而且还是一家小客栈,冷冷地反问道:“陆家人没有流落街头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陆小宁施施然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万一祖母愿意见两位妹妹,我也好差人报个信,我都不是陆家的女儿了,你们是住豪华大宅还是流落街头又与我何干?”

    陆有仁气的肝疼,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再说了,你们流落街头那也是娄氏害的,你们自找的,又不是我之故?我犯得着高兴还是失望?哦,话又说回来,我如果还是陆家的女儿,兴许那隆裕钱庄不会来收宅子,我在你的眼里一文不值,在别人那,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陆小宁气死人不偿命。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她还留在陆家,三舅再生气也不至于把房子收走。所以,都是渣爹自己作的,怪谁?

    陆有仁气血翻涌,陆小宁是在讽刺他这个侍郎的面子还比不上她一个当大夫的。可前日那钱管事确实也说了,他看小宁的面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废话少说,明儿个这个时候,朱旺会过来,到时候你给朱旺一个准信,你最好别耍花招,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陆有仁恶狠狠地警告道。

    陆小宁面不改色:“陆大人现在面上就不好看了吧,瞧这鼻青脸肿的,我这铺子里有疗效很好的伤药,要不要给你带点回去用用,免费,不收钱。”

    陆有仁知道自己这几天的这副尊容很是抱歉,都是那个山西佬还有纪三爷这个粗鲁的家伙害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的东西,我可不敢用,谁知道是不是毒药。”陆有仁冷哼道。

    “我可是只会治病救人的大夫,不像你的续弦娄氏,只会下毒害人,不但会下毒,还敢拿剪子杀人呢!”

    陆有仁面皮抽了抽,陆小宁又戳到他的痛处了。

    “所以说,陆大人的眼力见真的不敢恭维,好心当成驴肝肺,砒霜却当成蜜糖,甘之如饴。好了,我很忙,就不挽留你了,明日让朱旺过来听信吧。”陆小宁说完起身,道:“夕雾,送客!”

    陆小宁自己就先走了。

    身后传来茶盏重重搁在茶几上的声音,陆小宁不以为然,头也不回出了雅室。

    一开门,就看到赵寅成在听壁角。

    赵寅成见陆小宁发现了他,嘿嘿一笑。

    他是不放心,怕小宁吃亏,所以才来偷听的,万一情况不对,他就打算冲进去。

    陆有仁尽管气的要死,却也坐不住死赖在这里不走的事情,更何况夕雾这丫头一脸寒霜,目光如冷刀子一样盯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人扔出去的架势。

    陆有仁愤愤起身:“朱旺,我们走。”
正文 第498章 见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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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陆有仁走了,赵寅成道:“小宁,你父亲没安好心,他这是想把老夫人拉拢过去,你一定不能让他得逞了。”

    陆小宁道:“我心里有数。”

    祖母跟她出来了,但心里肯定还是很记挂渣爹的,所以,她要争取更多的筹码,让祖母心里的天平摆正位置。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忙好就回去。”陆小宁说。

    “行,你也别太晚,生意什么的,没那么要紧,我走啦……”赵寅成挥了挥手,抬脚走人。

    “哎!赵寅成,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少烨。”陆小宁叮嘱道,她若是不叮嘱一声,赵寅成肯定会跟皇甫少烨说的,皇甫少烨自己都这么忙,就不要为她这点小事分心了。

    赵寅成回过头来,嘴角一咧:“知道啦!”

    等赵寅成走了,陆小宁叫来杜若:“杜若,你现在去一趟陈府找陈二小姐问一问,中秋节前后,金陵城有没有比较重要的文会?”

    “小姐,那奴婢直接找陈大公子问好了呀,陈二小姐又不知道这些。”杜若笑嘻嘻地说。

    陆小宁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别去了。”

    确实她就是怀了问陈彦禹的意思,被杜若一语道破,顿时心就虚了,想到皇甫少烨那个醋坛子,要是让他知道她又去找陈彦禹,醋坛子可定又要打翻,还是不去问陈彦禹了,问问子明表哥也是一样的。子明表哥现在拜在徐阁老的门下,这点消息还能打听不到?

    “小姐,怎么又不去了?”杜若诧异地问。

    “不去就不去了,哪来这么多问题,赶紧干活去,今晚争取早点收工。”陆小宁撸了袖子,自行先去干活了。

    杜若纳闷地嘟哝:小姐改主意比翻书还快,真是搞不懂。

    翌日一早,陆小宁去给老夫人请安。

    看老夫人精神气是比刚搬过来的时候好些了,不过,看得出来,老夫人有心事。

    “祖母,昨晚睡得可好?”陆小宁笑吟吟地问。

    老夫人温和道:“好,昨儿个睡下,一睁眼天就亮了。”

    住在这里,房屋比原来的更气派,摆设比原来的更奢华,连床都比原来的更舒服,纪家的下人对她们都是恭恭敬敬,比原来陆府的下人还要上心,可是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己家。寄人篱下终究不是个事儿。

    丫鬟端了银耳燕窝粥来,陆小宁接手放在了祖母手边,道:“祖母这几日有些上火,昨晚,孙女特意吩咐厨房炖的。”

    老夫人道:“你这么忙,还想着祖母。”

    “那是必须的,孙女不孝顺祖母孝顺谁去?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孙女已经给四弟写了信,让他中秋回来,陪您过中秋。”

    老夫人听到孙子要回来,心里一阵高兴,可是转念一想,道:“还是别他来回跑了,上次他挨了顿板子,家里又乱糟糟的,已经耽误了他不少功课。”

    陆小宁莞尔道:“没事儿,书院里中秋本来就要放三日假的,再说了,昨儿个表哥跟我说,十六徐阁老家的孙子要办一个文会,届时会邀请来自大周各地最有名的才子赴会,表哥也去的,表哥说他带承嗣去长长见识,这种机会十分难得,在书院里死读书是没用的,多见见这种世面,听听这些大才的见解,获益匪浅。”

    老夫人欣慰道:“小宁,你能这么想着你弟弟,祖母甚是欣慰。”

    “祖母,孙女也就这么两个弟弟,自然要多想着点,要叫他们都有出息才是,光耀陆家门楣可就靠他们了。”陆小宁笑着说道。

    老夫人心都宽了许多,只要两个孙子有出息,就是叫她此刻闭眼,她也能走的安心了。

    “祖母,您快尝尝这燕窝粥,已经温了。”

    等老夫人一碗燕窝粥喝完,陆小宁方道:“祖母,有件事孙女要跟您说。”

    “你说吧,什么事儿?”

    “二妹和三妹说,想来看看祖母,祖母您的意思如何?祖母若是想见,孙女就让白芷去把她们带来。”陆小宁柔声道。

    老夫人沉吟片刻,悻悻道:“在家时,她们都不愿意来看我这个祖母,这会儿又有什么好见的?”

    陆小宁道:“孙女听说陆家的宅子已经被收走了,她们现在住在客栈里。”

    老夫人的脸色沉了沉,宅子被收走了?有仁他们住客栈了?

    “这事儿孙女全看祖母的意思,毕竟她们也是祖母嫡亲的孙女儿,祖母想好了,告诉白芷一声就好。”陆小宁别的话也不多说,她也知道这种亲情的撕扯对一个老人家来说的确是很痛苦的事,但状况已经这样了,是避免不了的,祖母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她会感激,祖母若是还想着那边,也无可厚非。

    陆小宁自己也就着水晶饺子吃了一碗米粥,这才起身告辞,进宫去。

    老夫人不由得唉声叹气。

    刘妈道:“老夫人,您想见就见呗,老奴觉得,定是老爷吩咐二小姐三小姐来的,老爷他自己没脸来,宅子被收走了,估计他们手头上拮据,想问您要点银子。”

    老夫人冷哼道:“落魄了才想到我这把老骨头吗?”

    之前怎么没想到?若是宅子还没被收走,有仁是不是就想不到她这个母亲了?

    “老奴听杜若说,昨儿个老爷去药铺了。”刘妈犹豫道。

    老夫人目色一凛:“没吵起来吧?”

    刘妈苦笑:“您想啊,老爷那个臭脾气,到现在都认定一切错在大小姐,还能有好脸色,说出什么好话吗?大小姐倒是没跟老爷吵,老爷说要让二小姐三小姐来纪家见您,大小姐只说要问老夫人您自己的意思。”

    “哎,老奴是真搞不懂老爷的心思,到底谁才是好的,谁才是真的孝顺,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一根筋的钻牛角尖。”

    老夫人不由得思忖,她若是见了芳华芳蔼,她们问她要银子,她给是不给?给了这次,自然就有下次,若是她们提出要她跟她们去,也住客栈去……岂不是让小宁难做?

    不行,不能见,有仁执迷不悟,就该让他吃吃苦头,小宁是个好孩子,她不能做让小宁寒心为难的事。

    “刘妈,你去跟白芷说,我现在不想见她们。”老夫人吩咐道。

    见不见,就看他们是否真的悔悟了再说。
正文 第499章 且顾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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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朱旺准时来到药铺,陆小宁没在,等他的是刘妈。

    “刘妈,您老怎么来了?”朱旺见到刘妈倍感亲切,就跟见到了亲人似的,这几天他跟着老爷经历了家庭变故,一夕之间从天堂跌落地狱,很多事情老爷自己不出面,都叫他跑腿,他可是尝尽了人情冷暖,受尽了白眼呵斥。想以前,他去礼部衙门,那些个办事儿跑腿的见到他都客客气气的,现在,见到他就跟呵狗一样,他都没敢跟老爷说。

    “老夫人让我来的。”刘妈道。

    “老夫人身体可好?”

    “哪里好得了?都气成什么样了,多亏了大小姐精心照料,衣食住行无一不细致周到,纪家人对老夫人也很敬重,老夫人这才舒坦了些。”刘妈实话实说,不管是大小姐还是纪家,都对老夫人好的没话说。那纪家的明少爷天天都来给老夫人请安,准时准点,嘘寒问暖,比自己的亲孙子都还贴心。

    朱旺讪讪,心说,得儿,老爷还想让老夫人回来跟他去住客栈,吃粗茶淡饭是不可能了。

    “老爷呢?你们现在在哪落脚?听说宅子已经被收走了。”刘妈问道。

    朱旺眼睛眨巴两下,差点落泪,哭丧着脸说:“刘妈,不怕跟您说,一提这事儿,我就想哭呐,您不知道,你们一走,隆裕钱庄的钱管事就带了一大帮人来收宅子,老爷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宽限了一日,让老爷先筹集十万两银子还一部分本金,您也知道老爷那人,面子薄,他哪里开得了口跟人借钱,就算开得了口,现在又有谁肯借钱给老爷?三小姐跑了梁家和姜家,这两家都是无情之辈,一个铜钱都不给。”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二小姐偷偷收拾了东西准备丢下老爷和三小姐离开陆家,这下好了,下人们知道了,都恐慌起来,第二天一早,把陆家给洗劫一空,我们才知道,原来二小姐兜里揣着十几万两银票呢,全都被抢走了。”

    刘妈愕然:“这二小姐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可不是嘛,银子拿不出来,前天宅子就被收走了,那些人真是粗鲁的紧,老爷不肯让他们收宅子,他们二话不说就把老爷给扔了出去。多亏了三小姐身上还留了几百两银子,在来福客栈租了三间房,这才安顿下来,不然一家人都得露宿街头了。”朱旺诉起苦来,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他对二小姐也是怨念深重。

    “二小姐都这样了,老爷还收留她?没把她赶出去?”刘妈义愤道。

    “赶什么呀?二小姐走都走了,投靠世子去了,可没投靠成,又回来了,老爷还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朱旺摇头道。

    “老爷真是糊涂透顶了。”刘妈都无语了,二小姐这种行为老爷都能原谅,大小姐这么为家里着想,反倒处处落不是。

    朱旺重重叹气,这些话,他也就敢跟刘妈说说,回到客栈他就只有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能说了。

    “你回去告诉老爷,老夫人气还没消呢,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不管是二小姐还是三小姐。你再告诉老爷,这是老夫人自己的决定,别什么事儿都赖到大小姐头上,一个人的时候静下心来摸着良心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谁的错?错哪儿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刘妈道。

    朱旺张口结舌:“真这么回话?”

    “就这么回,一个字都不要落下。”刘妈道。

    朱旺抹了把汗,得儿,他就准备好挨骂吧。

    刘妈回到纪家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吃过晚饭了,大小姐也回房去了。

    老夫人问怎么样?刘妈把朱旺说的都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刘妈赶紧给她揉背顺气儿:“老夫人,您就别气了,二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是早就看透了吗?犯不着为了她生气,老爷他是糊涂,等他吃到了苦头,得了教训,自然会醒悟的。”

    老夫人痛心道:“他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他还敢把芳华那个坏胚子留在身边,迟早会被芳华害死。”

    “那倒不至于,老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也这把年纪了,愿意听您管教的,您就费费心,不愿意听您的,您也没办法不是?且顾眼下吧!”刘妈劝道。

    老夫人无奈地叹气:“是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来福客栈里,陆有仁听了朱旺的回话,气的一脚踹翻了椅子,咬牙切齿地骂道:“刘妈这个老虔婆,她怎么敢?”

    他母亲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不会这么绝情,定是刘妈被小宁收买了,替小宁来打发他们的。

    椅子翻到,撞击着地板,发出巨大的声响,朱旺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椅子扶起来,战战兢兢道:“老爷,这椅子摔坏了,可是要赔的。”

    陆有仁黑沉着脸道:“摔坏就摔坏。”

    一把破椅子而已,用得了多少钱?难道他赔不起吗?

    隔壁的陆芳蔼和陆芳华听见动静,忙过来瞧瞧。

    “父亲,出什么事儿了?”陆芳华看父亲脸色难看的很,关切地问道。

    陆有仁看了眼两个女儿,道:“你们来的正好,为父有要紧事叮嘱你们,明天你们去纪家见你们祖母,如果祖母不见你们,你们就跪在纪家门前,必须要见到祖母为止。”

    陆芳蔼和陆芳华面面相觑,心道:父亲这是抽什么疯?

    陆芳华讪讪道:“父亲,您知道纪家在哪儿?”

    陆有仁一怔,懊恼道:“为父不知道,你们可以去问,叫老管驾车带你们去找,还怕找不到?”

    陆芳蔼道:“父亲,女儿若是见到祖母,您要女儿说什么?”

    陆有仁两眼一瞪:“说什么还用为父教吗?为父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哭也好,求也罢,总之要把祖母请回来。”

    陆芳蔼真想甩头就走,父亲抽风,她可不想陪着抽风,就算找到了纪家,祖母就一定会见她们?就算见到了,她们说说好话,祖母就能跟她们回来?父亲这叫异想天开,父亲连祖母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帮自己儿子而去帮大孙女儿,症结在哪儿都没弄清楚,别说哭求了,就是以死相逼都没用。
正文 第500章 想偷懒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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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刚想反对,却看到二姐给她使眼色,陆芳蔼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二姐这是在撺掇她站出来反对呢,她自己又缩在后面当乖女儿了。陆芳蔼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她以前是有多傻,每每被二姐当枪使,她还觉得自己很有担当,是真性情,有什么就说什么。

    陆芳华见芳蔼不肯站出来,没法子,只好她自己来开这个口:“父亲,女儿觉得不管是刘妈被大姐收买了,还是真的是祖母的意思,可见现在祖母是被大姐掌控在手里的,大姐现在防咱们防的紧,便是找上门去也没用,女儿觉得,这事还是先缓一缓,等大姐以为咱们已经死了这份心,等她麻痹大意了,再突然找上门去打她个措手不及会比较好,芳蔼,你说呢?”

    陆芳华末了还是要拉上芳蔼。

    陆芳蔼不上当:“我听父亲的意思。”

    她算是看明白了,想通了,父亲若执意要她去,她就去呗,出去转一圈再回来,随便编几句瞎话就应付过去了,父亲还能知道?

    反正这两个人的话都听不得就是了。

    陆芳华心里翻了个白眼,芳蔼越来越狡猾了,她就不信芳蔼有这么听话。

    “是啊父亲,您再斟酌斟酌,如果您觉得女儿现在就去比较好的话,那女儿听父亲的。”陆芳华赔笑道。

    陆有仁刚才是急怒攻心,欠思虑,听了芳华的劝说,他认为芳华说的很有道理,现在去说不定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于是道:“罢了,过阵子再说。”

    陆芳华暗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去看纪家人和陆小宁的脸色了,说实话,她才不想那个老太婆回来,谁知道老太婆手里有没有钱?要没钱的话,还得她们养着老太婆,本来钱就不够用了,再说了,老太婆威风的很,她一来,大家都得听老太婆的,处处受老太婆的限制。

    出了父亲的房间,陆芳华就要回自己的房间,陆芳蔼叫住她。

    “二姐,到我房里来一下吧。”

    “三妹,有什么要紧事吗?我还要去沐浴呢。”陆芳华可不想去陆芳蔼那,准没好事儿,听司琴说,芳蔼今天接到一些绣活。

    “那我去二姐屋里说也行,二姐沐浴,我说,不影响。”陆芳蔼就要往陆芳华屋里去。

    “行行行,我去。”陆芳华道,一脸不情愿的去到三妹的屋子里。

    陆芳蔼把今天的账单拍在陆芳华面前:“二姐还真是会享受,还当自己是陆家的二小姐呢,这客栈里就有香胰,你嫌差,要让伙计去胭脂斋买最好的,五两银子一块,外加十文的跑腿费,还记在了账上要我去付,二姐,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陆芳华瞄了眼账单,不以为然道:“三妹,这有什么,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大动肝火的?不就是多花了五两银子吗?这客栈的香胰那叫香胰?给马夫用还差不多,我们好歹也是千金大小姐的出身,岂能用这么差这么烂的东西?万一用了身上长疹子了怎么办?”

    “还有,世子那我已经留了口讯,等他得了空,一定会来接我的,到那时,要多少银子没有?我加倍还你就是了。”

    “二姐说的轻松,你以为我不知道司琴今儿个出去转悠了大半天去干什么了?蹲守世子去了吧?又没见着人吧?二姐你就那么有信心,世子还会要你?秦王府还容得下你?”陆芳蔼讥讽道。

    陆芳华脸色微变,虚张声势道:“世子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市侩的人,他对我是真心的,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陆芳蔼冷冷一笑:“我不管世子会不会来接你,像今天这样的事不允许再发生,我已经叮嘱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咱们一家住在这里,一应开销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否则我不认账,二姐如果真的要另外开销,你自己付钱。”

    “还有,现在大家要同舟共济,一同承担养家的责任,我今天从绣坊接了些绣活领了些丝线回来,我把绣活分成了三份,迎香荷香和司琴各领一份,你我二人就打打络子,一人一半,如今不同以往,大家都要干活出力,可养不起闲人。”陆芳蔼说着朝床上努努嘴。

    陆芳华望向床铺,只见床铺上摆了三张花样,三堆丝线,三个花绷子,以及两捆络子。

    “司琴,你自己选一个花样领了自己的活去。”陆芳蔼吩咐道。

    司琴看了看小姐,陆芳华只做没看到。她自己的活她还能赖一赖,但派给司琴的活她不好拦。

    司琴只好去挑了一幅缠枝莲花的绣样。

    “二姐,你要打哪种绳结?是如意结,还是盘长结?”陆芳蔼问道。

    陆芳华刚想推脱,说自己不会,陆芳蔼道:“我记得二姐曾经教我打过如意结的,不如如意结就交给二姐吧!”

    “我不要如意结,我选盘长结。”陆芳华脱口而出,如意结麻烦多了,远不如盘长结简单。

    陆芳蔼嗤鼻一笑:“行啊,那二姐就打盘长结,一共五十个,后天交货,二姐可别耽误了交货时间,要赔偿的。”

    陆芳华已经很懊恼了,被逼着干活已经让她觉得很委屈,现在还要限时,两天五十个,那她不得白天黑夜的做啊?她可是千金小姐,不是使唤丫头。

    “五十个,我完成不的,我又不是专门做这个的?”陆芳华没好气道。

    “二姐,如果世子不来接你,那以后你可就得天天做这个了,几百两银子很快就会用完的,你不做这个,说不定很快就要干别的了。”

    “干什么?”

    “要饭。”陆芳蔼冷冷吐出两个字。

    陆芳华脸色一变再变,她活到十六岁就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但经历了前日的窘迫,少焯又一直联系不上,她心里不免惶恐。陆芳华悻悻道:“我只能尽力,完不成我也没办法。”

    “每个人必须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完不成,伙食减半。”陆芳蔼冷硬道。

    想偷懒,没门。

    “你凭什么指使我啊?”陆芳华气道。

    陆芳蔼面无表情地说:“凭我现在是主事的,要不,二姐你来主事?你的二百两银票我来保管,我手里的银子你来支配,如何?”

    陆芳华气冲冲的一把抓了络子,头也不回地走掉。
正文 第501章 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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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和司琴回到自己屋里,陆芳华气鼓鼓地把络子扔在地上,司琴关上门,把络子捡起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道:“小姐,三小姐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三小姐可是惟您的命是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三小姐都干反过来数落小姐,还给小姐派活****您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啊。”

    陆芳华咬牙切齿道:“三妹她早就不跟我一条心了,说不定她也被陆小宁那个贱人收买了呢,故意留在这里刁难我的。”

    “要不,您跟老爷说说,我们几个丫头做点绣活便做了,可您是小姐啊,哪有叫小姐干活的道理,又不差这点银子。”司琴道。

    “父亲那,我肯定是要去说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最关键的是世子那边能不能传上话,明天就是初十了,世子大婚的日子,他肯定是要出府接亲的,司琴,明天你再去一趟,见机行事,一定要把我的处境告诉世子。”陆芳华道。

    想到皇甫少焯明天就要迎娶林若雨那个贱人,陆芳华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本明天,也是她风风光光进秦王府的日子,原本她都想好了,怎么把林若雨整下去,现在,她连还有没有跟林若雨斗的机会都不知道了。

    “小姐,明天世子爷去迎娶林小姐肯定是大阵仗,奴婢怕是连靠近都不能。”司琴为难道。

    陆芳华秀眉一蹙,心思一转道:“那你就冒充哪家小姐的丫鬟,混进秦王府去,明儿个秦王府肯定是高朋满座,多你一个丫鬟,谁都不会注意到,然后你去找秦王府的四小姐皇甫云澜,就说咱们现在住在来福客栈,而且我肚子里可能有了。”

    司琴大惊:“小姐,您肚子里……”

    陆芳华瞪她一眼,一指头戳她脑门:“想什么的?我不这么说,那皇甫云澜能重视?也就是可能而已,又不是真的有了。”

    或许,真的有了也不一定,毕竟他们都已经那样过了。陆芳华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要是真的有了,那才好呢,看秦王府还会不会把她拒之于门外,那可是皇甫家的血肉。

    “哦哦。”司琴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可真把她吓死了。

    “可是小姐,奴婢还有绣活要做呢,明天出去办事儿,这绣活肯定做不完了。”司琴看着那捆丝线又犯难。

    “你傻呀,只要把话传到了,联系上世子,我们还用做这些活吗?”陆芳华施施然地说。

    次日,初十,金陵城迎来了近十多年来最大的一场婚礼,秦王世子迎娶林大学士家的小姐林若雨,那真是彩幡飞扬,鼓乐震天,十里红妆。大半个金陵城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司琴在秦王府外犹豫了许久,当再一顶轿子往秦王府大门去的时候,司琴牙一咬,快步尾随上队伍,不远不近地跟着,门房以为她是跟着这家的夫人来的,就没拦她,这家夫人的丫鬟以为她是别家的丫鬟也没留意她,居然就这么顺利让司琴混了进去。

    司琴长舒一口气,小姐这个法子还是挺好使的。

    但进了府后,就有专人来引领夫人小姐们进内院,而不是贴身随侍的丫鬟和仆役会被带去别的地方吃茶,司琴就混在一干丫鬟里被带去了偏院子。

    司琴紧张地东张西望,渐渐放慢脚步,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司琴瞅见一位王府的丫鬟经过,便叫住她:“这位姐姐,请问今日来赴喜宴的小姐们都在哪?”

    那丫鬟将司琴上下打量。

    司琴陪着小心道:“是这样的,我家小姐之前头疼病犯了,我奉命来送药的,可是王府这么大,我又是第一次来……”

    那丫鬟释然:“是这样啊,小姐们都在缀芳阁喝茶呢,喜宴还没开始。你家小姐是哪位啊,要不我叫个人带你过去,或者,你把药给我,我待会儿要过去的,我帮你交给你家小姐。”

    “谢谢姐姐好心,不过药这东西……”司琴故作为难,意思就是药不好经别人的手。

    “姐姐,您就给我指一指路,我自己找过去就好了,姐姐今儿个也挺忙的,不好随便叨扰了姐姐。”司琴说着,摸出一个银镙子塞到了丫鬟手里。

    丫鬟犹豫了片刻,往东边一指,说:“你顺着这条路走,过二门,再顺着游廊,过月洞门,就能看见一方池子,池子对面一座小楼就是缀芳阁了,各家的小姐们都在那。”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司琴忙不迭的道谢,朝着那丫鬟指的方向走去。

    皇甫少烨今日也来喝喜酒,虽然王叔肯定是不欢迎他来的,但他必须来,没有撕破脸之前,礼数还是要的,面子功夫也是要做的。

    “我还以为今天来的客人不会太多,没想到一个个的都来了。”顾十风略带讥讽地语气说道。

    皇甫少烨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不也来了吗?现在还不到立场分明,泾渭分明的时候。”

    “说的也是。”顾十风失笑。

    “哎呦,谁啊,走的这么急,没长眼啊。”顾十风被人撞了一下,就要发火。

    “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有要事,所以走的急了些,还请公子恕罪。”一个小丫鬟低着头战战兢兢道。

    顾十风本来就是个好相与的人,见小丫鬟吓的不轻,也就不为难她了:“以后走路小心点,冲撞了本公子还不大要紧,若是冲撞了哪个贵人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是是,多谢公子宽宏大量。”丫鬟深深一礼,赶紧走了。

    皇甫少烨望着那丫鬟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殿下,走啊,发什么呆呢?”顾十风看皇甫少烨怔怔出神,催促道。

    皇甫少烨道:“刚才撞你的丫鬟,应该是陆芳华身边的。”

    顾十风错愕:“啊?是陆芳华的丫鬟?陆芳华今天敢来秦王府?”

    皇甫少烨嗤鼻冷笑:“陆芳华是不敢来,所以派丫鬟来了。”

    “她派丫鬟来做什么?送礼?”顾十风不解。

    皇甫少烨道:“送礼未必,送信倒有可能。”

    “陆芳华在搞什么花样?今天可是秦王世子妃进门的日子。”顾十风茫然道。

    皇甫少烨唇边噙了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陆芳华搞什么花样还用猜?现在陆芳华已经落魄到去住客栈了,皇甫少焯因为修河堤的事情被皇上斥责了一顿,这几日都被秦王拘在府里,陆芳华想传信给皇甫少焯,就只能借今天这个机会了。

    随她去吧,他还挺期待陆芳华能搅点乱子出来。
正文 第502章 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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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在屋子里心神不宁地编着盘长结,编了好几次都编错,陆芳华索性把络子扔在一边。司琴都去了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啊?”

    “二小姐,奴婢荷香,三小姐说老爷出去了还没回,所以晚饭迟一些再开饭。”荷香在门外道。

    “知道了。”陆芳华现在才没心情吃饭呢。

    荷香回到自家小姐房中。

    “小姐,已经告诉二小姐了,不过,好像司琴还没回来,都出去老半天了。”荷香道。

    “司琴天天往外跑,奴婢真担心她的那一份活计赶不出来。”迎香道。

    陆芳蔼漠然道:“原本也就没指望她们,但活是一定要她们做的。”

    后日交货是她自己定的期限,用来吓唬二姐的,绣坊那边并没有这么要求,但二姐和司琴要是完不成,她肯定要扣她们一半伙食。

    今天是初十,秦王世子大婚的日子,司琴肯定又去找秦王世子了。

    陆芳蔼觉得二姐活成这样,做个妾侍还要上杆子的往上贴,真是太丢脸了。

    “哎,老爷去衙门打听消息也还不回来,三小姐,您说夫人她……”迎香话说一半,看三小姐脸色一沉,便赶紧打住。

    “夫人的事不要提了,官府自会秉公处置。”陆芳蔼道,说到母亲她心里就难受的紧,母亲就算真做了那样的事,在别人眼里是个十恶不赦的毒妇,可那也是她的母亲,生她,养她,一直疼爱她,她去过衙门,想看看母亲,但衙门不让探视,说是等过了堂定了罪才能探视。

    她能力有限,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待了。

    “小姐,今儿个给四少爷的信寄出去了,您说四少爷他会回来过中秋吗?”荷香转了话题。

    “不知道。”陆芳蔼麻溜地编着如意结。

    以往中秋前一天,母亲就派管家去接四弟了,今年……或许,大姐那边会去接四弟的吧。如果是,那她倒是要感谢大姐,至少这样能安慰一下祖母也不至于让四弟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陆芳华等得都快失去耐心了,司琴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陆芳华抓住司琴的手急切地问道。

    司琴满脸是汗,笑道:“小姐,奴婢见到云澜小姐了,把您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云澜小姐了。”

    “太好了,云澜小姐说什么了?”陆芳华惊喜。

    “云澜小姐没说别的,只是让奴婢先回来。”司琴道。

    陆芳华的笑容僵在脸上,脸上透出了失望掩都掩不住,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呢?少焯还说,云澜是支持他们两个的,多次在皇后娘娘面前帮他们说好话,上次皇后下懿旨封她为侧妃也是云澜的功劳,云澜应该会帮她的呀。

    “小姐,云澜小姐肯定是因为不方便,所以来不及说什么,当时好多小姐都在呢,等着她招呼照应呢。奴婢觉得云澜小姐一定会转告世子爷的。”司琴信心十足的说。

    陆芳华想了想,面色又好看了些,应该是这个缘故。

    司琴张了张口,本想告诉小姐,她今天在秦王府撞见了太孙殿下和顾公子,还不小心撞了一下顾公子,当时吓得她差点瘫软在地上,她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想那太孙殿下和顾公子应该没认出她来。

    话到嘴边,司琴又没有勇气说,或许什么事儿都没有,她一说,小姐肯定要骂她了,还是不说的好。

    晚上,陆小宁照例吃过晚饭来药铺练九针术。

    八月十四要进行最后一次考试,这一次考试后就会确定最后参选名单,其实,名单基本已经确定,不外乎她,皇甫云澜还有陈子阳三人。中秋以后,刘奇正他们三个还可以继续在御医院学习,只是不再参与考核。

    如果只是为了进入最后的名单,陆小宁不必这么争分夺秒,陆小宁是为了迎接八月底陆续到来的各国参赛团,然后是整整一个月的各项比试。

    最新传来的消息,古大师的弟子中已经有两人突破九针,西戎那边也有一个说是突破了九针,具体成功率是多少还不得而知,北狄那边还没能打探到消息,但这已经让顾伯父和整个御医院十分紧张。今次的九针大赛,大周的目标是能有一个进前三,在顾伯父他们看来,大周定下的这个目标岌岌可危。

    这种消息准不准,陆小宁不好说,这都是战术,可能是他们故意放出消息打压大周的士气,也可能他们还掩藏了实力,迷惑对手。就像她和陈子阳。她敢断定,陈子阳是九针,他们都在掩藏自己的实力。

    如无意外,今年将会来个九针大爆发,出五个甚至更多的神九针。所以,九针已经不能成为百年来苦心钻研九针术的人们的阻碍了,十针才是新的目标。所以陆小宁她必须要突破十针。而她已经站在十针的门槛上,也知道该怎么下针,就是要过了技术关。

    陆小宁平气凝神,将精神力全部灌注指尖的长针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的浮现九根针在鸡体内的分布,然后再一次确认第十针的落点和贯穿鸡身的位置,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看准位置,手里的长针没有分毫犹豫的刺了进去,再闭眼,随着长针的推进,通过指尖传递而来的细微的触感,不断的作极其微小的调整,颤,转,挑,分……

    当第十跟长针全部没入鸡身,陆小宁额头上已经全是细汗,精神的高度集中,所有感官的充分调动,其实是非常耗费心神的。

    陆小宁把鸡放在地上,自己坐在了竹椅上,从旁边的盘子里抓了一把小米撒在地上,鸡咯咯叫着,抖了抖翅膀,开始一颗一颗的啄米。

    不远处在研磨药粉,切药材,扇风熬药的杜若等人,谁也不敢发出声音,都眼巴巴地盯着地上的鸡。

    已经是第十针了,小姐能成功吗?

    地上的米粒越来越少,时间一分一秒的随着沙漏中的沙子流逝。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一道清越柔和地声音响起。

    陆小宁抬眼,见皇甫少烨一身月白锦袍,身长玉立,披了一身如银的月光从偏门走了进来,仿佛天上的谪仙突然下了凡尘,现身在此间。

    陆小宁眼睛弯了弯,这家伙穿月白色的袍子真是好看啊,玄色显得霸气,月白色倒是有了那么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好看死了。
正文 第503章 这是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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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是喝喜酒吗?怎么这么早过来了?”陆小宁示意夕雾把鸡抱下去,杜若歇了手中的活去给燕王殿下泡茶,其他人也麻溜的转移阵地,把院子空出来给小姐和王爷。

    刚才夕雾来抱鸡的时候,皇甫少烨看到那只鸡身上插着好几根银针,陆小宁正在练九针术呢,他本想看看那只鸡身上到底插了几根针,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悬念还是留待最后再揭晓比较有趣,便按下了这心思,随手拎了一张竹椅放在了陆小宁身边,一撂衣摆,挨着她坐下。

    “我一去,就被一大帮人围住,各种阿谀奉承,大有喧宾夺主的意思,我怕王叔那双眼睛在我身上瞪出洞来,所以,酒席过半就先告辞了,还不如上你这喝杯茶来的自在。”皇甫少烨道。

    “王爷,喝杯茶吧,狮峰龙井,解酒最好了。”杜若来上茶。

    皇甫少烨接过茶盏,轻轻一嗅,笑道:“香馥如兰,不愧是第一名茶,现在也只有上你这才能喝到此茶了,前几日安平伯老伯爷进宫陪皇上下棋,问皇上讨杯狮峰龙井,皇上说已经都赏给你了,气的老伯爷吹胡子。”

    陆小宁道:“怎么也没听赵寅成提起?不然就给老伯爷送些过去。”

    “老伯爷才不会跟寅成提,怕丢脸。”皇甫少烨道。

    “杜若,回头你包一斤茶,记得明儿个给赵公子。”陆小宁先吩咐下去,省的儿事情一多给忘了。

    “哎,知道了。”

    陆小宁看着皇甫少烨:“你要不要?我这还有得多。”

    皇甫少烨忙摇头说=:“不用不用,什么时候想喝来这就好。”

    实在找不到借口的时候还能说来喝茶呢。

    陆小宁心神领会,挥挥手叫杜若下去。

    皇甫少烨这才说:“今日在秦王府见着陆芳华身边的丫鬟了,叫什么来着……”

    “司琴。”

    “对,应该就是她,鬼鬼祟祟的。”

    陆小宁嗤鼻道:“你没揭穿她吧?”

    不用说司琴肯定是浑水摸鱼混进秦王府的,陆芳华一直联系不上皇甫少焯,急死了。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我揭穿她做什么?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我何不成人之美。”

    陆小宁心说:你丫的是巴不得秦王府更乱一些吧。

    现在她是不用刻意去收拾陆芳华了,陆芳华的心态已经注定她没有好下场。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

    “正是,成人之美是美德。”陆小宁学他的口气说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那个父亲还有没有官复原职的可能?”陆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剑眉微蹙,沉吟道:“如果娄氏的案子判定娄氏有罪,陆大人肯定不可能继续待在礼部了,影响太大,太恶劣,最好的结果就是贬职外放,差一点就是革职待命,最差么……就是一贬到底,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本来他就准备让陆大人一贬到底,后来想想这样也不妥,陆大人被贬到底,变成了平民之身,他又不会别的营生,凄凄惨惨地待在金陵,哪怕他是咎由自取,可时间久了,肯定会有一些迂腐之人站出来指责陆小宁的,哪有子女自己风光,却不管父母死活的?他们会说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所以,他觉得,还是让陆大人外放好了,找个远远地穷乡僻壤打发了去,眼不见心不烦。

    这跟陆小宁想的差不多,渣爹想要官府原职是不可能了。这就好,省的渣爹还那么威风,觉得他的成功靠的全是他自己,跟纪家没有关系,失败都是别人的原因,成功都是自己的功劳,典型的忘恩负义,小人行径。

    “娄氏必须有罪,不然我告御状去。”陆小宁悻悻道。

    “哪用得着你去告御状?姓杨的敢不秉公审理,我先削死他。”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瞧他发狠的样子,噗嗤一笑:“估摸着杨大人要打喷嚏了。”

    皇甫少烨见她笑了,也笑道:“十五那天,你陪你祖母过完中秋,我们去长公主府陪长公主赏月可好?”

    目光里殷殷地期待。

    这事儿陆小宁不用考虑,当即就应下来:“好啊。”

    长公主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承蒙长公主不嫌弃她,她去多陪陪她老人家也好,等九针大赛结束,她应该会空闲很多。

    皇甫少烨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开心到起飞,真好,两人可以一起赏月了。

    陆小宁被她那傻样逗笑,脸上有些发烫,羞涩的想,这算是约会吧……

    转眼到了十三,开堂问案的日子,昨天大舅和三舅就从扬州赶回来了,看他们的神色没什么两样,陆小宁也就不去问他们到底去扬州做什么了。开庭的时间是下午,所以,陆小宁上午还得去御医院,然后再请半天假。

    上午的课一结束,陆小宁就出宫了,纪九和夕雾来接她。

    车行到半路,马车突然一个急停。

    陆小宁问道:“怎么回事?”

    “小姐,前面有个人倒下了,小的没撞到她。”纪九慌张道。

    陆小宁和夕雾赶紧钻出马车,只见马车前倒着一个姑娘,十六七的样子,面黄肌瘦,眼神迷离,衣服上打满了补丁,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女儿。

    陆小宁忙蹲下来替她做检查,确实不是被马车撞的,说实话,陆小宁对这种事情是有心理阴影的,因为在现代,碰瓷这种事儿并不少见。

    “别管我,我没事,我要去找大夫……”姑娘挣扎要起来,虚弱无力地说道。

    “我家小姐就是大夫。”夕雾道。

    那姑娘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陆小宁的手:“小姐大夫,您行行好,去救救我娘吧,我跑了很多家药铺,可是没人愿意去救我娘,大夫,求求您了,只要您能救我娘,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陆小宁道:“你先起来,起来再说话。”

    那姑娘却是不肯起来,反倒给陆小宁跪下,连连磕头:“小姐大夫,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陆小宁问道:“为什么那些大夫不愿出诊?”

    那姑娘哭道:“我家没钱,可是……我愿意卖身为奴,小姐大夫,我可以给你做奴婢来报答您……”
正文 第504章 疫情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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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见姑娘哭的实在可怜,心里也是感慨,穷人家最奢侈的事就是生病,大多就是熬着,熬得过去生,熬不过去死,所以,她一直都想办一个医馆,专门为看不起病的穷人服务。

    “你家住在哪儿?”陆小宁问道。

    “在东篱巷那边。”姑娘弱弱道。

    陆小宁寻思着,东篱巷离这可不近,而且那边是贫民窟。

    “夕雾,你回纪府跟大老爷和三老爷说一声,我先去趟东篱巷,然后我直接去府衙,不用在家等我,到府衙汇合吧。”

    夕雾为难道:“小姐,可是东篱巷这么远,怕是赶不及。”

    “相差一点没关系,你赶紧去报信吧,纪九,帮我把她扶上马车,我们去东篱巷。”陆小宁心意已决,既然这事儿让她碰见了,她不可能袖手不管,救人如救火,这姑娘怕是跑出来许久了。

    纪九调转车头,往东篱巷而去。

    陆小宁一路询问,心情异常沉重,从阿英的描述中,她觉得阿英的娘应该是得了急性肠道疾病,高烧不退,上吐下泻,无痛而泄,排出物如米泔水一样,跟霍乱的症状很像,而且,昨晚病发,今早上就不行了。

    她又问阿英东篱巷那一带可有其他人犯病,阿英摇头说不知道,她早上就跑出来到处找大夫了。

    陆小宁不由的气愤,这年头怎么当大夫的都这么没爱心,没钱就不出诊,什么东西。如果阿英的娘确实得的是霍乱,那就绝对是爆发性的霍乱,能早一个时辰发现对疫情的控制都是很关键的。

    陆小宁心急如焚,吩咐纪九快一点再快一点。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东篱巷附近,陆小宁就让纪九停车,然后从座位底下拉出一只药箱,和一罐经过蒸馏的高纯度的白酒,倒了半碗出来,用棉布沾了给双手消毒,自己消毒完毕,让纪九也消毒双手,再是阿英。

    “小姐大夫……这个有啥用?”阿英茫然,从没见过有人用酒洗手的。

    “我姓陆,你叫我陆大夫就好,阿英,我现在不能确定你娘到底得的什么病,但你必须先用这酒洗手,待会儿进去以后,手不要乱碰乱摸,一切听我的吩咐。”陆小宁郑重道。

    阿英虽然不解,但是看陆小宁严肃的神情,便点点头,也用酒洗了手。

    陆小宁又拿出三个自制的口罩,一人一个分发下去,自己还戴上了用猪尿泡特制的手套,吩咐纪九:“纪九,你留在这里,不可再前进一步,口罩不许摘下来,不跟任何人接触,还有,把马车里的软靠全都扔掉,其他地方用酒擦拭一遍,不得有遗漏的地方,然后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纪九从没见过小姐如此凝重的神色,担心道:“小姐,小的还是跟您进去的好。”

    “不要,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如果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话,听话,不然以后都不要跟着我了。”陆小宁决然道。

    纪九只好点点头:“那小姐您自己小心点。”

    纪九目送着小姐和阿英进了巷子,心里有种不详的感觉,就好像小姐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了一样。

    呸呸呸,小姐是大好人,大善人,好人是有好报的,观世音菩萨会保佑的。

    这一片区域,陆小宁没来过,这里真的很穷,又脏又乱,环境差到超乎她的想象。跟着阿英来到她家。一进屋,尽管隔着口罩,陆小宁还是闻到了一股子臭烘烘地味道,忍不住蹙了下眉头。

    “爹,大姐,小弟,我把大夫请回来了。”阿英喊道,隔着口罩的缘故,声音显得很是沉闷。

    一个小男孩跑出来,哭道:“二姐,你可算回来了,爹爹去借米了,大姐也病了,又吐又泄的……”

    陆小宁道:“阿英,让你弟弟先出去。”

    这里空气太差了,搞不好阿英的弟弟也会被传染上的。阿英连忙把弟弟推出屋外,叮嘱道:“快去舀水洗洗手,没叫你不许进来。”

    陆小宁进到里间,里面味道更难闻,两个病人躺在床上,年轻地还好些,还会说话,叫了声阿英,年纪大一点的妇人就只会虚弱地哼哼了。

    陆小宁替阿英的娘诊断后,再看阿英的大姐,一模一样的症状,阿英娘先发病,阿英的大姐明显是被传染了。

    “陆大夫,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娘去了趟李婶家,回来还说李婶拉了一天肚子了,会不会有关系?”阿英道。

    “你娘没发病前身体好吗?”

    “不太好。”阿英说。

    “阿英你马上去趟李婶家,打听一下,是只有李婶拉肚子了还是李家也有其他人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陆小宁吩咐道。

    “我知道柱子哥也拉肚子了,还有吴婶家的吴大伯。”阿英的弟弟趴在窗口说。

    陆小宁的脸色已经难看之极,只是带着口罩大家看不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敢断定这是爆发了传染性极强的霍乱。也就是大家通常说的瘟疫。

    这可是在金陵啊,大周人口最密集,最繁华的金陵,一旦疫情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陆小宁当机立断,道:“阿英,你们这一带最有威望的是谁?”

    “是是……李老爷。”

    “那你速去找李老爷,让他到咱们停马车的地方来见我,立刻马上,就说是事关整条街的人的性命的大事,如果他不信,你说我是七针名医。”

    阿英郑重点头:“我马上去。”

    陆小宁安慰阿英的大姐,道:“你们不要怕,虽然你们的病情比较严重,但请相信我,我会把你们治好的,我现在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然后让人把药送过来。”

    阿英的大姐虚弱道:“谢谢您了,大夫。”

    陆小宁背上药箱飞快的跑回到停车的地方。

    纪九正在那翘首以待。

    陆小宁药箱放在地上,拿出纸和笔,在药箱上写了一些药材名单,给纪九,道:“纪九,接下来我说的话你给我记住。”

    纪九茫然地点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姐。

    陆小宁道:“你速速回药铺,让赵公子抄一张药方,立马进宫找顾院判,就说东篱巷一带发生严重疫情,初步诊断是霍乱,把药方也给顾院判,剩下的事,顾院判自然知道怎么处理,然后让赵公子按着药方上列的单子尽可能的准备药材,官府准备的肯定不够用,一定要快……”

    纪九腿都差点软了,他没听错吧,发生疫情?还是霍乱?这得死多少人啊?
正文 第505章 疫情不除我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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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那你赶紧跟小的回去。”纪九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小姐带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淮安虽然没有闹过瘟疫,但他听说过瘟疫的可怕,一旦染上就是个死,有些村子爆发瘟疫后,一个人都没能活下来。

    陆小宁呵斥道:“你说什么呢?我是大夫,我怎么能走?好了,你别一副哭丧的模样,我是大夫,我知道怎么预防,我保证不会让自己传染上的,你要是想我能早点离开这里,就马上去找赵公子,听见没有?”

    “小的就这么回去,肯定会被三老爷打死的,呜呜呜……”纪九哭了起来。

    陆小宁十分无语,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啊,她运气太好,碰上了嘛!瘟疫的确很可怕,尤其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不啻于发生一场战争,如果她是普通人,她可以跑,可她是个大夫,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做出有辱自己职业,有愧于医德的事情,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她肯定会鄙视自己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这就好比士兵临阵脱逃,一样的性质。

    “纪九,听话,现在我可就全指着你了,快去,告诉大家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陆小宁用恳求的语气对纪九说。

    纪九抹了把眼泪:“小姐,您一定要保重。”

    说罢,纪九把药方揣兜里,上了马车,鞭子用力一抽,疾驰而去。

    此时,陈思瑶就在药铺,而且是做了男装的打扮,她也想去府衙看审问娄氏,特意来凑赵寅成,让赵寅成带她过去。

    时间还早,两人准备喝杯茶,聊一会儿再出门。

    纪九一头闯进济仁堂,大声喊道:“赵公子赵公子……”

    小白在柜台后笑话他:“你被人打劫啦?这么慌里慌张的。”

    纪九没空理他,冲到后院。

    “赵公子……大事不好了……”

    赵寅成和陈思瑶从房里走出来,赵寅成道:“纪九,怎么回事?”

    纪九带着哭腔说:“小姐在东篱巷,那边发生了疫情,小姐说是很厉害的疫情,初步诊断是霍乱,让赵公子立刻进宫告知顾院判,这是小姐写的药方,说是让您抄一份给顾院判,然后尽可能的多准备上面的药材。”

    纪九一口气说完小姐交代他转达的话,就蹲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白芷,豆蔻还有商陆三人白天都在药铺做事,听到纪九声嘶力竭地喊赵公子,都走了出来,听纪九说完,白芷等人皆是脸色煞白。

    赵寅成等人和纪九一样没经历过一疫情,可是,疫情如同洪水猛兽,一旦爆发,那种破坏力,大家都是听说过的。

    “快把药方给我。”赵寅成道。

    陈思瑶则是责怪纪九:“你怎么不把小姐带回来?”

    白芷道:“小姐是不会离开那里的。”

    别人不了解小姐,她们这些丫鬟还能不了解吗?路见不平,小姐尚且要上前吼一吼,更何况这是身为医者必须坚守的阵地。

    “那可怎么办?霍乱是会传染的。”陈思瑶想到陆小宁身处险境,恨不得跟纪九一起哭。

    赵寅成还算冷静,临危不乱,道:“纪酒,快别哭了,你马上回纪家告诉纪家大爷和三爷,让他们心里先有个准备,对了,先瞒着老夫人不要告诉她。思瑶,今儿个听审问听不成了,你马上回陈家,让你哥火速去找你父亲,估计皇上很快就会召见你父亲,我现在就进宫去找顾院判。白芷,你速速抄录一份药方,然后按着这药方上所列的药材准备起来,铺子里有的全部整理出来,缺少的就去别的药铺买,都买来,账房上的银子你随意支取,尽快送去东篱巷。”

    白芷接过药方就去抄录。

    纪九也不哭了,转身就走。

    陈思瑶道:“那我也赶紧回去了。”

    赵寅成出门的时候,吩咐小白:“你去五城兵马司找燕王殿下,让他速速带人去东篱巷一带,那边发生了疫情,需要隔离。”

    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把疫区进行隔离,早一刻都好,这事儿只有五城兵马司出面才行,只是……他都不敢告诉少烨,小宁就在里面。

    哎,这都什么事儿,金陵城都会发生疫情,不是啥好预兆。

    这边赵寅成按照陆小宁的吩咐一一安排下去,陆小宁在东篱巷忙的团团转。

    阿英请来的那位李大爷听说这一带发生了瘟疫,直接就晕过去了。陆小宁还得费心救醒他,好在李大爷的儿子一起来的,倒还算镇定,说“陆大夫,您吩咐,该怎么做,我们听您的。”

    陆小宁道:“两件事,要一起进行,第一件事,找一处宽敞一点的地方,把病情严重的人全都集中起来,统一治疗,也是避免疫情扩散。第二件事,请排查确认发生疫情的区域范围,并且不能让这里的人出去。”

    “陆大夫,第一件事容易,这附近有座大宅子,原是个做瓷器生意的,后来嫌这里环境太差搬走了,宅子一时也没能卖出去,空着呢,不管了,就先征用了再说。这第二件事,排查确认发生疫情的区域范围在下可以召集人去做,但是不能让这里的人出去,这事儿有点难办。”李大爷的儿子李保全为难道。

    发生了疫情,大家肯定都想跑,特别是家里没人犯病的,这怎么拦得住?

    陆小宁道:“疫情的严重性,我只告诉了你们,到时候你只管跟大家说,这里的水受到了污染,导致有些人吃坏了肚子,让大家不要喝生水,别的不用担心,济仁堂的大夫在这里,会帮大家免费治。尽可能的把事情说的简单一些。”

    “可这不是骗人吗?”李保全道,到时候乡亲们会埋怨他的。

    陆小宁严正道:“李大叔,现在不能确定这病毒在人体内的潜伏期是多久,很可能很多人都已经受到了感染,只是因为体质的缘故没有发作出来,如果他们离开这里,会害死更多的人,要知道,疫情一旦扩散开来,就很难控制了,会引起全城恐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只能这么做,把危害降到最低,就等于救人了,李大叔,拜托了,我也向你做个保证,我一定会尽全力医好大家,疫情不除,我不离开这里。”
正文 第506章 本王与你们一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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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也知道这样很残忍,待在这里受感染的几率很大,会导致一些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现在无法确认哪些人是没问题的,哪些人身上携带了病毒,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就只能这么办,没有第二种选择。

    李保全牙一咬,心一横,道:“行,我这就去找人。”

    “李大叔,就说济仁堂的大夫在你说的那座宅子里给大家免费治病,让各家把病人送来,千万不要勉强,你自己也要小心。”陆小宁叮咛道,打心里感激这位明事理的大叔。

    相信只要说免费治疗,各家肯定会把病人送来的,如果强制他们送人来,大家肯定会恐慌起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宅子很快收拾了出来,是个两进的宅院,在这一带确实算是宽敞的了。

    陆小宁做了下规划分布,留一间作为医务室,其他的全部当做病房,重症的住后面的院子,病情不是很严重的就住在前院,一间房住六到八个人,这里可以容纳七八十人,暂时是够了,希望情况不会太糟糕。

    陆小宁规划好了就开始写注意事项,没有生病的该如何防御,接触过病人的要注意哪些问题,照料病人又该注意哪些问题。

    很快的陆陆续续有病人送进来,阿英的娘和大姐是第一批病人,都被送进了后院,随后是李家的柱子,吴家的大爷,被送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三十几个。重症的有六个,其他的还只是恶心呕吐,伴随着拉稀。

    情况不容乐观,陆小宁只盼着朝廷能尽快做出反应,送医送药,以及消毒的措施。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尽管李保全是按照陆小宁的叮嘱去办事儿,但也有些人是有点见识的,看这么多人生病,就联想到瘟疫,收拾家伙什想要离开这里,去亲戚家或是朋友家避避风头,可是走出去一看,各个路口都有人在那把守,不让离开。这下大家心里更慌了,更迫切地想要离开,于是冲突就发生了。

    “为什么不让离开?你们是不是在搞鬼?”

    “就是,我们又没生病,为什么不让走?”

    “李保全,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你不要为难我们,不然,别怪我们翻脸。”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群情激奋。

    李保全不住的作揖:“乡亲们,乡亲们,你们冷静一下,听我说,济仁堂的陆大夫跟我保证过,一定会治好生病的人,而且是免费给治,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不让大家走,是怕引起恐慌,到时候,全都乱起来,不好收拾了……”

    “我们什么都不说不就成了?”有人喊道。

    “真的不行,各位配合一下,咱们也要对外边的人负责不是?”李保全好言相劝。

    “咱们要对外边的人负责,那谁来管咱们?李保全,你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了瘟疫?”

    李保全哪敢说啊,只好连连作揖。

    “快,每一个路口都封锁起来……”一队官兵整齐划一的小跑过来,把守住路口。

    李保全抹了把汗,官兵来了,他的差事就算了了。只要能把局面控制住,乡亲们埋怨他就埋怨他吧。

    “为什么官兵来了?我们要出去,我们要出去。”乡亲们囔囔着再度向前冲。

    为首的统领大声道:“一个也不许出去,这里已经隔离了,谁要是违抗命令,杀无赦。”

    手下的士兵立马亮出了长刀和长枪。

    老百姓最怕官兵,见官兵掏家伙了,都不敢再往前冲,慢慢地退了回来,有人害怕的大哭,留在这里很可能会染上瘟疫,可出又出不去。

    这样一幕在各各路口上演。

    官兵一共封锁了五条街。

    “让一让,我们要进去。”白芷、商陆和豆蔻带着第一批药材赶到东篱巷。

    “没有指挥使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官兵横枪拦住了去路。

    白芷上前道:“我们是济仁堂的,我家小姐陆大夫现在就在东篱巷等着这批药材救命,还请大哥尽快放行。”

    官兵犹豫了一下,道:“那也不行,我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如此,你们要进去,还是先去请了我们指挥使大人的手谕再来吧。”

    商陆恼火道:“你们懂不懂的?现在里面的人就等着这些药材救命呢,耽误了救治,你们担待的起吗?”

    “商陆……”皇甫少烨正在巡视,意外地看到了陆小宁身边的几个丫头,还有两大车的东西,便加快脚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皇甫少烨问道。

    白芷见到燕王殿下,如见救星:“王爷,奴婢们是奉小姐之命来送药材的,可是他们拦着不让进。”

    皇甫少烨心道:还是小宁的反应最快,朝廷的人员和物资还没到,济仁堂倒是先行动起来了,而且也是小白来给他报的信。

    “这里面太危险,你们把药材放下,本王让里面的人过来把药材送进去。”皇甫少烨也不希望她们涉险,闹瘟疫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王爷,我们一定要进去的,小姐都在里面呢,我们得去帮小姐,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豆蔻急道。

    皇甫少烨怔了怔,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谁在里面?”

    “小姐啊,是小姐第一个发现了疫情,小姐留在东篱巷给人治病,让纪九回来报信的。”豆蔻道。

    皇甫少烨蓦然转向东篱巷,望着那片破旧的建筑,心中像是被千军万马踏过,差点眼前一黑。

    陆小宁居然在里面,她怎么会在里面?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府衙吗?

    白芷道:“王爷,纪九回来说情况很危急,估计现在里面只有小姐一个大夫,奴婢得尽快进去帮忙,王爷……”

    皇甫少烨慢慢回过神来,问道:“你们可知里面有多危险?”

    白芷道:“再危险奴婢也要进去,小姐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皇甫少烨看着几个丫头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目色一凛,心一横道:“好,本王与你们一同进去。”
正文 第507章 姓陆的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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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可把官兵们吓坏了,齐刷刷地单膝跪下,齐声道:“请殿下三思。”

    这位主,可不仅仅是他们的指挥使大人,还是燕王殿下,皇上最宠爱的皇太孙,若是殿下进去了,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这些人的脑袋就得搬家。

    白芷也跪了下来,恳求道:“王爷,这里爆发瘟疫的事,相信很快就会传开来,届时必定引起全城恐慌,王爷掌管着五城兵马司,金陵城的安危和稳定全就指望着王爷了,而且,有王爷在这坐镇,那么,里面需要什么,有什么请求,都能及时得到解决,换一个人,可能未必能很好的配合……所以,还请王爷三思而行。”

    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皇甫少烨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痛到不能呼吸。

    听说爆发了瘟疫,他片刻不敢耽误,召集官兵火速赶了过来控制局面,这可是在金陵城里啊,目前涉及到的整整有五条街的人,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沉重,为这五条街的人,为了全城百姓而忧心,但这些都不至于让他慌乱。

    然而,得知陆小宁身陷其中,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脑子里唯一念头就是……他要和小宁并肩作战,他不能让小宁一个人去面对这种连他都无法掌控的危险。

    可是,白芷的话提醒了他,他身负要职,身兼重担,现实不允许他慌,不允许他怕,更不允许他任性。只有他守在这里,才能最大限度的帮到小宁。

    皇甫少烨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把不断上涌的鼻尖里的那股子酸涩给逼了回去,眼神变的坚毅,低下头看着白芷,用只有白芷能听到的声音说:“告诉她,我会在这里等她出来,让她一定要保重,你们,保护好她。”

    白芷同样小声而坚决道:“王爷放心,奴婢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好小姐。”

    皇甫少烨目色沉沉,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你们,一个都不许有事。”

    陆小宁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如果她的贴身丫鬟折在了这里,小宁会很伤心的。

    皇甫少烨大手一挥:“放行。”

    白芷狠狠松了口气,还好王爷改了主意,不顾,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为王爷对小姐的这份心。那一刻,王爷是想要与小姐同生共死吧!

    两车的药材过了警戒线,白芷就让车夫和伙计停下,让他们赶紧回去,里面太危险,等她见到小姐,再叫这里的人过来搬药材。

    白芷三人戴上口罩,往里走,一路打听,找到了临时医所,却是被眼前的情景激怒了。

    上百个老百姓正堵着门口在那声讨小姐。

    “什么狗屁大夫,滚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打死这个姓陆的,她不许咱们出去,就是要咱们在这里等死。”

    “对啊,凭什么不让出去?难道要这里的人都死绝了吗?”

    “这个姓陆的黑心肠,想要害死所有人……”

    “姓陆的出来,出来……”

    所有的人都在囔囔,叫骂。

    还有人在用力的踹门。

    这些人因为不能离开,所以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到陆小宁头上。

    李保全等人死死地顶住大门,不让外面的人冲进来,这些人已经失去理智了,疯了。

    陆小宁脸色铁青,外面的人不理解也就罢了,可是里面的病患,病的程度比较轻的病患也开始闹。

    指着陆小宁的鼻子骂:“你不是说我们只是吃坏了肚子吗?你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是何居心?”

    “骗子,你心眼坏透了。”

    “放我们出去,你这个庸医,害人的庸医……”

    陆小宁心头一万头草草泥泥马马呼啸而过。

    她想到了会有人不理解,会闹情绪,因为害怕,因为求生的渴望。

    但李保全的仁义明理,让她乐观起来,她觉得这些穷苦的老百姓都是淳朴善良的,没想到李保全这样的人在这里属于极少数,大部分人在危难关头却暴露出如此丑陋的面目。

    陆小宁很愤怒,但她更悲哀。

    她已经告诉这些人,瘟疫是极具传染性的,他们会把瘟疫传给身边的亲人,朋友,传给很多无辜的人,必须在这里治好了才能离开。可他们只想到自己生,丝毫不顾别人死活。

    好吧,她不苛责他们的自私,不能苛求每个人能控制住心里的魔鬼。

    但她真的不能让这些人离开。

    陆小宁深吸一口气:“大家不要激动,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不相信你,开门,让我们出去。”

    “就是,你这个骗人精,信你的话,我们都没活路了。”

    陆小宁一开口,大家的情绪更激动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有个病人呕了一口,满手的呕吐物就要往陆小宁身上涂。

    陆小宁被这样的举动吓到了,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

    阿英一把拉开陆小宁,挡在了陆小宁面前,虽然她也害怕,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但她很坚定的张开双臂护住陆小宁,道:“春花大嫂,你不可以这样做,陆大夫是好人,我跑了十几家药铺,因为没钱,没有一个大夫愿意来给我娘看病,是陆大夫,听说我娘病了,我还没钱,她二话不说就来了,你们想想看,这样的大夫会是坏人吗?”

    **花的妇人终究是没把呕吐物涂到阿英身上去。

    阿英的话,让大家的良心有了些许挣扎,但很快邪恶战胜了良知,有人道:“可她说我们得的是瘟疫,把我们关在这里等死。”

    正说着,外头传来几声惨叫,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发出惨叫的正是那几位踹门的,被白芷和商陆等人,一脚踹飞了出去,摔在人堆里,压倒了好几个人。

    白芷怒视着人群,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厉声道:“谁敢再闹,我让他现在就死。”

    刚才的情况发生的太突然,等大家定下神来一看,原来是三位蒙着脸的姑娘,一个个的目光犀利如刀,寒意迫人,而且这三位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却能一脚踹飞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显然是个练家子,且武功还很强,大家被她们的气势镇住,有点发懵,一时间竟没有人出声叫骂,也没人冲上来对抗,百来人鸦雀无声。
正文 第508章 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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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抓住这个机会,振声道:“你们知道你们嘴里口口声声骂的狗屁大夫,黑心肠的骗子是谁吗?她是扶风先生唯一的弟子,是即将代表大周参加九针大赛的七针名医,是济仁堂的二东家,金陵城首办义诊的大夫,是侍郎府的千金大小姐,她救过丞相府的公子,给长公主治过病,便是皇上都夸赞的大夫,如果这样的大夫还是狗屁大夫的话,全天下的大夫都是狗屁。”

    陆小宁在里面听到白芷的声音,不由大喜,白芷她们来了。

    而且听白芷的声音,白芷应该是戴了口罩的。

    陆小宁略略安心,只听得白芷又道:“你们说她黑心肠,试问有哪个黑心肠的大夫愿意来这里?你们怕死,难道她就不怕死吗?她的命不比你们的命值钱?可她还是来了,义无反顾,并且第一时间让济仁堂的人准备了治病的药材送过来,第一时间上报朝廷,请求朝廷派大夫过来给大家治病,她一腔热忱不顾自己安慰,竭尽全力只为能救治更多的人,你们还说她黑心肠,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白芷的声音清冷响亮,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人心上。

    “你们觉得自己倒霉,摊上这种破事儿,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其中某些人身上已经染上了瘟疫,只是还没有发作出来,如果让你们出去,你们会把瘟疫传染给别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如果不加以控制,隔离,说不定,半个月后,整个金陵城就会变成死城,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药材和大夫来救大家的命。”

    大家听到自己身上可能已经染上瘟疫,心里越发的惶恐了,但大家还是保持着安静,听这位姑娘继续说。

    白芷道:“而现在,情况还不算太糟糕,疫情的范围还能控制住,只要大家配合,朝廷不会不管大家的,燕王殿下此刻就守在巷子口,如果不是燕王殿下身负全城百姓的安危,如果不是将士们死死拦住,他就要进来与大家共度患难了。”

    “我进来的时候,燕王殿下让我转告大家,大家一定要对朝廷有信心,听陆大夫的话,燕王殿下无法进来,但他会时时刻刻关注这里,及时的给大家提供帮助。”

    白芷用燕王殿下来震慑这些人,同时也是在给燕王殿下笼络人心,当然,这些话,主要是说给小姐听的,要让小姐知道王爷的心意,相信小姐一定也听见了。

    不得不说,白芷这几句话起到了很好的安抚人心的作用,老百姓虽然不太相信官府,但习惯了一有事就先想到官府。

    底下的老百姓听到燕王殿下就在外面,而且燕王殿下还不顾危险的想要进来,心里不由得感动,朝廷是记得他们的,不会不管他们的。

    这时候,临时医所的大门打开了,陆小宁走了出来。

    白芷等人赶紧给小姐行礼。

    陆小宁摆摆手,抱歉道:“对不起啊,把你们也拖累进来了。”

    “小姐说什么呢?小姐在这里,奴婢自然是要来的。”白芷道。

    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陆小宁清了清嗓子,道:“其实瘟疫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瘟疫可以治,也能预防,只要你们相信朝廷,相信我,好好配合,咱们就能把疫情的危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之前,我跟李保全李大叔说过一句话,我说,疫情不除,我不离开,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起个誓,我会坚守在这里,除非我死了,不然不到最后一名病人痊愈,我不离开。”

    “现在,大家都散了吧,这个时候最忌讳大批人聚集在一起,会导致互相传染,都回家去,待会儿李大叔会带人去各家各户做消毒,并且告诉你们怎么预防瘟疫,发现了病情该怎么处理。”

    大家一听说会互相传染,赶紧就都散了,逃也似的,不一会儿走的干干净净。

    外面的人走了,里面的也就不好闹了,也不好意思闹了,他们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个刚学了几天医术的小学徒,有没有资格称大夫都不知道,谁知人家来头这么大,现在大家担心的是,刚才大家把话说的这么难听,陆大夫会不会往心里去,不好好地给他们治病了。

    陆小宁转身进院子,看大家还杵在那,便道:“都回自己的病房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得随意走动。”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默默地走散了。

    阿英走过来怯生生地说:“陆……陆大夫,您别生他们的气,他们是急坏了,心里害怕。”

    陆小宁笑了笑,故意大声说:“那就要看他们是不是配合治疗了,我喜欢听话的病人。”

    相信这些人以后会老实一点了。

    “小姐,第一批药材已经运到了,就在巷子口,大部分是咱们药铺的,不够的本来是要去德仁堂买的,但顾家大少爷听说是发生了瘟疫,一文钱没要,让奴婢先运过来,后续的药材,赵公子在想办法。”白芷说。

    陆小宁点点头,道:“商陆,你带这位李大叔去把药材搬过来,李大叔,还是要多麻烦你了。”

    李保全道:“不麻烦不麻烦。”

    便跟着商陆去搬药材了。

    “还有,大爷和三爷已经知道小姐您在这了,大爷到药铺来了一趟,纪家也在做准备,如果朝廷的支援力度不够,纪家会出手。三爷则去了衙门,审问娄氏也是大事,他得盯着。”白芷又说。

    陆小宁默默地叹了口气,有些埋怨朝廷的行动力太差,到现在还不见人来。

    “老夫人知道了吗?”陆小宁问。

    “老夫人那边暂时隐瞒着,不过也瞒不了多久。”

    “你刚才说,燕王殿下在外面?”

    “嗯,燕王殿下让奴婢给您捎句话,他就在外面,等着小姐,请小姐一定要保重。”白芷道:“殿下一听说您在里面脸都黑了,就要进来找您,奴婢说只有殿下才外面,才能最大程度的帮到小姐,殿下这才打消了念头。”

    陆小宁鼻子里一阵酸涩,还好这家伙没进来,知道轻重。
正文 第509章 一个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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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帮手,灾民们的情绪也稳定了,药材也有了,防疫和治疫的工作终于可以开展起来。

    商陆和李保全去宣传防疫知识,豆蔻和白芷负责熬药,阿英和几个留下来伺候家人的“健康者”自愿当起了护理,陆小宁则进行详细地排查,查找这次瘟疫爆发的源头。

    没过多久,医署的韩大人带了十位医者来到临时医所,运来了药材,还有石灰白矾雄黄以及石葛和蒲根艾蒿等等等。

    “哪位是陆小宁?”韩大人扫视一圈,四个蒙了半张脸,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压根就认不出谁是谁。

    陆小宁上前道:“韩大人,我是陆小宁。”

    韩大人语气傲慢道:“你是第一个发现疫情的吧,说说,怎么个情况。”

    对方官架子太足,陆小宁心里有点不爽,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把情况做了个简单的说明,病人的症状,目前病人的总数,重症多少人,轻微多少人,以及已经采取的应对措施。

    韩大人听完,眼皮一掀,斜斜地看着陆小宁,问道:“霍乱是什么?从古至今从未有听说过这种疫病,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找到了对症的药方?并且让御医院按着你的药方去准备药材?万一你的判断有误,你就是耽误了最佳的疫情控制治疗时机,会害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韩大人的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已经是非常严厉了。

    陆小宁这才猛得想起,在这个时空这个时代并没有霍乱一说,比较类似的说法是“吊脚痧”,当时她是急坏了,情急之下自然而然就说了霍乱,且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朝廷反应这么慢,该不会御医院那帮御医和朝臣们就是在为这个新名词纠结不下吧?肯定很多人认为她诊断有误,但顾伯父和薛御医他们,便是心里有疑问也会选择相信她……

    对于从医学发达的现代魂穿过来的人,判断是否属于霍乱并不是难事,但要让这些从未听说过这种新名称的人接受这个结论就是件困难的事了。

    难怪韩大人见到她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语气不善。

    好吧,都是她的错。

    陆小宁只好编个瞎话。

    “这种说法,我是从我师父那里听来的,其实是类似与吊脚痧,但症状又有所不同,属于烈性的肠道传染病,发病急,传染性强,病死率高,一般通过水源和食物的污染。我刚刚做了排查,应该是水源感染,而且感染源就在东篱巷巷东头的那口水井,因为六个重症病患,有五个在东篱巷,四十三个轻度病患,一半以上在东篱巷,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喝过那口井里的生水,而其他的患者或是去这些病患家窜过门,打过交道,或是也喝了生水,我的看法是,地下水是互通的,东篱巷这边的水受了感染,其他地方的水肯定也会受感染,这中间有个过程……”

    韩大人面皮抽了抽,露出讶异之色:“扶风先生见过这种疫病?”

    “我师父他应该没有亲身经历过,我也不太清楚,就听他说起过。”陆小宁模棱两可地说道。

    韩大人若有所思,又问:“那你提出的治疗方案也是听你师父说的?”

    陆小宁不得已只得点头,不搬出师父来,估计韩大人是不会信服的,到时候延误了救治麻烦就大了。

    韩大人沉吟道:“既然是你师父说的,那就先按你师父说的办,则廉你随本官去巷东头的水井看看,其他人听陆小宁的安排。”

    陆小宁暗松了口气,终于搞定了韩大人。等哪天她的话能跟师父的屁一样管用就好了。

    东篱巷这边已经是风声鹤唳,而府衙那边审案也有了结果。尽管娄氏百般抵赖,当堂撒泼,但证据确凿,她再抵赖也没用,反被杨大人下令打了二十大板,杀猪一样的惨叫哭骂,骂的不是陆小宁而是陆有仁,这让前去听审的陆芳蔼很是难堪。

    真的不是她不孝,她很想同情一下母亲,可母亲的表现,让她也感到羞耻。尤其是看到前来听审的人看母亲时那种厌恶痛恨的目光,陆芳蔼就想挖个洞钻下去,无颜见人。

    早知道她也不来了,父亲不敢来,二姐不愿来,娄家梁家更是不见半个人影,就她,觉得这是事关母亲的大事,要是都没个人来看看母亲,母亲就真的太凄惨了。

    退堂后,陆芳蔼见纪家的三爷和纪子明要离开,连忙上前去行了一礼,问道:“三舅爷,明表哥,我祖母这几天身体可好?”

    纪三爷本来想毒舌几句,你一个姓娄的毒妇生的女儿,凭什么叫他三舅爷?他可没这种外甥女。不过想到贺管家说的,说陆芳蔼不像陆有仁和陆芳华,算是个明白人,陆有仁说小宁的不是,陆芳蔼还替小宁辩解了几句。于是,纪三爷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掉了。

    纪子明道:“陆三小姐,你祖母在纪家过的很好。”

    陆芳蔼没想到纪子明会回应她,而且语气挺温和的,有些受宠若惊:“哦哦,那就好,那我大姐呢?她还好吗?”

    纪子明眸色暗沉了些许,神色凝重道:“她……不太好。”

    “我大姐她怎么了?”陆芳蔼颇为诧异,陆小宁还有什么不好的?如无意外,陆小宁肯定进最后的参赛名单了,而且,这场亲情的撕裂对抗,舆论也都是站在陆小宁那一边,今天母亲和洪大夫也被定罪了。

    纪子明道:“你还不知道吧,东篱巷发生了疫情,小宁很不巧的碰上了,现在她人在疫区还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先不说了,我和父亲得去打听一下消息。”

    陆芳蔼惊讶的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眼睁睁看着纪子明离去,久久无法言语,直到迎香弱弱道:“小姐,刚才明少爷说的是疫情?会不会是出天花?”

    陆芳蔼脸色苍白地摇摇头,金陵城里只有过天花和麻风病,不管是那种,一旦染上都是要命的事情。

    “迎香,咱们走,去东篱巷看看。”陆芳蔼道。

    “可是小姐,那边是疫区啊!太危险了。”迎香惶恐道。

    “就看看,不要过隔离界线就好。”陆芳蔼已经做了决定,如果陆小宁真的出事,那陆家就真的没希望了,所以,她必须去确认一下情况。
正文 第510章 这是老天来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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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心烦意乱地在房中踱来踱去,今天是府衙提审娄氏的日子,他就不去看了,丢不起那个脸,明明知道娄氏这个案子是铁案了,可他就是心存了一丝侥幸,万一有变数呢?

    他也痛恨娄氏,可现在他无比迫切地希望娄氏是无罪的,这样他的前程或许还有转机,不然,他想要官复原职是不可能了。

    陆有仁看看钟漏,眉头蹙的更紧了,芳蔼怎么还不回来?这案子有这么难审理吗?需要审这么久?

    “朱旺,你去看看三小姐回来没有。”陆有仁吩咐道。

    朱旺怏怏地哦了一声,他都已经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了,三小姐回来了,自然会来见老爷的,老爷急什么?

    朱旺刚打开门,迎面敲来一记爆栗子,差点没敲他鼻子上,原来是三小姐正好要敲门。

    “三小姐,您回来啦!”朱旺大喜,扯着嗓子喊:“老爷,三小姐回来啦!”

    陆有仁瞪了朱旺一眼,叫这么响做什么?以为还是住大宅子的时候,传个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陆芳蔼进门便焦急道:“父亲,东篱巷发生疫情了,好几条巷子都被官兵封锁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不能进去,现在外头都恐慌了,人心惶惶的。”

    陆有仁没好气道:“东篱巷离这远着呢,怕什么?”

    陆芳蔼道:“不是怕,是大姐,大姐在里面,女儿已经去打听过了,大姐是第一个发现疫情的,现在所有进了疫区的人都出不来了,而且,女儿还听说,这次的疫情非常严重,搞不好会死很多人。”

    陆有仁怔愣住,小宁在里面?

    “这就叫报应,陆小宁如此不孝,老天来收她了。”陆芳华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她是听到朱旺的声音,才过来关心一下母亲的案情的,结果听到陆小宁被隔离在疫区里了,真是大快人心。

    陆芳蔼不可思议地看着二姐:“二姐,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真正害人的是谁?真正不孝的人又是谁?二姐怎能如此厚颜无耻的去指责别人?都不知羞愧为何物。

    陆芳华不以为然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陆小宁联合外人夺产,害的父亲丢了官,害的咱们一家骨肉分离,沦落到无家可归,难道这不是她的报应吗?”

    陆有仁本来有那么一瞬的担忧,许是出自父女之间仅存的那一丝血缘的关系,但听了芳华的话,陆有仁便把这一丁点的担忧也摒弃了。

    芳华说的对,今日陆家的落没,他的狼狈,都是陆小宁害的。陆小宁确实是大不孝。

    “不用管她,天理循环,非人力所能及。”陆有仁道。

    陆芳蔼看看二姐,又看看父亲,一股悲凉之意,似洪水席卷了她。

    以前,她也和他们一样,不知反省,遇事只会怪别人,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才明白,其实很多时候,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可惜的是,父亲和二姐,到现在还活在自己心里那方自私的天地,无药可救了。

    陆芳蔼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要走。

    “站住,你去哪儿?你母亲案子的事情你还没个交代。”陆有仁喝住她。

    陆芳蔼顿住脚步,没有回头,用一种淡漠到极致的语气说道:“母亲和洪大夫蓄意谋害纪氏罪名成立,谋害大姐和五弟的罪名成立,择日宣判。”

    至于母亲在公堂上的表现她就不说了,不想说,也说不出口。

    陆有仁跌坐在椅子上,并不是意料之外的结果,但是浓重的失望和失落的情绪还是像浓雾笼罩而来,只觉前路茫茫,一片晦暗。

    他陆有仁追逐了大半辈子的名利,他的理想和抱负,全都毁灭了。

    他完了。

    陆芳华气愤道:“这世道就是用钱说话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纪家肯定是利诱了洪大夫还有洪大夫的那个药童还陷害母亲的。”

    陆芳蔼冷冷一笑,二姐到现在还在自说自话呢!

    “请问,陆芳华陆小姐住在这里吗?”门口出现一位四十来岁的管事妈妈,衣着体面,笑眯眯地问道。

    陆芳华打量着对方:“我是陆芳华,你是……”

    那位管事妈妈道:“陆二小姐,老奴是秦王府的管事妈妈。”

    陆芳华心跳陡然加快,欣喜道:“这位妈妈快请进。”

    一定是皇甫云澜把她的话转告少焯了,少焯派人来接她了。

    陆有仁也顾不得沮丧了,忙起身,道:“请进来说话。”

    管事妈妈道:“老奴是奉王妃之命来接陆二小姐进府的,陆二小姐快准备一下,随老奴去吧!”

    陆芳华激动的几乎要失态,果真是来接她的。

    “好啊好啊,您稍等,我很快就好,司琴,快去帮我收拾东西。”

    司琴应声就去。

    陆有仁喃喃道:“这……这么快就过去?”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陆有仁很舍不得这个女儿,芳华若是走了,他身边一个贴心的人都没了。

    管事妈妈道:“我们王妃说,既然陆二小姐肚子里有了世子的骨血,自然是要接进府的,不能让世子的骨肉沦落在外头。”

    陆有仁和陆芳蔼都是震惊不已,错愕地看向陆芳华。

    芳华肚子里有了秦王世子的骨肉?

    陆有仁打死都不敢相信芳华会做出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情。

    陆芳蔼不由得想起当日大姐提醒她的话,她在水月庵的时候,二姐时常拿来水月庵看她当借口出府,看来二姐都是去私会秦王世子了,而且还做出了这等不知羞耻的事。

    一个女儿家最要紧的就是清白,人还没进门就失了贞洁,会被人诟病一辈子的。二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芳华现在只兴奋着终于可以进秦王府了,而且是王妃首肯的,她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不用每日被逼着做针线活,吃着粗茶淡饭,拣芳蔼的旧衣裳穿……她已经被喜悦冲击的整个人都像是飘上了云端,压根就想不到什么丢脸不丢脸的,感激地说:“多谢王妃成全。”
正文 第511章 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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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看着芳华因为喜悦而明亮的如星辰镶嵌在其中的眼睛,才从芳华有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道:“慢着。”

    “小女与世子虽然情义深重,但芳华入秦王府对陆家来说毕竟是件大事,还需从长计议。”陆有仁对前来接芳华的管事妈妈说道。

    “父亲。”陆芳华一听就急了,眼看着就能得偿所愿了,父亲却来阻拦,什么意思嘛,难道父亲不想她过好日子吗?

    “你不要说话。”陆有仁瞪了芳华一眼。

    这个傻孩子,就这么轻率的以身相许,现在还想不明不白的去秦王府,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秦王府还能把你当回事?

    芳华不懂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能稀里糊涂。

    管事妈妈面上笑容依旧,心里却是鄙夷,什么从长计议,不过是想着怎么从秦王府捞点好处,若是陆家还是以前的陆家,倒是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可现在的陆家,声名扫地,穷的叮当响,已经成了破落户了,陆有仁虽说还挂着礼部右侍郎的职位,但谁都知道,陆有仁头上这顶乌纱帽是保不住了。陆家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

    要说现在应该着急的,不是秦王府,而是陆家,一个未婚的女儿家肚子里有了孩子,能捂住几天?要不是王妃考虑到现在秦王府处境艰难,动辄得咎,世子又刚被皇上责罚了一顿,又是刚成亲,不易再闹出什么丑闻,所以才答应让陆芳华进府的。

    陆家却还矫情起来,不知好歹,不自量力。

    管事妈妈不温不火地说道:“这件事呢,王爷还不知道,王爷对这种事情一向很反感,是世子求了王妃,王妃心想着先把人接进去,人都进府了,王爷就是不答应也不好把人往外撵是吧!不过……陆老爷如果有别的想法,我们也能理解,我们秦王府是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的,那就等陆老爷先想好了,再从长计议吧。”

    管事妈妈说完就敷衍地行了一礼就要离去。

    “这位妈妈,你先别走,父亲,您还要计议什么?您也知道世子和女儿情投意合,情深义重,却是破折不断,如今好不容易可以了却心愿,父亲您就成全女儿吧!”陆芳华抓着父亲的手臂撒娇道。

    陆有仁十分无语,芳华就不知道矜持二字怎么写吗?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就不长脑子了呢?被人家几句话就唬住了,王爷不答应又怎样?现在秦王府的血脉在芳华肚子里,这就是芳华最大的筹码,此时不拿乔,就再也没机会了,进了秦王府还有谁会重视她?

    陆芳蔼真的不想管二姐的事,但二姐这么急巴巴上杆子的去丢人,她实在看不下去。便道:“这是女儿家一辈子的大事,自然是不能随意,还请这位妈妈回去禀明王妃,容我们一家商议商议,不是不愿让我二姐进王府,毕竟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二姐若是进了王府,以后家人想要见面都不容易了。”

    陆芳蔼这话倒是说的合情合理,管事妈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老奴自会禀报王妃的。”

    陆芳蔼道:“那就多谢妈妈了,我送妈妈下楼吧!”

    陆芳华眼睁睁看着三妹送管事妈妈离开,而父亲始终不松口,陆芳华急怒攻心,哭着冲父亲吼道:“父亲您这是何苦?您就这么不愿意我过的好吗?非要我陪着您在这里吃苦受罪吗?”

    “说什么从长计议,您是在计议女儿能值几个钱,怎么卖个好价钱吗?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自私……”

    陆有仁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泪眼婆娑的女儿,眼底的震惊渐渐转为沉痛。

    他一心为芳华的将来打算,结果落得个卖女求财的指控,难道他在芳华的心中是这么不堪的样子吗?

    若不是为了替她筹备嫁妆,他至于跟小宁关系搞得这么僵?如果不是他逼小宁卖掉商铺,或许小宁就不会把所有财产转到她三舅的名下,说来说去,他今日的狼狈多多少少是因为芳华之故,但他从没后悔过,哪怕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这么做,毕竟芳华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儿,芳华在他心里的分量,甚至比承嗣都要重。

    可现在听到芳华的声声指责,他的心凉了个透,寒意入骨,半响都不知该如何言语。

    陆芳蔼送管事妈妈下楼,才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二姐质问父亲的声音。陆芳蔼脸上火辣辣的烧,这可是在客栈啊,门都没关,二姐就这么囔囔,就不怕被人听见笑话吗?就不怕这些话被管事妈妈听见,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诉王妃吗?

    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二姐?

    以前她多崇拜二姐,认为二姐最聪明,最优秀,唯二姐马首是瞻。

    好吧,那是以前的她够傻。

    陆芳蔼将管事妈妈送出客栈,匆匆赶回楼上。只见二姐还在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父亲责铁青着脸,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陆芳蔼让迎香和抱着包袱杵在那的司琴都出去,把门关上。这才道:“二姐,你这么说父亲还有没有良心?父亲一向最疼你,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父亲有能力都会给你去摘,今日父亲阻止你,连我都看得出来父亲是你好,你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了去,你以为你进了王府就真的能享福了?”

    陆芳华心情糟糕透了,囔囔道:“我不用你来说教,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指着她好,就想着从她身上捞好处。

    陆芳蔼加重语气道:“你姓陆,你还是父亲的女儿,父亲就有资格管你,你别脑子发热拎不清,世子正值新婚,怎么也要顾忌世子妃的感受,林家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进了王府,如果世子妃不容你,闹将起来,你觉得王爷和王妃会怎么抉择?难道你忘了秦王府为了结林家这门亲,毫不犹豫的就把你给舍弃了,你还没受够教训?”
正文 第512章 病急乱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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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的话戳到了陆芳华的痛处,本来她是侧妃,是侧妃……明明少焯喜欢的人她,却不能娶她,连做个妾侍都有人百般阻扰,她到底招谁惹谁了?非要这么跟她过不去。

    但她真的不怕林若雨,林若雨要是敢刁难她,她就把林若雨的丑事给抖出来,陆芳华对自己进秦王府后的处境是有信心的,不然她也不会让司琴去跟皇甫云澜说那样的话。

    正因为她有信心自己能在秦王府站稳脚跟,所以她更加讨厌父亲和三妹,如果不是有这两个累赘,她已经得偿所愿了。

    陆芳华没好气道:“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陆芳蔼,我告诉你,我是你姐,你没有资格来教训我。”

    陆芳蔼道:“你若不是我姐,我说都懒得说你,你要作死就继续作死好了。”

    “你说什么?陆芳蔼,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没大没小。”

    “你有大小,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头碰死,没脸活了。”

    “我怎么没脸了?咱们一家人入狱的入狱,丢官的丢官,落魄到要住这种破地方,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饭吃,我还能指望谁?我若不出此下策,故意说我有了,秦王妃能让我进府吗?本来好好的,我先进府,有了世子的宠爱,说不定我很快就能怀上,到时候我腰杆也直了,在王府也说得上话了,我再想办法接济你们,说不定还能请世子帮忙让父亲官复原职……”

    “我都划算好了,结果呢,我的计划被你们所谓的好心,所谓的好意破坏的彻彻底底,你还有脸来指责我,说我没脸?”陆芳华气的脸都白了。

    陆有仁和陆芳蔼怔怔地,异口同声道:“你……没有身孕?”

    陆芳华悻悻道:“当然没有,我又没干什么,怎么可能有。”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月事确实是推迟了,但她之前月事也不是很准的,有时候迟个三五天,有时候又早了。

    陆芳蔼半响无语,二姐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这种事都能骗的?要是二姐进了秦王府,王妃肯定会请大夫给二姐把脉的呀,瞒得过去?到时候查出来没有,王妃就知道二姐是在骗人,赶出来都算是轻的,要是恼大了,乱棍打死也是有的,妾侍本来就没有地位,甚至比丫鬟都不如。

    “糊涂啊糊涂……”陆有仁痛心地捶胸。

    他真是要被这个女儿气死了。

    就为了进王府,连女儿家最要紧的名声都不顾了,秦王府都已经答应了一个月后让她进府的,即便陆家出了事,秦王府也没有派人来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见还是会如约进行的,现在好了,他以为芳华是真有了身孕,为了芳华的将来打算,他拿了一回乔,把王府的管事妈妈给回了,若是王府在意芳华肚子其实并不存在的骨血,愿意妥协拿出诚意,而事后又发现芳华并没有身孕,岂不是变成了陆家联手欺骗秦王府?

    如果秦王妃不吃他这一套,恼羞成怒取消了一个月后让芳华进门的决定……

    陆有仁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都什么事儿。

    陆芳华擦掉眼泪,坚决道:“父亲,女儿现在去还来得及,还能赶上那位管事妈妈,父亲,女儿必须去,这是女儿最后的机会,父亲您若真的为女儿好,就不要再拦着女儿。”

    说完陆芳华就朝门口走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陆有仁喝道。

    “父亲,您别再犯糊涂了,只有我进了秦王府,咱们陆家才有救。”陆芳华烦躁道,父亲怎么就这么说不清呢?

    “不许去,你现在去了,不但救不了陆家,连你自己都要搭进去,你以为你进了秦王府就万事大吉了?如果王妃请了大夫给你诊脉你怎么办?怎么解释?”陆有仁严肃道。

    陆芳华噎了一下,支吾道:“我……我就说之前我看过大夫的,大夫说有了。”

    “她问你哪个大夫看的?你怎么说?”

    “王妃哪会问这么无聊的事儿。”陆芳华底气不足,这个她没想到,只说误诊了不就好了吗?

    “二姐,你别把别人都想的那么蠢,秦王妃是什么人物?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诈,你觉得行得通吗?”陆芳蔼插话道。

    陆有仁又道:“即便你说误诊,王妃不追究是哪个大夫误诊,你觉得王妃就会信了你的话?你觉得王妃会认为你无辜?”

    到时候就只有一个结果,弄巧成拙,让王妃彻底厌弃了芳华。

    陆芳华:呃……

    陆芳蔼忍不住道:“二姐,你这是病急乱投医。”

    惹来陆芳华一记白眼。

    “行了,你老老实实待在客栈,哪也不要去,先等等王府那边的反馈再做决定。”陆有仁郁郁道。

    “如果王妃还是让女儿进府呢?”陆芳华弱弱地问。

    之前的底气被父亲三两句问话,问的都漏光了。

    陆芳蔼撇嘴道:“那你就自求多福好了。”

    谁让你自己骗人的。

    结果这下惹来父亲和二姐齐刷刷的白眼。

    陆芳蔼悻悻道:“我不说了,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陆有仁追问。

    “济仁堂。”陆芳蔼道。

    陆有仁皱起眉头:“你去济仁堂做什么?”

    “父亲,大姐现在被困在疫区里,济仁堂的人肯定知道的比较多,女儿不方便去纪家询问,去济仁堂总可以吧。”陆芳蔼道。

    陆有仁心思一动,道:“你要问就去纪家闻,济仁堂的伙计知道什么?你就去纪家,顺便看看你祖母,探探你祖母的口风,多说些好话。”

    去关心陆小宁,这倒是个好借口。

    陆芳蔼心里就像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都什么时候了,大姐身处险境,父亲还打着他的小算盘,大姐怎么说也是父亲亲生的呀,父亲若是对大姐有对二姐一分的好,两人都不至于闹成这样。

    她现在很能理解大姐要把产业都转走的心思,是二姐做的太过,如果二姐不曾想要害死大姐,大姐不会这么小气的,承嗣也是母亲生的,大姐都能照顾承嗣,大姐其实是对事不对人。
正文 第513章 不是天灾是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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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风陪同父亲来到东篱巷。

    “殿下,不是说五条街吗?怎么我看好像封锁了不止五条街。”顾十风见面就问道。

    顾怀山也是焦急地看着皇甫少烨,皇上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医署的韩大人已经进去了,但皇上还是不放心,派他过来视察。

    皇甫少烨神情凝重道:“小宁已经查找到疫病的源头,是东篱巷巷东头的水井,这地下的水都是连通的,只怕受到污染的水源不止是这附近的五条街,虽然其他街区还没有发现感染了疫病的病人,但不得不防,小宁的建议是,扩大封锁范围,先封锁起来进行消毒,而且全城的水源都要进行消毒,并且要把防疫的要点告知全城百姓,我已经将情况上报皇上了,估计这会儿皇上已经看到急报了。”

    顾怀山脸色大变,这可真是要命的事儿。

    “怎么会这么严重,而且水源为什么会受到污染?”

    皇甫少烨道:“我正准备查这件事,我和小宁的想法一致,肯定是有人蓄意搞破坏,月底各国的参赛团都将来金陵,这个时候金陵爆发瘟疫,对金陵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如果疫情控制不住,有辱的是国体,说明咱们大周医术不行,还有什么脸办九针大赛?所以,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真特码的阴险,上次是南滇朝贡失窃,这次更无耻,祸害无辜百姓。”顾十风义愤填膺。

    “不过,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顾怀山望着眼前的建筑,双目怀忧,道:“这里人口密集,而且环境原本就恶劣,都是穷苦百姓,生了病也没钱医治,一拖两拖,就会让疫情扩大到无法收拾,这次,多亏了小宁发现的及时。”

    也多亏了发现疫情的是小宁,要是换做别的大夫,就算断定出是疫情,恐怕一时之间也无法找到对症的治疗方法,还是扶风先生见多识广啊!不幸中的万幸。

    不枉他和方院使,还有陈丞相在皇上面前力挺小宁,霍乱这个词,以后怕是要写入医史了。而陆小宁必定会在医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到这件事,我听说有个病患家属一上午跑了十几家药铺,就因为没钱,所以,没有一个大夫愿意出诊,哼,这些没医德的,他们根本就不配当大夫。”顾十风咬牙切齿道。

    “父亲,那个病患家属没来咱们德仁堂吧?”顾十风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顾怀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哪知道。”

    他心里也没底,如果当时是他自己在药铺,他自然是会出诊的,但别的大夫,他不好说。

    顾十风见自己老爹露出些许心虚的模样,便打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头可别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不过,如果确有其事的话,相信老爹回去就会把那位大夫赶走的。

    顾十风道:“殿下,你说要查这件事,怎么查?”

    皇甫少烨默了片刻,决然道:“我准备进去。”

    “万万不可。”顾十风父子齐声道。

    皇甫少烨道:“如果不尽快把这个人揪出来,他再到其他地方去作乱就糟了。”

    虽然那个李保全已经开始着手查这件事,但现在里面的人手不够,而情况紧急又拖不起。他身为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负责全城百姓的安危,他自然要身先士卒。

    小宁都能不顾自身安危,他又有何可惧?

    “那就我去,我不仅有查案的经验,而且我也是个大夫,这件事,我去办最合适不过了,殿下,就当我去吧。”顾十风请命。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殿下去,那是疫区啊,万一殿下有个闪失,谁担待的起?而且,殿下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全城百姓的安危,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顾怀山担心儿子,可大义面前,他不能只顾自己儿子,也拱手道:“殿下,就让十风去查,您是万万不能进去,现在全城百姓都人心惶惶,若是皇上批准了您的请求,全城水源消毒,百姓们肯定要乱起来,这时候,您得坐镇呐,哪能轻易去犯险,还望殿下以大局为重。”

    皇甫少烨很是无奈,可他知道他们说的都对。

    皇甫少烨看着顾十风,拱手郑重一礼:“那就拜托你了,请务必尽快查出作恶之人。”

    顾十风回礼,郑重道:“属下定不负使命。”

    临时医所里,几乎是人满为患了,韩大人来的时候一共只有四十九位病患,可是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又增加了二十一例病例,而且,其中有七个中度病症的患者病情突然恶化,转到了后院重症疫区,而阿英的娘,已经从鬼门关来回两次了。

    之前她所写的药方,似乎只对初发病症的患者有效,但对中度和中度的患者效果并不明显。

    情况不容乐观啊。

    陆小宁刚刚抢救回一个被呕吐物堵塞了气管的病患,那边又在喊有人不行了。

    一个病人发了羊癫疯,面朝地上趴着,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陆小宁赶紧跑过去,拿了块棉布塞到病患的嘴里,让他咬住,免得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来人,帮我把他翻过来……”病患个子高大,陆小宁根本就翻不动他,可是她必须把他翻过来,否则呕吐物阻塞的呼吸道就完了。

    可是重症病房里只有三位医生,算上陆小宁自己,还有两个护理,大家都在忙,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陆大夫,你再坚持一下,想想办法,我这边实在走不开。”则廉抱歉道。

    陆小宁只好自己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给病患翻身。

    可任凭她再怎么用力也翻不动,陆小宁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没能多长几斤肉,长出来了还千方百计的减肥。

    病患不住的翻白眼,陆小宁着急的要死:“来人,帮帮我……”

    都喊岔声了。

    陆小宁心里都要绝望了。

    突然有人道:“小宁,我来帮你。”

    陆小宁错愕地看着来人,来人脸上也蒙着白布,但陆小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顾十风。

    “你怎么来了?”陆小宁茫然道。

    “先救人,待会儿再说。”顾十风道。
正文 第514章 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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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风帮陆小宁把病人翻转过来,陆小宁就开始赶人了。

    “你快出去,这里是重症区。”

    “你不也在这里吗?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顾十风道。

    “而且当大夫的,就要有心理准备面对所有病魔,哪怕是瘟疫,这是医者的战场,身为医者,只有勇往无前,没有后退的道理。”顾十风振振有词。

    陆小宁一边忙着抢救病患,一边道:“你少在这里给我唱高调,大义凛然的,你说你进来是干什么的?救治病人吗?没有别的任务吗?”

    她怀疑是有人搞破坏,这个猜测已经传递出去了,相信皇甫少烨知道后会立刻着手调查,顾十风这个时候进疫区,肯定是身负重任来着,他倒好,忘了自己的使命,只记得自己曾经是个大夫了。

    “对啊,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查水源被污染的事情。”顾十风道。

    “你找我没用,这件事是韩大人和李保全在办,你去找他们,赶紧出去,抓住行恶之人才是你的使命,要是你任务没完成就先倒在这里,你想殿下亲自进来吗?”陆小宁严肃道。

    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顾十风语塞,看着陆小宁瘦弱的身躯却如高山一般的伟岸,看着四下里躺着的病人痛苦的模样,几个大夫都在全力的救治病人……顾十风不由得鼻子发酸,为这些无辜遭殃的百姓痛惜,更为这些舍身往死的大夫肃然起敬。

    谁说只有刀光剑影的战场才是战场?只有英勇杀敌的将士才配称得上勇士?当病魔肆虐,这些不畏生死,尽力救治病人的大夫,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勇士。

    “行,我先去查案,查清楚了,我再来帮你。”顾十风咬了咬牙说道。

    反正他已经进来了,在疫情没有解除之前他都出不去了,那么他也要尽一个大夫的责任。

    看到顾十风走了,陆小宁松了口气,很快又皱紧了眉头继续救治病人。

    疫区里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她知道,外面的形势更加严峻,少烨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御书房里,皇上看完了皇甫少烨送来的急报,让高公公把急报给下面几位大臣们看看。

    陈丞相等人看完,皆是面色沉重。

    礼部尚书柳大人道:“皇上,若是下令全城水源都进行消毒,发布防疫措施,恐怕会引起全城动乱,大家会以为自己也身陷险境了,现在百姓们就已经人心惶惶了。”

    户部尚书沈大人道:“可如若燕王殿下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就必须这么做,否则就不仅仅是全城恐慌发生动乱,而是要死无数人了。”

    瘟疫猛如虎啊!不可掉以轻心。

    皇上道:“陈爱卿,你怎么看?”

    陈丞相沉吟道:“陆小宁和韩大人已经找到了疫病的源头,这种推断是合情合理的,与疫情全面爆发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相比起来,全城恐慌,些许个挑梁小丑蹦跶几下又算得了什么?”

    一位大臣站出来道:“万一陆小宁和韩大人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呢?”

    陈丞相斜了他一眼,道:“之前大家不是质疑陆小宁的诊断也是错误的?事实如何?”那位大臣抹了把汗,心虚地低下头,之前他也是质疑陆小宁诊断结论的其中一位,而且

    还质疑的很激烈。

    “就是,陆小宁只是个大夫,又不是刑部衙门的捕快,她说病院在水井就在水井?她说怀疑有人投毒就有人投毒?什么时候,她陆小宁变的这么厉害了?她一句话,满朝文武,全城百姓都得围着她转悠?”又有人跳出来反对陆小宁。

    “这个时候不听大夫的话听谁的话?肖大人,那你倒是说出个对策来解决问题啊?或者,肖大人进疫区去查探一番?肖大人如今可是大理寺少卿,你去查,肯定能查的一清二楚。”工部尚书杜大人施施然地说。

    肖大人一听让他进疫区去查,立马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他才不想进去送死。

    秦王道:“臣担心的是,一旦金陵城乱起来,燕王又是刚刚上任五城兵马司,人事都还不熟悉,怕是顶不住压力。”

    “正是,就怕有些不轨之徒乘机捣乱生事,五城兵马司负责封锁疫区已经任务繁重……不如,调派西北大营的人过来帮助五城兵马司维持持续。”赵王附和道。

    “调西北大营的人进城,那老百姓才真的要恐慌了。”一直不说话的安平伯老伯爷慢条斯理道。

    亏他们好意思说,这个时候调派西北大营进城,是来止乱还是来添乱?或者还想干点什么大事?

    皇上听得大臣们争论不休,不由得脑仁胀痛,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人还在算计来算计去,混账之极。

    御医院方院使上前道:“皇上,丞相大人言之有理,疫情一旦全面爆发,再想控制就难了,此事关乎金陵城的安危,就算趁这个时机宣扬一下疫情防预措施也是好的,春夏之季原本就是疫病多发之季,老百姓们多掌握些防预养生的知识也是好的,事情办的尽量温和些,老百姓们也会安心很多,到不一定会生出多少乱子。”

    “特殊时期,谁敢捣乱生事,罪加一等,非常时期,用重典也不是不可。”刑部尚书淡淡说道。

    皇上抬了下手,道:“陈爱卿,你与方爱卿商议一下,就按燕王的意思去办。”

    说到疫情全面爆发,真真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皇上的心头上,但凡有一点这样的可能性,他都要想办法去阻止。

    皇上重重叹了口气:“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倭寇入侵,而今金陵又爆发了瘟疫,国难当头,希望尔等齐心协力,放下彼此的成见,群策群力,共度难关才是。”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必当齐心协力,尽心竭力。”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神情一肃,加重语气道:“六部大人皆在此,尔等回去随时待命,听候燕王调遣,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人给人,谁敢怠慢,虚以为蛇,严惩不贷。”
正文 第515章 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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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王和秦王出了御书房,心中甚是不忿,皇上让六部都听少烨那小子的调遣,分明就是在抬举少烨,让少烨趁机立功立威,一旦疫情被顺利控制住,少烨在朝臣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形象立马变的高大起来,仁义有担当,将会成为大家心目中任君的不二之选。这对他们两十分不利。

    两人很有默契地与其他朝臣们分开走。

    “二王兄,如果你我再不做些什么,怕是只能便宜少烨那小子了。”秦王道。

    赵王也不矫情,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秦王看看周围不时有太监宫娥经过,便道:“不如去王兄府上?”

    当天傍晚,全城水源消毒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下去,城西和城南又发生了疑似疫情病例,这下也不用考虑是不是用温和一些的手段,朝廷直接下达了全城戒严的命令,封锁疫区,连夜发布防疫十条,所有的水井都开始消毒,而且金陵城里的大夫全部被集中起来,分配到各个疫区,不愿听从分配调遣的,直接没收行医资格。

    五城兵马司几乎是全部出动,封锁的封锁,戒严的戒严。陈丞相等人刚到家就被召回宫中,在宫中待命。

    陆芳蔼并没有听从父亲的意思去纪家,而是来到济仁堂,不过济仁堂关门,叫了几声,里面有人回应:“这几日济仁堂暂时关门歇业,看病买药先去别家吧。”

    “请问,赵公子在不在?”

    “不在,赵公子去找药商了。”

    “那他明天会来药铺吗?”

    里面的人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

    陆芳蔼无奈,只能回去。

    迎香安慰道:“听说东篱巷那边一发现疫情,济仁堂就着手准备药材,是第一家为疫区无偿送药的药铺,赵公子肯定是去筹集药材了,大小姐在疫区里头,济仁堂肯定鼎力支持大小姐的。”

    陆芳蔼点点头,济仁堂此举,的确担得起这个“仁”字。

    陆芳蔼坐着马车回到来福客栈,却在路口被官兵拦住。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不能进去。”官兵道。

    陆芳蔼大惊,探出头来询问:“为什么要封锁?”

    “里面发现疫情。”官兵言简意赅。

    “发现了疫情?”陆芳蔼只觉头顶一道惊雷劈下来。

    本以为东篱巷离的远,疫情这两个字只存在于听说,没想到突然就发生在身边,灾难临头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迎香紧张道。

    陆芳蔼咬了咬牙,道:“可是我家在里面。”

    她得回去,不回去的话,父亲和二姐这两个不靠谱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行,上峰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你若是进去了,感染上疫病,就是给大家添麻烦,我劝你,有亲戚的去投亲戚,没有亲戚可以去救济所,就在隔壁街,快走快走,不然以扰乱次序罪论处……”官兵驱赶着威吓道。

    陆芳蔼见官兵这么凶,不敢硬闯,只好叫老管先去救济所。

    陆小宁听说城里又多了两个疫区,反倒是不慌了,因为慌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耽误之急是怎么找出救治中度和重症病患的方法。

    “小姐,您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白芷给她端来吃的。

    陆小宁正蹙眉在思考怎么改药方,道:“放着吧。”

    “小姐,您还是先吃点,趁着重病房有人代班,不然一会儿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白芷把她手里的笔给抽走,把饭菜推到她面前。

    陆小宁无奈苦笑,看了眼她的晚饭,道:“怎么吃的这么好?”

    不仅有鱼有虾有蔬菜,还有一盅虫草乌鸡汤。

    白芷道:“这是三舅爷命孙掌柜送来的,孙掌柜说了,以后每日咱们的伙食,纪家都会专门送来,可以放心吃。”

    陆小宁道:“今天送了就送了,明儿个你跟孙掌柜说,不用麻烦了,一来,这里毕竟是情况最严重的疫区,来来去去的不安全,二来,我们现在是在救灾,大家在一个战壕里奋战,搞特殊化不好。”

    白芷道:“可是小姐您是最辛苦的,而且是最重要的人,说全城的大夫和百姓都指望着您也不为过,您若是不吃好点,增加点营养,万一累坏了怎么办?”

    陆小宁道:“我没你想的那么没用,你告诉孙掌柜,让他明日弄些铁皮枫斗或是灵芝粉过来倒是可以,泡了茶,大家都能喝,光靠我一个人使力有什么用?现在靠的是每个人齐心协力,大家都是一样重要的。”

    白芷默默叹气,说不过小姐。

    “好吧,明天奴婢会跟孙掌柜说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四少爷今儿个提前回来了,幸好是提前了,不然他都进不了城,听说,金陵城各处城门都关闭了,不准进也不准出。”白芷又道。

    幸好吗?陆小宁并不这么认为,承嗣还不如待在书院安全一点呢。

    “顾公子那边有没有消息了?”陆小宁边吃边问。

    “奴婢听说顾公子和韩大人查到,前儿个东篱巷来过一个乞丐,在巷东头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这东篱巷不太有外人来,外人来了接近过那口井的就更少了,所以,还有人记得这个乞丐,现顾公子已经跟宫里派来的画师在画肖像了,但愿能找到这个乞丐。”

    陆小宁怔了一下,嗤鼻道:“乞丐还真是最不引人注意的。”

    就怕这乞丐是假的,跟上次那只老狐狸一样,精通易容化妆,那就不好找了。

    正说着,有人来叫陆小宁:“陆大夫,韩大人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陆小宁撂下饭碗就走。

    “哎,小姐,您先吧鸡汤喝了,趁热啊……”

    “没空。”

    陆小宁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大人的办公所在地是在临时有所隔壁的民房,暂时征用过来。

    “韩大人,我来了,有什么事?”陆小宁直问道。

    韩大人指了指椅子,道:“坐下说。”

    陆小宁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韩大人递给她两份急报:“这是城西和城南两个疫区送过来的情况说明,你看看。”

    陆小宁先看了城西,因为来福客栈就在城西,结果,很不幸的,来福客栈所在的街道被划进疫区了。
正文 第516章 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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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这么大,一共三个疫区,结果陆家人就占了两个疫区,这是什么****运?

    好吧,好在纪家所在的区域是安全的。

    陆小宁继续看急报。目前城西发现了十七例疑似病例,城南发现了十四例疑似病例,尚未有重症患者,但是这两个地区的病症各不相同,跟东篱巷这边也不一样。

    都是疫病,却是三种症状,要说不是有人蓄意搞破坏,打死都不信。

    妈的,她还以为生化武器只有后世的人才用,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就有人想到了,他们是怎么培植病菌的?要知道病菌的存活是有时限的,培育病菌的条件也是很苛刻的。

    到底是哪个杂碎做的孽,要是被揪出来,五马分尸都是便宜他了,就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陆小宁出离的愤怒。

    韩大人道:“现在这两处疫区,城西由御医院的吴大夫带人进驻了,他曾经几次赴疫区救灾,经验丰富,城南由刘院判负责,刘院判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他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现在是吴大人那边征询咱们这边的意见,你看,这是吴大夫拟出的药方,你看看可不可行?”

    韩大人虽然也懂医术,但自认不能跟吴大夫比,吴大夫要征询这边的意见,很明显是要征询陆小宁的意见。

    陆小宁再次仔细看了吴大夫送来的病症描述,想了想,在药方上做了一些改动,替换了两味药。

    “我觉得这样会比较有效。”疫情当前,陆小宁不敢藏拙。

    韩大人点点头;“行,我马上让人把药方送出去。”

    陆小宁张了张口,想让韩大人问问城南刘院判用的是什么方子,可话到嘴边想想又咽了下去。刘院判和她不是一路人,刘院判是皇后那边的人,她不插手,刘院判肯定也会尽力救治病人,她若是插手,搞不好还得被人坑。

    陆小宁没料到的是,她这一犹豫,导致了一场真正的大灾难。

    “送什么?我去送。”顾十风走了进来。

    韩大人道:“顾公子,你来的正好,这是陆小宁给城西那边拟的药方。”

    顾公子现在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而且是燕王殿下的亲信,他去办最好不过了。

    顾十风接过药方看了两眼,折了起来,道:“行,我马上去办。”

    “顾公子,那个画像,画好了?”陆小宁问道。

    “画好了,已经交给殿下了,只要这家伙还在金陵城,就是只耗子,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的。”顾十风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就好。”陆小宁心里祈祷,尽快抓住这个祸害。

    “小宁,我先去送药方,回头我就向你报到,跟你一起救治重病患者。”顾十风扬了扬手中的药方,眉梢一挑,出了韩大人的值事房。

    得儿,陆小宁自知抑制不住顾十风的满腔热血,只好随他去了。

    纪家的西院,陆承嗣见过老夫人之后,就去找夕雾。

    “夕雾姐姐,你实话告诉我,我大姐是不是在疫区里了?”

    夕雾面无表情道:“大小姐在宫里,只是因为突发疫情,大小姐她们几个是朝廷重点保护的对象,不得出宫而已。”

    陆承嗣道:“夕雾姐姐,你就别骗我了,这种说辞只能骗骗祖母,你说大姐在宫里,那为什么白芷,豆蔻和商陆都不在家了?”

    “她们在药铺,城里发生了疫情,药铺是最忙碌的。”夕雾面不改色。

    “那我去药铺找她们。”陆承嗣佯装要去找人。

    夕雾道:“回来。”

    陆承嗣昂着头看夕雾:“你愿意说实话了?”

    夕雾严肃道:“我告诉你,你不能在老夫人面前露出半个字。”

    陆承嗣道:“我晓得轻重的。”

    大家瞒着祖母,也是为祖母好。

    “大小姐是第一个发现疫情的大夫,她现在就在东篱巷,白芷等人都过去帮忙了。”夕雾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复杂,她一面担心大小姐,一面又羡慕白芷等人,在这么危急的时候可以在小姐身边伺候,而她,就因为小姐交代她回纪家报信给耽误了,等她得到消息,白芷她们已经去东篱巷了。杜若说不能都走了,不然老夫人该生疑了,她就这样被留在了家里。

    陆承嗣的心情同样复杂,尽管已经猜到,可是当猜测被证实,他心里还是狠狠地揪了起来,今儿个进城的时候,看到到处都是官兵和慌乱的百姓,那种恐怖的不安的气氛像一团浓重的乌云笼罩着这座城市,足可见这次的疫情有多严重。

    可是他的大姐却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东篱巷。

    担心之余,是对大姐的敬佩,父亲从小就教导他,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要做国之栋梁,上效国家,下惠黎民,其实,父亲心中也有为国效忠,为百姓请命的鸿鹄大志,只是父亲志向虽大,却总是轻易的屈从了现实,甚至在现实面前,忘了自己寒窗十年的初心。

    陆家人里头,真正心中有大义的人是大姐。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夕雾姐姐,问句不该问的,我父亲还有二姐三姐她们现在何处?”陆承嗣又问道。

    夕雾犹豫了片刻,道:“她们在来福客栈,刚得到的消息,现在那边也被划入疫区,已经被封锁了。”

    陆承嗣的心不住的往下沉,封锁了,就是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了。他的亲人们全陷在疫区里了,

    “承嗣,如果你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去。”纪子明走了过来。

    陆承嗣眼睛一眼:“真的可以吗?”

    纪子明点点头:“我正要去城西送一批物资,那里办了个救济站,当然,疫区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外围打听一下,要去吗?”

    “要去要去,多谢明表哥。”陆承嗣感激道,进不去,去打听一下也是好的。

    “那就跟我走吧。”纪子明笑了笑,楼了陆承嗣的肩膀就把他带走了。

    夕雾翻了个白眼,现在人人有事做,就她一个在家里当闲人,火起来今夜就抹黑进东篱巷,相信谁也拦不住她。
正文 第517章 可是陆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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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子明带了两车物资来到城西的救济站,这里聚集的都是一些突然被隔离而回不去家的人,说白了,这其实就是另一个隔离区,一样有官兵把守,进来了,就不能出去了。

    马车在警戒线外停下。

    新上任的城西指挥使宋毅,是定安侯的侄儿,原先就在城西巡防营中担任校尉,是皇甫少烨早就物色好的亲信,铺一上任就把原来的指挥使给换了下来。

    燕王殿下早有交代,纪家这几日会运送物资过来。只是没想到纪家人来的这么快。宋毅这会儿就在救济站这边坐镇,看到插着纪子旗子的马车,便亲自过来相迎。

    “敢问公子是纪家何人?”宋毅问道。

    纪子明拱手一礼:“回将军,在下纪子明,家父名讳纪连昌。”

    宋毅回礼道:“原来纪三爷的公子,失敬失敬。”

    两人寒暄后,纪子明问道:“这边情况如何?”

    “发现了十几个病患,吴大夫正在救治,情况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宋毅对纪家人还是很敬佩的,故而有问有答。纪家身为大周第一富商,为富而仁,不管哪里受灾,总是能看到纪家人捐资捐物的身影。

    所以,大周朝羡慕纪家的人无数,但骂纪家人的还真是少有。

    “那,能否再问将军一个事儿,病患名单中可有姓陆的?”纪子明问道。

    陆承嗣站在明表哥身旁,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宋毅思忖了一下,坚定地说:“名册上没有姓陆的。”

    陆承嗣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怎么?纪公子有朋友在里面?”宋毅问道。

    纪子明笑了笑:“是个朋友,住在来福客栈。”

    宋毅身边的小将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住在来福客栈的姓陆的?莫不是陆侍郎?”

    纪子明从容道:“正是。”

    想必纪家和陆家的恩怨已经满城皆知了,他一提姓陆,连宋将军身边的小将都知道是陆有仁。

    不过,这次纪子明想岔了。

    只听宋将军道:“胡扯,侍郎大人怎么会住在来福客栈?”

    小将道:“卑职原本也不信,听底下的弟兄们说,之前封锁街道的时候,来福客栈里有位书生情绪很激动,囔囔着说他是礼部右侍郎陆大人,一定要离开,还有她女儿自称是秦王世子的女人,肚子里还怀了秦王世子的骨血,还说什么,她们万一有个好歹,叫我等吃不了兜着走,很嚣张,底下的弟兄只当他们是找借口想逃离疫区,就没理会他们,将他们驱赶回客栈了。别说是假的,就是真的,那也不能放他们出去,隔离这是圣上的旨意。现在听纪公子这么一说,卑职才想起来。”

    一时间,大家的神情都很尴尬,尤其是陆承嗣,如果二姐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逃离疫区作的借口倒还罢了,但要是真的话,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未婚先孕,传出去,二姐还怎么做人?

    “咳咳!”那小将干咳了两声又道:“不过,这救济站里,也有一位姓陆的小姐,主动请求帮忙,将军,您也知道,咱们这些弟兄都是大老粗,多是不认字的,那陆小姐就主动提出帮咱们登记进救济站的人的名册,还有负责登记所有送来的物资。”

    陆承嗣急声道:“她可是叫陆芳蔼?”

    小将挠了挠头:“她叫什么,我倒是不清楚,只知道她的婢女和车夫叫她陆小姐,要不……我去问问?”

    宋毅道:“你把人请过来让纪公子见一见。”

    小将应声去了,不多时带了个少女过来。

    陆承嗣立马跑了过去,但被警戒线拦住。

    “三姐,真的是你。”陆承嗣激动道。

    陆芳蔼也是惊喜不已:“承嗣,你怎么来了?”

    “明表哥带我过来的。”陆承嗣指了指后面的明表哥。

    陆芳蔼顺着陆承嗣的手看到了纪子明,还有和纪子明站在一起的一位年轻的将军。

    陆芳蔼一颗芳心扑通扑通乱跳,朝那边福了一礼,表示感谢。

    纪子明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并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就让他们姐弟二人好好说话。

    “三姐,您还好吗?”陆承嗣关切地问。

    陆芳蔼莞尔道:“我很好,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这阵子外头乱,你尽量不要出门,待在家里好好温习功课,要听……要听祖母和明表哥的话知道吗?”

    “嗯嗯,我会的,三姐,您一定要小心啊,要勤洗手,不喝没有烧开的水,不吃生食……”

    “这些我都知道,救济站里头有大夫,该注意什么都说过了。”

    “还有啊,急救站里什么人都有,您也要注意安全。”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这里有官兵把守,安全的很。”陆芳蔼想了想,接下腰间的香囊,打开来。

    “承嗣,这里面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你抽出来。”

    陆承嗣道:“还是三姐您自己留着吧,我在纪家什么都不缺。”

    陆芳蔼嗔道:“傻瓜,你也说这里什么人都有,虽然他们不敢干大的坏事儿,但小偷小摸的不能不防,这银票你先替我收着,免得被人顺了去,这可是咱们家仅有的财产了。”

    陆承嗣闻言不免心酸,曾经家财万贯的陆家已经落没到住客栈,仅剩的财产就只有一千两银子。

    陆承嗣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抽出来,贴身放好。

    “三姐,二姐说……说她有了身孕是真的吗?”陆承嗣弱弱地问道。

    陆芳蔼错愕道:“你打哪听来的?”

    陆承嗣看了眼带陆芳蔼出来的小将,那小将讪讪,赶紧转过头去,表示不关他的事儿。

    “是听负责警戒的官兵说的,他们听到二姐自己囔囔的。”陆承嗣没说是那小将说的。

    陆芳蔼郁闷地要死,二姐找来找去就只能找到这个借口吗?

    为了进秦王府用这个借口,现在为了离开疫区又用这个借口,还四处囔囔,二姐就不怕这话传到秦王府,秦王府恼羞成怒?

    要知道,这种事,没脸的可不止是女方,男方一样没脸。

    “没有的事,你二姐是急疯了才胡说的。”陆芳蔼道。
正文 第518章 不许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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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福客栈里头,陆芳华一边哭一边埋怨父亲:“都是父亲,不然我早就离开这里了,也不用困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这里是疫区啊,疫病猛如虎,说不定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小姐,您就别抱怨了,反正这会儿是出不去了。”司琴劝道。

    “我怎么就不能抱怨了?我落得这么惨的境地,不怪他怪谁?还有三妹,她倒好,自己出去了,安全了,说不定这会儿就在纪家吃香喝辣,也不管咱们的死活了。”陆芳华想想都后悔不已,早知道会这样,她就跟三妹一起去了。

    荷香起初听二小姐抱怨老爷,她没意见,但二小姐抱怨起三小姐来,她就听不下去了。

    “二小姐怎么知道三小姐在纪家吃香喝辣?您又没瞧见?而且,您怎么就知道三小姐不管大家的死活了?”荷香不服道。

    这位二小姐,真的让人尊敬不起来。先前二小姐听说大小姐被困在东篱巷不是还说风凉话来着?说这是老天要收了大小姐,那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说,二小姐为人不堪,老天来收她了?

    像三小姐心好,老天就放过三小姐了。

    “你个死丫头,你敢跟我顶嘴?”陆芳华本来就又急又气,心情恶劣的很,结果一个死丫头也敢来怼她,陆芳华把一肚子的气一股脑儿的发泄到荷香头上,随手抄了个茶杯就朝荷香砸去。

    荷香一闪躲开了,茶盏掉在了地上,摔的稀碎。

    “你还敢躲?司琴给我打她,撕烂她的嘴,让她目无尊卑。”

    司琴是听命也不是,不听命也不是,荷香的力气可比她大多了,她哪里打得过荷香。

    荷香冷冷道:“不用二小姐受累,反正三小姐不在,这里也用不着奴婢伺候了,奴婢这就去临时医所当护理去。”

    说罢,荷香转身就走。她宁可去面对瘟疫,也不要伺候这位比瘟疫还叫人讨厌的二小姐。

    “你给我回来?你敢走?”陆芳华叫嚣道。

    荷香理都不理她,开门走了。

    说白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卖身契都在大小姐手里呢,要算也是算大小姐的人,跟二小姐有个屁关系。跟着三小姐,那是情义,她乐意伺候三小姐,二小姐算什么东西?

    再再说了,大家都在疫区里,最后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都不得而知,如果这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那么她宁可死的有价值有意义一点,而不是在这里受闲气。

    朱旺去提热水,却是空手回来,在楼梯口遇见了荷香。

    “荷香,你去哪儿?”

    荷香道:“朱旺哥,我走了,去临时医所当护理去。”

    “哎……荷香,荷香……”朱旺没能叫住荷香,眼睁睁看她走掉。

    朱旺郁郁地回到楼上老爷的房间。

    “老爷,热水没了,掌柜的说,店里准备的柴火不够,粮食也不够,以后只供应一日两餐,其他的都没有了。”

    洗脚水没了,洗澡水没了,洗脸水没了,老爷想泡茶喝也没可能了。

    陆有仁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的一抹夕阳,残红如血,像是老天流下的血泪。

    金陵城怎么就爆发瘟疫了呢?

    历史中记载的,上一次金陵城发生瘟疫还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前一刻,他还觉得瘟疫二字只存在于听说,东篱巷离这里很远,这里是安全的,结果下一刻,这里就被封锁了,爆发瘟疫了,而且,住在地字号的一个住客已经被送进临时医所了。

    会不会他也已经被感染了,只是还没有发作出来。

    他觉得浑身在冒冷汗,头晕沉沉的。

    “老爷?老爷……”朱旺见老爷没反应,走近了两步,又唤了两声。

    陆有仁这才回过神来,问道:“二小姐呢?”

    “二小姐在屋里呢,小的刚才经过的时候,听见二小姐在发脾气。”朱旺看老爷的脸色很不好。

    “老爷,您是不是病了?”

    陆有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没有,就是觉得闷热,都快中秋了,这天怎么还这么热?”

    他怎敢说自己病了,病了就会被送进临时医所,那里都是得了瘟疫的病人,去了只会死的更快吧。

    朱旺道:“本来洗个澡能凉快些,现在是洗不成了,要不,小的把窗子都打开?”

    “别,别,开一扇就够了,外头空气不好,还是不要都打开来。”陆有仁忙道,感觉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瘟疫的味道。

    “二小姐呢?她晚饭吃了吗?”陆有仁关心起芳华来。

    “小的不知道。”

    “那还不快去看看?”

    “哦!”朱旺心说,老爷您怎么也不关心关心三小姐?

    街道被封锁了,三小姐都回不来了,现在还不知道三小姐人在哪呢。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陆有仁起身往外走。

    走到芳华的房门口,正要叫门。

    就听见里头芳华在哭骂:“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先是被自己娘害,被自己的姐妹害,现在好了,又被自己的父亲害,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陆有仁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磕在门板上。

    芳华这是在埋怨他吗?埋怨他没让她跟那位管事妈妈离开。

    是啊,他为什么要拦着,怎么样也好过被困在这个瘟疫肆虐的地方。

    “小姐,您轻点,小心老爷听见,老爷就在隔壁呢。”

    “我怕什么?我就是要他听见,是他的私心害死了自己的女儿。”陆芳华哭道。

    “他自己这么无能,还说是为我好,那都是借口,他就是想着怎么利用我,从王府捞上一笔,他利用完纪氏,把纪氏一脚踹了,利用完陆小宁,又把陆小宁一脚踹开,他活该受报应,可我招谁惹谁了?呜呜呜……”

    陆有仁的心在滴血,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尖刀直刺他的心,刺的鲜血淋漓。

    他是掏心窝子的疼爱芳华,却换来如此不堪的评价,在芳华心里,他算什么?

    陆有仁两眼发黑,身子晃了两下,朱旺连忙扶住他:“老爷,咱们回屋。”

    里面的司琴听到动静,道:“好像老爷在外面。”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二小姐,快来,老爷晕倒了……”

    司琴连忙要去开门,陆芳华喝住她:“不许开门,说不定,父亲是得了瘟疫。”

    她不要被染上,染上就完了。
正文 第519章 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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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旺的喊叫没有叫开二小姐的房门,倒是把二楼的住客都给喊了出来,大家看到晕倒在走廊上的陆有仁,都捂住了口鼻惊恐不已,

    “不好啦,这里有人染上瘟疫啦!”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家老爷是被气晕过去的。”朱旺着急的申辩。

    可在这疫病肆虐的时候,谁会听他的解释?看见个倒下的,肯定都以为是瘟疫了,况且之前店里已经有人疑似染上瘟疫被送进了临时医所。

    “真的不是瘟疫啊,我家老爷是被小姐气晕了的呀,二小姐,您快开开门,您刚才说老爷的话,老爷都听见了。”朱旺情急不住的怕门。

    陆芳华在里头装死,她绝对不要被染上瘟疫。

    她在想,她今天有没有碰到过父亲的衣物,离父亲最近是多近,有没有一起吃过饭……

    客栈里有人晕倒的事情立马传了出去,很快就有戴了面巾的官兵进来把陆有仁给抬走,朱旺也被带了下去,官兵站在走廊上大声问道:“还有谁跟病患接触过?”

    有住户指了指陆芳华的房门,说:“这里面住的是病患的女儿。”

    官兵咚咚敲门:“里面的人出来,跟我一起去隔离区。”

    “这里不就是隔离区吗?我没跟我爹接触过,我刚刚仔细回想过了,没有,真的没有。”陆芳华紧张的牙齿都打颤了。

    官兵犹豫了一下,道:“如果发现有不适的症状,请尽快到临时医所就诊。”

    “是是,知道了。”陆芳华点头如小鸡啄米。

    官兵终于走了。

    司琴惶惶道:“小姐,您跟老爷早饭还是一起吃的。”

    “住嘴,不许提这件事,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天,跟谁都不许说知道吗?”陆芳华低声呵斥道。

    司琴缩了缩脖子,看着小姐,心里愈发的惶恐,小姐太冷血了,小姐心里只有她自己,对自己的父亲都能如此,说不管就不管,哪天小姐用不到她了,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丢弃?

    救济站里,陆芳蔼一笔一笔的登记纪家送来的物资,因为这是纪家送来的,而且是明表哥亲自送来的,陆芳蔼登记的格外认真。

    “陆小姐。”

    之前和明表哥站在一起说话的青年将军走了过来。

    陆芳蔼已经知道他就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城西巡防司的指挥使宋将军,陆芳蔼忙放下笔,起身福了一礼。

    宋毅手里捏着一份名单,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了陆芳蔼,道:“这是刚收到的里面的新增的病人的名册,你看看。”

    陆芳蔼心里咯噔一下,新增的病人名册,宋将军却拿来给她看,定是有不好的消息。

    陆芳蔼接过名册,只一眼,便看到了父亲的名字……陆有仁。

    陆芳蔼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对父亲是有很多意见,可这毕竟是她的父亲,她不想父亲出事。她也以为父亲不会出事,父亲鲜少出房门,都是朱旺在跑腿,按说父亲受到感染的机会很小……陆芳蔼继续往下看,还好没再看到熟悉的名字。

    “宋将军,您知道……我父亲的病情严不严重吗?”陆芳蔼问道。

    宋毅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目前收治的病患中还没有出现重症患者,而且,东篱巷那边送来了你姐姐开的药方,吴大夫已经在熬药了,相信疫情很快会控制住,病患也会尽快康复的。”

    陆芳蔼听说是大姐送来的药方,心头堵着的大石落了地,大姐是扶风先生的弟子,医术高明,大姐开的药方肯定有效。

    “多谢宋将军。”陆芳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

    宋毅被她的笑容晃了眼,晃了神。

    纪子明走的时候托他对她多关照一二,而且他也打听过陆家的事情了,他一向不理会这些乌七八糟的八卦,所以还真不知陆侍郎家出了这么多不堪的事情。陆家丢了大脸,但陆家也有人立了大功,现在金陵城只怕没人不知道陆家大小姐陆小宁的名号,全城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陆小宁的身上。

    而这位陆三小姐,虽然年纪小,却颇有她大姐的风范,一来这里就主动找活干,临危不乱的,比起那些哭哭啼啼仿佛末日来临一般仓皇无助的人来说,陆三小姐的表现实在让人敬佩。

    “宋将军,燕王殿下差人送来急报。”有属下过来禀报。

    宋毅回神,对陆芳蔼道:“待会儿分发预防瘟疫的汤药,三小姐若是方便,请过去帮个忙。”

    陆芳蔼道:“方便的,我这里整理好就去。”

    宋毅又看了陆芳蔼一眼,便和前来禀报的小将一起走了。

    陆芳蔼隐隐约约听得那小将说……播散瘟疫之人已经画了像,燕王殿下有令,全城缉捕……

    陆芳蔼心思一动,难道这是人祸?

    今夜是发现疫情的第一夜,注定了是个不眠夜,全城的百姓惶惶无眠,而一夜之间,金陵城里发生了两起大火,都是在人口密集的住宅区。

    五城巡防司以及府衙的捕快全都出动,灭火的灭火,维持次序的维持次序,抓人的抓人。

    总之,这一夜乱糟糟的。

    凌晨,皇甫少烨得到禀报,大火一共烧死了四十二人,还有人趁乱偷盗,府衙抓了十几个人。至于画像上的乞丐被找到了,但他当场就吞毒自尽了。人死了等于白瞎,线索断了,想要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也不能了。

    皇甫少烨愤怒的一拳砸在了桌案上,桌面应声而裂。

    疫情发生到现在,一个病人没死,倒是让一场大火给夺走了四十二条性命,里面还有七个孩子。

    这两场大火来的蹊跷,说不定放火之人跟那个播散瘟疫之人就是同一拨的,这帮畜生,别让他抓到,否则他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皇甫少烨深吸了两口气,平息怒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下去,彻查起火原因,另外,把那个吞毒自尽的乞丐的尸体给带过来,他要亲自查验,总之,不能放过任何一条蛛丝马迹。
正文 第520章 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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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顾十风忙了一夜没合眼,天亮了,终于轮到他两休息,却被皇甫少烨请了去。

    巷子口停放着一具尸体,皇甫少烨隔着警戒线,远远看到陆小宁走过来,心绪起伏不宁,他很想见到她,确认她是否还好,可又怕打扰她救治病人以及短暂的宝贵的休息时间,而现在,他还是不得不把她请过来。

    “你还好吗?”皇甫少烨情不自禁地向前两步,身体已经贴在了警戒线上。

    陆小宁在离他十步远处停了下来。

    晨曦的微光里,他的眼眸似海水般深沉,透着浓浓地关爱,驱散了秋日清晨的一抹清寒。陆小宁摘下口罩,微微一笑:“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又怕他不信,遂强调道:“小时候,我被人喂了几年毒,后来师父又以毒攻毒帮我治病,所以,些许瘟疫病毒耐我莫何。”

    这不是为了安慰他胡诌的,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说的,师父说……小丫头,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以后些许毒物对你都不起作用了。

    她自己再小心一点,应该是无大碍的。

    顾十风错愕道:“还有这种事?”

    陆小宁斜他一眼:“你太孤陋寡闻了。”

    顾十风哭笑不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害我白白担心。”

    之前他看到陆小宁替病人清理口鼻中的呕吐物,用手口,还跟病患嘴对嘴度气,他都担心死了,医所里,没有大夫敢这么做的。当时他心里的敬佩之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当然,现在知道陆小宁不易被感染,他也还是很敬佩的,要他做那么脏那么恶心的事情,他心里是抗拒的,相信绝大多数大夫都难以克服这种心理障碍。

    陆小宁的解释并没有让皇甫少烨觉得安心,反而觉得更难过了,心疼她曾经不幸的遭遇,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是男人,吃点苦受点伤没什么,可想到这些伤害曾经发生在她身上,就让他难以忍受。

    “你呢?你还好吗?我听说昨晚城里好几个地方走水了。”陆小宁看到皇甫少烨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皇甫少烨道:“没有好几个地方,就两处,火已经扑灭了。”

    “有伤亡吗?”

    “有,不过还好,不大。”

    他没敢告诉陆小宁,两处大火烧死了多少人。她那种嫉恶如仇的个性,怕是会受不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死了好多人。”顾十风道。

    皇甫少烨凛他一眼,没好气道:“别以讹传讹,我还能骗你们?”

    这家伙也是个蠢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死伤的数据都还保密呢,省的增加大家的恐慌。

    陆小宁是相信皇甫少烨的,问道:“起火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

    虽说这个季节是火灾多发季节,但好巧不巧的偏偏是在昨晚,而且是两处大火,很难让人觉得这是不幸的巧合。

    皇甫少烨道:“正在查,还没有出结果。”

    其实结果已经出来了,的确是有人故意纵火,但因为纵火是发生在深夜,大家又都忙着救火救人,所以让纵火犯逃了。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巡防营的人手不够。

    陆小宁沉吟道:“金陵城的治安很重要,殿下可以考虑一下以民治民。”

    皇甫少烨眼睛一亮:“怎么说?”

    陆小宁道:“金陵城中不乏各条道上的人,比如张诚他们这种,现在发生了疫情,全城戒严,赌坊没人去了,码头的活也停下了,这些人闲着,没了营生,反倒容易生乱,倒不如把他们整编起来,让他们在他们各自熟悉的区域,辅助巡防营维持治安……”

    皇甫少烨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小宁,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冲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让他担心纠结不已的问题,被她三两句话就给解决了。如果她是个男子,如果他将来有幸登上皇位,他一定要封她做丞相,陆丞相。

    “对啊,这主意好,好的不能再好了。”顾十风抚掌欣喜道。

    “这样一来,等于是把最容易捣乱的人控制在手中,让他们变成了维护治安的一股力量,解决了五城兵马司人手不足的问题,而且他们比巡防营的人更了解所在区域的情况,行动力更强,收效更佳,一旦区域内出现生面孔,立刻就会被盯住。”顾十风说道。

    皇甫少烨哼哼道:“你这个军师就知道放马后炮,这么好的主意,你怎么就没想到?”

    顾十风讪讪:“我承认不如小宁聪明,行了吧?”

    陆小宁失笑,转看巷子口停放着的尸体,问道:“这是……”

    “哦,这就是那个投毒的乞丐,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服毒自尽了,我想请你们两个帮忙看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皇甫少烨说。

    陆小宁义不容辞,正好她有一个半时辰的休息时间,验尸应该足够了。

    “行,就交给我们吧,一个时辰后给出结果。”陆小宁道。

    “可是你……”顾十风想说,可是你只有一个半时辰的休息时间,救治病患的工作已经十分繁重,昨儿个一晚上的连轴转,就是他这个大男人都感觉到疲惫不堪,陆小宁这么瘦弱的女子怎么吃得消。

    陆小宁知道他要说什么,轻描淡写地打断他:“没问题的,你回去取工具,我在这里等。”

    顾十风怏怏地哦了一声,回临时医所拿工具去。

    皇甫少烨问道:“他刚才说可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十风只是担心我不在,其他人应付不来。”陆小宁微笑道。

    皇甫少烨半信半疑,迟疑了片刻,道:“小宁,我很想你。”

    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儿女情长的话不太合适,但他就是想让她知道。

    陆小宁脸上微微发烫,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不敢与他对视,怕被他灼热的眼神融化了。

    “哦!其实……我也挺想你的。”陆小宁低低道。

    皇甫少烨看她羞涩的模样,忽而笑了,只觉得这一日一夜的揪心劳累都觉得不算什么了,因为有着想要珍惜的人,因为她也和他一样想念着他,不管身处什么恶劣的环境,心里也是踏实的,安宁的。
正文 第521章 线索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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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顾十风开始验尸了,皇甫少烨也没闲着,吩咐下去,请金陵城各条道上的头头中午到城中巡防营所在碰个头,又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以济仁堂和德仁堂为首的二十几家药铺想要在城里设点免费供应清瘟败毒饮的请求。

    这是对百姓有利,对防疫有大利的事情,皇甫少烨自然允诺,大笔一挥,批准了。

    不到一个时辰,步惊云来报,说验尸有结果了。

    皇甫少烨赶紧去巷子口。

    陆小宁的神情很是凝重:“这件事,比较严重。”

    皇甫少烨会意,让守在巷子口的官兵撤走。

    “我们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一条虫子,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蛊。”陆小宁严肃地说道。

    “确切地说,这个人是被蛊给控制的,他如果不服毒,一旦被抓,施蛊之人也会催发蛊毒,他照样是个死,而且会死的痛苦千万倍。”陆小宁很遗憾自己没能深入研究蛊毒,因为师兄韩离就是研究蛊术被师父发现,继而逐出师门的,她不敢步韩离的后尘。

    所以,她认得蛊却说不上这具体是什么蛊。

    皇甫少烨脸色微变,蛊是南滇特有的一种秘术,难道这件事还跟南滇有关系了?

    陆小宁又道:“至于这个人服的毒又是西域的一种奇毒,提炼自西域冰蚕和彩雪蛛以及七星草。”

    皇甫少烨的脸色变了又变,怎么又跟西域扯上关系了?那岂不是北狄和西戎也有嫌疑?

    顾十风汗颜道:“陆小宁真是见多识广,你说的这些,我听都没听说过。”

    要不是陆小宁来验尸,换做其他人来,就是找到虫子,也认不出这是蛊,就是知道这人是服毒自尽的,也说不出毒为何物。

    陆小宁道:“而且这人的双手掌心布满老茧,老茧很厚,他应该是有武功的,练的是铁砂掌之类的掌上功夫,人应该是中原人,他身上不具备北狄,西戎或是南滇人的外貌特征,我能看出来的就这些了,其他的就要靠你去查了。”

    皇甫少烨点点头,本来是指望陆小宁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就好了,结果她看出这么多的东西,中原人,身上被下了蛊,服的是西域的毒,练的是掌上功夫……线索太多,他反倒糊涂了。

    好吧,有线索总比没线索的好,他自己再慢慢去理清就是。

    “你们辛苦了。”皇甫少烨诚恳道。

    顾十风道:“我没什么,我是打下手的,辛苦的是小宁。”

    皇甫少烨道:“嗯,我本来就是说给小宁听的,你就是顺带一下。”

    顾十风:呃……

    你丫的,重色轻友还能不能做的再明显一些?

    顾十风把工具收起来,气呼呼地说:“太伤人了,我的心都伤透了,走了走了……”

    看着顾十风走掉,陆小宁无语道:“你干嘛气他嘛,他也很辛苦的,昨晚忙了一夜,脚不沾地的。”

    皇甫少烨道:“他才不会往心里去,他这是故意给咱们腾地儿。”

    陆小宁脸红,腾什么地儿啊,他们又不想做什么坏事儿。

    “我知道你也昨晚一夜没合眼,你快回去歇一会儿,你自己要是没空出来,就让丫头过来给我报个平安,我知道你在里面好好的,我才能放心。”皇甫少烨叮嘱道。

    “哦,你也是,见缝插针也要休息,别累坏了得不偿失。”陆小宁也叮嘱他。他是武艺高强,身板硬朗,但这是一场持久战,辛苦还在后头呢,他要是撑不住了,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立马会被人夺走的。

    皇甫少烨笑道:“你的话,我一定谨记,我的话,你也不能当耳边风,好了,你快回去休息,我看着你走。”

    陆小宁挥挥手,转身走了,想到身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陆小宁觉得自己走路的姿势都显得特别僵硬。

    皇甫少烨一直目送她,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眼底的柔情慢慢转变成寒意。

    叫道:“惊云。”

    步惊云上前来。

    “去告诉魏老,查一查江湖上有没有人善用蛊毒又兼精通西域毒物的……实在不行就找重重楼,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要尽快得到消息。”

    重重楼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组织,只要出的起价,就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消息。

    步惊云领命:“属下这便去。”

    中午,金陵城各条道上的老大聚集在城中巡防营,皇甫少烨只用了两盏茶的时间就把问题搞定了,下午,二十四支由街头混混,码头工人,赌场打手等组成的治安小分队新鲜出炉,皇甫少烨集合了队长做了一次训话,然后把二十四支小分队交由张诚管理,辅助巡防营维护治安。

    这些小混混们都知道最近一段时期是没营生了,心里正发愁。现在能帮朝廷做事,又体面,每天还有工钱拿,而且燕王殿下亲口承诺,表现好的,可以破格进入巡防营当差,于是一个个的都精神抖擞士气高涨,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了。

    巡防营有了这样一股力量加盟,直到疫情完全解除,金陵城得治安愣是比寻常时期还要平静安稳。

    当然,这是后话了。

    疫情爆发,已经感染上瘟疫的病人要救治,但更重要的是,没有得瘟疫的人们要做好预防措施,陆小宁写的防疫十条被广为传播,丞相府的大公子陈彦禹还把陆小宁写的防疫十条编写成儿歌,朗朗上口,易记易懂。让人们知道疫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只要预防得当是可以远离瘟疫的,这对稳定人心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而且以济仁堂德仁堂为首的药铺成立了十几个免费供应清瘟败毒饮,也让老百姓们心中大定。

    随即一些官家女眷和富商也行动起来,加入了行善行列,捐资给药铺,让他们不必担心银子短缺,清瘟败毒饮供应不下去。

    总之疫情发生的第二天,在多方的努力下,恐慌的情绪很快得到遏制,几乎是全城动员起来,大家齐心协力共抗疫情。
正文 第522章 惭愧的陆有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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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被送进临时医所的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吴大夫给陆有仁看过,陆有仁的症状并非是瘟疫,但他既然被送了进来,就不好随意送出去了,谁知道他待在这里头的时候有没有被感染上。只好给他安排个人少一点,病症都较轻的病房,让他待着。

    陆有仁进来后,一直是浑浑噩噩,人很难受,心里更难受。

    尤其是听到朱旺跟他哭诉,说他晕倒了,二小姐死活都不开门,这才导致他被送进临时医所的。

    陆有仁这才觉得自己疼爱了十六年的女儿,真真是只白眼狼。

    可惜现在悔悟已经迟了,他进了这种地方,谁知道还有没有命出去。

    “一房三床病人,你的药。”荷香是负责送药的。

    她一来临时医所自报家门,说是陆大夫的丫鬟,医所的人二话不说就让她留下,给她安排了送药的差事。并且对她说……你家小姐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高明,连吴御医都要向她请教。

    荷香虽然没伺候过大小姐,可那也是她家的大小姐啊,与有荣焉,沾大小姐的光,这里人对她都很好。

    荷香真真切切地体会自家的大小姐是有多了不起。也就老爷那个眼瞎的,才会觉得大小姐不好。

    没想到的是,她才进医所没多久,眼瞎的老爷就被送进来了。

    她还盼着二小姐也被送进来才好呢。

    朱旺见荷香来了,想跟荷香套近乎,问问情况,他是除了待在老爷身边,哪也不敢去,不敢乱走,生怕被染上瘟疫。

    “荷香,这里可有人病死了?”朱旺问道。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吴御医医术高明,而且还有咱家大小姐开的药方,想要死人都难。”荷香没好气道。

    “是是是,那就好,那就好。”朱旺半信半疑,哪有发温病不死大片人的?

    “那你有没有问过吴大夫,老爷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荷香道:“吴大夫不是说过了吗?老爷得的不是瘟疫,好好喝药,少瞎想病自然就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忙着呢。”

    荷香自始至终都没看老爷一眼。

    朱旺见荷香走了,嘟哝道:“这丫头,当了个医护就了不起了。”

    “老爷,赶紧喝药吧。”朱旺把老爷扶起来,喂老爷喝药。

    陆有仁闻着苦药的味儿皱起了眉头,以前在家中,喝药的时候,丫鬟早就捧着蜜饯伺候着,吞了药,含一颗蜜饯解苦味,而且家中装药的碗不是汝窑的白瓷就是越窑的青瓷,小小一只,光泽莹润,精致的很,不像这里,粗拉拉的大海碗,也不知道之前是哪个得疫病的喝过的。

    陆有仁推开朱旺的手:“喝不下。”

    朱旺急道:“老爷,您喝不下也得喝啊,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吴大夫说了,只有病好了,才能从这里出去。”

    他是一刻都不愿待在这里,呆在这里就觉得自己被瘟疫给包围了,说不定已经染上了呢。

    “我还出去干嘛?不如就病死在这里好了。”陆有仁灰心丧气道。

    家没了,前程没了,母亲和孩子都嫌弃他,就连他最疼爱的芳华也对他充满了抱怨,见死不救。他的人生一败涂地,他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老爷,您不能这么想,皇上只是说暂停职务,又没说将您革职为民,等事过境迁,皇上还是会重用您的,至于老夫人,四少爷还有三小姐,甚至大小姐,他们都不会不管您的,所以老爷,您可不能灰心,熬过去就都会好起来。”朱旺劝道。

    陆有仁听朱旺提都不提芳华,心酸不已,再想到陆小宁,陆有仁就更伤心了,父女之间闹的这么僵,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这一天躺在这里,他一点一点的回想过去,小宁初回金陵的时候,跟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很贴心也很亲近的。那时候他也以小宁为荣,关心她,处处都想着她,是什么时候父女两的关系开始闹僵的?

    应该就是从他要求小宁卖商铺给芳华做陪嫁开始的吧!

    小宁恨芳华,不愿照应芳华这个妹妹。于是他很生气,骂她大不孝,没有姐妹亲情。

    从那个时候起,小宁和母亲就跟他离了心。

    现在想想,小宁不愿意也是正常的,毕竟芳华差点害死小宁。其实真正没有姐妹的亲情的人应该是芳华,芳华才是最自私的,像极了她娘。可惜他一直看不透,不是看不透,而是看见了装作看不见,因为私心,疼爱了十几年不是说不疼就不疼的。

    若不是芳华狠心的把他关在门外,他到现在都不会醒悟。

    人呐,总是要走到绝路才会回望来时路,才会发现,自己是有多么愚蠢。

    “朱旺,你不懂,大小姐是不会再认我这个父亲了。”陆有仁沮丧道。

    就是小宁有心要认,纪家也不会允许的。

    有些话朱旺憋在肚子里很久了,实在是不吐不快。

    “老爷,您划算来划算去,最后不还都是为儿女划算吗?大小姐走的时候把老夫人带走了,五少爷带走了,现在连四少爷也在大小姐那,这不是已经说明问题了吗?大小姐是气您一味帮着二小姐,大小姐心里是有陆家的,她不会不管陆家,不管两个弟弟,只要您以后不管二小姐的事儿,大小姐会不认您吗?”

    “况且,二小姐的所作所为,真的,别说大小姐三小姐看不下去,连小的这个做奴才的都看不下去,老爷,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还管她做什么?小的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昨儿个,换做三小姐,大小姐,她们都不会将您关在门外,哪怕老爷您真的得了瘟疫。”

    朱旺是真真被二小姐气到了。

    陆有仁心头越是敞亮就越是惭愧。

    “三小姐现在就在外面的救济站里呢,她惦记着您,哪也没去,就在外头等消息,二小姐还说她自己跑到纪家去,投靠纪家了,吃香喝辣去了,这得多龌蹉的心思才能说出这种话……四少爷一回金陵就不顾这里危险跑来打听您的消息,而且还是纪家明公子带他过来的……”

    陆有仁叹了口气,道:“把药给我。”

    他要好起来,好起来看看那个丢弃了父亲的女儿以后能有多大出息。
正文 第523章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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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发生的第三天,阿英的娘还是走了,几度在生死线上徘徊,终究还是没能经受住病魔的折磨,成为了这次疫情首例死亡病例。

    阿英趴在娘的遗体上失声痛哭,陆小宁很想安慰阿英,可是她自己也很难过。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而你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白芷,你安慰一下阿英,则廉,尸体要尽快处理掉。”陆小宁说完,低着头回到值事房。

    顾十风跟了过去,见陆小宁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十风手足无措,他不懂怎么安慰女孩子啊!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顾十风扭头一看,是韩大人,正要行礼打招呼,韩大人冲他摇摇头,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走开。

    陆小宁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她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可现在她就想哭。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瘟疫,她知道历史上爆发过的各种瘟疫类型以及治疗方案,她有着比这个时代的人丰富不知多少倍的对付瘟疫的经验和手段,可是,她还是无法阻挡死神的手,把病人从她的手里夺走。

    她向阿英保证过,一定会治好她的娘,她以为她可以的……

    可现在,她食言了,她都没脸见阿英了。

    “可能很多人都忘了十一年前发生在六阜的那场瘟疫,真真是一夜之间浮尸遍野,大家都吓坏了,还能跑的动的都赶紧逃命,官府兵力不足,拦也拦不住,于是,瘟疫扩散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整整死了九万人呐……”

    韩大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坐在椅子上,娓娓叙说。

    陆小宁的注意力不由的被吸引过去,这场瘟疫,她有听师父提起过,是大周朝立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瘟疫,死了无数人……彼时她对这个“无数人”的概念也就停留在破万的数,要知道古代的人口密度远不如现代,死上万人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没想到韩大人告诉她,是九万。

    九万是什么概念?

    像六阜县那种穷地方,人口本来就稀疏,等于临近几个县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陆小宁震惊。

    “那时候我还在六阜县医署里任职,县里年轻一些的大夫都跑了,就剩下几个老到眼神都不好使的老郎中,全部加起来只有五个人,我们啥念头都没了,就是救人,有的刚送进来,还没等到大夫给他看,就咽气了。衙门里的官差,压根就没空去维持什么治安,光焚烧尸体都忙不过来。”

    “这场瘟疫蔓延了将近三个月,到后来,已经没有病人再送来,而医所里,也只剩下我一个大夫,连县太爷都死了。朝廷说我救灾有功,嘉奖与我,把我调入了金陵医署。”

    “十一年过去了,我常常夜里做梦都还能梦到满地的死人,望不到头的死人。所以,刚一听到金陵城爆发瘟疫,我这心都抖了起来。我就想,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种恐惧,没有经历过瘟疫的人是难以想象的。”

    “我很清楚,东篱巷的这场瘟疫比十一年前六阜的那种瘟疫更为严重,来势更加凶猛,可是,三天了,轻度感染的病患的病情一日比一日好,几个中度感染的病患病情也趋于稳定,尤其是新增的病患数量不曾失控,让人欣慰不已。”

    韩大人看向陆小宁:“这些都与你的快速反应,准确判断,有效治疗密不可分。陆大夫,你已经尽力了,你不知道,当我看到你还有顾公子,则廉,还有那些年轻的姑娘小伙,为了从死神手里把病人夺回来时那种不遗余力,舍生忘死的拼劲,我心里是多么的感动。”

    韩大人起身郑重地给陆小宁行了一礼。

    陆小宁慌忙站起来还礼:“韩大人切莫如此,折煞小宁了。”

    韩大人道:“不,这一礼,你当之无愧,不仅我要感谢你,还有全城的百姓都要感谢你。”

    陆小宁被韩大人说的很不好意思。

    “韩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身为医者,治病救人不是本分吗?”

    韩大人笑了笑,这话说说容易,但要做起来,做到,却很难,在生死关头,能不畏生死的人太少太少了,就像这几日,朝廷下令,让全城的大夫进疫区,否则就取消行医资格,不是还有那么多大夫宁可不再行医也不要进疫区吗?

    “你既然知道这是本分,也就该明白有些事是人力不可为的,这不是你的失误,相反你已经做的很好,与其在这里难过,不如想想如何拯救活着的病人,那些重症患者都还指望着你呢。”韩大人道。

    韩大人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陆小宁醒悟过来,她难过是因为之前太过自信,以至于受挫后便沮丧起来。

    “多谢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陆小宁又恢复了斗志,眼圈虽然是黑的,面上虽然是憔悴不堪神色,可她的一双眼睛却是明亮如星,无比的坚毅。

    已经死去的救不回来了,但她要努力保住剩下的这些重症患者的性命,能多保住一条命就是赚的。

    韩大人欣慰的点点头:“你先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让脑子清醒,或许就能想到法子了。”

    顾十风一直没走,在院子里等着,看到韩大人出来,顾十风迎上前去,小声道:“她……没事儿吧?”

    韩大人瞥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儿?女儿家的,偶尔脆弱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哭一哭倒是有助于缓解压力。”

    顾十风讪讪笑道:“大人说的极是。”

    “韩大人,急报。”

    一个官兵跑进来,把一封急报交给韩大人。

    韩大人听到急报就皱眉头,打开来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

    顾十风惴惴不安地问:“怎么了?”

    韩大人把急报给他看。

    顾十风看了一眼,不禁惊呼出声:“城南死了九人?”

    在屋里的陆小宁听见了,忙跑出来:“城南怎么了?”

    顾十风一脸不可思议道:“城南已经死了九个人,而且新增病例在今早达到了一个高峰,足足有三十七人……”
正文 第524章 我们要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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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数据说明城南的疫情失控了。

    陆小宁还以为阿英的娘是首例死于疫病的病例,没想到不是。

    “怎么会这样?不是刘院判在那边坐镇吗?城西呢?城西那边怎么样?”陆小宁焦急道。

    韩大人沉吟道:“城西的情况还好,新增病例与我们这边差不多,且,目前为止没有收到死亡病例。”

    待会儿他就得去写急报了,因为已经死了一个人。

    陆小宁略略安心:“请大人尽快打听一下情况吧。”

    韩大人道:“我这就去打听,咱们这边一定要稳住。”

    一个区域失控就已经够糟糕了,如果两个,甚至三个疫区都失控,那就真的乱套了。

    目送韩大人匆匆离去,顾十风自言自语地说:“按说不能啊,刘院判的医术在御医院也是排的上号的,甚至比吴大夫更高明,吴大夫的专长是针灸。”

    “这个不好说。”陆小宁心情沉重道。吴大夫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刘御医,可吴大夫为人谨慎,谦虚,愿意采纳别人的意见,可刘院判比较骄傲自负,她在御医院呆了一段时日很清楚,刘院判是只听得进好话,听不进忠告的,比较自以为是。

    从城西城南发现疫情,设立疫区之初,吴大夫就拿了自己写的方子来请教她,丝毫没有因为她年纪轻就轻视她,相反,刘院判就是太过自负,根本就没有要与人商议的心思。

    “惨了惨了,城南算是比较富裕的区域,不少官宦家都在城南。”顾十风感慨道。

    他并不是说富人的命比较值钱,但富人比较有话语权是事实,这下,朝廷的压力大了。

    陆小宁也叹气:“但愿朝廷能派个有用的人去主持一下事物,尽快控制住疫情。”

    “小姐,柱子窒息了。”商陆跑来叫陆小宁。

    陆小宁脸色一沉,用跑的跑向重症病房,顾十风也急忙跟了上去。

    柱子是最早发现疫病的患者之一,属于重症患者,说来这病毒也是奇怪,对原本身体虚弱的人危害大,对原本身体强壮的人危害也很大,倒是对那些身体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影响要小一些。

    陆小宁赶到的时候,柱子的脸都紫了,没了气。

    则廉道:“我处理了阿英娘的遗体回来,就发现柱子窒息了,我按照你的法子给他清理口腔内的堵塞物,做了****按压,但是……”

    则廉一脸羞愧地说。

    陆小宁不假思索道:“立刻去取空心的麦秆来,医所边上就有。”

    她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商陆立马道:“我马上去。”

    商陆是施展轻功翻墙出去的,抽了几根麦秆又翻墙回来,把医所里的人都吓到了,原来陆大夫身边的丫头还会武功。

    “小姐,麦秆取来了。”

    陆小宁又斩钉截铁道:“白芷,我的手术刀。”

    白芷立刻去拿来手术刀。

    陆小宁取了麦秆中间一段,然后对着柱子的脖子,就是一刀。

    “小宁,你这是……”

    顾十风惊呼起来,话没说完,就看到陆小宁把麦秆插进了切开的气管。

    “十风,****按压。”陆小宁镇定地下指令。

    “哦。”

    顾十风立刻给柱子进行****按压。

    连续按压了二十几下后,柱子噗的呛出一口脏污。

    “活了活了……”众人惊喜不已。

    陆小宁一言不发地继续帮柱子清理口腔里的脏污,慢慢地柱子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睁开了眼睛。

    陆小宁这才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柱子是气管被堵住了,无法呼吸导致的窒息,刚才我切开了柱子的气管,用麦秆给他通气,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紧急情况,你们可以考虑用气管切开术救治病人,注意下刀的位置和力度,只需切开一道小口子,切莫把气管切断了……算了,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还是叫我吧。”

    陆小宁本想教他们如何进行气管切开术,这手术对于有经验的大夫来说是个小手术,但对于新手,实施起来还是很有风险的。安全起见,还是她自己来做比较稳妥。

    则廉喃喃道:“真是神了,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救治法。”

    人都是靠鼻子嘴巴呼吸的,谁会想到脖子上切个口子也能呼吸?

    陆小宁心说:你们见过才怪。

    皇宫里,御书房内,皇上龙颜大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篱巷的情况那么紧急,到目前为止只死了一个人,城南却死了九个,而且疫情还有失控的迹象。”

    方院使和顾院判等人冷汗直流,心说:不是有失控的迹象,而是已经失控了。

    “方院使,你怎么说?刘院判是你委派的,这种无能之辈,是怎么坐上院判的位置的?”皇上质问道。

    方院使诚惶诚恐,忙跪下告罪:“是臣失察,臣无能。”

    心里也是无辜极了,刘院判这个院判可不是皇上您自己给封的么?怎么怪起他来?不过,刘院判确实是他委派的,因为刘院判自己主动请缨。他觉得刘院判的医术还是过得去的,所以……

    顾院判见状,上前道:“臣愿意进疫区接替刘大人。”

    “顾大人,您怎么能去?九针大赛眼看就要开始了,您还有重任在身,岂能涉险,皇上,臣愿意进疫区查明情况。”薛御医道。

    顾院判道:“眼下情况紧急,若是不能控制住疫情,还谈什么九针大赛?”

    还有谁会来参加九针大赛?

    “启禀皇上,陈丞相和沈尚书求见。”外头太监尖着嗓子通传。

    皇上瞪了三位御医两眼,道:“传。”

    陈丞相和沈尚书一前一后进殿,下跪行礼,礼毕,陈丞相道:“启禀皇上,臣收到百位官员联名上书,请皇上调派东篱巷疫区的陆小宁陆大夫前去城南疫区。”

    陈丞相双手呈上折子。

    高公公去接了折子转交给皇上。

    皇上看了眼折子,心里升起无名火,冷哼道:“他们倒是会挑人,城南要紧,东篱巷就不要紧了?”

    就因为城南居住的多是官家富商,他们的命值钱,东篱巷老百姓的命就不值钱了?
正文 第525章 圣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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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尚书道:“启禀皇上,东篱巷最早发现疫情,但疫情控制的效果也是最出色的,按说东篱巷人口密集,环境恶劣,要控制住疫情的传播是最难的,可见陆大夫确有高招。”

    顾怀山是不愿陆小宁去城南疫区,那里已经失控了,不管是谁进去,都是非常危险的,陆小宁在东篱巷呆到现在还能平安无事,他都想去烧高香了,又岂能让陆小宁再去城南涉险,他宁可自己折里头,也不要陆小宁去。

    于是顾怀山道:“陆大夫确实是功不可没,但东篱巷的平宁绝非陆大夫一人之功,若没有大家齐心协力,不可能由此成效。”

    顾怀山面向皇上深深一揖,道:“皇上,微臣愿往城南疫区处理善后,届时可通过急报与东篱巷,城西疫区商讨救治之方,一样可行。”

    皇上正要拒绝顾怀山的请求,毕竟顾怀山的名望对于九针大赛十分重要,轻易不能让顾怀山去涉险,皇上心里是意属薛大夫去替换刘院判那个无用之辈。

    却听沈尚书道:“现在金陵城中无人不知陆大夫,都将她视为救星,只信任陆大夫,城南的情况已经失控,这个时候换谁去都难以安定民心,只有陆大夫去,他们才能安心,才会尽力配合陆大夫开展救治,皇上人心所向才能无往不利,疫情猛如虎,已经是刻不容缓,还请皇上慎重考虑。”

    皇上本来也不愿让陆小宁去,可是沈尚书言之有理,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安定民心。况且,这民心是半个朝堂的官员的心。

    民乱官还能镇,官乱,那就麻烦了。

    皇上不由地看向陈丞相:“陈爱卿,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

    陈丞相从私心出发的话,他也不愿让陆小宁去,不然回家,夫人和几个孩子定要埋怨他,但沈尚书说的是事实,于公而言,确实陆小宁是最合适的人选。

    方院使道:“实在不行的话,微臣愿往。”

    他一个御医院的院使大人亲赴疫区,大家总没话好说了吧?

    沈尚书跪请,诚恳道:“恕臣私心,臣一家就在城南,自疫情发生后,臣就不曾回过家,家中是什么情况臣也不知,相信此刻为了一城安宁坚守在自己的职位上的百官们的心情与臣的心情是一样的,东篱巷的疫情已经在掌控之中,哪怕陆大夫不在,大家只要按照陆大夫先前的吩咐行事即可,但城南疫情情况不明朗,急需陆大夫这等有了成功经验的大夫前去主持事务,开展救治,请皇上调派陆大夫前往城南,方可安百官之心。”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顾怀山想要反驳,却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皇上犹豫再三,叹了口气道:“薛卿,孤命你即刻前往东篱巷接替陆小宁,另,调派陆小宁立刻前往城南疫区。”

    是啊,他不能不管臣子们的感受。

    皇甫少烨接到命令,让他从东篱巷开始到城南疫区,隔离出一条路来。

    皇甫少烨有些纳闷,这是要做什么?

    既然是上头的命令,皇甫少烨只好照做。

    开始清理街道,五十步设一岗,确保这条道路是畅通的。

    陆小宁见到薛御医来就隐隐猜到了皇上的意图,果然,薛御医拿出了一道圣旨。

    “小宁,皇上让你自己看。”

    陆小宁跪下接过圣旨,展开来,一字一字看过去。

    果然被她猜中了,皇上要她去城南,全权接手城南的救治工作,并且封她为御医。言辞恳切,谆谆重托。

    陆小宁镇定的收起圣旨,道:“薛御医,我想把我的丫鬟带走。”

    这边人手差不多够了,她要去的是城南,一个疫情已经失控的疫区,如果身边没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得力的助手,很难开展工作。

    薛御医道:“可以,你再看看还需要谁,一并带过去。”

    陆小宁摇摇头:“就带我的丫鬟即可。”

    “那你赶紧收拾一下,有什么要交代的也交代一下,燕王殿下已经清理了道路。”薛御医道。

    陆小宁莞尔道:“没什么可收拾的,我刚刚重新改了几个重症病患的药方,也不知道能不能见效,还请薛御医多多费心了。”

    “你自己也要多保重。”薛御医很是担忧地叮嘱。

    他,还有方院使,顾院判都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能阻止皇上下旨。

    “等等,我怎么没大听明白,陆小宁这是要上哪儿去?”顾十风一头雾水道。

    这里正是需要陆小宁的时候,怎么就让陆小宁走了呢?

    况且,疫情还没解除,陆小宁又能上哪儿去?

    薛御医叹气道:“皇上有旨,让陆小宁去城南疫区,接替刘院判。”

    “什么?让陆小宁去城南?”顾十风怪叫起来。

    “那怎么行?城南现在多危险,就不能换个人去吗?或者,城南那边把详细情况报过来,让陆小宁给他们参谋参谋不是一样吗?”

    薛御医道:“你以为我们没尽力吗?你父亲,还有方院使,都愿意亲自前往,可现在是家眷在城南的官员联名上书,要陆小宁去,便是皇上都无可奈何。”

    顾十风怔了一下,随即急吼吼道:“那我也去。”

    他得帮少烨照看好小宁才行。

    “十风,别胡闹了,这里离不开你,你要好好配合薛御医,照看好那几位重症患者,记住了,一个都不能有失,不然回头我找你算账。”陆小宁道。

    “而且,我跟你不一样,你忘记了?所以,不用担心我,做好你的事情就好。”

    顾十风明白,陆小宁是在提醒他,她是不易受病毒侵袭的体质,但毒和瘟疫毕竟是有区别的,陆小宁在这边就已经忙的脚不沾地,那边的情况比这边糟糕无数倍,小宁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人一旦太过疲劳,就容易感染上瘟疫的。

    韩大人也叮嘱道:“到那边,一切小心。”

    陆小宁点点头:“我会的,那我就先走了。”

    皇甫少烨亲自巡街,要确保街上没有闲人,手下的官兵前来禀报:“殿下,一辆马车从东篱巷出来了。”
正文 第526章 没你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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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呢?”皇甫少烨问道。

    官兵回答:“已经过来了。”

    皇甫少烨抬眼望去,只见是先前送薛御医进东篱巷的马车。

    皇甫少烨上前,抬手。

    马车停了下来。

    “薛御医,但不知这次封道所为何事?”

    马车帘子没掀开,里面有人说话:“燕王殿下,请恕我不便出来说话,我奉旨前去城南疫区,殿下应该知道,疫区是只许进不许出,但我这是特例,所以,只好麻烦殿下和弟兄们了。”

    皇甫少烨错愕不已,里面的人是陆小宁?

    皇上让陆小宁去城南疫区?难道皇上不知道城南疫区已经失控了吗?就在半个时辰前,城南疫区的人想要冲出来,他们仗着自己家中有高官,完全不把朝廷的旨意当会回事,他手下的弟兄为了阻止他们,不得不进入疫区,现在都被封锁在里面了。

    这个时候的城南疫区不仅疫病肆虐,而且人心浮动,这是比疫病更可怕的事情,皇上却要叫陆小宁去,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难道大周的大……”

    “燕王殿下。”陆小宁拔高了声音,及时阻止了皇甫少烨下面的话。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说出那些话,传出去,他们的关系就瞒不住了,而且对他的声誉也会有影响。

    “燕王殿下,救死扶伤是每个大夫应尽的责任,而我有着对抗东篱巷疫情的经验,这个时候我是去城南的最佳人选,我也有信心稳定城南的局势,燕王殿下,疫区如同战场,而时间就是军机,还请殿下劳累护送,以保证我尽快到达城南疫区,多谢了。”

    陆小宁语声沉静,有种不可违抗的气势,也让皇甫少烨已经冲到了脑门的怒火及时抑制住。

    皇甫少烨死死地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道阻隔了他视线的门帘。

    步惊云上前,小声道:“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皇甫少烨深深呼吸,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去,把杂乱的思绪压抑住,手一挥,怒喝道:“开道。”

    马车又开动起来,皇甫少烨翻身上马,亲自护送马车。

    陆小宁坐在车里心里很不安宁,隔着车帘,她都能感觉到皇甫少烨冲天的怒火,这样可不行啊,他要是犯起犟脾气,非要和她一起进疫区就不好了。

    “燕王殿下,可否说几句话。”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策马近前:“你说。”

    “说话方便?”

    皇甫少烨看了下身后的官兵,步惊云识趣的放慢脚步,他一放慢脚步,后面的官兵自然也放慢了脚步。

    皇甫少烨道:“方便。”

    方便啊,那她就放开了说。

    “少烨,你别犯傻啊,我是有把握才接下这个任务的,皇上让我自己考虑的,并没有强迫我……”

    车里的三个丫头都直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扯起谎来还真是不带眨眼的,哪里是皇上让她自己考虑的?一道圣旨,直接就下命令了。

    “没关系,我陪你进去,我都进去了,看那些人还有什么话可说。”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无语,就知道他打着这个主意。

    “少烨,你这样真让我看不起你,遇到这么点事儿就沉不住气,你以为你这样是有情义?是重大义?简直就是瞎胡闹,什么叫临危不乱,什么叫大局为重?你都忘了?还谈什么理想抱负?”陆小宁不客气地数落他。

    皇甫少烨悻悻道:“那你呢?你这又叫什么?叫逞英雄你知道吗?你以为天底下就你医术最高明?就你最厉害?这瘟疫就只有你治得了?”

    还说他,她自己先好好想想,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陆小宁被他呛的都不知道说啥才好。

    “皇甫少烨,你能耐了是吧?”

    还敢说她?

    皇甫少烨面无表情道:“没你有能耐。”

    她都成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了。

    好吧,这个法子行不通,这个时候不是跟他斗气的时候,陆小宁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嘴角扬了扬,柔和了声音道:“少烨,你听话好不好?你好好的在外头主持大局,这样我才能安心啊,不然你在里面,我还得挂念着你,多碍事儿啊?完全不能专心的说。”

    里面的三个丫鬟齐齐打了个哆嗦。小姐这么捏着嗓子讲话,真叫人受不了。还用上美人计了。

    里面的语气一软下来,皇甫少烨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

    抱怨道:“你怎么能应下这事儿呢?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我不应,你说让谁去?”

    “谁觉得能行谁去。”皇甫少烨嘟哝道。

    “那刘院判也觉得自己行,可现实如何?其实东篱巷的疫病比城南的严重多了,关键是人心,现在是大家都盼着我去,觉得我去就能解决问题,我去了,就算什么都不做,大家的心也会安定下来。你说我能不去吗?”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算是抓到重点了:“你是说,城南的疫病没有东篱巷的严重?”

    “是啊,就是他们处理的不得方才会弄成这个样子。”陆小宁道,其实早在第一天,城南送来病症的描述,她就知道该怎么治,用什么方防预,用什么方治疗,她觉得就算刘院判不能拿出确切地药方,也是差不离,总会有点效果的,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你确定你能治?”皇甫少烨急声追问。

    “当然,不然我去干嘛?我没点把我我会去?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也没了是吧?你就放心,最多十天,我就出来了,完好无损的。”陆小宁不停地给他吃定心丸。

    皇甫少烨犹疑道:“那我等你十天,十天后,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一言为定。”陆小宁信心满满地说。

    看到对面三个丫头捂嘴偷笑。

    陆小宁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我的话说完了。”

    皇甫少烨有些失落,想要跟她多说说话的。

    “今儿个起,我就驻扎在城南疫区外,全力配合你。”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心里暗暗欢喜,只是,她在哪儿,他就跟哪儿,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别人会不会看出来?

    “现在城南才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哪里最容易出乱子,我自然是要驻守在哪里,我得亲自坐镇,盯着。”皇甫少烨振振有词道。

    陆小宁失笑,这个理由使得。
正文 第527章 你看我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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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来到城南疫区,远远地就听到乱糟糟的声音。

    “我们要出去,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就是,你们就是让我们在这里等死,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你们还想骗谁?”

    “我们的命岂是那些贱民的命可比的?”

    “放行,放行……”

    一群公子哥在那大呼小叫,一群家丁摇旗呐喊,造声势。

    陆小宁下车一看,倒是有几副熟面孔,其中就有崔燕燕的哥哥,崔江灏,还有个更熟的,梁文元。她记得崔府并不在这一带,估计崔江灏是来这边会友,结果给困在这了,也是倒霉。

    不过,再倒霉也不能闹事儿,看那些官兵为了制止他们冲出来,都进到疫区里面去了。

    皇甫少烨骑在高大的马背上,居高临下,双目微微眯起,不怒而自威。

    “闹什么?”皇甫少烨威喝道。

    吵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但他们的情绪依然没有恢复平静。

    崔江灏带头道:“燕王殿下,我等都没有染病,你们不能把我们困在这,万一我们在这里染上瘟疫,就等于是被你们谋杀的。”

    “对,就是你们谋杀的。”大家的气势又高涨起来。

    皇甫少烨懒得跟他们废话:“封锁,隔离,这是朝廷下的死命令,你们胆敢闹事就是违抗圣旨,谁敢抗旨,格杀勿论。”

    “你敢?”崔江灏道。

    皇甫少烨虎目一凛,对着虚空一拱手:“本王奉皇上之命行事,不能让隔离区内在疫情没有解除之前有一人离开疫区,否则就是本王失职。”

    皇甫少烨收了手,语气沉沉道:“你尽可以试试,看本王敢不敢。”

    皇甫少烨刻意释放出威压,颇有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崔江灏缩了缩脖子,他们不是不知道,皇甫少烨身上有股子狠劲,发起狠来是从来不知留情面的,如果他真敢往外闯,说不定皇甫少烨真的会砍了他。

    陆小宁适时站出来。

    “大家听我说,我叫陆小宁,皇上特意将我从东篱巷调派过来,就是来解决这里的问题的,请大家相信我,东篱巷的疫情比这里严重多了,尚且被我控制住,到目前为止,一个病人都没死……”

    皇甫少烨看了陆小宁一眼,刚才她不是说是她自己自愿过来的?怎么又变成皇上派她过来了?

    好吧,她这是策略。

    “我来了,肯定能解决问题,但前提是,大家要冷静,不能闹事,你们在这里闹,会让整个隔离区的人都不安宁,再说了,这瘟疫的病毒是有潜伏期的,潜伏期内,看起来都很正常,你们会觉得自己很健康,没有染病,但你们很有可能就是病毒携带者,一旦你们出去了,病毒就会传播出去,传播给自己的亲人,朋友,甚至是不相干的人,到时候会造成什么结果,你们应该清楚。”

    “我也不可能跟着你们到处跑不是,一旦你们发病,谁给你们治?所以,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这可是你说的。”崔江灏道。

    “是啊,我说的,只要你们配合,配合隔离,配合治疗,我就保证你们的性命,再敢囔囔,全记到小本本上,要是你们更倒霉的病了,延后救治。”陆小宁威胁道。

    “你怎么能这样啊?怎么还能延后救治?你还有没有医德?”有人抗议道。

    陆小宁施施然地说:“那你们还想冲隔离区呢,还想把瘟疫传染给别人呢?你们连做人起码的道德都没有,还跟我讲什么医德?”

    梁文元是自从陆小宁来了就一句话都不敢说了,缩到了人后,这丫头,他是惹不起的。

    在皇甫少烨的威压之下,在陆小宁的威胁之下,大家悻悻地散了。

    陆小宁这才对皇甫少烨道:“燕王殿下,那我就进去了。”

    皇甫少烨神色复杂地说:“保重。”

    如果她是身陷敌营,哪怕面对的是千军万马,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去,可现在面对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疫,他是一筹莫展,除了说声保重,什么都做不了。

    “嗯,你也保重。”

    陆小宁福了一礼,转身进入疫区。

    梁文元躲在个转角,希望陆小宁没有看见他。

    谁知陆小宁眼尖,叫道:“梁文元,出来。”

    梁文元装死,就是不露头。

    “我送你一桩功劳,你要不要?不要的话就算了。”陆小宁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说什么功劳?你可不要诓骗我。”梁文元没有经受住“功劳”两个字的吸引,自从梁贵嫔失宠后,梁家也等于完了,他梁文元的大好前程也没了,如果能在这个非常时期立功的话,或许他的前程还有希望。

    陆小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身道:“你去组织一队人手,协助巡防司维持次序,做得好,到时候我给你请功。”

    梁文元有些犹豫,这隔离区里多的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公子哥儿,他能控制的住吗?会不会得罪人啊?

    陆小宁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慢条斯理道:“正因为大家都没这个觉悟,你有,就是你的机会,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想要得到就得先付出,言尽于此,你若愿意就干,不愿意就滚远点儿,别让我看到你闹事。”

    陆小宁转身就走。

    “我干,你说,要怎么干?”梁文元牙一咬,心一横道。

    “先去找十二个以上的人手,再到临时医所找我。”陆小宁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施施然地走了。

    “小姐,您干吗抬举梁文元啊?”商陆不解道,好不容易才把这梁公子整老实了的。

    陆小宁道:“第一,他还算识趣,说话算话,那场官司后,确实没有再管过陆芳华的事,第二,这里的疫情已经失控,就算我有对症之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控制住的,这些纨绔子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肯定还会再闹,真要是武力压制,闹出流血事件,总归对燕王殿下不利,有梁文元等人帮忙稳定人心反倒事半功倍。”

    用心理学的理论来解释,就叫从众心理,如果身边的人恐慌,那么你也很容易被恐慌的情绪会感染,如果身边的人都很镇定,那么你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就这么简单。
正文 第528章 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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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虽然有信心排除万难,而且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当她走进临时医所,还是被这里的状况震惊了。

    院子里又停了好几具尸体,也就是说,从城南送出急报到现在不过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又死人了,而且是……陆小宁粗粗看了一眼,七个。

    陆小宁立刻停住脚步,道:“白芷,大家都换上防护服。”

    这防护服是陆小宁去年特意制作的,当大夫嘛,有生之年不可能不碰上瘟疫,这个年代又没有很好的防护措施,她只好自己设计,用做船帆的厚实的帆布,刷五遍熟桐油,确保隔离效果。

    白芷等人色变,在东篱巷,小姐也只是戴口罩而已,夕雾把防护服送过来,一直没用上,没想到,一到这,小姐就要穿防护服了,这意味着这里的瘟疫情况比东篱巷的更严重。

    大家二话不说,退回到马车上,换上厚厚的防护服,中秋已过,可天气还是闷热的,穿成这样,不但热的要死,而且还戴了双层口罩,都快不能呼吸了。

    但再难受也得穿,保命要紧。

    陆小宁再次进入医所,让商陆去找刘院判,自己则蹲在院子里查看尸体。

    不看不要紧,一看,陆小宁心跳都要停止了。

    只见死者脖子肿大,有溃烂的伤口,皮肤呈现黑紫色,明显的中毒症状。

    卧槽,该死的刘院判,为什么不在急报上注明死者的症状?这也和刘院判最初送来的疫病症状完全不同,这是大头瘟,是鼠疫的一种。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

    在她所熟悉的那段历史中,万历年间,大同爆发鼠疫,十室九病,传染者接踵而亡,三日即死,亲者不敢吊,吊遂被传染,甚至有死绝其门者。

    便是陆小宁这样技高人胆大的,都吓出一身的冷汗。

    刘院判听说朝廷派人来,连忙过来相见。

    见陆小宁蹲在尸体前,由于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刘院判没认出是陆小宁,只是急声喝道:“莫要靠近尸体,危险。”

    陆小宁气的要死,冷声道:“刘大人,找个地方说话。”

    刘院判一听这声,怔了一下,不可思议道:“陆小宁?”

    “正是。”

    刘院判神情倨傲起来:“你还是回去吧,这里的问题不是你能解决得了的,回去让朝廷派有经验的人来。”

    陆小宁朝旁边一伸手,豆蔻把圣旨放到小姐手上。

    陆小宁展开圣旨:“刘大人接旨。”

    刘院判看了眼拿到明黄的圣旨,赶紧下跪,医所里的医护人员也都跪了下来。

    “……革去刘徵臻院判之职,着陆御医为城南疫区主事,全权接手城南疫区大小事务,城南巡防营赵指挥使以及刘院判从旁协助,如有违抗,怠慢,陆御医可先斩后奏……”

    陆小宁快速念完,合上圣旨,冷冷注视着刘院判:“刘大夫,现在可以找个地方说话了吗?还是要我在这里说?”

    刚才叫他一声刘大人是给他面子,现在既然宣读了圣旨,那么,刘院判就不再是刘院判,而是刘大夫了。

    刘大夫惶恐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大夫,请到值事房说话。”

    进到值事房,陆小宁开门见山严肃地问:“刘大夫,你可知这里发生的是什么疫病?”

    刘大夫抹了把汗,道:“起初不是这样的,只是一般的瘟疫,有发热,腹泻的症状,并不十分严重,但是,从昨日起,病患脖子肿大,不能言语,呼吸,全身发紫而亡……”

    “是从昨日起吗?”陆小宁语气沉沉地追问。

    “是……是从前儿个夜里起。”刘大夫心虚道。

    “为什么不报?”陆小宁几乎是用吼的,这刘院判实在是太可恶了,耽误了最宝贵的时间,这下子,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而且这里还是富民区,都说人命无贵贱,那是在她眼里无贵贱之分,但现实是,富人的命还是比穷人要值钱不知多少倍。要是大半个朝廷官员的家属都死在这里,朝廷都要瘫痪了。

    刘大夫被陆小宁吼的下意识扑通跪在了地上:“本官,不不,在下只是,只是不敢相信这是大头瘟,生怕万一弄错了,会造成极大的恐慌……”

    陆小宁气到无语:“陆大夫,你最好是在这里以身殉职,否则,出了这疫区,你脖子上这脑袋是铁定保不住了。”

    “商陆,你速去禀报燕王殿下,这里要严密隔离,连只苍蝇老鼠都不能让它跑出去,谁若违抗,立斩,尸体就地焚烧,不得靠近,另准备大量的石灰,明矾,艾高,黄芩……按太素清燥救肺汤,急救通窍活血汤准备药材,要快,立刻马上,能准备多少准备多少……”陆小宁急声吩咐道。

    商陆知道那两个药方所需的药材,不用她多说。

    商陆领命而去,陆小宁狠狠地盯住刘大人:“你,随我去病房。”

    说罢,陆小宁率先出了值事房,刘大夫怔愣一下,忙跟上,小心翼翼道:“陆大夫,你身上这种衣裳可还有得多?”

    陆小宁顿住脚步,回头阴冷道:“没这种衣裳,你就不去病房了?”

    “刘大夫来这里后,就没进过病房。”有医所的大夫不满地说道。

    陆小宁气炸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大夫?

    “白芷,让他去处理尸体,如果他敢违抗,就地正法。”陆小宁咬牙切齿道。

    “陆小宁,你敢?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刘大夫目瞪口呆,陆小宁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让他去处理尸体?

    陆小宁冷笑:“我公报私仇?刘大夫,你好好看看这些死去的人,这里死去的每一条人命都会算在你的头上,白芷,照我的话办,不必跟他客气。”

    刘大夫还想抗议,白芷不知从哪变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住了刘大夫的脖子。白芷威胁道:“再敢废话一个字,就这脑袋立刻不保。”

    刘大夫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冰冷的刺痛,愣是不敢再说一个字,心里暗恨,陆小宁,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你能治好大头瘟,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陆小宁对刚才说话的大夫:“你与我一道去病房。”
正文 第529章 恶意地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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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听完商陆的禀报,脸上的血色刹时退了个干干净净。

    “到底是什么情况?”

    居然严重到苍蝇老鼠都不能跑出去?而且一应物资要的如此之急,东篱巷那边发现疫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着急的。

    商陆道:“殿下还是尽快去准备吧,晚一刻就又得死人了,总之,情况比预想中严重很多,待会儿等小姐查明情况后,会上奏皇上的。”

    皇甫少烨也着急啊,心里如同油煎火烤似的,情况这么严重,那小宁在里面岂不是很危险……

    “哦,对了,好在这次我们过来,带了防护服,应该能起到有效隔离的作用,刚才小姐情急忘了吩咐,殿下可以派人去找夕雾和纪三爷,让他们连夜赶制这种防护服还有口罩,越多越好,殿下,别愣着了,这次金陵城会死多少人,就看殿下是否能严防死守,能不能及时把物资送过来。”商陆说完就跑了。

    皇甫少烨咬了咬牙,厉声道:“赵将军。”

    赵将军应声上前:“请殿下吩咐。”

    “传我的命令,让各巡防营抽调人手过来,给我守好这里,不许放跑了一只苍蝇一只老鼠,谁敢硬闯出来,就地正法,尸体就地焚烧,让弟兄们注意点,不得与里面的人有任何接触,做好防蚊蝇的措施。”皇甫少烨道。

    “是,属下遵命。”赵将军立刻下去部署。

    “靳副使。”

    “属下在。”靳副使上前。

    “你速速进宫禀报,让朝廷立刻准备大量的石灰明矾,艾蒿……”

    “遵命!”

    “步惊云。”

    “属下在。”步惊云上前。

    “你速速去纪家找夕雾和纪三爷,请纪家想办法连夜赶制防护服,由朝廷收购。”

    “是!”

    步惊云跨上马就飞奔而去。

    皇甫少烨吩咐完毕,目色沉凝地望着隔离线以内的大片区域,胸膛处似火山泉眼,岩浆翻滚,灼的他无法呼吸。

    他担心陆小宁的安危,也担心这里的状况,朝廷几乎有一半的官员家属都在里面……如果这些人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皇甫少烨不敢继续往下想。便是百万大军兵临城下,四面楚歌,也莫过于此了吧。

    原来朝廷关切的是三个疫区,但当陆小宁的急报送至皇上手中,城南就成了重点关注的所在。

    急报上写的清清楚楚,这是能导致伏尸百万的严重疫情,大头瘟,没有半点侥幸可言,需要朝廷全力以赴,倾城之力力保城南疫区。不仅需要物,还要人,要一批年青的身体强健的大夫,在纪家的防护服做出来之后,进入疫区。

    皇上是抖着手签发出一道一道指令。

    御医院的训练室里,五个人还在照常训练,不过,这几日根本就没人来管他们怎么训练,上至方院使,下至医生,大家都忙碌,所谈论的话题也都是疫情。

    所以,五个人,联系也是心不在焉。

    “哎,我真想去追随老大,和老大一起抵抗瘟疫,那样当大夫才算当的有意义。”刘奇正叹息道。

    皇甫云澜难得的没有反驳刘奇正,作为医者,她也想要战斗在抵抗瘟疫的第一线,看陆小宁现在多威风,金陵城无人不知道她的名字,都把她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换做是她,她未必做的比陆小宁差。

    可惜父王和母妃都不允许她去。

    “城南疫区要一批身强力壮的年轻大夫,报名了,有谁愿意去?”外头传来囔囔声。

    刘奇正和鲍良于对望了一眼,两人立马起身出门。

    “郑大哥,怎么回事啊?”刘奇正叫住一个医生问道。

    陈子阳也起身出去了解情况,皇甫云澜忙跟了去。

    “奇正啊,我也不是太清楚,听说陆小宁去城南疫区了,那边的情况十分紧急,朝廷要征集二十名年轻力壮的大夫去城南疫区,两天后,等防护服制作出来就进去,现在好多人去报名了,听说报名还要签生死状。如果死在里面,朝廷抚恤每人三百两银子,不过,这些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姓郑的医生说道。

    “怎么没关系啊?我也算是年轻力壮,我去。”刘奇正想也不想,就拍胸脯道。

    “在哪报名,我去报名。”

    姓郑的医生说:“奇正,你就别添乱了,你们可是大周的宝贝,九针大赛若还能举行,还得靠你们为大周争光呢。”

    “争光这种事暂时是轮不上我了,但眼下的疫情我还是能出点力的,再说我老大在城南疫区,我老大在发出召集令,我不去谁去?”刘奇正慷慨道。

    鲍良于上前一步:“我也去。”

    刘奇正拍拍鲍良于的肩膀:“好兄弟,咱们就跟老大一起并肩作战吧。”

    “城南疫区不是刘院判在那主持吗?陆小宁是东篱巷疫区的,她怎么过去了?之前城南疫区也是安安静静地,怎么陆小宁一去就说的这么严重了呢?”皇甫云澜质疑道。

    “皇甫云澜,你什么意思?现在陆小宁正战斗在抗击瘟疫的第一线,人家舍生忘死的在履行身为一个大夫的职责,你却在这里质疑她?有本事你去啊?”刘奇正恼火道。

    这个女人心眼坏透了,浑身冒的都是坏水儿,真想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

    “我问一问不行吗?事实就是如此啊,陆小宁没去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她一去就不好了?”皇甫云澜理直气壮地说,说不定陆小宁就是故意说的严重些,好显得她有能耐。

    “云澜小姐,您是有所不知,今天早上城南疫区送来的急报上说死了九个人,城南的居民人心惶惶都要造反了,百官联名上书,要朝廷把陆小宁给派过去,连方院使和顾院判主动请缨百官都不买账,只认陆小宁。您想,疫情发生都三天了,城西疫区一个没死,东篱巷也就死了一个,城南疫区一下子死了九个,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陆小宁是临危受命,而不是她去了以后情况变不好了。”姓郑的医生实在听不过去,辩驳了几句。

    最讨厌这种自己什么都不做,别人做了,她还要说风凉话,恶意揣度的人了。
正文 第530章 第一个熟悉的被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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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是真不知这些事儿,她这一天都待在这里训练,没想到城南疫区的情况会这么糟糕。

    不过,她嫉妒陆小宁也是真的,百官连方院使和顾院判都信不过,唯独信任陆小宁,陆小宁的威望已经这么盛了?

    皇甫云澜想为自己辩解两句,陈子阳朝她摇摇头,皇甫云澜便偃旗息鼓了。

    “这么严重,那我们更得去了。”鲍良于说。

    刘奇正扯上他:“走,我们报名去,那个,陈兄,九针大赛就全靠你们了。”

    皇甫云澜嘟哝道:“说的好像原来靠你靠的上似的。”

    刘奇正心火直往上蹿,转身就要回去给皇甫云澜这个贱货好看,鲍良于拉住他,劝道:“跟这种垃圾有什么好计较的?咱们做事凭良心。”

    这算是鲍良于对皇甫云澜说过的最狠的话了,直接骂皇甫云澜是垃圾,把皇甫云澜气的脸色阵青阵白。

    “陈大哥,你看他们……”皇甫云澜下意识的就找陈子阳求安慰。

    陈子阳意外地没有安慰她,而是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银针继续练习。

    低垂的眼,掩住了眸底那一抹似是而非的浅淡笑意,之前是霍乱,口罩……现在又出了防护服,有意思。

    皇甫云澜求安慰不成,分外委屈,挪啊挪地挪到陈子阳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小媳妇似的低着头生闷气。

    城南疫区里,随着陆小宁的到来,一连串的发出几条指令,要求各家各户做好防蚊蝇的措施,开展捕鼠灭鼠工作,没有必要不得随意外出,一旦发现不适要及时就医,并且又设立了一个医所,收治刚发病,病症轻的患者,原来的医所为重症病患医所。

    疫区外,官兵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多,守卫森严,一车一车的物资源源不断地送来,已经在疫区里的官兵和梁文元组织起来的义务护卫队到处巡逻,进行消毒。

    疫区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却不是像先前那样慌乱的紧张,而是神经紧绷的那种紧张,严肃而凝重,大家意识到自己如果不按照陆小您要求的去做,很可能会染上疫病,所以,每个人对陆小宁的话奉若圣旨,一丝不苟的执行起来。

    “陆大夫,严大夫不行了。”一个医护慌张的跑过来禀报。

    陆小宁忙过去检查,只见严大夫双眼充血红肿,脖子也开始肿大了,陆小宁心头焦急,这已经是第五个大夫受感染了,还有两个医护,他们都没有很好的预防措施,被感染上很正常。

    陆小宁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忙着照顾病人的医护和大夫们,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这些都是可敬又可爱的人,已经明知道自己呆在这里,和病人亲密接触会染上这种可怕的瘟疫,甚至会死,被焚烧,最后家人连骨灰都拿不到,可他们没有退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竭尽所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那一瞬间,陆小宁有种想要脱掉自己身上厚重的防护服,与他们同生共死的冲动,可她很快冷静下来,她不能这么干,一时热血激荡就头脑发热。她是大家的主心骨,这么多病人眼巴巴等着她救命,她比谁都要更爱惜自己的生命才对。

    她的怕死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

    “严大夫,你别怕,我会治好你的。”陆小宁郑重道。

    这样的话,她对阿英的娘说过,但她食言了,现在,是她第二次说,她要努力做到。

    严大夫因为喉咙肿了,说话都很艰难:“陆大夫,你不用管我,照顾其他病人要紧。”

    “不,每一个病人都一样重要,现在,你就是病人,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开方子熬药。”陆小宁道。

    “小姐,您快去隔壁医所看看。”豆蔻跑了来,着急忙慌地说道。

    陆小宁皱眉:“怎么了?”

    隔壁医所是刚发病,或者是疑似的病患,她让白芷在那边负责。

    “是沈小姐,沈小姐也病了,沈家还想瞒着,但沈小姐坚持要过来。”豆蔻说着都快哭了,这还是疫情发生后,她们收到的第一个认识的,而且还是关系不错的熟人。

    陆小宁心头一沉,说:“我先开方子,你给严大夫煎药。”

    陆小宁做好了手头上的事情,正要去看沈心蕊,又有医护跑来说有个病人不行了。

    陆小宁只好先去看病人,抢救了一通人还是没能救过来,病人死于肾脏衰竭,心脏衰竭,神仙都救不了。

    如果有特效药就好,就不会死那么多人。陆小宁想哭,她没有特效药,中医治疗,见效没有那么快,那些已经病入膏肓的,她无力挽救。

    这种看到病人一个个死去的无力感,自责感,那种锥心的痛苦,没有经历过这种大灾难的大夫是体会不到的。

    等到陆小宁忙完这边,终于得空去看沈心蕊已经是晚上了,而这一天,一共死了二十个人。她亲自送走了四个病人。

    “沈姐姐……”陆小宁来到沈心蕊的病房,沈心蕊还在看书。

    “小宁,你来啦!”沈心蕊虚弱地笑了笑。

    陆小宁抽走她手里的书:“晚上就不要看了,伤眼伤身。”

    “我只是无聊。”沈心蕊道。

    陆小宁摸摸沈心蕊的额头,很烫,亏她发着高烧还看书。

    再替她诊脉,脉像虚浮。

    “沈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

    “今儿个早上起来就头晕,一摸才知道发热了,我娘要来看我,我没让,也是我自个儿和秋菱一起走过来的,没让任何人靠近我,秋菱是今早上伺候我的人,她倒霉被我连累了。”沈心蕊说着抱歉地看了眼丫鬟秋菱。

    秋菱道:“小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的。”

    陆小宁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把稻草,像沈姐姐这样自觉的病人真是不多,如果人人都有这份觉悟,相信被感染的人会少很多。

    “沈姐姐,你放心,你的病是初期,我相信我的药方是有效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陆小宁安慰道,也是在给自己提气。她首先要有自信,才能去面对病人。

    沈心蕊笑道:“我当然是相信你,我就是知道你来了城南疫区,我才敢过来的。”
正文 第531章 第一批自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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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陪沈心蕊说了话会儿话,叮嘱秋菱好生照看小姐,便先走了。

    “白芷,密切关注病人的病情变化,尤其是沈小姐,坚持两日,就会有大夫过来。”陆小宁边说边道。关于防护服的事还是商陆想的周到,知道让少烨去找夕雾和三舅,她这种简易版的防护服有多大的作用她也说不好,有总比没有强,而现在在这里面的大夫和医护,没有防护服的保护,是肯定都要被传染了。

    “是,小姐您放心,奴婢盯着呢,倒是您那边……”白芷很是担心小姐的安全。

    大头瘟凶名在外,是绝户的瘟疫。

    “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让医护们别忘了吃药,先预防起来总没错。”

    “是!”

    坚持两天,说说容易,做起来却难,两天里,重症病患增加了一倍之多,而医护人员倒下了三分之二,两天里,又死了十一个,其中包括两名医护。但与在刘院判手里不到一天就死十五个的情况相比起来,可以说疫情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控制。

    陆小宁死去的医护的名字记下来,他们的死就跟牺牲在疆场上的将士是一样的,他们都是英雄,理应受到朝廷的抚恤,被世人铭记。

    今天是陆小宁进城南疫区的第四天。

    就在昨夜,又有一个医护倒下。

    陆小宁站在微凉的晨风中,看着缩在廊下睡觉的刘大人,不免有些感慨,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刘大人负责清理尸体,这也是一项非常危险,非常容易受感染的工作,结果,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医护人员里,精神头最好的就是刘大人了。

    这丫的,体内莫非有抗体?

    可惜,现在的医学设备没法支持她做抗体试验。

    “陆大夫,陆小宁,第一批十位大夫到了,我把他们带过来了,你听见吱个声,是让他们去那边还是这边?”是梁文元扯着嗓子在外头喊。

    她有过吩咐,不相干的人不准踏入这个院子。

    陆小宁嗓子有点哑,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也扯着嗓子喊道:“知道了,让他们进来。”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人给盼来了。虽然她非常不希望再有人进来,可不来不行啊,光靠剩下的这几个医护忙不过来。

    梁文元在院门打开之前就跑了,跑的飞快。

    陆小宁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站着的十位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的大夫,看到他们那坚毅的眼神,陆小宁清了清嗓子道:“我不知道你们是自愿过来的,还是朝廷下令的,现在这里的形势非常严峻,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每天都会有人被感染,这其中有我们的同行,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最早进来的大夫和医护,总共有十五人,目前被感染的有十一人,且有两人已经死去。”

    “十五位大夫和医护,他们没日没夜的守卫着这些病患,和病魔做斗争,眼看着同行一个个倒下,他们前仆后继,没有一个人想过要离开,害怕的哭泣,沮丧消极,我很敬佩他们,他们都是英雄。”陆小宁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湿润。

    “老大,我们都是自愿报名来的,来的时候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我们不会退缩的。”站在最前排的一个人大声说道。

    “我们都是自愿来的。”大家齐声道。

    陆小宁错愕地看了眼最前排最左边的微胖的小子,居然是刘奇正,他居然也来了。

    好小子,她没有看走眼,刘小胖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热血青年。

    陆小宁定了定神,道:“很好,你们就算不是自愿来的,我也没准备放你们走。守疆卫土自有将士一往无前,与瘟疫抗争,从死神手里夺命就要靠我们这些当大夫的,既然来了,我们就并肩作战,誓与瘟疫抗争到底。”

    “誓与瘟疫抗争到底。”众人齐声附和。

    “你们也不用怕,你们身上有防护服,能起到很好的隔离效果,只要你们严格执行防护措施,就不会有事,虽然它很厚很闷很热,闷热到让你很烦躁,让你忍无可忍,但你无论如何都不许脱下防护服,因为它能保你一命,我们努力的保住自己的命,才能更好的救治病人。”陆小宁不得不先郑重地警告他们。

    穿上这防护服真的是一个非常漫长痛苦的煎熬,因为现在还是秋老虎肆虐的季节,因为这里没有叫空调的神器,她的身上已经长满了痱子,痒到她想死,还不能抓,只能用无尽的忙碌来转移注意力。

    相信他们只要一天时间就能体会到她说的忍无可忍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都听老大的。”刘奇正总是第一个响应陆小宁的话。

    陆小宁及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沉重而压抑的情绪,因为刘奇正的到来,略略得到了改善。

    “不要叫老大,这里只有陆大夫,不然让病人听见了,还以为来的是一群土匪,而不是大夫呢。”陆小宁玩笑道。

    众人也哈哈笑了起来。

    之前凝重的气氛也变的轻松愉悦起来。

    “那就,开始吧,刘奇正,你随我来一下,其他人听从商陆的安排。”陆小宁道。

    刘奇正跟着陆小宁到了值事房。

    “老大,这是多出来的五套防护服,燕王殿下叫我带进来,明天还有一批,鲍良于也在其中,他本来想第一批来的,但是他个子高,第一批做出来的防护服他都穿不上,只好等明天了。”刘奇正进门就说个不停。

    “鲍良于也要来?”陆小宁有些意外,鲍良于的九针术进步很快,已然赶超赵学礼,这里的疫情一时半会儿是除不掉的,可能她都没法参加九针大赛了,那样的,鲍良于有很大的可能性取代她参加九针大赛的。

    陆小宁是一点也不担心九针大赛会不会取消的问题,朝廷肯定不会取消啊,金陵城不能办,可以改在扬州举办。

    鲍良于等于是放弃了一个成名的大好机会,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做这件祸福生死难料的事情。

    “我都来了,他肯定也来啊,我们一起报名的。”刘奇正道,却没说他们为了来这里,跟家里都闹翻了,尤其是鲍良于,鲍家就良于一个儿子,反对之激烈可想而知。
正文 第532章 陆芳华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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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问道:“朝廷这次一共组织了多少人?”

    “目前为止是三十人,十人一批,听说这防护服不好做,要刷好几遍熟桐油,少一道工序都不行,所以,一天最多只能赶制出十来件,要不然,我们大家就一起来了。”刘奇正道。

    陆小宁点点头,确实是,这防护服是保命的东西,来不得半点偷工减料。

    “外面现在是怎么个情况?”陆小宁又问,她不敢走出这个院子,不相干的人也不能靠近这里,除了每日送来的东篱巷和城西疫区的急报,其他事情她都一无所知。

    “外面……还行吧,至少没乱起来,哦,现在全城都在防蚊蝇和灭鼠,还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济仁堂和德仁堂牵头联合了金陵城各大药铺,在全城设了十几个免费供应清瘟败毒饮的施药棚。”

    这事儿陆小宁听皇甫少烨说起过,她是支持的。

    “宫里呢?现在什么情况?”

    刘奇正道:“昨儿个听说皇上下了个罪己诏,还要择日去紫云山紫云寺进香为百姓祈福。”

    陆小宁长松了口气,其实她是在担心皇上的身体,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对皇上的打击不可谓不重,皇上毕竟年纪大了,又有病……陆小宁真怕皇上心里着急犯了病,她又出不去,进不了宫,到时候谁替皇上治病?如果皇上驾崩,朝廷乱起来,还有谁会管这里的病人?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皇上还能去紫云寺进香祈福,可见皇上的身体状况还行。

    老皇帝也真是不容易。

    “好吧,现在你随我去病房,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病人的情况。”闲话不多说,后补力量到了,而且,明天后天陆续还有人来,陆小宁心中安定了不少。

    城西疫区里,陆有仁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精神头差。

    吴大夫例行检查,检查到陆有仁,替他诊过脉后,说:“陆大人,你再留在这里观察两天,如果两天后还是没有异样,你可以出隔离区,去救济站。”

    朱旺欣喜道:“是吗?那我呢?吴大夫,我也可以出去了吧?”

    吴大夫失笑:“看你活蹦乱跳的,应该是没事,后天可以随你家老爷一起出去。”

    “谢谢吴大夫,谢谢吴大夫。”朱旺笑的见眉不见眼,嘴巴都咧到后耳朵了。

    “吴大夫,东篱巷那边怎么样了?”陆有仁问道。

    他忍了几天,今天没能忍住,还是问了。

    “是啊是啊,我家大小姐在东篱巷呢。”朱旺说。

    吴大夫语塞,他该不该告诉陆大人真实情况呢?陆小宁已经不在东篱巷了,而是去了城南疫区,现在城南疫区发生的是大头瘟的事情,朝廷还是隐瞒着的,没有对外公布,兵马司增兵城南的借口也只是说城南疫区的人不太听令。也是,那里是富人区,富人有权有势,脾气也大。百姓们都觉得很正常,巴不得城南疫区连只蚊子都不要飞出来。

    他每天收到的城南疫区的急报上,都有写着死了几个人。形势严峻啊!

    吴大夫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应该还好吧,如果不好的话,我这边肯定会知道的。”

    只能这样搪塞了。

    陆有仁心里稍安,那边没出大乱子就好。

    “那……可不可以再拜托吴大夫一件事,我的三女儿在救济站,她叫陆芳蔼,吴大夫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她好不好?”陆有仁又问道。

    芳蔼一个女儿家的,待在救济站,救济站那么乱,陆有仁想想都不安心。

    吴大夫呵呵道:“陆芳蔼啊,老夫知道她,挺不错的小姑娘,她现在在救济站帮忙做一些文书的差事,没问题的,陆大人尽管放心,她也托人打听您的情况来着。”

    陆有仁茫然地点点头,有点不敢相信芳蔼尽然变的这么能干了。

    “那……”陆有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是想问问芳华的情况。可是一想到芳华的无情,陆有仁心一冷,就不想问了。

    “如果没事的话,老夫要去别的病房了。”吴大夫起身告辞。

    “谢谢吴大夫。”陆有仁坐在床上拱了拱手。

    朱旺欢喜道:“老爷,就说您得的不是瘟病吧,您还不信,自己吓自己,这下,您可以安心了。”

    “是啊,算是逃过一劫。”陆有仁讪讪道。

    “小的听说,隔离了七天后,没问题的人都可以放出去了,老爷,咱们出去以后上哪儿?”朱旺已经开始考虑出去以后的安排。

    陆有仁怔了怔,上哪儿?他还有哪里可以去?

    家已经没了。

    “到时候再看吧,先跟三小姐汇合了再说。”陆有仁道。

    朱旺哦了一声,绝口不提二小姐,最好以后都不要跟二小姐再有来往了。

    来福客栈里,陆芳华正在发脾气。

    “为什么每天都是喝稀饭?啃馒头,就没别的吃的了吗?”

    司琴弱弱道:“小姐,您就将就一下吧,现在隔离区里的吃的都是定量供应的,大家都一样。”

    “谁跟他们一样?能一样吗?这边的人都是穷鬼,有稀饭喝,有馒头吃就美死他们了,可我呢?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粗糙的东西?一天两天的也就忍了,可天天如此,我怎么吃的下去?”陆芳华是看到稀饭就犯恶心。

    是真的恶心,想吐。

    “你去,你去找掌柜的,给他钱,他说多少就多少,让他给我弄些好吃的来。”陆芳华颐指气使道。

    司琴为难极了:“小姐,奴婢早就试过了,不行啊,小姐您再忍忍,奴婢听说再隔离两天,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去了,到时候,您再去找秦王世子,不就什么都有了吗?就不用再吃苦了。”

    “还要两天?我一天都忍不了了,呃……”陆芳华话说到一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吐了出来。

    司琴吓坏了:“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一时间,司琴都不敢上前,她都了解过了,这疫病最初的症状就是发热,呕吐。

    陆芳华吐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直吐,一直吐,吐到肚子都抽了,眼泪鼻涕一起下来。

    “手……绢,手绢。”陆芳华艰难道。

    司琴掏出手绢,站的老远递过去。

    “你要死啊,躲这么远做什么?”陆芳华气骂道。
正文 第533章 我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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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吐到实在没东西可吐了,才停下来,但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一样,难受的紧。

    “水,给我倒杯水。”陆芳华吐到几乎虚脱,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司琴去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离小姐的手还有一尺远。

    陆芳华不满地瞪她,真是越来越不会服侍人了。

    陆芳华自己就了下手,拿到水杯,喝了两口,总算是舒服了些,看到地上一堆呕吐物,又是一阵恶心。

    “司琴,赶紧收拾了。”

    “小……小姐,您好端端的怎么吐了?要不要叫个大夫给您看看。”司琴害怕地盯着地上的污秽,声音都打着颤。

    陆芳华双目一凛,严厉道:“不许叫大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染上了疫病,你也要被送进医所,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小……小姐,奴婢没有那么想。”司琴心虚地解释。

    陆芳华没好气道:“你当我眼瞎啊,你不是在害怕吗?少瞎捉摸,我没病,我是被这整天整天的稀饭馒头给恶心到了,肠胃都吃坏了。”

    陆芳华自己还摸了摸额头:“都没发热,肯定就是吃坏了。”

    司琴略略松口气,想着二小姐一向娇贵,这阵子吃了不少苦,或许真的是粗糙的饭食伤了小姐的胃。

    这才拿了工具收拾起来。

    陆芳华问道:“你刚才说,再隔离两天就能出去了?”

    “嗯,奴婢听掌柜的说的,如果家里或者附近连续七天没有人发病,就可以离开疫区。”

    陆芳华暗暗欢喜,这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她都关在这间屋子这里七天了,又闷又热的,还不敢开窗户,七天没洗澡,觉得自己都已经馊了,这在以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等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然后好好的吃一顿。

    想到吃,陆芳华又开始犯恶心,死死忍住才没吐出来。

    她可不能再吐了,司琴这臭丫头靠不住啊,她才吐了一次,司琴看她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

    可惜她现在身边无人可用,要搁在以前,她一定一脚就把司琴给踹了。

    “司琴,等出去后,我们就去秦王府,世子一定会好好安顿咱们的。”陆芳华道。

    “是。”

    “老爷的房间没退吧?”

    “没有,掌柜的也不让退,说退了他也租不出去,这账就得算在咱们头上。”司琴道。

    “嗯,过两天,你去老爷房间,拆开老爷的枕头,老爷把银票藏里面了,我看见的,你把银票拿过来。”陆芳华吩咐道。

    这样的话,她就有四百两银票了。

    “那……老爷要是回来了呢?”司琴犹疑道。

    陆芳华轻飘飘地道:“老爷子自有大小姐三小姐,又不用靠我的?再说了,老爷进了医所还能不能出来都两说。”

    司琴听着这话,脊背发寒,二小姐太无情了,对自己的父亲都如此,完全不顾父亲的死活。

    老爷被送进医所后,她还提议去打听一下老爷的情况,二小姐几次都拦住她,不许她靠近医所,免得把瘟病带回来。

    “我先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饿了,等午饭的时候你叫醒我。”陆芳华懒洋洋地又躺回到床上,她很不舒服,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她自己也有点担心会不会真的得了瘟病,不过,她绝对不能让司琴看出来。

    “是。”司琴把清理出来的污秽拿出去。

    一上午,她都宁可待在楼下,也不愿意上楼。

    而离这不远的救济站里,陆芳蔼正忙着分发汤药。

    宋毅这几天巡视救济站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一来,目光就情不自禁地在人群里搜索那道身影。

    看到陆芳蔼和她的丫鬟正在分发汤药,宋毅走了过去。

    “陆小姐。”

    “宋将军,您来的正好,您也喝碗汤药吧!”陆芳蔼亲自给宋毅装了一碗汤药递给他。

    宋毅道:“我不用喝,我身体好着呢。”

    “这清瘟败毒饮,就是起个预防的作用,喝了没坏处,这可是我家大姐的方子呢。”陆芳蔼骄傲地说。

    这几天几乎天天都能听到大家谈论大姐,都夸大姐,陆芳蔼心里特高兴,而且,大家知道陆小宁是她大姐,都对她特别好,很是关照。

    宋毅看她俏丽的笑容,不觉莞尔,接过药碗,仰头喝了个见底。

    “你自己喝了吗?”

    “我待会儿再喝,忙完再喝。”陆芳蔼继续盛药分发给老百姓。

    “刚才,医所里的吴大夫传出话来,说你父亲已经确定得的不是瘟疫,再观察两天就能出来了。”宋毅道。

    陆芳蔼大喜过望,因为兴奋,眼睛都格外明亮起来:“是吗?那太好了,昨儿个我弟弟过来,我还跟他说不知道情况呢。”

    宋毅看她这么高兴,心里隐隐有些失落,问道:“你父亲如果出来了,你们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了?”

    陆芳蔼道:“我不离开,我先把我父亲安顿好了,继续在这里帮忙,这里的人都这么照顾我,我也得尽尽我的心意,直到疫情解除了,我再离开。”

    这是陆芳蔼的真心话,这几天虽然又苦又累,却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被大家认同,被大家夸赞,而且是发自真心的认同和夸赞,这种认同感让她觉得无比的幸福与满足,不像以前,走出去,得到的都是鄙视和冷眼,被人各种瞧不起。

    可悲的是,彼时她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知道讨好逢迎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的,只有以心换心,真挚坦诚才能换来别人的好看,你付出多少,做了什么,大家都是瞧得见的。

    关键是明表哥隔天都会过来一趟,有时候还会跟她说两句话。看得出来,明表哥对她的行为也是赞赏的。

    所以,她要继续待在这里,继续为大家服务。

    宋毅不知道陆芳蔼的心思,只听她说会留下来,就特别高兴,说:“那就太好了,我还在发愁,你走了,我上哪儿找一个比你更好的文书,这下我不用愁了。”

    陆芳蔼被他夸的不好意思,赧颜道:“我哪有将军说的那么好,我尽力就是了。”

    “嗯,也别累着,你先忙,我去别处巡查。”宋毅看她脸红的样子,心跳都快了起来,赶紧找借口告辞,不然他的脸也要红起来了。
正文 第534章 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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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已经是疫情发生的第七天,陆小宁去城南疫区的第四天。

    陈彦禹在黄历上八月十九的日期下划了一条横线。

    却不知道这横线还需要划几道,疫情才会解除,笼罩在金陵城上空浓重的乌云才会散去。

    “大哥,我回来了。”陈思瑶一进大哥的书房就扑向茶壶,猛灌了两杯凉茶。

    陈彦禹搁下笔,看着被太阳晒得脸蛋红扑扑地妹子,问道:“今天有什么消息?”

    可悲他一个相府公子,在疫情肆虐时期,也耳目闭塞了,还要靠妹子去赵寅成那打探疫区里的消息。

    陈思瑶郁闷地摇摇头,不顾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就知道今天有一批大夫进城南疫区了,明后天还有一拨,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赵寅成也不知道,我让他去找皇甫少烨,皇甫少烨什么都不肯说。”

    陈彦禹的神情又凝重了几分,如果是里面的情况还可以,必定不会瞒的这么紧,连父亲都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现在大家就知道四天前城南疫区一早上就死了九个人。

    “大哥,你说小宁会没事吗?还有沈姐姐,沈姐姐也在疫区里。”陈思瑶忧心忡忡。

    陈彦禹安慰道:“既然皇上让小宁去城南,必定是信得过她,小宁愿意去城南,应该也有几分把握。”

    陈思瑶斜了哥一眼:“哥,你这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让小宁去城南是百官联名上书要求的,圣旨一下,小宁就是没把握,不愿意去也得去,谁敢抗旨啊?”

    陈彦禹无言以对,那还能怎么说?难道要他说城南完了,里面的人都死定了?

    不,他宁愿相信陆小宁可以,可以力挽狂澜,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城南疫区。

    他必须这么认为。

    可是,左胸那个位置闷闷地疼着,怎么也无法消除。

    “思瑶,凡是要做最坏的打算,也要抱最大的期望。”陈彦禹道。

    陈思瑶怏怏道:“我现在就想知道个确切的信,情况到底有多糟糕,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陈彦禹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帮忙施药了吗?连嫁妆银都捐出去了,而且,你还联络了那么多人捐善款,于你而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算什么?出点银子而已,都没能帮到要紧处。”陈思瑶恨不得自己是个大夫,那么她现在就可以进疫区了。

    “这还不要紧?瘟疫一靠治二靠防,光治不防,光防不治都起不了作用,只会恶性循环,现在,陆小宁负责治,你们负责防,两手抓,双管齐下,都是一样重要的。”陈彦禹道。

    陈思瑶苦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是很有用,要不是娘坚决不让我出门,我就跟你一起去施药了。”

    “你当然不能出去,你可不仅仅是咱们家的最要紧的人,也是大周未来的栋梁,谁出事你也不能出事。”陈思瑶说。

    陈彦禹嘴角勾了勾,自嘲道:“我算什么栋梁,没看我现在一无是处吗?”

    秋闱也取消了,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用没用,要看什么时期,看什么事儿,你是安邦兴国之才,等疫情过了,等你出了仕,就是你一展宏图抱负的时候了,当下需要的是救死扶伤的人才,比如陆小宁。”陈思瑶反过来安慰大哥。

    陈彦禹失笑:“好了,咱们兄妹就不要在这里自我安慰了,哥拜托你件事儿。”

    “什么事?”陈思瑶眨巴眨巴眼问道。

    “你帮我打个掩护,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出哪儿?”

    “拜访寂云大师,去求一卦。”

    “可是,现在不是封城了吗?谁也不能出去。”

    陈彦禹朝她招招手,陈思瑶忙走过去附耳倾听。

    “寂云大师昨日进城了,就在归云寺。”陈彦禹小声说道。

    陈思瑶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陈彦禹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道:“自然是推算出来的。”

    陈思瑶皱了皱鼻子,表示鄙视。大哥就爱故弄玄虚。

    一个时辰后,陈彦禹轻车简从来到归云寺,自报家门,小沙弥进去通传。

    此时,禅房里皇甫少烨正在陪寂云大师下棋。

    但明显,今天皇甫少烨的棋下的极臭,因为心不在焉。他是来找寂云大师问件事儿,但寂云大师非要拉他下棋,说只下一局。

    他都心急如焚了,哪有心思下棋?

    寂云大师看着这下了没多久对方就露了败象的棋局,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殿下还是缺了几分沉着。”

    “大师,现在火烧眉毛,我哪还沉着得下来?”皇甫少烨幽怨道。

    “殿下如今肩负金陵之安危,越是火烧眉毛越要沉得住气,即便心里着急也要让人觉得你胸有成竹,安军心才能定胜负,安民心才能安天下。”寂云大师说道。

    皇甫少烨略一思忖,拱手道:“多谢大师指点,少烨受教了。”

    寂云大师微微颔首:“你问的那个人,老衲略知一二。”

    皇甫少烨心中一喜,果然是问对人了。

    魏老求助重重楼,就得到两个字……鬼手。

    “鬼手乃是扶风的师弟,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应该说是极少数,老衲有幸正好是这极少数人之一。星辰有日月,天地有阴阳,掌亦有正反。”寂云大师伸出一手,掌心朝上:“如果说,扶风就是这掌心,那么鬼手就是这手背,他们师兄弟皆是天资卓绝,只是鬼手心术不正,擅长制毒用毒,行踪也甚是缥缈,比扶风还神秘,老衲不知他在何处,只怕是扶风也不清楚。”

    皇甫少烨不仅有些失望,虽然知道了关键人物,可是找不到人等于白搭。

    “大师,外面有位自称陈彦禹的公子求见。”小沙弥在外面说道。

    皇甫少烨错愕,寂云大师进城,没几个人知道,陈彦禹这厮耳朵怎么这么灵?

    寂云大师微然道:“请他进来吧。”
正文 第535章 借你的血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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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大师有客来访,那少烨就先告退了。”皇甫少烨起身行礼。

    寂云大师道:“前日老衲起了一卦。”

    皇甫少烨心头一紧:“卦象如何?”

    众所周知,寂云大师的卦是极准的,当年父王和母妃去南滇,临行前寂云大师就替父王起了一卦,为大凶之兆,但父王还是去了,结果命丧观星山,三千铁甲血流成河。

    寂云大师微然道:“虽为大凶,但因为有了某些变数,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变数?”皇甫少烨莫名。

    这变数是什么?

    寂云大师道:“天机不可泄露,殿下只需恪守职责便可。”

    皇甫少烨虽然不甚明白,但寂云大师说可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他便相信,必须相信。

    皇甫少烨再次拱手,从另一个出口退了出去。

    寂云大师看了眼棋盘,执了一颗白子落在了棋盘上,皇甫少烨原本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困顿之局,顿时活了起来。

    这就是变数,一子可改棋局,一人可定乱局,眼下的乱局非天命眷顾之人不能定。

    寂云大师再一拂袖,将棋盘上的棋子扫乱。

    只是,他一直看不透那人的命数,甚至试着起了一卦,结果遭到反噬,吐了一口血。

    天色已近黄昏,疫情发生的第七天,陆小宁的死亡名册上已经达到了三十一人。

    数字在增加,但增加速度一日比一日少,这也算是件好事吧。

    可是重症患者人数增加的很快,这边的病房都要不够用了。最让陆小宁揪心的是沈心蕊也转移到重症病区。

    刚才陆小宁去看她的时候,她的喉咙已经肿的不能说话,连药都灌不下去。

    陆小宁看着沈心蕊凄惨的模样,心揪的疼。

    要是有输液就好了,有呼吸机就好了,可是……

    陆小宁真痛恨自己以前没好好琢磨这些,偏去捣鼓什么面膜,要是她早点花心思在这上头,眼下就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希望沈心蕊能熬过去。

    又是一个漫长的夜。

    第二天又来了十个大夫,鲍良于也来了。

    大夫在增加,病人也在增加,还是一样的忙,丝毫都没有觉得轻松些,最早进来的大夫,就剩刘大人和一位负责护理的医生小倪了还没倒下,其余的全病了。

    陆小宁看在眼里,心想,再等一天。

    结果就在这一天里,刘大人终于病倒了。

    第三天,又是十位大夫。

    而好几位病人已经快不行了,其中就包括沈心蕊。

    陆小宁豁出去了,把小倪找了来。

    “小倪,我要问你借半碗血,你可愿意?”

    “要我的血?”

    “是,我观察了下,你在没有有效防护的情况下近距离接触病人已经第九天了,最早进来的大夫医生,只有你一个人不曾染病,这世间万物生生相息也生生相克,我想,可能你身体里有能抵抗这种病毒的抗体。”

    “抗体?”

    “嗯,就好像士兵手中的盾牌,可以抵御来敌的侵犯,借你半碗血,我要尝试一下,看能否用你的血做药引,制出有效的药来。”陆小宁认真说道。

    小倪当即挽起手臂,视死如归地说:“陆大夫,只要你觉得可行,要多少血,都行。”

    陆小宁道:“我不能肯定行不行,只是想要尝试一下,不用多,就半碗。”

    碗是小碗,最多也就三百毫升,对于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体健康的男子来说,去三百毫升的血,应该没什么大碍。

    “有一分的可能,我也愿意,来吧。”小倪坚定道。

    一整天,陆小宁就把自己关在值事房里,熬药炼药,没有离心机提炼疫苗,陆小宁只能用最土的办法来做这件事。

    重症病区里又死了五个人,但商陆不让任何人去打搅小姐。

    直到天黑,值事房的门终于打开来,陆小宁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让人去喊商陆。

    商陆立马赶过来。

    陆小宁首先就问:“沈小姐和严大夫怎么样了?”

    商陆犹豫了片刻说:“不太好,沈小姐怕是熬不过今晚,严大夫……也是。”

    陆小宁却是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她就怕来不及了。

    陆小宁递上一盒药丸:“这里一共七颗药丸,你用温水化开,给沈小姐,严大夫,还有几位最重的病人服下,密切关注,半个时辰做一次检查,记录下来。”

    商陆刚把药接过去,陆小宁两眼发黑身子一软就向后倒了下去,隐隐听到商陆急切地喊她。

    “小姐,小姐……”

    之后意识就彻底消失了。

    一刻钟后,刘奇正和鲍良于都给陆小宁检查过后,得出结论,陆小宁是累晕过去了,没有发热,没有任何得瘟疫的症状。

    “真的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吗?”豆蔻还不放心,再次确认。

    “应该是的,换谁这么没日没夜的坚持九天都吃不消,更何况老大还是个姑娘家。”刘奇正道。

    豆蔻眼睛里含着泪,点点头:“是啊,自从疫情发生后,小姐每天都只睡个把时辰,而且,小姐负责的都是病的最重的病人……”

    “让她睡会儿吧!豆蔻,你就在这里照看,外面人手够了,不缺你一个。”刘奇正拍拍鲍良于的肩膀,两人退出了值事房。

    豆蔻在简易地床边坐下,心疼的看着睡的不省人事的小姐。

    而病房里,商陆已经按照陆小宁的指示,给七位病的最严重的病人服下药丸。

    其实这些人都已经无法下咽了,但听说这是陆小宁最新研制出来的新药,求生的渴望的驱使下,他们愣是把药喝了个一滴不剩。

    这一觉,陆小宁睡得极沉,梦都没做一个。

    直到天亮,公鸡第三次打鸣,才把陆小宁叫醒。

    陆小宁睁开眼怔怔第看着房顶上画着精美图案地承尘,脑子里空空的,有种恍若隔世,不知身在何处之感,呆了好一会儿,意识才重回到脑海里,陆小宁猛地坐了起来,下床穿上鞋子就冲出门去。

    豆蔻趴在八仙桌上打盹儿,被开门声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洞开的门,再回头看看空了的床铺,一个激灵彻底醒过神来,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正文 第536章 哭一哭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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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冲进沈心蕊所在的病房,商陆正在照看着呢,秋菱也病了,没能跟过来服侍。

    “怎么样了?”陆小宁走过去小声地问,因为沈心蕊还睡着。

    商陆听到小姐的声音,小声道:“小姐,您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已经睡饱了,我现在精神好着呢。”

    陆小宁拿起商陆手边的本子,仔细地看。

    第一个时辰,第二个时辰,第三个时辰都没什么变化,到第四个时辰,热度开始退下来,而且溃烂的伤口停止恶化,第五个时辰,也就是大约半个小时前,呼吸趋于平稳。

    陆小宁惊喜莫名,她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起作用了,虽然不像现代的特效药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病情稳定下来了,这就意味着她成功了。

    陆小宁急促道:“好生照看着。”

    随即陆小宁又跑去别的病房,去检查另外六位服了药的重症患者,其中一人已经于丑时三刻离世,剩下的病情或多或少都有好转。

    陆小宁走到廊下,靠着廊柱热泪长流。

    这是激动的眼泪,高兴的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

    之前她知道她的药方是有效的,但是见效太慢,赶不上病情恶化的速度,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一个个痛苦的死去。

    但现在,她有办法控制住病情的恶化,再慢慢用药调养,这些人就都能活了。

    真是苍天有眼,给她送来了一个自带抗体的小倪。

    刘奇正和鲍良于正准备去查房,看到陆小宁站在廊下哭,两人对望一样,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又有谁死了吗?小宁捣鼓了一天的药,没用?

    刘奇正硬着头皮上前,踟蹰着开口:“老大,生死有命,你已经尽力了,看开点。”

    这是会绝户的大头瘟啊,哪有那么好治的。

    就现在的情况,已经该烧高香了。

    陆小宁看着刘奇正和鲍良于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嘴巴一瘪,眼泪刷的又淌下来。

    鲍良于结巴道:“老大,你……你别哭啊,你都哭了,大家不得心慌啊。”

    陆小宁吸了吸鼻子,嘤嘤道:“我高兴哭就哭,还不许我哭一哭,庆祝一下吗?”

    刘奇正和鲍良于面面相觑,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哭一哭,庆祝一下?

    刘奇正蓦然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试探着问:“老大,你的意思是……那药……有效了?”

    陆小宁故意没好气道:“是啊是啊,七个服了药的,六个病情都稳定下来了,你说呢?”

    陆小宁说完转身走了,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再上扬。

    她要去找她的宝贝抗体小倪同学,小倪同学现在可金贵了,一身的宝血啊。不过,这事儿暂时不能让人知道,不然她很担心,小倪会被人给绑了去放血。

    只有等疫情结束后,再帮小倪向皇上请功,但也还是需要保密的。

    这个时代的人因为不了解科学,认识有限,说不定会觉得小倪的血包治百病,那就麻烦了。

    刘奇正和鲍良于呆愣了一下,赶紧冲向病房。

    第十天,皇甫少烨得知今天只死了一个,越发地对寂云大师的卦深信不疑。

    皇上收到的城南疫区的急报上,只有一例死亡,在连续揪心了这么多天后,皇上也终于松了口气,心想:不愧是寂云大师,可窥探天机。

    陆有仁在第八天就出了隔离区,宋毅帮陆芳蔼在离城西不远的地方找了一所房子,小门小院,就一进院落,半新旧,租金也便宜,每月只需五两银子,比住客栈还划算。

    不过,陆有仁十分郁闷,因为朱旺回来福客栈取行李,发现芳华已经离开了,还把他塞在枕头里的二百两银票也拿走了,而且,住店的费用还欠着,芳华和司琴是偷偷跑掉的,把掌柜气的见到朱旺就是一顿臭骂。最后还是从芳蔼那拿了二十五两银子把欠下的钱还上。

    这就是他的好女儿啊,他宝贝了十六年的女儿,偷跑赖账,还有品德可言吗?芳华把所有的钱都拿走了,是不是盼着他就死在医所了?觉得他反正也用不到了?

    朱旺发牢骚,说二小姐当初提出把钱分三份就没安好心。陆有仁深以为然,对芳华失望透顶。

    搬过来的第一天,承嗣就过来看父亲了,陆有仁知道承嗣在纪家过得很好,母亲身体也好,就是担心小宁,所以,拒绝了承嗣说要回来与他同住的请求,要他继续留在纪家。

    现在外头这么乱,还是纪家比较安全一些。

    陆有仁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承嗣给他弄几本书看看,不然每天闲在家里会闷死。

    他也不去管陆芳华去了哪里,其实,不用想也知道陆芳华会去哪里,秦王府才是陆芳华心心念念地地方。

    陆芳华的确一出隔离区就去了秦王府,也确实进了秦王府,不过被王妃安排在偏僻的下人房,关了起来,说是陆芳华从疫区出来,要先隔离七天,如果七天后确定没事再另作安排,每日只供给粗茶淡饭。

    陆芳华是满腹的幽怨却不敢言,还以为到了秦王府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谁知道这日子过得比在客栈的时候还不如。

    世子也不来看她,不然可以跟世子说说,好歹吃食上不要这么亏待她不是?

    她天天吐,天天吐,黄疸水儿都吐出来了,司琴吓的都喊救命了,才来了一个婆子,隔着窗户问了几句,就去回话了。

    “启禀王妃,老奴瞧着,那陆小姐确实是有了身孕,是害喜的症状。”婆子回道。

    王妃神情淡淡道:“就是有孕也只能先关着,不到七日不得放出来。”

    本来之前听说陆芳华有了身孕,她还高兴了几日,才说让陶嬷嬷去把人给接过来,总不能让秦王府的骨血流落在外,谁知道陆有仁那厮还敢跟秦王府拿乔,再一听说陆芳华是巴巴的要过来的,王妃打心眼里有点瞧不上这么贱的女人,想着冷他们几日再说,结果城里就发生了瘟疫,来福客栈所在被划进了疫区。

    好在少焯也是知道轻重的,没有囔囔着要去疫区找陆芳华,人都是怕死的。

    她还以为陆芳华怕是没命走出疫区了,结果人家没事被放出来了。

    哎,这个女人,她是真的瞧不上,因着对陆芳华的厌恶,连带着对路芳华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想法。
正文 第537章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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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妃先不去管陆芳华,害喜的女人她又不是没见过,从没听说谁害喜害死了的,再说了,陆芳华现在没有资格娇贵。

    秦王妃摆摆手让那婆子下去。

    “世子妃那边有什么说法吗?”秦王妃问亲信陶姑姑,问的是世子妃背后有没有说什么。

    陶姑姑笑眯眯地说:“世子妃这些日子除了看书就是关心一下施药的事情,世子妃和陈家二小姐还有杜家的小姐一起认捐了一个施药棚子,外头都在夸世子妃贤惠呢。至于陆小姐的事儿……陆小姐进府的头一天,世子特特跑去警告世子妃,让世子妃别动什么不好的心思,世子妃说,王府的事儿自有王妃您主持,她管不着,就没别的话了。”

    秦王妃郁郁地叹了口气,少焯真是不懂事儿。这没成亲之前,林家确实是给了秦王府不少难堪,但现在成了亲,两家人变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就该好好相处才是,若雨做的就很好,端方识礼,没有任何不得体的言行,对她和王爷都十分尊敬,第一时间认捐施药棚的举动又为秦王府赢得了不少好名声,连皇上都夸赞若雨,说少焯取了个好媳妇。

    在这件事上,秦王府算是走在了赵王府的前头。

    所以说,给少焯娶若雨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她决不能让陆芳华这个贱女人破坏了少焯和若雨的感情。

    “回头你让世子过来一趟,另外,从账房支五千两银子给世子妃送过去,总不好叫她贴钱给王府挣名声。”秦王妃吩咐道。

    陶姑姑笑吟吟地领命而去。

    皇甫少焯比陶嬷嬷早一步来到若雨的房间。

    若雨正在看书,就听见下人们惶恐地声音:“世子……”

    紧接着皇甫少焯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林若雨,是不是你在母妃面前嚼舌根了?芳华还怀着身孕呢,你就这么苛待她,是不是想害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皇甫少焯劈头盖脸的质问。

    陆芳华进了府,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母妃把陆芳华安排在那么偏僻简陋的地方,母妃说芳华是从疫区出来的,必须按照规矩先隔离七日,确定芳华没有染上瘟疫再放出来,他也没意见,但是今天他去打听了一下,芳华进府三天了,可厨房只给送连下人都嫌弃的粗茶淡饭,而且芳华害喜天天吐,人都吐的奄奄一息了,母妃也不给请个大夫看一看。

    母妃如此苛待芳华,肯定是林若雨的缘故,是林若雨在母妃面前说了什么,母妃才这么对芳华的,之前母妃不是这个态度。

    林若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慢合上书本,抬眼望着怒气冲冲的皇甫少焯,轻描淡写道:“世子还真是会往陆芳华脸上贴金,我要刁难她?我犯得着为那种女人恶心我自己?”

    她才懒得搭理陆芳华,更无所谓皇甫少焯对她的态度。从知道这桩婚事她是逃不掉了开始,她就已经做了决定,她只要扮演好世子妃这个角色,让王爷王妃,还有外人觉得她这个世子妃是称职的就好了,至于夫妻恩爱,和睦相处什么的,她想都不想,不屑也不愿意。

    皇甫少焯讽刺道:“你少自作清高了,你自己好好照照镜子,你这副嘴脸才真叫人恶心。”

    他就是不说破而已,在他面前装清高,却在皇甫少烨面前死皮赖脸,天底下还有比她更不要脸的女人吗?

    林若雨冷笑道:“世子觉得恶心,可以不用来啊。”

    不来最好,两看相厌,不如不见。

    皇甫少焯道:“你以为我愿意来?”

    要不是母妃盯着他,他连敷衍都不愿意,要不是为了芳华,他才懒得跟她说话。

    “好吧,我再重申一遍,你的那个心肝宝贝跟我毫不相干,有本事,你去找母妃,如果,你嫌母妃的做法是苛待了她,你可以自己去给她送好吃的好穿的,不过,世子怕是连靠近都不敢吧,再心肝宝贝,在瘟疫面前就什么也不是了。”林若雨反讽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陆芳华陷在疫区里的时候,皇甫少焯可是连疫区都不敢靠近一步,陆芳华排除了被感染的可能性被放了出来,进了王府了,又被王妃给关起来,美其名曰是隔离确认安全性,谁看不出来王妃是在给陆芳华下马威,可皇甫少焯照样连看都不敢去看一眼。

    嘴上说的好听,为了陆芳华愿意做任何事,真要是那么喜欢一个人,会如此吗?

    如果,被陷在疫区里的人是少烨,如果,少烨也喜欢她,她会不顾一切进去陪他的,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可惜,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皇甫少焯被林若雨戳到心虚处,恼羞成怒起来:“林若雨,我看你是真的不稀罕世子妃这个名分,信不信我休了你。”

    “世子殿下。”陶嬷嬷走了进来。

    林若雨把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起身笑微微地说:“陶姑姑来啦,快请坐,琴儿,上茶。”

    陶姑姑道:“世子殿下,王妃正找您呢,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皇甫少焯狠狠瞪了林若雨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陶姑姑等世子走了,这才和颜劝道:“世子妃不要与世子殿下一半见识,世子殿下一向脾气大,得顺毛捋,吃软不吃硬。”

    林若雨不确定陶姑姑是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多少,故作委屈道:“世子一进门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的就将我一顿骂,说是我去母妃那儿搬弄是非来着,母妃才这么苛待陆小姐的,陶姑姑,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我什么时候在母妃面前多一句嘴了?”

    “我知道世子喜欢陆小姐,我也没指望世子待我能像待陆小姐那般,我只求夫妻相敬如宾,起码也要顾着王府的体面不是?”

    陶姑姑连声道:“是是,世子妃说的极是,老奴回头定要跟王妃好好说说。”

    “姑姑千万别说,不然世子又要怪到我头上,说我搬弄是非了。”林若雨凄然道。

    陶姑姑心里叹气,世子可真是不懂事儿,放着这么好的妻子不知道疼惜,都怪陆芳华那个狐狸精勾了世子的魂。
正文 第538章 四爷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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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爆发的第十五天,皇上摆驾去了紫云寺。

    从皇宫到紫云寺的一路,沿途封道,好在城南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现在每天还是有人死亡,但最多也没超过三个数,所以,皇甫少烨能抽调守卫城南疫区的一部分兵力,顺利完成这项任务。

    晚上,皇甫少烨站在疫区的入口,回想着他和陆小宁的约定,她说,十天后必定出来,而这已经是她进去的第十一天了。她食言了。

    他也说过,如果她不出来,他就进去陪她,可他也没能做到。

    他从小就懂身不由己,以前是痛恨这个词,现在却只有深深的无奈。

    小宁放不下里面的病人,而他放不下这一城之危,一国之危。

    他们各自有各自必须坚守的职责。

    但愿这场灾难能早些过去,大家都平安吧!

    “殿下,您先去歇会儿,属下在这里守着就行了。”赵将军上前道。

    皇甫少烨摆了摆手:“没事儿,你忙你的去,让弟兄们警着点神,不要松懈了。”

    “是!”赵将军退下,走了几步又回头,心中感慨,燕王殿下真是忧国忧民,哪里情况最严重就驻守在哪里,常常一个人目含忧虑地站在这望着疫区,殿下一定是在担心里面的灾民,着实可敬可佩。

    赵将军哪里知道,忧国忧民是其一,他敬爱的燕王殿下心中最担忧的是里面的陆小宁。

    赵将军刚走,步惊云匆匆而来。

    小声道:“殿下,魏老说有急事。”

    皇甫少烨眉头一蹙,收回目光,道:“走。”

    小半个时辰后,皇甫少烨来到魏老所在的秘密住所。

    一进门,皇甫少烨就看到了久违了的四爷,不由得一喜。

    “你回来了?”

    四爷当时是说要离开金陵出趟远门,等他回来必有好消息相告。

    四爷上前恭恭敬敬一礼:“在下回来复命了。”

    皇甫少烨解下腰间的宝剑,放在了桌上,坐了下来,道:“说说,可是好消息?”

    四爷望瞄了眼那把宝剑,心里直感叹:小宁还真是大方,好不容易从欧老那连蒙带骗弄的宝剑转手就送给了皇太孙。

    哦,不对,现在应该称燕王殿下了。

    他离开才多久,皇太孙就成了燕王殿下,进展很快嘛,可喜可贺。

    魏老让四爷也坐下。

    四爷掏出一本册子交给皇甫少烨,道:“殿下看看这个。”

    皇甫少烨接过来翻了两页,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怎么弄到的?”

    他和魏老一直在追查赵王叔贩卖火药的来路,但没什么进展,没想到四爷弄到了赵王叔秘密制造兵器火药的居据点。

    而且还弄到了他们的账册。

    四爷笑的颇有些神秘:“草民说过,草民多年经营手中已经有了一张巨大的信息网,草民的人早就在盯着这两处秘密兵器制造坊,深藏在矿山之中,怎奈那里守卫森严,草民的人扮做矿工在里面混了五年才得以接触到里面最深层的秘密。”

    魏老道:“殿下,这事是不是要禀报皇上?”

    “不,暂时不告诉皇上。”皇甫少烨道,现在朝廷内忧外患,皇上的压力已经很大。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皇上的龙体安康。这份证据要是呈上去,私造兵器形同谋反,可是大事。

    “这两处据点,等合适的机会,本王要亲手端了它。”

    “可是,任由这两个据点存在,赵王的兵力岂不是更加壮大?”魏老忧心道,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端了那两处兵器制造窝点。

    四爷慢条斯理道:“勿忧,勿忧,草民已经断了他们生铁供应的渠道,不然草民早就回来复命了。”

    皇甫少烨欣喜:“四爷还真是神通广大。”

    不但找出了据点,拿到了实证,还断了人家的供货渠道。

    四爷道:“眼下瘟疫横行,确实不是适合再闹出太大的动静。此事就算要捅出去,最好也不要殿下亲自动手。”

    “此言甚是。”皇甫少烨一思考就习惯性的皱眉,说说容易做起来难,现在他被封了燕王,只怕赵王叔和秦王叔不肯互相消耗了,朝中又有谁敢这么大胆把这件事捅出去呢?

    四爷道:“殿下若是信得过草民,此事就交由草民来办。”

    魏老问道:“你有把握?”

    四爷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看着燕王殿下。

    皇甫少烨沉吟道:“那就有劳四爷了。”

    “为殿下效劳是草民的荣幸。”四爷拱手一礼。

    “对了,四爷,有个人不知你听没听说过?”皇甫少烨道。

    既然四爷消息灵通,或许他会听说过鬼手。

    四爷抬了下眉毛:“殿下所指何人?”

    “鬼手。”

    四爷心里咯噔一下,鬼手?扶风先生的师弟,小宁的师叔?

    “殿下怎会问起此人?”四爷没有回答反问道。

    皇甫少烨咬着牙,恨恨道:“本王怀疑,这次金陵城爆发的瘟疫与鬼手有关。”

    魏老补充道:“这次瘟疫是有人恶意投毒造成,殿下都找到投毒者了,但被他抢先一步自尽身亡,殿下从那投毒者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求助了重重楼,只得到两个字……鬼手。”

    四爷倒抽一口凉气,不会吧,他们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吧?

    他一回金陵就先打听了疫情,知道现在发现疫情的有三个地方,而且就是陆小宁第一个发现疫情的,陆小宁现在还在疫情最严重的城南疫区。整整半个月已经死了五十多人。

    这已经算是控制的很好了,反应迅速,治疗得方,陆小宁功不可没,这要是发生在别的地方,半个月都能让一个县城的人死光了。

    他还说是不是大周气数差不多了,才导致帝都金陵发生瘟疫,没想到会与鬼手有关。

    重重楼,定是他这两个月行踪神秘,重重楼那边通知不到他,不然他早就去找鬼手那厮了,虽然不一定找得到,但挖地三尺也要把鬼手挖出来。别的不说,害的小宁到现在都还困在疫区,他就饶不了鬼手,相信扶风先生得知与鬼手有关,肯定要出谷亲自去找鬼手了。

    “鬼手之名,草民略有耳闻,听闻此人擅于用毒,擅于使用一切见不得人的阴暗毒物,此人行踪甚是诡异神秘,草民此刻也说不出更多的来,或者,草民让手底下的人去查探一下?”四爷说道。
正文 第539章 有意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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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主动提出去查鬼手,皇甫少烨自然应允,江湖人江湖事还是四爷这样的人去打听比较方便。

    第十六天,第一批病愈的十七位病人离开了医所,这让整个城南疫区欢欣鼓舞,每天都只听说又死了几个,就没见到有病人活着离开医所,那种恐惧和绝望,不是身在疫区里的人是体会不到的,都在绝望中期待着。

    而今天大家的期待终于变成了现实。

    医所门口,所有医护人员齐齐目送第一批痊愈的病人离开,陆小宁望了望一碧如洗的蓝天,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今天十七位,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离开这里。

    “真是太特码不容易了,我都想哭。”刘奇正带着哭腔说道。

    鲍良于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感同身受。

    相信在医所里的每一个大夫和医护都是同样的感觉,无比的自豪。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这一场与疫病的斗争终将写入史册,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这是有史以来发生大头瘟疫情死的人数最少,恢复的最快的一次,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简直难以相信,哪一次类似与这样严重的瘟疫不死个成千上万的?

    于是,大家的目光不由得望向站在最前方那道纤瘦的身影。

    从陆小宁自称扶风先生的弟子出现在金陵那一天开始,金陵的医者就记住了这个名字,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怀疑。羡慕嫉妒陆小宁能得扶风先生的青睐收为弟子,怀疑这么年轻的陆小宁是否名不副实,后来陆小宁在甄选大赛上以七针的成绩通过甄选,大家也只是觉得陆小宁的九针术不错,到底是得了扶风先生的真传。

    总之提到陆小宁,大家想到的就是扶风先生的弟子,是被扶风先生的光环笼罩着的医学娇子。

    然而经此一疫,相信大家再提起陆小宁,都会觉得这个名字这个人身上闪耀着一层神圣的光辉,她用她精湛的医术,敬业的精神,带领大家与看不见的瘟疫病魔打了一场漂亮的战役,活人无数,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医学史上的壮举。

    这一刻,陆小宁,让他们心悦诚服,甚至有种想要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们以自己能和陆小宁一起并肩作战而感到骄傲自豪。

    陆小宁慢慢转身,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透着坚毅和敬佩的神情。

    陆小宁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照看病人,现在只是取得了初步的胜利,我们肩上的任务还很艰巨,都干活去。”

    “是!”大家齐刷刷地响亮的应声,随即散了去,各归各位。

    陆小宁失笑,这些家伙心里一定都很开心,很激动吧,想要放爆竹庆祝吧,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着吧,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这一天不远了。

    陆小宁没有回值事房而是去了沈心蕊的病房。

    沈心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到底是年轻,恢复起来快。

    “小宁,我听说已经有十七位病人痊愈离开了是吗?”沈心蕊微笑着问。

    陆小宁道:“是啊,你也快了,再过两三日就可以回家了。”

    陆小宁觉得沈心蕊之所以好的快,这跟她乐观平和的心态也有很大的关系。沈心蕊是信佛的,她相信一切皆有定数,所以,她不像其他病人那样恐惧,惶惶不安,总是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小宁,我想,你一定是菩萨的化身,特意来救苦救难的。”沈心蕊说道。

    “别别,赶紧打住,我乃肉身凡胎,可不敢跟菩萨扯上关系,而且,疫情能控制住,大家能慢慢好起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所有人都在努力呢!”陆小宁被她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过是仗着两世的灵魂,比这个时代的人懂的更多一些,这一切都是科学的力量。

    真要说菩萨的化身,她倒觉得小倪才是。

    可怜的小倪,这些天可是放了不少血,不过,她今天要开始做另一个试验,看看这些痊愈的人里头,是不是有人生成了有效的抗体。薅羊毛不能光捡一只薅不是?

    沈心蕊笑了笑,望向窗外,幽幽地说:“今天的天真蓝啊!真好看。”

    “是啊,昨晚下了一场雨,所以,今天的天特别的蓝,湛蓝湛蓝的,而且也没那么热了。你不知道我穿着这身衣裳,全身都是痱子,痒死我了。”陆小宁扭了扭身子,心想,身上都该结了一层壳了,肯定臭死了。

    沈心蕊露出感激的神色:“你们都辛苦了。”

    这么热的天,穿着这么厚的衣裳,还是不透气的,想想都很辛苦。

    “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再研究研究药方,争取让疫情早日解除,你好好休息,晚些我再来看你。”陆小宁道。

    “你去忙,不用管我。”

    沈心蕊目送陆小宁离开,心里默默,等她出去了,也要和思瑶杜婉她们一起去施药,行善积德。

    皇宫里,方院使拿着急报跌跌撞撞跑进了御书房。

    顾不得失仪,扑通跪在了皇上面前,双手高举着急报,高声喊道:“皇上,皇上福泽深厚,福泽苍生,城南疫区今日有十七位病人痊愈了。”

    皇上正在为大臣奏请将九针大赛的地点转移至杨州的事情烦恼。

    听到方院使之言,惊喜起身:“当真?”

    “皇上,这是陆小宁传来的急报。”

    高公公忙去接了过来,转呈给皇上。

    皇上打开急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皇上,这真乃天大的喜事,自古不曾有过。”方院使激动的老泪纵横。

    那些滞留在杨州的各国的医者们还在叫嚣着要跟大周的医者比试医术,还比个屁啊,他们先问问自己,如果是他们的国家齐发三种疫病,他们能做的比大周更好?他们能做到一场大头瘟只死五十几个人?能做到这么快就让病人痊愈?

    光这一战,大周就赢了,而且赢得十分漂亮。

    “哈哈哈……陆小宁真乃天赐福星,天赐福星呐!”皇上龙颜大悦,连声夸赞道。
正文 第540章 人人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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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不是皇上第一次说陆小宁是福星了,上次破了南滇朝奉失窃案,皇上也是这么说的。

    方院使马上附和道:“正是正是,一来是皇上洪福齐天,二来确实陆小宁医术高明,是她研制出特效药才抑制住了瘟疫,太难得了,陆小宁真乃天赐大周的福星。”

    皇上深以为然,也是他这个皇上气数还在,昨日又亲自去了一趟紫云寺进香祈福,故而天降福音。

    “此番陆小宁居功至伟,孤要好好奖赏与她,方爱卿,高公公,你们都说说看,孤要奖赏陆小宁什么才好?”皇上心中激动万分,恨不得封陆小宁一个大官做做,赐宅赐田赐黄金。

    这下子可把方院使和高公公都难住了。

    要说功劳,陆小宁这次的功劳确实很大,往大了说,直接关系大周的江山社稷,如果说一个国家的帝都都沦陷了,就算不亡国,也是极为丢脸的事情,往小了说,那也是活人无数。所以,这奖赏实在不好定夺。

    还是高公公老奸巨猾,讪笑道:“回皇上,陆大夫此番功劳不小,皇上要奖赏陆大夫,奖的轻奖的重,相信陆大夫都不会介意,陆大夫的秉性皇上您是知道的,陆大夫一心只想治病救人,别的倒不是那么看重,只是奖的轻了,皇上您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奖的重了,又怕有些人不服,陆大夫一番辛劳反倒遭人羡慕嫉妒,便不美了,再说了,只奖赏陆大夫一人,怕是会寒了其他医者的心,消极怠工起来,皇上倒不如听听朝臣们的意思……”

    “是啊是啊,还是听听朝臣们的意思。”方院使连忙附和高公公。

    皇上沉吟片刻,哑然失笑,高公公这厮果真是老奸巨猾,要赏就大家一起赏,大家也就不用嫉妒陆小宁了,而陆小宁的封赏让百官自己去掂量,陆小宁可是救了他们的家人,这份封赏还能小了?说起来还是百官的意思,民心所向,谁也说不得半句闲话,确实是个好主意。

    于是,陈丞相和礼部吏部尚书被传了去。

    之后,三位大臣又召集底下官员商议研究。

    疫情发生的第十八日,宫里发出两道旨意,一是九针大赛的地点变更至杨州,着秦王前去杨州安排九针大赛的事宜。二是对陆小宁以及参与了这次抗疫情的主要人员进行了封赏。

    第一个要封的是燕王,但燕王的爵位已经到顶了,不能再往上升了,就只能封地了,把燕北十六城封给了燕王作为封地。

    这一旨意是皇上自己下的,朝臣们惊讶不已,当年赵王和秦王被封王,是几年后才定下封地,而且封地从最初的七城慢慢地增加,到如今赵王也只有十八城,秦王只有十六城,燕王被封王还不足一个月,还差两日,就有了十六城的封地,与秦王齐肩。

    这能不让人惊愕吗?如果说从皇太孙到燕王,让大家嗅到了某些不寻常的气息,那么现在皇上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大家惊讶归惊讶,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包括秦王和赵王,大家非常默契的保持了沉默,因为燕王殿下在这场疫情中恪尽职守,很好的维护了金陵的治安,在控制疫情上功不可没,已经赢得了无数民心,这时候站出来反对,反对的不仅仅是皇上的旨意,还有民心。所以,哪怕有人心里不服气,气到爆血管,也不敢站出来公然反对,那就是把自己推到了民心的对立面上。

    第二个要封的就是陆小宁,百官一致通过,封陆小宁为御医院院判,原来的刘院判因为严重失职,被革除了官职,由陆小宁顶替。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之前陆小宁临危受命皇上就封她做了御医,陆小宁成为大周朝第一个女御医,时隔半月,陆小宁再度成为大周朝第一位女医官。并由朝廷出面赎回了陆家被钱庄收走的宅子,赏赐与陆小宁。

    第三个要封赏的是吴御医和薛御医。

    最后是所有参加这次抗疫情的大夫以及负责维持治安的将士们。

    多多少少,人人皆有份。

    陆小宁接到圣旨,哭笑不得,她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去当御医院的院判?御医院第三把手?那些老家伙们能服她?服不服的且不说,关键是,她不想当官啊,她只想开药铺,当个大夫,赚点钱,力所能及的为老百姓做点好事,得闲的时候还想到处去旅旅游,自由自在。她不想每天都要进宫去点卯,去伺候那帮贵人啊啊啊啊……

    好心塞。

    这差事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不过朝廷居然把陆家的宅子从钱庄赎回来再赐给她,倒是让她十分意外,这谁出的主意?也不知道三舅坑了朝廷多少银子。

    依三舅的圆滑狡猾,他肯定趁机做好事卖朝廷卖她陆小宁一个面子半卖半送。

    “老大,太好了,以后您可就是御医院的这个了。”刘奇正竖起了中指,意思是您就是第三把手了。

    陆小宁把他的手指摁回去,你丫的竖中指不一定代表第三把手,有时候也代表鄙视好吗?

    “以后不许对我竖这根手指,不然我打你。”陆小宁凶巴巴道。

    刘奇正莫名又无辜:“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

    “不许就不许。”刘奇正撇了撇嘴。

    “不过老大,我和良于以后就是御医院的吏目了,老大,您可得罩着我们。”刘奇正又嬉皮笑脸起来。

    这一趟自告奋勇算是来对了,居然直接跳过了医生被封为吏目,提前完成了光宗耀祖的目标,哈哈哈……

    “干活去,表现不好直接把你降为医生。”陆小宁虎着脸说。

    鲍良于赶紧把啰嗦的刘奇正拉走。

    刘奇正纳闷道:“良于,你不觉得老大很奇怪吗?她都当上院判了,她干嘛还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估计老大是不想当,你看扶风先生也是不愿意接受朝廷的封赏,喜欢自由自在的?”鲍良于猜测道。

    “嗯,很有可能,哎,我真是佩服咱老大,不求功名,不贪利禄,高风亮节,实在是难得。”刘奇正摇头感慨道。

    鲍良于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话陆小宁是没听见,听见了肯定要说,姐都有百万身家了,还有一家日进斗金不敢说,日进斗银是肯定的药铺,姐已经在追求利禄的路上领先好几步了行吗?
正文 第541章 病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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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看着一批一批的病人痊愈离开医所,今日大家又都得到了封赏,心里挺高兴的,干劲都特别的足。

    今天也是沈心蕊离开医所的日子,陆小宁去送她。

    “我已经让梁文元通知伯母了,相信沈家的马车已经在等了。”陆小宁道。

    沈心蕊朝陆小宁福了一礼。

    陆小宁干劲拦住:“沈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沈心蕊笑道:“感谢你啊,我听说从这里出去的人,都向你们这些大夫行礼致谢了,我自然不能例外。”

    “你不例外,你是跟我见外。”陆小宁娇嗔道。

    沈心蕊道:“我可不敢跟你见外,那我先走了,咱们姐妹出去后再见。”

    “嗯,出去后再见,你要请我吃饭。”陆小宁笑嘻嘻地说。

    “吃个饭还不是小意思,就怕到时候请你吃饭的人太多,我都请不到你。”

    “那不可能,又不是谁请我我都去的?”陆小宁拽拽道。

    沈心蕊掩嘴轻笑:“那我真走啦,秋菱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的,我一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秋菱。”陆小宁拍胸脯保证。

    沈心蕊走了,和她一起离开的有二十一个病人,他们出了医所,齐齐朝着医所的大门施了一礼。

    这是为了感谢里面所有的大夫和医护人员,是他们不分昼夜,不辞辛苦,把他们的命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更是为了感谢那些为了和疫情抗争而死去的大夫。

    他们可以离开了,而里面的大夫还不能踏出这医所半步,不到最后一个病人痊愈,他们都不会踏出这道门。

    秦王府里,皇甫少焯从父亲的书房回来就直奔陆芳华所在的春在阁。

    陆芳华前日被接触了隔离,被秦王妃安排在春在阁,这里也是王府里算偏僻简陋的地方,好在皇甫少焯弄了好些好东西给她摆起来,不至于显得太寒酸。

    陆芳华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让司琴放下帷帐。

    “芳华芳华。”皇甫少焯兴冲冲地一脚踏进门来。

    “世子,您来啦!”陆芳华虚弱道。

    “请恕妾身身体不适,病容憔悴,不便起身见世子。”

    皇甫少焯道:“你不要起来,就躺着,好好休息。”

    说着,皇甫少烨伸手想要把帘子掀开。

    陆芳华却是抢先一步,死死拽住帘子:“世子,您答应过在妾身病体未愈之前不见妾身的。”

    皇甫少焯恳求道:“芳华,你就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我不做别的。”

    芳华进府后,他还没见过芳华呢,芳华死活不让他见。

    “世子,妾身吃了这么多苦,容颜已然憔悴不堪,世子见了,定会嫌弃妾身的,还请世子耐心等待几日,算妾身求您了。”陆芳华泫然欲泣。

    她自己现在都嫌弃自己的样子,皇甫少焯看了不嫌弃她才怪,她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和皇甫少焯对她的那份情意而已。如果皇甫少焯嫌弃她了,不喜欢她了,可想而知她在王府的日子会多难过。

    王妃说是派了两个丫鬟和婆子伺候她,可那两个丫鬟和婆子根本就使唤不动,只有皇甫少焯来的时候,她们才做出听话的样子,她还不能跟皇甫少焯告状。她很清楚,换了谁来都一样,在她立足未稳之前,能忍就忍了吧。

    听芳华的声音快要哭了,皇甫少焯心疼不已,忙道:“好好,我不看,我不看,你不要伤心,等云澜从御医院回来,我让她给你看病,帮你调养,回头我弄几斤人参燕窝来,你****吃着,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那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皇甫少焯一力安抚。

    “嗯,多谢世子,妾身现在就只能指望世子了,妾身一心一意想要和世子在一起,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妾身也甘之如饴。”陆芳华深情道。

    皇甫少焯听了,更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这才是和他情投意合,一心一意的人,那个林若雨只会用冷脸对他,用冷语讥讽他,他看到就生气。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陆芳华柔柔道:“是什么好消息?”

    “九针大赛的地点要改到杨州去了,皇上让我父王前去主持大赛的事务,父王说,让我也准备一下,他先去杨州,让我过几天也去,协助父王。”皇甫少焯欣喜道,父王肯让他去就是在给他机会,这次的差事如果办的好,也是大功一件。

    上次的事情,是他糊涂了,没能经得住诱惑,他不应该那么急切的。

    陆芳华却是心头一沉,有点儿慌,皇甫少焯如果不在府里,她怎么办?那个林若雨肯定不会放过她的,王妃现在又不待见她。

    “那……要去多久?”

    “至少一个月吧,芳华,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皇甫少焯温柔地说道。

    “世子是要做大事的人,舍不得也得舍得,再说妾身又不会跑了,妾身就在这里等着世子归来,只要世子不忘了妾身还有咱们的孩子就好,妾身和孩子****盼着您办好差事早日回来。”陆芳华言不由衷地说道。

    她知道她不能拦着世子,不然世子不求上进,王妃肯定把账算到她头上的。

    熬吧,熬到世子回来,熬到孩子出世,她就苦尽甘来了。

    这种被人一心眷恋着,依赖着,需要着的感觉,极大的满足了皇甫少焯渴望被人需要,被人肯定的心理需求,皇甫少焯隔着薄纱紧紧握住了芳华的手。

    “你放心,我离开这段时间,会派我的心腹过来照看你,那边的事儿一完成,我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皇甫少焯承诺道。

    “世子哥哥,世子哥哥……”外头传来皇甫云澜的呼声。

    皇甫少焯应声:“在这呢。”

    皇甫云澜沉着一张脸进来:“世子哥哥,我就知道您在这,真是气死我了。”

    皇甫少焯皱眉道:“怎么了?好端端的,又有谁惹你生气了?”

    陆小宁又不在,那个老是呛云澜的刘奇正和鲍良于也去了疫区,还有谁能让云澜不高兴?

    “世子哥哥,您没听说吗?陆小宁被封为御医院院判了,仅居顾院判之下,以后我若是留在御医院都得归她管束了,抗击疫情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朝廷凭什么如此重赏与她?”皇甫云澜气呼呼地说道。
正文 第542章 到底谁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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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得到消息后完全不能平静了,陈子阳还帮着陆小宁说话,说什么论功行赏理当如此,她当即就气的假都没请就回来了。

    陆芳华也是被震惊了,当初她听说陆小宁被派去了城南疫区,她还想着陆小宁可能走不出城南疫区了,没想到陆小宁人还没出疫区,朝廷就大肆封赏了。御医院院判那都从四品了,父亲身为礼部右侍郎也才正四品,而且从古至今没听说过女人做官的呀!

    “城南疫区的疫情已经解除了?”陆芳华问道,自从她进了秦王府,外面的情况就一概不知了。

    “还没,还早着呢。”皇甫少焯不以为然道。

    “云澜,这有什么好气的?朝廷现在大力封赏她,不过是希望她继续为朝廷卖命罢了,城南死了那么多人,虽说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痊愈,但依然很危险,朝廷封了她个院判,谁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命出来当这个院判。”

    “再说了眼看着九针大赛就要举行了,在这之前陆小宁肯定是出不了疫区,今次的大赛咱们大周就只能指望你了,不用拿第一,你只要争取进前三,那功劳会比陆小宁治好几个发瘟病的人小?到时候朝廷****行赏,你们御医院不还有个副院使的职位么?肯定就是你的了。”

    皇甫云澜一想,也对哦,陆小宁是肯定参加不了九针大赛了,不过,要进前三可不容易,她倒觉得陈子阳或许有希望。如果陈子阳进了前三,她更高兴,不然父王肯定瞧不上陈子阳的。

    皇甫云澜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心里的郁闷之气不由的散了许多。

    “世子哥哥,听说皇上让父王去主持九针大赛了?”皇甫云澜问道。

    “是啊,我刚跟芳华说这事儿呢,父王明日就出发去杨州,我过两天再去,相信你们很快也要出发了。”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给芳华看看,她整天吐,东西也吃不下,你看看能有什么法子帮她止吐。”皇甫少焯起身,让皇甫云澜坐在床边。

    皇甫云澜替陆芳华切了切脉,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血不和,脾胃虚弱,好好将养就是了,至于止吐的药,回头我再送来。”

    皇甫云澜不敢说自己不擅长妇人科,只能回头去问问别人。

    “有劳四小姐了。”陆芳华婉声道谢。

    皇甫云澜道:“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你是世子哥哥心尖上的人,你好了,世子哥哥才会安心。”

    皇甫少焯笑道:“还是你懂我的心思。”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晚些我再送药过来。”皇甫云澜起身告辞。

    皇甫少焯亲自送云澜出去,须臾回转,坐在床边复又握住芳华的手,柔声道:“云澜说你没大碍,我就放心些了。”

    陆芳华道:“世子能来看我,陪我说说话,我都觉得病好了大半。”

    皇甫少焯开心地笑,他的芳华就是这么可人。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贴心话,皇甫少焯才离开。

    皇甫少焯一走,陆芳华就赶紧叫司琴拿痰盂,她已经快忍不住了,又狠狠吐了一场,喝了两口清水,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司琴等小姐缓过气来,踟蹰道:“小姐,您怎么不求世子去打听一下老爷的情况呢?”

    “被陆小宁的事一膈应,忘了。”陆芳华轻飘飘地说道。

    “那……世子下次再来,小姐您可千万别再忘了,世子要出远门,小姐您在这府里孤立无援,还是需要老爷给您撑腰的,最好是让三小姐进来陪伴您一些时日。”司琴劝道。

    司琴是真的很担心小姐的处境,说的更直白一点,小姐的处境就是她的处境。

    世子在府中还好些,可世子要出远门了,云澜小姐也不在,到时候世子妃要怎么刁难小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都不用世子妃吩咐,在这王府里当差的,谁没点眼力见,惯会捧高踩低,暗地里给你使绊子,让你有苦都说不出。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心里有数。”陆芳华厌烦道。

    司琴也不想想,父亲那样不堪,芳蔼如今跟她又不是一条心,靠他们靠的住吗?不给你添乱都好了。更可气的是陆小宁,居然当上御医院院判了,想想都要呕血。

    她当然知道自己如今处境艰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慢慢来吧,先养好身子再说,整天病歪歪的,想跟人斗都没力气,世子说过,他走了,会派他的心腹过来照料她,如果林若雨敢趁机对她怎么样,世子肯定不会放过林若雨的。

    司琴见小姐听不进她的话,心里默默叹气,小姐怎么就不懂,没有娘家支撑的女人,在婆家那就像无根的浮萍,别人会瞧不起的,更何况小姐还只是个妾。

    陆小宁获封御医院院判的消息也传到了纪家,纪家人都很高兴,小宁太有出息了,小宁不但事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御医,而且还做了女院判,了不起。要知道在这之前女子在御医院最高也只能做到吏目,再往上都不可能了。

    老夫人也是喜不自胜,赶紧让周妈扶着去菩萨面前拜拜,自从小宁进了疫区,她每日早晚三炷香,虔诚祷告,保佑小宁平安,如今,菩萨显灵了。

    陆承嗣高兴的忙叫纪九驾车送他去父亲那,他要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

    陆有仁这会儿正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今日他鼓起勇气去了趟礼部,想问问礼部对他有什么安排?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皇上只说停职,没说革职,停职要停到什么时候?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到了礼部,柳尚书倒是见了他,不过还是那句话,让他回去等着,末了还说,如果他没有跟陆小宁断绝父女关系,这时候别说官复原职,就是升官都有可能,陆小宁现在是大功臣,百官一致同意封她为御医院院判了。

    陆有仁心里就像吞了一堆苍蝇一样难受。陆小宁做官了,大周朝第一位女官,而且百官无一反对。

    小宁被皇上认可,百官认可,老百姓认可,偏偏就他一个人不认可。到底是大家错了,还是他陆有仁错了?
正文 第543章 总的有人先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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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想,大底是他错了吧,他视为逆女的陆小宁,不畏生死与疫情抗争,人人称颂。他觉得最不懂事的芳蔼,也能在家道贫落之时挑起当家的重任,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依然尽到一个做儿女的本分。

    而一直被他视为珍宝,最贴心的棉袄却在他生病的时候将他关在门外,害他被送进了全是疫病病人的医所,好不容易活着从医所出来,他的珍宝却搜刮走了他所有的财物,如果不是有芳蔼在,他这个老爷就得上街要饭了。

    如今,芳华进了秦王府,怕是更想不到他这个做父亲的了。

    还有,朝廷把陆家的宅子赎回来作为奖励奖给了陆小宁。

    这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脸上。

    陆有仁越想越堵心,越想越后悔,当初他怎么就一根筋转不过来了呢?凭什么就觉得小宁就必须为芳华无条件的付出呢?他怎么能认为当年芳华害小宁是芳华年纪小不懂事,而小宁记恨芳华就是小宁的不对呢?

    错了啊,全错了。

    以前他总说芳华是最像娄氏的,温柔,贤惠。

    现在想来,这话说的也对,芳华确实是最像娄氏,有着温柔贤惠的外表,可一颗无情狠毒的心肠。

    “老爷,上车吧,这天要下雨了。”朱旺一直跟在老爷身后,看老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难受,劝说道。

    陆有仁摆摆手,无力道:“淋淋雨也好。”

    淋淋雨,脑子或许会清醒一些。

    “老爷,这秋雨不能淋的,会生病的,您若是病了,三小姐又要忙救济站的事儿,又要忙着照顾您,多辛苦,您就算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心疼心疼三小姐呗!”朱旺道。

    陆有仁怔了怔,是啊,不能连累芳蔼。

    陆有仁木然地坐上了马车,回到家中,却见桌上多了好多东西,有鸡蛋,有鱼,有肉,还有糕点什么的……

    朱旺欣喜道:“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迎香提了一壶热水进来:“老爷回来啦,这些东西都是乡亲们送的,说是要感谢大小姐的,三小姐推不过,只好收下了,奴婢一个人拎回来的,手都拎酸了。”

    “托了大小姐的福,总算可以沾沾荤腥了。”朱旺高兴极了,看着鱼肉忍不住都要流口水了。

    迎香道:“待会儿四少爷也过来吃饭,四少爷已经来过家里了,家里没人,就去了救济站,这会儿忙三小姐干活呢。”

    “四少爷来了?”朱旺问道。

    “嗯,四少爷是来报喜的,说大小姐被封了御医院院判,以后大小姐也是大人了,院判大人。”迎香笑嘻嘻地说。

    朱旺还不知道老爷今日心情不好与此事有关,他还以为老爷只是因为差事没着落犯愁呢,听到这个好消息,朱旺大喜:“老爷,您听见了吗?大小姐做官了?院判大人呢,老爷,院判大人是几品官来着?”

    迎香抢答道:“奴婢听宋将军跟三小姐说,院判大人算是从四品的官。”

    朱旺没心没肺地只顾高兴,压根没留意到老爷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大大咧咧道:“老爷,大小姐真了不起,都快赶上您了。”

    陆有仁尴尬道:“本老爷乏了,去歇会儿。”

    陆有仁赶紧躲回房里去,每听到一句夸陆小宁的话,就像脸上挨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迎香知道老爷难堪了,当初老爷可是当着大家的面毫不留情的断了与大小姐的父女关系,并将大小姐逐出家门的,可她偏偏要让老爷更难堪,自己做错了事今日的难堪也只能受着。说句不好听的,陆家走到这个地步,全是老爷拎不清好坏不分造成的。

    迎香故意说:“今天有好些人都来向三小姐打听大小姐为什么会被逐出家门,哎呀,大家都很想不通,大小姐这么好的人……”

    声音不是很响,但保证老爷能听见。

    陆有仁自然是听见了,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不由的竖起了耳朵。

    只听朱旺紧张地问道:“那三小姐怎么说的?”

    “三小姐能怎么说?还能实话实说?只能含糊其词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给敷衍过去了。”

    “哎……”朱旺长叹一气,看了眼房门,压低了声音道:“迎香,你觉得大小姐能与老爷和解吗?”

    “这可不好说,大小姐是被赶出去的,她心里能不气吗?换我,我是没那么容易消气的。”

    “可这事儿总得有人先服个软。”

    “谁错了谁服软呗,没道理让没错的人来认错吧。”

    “可老爷是长辈,难道要长辈向晚辈认错?有道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我看你别瞎操心了,这事儿不是咱们能解决的。”迎香懒得跟朱旺说,做饭去了。

    还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呢,朱旺还指望着大小姐上门来请罪不成?想的美。

    陆有仁听了两人的对话,心里堵的慌,天上臊的慌,原来大家都觉得错在他啊。

    在大家眼里,他一定是个糊涂透顶又蛮不讲理的人吧!

    可就算他知道自己错了,正如朱旺说的,难道要长辈向晚辈认错认低头?

    他没这个脸,小宁也会看不起他的。

    陆有仁郁郁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轰隆隆……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随即大颗大颗的雨滴砸落下来。

    陆有仁呆了呆,连忙起身出去找伞。

    朱旺看老爷东转西转的:“老爷,您找什么呢?”

    “雨伞呢?下大雨了,待会儿芳蔼和承嗣回来就该打湿了。”

    朱旺道:“老爷,老管已经去接三小姐了,坐马车呢,淋不着雨。”

    “可是马车进不了院子,雨伞呢?”陆有仁又问。

    朱旺赶紧去拿了伞来,见老爷撑了伞出去,就那么站在门口张望着。

    雨幕中老爷的背影有些佝偻,显得格外的萧索。

    朱旺莫名的一阵心酸,就在两个月前,老爷还是意气奋发的样子,儒雅俊秀,脊背挺拔,谁见了不得夸老爷好风度好气度,仅仅是过了两个月,老爷就像苍老了十几岁,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蔫了。
正文 第544章 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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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和陆承嗣正要回家,天却下起大雨来。

    “糟糕,都没带雨伞。”陆芳蔼心焦道。

    “那就等等呗,不着急。”陆承嗣心态很好。

    “陆小姐。”宋毅撑了把伞过来。

    “你们要回去了?”

    陆芳蔼点点头:“是啊,雨太大,走不了了。”

    “要不,我叫给你们叫辆马车。”宋毅说。

    陆芳蔼望着大雨,突然眼睛一亮:“不用了,老管来接我了。”

    宋毅撑着伞,先把陆承嗣送上马车,又回头来接陆芳蔼,陆芳蔼为了避嫌与宋毅保持一定的距离,宋毅默默地把伞撑在芳蔼头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

    陆芳蔼上了车,看到宋毅半边身子都湿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宋将军了。”

    “不用,举手之劳,那个……老管,慢点赶车,注意安全。”宋毅叮嘱道。

    “是,老奴会仔细的。”老管笑呵呵地说。

    陆承嗣也探出头来跟宋毅挥挥手:“宋将军再见。”

    宋毅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马车离去。

    “三姐,这个宋将军好像看上你了。”陆承嗣道。

    陆芳蔼嗔了他一眼:“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陆承嗣撇了撇嘴说:“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宋将军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刚才他给你撑伞,就顾着为你遮风挡雨,自己都淋湿了。”

    陆芳蔼道:“那是人家有风度,知道照顾女人。”

    “是啊,怎不见他照顾别的女人?救济站里又不止你一个女人。”陆承嗣道。

    陆芳蔼怔忡,会吗?应该不是吧,宋将军应该是看在明表哥的份上才格外照顾她的。宋将军和明表哥很熟络的样子。

    “三姐,说真的,我觉得宋将军人不错,相貌堂堂,年轻有为,还这么细心……”陆承嗣由衷地说道。

    陆芳蔼伸手拧他的脸,凶巴巴道:“你再胡说,我真撕了你的嘴。”

    陆承嗣吃痛,哎呦呦地叫唤:“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陆芳蔼这才松了手。

    陆承嗣揉了揉被捏痛的脸,不敢再说宋将军的事,但他真心觉得宋将军很好。

    陆芳蔼转移话题,道:“待会儿回去,别跟父亲说你大姐的事儿。”

    “为什么?我特特跑来就是想让父亲知道知道,大姐有多了不起。”陆承嗣想的很简单,或许父亲看到大姐这么有出息就不会再生大姐的气了。

    陆芳蔼神情复杂道:“你不懂,现在的父亲已经不是以前的父亲了。”

    现在父亲,落魄,潦倒,各种不得志,又被二姐伤透了心,父亲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知道自己错了,如果父亲不知道大姐被封了院判,或许父亲还能走出那一步与大姐修复父女关系。一旦父亲知道大姐今日的风光,只怕父亲想要修复的心思也只能埋在心里了。父亲还是要脸面的。

    “承嗣,你就跟父亲说,大姐已经找到了医治城南发生的疫病的办法,父亲一准儿高兴。”陆芳蔼教承嗣。

    前几日父亲支支吾吾地问她城南的情况怎么样了?就说明父亲在担心大姐呢。

    陆承嗣翻了个白眼,说:“父亲做错误的决定的时候倒是干脆。”

    陆芳蔼敲了下承嗣的脑袋:“不许这么说父亲,心里这么想的,也不能说出来。”

    陆承嗣拍掉三姐的手,想说三姐虚伪,但转念一想不由的笑了起来。

    陆芳蔼斜睨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觉得三姐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陆承嗣道。

    没有了以往的尖酸刻薄,刁蛮任性,这一场家庭变故,让三姐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果没有这场变故,或许他们都还是老样子,不会这么快成长。

    陆芳蔼深吸了口气,重重呼出,笑了笑,说:“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每天都过得很踏实,每天睁开眼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怎么做,而不是一睁开眼就想着我今天要怎么对付谁。”

    “嗯,我也是,我现在就想着好好念书,今年秋闱不举行了,明表哥的学业没那么紧张了,他现在每天教我功课,明表哥的学问真是好,他说的比书院里的先生说的好多了,我这些日子进益不少。”陆承嗣愉快道。

    提到纪子明,陆芳蔼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语气都变得温和起来:“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抓住,多向明表哥请教才是,对明表哥要尊敬有礼貌,还有纪家的大舅爷,三舅爷,你都要尊敬,当成自家的长辈一样来尊敬。”

    “我有尊敬他们的,纪家的气氛真的很和睦,下人们也都很懂礼数,虽说纪家是商贾之家,但我看纪家的家风,教养,堪比百年书香门第,难怪大姐这么有出息,在这样氛围熏陶之下,不成器都难,再想想咱们外祖家,一个个的就知道从母亲身上捞好处,整天吵吵闹闹就知道争东西,哎……”陆承嗣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不比不知道,一比就让人心寒。

    听说母亲受审的时候,姜家一个人都没出现。

    “姜家不提也罢。”陆芳蔼没好气道,她去求助姜家的时候,大舅说了,陆家是陆家,姜家是姜家,两家已经没关系了。

    既然他们这么无情,就别怪她无义,以后姜家与她而言就是陌路。

    姐弟两说话的时间,就到家了。

    刚一掀开帘子,陆芳蔼就见到站在门口的父亲忙撑了伞跑过来,把雨伞撑到她头上。

    “芳蔼,小心点,别淋了雨,这秋雨有寒气,淋了会生病的。”陆有仁道。

    陆芳蔼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父亲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贴心细致了?

    陆承嗣也探出头来,叫了声父亲。

    陆有仁道:“承嗣,你在车上稍等,为父先送你三姐进屋再来接你。”

    陆有仁小心翼翼地护着三女儿进屋,又折回来接儿子。

    陆芳蔼心里不安,父亲今天的表现太奇怪了,进屋问正在屋里扫地的朱旺:“朱旺,老爷今天怎么了?”

    朱旺摊手:“小的也不知道,老爷打从下雨就一直站在门口等小姐和少爷,小的说小的等着就好了,老爷不让。”
正文 第545章 你希望她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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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府里,林若雨靠在美人榻上看书,丫鬟琴儿在一旁唠叨。

    “自从那个陆小姐解除了隔离……”

    “陆芳华。”林若雨纠正她。

    陆芳华现在可不是陆家的小姐了,说是说以妾侍的身份进的府,可也没向她这位正室敬过茶,名不正言不顺,只能直呼其名。

    “是,陆芳华,自从陆芳华解除了隔离,住进了春在阁,世子爷就一天三趟的往那边跑,王妃那边晨昏定省都没这么勤快的。”琴儿抱怨道。

    “腿长在世子身上,谁管得住?”林若雨不以为然。

    “可是,世子现在就对陆芳华这么好,等陆芳华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而且还是个儿子,哪还有小姐的容身之地?”琴儿很是担忧。

    小姐自己也是,对世子一点都不上心,一点都无所谓,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就算两人不能鹣鲽情深如胶似漆,这关系也总得过得去,不能弄的这么僵吧。

    “世子想得到陆芳华也算是不容易,可不得宝贝着?”林若雨还真没把陆芳华放在眼里,充其量不过是只比较能蹦跶的跳梁小丑,但跳梁小丑就是跳梁小丑,再蹦跶也改不变不了这个事实。

    琴儿张了张嘴又要说,林若雨直接把她的话给堵回去:“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要她老老实实,我也懒得搭理她,她若是不肯安分再来计较也不迟。”

    琴儿嘟哝道:“只怕是等小姐发现她不安分再想来计较已经迟了。”

    林若雨瞪了她一眼。

    “小姐……”丫鬟芸儿欢喜的跑进来。

    “适才杜小姐派人来传话,说是沈小姐已经病愈离开医所了。”

    林若雨豁然直起了身子,惊喜不已:“是真的吗?”

    “是真的,杜家的人还要去陈家报信,奴婢赶紧来告诉小姐。”芸儿道。

    林若雨激动道:“快,伺候我更衣,我要去杜家。”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知道沈姐姐进了医所,大家都愁死了。

    林若雨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皇甫云澜,皇甫云澜手里提着药,赶紧往身后一藏。

    “嫂子要出去啊?”皇甫云澜微笑着问。

    “嗯,去杜家,你刚从宫里回来吗?”林若雨莞尔问道。

    “嗯,那嫂子走好。”皇甫云澜恭送嫂子。

    林若雨笑笑,便先走了,她现在是一心要去杜府,没工夫跟云澜计较,别以为她不知道皇甫云澜是皇甫少焯的帮手,成亲那日有人瞧见陆芳华的丫头去找皇甫云澜了,没几天,王妃就派陶姑姑去接陆芳华进府,说什么陆芳华肚子里有了少焯的骨血……

    现在皇甫云澜鬼鬼祟祟地拎着几包药回来,给谁吃呢?自然是给陆芳华。

    皇甫云澜目送林若雨离开,长舒了口气,暗暗庆幸,幸亏没被嫂子发现她手里的药,不然嫂子问起来她还不好回答。

    嫂子和世子哥哥,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世子哥哥,世子哥哥喜欢陆芳华,她不能不帮着陆芳华一些,但也只能暗地里帮,不能让嫂子知道。

    皇甫云澜把药送去春在阁。

    来的是皇甫云澜不是皇甫少焯,陆芳华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起身相见。

    皇甫云澜看到陆芳华憔悴的模样,终于懂了,陆芳华不让世子哥哥见她的面,还真不是矫情,实在是憔悴的跟以前大不相同了,肤色暗黄,眼眶深陷,哪还是以前那个肤若凝脂,水灵柔婉的陆芳华?

    陆芳华看到皇甫云澜眼底流露出的诧异之色,苦笑道:“让您见笑了,这害喜真的太折磨人了。”

    皇甫云澜只能敷衍,干巴巴地笑道:“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哦,这是我给你弄来的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实在是让您费心了。”陆芳华由衷的感谢,王妃请的大夫医术肯定不如皇甫云澜好。

    “不用跟我口气,那个……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等等,云澜小姐,我有件事儿想问问您。”

    皇甫云澜只好停下脚步:“什么事?”

    “如果陆小宁在九针大赛开赛之前不能从疫区里出来,是不是就没办法参加九针大赛了?”陆芳华问道。

    皇甫云澜嘴角一勾:“那是自然,参赛的名单这几日就要定下了,一旦定下来就无可能改,不可能让你临时添加。”

    现在谁也说不好城南疫区的疫情何时能够结束,朝廷怎可能为了陆小宁荒废一个名额,所以,即便陆小宁赶在开赛之前出疫区,那也没法参加比赛了。

    这是唯一能让皇甫云澜高兴的事情了,本来还得费一番心思,冒点风险阻止陆小宁,现在都不用了。

    “怎么,你希望她参加?”

    陆芳华心里松口气,面上却是故作叹气:“哪能呢?我只是觉得造化弄人,陆小宁对这次的九针大赛可是势在必得的,在家的时候每日回来都还要练习到深夜,这下去不了了,不过,她也捞了个院判,也不算吃亏……”

    皇甫云澜皱了皱眉头,难怪陆小宁这么厉害,原来还真是私底下刻苦,可恶的陆小宁真是太会装了,在御医院表现的轻松自在,好像一切都是靠她的天赋,恶心。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陆小宁在这么用功。”皇甫云澜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讥讽之意。

    “那是当然,她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我曾听见她和陈小姐,沈小姐还有世子妃说,打败你轻而易举。”陆芳华道。

    皇甫云澜愈发懊恼,冷冷道:“可惜她没有机会了。”

    “我是觉得,她即便有机会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倒希望她能参加,能亲眼看到她败给你,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我们家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被她害的。”陆芳华趁机道。

    皇甫云澜笑了笑:“以后总会见识到的,对了,她和世子妃的关系真的很好吗?”

    陆芳华故作迟疑:“应该是吧,所以,我挺担心的。”

    担心世子妃会帮陆小宁报复她?皇甫云澜冷笑道:“有世子哥哥在呢,你怕什么?”
正文 第546章 这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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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相信即便嫂子跟陆小宁关系好,也不敢得罪她这个小姑子。但嫂子跟陆小宁这么亲近,她还是很不爽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皇甫云澜就走了。

    陆芳华冷冷一笑,当两个人有着共同的敌人,关系就会变得亲近起来。

    她在王府势单力薄,皇甫云澜只是看在少焯的面子上帮她,而她要设法跟皇甫云澜交好,要稳固她在府中的地位,就要争取拉拢所有可以拉拢的对象,哪怕只是一个小丫头,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林若雨赶到杜婉家,没一会儿陈思瑶也过来了,都是闻讯就赶来的。

    “真的吗真的吗?沈姐姐好了?”陈思瑶欢喜的像只聒噪的小麻雀,一问再问,再三求证。

    “是真的,沈家的人托梁文元传出来的消息。说沈姐姐已经痊愈了,回家了,这次多亏了小宁姐姐,沈姐姐都一脚踏进鬼门关了,愣是让小宁姐姐给拽了回来。”杜婉不厌其烦地说着这事儿,即为沈姐姐的康复而高兴,又为小宁的医术感到骄傲。

    “阿弥陀佛,真是太好了,那沈家的人有说小宁现在怎么样吗?”陈思瑶又关心起陆小宁来,一直都没有小宁的消息。

    “这倒是没说,不过,小宁姐姐既然有办法治疫病,相信应该没有危险了。”杜婉道。

    林若雨看着两个好姐妹言语间流露出对陆小宁那样真切的关心,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看样子,经过沈姐姐的事,陆小宁在她们心里的地位一定更加牢固,她们的友谊也更加坚不可摧了。

    “嗯,我听说皇上下旨封陆小宁为御医院院判了,为了奖励她在这次疫情中的功劳,而且所有参与了这次抗击疫情的大夫都有赏。”陈思瑶欢喜道,以后见了陆小宁,可得称呼她一声陆院判,哈哈,太高兴了,小宁算是为所有的女子争了口气,这可是大周朝第一位女官。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听说还是百官联名奏请皇上封赏的,当初要小宁姐姐去城南疫区也是百官联名奏请,以前我还以为小宁姐姐只会九针术和做面膜呢,没想到医术也这么厉害。”杜婉一兴奋起来就两眼亮晶晶,像缀了两个星星在眼中似的。

    林若雨疑狐道:“可是,朝廷不是有女子不得为官的说法吗?”

    陈思瑶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没有那个女子有过这么大的功劳,堪比在前方打了大胜仗,不赏她一个院判当当,那还能赏什么?再说这御医院的院判主要的作用还是在治病救人上,不涉及朝政,破例一次也无妨。”

    “说的是,又不是跟文武百官去抢手中的权力。”杜婉道。

    林若雨讪讪,规定就是规定,怎么能说破就破呢?

    “还有还有,你们听说了吗?燕王殿下这次护城有功,皇上赏了他燕北十六座城池作为封地呢。”杜婉又道。

    林若雨心里咯噔一下,自从上次她和陆小宁因为皇甫少烨的事情闹翻后,杜婉第一次在在她面前提到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才被封为燕王不久,这么快就又封了地,而且是十六座城池,可以跟秦王比肩了。林若雨心中感慨万千,以前谁都不看好皇甫少烨,但她一直觉得皇甫少烨不是池中之物,果然她的目光是没错的,只可惜,她那么喜欢他,他却看不上她。

    陈思瑶看了眼林若雨,不露痕迹地岔开话题。

    “不知道城南疫区什么时候能解除隔离,好想去看看沈姐姐。”

    “估计没那么快,听说医所里还有好多病人呢。”杜婉道。

    林若雨道:“等解除隔离,咱们一起去探望沈姐姐吧。”

    “那是一定的,对了,若雨,我之前听琴儿说陆芳华进秦王府了?那女人没耍什么花样吧?你可得留心点。”陈思瑶好意提醒道。

    林若雨不以为然道:“她再折腾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妾,我何必在意她。”

    有时候想想陆芳华进府也没什么不好的,皇甫少焯有了陆芳华,更不会来烦扰她,她还落得个清净,只要陆芳华不惹到她头上就行。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还是得堤防着点。”陈思瑶道。

    杜婉直摇头,鄙夷道:“我就想不通,那陆芳华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的漂亮点吗?一副狐媚子相,我看那皇甫少焯眼睛是糊了屎了。”

    陈思瑶凛了杜婉一眼,这小妮子,说话就是太直白,皇甫少焯再不好,现在也是若雨的夫婿,哪能说这样的话。

    杜婉悻悻地住了嘴。

    林若雨自嘲地苦笑道:“无所谓,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都是命。”

    她抗争过,可惜抗争不过命运,这辈子注定要和皇甫少焯捆绑在一起了。

    如果,如果一如最初所愿,现在的她该有多欢喜啊!

    然而这世上没有如果。

    “若雨,你也不要太悲观,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未来还是要靠自己去经营,去争取,不能听之任之,这个世上谁活着都不容易,十全十美的事儿只能存在话本里了。”陈思瑶劝道。

    林若雨这种放任自流,听之任之的态度真的让人很担心,可想而知,林若雨和皇甫少焯的关系肯定很僵,加上现在陆芳华进府了,真的太让人担心了。

    林若雨笑了笑:“知道了,你们就别担心我了,今儿个是来说沈姐姐的事的。”

    她很不喜欢大家谈论她,不喜欢看到她们眼底担忧的神色,不喜欢她们的同情和怜悯。她也并不是悲观,只是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趣,所以,不希望她们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场注定了的悲剧。

    “明天我让赵寅成去打听一下沈家的情况吧,对了,杜婉,你说是沈家托梁文元传话出来的?那个梁文元是不是梁贵嫔家的人?”陈思瑶问道。

    “是啊,就是那个梁文元,以前还老是跟小宁姐姐过不去,也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纨绔,没想到这次疫情发生后,他倒是做了件正经事,听说他在城南疫区里拉了几个人组成了一只队伍,帮忙维持治安,还帮着医所里跑跑腿儿。”杜婉这次很小心的没有提到皇甫少焯,以前梁文元就是跟着皇甫少焯混的。

    陈思瑶感慨道:“看来有些人有些事,还真是不能太早下结论,都是会变的。”
正文 第547章 参赛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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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九针大赛越来越近了,陆小宁是整日里不想别的,就忙着救治病人,但御医院和皇上却不得不为最后的参赛名单而犯愁。

    本来有着充足的后备力量,还准备来一场最后的选拔,可现在别说选拔了,想从矮子里面挑都没有矮子可以挑。

    薛御医去了东篱巷,陆小宁在城南,连鲍良于和刘奇正也主动请缨进了城南疫区。

    大周可参赛的人数是五人,现在就是把赵学礼也算上,加上顾院判也只有四个人。

    真是愁啊。

    这天,皇上就把方院使和顾院判,还有丞相、礼部尚书等人给叫了去商议此事。

    “此事,你们觉得该如何是好?”皇上把锅甩给几位大臣。

    方院使和顾院判对了个眼色,方院使道:“启禀皇上,御医院的意思是,名额不能空缺,可以先把薛御医或者陆院判的名字报上去,他们若能赶在参赛之前出疫区,便可赶往杨州参赛,若是赶不上,届时我们再找个借口。”

    顾院判道:“臣附议,轮九针术,薛御医和陆院判都是佼佼者,他们能参赛最好,不能参赛的话,现在也实在无人可选,若是为了凑数,到时候在大赛上落了最末,反倒不好。”

    此言甚得皇上的心意,皇上微微颔了颔首。

    礼部柳尚书道:“方大人和顾大人所言都有道理,只是到最后,薛大人和陆大人都不能参加的话,再找说辞,恐怕各国也不会相信,说不定会觉得咱们大周连五个人都凑不齐,人才如此匮乏。”

    柳尚书这么说,皇上觉得也很有道理,各国使团肯定会趁机笑话大周,人才匮乏,都无人可选,可要真选个不入流的去充数,还不是照样会被笑话?

    陈丞相问道:“方大人,当初甄选赛上,能入眼的人选真的就没有了?”

    方院使道:“九针大赛,七针是门槛,没有十拿九稳的七针水准,就是没有参赛的资格,甄选赛上,过了七针的人都已经被收入御医院专门集中起来训练,就是刘奇正和鲍良于了,这二人几个月来进步很大,可如今也在城南疫区,其他的,真的选不出来了,七针也是很难的。”

    “当初,你们就不该同意那刘奇正和鲍良于去疫区,又不是没有别的大夫人选,这下好了,弄得如今连参赛的人选都没有。”一位大臣抱怨道。

    “正是,也不该派薛大人去东篱巷。”另一位大臣附和。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这位仁兄是头脑发昏了吗?说方大人和顾大人失策可以说,干嘛提到薛大人,难道这位仁兄忘了薛大人是皇上亲自指派去东篱巷的吗?

    哎……众人齐齐为这位仁兄默哀。

    皇上的嘴角抽了抽,脸色不太好看,没好气道:“薛大人是孤指派的,王大人有意见?”

    姓王的大臣吓的一哆嗦,赶紧跪地解释:“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说,既然薛大人已经指派去了疫区,御医院就不该再让刘奇正和鲍良于进疫区,臣……”

    “行了,别臣啊臣的,一边去。”皇上不耐烦地打断王大人的话。

    王大人抹了把汗爬起来灰溜溜地退到最后面。

    真是一时不慎祸从口出。

    “方大人,顾大人,你们觉得让陆小宁提前出疫区是否可行?”皇上心心念念还是希望陆小宁能够参加。

    方院使和顾院判互相看了一眼,顾院判上前道:“这……微臣也说不好,得问问陆大人。”

    “这恐怕不行吧,城南疫区的疫病非同小可,而且,前几日城西疫区吴大的急报中就说疫病似有变异的症状,陆大人若是中途离开,万一疫病变异,疫情又失控了该如何是好?金陵可万万不能乱的。”柳尚书忙道。

    众人沉默,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准。

    陈丞相沉吟道:“臣觉得,还是按照方院使的法子,先把陆大人的名字写上,一切看天意吧。”

    “臣同意先写名字,但臣以为写陆大人的名字还不如写薛大人的名字比较稳妥,东篱巷的情况很稳定,薛大人在九针大赛之前出疫区的可能性要比陆大人的可能性来的大,而且,薛大人已经参加过一次九针大赛,有着八针的水准,论经验轮水平也胜过陆大人。”有大臣说道。

    顾院判道:“臣以为如果想要取胜,不如兵行险着,把薛大人和陆大人都写上,这两人的水平,和稳定性都比赵学礼要强。”

    “顾大人,你不让赵学礼参加,万一薛大人和陆大人赶不上,那咱们大周可就只有三人参赛了,作为九针大赛的举办国,却只有三人参赛,白白浪费了两个名额,那可真要让人笑掉大牙了。”柳尚书道。

    顾院判据理力争:“距离九针大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从金陵快马加鞭赶过去也只需两天时间,二十八时间,薛大人和陆大人很有可能顺利的出疫区,臣建议冒此风险,并非没有一成把握。”

    “可是一成把握够吗?这可是关系到大周的国体,尊严,甚至牵涉到其他方方面面,顾大人简直在开玩笑。”柳尚书愠怒道。

    “我说的不是一成把握,我起码有五成把握。”顾大人说。

    “别说五成,就是九成都不行,事关国体,半点闪失都不能有。”柳大人跟顾大人扛起来。

    皇上头疼的扶额,他是真的很希望陆小宁能参赛,大家不知道,他是见识过陆小宁的针法,是陆小宁用九转银针术救的他,当时可是连方大人和顾大人都束手无策了。足可见陆小宁的针法之高明。

    可他现在还不能说,说出来,只怕那些巴不得他早死的人会把账算到陆小宁头上,那陆小宁就危险了。

    陈丞相道:“皇上,臣以为九针大赛的事还是听御医院两位大人比较妥当,毕竟他们比较了解情况,至于五成还是几成把握,就看皇上怎么定夺,不管皇上做何决定,臣等一力拥护。”

    柳尚书心里骂了一句……马屁精,论老奸巨猾,拍马屁的道行,朝廷上下没人能及陈丞相。
正文 第548章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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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里讨论了半天,最后,皇上还是定了顾院判,薛御医,陈子阳,皇甫云澜以及赵学礼五人。

    结果出来,方院使和顾院判以及陈丞相心里都颇感惋惜。

    结束后,皇上把顾院判留下,让其他人先走。

    大家觉得皇上是想安慰安慰顾院判吧,毕竟顾院判的伤心和惋惜那么明显,都快哭啦。

    下午,陆小宁又收到皇甫少烨递进来的一封信。

    自从第一批病人离开医所后,皇甫少烨就每天让人送信进来,嗯,说是机密情况。

    皇甫少烨的第一封信开头就是深深地懊恼,懊恼自己怎么没能早点想到用送信这种方式跟她交流,即便她不方便给他送信,就他跟她说说心里话也是挺好的。

    不得不说皇甫少烨的心里话很多,信都很长,厚厚的一叠,鸡零狗碎的事情都往上写,流水账一样,把自己一天的所见所闻都说给她听。

    陆小宁看的挺乐呵,他的语言风趣幽默,不咬文嚼字,她看的时候,会想像他说这些话时的模样,真的挺逗。

    所以,每日收到信,看信,算是她在这方寸天地里最开心的事情了。

    不过,今天的信里面提了一件要紧事。

    朝廷对外宣布的名单里没有她,但皇上传了密令给他,让他问问她,能不能赶在九针大赛之前结束疫情?皇上希望她能克服一切困难参加大赛。

    陆小宁看完信,把刘奇正和鲍良于叫了来,现在他们两个是这里的第二主力,她自己是第一主力。

    三个人碰了头,就现有的病人,以及新增的病人做了个对比分析,如果连续七天不再有新增病人,就可以确定疫情已经彻底控制住,等这里的病人全部痊愈,就可以宣布疫情结束。

    如果顺利的话是可以赶在九针大赛之前宣告抗疫胜利。

    这是按照正常情况分析出来的结果,但疫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所以,很难给出个肯定的答复。

    “老大,你算这个,是不是跟九针大赛有关?”

    不得不说刘奇正的脑子很好使,一下就想到了九针大赛。

    陆小宁也不瞒他们:“是的,看我还能不能赶得上。”

    “可是名单不是就要定了吗?”鲍良于道。

    刘奇正捅了他一胳膊肘:“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只要老大能赶得上,顾大人自有办法。”

    “哦哦。”鲍良于迟钝的点了点头。

    刘奇正道:“老大,您就答应去呗,实在不行,这里交给我们。”

    陆小宁叹了口气:“这里的情况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我怎么敢离开?”

    虽然她已经找到了特效药,可是每个病人的体质不同,她的特效药对他们没用,昨天就又死了一个,一旦办法都没有。

    “这倒也是,这毕竟是大头瘟,不是一般的疫情能比的。”鲍良于惋惜道,有些地方的大头瘟能流行好几年的,人不死光都不算完。

    眼下才一个多月就能控制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九针大赛也很重要。”刘奇正是坚定地支持老大去比赛。

    “再说吧。”陆小宁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又让驻守在医所外的人给皇甫少烨回话,就两个字……争取。

    皇甫少烨得到回音满心欢喜,小宁说争取就说明希望很大,皇甫少烨赶紧差人去给皇上报信。

    九月十八,参赛的人员出发去杨州了。

    皇甫坐在马车上,心情格外舒畅,陆小宁真的无法参加比赛了,这次的九针大赛,是她和陈子阳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

    而且,师父已经在杨州等她了,好几个没见到师父了呢。

    就在他们出发的三天后,东篱巷宣布疫情解除,也不用再封锁隔离了,这无疑给金陵的百姓们打了一剂强心针,又过了九天,城西的疫情也宣布解除,就只剩下城南疫区还悄无声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城南,这疫情最严重的地方,而陆小宁还在里面。

    十月初二,皇甫少烨在信中说:今天看到你父亲了,在附近转悠了一圈,见我发现了他就赶紧走了,我问了个跟你父亲说过话的人,你父亲在打听疫区里的情况。

    十月初三,皇甫少烨在信里问:小宁你怎么还不出来呢?我们已经一个月又十九天没见面了。

    十月初四,皇甫少烨在信里说:他被皇上骂了一顿,莫名其妙挨了骂,估计皇上是在担心你赶不上九针大赛。

    十月初五,皇甫少烨在信里说:昨晚和顾十风,赵寅成喝了一顿酒,稀里糊涂的就喝醉了,醉梦里看见你了。

    十月初六,皇甫少烨在信里说:张诚和他手下的一帮兄弟他都给招进巡防营了。

    十月初七,皇甫少烨在信里说:时间太漫长,五十三天,恍如隔世。

    十月初八,皇甫少烨在信里说:其实想想你不去参加九针大赛也挺好,我们的赌约可以延续到下一个五年。但又觉得五年太漫长,他等不了。

    初八那天陆小宁收到信,看完后把信塞进了包裹里,那里面全是他的信,然后叫人给某人传了个话,三个字……可以了。

    皇甫少烨得到口讯,原本严肃的脸上,霎时如云开月现。

    当晚,陆小宁一个人悄悄离开了医所,走出隔离区的时候,陆小宁看到的都是熟面孔,今晚守值的正是张诚等人,一辆马车停在了路口。

    大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用目光表达对陆小宁的敬意。

    陆小宁笑了笑,张诚穿上巡防营的制服还挺像那么回事。

    陆小宁上了马车,马夫立刻驾车离开。

    马车一直出了城,来到城外的一处独立的农舍,农舍外几个黑衣人在站岗。

    车夫指了指农舍说:“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陆小宁身上还穿着隔离服呢,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只见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房中放了一个大木桶,木桶里水汽氤氲的,飘着石葛和蒲根的香气,旁边的椅子上还放了一个包袱,解开来,里面是一套女子的衣裙,鞋袜,甚至还有肚兜。

    陆小宁不禁脸红,这些不会是皇甫少烨亲自准备的吧。
正文 第549章 你敢质疑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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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足足洗了大半个时辰,马蛋,整整五十四天穿一身衣裳,不能洗澡这种非人的折磨她再也不要经历了。

    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全是痱子,跟韭菜似的,长了一茬又一茬,身上都没个好的地方了。

    终于洗干净,洗香香,陆小宁换上了新的衣裳。

    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擦干了头发,她自己也不会梳好看的发髻,就用带子垂顺地扎在脑后,最后看了眼包着书信的包袱,这才出了屋子。

    那些书信她是不能再去碰了,皇甫少烨安排这样一个地方给她洗澡消毒,估计这里会被一把火烧掉,这是最好的办法。

    一出屋子,陆小宁惊喜不已:“夕雾。”

    夕雾笑着:“小姐,赶紧上车吧,咱们得连夜赶路了。”

    再看到小姐仿佛做梦一样,真想上前好好抱一抱小姐,可是她又做不出来这种举动,如果是杜若在的话,肯定抱着小姐又哭又笑的。

    “嗯嗯。”陆小宁跟着夕雾走,不远处的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陆小宁一眼就认出是自家的马车。

    “小姐。”赶车的纪九兴奋地朝她挥舞着手。

    陆小宁心里欢喜,太好了,感觉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小姐,上车吧。”夕雾笑眯眯地催促道。

    陆小宁上车,掀开帘子差点没吓的往后摔,一只手抓住了她,稍稍一使力,就把她拉了进去。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吗?你应该想得到的。”皇甫少烨面带微笑,满目柔情地看着她。

    陆小宁惊魂未定,捂着胸口支吾道:“啊,那个你也不先吱一声,我还以为你没来,我还挺不高兴的呢。”

    皇甫少烨道:“那现在呢?”

    “被你吓到了啊。”陆小宁嗔了他一眼。

    “都是我的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赔罪。”皇甫少烨好声好气道。

    “赔罪,怎么赔?”陆小宁翻他个白眼,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皇甫少烨看了她两眼,蓦然伸手抱住了她,抱的紧紧地,下巴摩挲着她的秀发,低低地说道:“你在里面五十四天,你好歹能看到我给你的信,可我连你的只言片语都没有,这五十四个****夜夜,我有多担心你,因为自己无法践行十日之约,有多痛恨自己,夜里常常睡着睡着就被噩梦惊醒,醒来满头的大汗,只有站在巷子口望着那片沉寂在夜色中的模糊轮廓,告诉自己你或许正在里面忙碌着,才能稍稍安心,每日里面送出来的急报,我都要看上好几遍,确定那上面没有你的名字,我那口气才能缓过来……”

    “小宁,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件事情,我怕失去你,我怕我连你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

    他抱的那样紧,紧的陆小宁觉得浑身的骨骼都痛了,可她一点也不想挣扎,只有这样热烈的拥抱才能让她有种真实的感觉,真切的感受到他对她的心意,浓烈而真挚。

    “傻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是陆神医,神医怎么会出意外呢?”陆小宁故作轻松道。

    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好像他也比以前瘦了。

    也是啊,他身负一城安危,干系重大,可想而知,他有多辛苦。

    “我怕你是吹嘘。”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侧了侧脸就朝他的耳朵咬下去,恶狠狠道:“你敢质疑我陆神医的医术?”

    皇甫少烨吃痛:“喂喂,君子动手不动口。”

    “我是女子,就动口,怎么样?”陆小宁咬着他的耳朵口齿不清道。

    皇甫少烨暗暗叫苦,他能怎么样?从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居然那么敏感,被她的贝齿轻咬着,温温润润地,温暖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又酥又麻的感觉一直往他耳朵里钻,像一道断流串过他的四肢百骸,小腹处顿时就像被点了一把火,熊熊燃烧起来。

    “小宁,松口。”皇甫少烨恳求道。

    “还敢质疑我吗?”

    “不敢了,我知道你是名副其实的陆神医了,你的医术天下无人能敌……”皇甫少烨哄道。

    陆小宁这才松了嘴。

    嘴一松开,皇甫少烨原本放在她背后的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小丫头,是你自己撩的火。

    陆小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呆了,也被他攻城略地似的,极具侵略性的吻吓到,呆呆地都忘了反抗。

    皇甫少烨如饥似渴的吻着她,因为太需要这样的一个吻这样亲密的接触来宣泄自己压抑了许久的喜欢和担忧。她的唇是那么香甜,身上的散发着药草的清香,她的身体是那么柔软,柔软的他的心都要化成了水,他被水与火冲击着,越发的欲罢不能。

    先前是忘了反抗,等到陆小宁反应过来,她已经成了丢盔弃甲溃败的士兵,一点防抗能力都没有了,可是为什么要反抗呢?她是那么喜欢他,喜欢他的冷酷,霸道,温柔,总之他的一切她都那么喜欢。

    喜欢到一个吻都不足以表达她的喜欢。

    陆小宁试着回应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她可不想表现的太菜,从头到尾都处于懵圈状态。

    皇甫少烨本来见她没反应,心里忐忑起来,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太粗鲁了?是不是把她弄痛了?正想撤退,她的丁香却卷住了他的舌头。

    皇甫少烨欢欣鼓舞,立刻深情回应。

    两人直吻到快要窒息了,陆小宁才推开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微微喘息着,她的脸肯定已经红的不能见人了,因为她自己都感觉到脸很烫,像烙铁一样。

    皇甫少烨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本来还以为一个热吻可以解一解相思之苦,谁知道会更难受,身体里那股蠢动的欲;望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折磨着他。

    可是他不能做的再多了,她是他想要珍惜呵护一生的人,他得尊重她,而不是听从欲:望的驱使,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皇甫少烨呼吸急促粗重,喑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道:“等九针大赛结束,我就告诉皇上,我要娶你。”

    陆小宁在他怀里蹭了蹭,心底溢满幸福甜蜜:“嗯,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吗?”
正文 第550章 给我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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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机总要自己去把握的,我不想再等下去了。”皇甫少烨哑着声道。

    天知道这样的忍耐有多难受。

    天知道下次他还能不能悬崖勒马。

    陆小宁身体一歪,躺了下来,头枕在他怀里:“少烨,我好困,我先睡会儿好吗?”

    外祖母给她准备的马车就是宽敞舒服,在医所里基本都是趴着睡,眯瞪一会儿,随时都会被人叫醒去施救。这根弦绷了五十四天,有点绷不住了,更何况有他在,她很安心。至于把握时机的事就交给他自己去头疼吧,想娶媳妇,而且是娶她这么优秀的媳妇还不得动点心思,花点脑子吗?她才不着急。

    皇甫少烨依然紧紧地抱着她,不敢放松了手上的力量,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这会儿还剑拔弩张,顶到她就不好了,会被她笑话的吧!

    “嗯,你睡,我抱着你。”皇甫少烨柔声道,把她耳边凌乱的发丝轻轻地归拢到耳后。

    这样抱着她,看着她安然入睡,皇甫少烨觉得很满足,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这样抱着她,不撒手。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夜风中,前面两骑开道,后面六骑护卫,还有隐藏着的,十八影卫,除了去高丽还没回来的星驰,全部被皇甫少烨带出来了。

    护送陆小宁平安抵达杨州,是皇上给他下的最新命令。

    这次接她出来就做的很隐蔽,很小心,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相信,不希望陆小宁出现在九针大赛上的人还是有的,皇甫少烨必须做周全的防范。

    凌晨时分,前面开路的步惊云做个停下的手势,纪九勒住缰绳,将马车慢慢停下。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步惊云收到前方的信号,又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马车停下来,皇甫少烨就睁开了眼睛,低头看怀里的人,依然好睡,皇甫少烨的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外面是什么情况他一点也不担心,对付区区几个跳梁小丑,十八影卫足够。

    杨州城的行宫,现在九针大赛的指挥所,秦王就住在这。

    这会儿秦王正召集所有参赛人员开会。

    “明日就是正式比赛了,尔等可都准备好了?”秦王慢条斯理地不失威严地问道。

    顾大人道:“到这个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了,大家调整好心态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众人的士气不高,他们来到扬州后跟各国的大夫进行了几场比试,当然,比的都是针法,其他比试人家不好意思提,金陵城抗疫的成功,足可见大周在医术上是有能人的,所以,专挑针法比试。

    几场比试下来,原本很有信心的皇甫云澜都有点蔫了,古大师的几个徒弟太了不得了,尤其是那个姬广辰,其针法的玄妙怕是陆小宁都只能望其相背,他也毫不掩饰的承认自己是九针的实力,而且是十成十的把握,还有南滇的银月公主,也是突破了九针的实力。

    皇甫云澜还以为自己是这次参赛者中身份最高的人了,居然还跑出个公主抢了她的风头,着实可气。

    再还有一人,是西戎来的,叫蒙尤的,也厉害的紧。

    总之这次大赛高手林立,想要挤进前三万万没有可能了。不是皇甫云澜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昨晚师父韩离都已经跟她跟细致的分析过了,这次大周能争取到第五名算是不错了。

    秦王听了不禁有些泄气,可是大周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就只有这个实力还能说什么呢?但愿如韩离分析的那样,能争取个第四第五吧,南滇实力太强,争不过他们,西戎也悬,大周只要把北狄给压制住,不要落到最后他也就能交差了。

    “不管怎样,大家还是要努力,要尽力而为,大周的声誉就靠你们去维护了。”秦王道。

    “我等定尽力而为。”顾大人带头说。

    “我等定尽力而为。”众人齐声道。

    不过有一个人的声音不是那么的整齐,皇甫云澜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陈子阳,陈子阳从昨日开始就很怪,心神不宁的样子。

    秦王转头问高公公:“高公公还有什么要说的?”

    皇上特意派了高公公过来,虽说他才是主事之人,但高公公毕竟代表的是皇上,秦王不得不尊重一些。

    高公公笑眯眯道:“该说的王爷都说了,杂家没什么好说的,祝大家明日能旗开得胜,扬我大周国威吧。”

    “那就这样,大家下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秦王摆了摆手,让大家退下。

    皇甫云澜一出议事堂就问陈子阳:“陈大哥,您有心事?”

    陈子阳微微一哂:“我哪有什么心事?”

    “陈大哥,您不用那么紧张,我觉得您努力一下还是很有希望打败那个蒙尤的。”皇甫云澜觉得陈子阳可能是赛前紧张,宽慰道。

    陈子阳道:“打败蒙尤哪有那么容易,我到现在还没突破九针呢,倒是你,已经有过几次成功的九针了,明日好好发挥,或许能跟蒙尤一较高下。”

    皇甫云澜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她一直深信陈大哥的实力不止八针,她多希望陈大哥能跟她交个底,说句实话,可陈大哥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实水平,是信不过她?还是陈大哥真的没有九针的实力?

    “不管怎样,明日大家都好好发挥吧。”皇甫云澜微笑道。

    陈子阳点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陈子阳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陈子阳眼皮都不掀一下,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问道:“情况如何?”

    那人眼中流露出几许惭愧:“派去好几拨人都失败了,燕王殿下的人很厉害。”

    陈子阳正要送到嘴边的手一顿,眼底慢慢浮现一丝森寒的冷意:“都是废物。”

    那人越发惶恐。

    陈子阳没有继续发怒,慢悠悠地喝了水,问:“他们还有多久能到?”

    “照这个速度,明日凌晨,他们必定到达扬州。”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无论如何,给我挡住,决不能让他们进城。”陈子阳冷冷说道。
正文 第551章 给你反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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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一夜一天的马车,黄昏时分,队伍在一条小河边停下。夕雾承担起做饭的差事,皇甫少烨使坏地叫步惊云去给夕雾帮忙打下手,步惊云那张脸拉的老长堪比苦瓜,小眼神里满是幽怨,不过一转过身对上夕雾,已不见半点苦涩,摆出一副老老实实任劳任怨的模样来。

    陆小宁蹲在河边洗脸洗手,看到步惊云的样子忍笑道:“步惊云好像很怕夕雾。”

    皇甫少烨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所以要鞭策他迎难而上,男人怕女人大多数的情况是因为喜欢。”

    陆小宁问道:“那你怕不怕我?”

    皇甫少烨回答的不假思索:“怕啊,怕你口水流我身上。”

    陆小宁火起来,掬一捧水就朝他脸上泼过去。

    皇甫少烨用手挡住脸,水泼了他一手。

    “你看你这么凶,一会儿动口一会儿动手的,谁不怕啊?”皇甫少烨揶揄道。

    “怕,你也没得后悔了。”陆小宁悻悻地哼哼。

    “那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是君子,所以,我认了。”皇甫少烨笑道。

    陆小宁鄙视道:“真勉强,行啊,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不用不用,我才不要后悔呢,你也别想后悔。”皇甫少烨连忙道,瞧她那恶狠狠的小眼神,他要真敢反悔,哪怕是开玩笑的,她都会吃了他。

    陆小宁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这水好清澈,又清又凉,古代的环境就是好啊,空气清新,溪水明澈。陆小宁把袖子卷上去,露出大半截手臂,准备用水清洗一下,治愈一下她的痱子。

    皇甫少烨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看到她手臂上成片成片的痱子,不禁心疼。

    “什么时候长的?”

    “老早了,这都不知道是第几茬了,又不能抓,痒的我想打滚。”陆小宁回想那些日子都还心有余悸。

    皇甫少烨越发心疼:“你自己能不能治?”

    “简单,到了扬州用金银花菊花什么的泡个澡,保管两次就全消了,我算是脱离苦海了,不过,医所里的大夫还在受罪呢,每个人身上都这样,没办法,天太闷热,防护服又厚又不透气。”陆小宁说。

    “你们真的都很了不起。”皇甫少烨由衷道,不禁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救治病人,还要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大理寺里就有一种刑罚,就是给犯人挠痒痒,比鞭打烙铁什么的更有效,皮肉上的痛苦,意志坚强的都能熬过去,这痒痒刑罚却让很多硬骨头都受不住。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些大夫是怎么熬过这漫长的五十四天。

    陆小宁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一天到晚的抢救病人,心里就想着怎么能让病人活下来,不知不觉的也就这么过来了。”

    两人坐在河边聊着,夕阳悬在天边,绚烂的红云似蜀地绚丽的织锦,铺在天边也染在了水面。

    离他们休息地十里外,一支队伍三百余人的正在急速前进。

    “将军。”一探子迎面而来。

    为首的人体抬手,令行禁止,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有什么情况?”为首的将军目色凝冷,严肃的神情让他脸上的轮廓显得越发刚毅。此人正是皇甫少煊。

    “回将军,他们确实走的是这条路,而且一路上发现了三处打斗的痕迹,如果全速前进的话,应该能在两个时辰左右追上他们,他们的马车走不快。”探子道。

    皇甫少煊皱了皱眉头,一路发现三处打斗的痕迹,说明还有其他人在阻拦他们,不知是哪方的人马,秦王叔?皇甫少煊心里摇摇头,不可能,秦王叔负责这次九针大赛的事务,如果成绩不好,秦王叔也占不到便宜,那又会是谁呢?

    其实他不想领这份差事,他知道父王心里是怎么想的,除掉陆小宁只是个幌子,陆小宁参不参赛其实对大局没什么影响,父王要除的是少烨。

    除掉少烨他没有意见,少烨必须除,但除掉少烨就不可能再留着陆小宁,这个女人他还是挺看重的,皇甫少煊心情很复杂。

    “将军,如果对方还要动手阻拦陆小宁的话,今晚子时将是最后的机会,我们要不要也等子时再动手?到时候来个前后夹击……”皇甫少煊身边有一人建议道。

    皇甫少煊抿了抿嘴角,目色又沉了几分,残阳如血,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杀戮。

    此人是父王养的死士的统领,这次行动名义上是他领队,但真正的决定权就在他身边这人手上。

    三百死士,足可见父王要斩杀皇甫少烨的决心。

    罢了罢了,女人没了可以再找,只要父王登上帝位,他就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要什么女人没有?

    皇甫少煊心一横,道:“放慢速度,保持五里的距离,不要惊动了他们,我们伺机而动。”

    “是。”那人手一挥,队伍又继续前进。

    “将军,届时您就不要参与了,毕竟我们还不知道另一路是谁的人马,将军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的好,卑职一定不辱主公使命。”那人道。

    皇甫少煊沉吟道:“看情况。”

    河边,香喷喷的米饭和肉汤已经煮好,大家分批吃过晚饭继续赶路。

    陆小宁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觉得闷,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看夕雾骑在马上好威风,便回头跟皇甫少烨说:“我也想骑马,吹吹夜风。”

    皇甫少烨想了想:“可以,但你不能一个人骑,前方路况不明,天色又暗,我带你骑。”

    “你带我骑?那样好吗?”陆小宁犹豫道。

    “我的骑术你尽可放心。”皇甫少烨自信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同乘一骑,被他们看到会不会有点不好意思啊?”陆小宁说。

    皇甫少烨失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将来你就是他们的主母,他们提前适应一下也好,再说,我们又不做什么,骑马而已。”

    陆小宁心说,那是你听说过马、震。呸呸呸,陆小宁狠狠鄙视自己,思想太不纯洁了,骑马就是骑马,而已。
正文 第552章 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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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叫停马车,包不知牵了马匹过来,皇甫少烨翻身上了马,再把陆小宁给拎了上去。

    是的,就是用拎的。

    陆小宁觉得自己刚才就像只小鸡仔被皇甫少烨给拎上了马。

    “我是不是很轻?”陆小宁问道。

    “嗯,身轻如燕。”皇甫少烨说着,一手搂紧了她的细腰,一手抓住缰绳,双腿一夹,马就听话的前进。

    “你会不会嫌我太瘦?”陆小宁又问。

    虽然这个时代不像唐朝以胖为美,但也不流行骨感美人,她自己知道,这两个月瘦了好多,好像连****都变小很多,本来就不怎么壮观,这下快赶上飞机场了,陆小宁有点自卑,男人应该都比较喜欢该有肉的地方就有肉吧。

    好在他们之间还没进展到那一步,皇甫少烨还是挺老实的,接个吻都面红心跳。

    皇甫少烨紧了紧揽在她腰间的手,比起第一次请她去验尸,抱着她带她离开陆府的时候,感觉是瘦了不少,原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身更细了。

    “你瘦是为了金陵的黎民百姓操劳瘦,我怎么会嫌弃?你是胖是瘦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皇甫少烨说的是真心话。

    金陵那么多女子,环肥燕瘦,或清纯或娇媚,或优雅或爽朗,他看了十几年,谁也没看上,独独就看上了她。

    夜风轻抚脸颊,甜言蜜语在耳,背后是宽厚坚实的胸膛,陆小宁的心情无比舒畅。

    虽然路上遇到过两次情况,但她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她也知道可能今晚不会平静,但她觉得有他在,很安心,什么都不怕。

    骑行了半个时辰,皇甫少烨怕她吃不消,建议她回到马车上去休息。

    陆小宁摇头:“不要,我觉得这样很舒服,是不是你累啦?”

    皇甫少烨笑笑:“我怎么会累?你太小看我了,只是你明天还要参加比赛,不能太辛苦,听话,上车去休息。”

    陆小宁瘪了瘪嘴,听话的下马,改乘马车。

    她心里一直在琢磨,他们修整后再出发,已经是戌时三刻,现在快到亥时了,她也问过包不知,今晚会经过哪些地方,差不多子时的时候会经过一片树林,夜黑人静,林密深幽,是个埋伏的好地方吧,今晚要面对的也不可能像之前那么轻松了吧。

    “干嘛老看外面,休息一会儿。”皇甫少烨将她拉进怀里。

    昨晚开始喜欢上抱着她的感觉,两个人有说有笑,本来充满危险的一趟行程也变的温馨甜蜜起来。

    陆小宁老老实实在他怀里躺着,却是不敢睡着,一颗心悬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小宁隐约听见步惊云在说:“殿下,前面就要进林子了。”

    陆小宁猛地醒过来,离开了皇甫少烨的怀抱,掀开帘子观察外面的情况。

    皇甫少烨看她紧张的样子,好笑道:“放心吧,前方有探子,如果有情况,探子早就来报了。”

    难怪她睡都睡不安生,一直皱着眉头。

    “万一呢?”陆小宁反问。

    他们的行动这么隐秘,但是那些人还是在第一时间组织了截杀,可见不是寻常的小货色,即便我方的探子有很强的侦查能力,可对方要是也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呢?万一探子被他们解决了没办法回来报信呢?

    这些都要考虑进去,不是她信不过皇甫少烨手下这些人的能力,而是对方的力量他们尚不清楚。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他们对对方知之甚少,不能不警惕啊!

    如果她赶不上明天的比赛,辜负了皇上的厚望还是小事。丢掉小命就玩完了,她还不想这么早死呐!

    而且如果她死在这,估计皇甫少烨也活不了,因为他不可能看着她死掉,他肯定会挡在她面前,要死也先他自己死。

    所以,哪怕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关心总还是要关心的。

    皇甫少烨见她如此不安,只好告诉她:“我安排的人,并不止你看到的这些。”

    “我知道。”陆小宁说。

    对方还没到她跟前就被解决了,自然是有暗手的。

    “你别管我了,反正我也睡不着。”陆小宁说。

    皇甫少烨握了握她的手,说:“好吧,我也出去看着点,我让夕雾进来陪你。”

    皇甫少烨提了剑下了马车,让夕雾上车。

    进了林子后,走了约莫两刻钟,陆小宁就闻到林子里飘着一股子极淡的香气,她是属于嗅觉特别灵敏的人,气息一转变她就察觉到了。

    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应该是属于迷魂香的一种,闻着淡,但药性极其厉害,她只是深吸了一口,就有点头晕了。

    “停车停车。”陆小宁叫了起来。

    “怎么了?”皇甫少烨策马过来。

    陆小宁掀着窗帘跟他说:“让大家赶快把帕子沾湿,捂住口鼻,林子里有迷魂香,极厉害的迷魂香,再吸几口怎么昏过去都不知道。”

    皇甫少烨脸色一变,立刻大声道:“大家屏住呼吸,用水把帕子打湿捂住口鼻。”

    大家赶紧屏住呼吸,解开解囊,打湿帕子,包住了口鼻。

    夕雾动作极快的从药箱里拿出几只口罩,倒了水上去,要给小姐戴上。

    “一共有几只?”陆小宁问道。

    “有五只。”

    “都给他们,这个效果好。”陆小宁把自己的口罩递给皇甫少烨:“戴上这个。”

    “你戴。”皇甫少烨推辞。

    “让你戴就戴,我有。”陆小宁急声道。

    这时候还让来让去,如果待会儿打起来,是要靠他们的,她和夕雾不是主要战斗力,用湿棉布就好了。

    皇甫少烨这才从善如流把口罩给戴上。

    “注意警戒。”皇甫少烨下令。

    心也是悬了起来,果然被陆小宁说中了,那个万一。

    照此情况看来,前方负责开道的队伍已经全军覆没了,而且覆没的悄无声息,不然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对方这番行事,让皇甫少烨不禁俩想到“鬼手”,擅于用毒。

    众人把马车保护在中间,精神高度集中,眼睛警惕地盯着暗林,竖起耳朵听响动。
正文 第553章 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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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嗖的一声轻轻地哨响,是利箭划破气流的声音。

    陆小宁的耳朵动了动,紧接着听到“叮”的一声,守在马车左边的步惊云打落了一支箭,随即,更多的哨响,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夕雾关上车窗,让小姐趴下,自己趴在小姐身上。

    这辆马车是用特殊的工艺打制的,木头坚硬不说,中间是夹了一层铁板的,些许利箭根本射不穿,除非是攻城用的那种强弩,但夕雾还是不放心,用自己的身体再给小姐添一层保护。

    陆小宁听的心惊胆战,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经历,不用看都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危急,对方的利箭如雨,只要皇甫少烨等人有一瞬的分神,很可能就被利箭射中。

    这片林子,再有两三刻中就能走出去了,可是,冲出林子之后又会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陆小宁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各种不好的念头。

    “且战且进。”皇甫少烨在下令。

    马车又滚动起来。

    “杀!”只听得一声厉喝。

    密林深处以及高高地树顶上,敌人从四面八方袭来。

    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夕雾,你说他们挡得住吗?”陆小宁都有点奇怪自己的语气为什么会那么平静,就好像在问……他们吃得下吗?一样的平淡。

    夕雾道:“只要他们能再坚持一刻钟,纪家的人就能赶到。”

    “纪家的人?”陆小宁诧异。

    “嗯,三舅爷怕有人对你不利,暗中派了人跟着,燕王殿下是知道的。”夕雾说道。

    陆小宁略松了口气,还有援兵啊。

    马车突然猛地一颤,紧接着车身倾斜,陆小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马车翻了。

    好在夕雾抱着她,她没撞到,但她分明听到夕雾的手臂咯的一响,夕雾闷哼一声。

    “夕雾,你怎么样了?”

    外面皇甫少烨也在叫她的名字,急切地声音里透着恐惧:“陆小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小宁大声回应。

    夕雾缓了口气:“小姐,奴婢还好,就是左手可能脱臼了。”

    马车侧翻在地,车壁变成了底座,陆小宁坐稳了,摸了摸夕雾的左肩膀,确实是脱臼了。

    “夕雾,你忍着点。”陆小宁话音刚落,手上一使力,一拉一推。

    咯的一声,帮夕雾把脱臼的手臂正了位。

    噔……一支带了火的箭射中了马车,箭上裹了油包,木头立刻燃烧起来。

    “小姐,这里不能呆了。”

    夕雾抽出腰间的匕首,掀开帘子,有一只手顺势把夕雾给拉了出去:“步惊云,照看好夕雾。”

    夕雾想说不用,她才用不着步惊云那厮照顾,飞身一跃便加入了战斗。

    皇甫少烨又把陆小宁给拉了出来,陆小宁手里还抱着她的药箱。

    “躲在我身后。”皇甫少烨举剑挡了下敌人的攻击,顺势一脚把来敌给踹了出去,月流和包不知边杀边向殿下靠近,把殿下和陆小宁保护起来。

    陆小宁在慌乱中搜寻纪九,只见纪九背靠着马匹和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纪九那三脚猫功夫跟平常人打打架还算勇猛,对上高手就招架无力了。

    陆小宁急道:“快救纪九。”

    “我来……”一影卫迅速朝纪九移动。

    噗……也不知是谁的手臂被砍下,鲜血飚到了陆小宁的脸上,糊住了她的眼睛。陆小宁赶紧抹了把眼睛,看看周围的自己人,双手俱全,哎呀妈呀,吓死人了。

    陆小宁看到皇甫少烨他们为了保护她,根本就放不开手脚去厮杀,而对方的人数,算上已经躺在地上的,足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是三倍于我方的人数,而且身手都不错,还不要命。

    呲……皇甫少烨的袖子被拉开了一条口子,有鲜血渗出来。

    陆小宁眼睛都红了,马蛋敢伤我男人,陆小宁从药箱里摸了一把银针在手里,药箱斜跨的背在了身后。

    趁着对方跟皇甫少烨缠斗,陆小宁一个旋身,从皇甫少烨身后冒出来,银针快如闪电扎向对方的手臂,对方啊的叫出声,半边身子已然麻痹,皇甫少烨长剑横扫,干脆地抹了对方的脖子。

    “你在做什么?让你躲在我身后,不要逞能。”皇甫少烨朝陆小宁吼道。

    刚才她的举动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刀剑无眼,她还敢冲出去。

    陆小宁不理他的近乎咆哮的怒吼:“来来,我们配合。”

    皇甫少烨也是无语了,还配合。她要是有个闪失,他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算了。

    很想教育她,把她摁在腿上,打她七八九下屁股。

    可是黑衣人又攻了过来,皇甫少烨举剑就挡,陆小宁躲在皇甫少烨身后,见准时机,冲出去又是一针,完美助攻。

    等皇甫少烨解决了黑衣人扭头瞪她,她还跟他得意的挑眉。

    那边步惊云一边战斗一边注意着夕雾的情况,夕雾的身手胜在灵活二字,左旋右转,左突右进,步法轻灵,对方根本就沾不到她的衣边,反被她偷袭。

    步惊云暗暗咂舌,难怪上次被她追的满山跑,这丫头的轻功甚是了得。

    不到一刻钟,敌方伤亡已经过半,可他们丝毫没有要退怯的意思,反倒是杀机越盛,大有今日就是死也要把你们拦在这的狠绝。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甫少烨望着来时的方向,脸色很是难看。

    那声音听着整齐划一,就是冲锋也是统一的步调。什么人会有这样的步调,不用猜,定是训练有数的官兵或死士。

    绝对不可能是纪家的人。

    皇甫少烨下意识地把陆小宁护住。眼睛死死地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先前的黑衣人也停止了厮杀,若不是因为天色昏暗,就能看到他们脸上那阴晴不定的神色。他们也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若是友,那么今天他们的任务必定能完成,若是敌,那么他们就是全死在这也完不成任务,因为听那脚步声,足足有几百人。
正文 第554章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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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百个黑衣人杀气腾腾,就像是密林里窜出来的狼群,恶狠狠地盯住皇甫少烨等人。

    气氛顿时紧张到爆。

    陆小宁傻眼,这么多人?这是要把她剁成肉泥吗?

    陆小宁抓着皇甫少烨的袖子,小声说:“怎么办?要不?把我交出去?”

    事到如今,她一个人死总比这么多人跟她一起死要好吧,她相信以皇甫少烨的身手以及他的随从的身手,大家拼死护住皇甫少烨,皇甫少烨还是能逃脱的。

    皇甫少烨道:“你想牺牲自己也没用,他们是冲我来的,不是冲你,或者,我留下,让惊云等人护卫你杀出去?”

    皇甫少烨笃定这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们和之前的黑衣人不同,那些黑衣人就是为了拖住陆小宁的脚步,让她赶不上九针大赛,但这些人怕是接着杀陆小宁的幌子来对付他的。不然,不至于如此大手笔。

    陆小宁猛摇头,她怎么可能丢下皇甫少烨自己逃呢?

    “要死一起死。”

    领头的黑衣人目光锁定皇甫少烨片刻就转向另一拨人,道:“一起动手?”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双方愉快地达成协议。

    皇甫少烨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全体听令,拿出你们的真家伙来。”

    陆小宁错愕,什么真家伙?然后只见月流等人把背在身后的大包袱往前一挪,从里面掏出个圆乎乎的像铅球一样的东西拿在手上。

    只听皇甫少烨说:“可惜了这片林子。”

    随即,众人拨了下手上的东西,朝敌方的队伍中扔过去。

    就听见嘭嘭嘭……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在对方队伍中炸开来。

    原本整齐的队伍被炸乱了,凛冽的杀气被炸飞了,人都被炸懵了。

    陆小宁欣喜不已:“你居然还准备了手榴弹?”

    皇甫少烨皱眉,手榴弹?这不是叫雷震子吗?

    四爷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几大箱子,

    貌似比赵王偷藏在西北大营的那些还要好使,杀伤力极大,这趟出来为了以防万一,他让每人背上十几个,重是重了点,但管用啊,尤其是敌人多的时候。

    每个人一口气扔出好几个,对方死伤惨重。

    “撤!”皇甫少烨,拉着陆小宁跃上马背,趁着敌方混乱往外冲。

    夕雾的马已经逃走了,不知道跑哪去了,步惊云向她伸出手,这个时候夕雾也不矫情了,抓住步惊云的手,飞身跃上马背。

    月流包不知等人断后,手榴弹扔转捡人多的地方扔,一炸一大片。

    陆小宁紧紧抱着皇甫少烨的腰,大声问道:“你有大杀器,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皇甫少烨挥剑砍翻了一个来敌,边回道:“大杀器自然是要用在要紧处,就那五六十个毛贼,还用不着。”

    陆小宁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抱怨道:“那你不早告诉我?害我都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

    “有我在,轮得到你慷概就义?”

    “你就这么有信心?”

    “没有,如果真到那个地步,说明我不在了。”皇甫少烨说话间又挑翻一个。

    陆小宁紧了紧环在他腰间的手,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唇边漾着甜蜜的微笑,他们这样也算是生死与共过了吧?

    有了大杀器的帮助,一行人顺利的冲出密林,身后火光冲天,把夜幕都烧红了,像是要把天都融出个洞来。

    等他们出了林子,前面又来一拨人。

    “殿下,你们先走,我们来断后。”为首的人说。

    皇甫少烨点了点头:“你们小心点,对方可能还有百来人,打不过就撤。”

    “是,你们快走吧!”

    陆小宁猜想,这些才是纪家安排的人吧!

    今天是五年一度的九针大赛,二十年没在大周举办了,很多扬州人都想着跑金陵去看热闹,没想到因为金陵突发疫情,九针大赛改在了扬州,在自己门口举办了,真是欢欣鼓舞,所以,一大早,赛场周围就挤满了人。

    各国的参赛者陆续到场,就等吉时一到宣布开赛。

    高公公和顾大人窃窃私语了一阵,面上都笼罩着愁云,离点名就差一刻钟了,陆小宁还没有到,怕是赶不上了。

    如果真的赶不上,那就只能让薛大人上了。

    皇甫云澜昨晚也紧张的没睡好,眼圈都黑了,抹了不少粉还是遮掩不住,她看向师父韩离,韩离对她点点头,她的心又安定了些。再看陈子阳,陈子阳的目光飘的很远,似乎在等某个人似的。

    “陈大哥,你紧张吗?”

    陈子阳敛神,微微一笑:“还好。”

    皇甫少焯坐在父王身后,眼睛却是望着四妹的方向,这几天他算是看出来了,四妹对这个陈子阳有点意思,等大赛结束,他得好好问问四妹。如果四妹确有此意,看在四妹曾经帮过他的份上,他不介意帮一帮四妹。陈子阳的身份是低了些,但如果陈子阳在这次大赛上有好的表现,要说服父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西戎的国师是这次西戎国的领队,看了看时辰,对秦王道:“王爷,时间差不多了吧!”

    秦王看高公公的意思,高公公点了点头,心中甚是遗憾,不能再拖了。

    所有参赛选手都到规定的地点去点名。

    各国都有五个名额,当然像高丽这种小国想凑出五个有七针以上水平的人来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七八个国家加起来参赛的人数只有三十三名。

    大周作为东道主,为了表现东道主的谦让礼貌,大周的参赛者放在名单的最后。

    主事的官员,从黄色的锦袋中抽出名单开始点名。

    “南滇国,姚广辰,银月,黄芪,苏连捷……”

    “北狄国萧燊,萧道成……”

    “西戎国,蒙尤,图木贺……”

    “大周国,顾怀山,陈子阳,皇甫云澜,赵学礼……”

    呃……主事的官员顿住,目光望向在队伍的最末尾,问顾怀山:“顾大人,还有一个名字怎么不见了?”

    明明是报了五个人的。

    顾怀山无声叹了口气,天意啊天意,真要开口说话,只听得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说:“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正文 第555章 写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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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孔武有力的年轻男子护着一着青色衣裙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那女子笑吟吟地,面上虽有疲惫之色,但一双眼睛却是清透有神。

    顾怀山惊喜万分,薛大人也是长松了口气,只是陈子阳和皇甫云澜看到陆小宁的出现,面上神情晦暗不明。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下陆小宁,刚从疫区出来,来晚了,不过大家放心啊,本人身上没有病毒,不会传染,呵呵呵……”陆小宁学着男子的礼仪,团团一礼。

    顾怀山马上对主事道:“还有一个名字是陆小宁。”

    皇甫云澜马上反对:“顾大人,之前送上去的名单里明明没有陆小宁,而是薛大人,这名单是早就定下且是皇上亲自定下不能随意更改的。”

    一旁的薛大人道:“我需要参赛?我怎么不知?”

    “薛大人,您不是来参赛的,请问您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呢?”皇甫云澜问道。

    薛大人淡定地说:“我就是来凑个热闹,不许么?这里不是也有好多凑热闹的?”

    皇甫云澜看了眼别国的参赛队伍里,确实是有不相干的人,只好继续拿皇上说事儿:“这名单是皇上定的,我敢保证之前的名单上没有陆小宁的名字。”

    陆小宁笑眯眯地说:“哎呀呀,云澜小姐,你怎么这么不想让我参加啊?咱们都是来为国争光的,还没开始比赛呢,就起内讧多不好。”

    这皇甫云澜还真叫人无语,为了不让她参赛,脸面都不要了,当着这么多人吵吵。

    顾怀山道:“皇上定的名单上一直就是陆小宁,云澜小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高公公,至于名单上为什么缺少了个名字,估计是抄录的人员疏忽了,我大周不可能连五位参赛者都凑不齐。”

    “问就问。”皇甫云澜赌气道。

    真是太扫兴了,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陆小宁会来,而且顾大人和薛大人还在名单上做手脚,要把机会留给陆小宁。

    随即叫人去请父王和高公公过来。

    “你就是陆小宁?”一位身着异国服饰,长相甜美可爱的少女问道。

    陆小宁回道:“正是,想必您就是银月公主吧,在下对银月公主甚是敬佩,一国之公主却能投身医道,治病救人,心怀苍生,可敬可佩。”

    马屁张口就来。

    银月公主噗嗤一笑,她可没有陆小宁说的那么伟大高尚,她就是纯粹的对九针术感兴趣,不过,陆小宁这通马屁还是让她很受用,道:“我也听说过你,一到扬州就听闻了你的名字,说是你第一个发现了疫情,也是你找到了治疗疫情的方法,你们皇上还封你作了御医院院判?”

    陆小宁想了一下,谦虚地说:“公主说的也没错,不过,一城连发三疫,可不是在下一个人能解决得了了,靠的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

    “一城连发三疫,金陵城也是够倒霉的。”银月公主身边的男子说道。

    “天灾人祸很正常,我听说你们南滇前年还爆发过疫情。”陆小宁还算客气,毕竟大周和南滇交好。

    那男子就不接这话茬了,前年南滇爆发疫情,死了好几千人,还是在师父出手的情况下,比起金陵一城三疫,却只死了几十个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也证明了这个陆小宁是有点本事的,金陵城的反应速度,应对措施都是迅速而有效的。

    男子眉梢一挑,语气中透着些许傲慢道:“听说你是扶风先生唯一的弟子,扶风先生可是两届九针大赛的神针得主,想必你的九针术一定尽得你师父的真传。”

    陆小宁呵呵一笑:“马马虎虎,但求不要太丢师父的脸面就好。”

    “怕丢脸就别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说道。

    陆小宁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大胡子在放厥词。

    陆小宁问银月:“他谁啊?”

    回答她的却是皇甫云澜:“那是西戎的蒙尤,也是九针的实力。”

    “陆小宁,这里可是九针大赛,来的都是各国的高手,你只有七针的实力,还是让贤的好,别浪费了这个名额。”皇甫云澜脸上是嘲弄的神情。

    陆小宁也不跟她争,说:“是朝廷派我来的,是皇上的旨意,我就是再弱也硬着头皮也要上的,不然就是抗旨了,抗旨的罪名你替我担着?”

    各国的参赛者看两人怼来怼去,都是幸灾乐祸地笑。

    本来听说陆小宁是扶风先生的弟子,某些人心里还紧张了一下,以为又来一个劲敌,现在看来大周没什么花头,一个九针实力的都没有,扶风之后再无九针。

    说话间,秦王和高公公过来了。

    秦王威严道:“怎么回事?”

    “父王,陆小宁原本不在名单上的,现在名单上突然少了一个人,顾大人硬说原本就是陆小宁的名字。”皇甫云澜抢先说明问题。

    秦王拿起名单一看,还真是少了个名字,但是他之前看的时候这个位置上明明写着薛大人的名字,怎么这个名字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呢?

    主事看到秦王投来质疑的目光,很是无辜,他也觉得很诡异啊,正要辩解,高公公道:“皇上一直意属陆小宁参赛,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王爷,时辰不早了,可别耽误了开赛。”

    高公公都那么说了,秦王还敢说不是吗?说不是,那不明摆着是反对皇上的意思吗?

    秦王郁郁地看了眼陆小宁,把名单扔会给主事,没好气道:“你们怎么做事的?抄份名单都能给抄漏了,赶紧补上。”

    主事茫然地看着王爷:“那……写谁的名字?”

    顾大人道:“写陆小宁啊,没听见高公公说的话吗?还是你想抗旨啊?”

    主事的吓的一哆嗦,赶紧提笔把陆小宁的名字添上。

    高公公笑呵呵地众参赛者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比赛地点临时改到扬州,原来主事的人被疫情所困不能来了,这边的人也是刚接手,难免有些疏漏。”

    一个疏漏就把换人事件给掩饰过去了。

    银月公主笑道:“公公无妨,我们还是很期待看到陆小宁的表现的,希望能一睹当年扶风先生的风采。”
正文 第556章 不是啥正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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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眼看着陆小宁的名字被添了上去,堂堂大周居然明目张胆的偷梁换柱,皇甫云澜快怄死了。

    耳边陈子阳又轻又淡的声音飘过来:“你应该说陆小宁是九针的实力。”

    皇甫云澜恍然,真恨不得敲自己的脑袋,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奚落陆小宁,没往深处想,她说陆小宁是七针的实力,别国的参赛者自然就巴不得陆小宁顶替薛大人,他们就算看出来大周在搞花样,还会以为陆小宁是借着她师父的面子行方便之门,一个七针的陆小宁,大家自然是欢迎的。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已经不能更改了,皇甫云澜委屈地看了眼陈子阳。

    陈子阳却连眼风也不扫她一下,皇家的女人一个通病就是自我感觉良好,凡事只要用身份就够了,根本不用动脑。

    点名完毕,再是检查比赛用的针具,针具是由承办国统一准备的,每位参赛者自行检查,检查确认没有问题这套针具就你自己保管了,中途不得再换针具。

    陆小宁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就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在单子上摁下自己的手印。

    顾怀山就站在陆小宁身边,小声问道:“怎么来的这么迟?差点就赶不上了。”

    陆小宁面色平静地说:“路上出了点小问题,遇到几只拦路狗害我一身衣裳都脏了,只好先沐个浴,换身干净点的过来,不然太失礼。”

    “拦路狗?”陈子阳插话。

    “是啊,这年头疯狗多。”陆小宁是自打陈子阳和皇甫云澜搞暧昧之后,就不怎么跟陈子阳说话了,免得遭来皇甫云澜那只疯狗,又冲她狂吠。

    陈子阳眼角抽搐了下,问道:“没伤着吧?”

    “还好。”陆小宁说的模棱两可,因为皇甫云澜瞪着她呢。

    陆小宁抱了针具拉上顾大人走一边去。

    “伯父,现在是什么情况?”得赶紧了解一下对手的实力。

    顾怀山瞥了眼银月公主和银月公主身边那位男子道:“那位叫姚广辰,十拿九稳的九针,银月也是九针的实力,还有那边那位大胡子他叫蒙尤,西戎国的,也是九针的实力,与银月公主不相仲伯,再就是那边那位脸白白净净单眼皮的叫金盛益也很厉害,估计比云澜还要强上一两分,之前的针法比赛,就这几个人是最突出的,我们大周一局没能赢。”

    顾怀山言语中透着几分遗憾和挫败。

    陆小宁把这些人一一记下,九针大赛,首争第一,争不到第一,能挤进前三也是很了不起的,至于进前五,那都是自我安慰了,已经没什么含金量了。

    没想到啊,高丽也冒出个能人来,而陈子阳居然一直装到现在,打算上了赛场再来个一鸣惊人吗?

    “有没有出现十针的?”陆小宁问道。

    顾怀山瞠目结舌,这话让他如何回答?九针已经是巅峰,像古大师那种人毕竟是少数,而且,传闻古大师突破了九针,进入十针的境界,也只限于传闻,毕竟大家都没有亲眼见过。陆小宁竟然问他参赛者里有没有十针?

    看到顾伯父诧异的神情,陆小宁讪讪道:“我开玩笑的。”

    她也就随便问问,十针什么的,她也只能是碰运气。

    “参赛者可以进场了……”工作人员大声宣布道。

    众人按照点名的顺序依次进场,陆小宁是最后一个。陆小宁一上场目光就在人群里搜寻,很快便找到皇甫少烨的所在,没办法,又高又帅的皇甫少烨无论扎在哪个人堆里都十分显眼。

    皇甫少烨对上陆小宁的目光,微微一笑,给她加油打气。

    陆小宁浅淡一笑,算是收到他的鼓励。

    坐在主席台上的皇甫少焯也看到了皇甫少烨,顿时就明白皇甫少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估计就是皇甫少烨把陆小宁给送过来的。

    这两人真是阴魂不散。

    吉时一到,主事就宣布大赛开始,大赛的第一项议程就是秦王发言,秦王威仪赫赫,起身发言,一大堆溢美之词盛赞九针大赛的意义,历数以往的佳绩,以及对今次参赛者的期许,一番发言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

    紧接着是作为首席评判的古大师发言。

    陆小宁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古大师,银发白须,年纪比她师父都还大几岁,却是双目迥然有神,说话还中气十足。陆小宁不由的想起师父对古大师的评价……这老家伙很是能折腾,就是不干正经事儿。

    在师父的眼里,九针大赛就不是啥正经事儿。

    嗯,她也这么认为。

    很多学针灸的,都不把心思用在怎么治病救人上头,专门在鸡身上下功夫。

    “从医圣创九针之术,百余年来九针术便是检验一个医者针术功力的基本标准,何为神九针,就是当你达到九针的境界,便可一针在手治愈所有病症,那是针术的最高境界……”

    古大师一把年纪还慷慨激昂,煽动的众参赛者都两眼发光,豪气干云。底下围观的百姓们更是用一种极度崇拜的目光膜拜古大师。

    陆小宁只能在心里腹诽,如果今天运气好能过十针,她在来好好的打打古大师的脸,过不了……嗯,那就下次吧。看古大师身体还这么硬朗,下次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步惊云花了五两银子从早早来占了座的百姓手里买了座位,让殿下坐下观看,一场比试可是要很长时间的,尤其是九针的对决。

    皇甫少烨刚坐下来,就听到旁边的人在唉声叹气。

    “难得一次九针大赛在扬州举办,可惜咱们大周没有能人,顾大夫都参加好几次了,就没有突破过九针。”

    “是啊,坐在这里只能看别国的大夫夺走神九针之名,这滋味,哎……”

    “咱们大周,泱泱大国,怎么就没有一个能人呢?太磕碜了。”

    皇甫少烨很想告诉他们,别灰心的太早,说不定待会儿有惊喜。

    陆小宁一直神神秘秘不肯漏底,但皇甫少烨就是对她充满信心。
正文 第557章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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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重要人物发言完毕,接下来是宣读大赛规程。

    大赛规程每届都一样,大家早就熟记于心。

    但老百姓听着新鲜,原来九针大赛是这么回事啊,要在鸡身上扎九针而鸡不死,这得多难啊?

    规程宣读完毕,三十三只大小差不多的芦花鸡被提了上来。

    各位选手有一盏茶的时间观察自己的芦花鸡,如果觉得这鸡有问题可以提出来换。

    陆小宁从鸡笼里把鸡抓出来,抱在怀里摸了摸,一摸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只鸡是被人做过手脚的,里面已经有一根针,而且她的判断没错的话,这根针是从鸡屁股扎进去的,扎的不是要害的部位,但却阻挡了后续的下针位置。

    陆小宁心头一千匹曹拟嘛奔过,这时候提出来说这只鸡被人动手脚了,那不是削大周的脸面?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周人就只会搞窝里斗?大赛还没正式开始大周就已经是输了,丢脸死了。

    陆小宁再次摸了摸鸡,把鸡放下,对面前的工作人员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这个哑巴亏,她是不吃也得吃。不吃的话,她最后赢了比赛也是丢了大周的脸。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下的手,别被她查出来,查出来要你好看。

    皇甫少焯适才看到陆小宁皱了下眉头,他还有点紧张,生怕陆小宁看出什么来了,好在陆小宁最终是点头。

    皇甫少焯眼底划过一抹及不可查的冷笑,陆小宁,这下看你怎么出丑。

    三十三位参赛者中有四人提出要换只鸡,其他人都觉得没问题。

    终于大家都准备就绪,主事的官员亲自敲响了锣。

    铛……锣声在空旷的赛场上回响。

    只见一众参赛者,纷纷开始下针。

    按照大赛规程,前七针要一气呵成,在第三声锣响之前下完针,然后留针一刻钟鸡不死则进行第八针。

    陆小宁下了两针,就已经知道之前那一针下在哪儿,这下针之人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不管她采用哪种下法,总有两到三针的路线会被挡住。

    陆小宁在心里又把这个使坏的家伙狠狠诅咒了一通,拿起第三针,屏气凝神,意达指尖,将鍉针慢慢刺了进去,感受到细微的阻碍后,手指微微一颤,针尖偏移了一毫,用指力将那根横亘着挡住了去路的针轻轻地拨开一毫,鍉针复位。

    然后是第四针,第五针,都得这般小心翼翼。

    顾怀山已经完成了七针,这七针对他而言熟悉的就跟用筷子夹菜一样的轻松。等他扭头看陆小宁,意外地发现陆小宁还在下第五针。

    而且下的特别小心,面上的神情都很是凝重。

    顾怀山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陆小宁毕竟有五十几天没有训练了,都说一日不练针法手感就生疏了,三日不练,可能一下子都找不到感觉,况且陆小宁在疫区里,承担着繁重的救治,吃不好睡不好,体力精神都严重透支……

    顾怀山心里暗暗担心,却是一声不敢吭,生怕打扰了陆小宁。

    “怎么这么慢?陆小宁你到底行不行啊?”皇甫云澜却是故意大声说道。

    顾怀山立刻严厉的眼神瞪向皇甫云澜。

    之前在御医院里,皇甫云澜就总爱跟陆小宁过不去,明争暗斗的,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在九针大赛的赛场上,是为国争光的时候,皇甫云澜还在玩她的小心思,实在是太不应该,这种人,就如皇上所言,没有医德。

    皇甫云澜被顾大人这么严厉的一瞪,悻悻地不说话了。

    其实皇甫云澜说什么陆小宁根本没听见,她就全神贯注的下针。

    第五针终于完成。

    第二声锣敲过都有一会儿了。

    顾怀山紧张啊,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还有两针,如果陆小宁也是这个速度下针,那肯定来不及了。

    皇甫少焯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小宁下针,看她下的极慢,皇甫少焯心跳不由的加快暗暗祈祷……七针失败七针失败。

    只要陆小宁在规定时间完不成七针,她就会被直接淘汰出局。

    然而,皇甫少焯注定要失望了,陆小宁完成第五针后,迅速拿起圆利针和毫针,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扎了下去。

    毫针全针没入,正好第三声锣敲响。

    陆小宁重重地呼了口气,一抹额头,全是汗。

    刚才那三针真是耗了她不少精神力。

    “小宁,你没事吧?”顾怀山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好在赶上了。”陆小宁笑了笑。

    如果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九针,就等于是完成了十针。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前面七针虽然耗费了不少功夫和心力,但她自己感觉还不错。

    每位参赛者面前的工作人员齐齐朝主裁判举手,表示没问题。

    有问题的话就是双臂交叉。

    也就是说,三十三位参赛者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七针,就等着看一刻钟后鸡是否存活了。

    陆小宁趁着这个时候,低眉敛神,她要好好再回想一下前七针在鸡体内的分布。不回忆则已,一回忆,脑海里呈现的三维构图让陆小宁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都是按照以前既定的下法先下完九针,然后再考虑怎么下第十针,今日倒过来才发现,原来十针可以这样下,倒过来进行。

    真是错有错着,歪打正着。

    这个暗地里使坏的家伙要是知道自己无形中帮了她一个大忙,不知道会不会吐血而亡?

    陆小宁真想仰头大笑三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扬州城的老百姓就盯着大周参赛者面前的鸡,全民念力齐发动,就差口念佛号保佑鸡不要死了。

    终于,铛的一声锣响。

    一刻钟到。

    主事的宣布,场上三十三只鸡,全活,进行下一针的比试。

    底下一片欢呼声,老百姓们自然是欢呼大周的五位参赛者全都留下了,没有丢人。

    而场上的参赛者面面色都凝重了几分,似乎第一关一个不淘汰这样的情况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正文 第558章 艰难地八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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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又一声锣响,第八针开始,陆小宁依然下的小心翼翼,越到后面越考验针法细微的处理,一丝一毫偏差都不能有,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用在九针术上那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

    第八针对于陆小宁现在的布局来说,是极其关键的一针,她手里的长针需要避开两根银针,而且走势必须是呈八字形,也就是说她得把已经在鸡身体里的一根员针往左推移一毫,而最初横亘在鸡身里的银针往右推移一毫,且长针入针要快,准确的到达所在位置,否则会让鸡痛苦不堪。

    这样的挑战比先前不知要难上多少倍。

    艰难地过了一道坎,陆小宁不得不停下来稍作休息,昨晚策马奔波了一夜,颠的她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实在很影响她的发挥。

    皇甫少烨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陆小宁下针,只见她长针进行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皇甫少烨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小宁这两天有多疲惫,日夜赶路,还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血腥的战斗,恐怕陆小宁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如同强弩之末,能不能撑住全靠她的意志力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灌注给她,然而,现在他只能坐在这眼睁睁地看着,干着急。

    皇甫云澜的第八针也是谨慎地完成了,一完成她就先去看陈子阳,陈子阳比她还快,正在闭目养神。她再抬眼望远处斜对角望去,那边是南滇的姚广辰和银月公主,这两人也都完成了,姚广辰正施施然地摇着扇子,天气并不热,此举纯粹是为了装风流潇洒,让人觉得他完成的是有多么轻松愉快。

    皇甫云澜在心里狠狠地鄙视姚广辰的此番行径,又去看蒙尤,蒙尤也完成了,正往她这边看过来,嘴角一斜,一抹轻蔑地冷笑。

    皇甫云澜翻了个白眼,又去看陆小宁,陆小宁的长针才进去一半,闭着眼睛,蹙着眉头,像是遇到了问题,皇甫云澜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陆小宁休息了三四息的时间,继续下针,长针准确无误地到达第二个卡点,手指缓缓使力,一点一点地把银针往右推移,然后快速地一扎到底,这才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距离规定的时间还有半分钟左右,陆小宁自顾调整呼吸和心态,静静等待锣声响起。

    铛……

    八针施针时间到。

    又是一刻钟的留针时间。

    陆小宁抓了一把糠谷撒在地上,看着她的芦花鸡慢悠悠地踱步,一颗一颗的啄着糠谷。而不去看任何人的比赛情况。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专注自己的比赛就行了,全力发挥,也用不着什么战术战略,因为在这里的都是高手。

    然而,她不看别人,却是有很多人在注意她。

    没办法,扶风先生的名头太响亮,不亚于古大师,银月公主看了眼陆小宁的鸡的状况,不由地暗忖,似乎这陆小宁不像皇甫云澜说的那般没用,陆小宁的鸡虽然不活泼,但是稳健,过八针是妥妥的了。

    以陆小宁的年纪,能有八针的实力已经很不容易,关键是,听闻陆小宁跟随扶风先生学医也就三年多时间,这份天资都快赶上她了。

    姚广辰看着陆小宁的鸡,眼中的神情颇耐人寻味,这小丫头片子还是不错的嘛。

    陈子阳则是闷闷地呼了口气,那么多人都没能挡住陆小宁来扬州,他就知道陆小宁对这次大赛势在必得了。

    本来他是很有信心进入前三,拿到前三的成绩,再加上皇甫云澜的关系,他怎么也能弄上个院判当当,与陆小宁比肩,而顾大人这次大赛过后,升为副院使是铁板钉钉的事。

    哎……天意弄人。

    看着桌案上香炉里的香越来越短,偌大的比赛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焦急的目光,迫切的心情如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潮。

    香燃尽,锣声响。

    工作人员开始检查每位参赛者的鸡。

    “林玄司,鸡死,八针败……”

    “黄芪,鸡死,八针败……”

    “萧燊,鸡死,八针败……”

    “图木贺,鸡死,八针败……”

    “赵学礼,鸡死,八针败……”

    总共有十一位参赛者止步于八针,正好是三分之一。

    顾怀山不禁有些惋惜,赵学礼的八针成功率之前已经达到了七成的水准,看来今日是没发挥好。赵学礼也是惭愧地跟自己的队友拱了拱手,遗憾地下场。

    大周的老百姓对这样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要知道以前只有顾大人在比赛中达到八针,像今年这样能有四位过了八针,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关键是新晋的三位八针大医都还年轻,大周医术的未来可期。

    上座的秦王也是满意地开了笑脸,带着几分骄傲的神情问古大师:“大师觉得我大周今年这几位参赛者如何?”

    古大师笑了笑,给出四个字的评价:“后继有人。”

    算是对大周年轻一辈的肯定了。

    西戎大国师淡淡道:“八针再多,没有九针也是枉然。”

    他们西戎虽然现在在场上只留下三人,但其中的蒙尤是妥妥的九针,而大周,怕是一个九针都没有,说起来,还是他们西戎更强。

    “呵呵,我们高丽现在只剩一人啦,不过我对金盛益过九针还是很有信心的。”高丽的使臣骄傲地说。

    秦王悻悻地笑不出来了,昨儿个他和韩离先生进行过一番透彻的剖析,云澜的九针成功率只有三成光景,只要有一点点失误,九针就泡汤了。至于其他人,更加没有希望,所以,这牛皮他没有底气吹,只能由着他们吹。

    高公公慢条斯理道:“比赛还没结束,现在下定论都太早了。”

    陆小宁既然来了,那结果还真不好说,陆小宁可是连扶风先生的绝学九转银针术都能施展的人,即便敌不过姚广辰,但进入前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接下来,进行第九针的比试……”主事大声宣布道。

    咣……锣声响起。

    每个人的心头俱是一凛,最期待的九针比试终于到了。
正文 第559章 最后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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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九针,大家都紧张起来,即便不紧张,神情也不再轻松,哪怕是已经得到过神九针称号的古大师,在面对第九针的时候也必须全神凝注。

    “小宁,稳住,尽力而为。”顾怀山还是忍不住叮嘱一下陆小宁。

    陆小宁扭头看顾伯父,微微一笑:“我会的。”

    陆小宁说着瞄了眼前面皇甫云澜的背影,本来她想给顾伯父一颗定心丸,告诉顾伯父她九针必过,事实上,她已经是九针了。

    但她怕她说的这么笃定,会影响到皇甫云澜的心情,导致发挥失常。

    虽然她很看不上皇甫云澜,但这毕竟是对外的比赛,自己这一方多一个九针就能狠狠打别国那些傲慢的看不起大周的人的脸,是让皇甫云澜不爽还是让大周赢的更体面?陆小宁选后者。

    可就是这个时候,陈子阳回过头来,对皇甫云澜说了声:“稳住。”

    皇甫云澜欣喜,正要点头,陈子阳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陆小宁身上:“努力,你一定行的。”

    陆小宁哭笑不得,陈子阳是故意的吧,明知道她和皇甫云澜是死对头,明知道皇甫云澜对他有爱慕之心,这个节骨眼上还来这么一出,陈子阳是不想皇甫云澜好了?

    果然皇甫云澜也转过头来,幽怨地瞪了陆小宁一眼。

    陆小宁只做没看见,抱起鸡,拿起针,第九针要下的是大针,大针长四寸,尖如梃,其锋微圆,用于治疗病水肿和腹中症瘕,难度可想而知,陆小宁屏气凝神,开始这最后的攻坚战。

    步惊云看到自家殿下坐在那里,脊背挺的笔直,一双拳头紧握着,比赛场上的人还要紧张,再看离他不远处,跟纪家人在一起的夕雾,也是眼珠子都要盯出血来了。步惊云自我反省了一下,他似乎对这场比赛太不关心了,这是不对的,场上那个人以后就是他的主母,他也紧张起来才对,于是,步惊云也一瞬不瞬地盯着赛场上的未来主母。

    陆小宁的心一片平宁,再三计算入针的位置与里面已有的九根银针纵横交错的分布,然后将银针稳稳地扎入,从那一条,唯一的一条极细的路径穿过,不能有一点碰撞,任何一点碰撞都可能会对鸡的内脏造成严重的损伤,导致鸡撑不过下一个一刻钟。

    皇甫云澜几次要下手都犹豫,她深深呼吸,很努力的想要让心静下来,可怎么也静不下来,心里一点烦躁挥之不去,一闭眼,耳边就回响着陈子阳对陆小宁的肯定,陆小宁就一定行,她就是需要努力?陈子阳终究还是比较看好陆小宁,对她没信心。

    大家都几乎是掐着点完成的第九针。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神情自若。

    凝重的都是心里没底的,自若的都是自认为发挥很不错的。

    陆小宁终于有闲情去看别人的鸡是什么个精神状况了。

    一只一只的瞄过去,陆小宁心里大致有了数,这次能进九针的差不多有七人,姚广辰和银月公主的妥妥过了,陈子阳的没问题,这厮果然和她一样,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皇甫云澜和顾伯父的悬了。

    那个西戎的大胡子蒙尤,北狄的萧道成,还有高丽的金盛益,不出意外也是就九针。

    第一个一刻钟过后鸡存活,视为九针成功,但同样的九针里面差距也是很大的,有的人的九针只是勉强能挺过一刻钟,一刻钟后,还有下一个一刻钟,多数是挺不过去了。总之就是看谁的鸡挺的时间最长。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倒数,希望这一刻钟尽快过去。

    皇甫少焯紧张地捏着椅子的扶手,一边祈祷四妹的鸡能挺住,一边祈祷陆小宁的鸡快快死掉。

    这个陆小宁真是心机深沉,四个月前还是七针的实力,四个月后,其中还有两个月是待在疫区里根本就没有练习,居然也能发挥的这么好,说明她一直在装。

    对了,四妹告诉过她,说是芳华跟她说的,陆小宁一直在暗下苦功。

    反正这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甫少烨这个时候却是松了口气,他不懂怎么看,就知道看陆小宁的神情松快了不少,还有心情东张西望,这丫头,果然是九针的实力啊。

    皇甫少烨不由的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她说自己是陆神医,他还心怀鄙夷,但她的医术确实高明,不过,他总觉得这小丫头跟神医的境界还是有不少距离的,或者她只是很希望自己能成为神医。

    后来知道她是扶风先生的弟子,在紫云寺后山的温泉里,她很不以为然地说……要看对手。

    当时他就不敢鄙视她了,反倒觉得能说这种话的人,实力肯定弱不了,但陆小宁还是超出他预想的强大。

    皇甫少烨很自豪,陆小宁的优秀,证明了他的眼光独到,他看中的人又岂会是那种庸庸碌碌的无能之辈?

    同时又很庆幸,庆幸自己先下手为强,庆幸皇甫云霓的痴情束缚住了陈彦禹的手脚,不然还真说不好陆小宁会不会看上陈彦禹。

    顾怀山的鸡终究是没能撑过一刻钟,这么多年了,他始终突破不了九针,不过,他看陆小宁的鸡状况还不错,从一开始,陆小宁的鸡就是四平八稳,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顾怀山松了口气,他和皇上终究是没有看错人,陆小宁没有辜负他们的希望和重托。大周,终于是出了个九针了。

    再看陈子阳,顾怀山的眼中不禁露出惊喜之色,陈子阳居然也是九针的实力,这小子藏的可真深。

    不过,他不怪陈子阳,每个人藏锋自然有藏锋的理由,或许陈子阳也和陆小宁一样,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让人嫉妒。

    现在来个惊喜,总比高兴的太早,却失望的收藏要好吧。

    只是皇甫云澜的鸡……顾怀山摇了摇头,怕是也挺不过去了吧,走路都摇摇晃晃了,东歪西倒的。

    这孩子,天资不错,可惜心术不正,杂念太多,好在她还年轻,还是有机会的。
正文 第560章 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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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锣响,最新的九针神医新鲜出炉,竟然有七人,从未有过的人数,九针大赛百余年,到今日出现了九针神医井喷的局面,让人可喜可贺。

    底下更是欢声雷动,扬州城的百姓们欢欣鼓舞的是,大周竟然有两位参赛者获得了神医之名,就人数上和南滇并列第一,这是多么让人振奋的喜事。

    之前还在为大周人才不济而沮丧的人们,激动的呐喊起来,手掌心都拍的通红了,原来咱们大周不是没有人才,而是低调,或者说是为了蒙蔽对手的眼睛。

    高公公大喜,连声道:“好好好!”

    可惜他不会飞,不然,他这就飞回金陵去向皇上报喜,皇上没有看错人,陆小宁果然争气。

    这下大周有脸了。

    秦王笑的干巴巴的,七个九针里没有云澜。

    最可气的是,陆小宁居然是九针。

    他想高兴都高兴不起来。

    不过比他更不高兴的大有人在,比如他身后的儿子皇甫少焯,皇甫少焯盯着陆小宁,牙齿都快咬碎了,太特码地扫兴了。

    不高兴的还有西戎国师,北狄使臣,已经连续好几届大赛,他们都比大周强,谁知今年让大周领先了,光从九针成功的人数上,他们已经输给了大周,而且他们原来打算好的,趁大周惨败,再欺负下大周的计划也要落空了。大周这次算是露脸了,风光无限。

    古大师也笑不起来,之前的各种比试,他的徒弟们可谓是风光无限,按照他的预想,这次他的徒弟里起码有三人可以拿下九针,就他的分析,这届大赛能有六人过九针就很了不得了,到时候,他的弟子占一半,哎……这个结果实在是出人意料。

    不过他古大师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他心里再不高兴,也要做出高兴的样子,他的站在整个医者的角度和立场为医学的兴盛而感到骄傲。

    经过检验,确认,这七人的九针成功,古大师亲自宣布了他们的名字。

    姚广辰,银月,蒙尤,萧道成,金盛益,陈子阳,陆小宁,为新晋的九针神医,让所有人为他们道贺。

    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把赛场上的天空都震穿。

    皇甫少烨听到了陆小宁的名字,欢喜之余有那么一点儿淡淡的遗憾,遗憾他们之间的约定这一刻已经自动废除。

    九针神医已出,但比赛还没有结束,因为最终能获得神九针称号的只有一个人。

    古大师宣布完后,第一刻钟过去了,接下来是第二刻钟,场上剩下七个人。

    很快的,金盛益的鸡不行了,金盛益退场,受到了高丽使臣热烈的拥抱。对于高丽这样的小国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紧接着是萧道成,北狄的使臣黑着一张脸,一个郁闷的大胖子。

    再是陈子阳,陈子阳下台的时候,顾大人和薛大人很是欣慰的迎接他,怎么说,陈子阳也进了前五了。

    而陈子阳回头看了看陆小宁,心中黯然,他果然是不如陆小宁啊。

    场上只剩四个人了,最终能进前三的人是哪几个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分晓了。

    围观的老百姓们觉得七针比赛的时候,他们已经很紧张了,生怕大周的参赛者被刷下来。

    到八针的时候,他们觉得这是他们最紧张的时候了,因为九针跟大周没什么关系,结果又迎来新一轮的紧张。

    而到了最后排名的时候,他们觉得熬过这一波,大周应该没戏了吧,能有一个进前五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老天保佑了,结果现在陆小宁有很大的机会能进前三了。

    真是越来越刺激,越来越紧张,没有最紧张,只有更紧张。

    皇甫云澜看陈子阳的心情不太好,落落寡欢的,便安慰他:“陈大哥,你已经很厉害了,第五名呢。”

    陈子阳苦笑:“才第五。”

    皇甫云澜也想不到别的词来安慰陈子阳,这种志在必得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很清楚,她从下台后就没敢看父王和世子哥哥,还有师父,生怕从他们眼中看到失望和埋怨。

    都怪那个陆小宁,如果没有陆小宁的存在,或许她不会分心,或许她就能成功的成为九针神医,如果没有陆小宁,陈子阳就是大周最厉害的,前途不可限量,如今有个比陈子阳更厉害的陆小宁,陈子阳头上的光环褪色不少。

    在场上的银月公主和姚广辰面面相觑,因为银月公主的鸡也快撑不住了,姚广辰很是担心小师妹,来之前,大家都说,小师妹妥妥的第二名,小师妹又是心高气傲之人,如果只得了第四,回去不知道会哭的多惨。

    银月公主紧张地看看蒙尤的鸡,还有陆小宁的鸡,蒙尤的鸡状况只是比她好那么一点,但陆小宁的鸡似乎还很坚挺。

    银月公主忍不住后悔,她不该听信皇甫云澜的话,以为陆小宁真的只是七针的实力,他们大周人实在太狡猾了,故意来这么一出内讧,让大家误以为陆小宁只是沾了她师父的光,其实并不厉害。

    这下好了,第二名保不住,她连第三名都悬了。

    终于,在第二个一刻钟即将到来之际,银月公主的鸡一歪,倒下起不来了。

    最后的前三名出来了,陆小宁进了前三。

    高公公激动的热泪盈眶,这要是在金陵比赛该多好啊,如果皇上能亲眼看到陆小宁进入前三该多好啊!

    底下的老百姓们再度沸腾了,若不是大赛有规定,不许围观的人们敲锣打鼓,他们肯定要欢腾起来了。

    评审团的评审们都是忍不住的惊叹,今年的参赛者实在太强大了,两轮留针居然还是没能分出最后的胜负。

    就在这时候,姚广辰提出要求加赛一针。

    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要奔着十针去了?

    之前听闻古大师已经突破十针,难道姚广辰也有了十针的底气?

    这……这简直让人震惊。

    评审团的评审交头接耳商议了一阵,统一了意见,主事的问蒙尤:“你对姚广辰的提议可有意见?”

    蒙尤看了眼国师,点头道:“我没意见。”

    反正这么耗下去,他肯定耗不过姚广辰。

    主事又问陆小宁:“陆小宁,你可有意见。”

    陆小宁咧嘴一笑:“我没意见啊。”
正文 第561章 乱扎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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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事地说:“既然三位参赛者意见统一,评审团也认为此法可行,那就进行第十针的对决,第十针参赛者可任选一枚针进行,现在开始,请在半炷香内完成。”

    紧接着有工作人员给三人各送上一套针具,又去换了一支极细的香点上,半柱香,大概是五分钟左右。

    姚广辰和蒙尤不约而同选择了对鸡的伤害最小的毫针来进行第十针的比赛。

    只有陆小宁还蹲在地上在给鸡撒糠谷,时不时的给芦花鸡顺顺毛,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陆小宁她到底在干什么?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吗?”皇甫云澜鄙夷道。

    顾怀山不悦地说:“现在是巅峰对决,胜负就在毫厘之间,拖延也是策略,你没看到姚广辰选了针也是迟迟不动手吗?”

    “要我看,蒙尤一定最先动手,因为他的鸡快不行了,今日的神九针应该就出在姚广辰和陆小宁之间了。”薛大人面色凝重道。

    看起来陆小宁对上姚广辰好像没什么希望,但是谁知道呢?这小丫头是个福星啊,皇上当着众臣的面就这么夸陆小宁的,从甄选赛开始,到现在,陆小宁一直在给大家惊喜,谁也猜不到她能走到哪一步。

    薛大人的话,让周围的人呼吸都是一滞,可能吗?真的可能吗?今次的神九针会落在大周?

    皇甫云澜很不服气,小声地嘟哝:“赢姚广辰?做梦呢?”

    陆小宁进前三已经是突破她承受的底线了,陆小宁若真的把姚广辰打败,她会吐血的。

    “或许,美梦成真也不一定。”陈子阳幽幽叹道。

    他总以为自己和陆小宁的差距不大,现在看来他是太高估自己了。

    皇甫云澜悻悻地哼了一声,对陈子阳如此看好陆小宁,心里很不是滋味。

    香已经燃过半,蒙尤咬了咬牙,开始动手了。

    再不动手,他的鸡就要撑不住了,与其死在第九针上,还不如死在第十针呢。

    第十针对他来说是从来没有尝试过也不敢想的,蒙尤抱着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心态,扎下了第十针。

    手里的芦花鸡梗着脖子发出悲鸣,翅膀不住的扑腾,爪子在空中乱抓。

    围观的人包括蒙尤自己都知道大势已去,蒙尤只能止步前三了。

    又一个劲敌要退出了,姚广辰看向陆小宁,陆小宁还是没有动,他狠狠地想:臭丫头,跟他打心理战呢。

    不论如何,他要等陆小宁动手了他再动手。

    可是香已经快燃到尽头了,陆小宁还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底下的皇甫少烨笑着摇摇头,这丫头太坏了,看把那个姚广辰给急的,方寸都乱了。

    确实,姚广辰等不住了,进行第十针的对决是他提出的,他不能不动手,或许陆小宁是想放弃了吧。

    姚广辰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蒙尤的鸡在垂死挣扎,他要是不下这一针,就意味着他输了。

    对于这第十针,他是有过尝试的,师父指点过他,虽然从来没有成功过,但是第十针下去以后,让鸡再多活一会儿还是能做到的。他本来还准备再练五年,下一次九针大赛,用十针来奠定他无可战胜的地位。

    于是,姚广辰开始下针了。

    就在香快要燃尽的时候,陆小宁漫不经心地捡了一根毫针,似乎想都没想就扎进了鸡的身体里。

    皇甫云澜冷笑,陆小宁是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下针吧,破罐子破摔,乱扎一气。

    其他所谓的行家也看不懂陆小宁这一针到底有什么讲究,毕竟尝试过十针的在坐的就只有古大师。

    古大师眉目一松,心中大石落地,姚广辰神九针之名定了。

    因为陆小宁是扶风的弟子,所以,古大师一开始就有留意陆小宁的下法,陆小宁的前九针表现的可圈可点,而且用的不是扶风的套路,但这第十针,显然是没有研究过的,真的是乱扎一气。

    顾怀山下意识地去看古大师,却见古大师露出欣然地神情,心里咯噔一下,哎……小宁还是败给了姚广辰啊。

    若不是姚广辰实在太厉害,小宁就稳拿第一了,不过,能拿到第二已经很不错了,顾怀山自我安慰着。

    蒙尤的鸡在香燃尽后就翘辫子了,陆小宁和姚广辰的鸡也开始垂死挣扎了,东歪西倒的。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起来:“陆小宁,挺住。”

    然后许多声音响起来:“陆小宁,挺住。”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如汹涌的浪涛一般。

    “陆小宁,挺住,陆小宁挺住……”

    陆小宁对着三面的围观百姓挥挥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如果她有话筒在手,肯定要对大家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我陆小宁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高公公都坐不住了,刷的站了起来,要不是碍于他是皇上特派使者的身份,他也要加入振臂呐喊的行列。

    高公公一站起来,所有上座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大家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小宁和姚广辰的鸡。

    而对于这排山倒海的支持陆小宁的声音,有些人只能在暗地里发功……陆小宁,快点死,陆小宁,快点死。

    终于,陆小宁的鸡倒下了,呐喊声也戛然而止,大家无不遗憾地看着那只倒下的鸡,距离问鼎神九针只差那么一点点啊。

    有心里脆弱的人伤心的哭了起来。

    高公公也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顾大人和薛大人齐齐发出重重地叹息。

    而南滇国那边已经开始击掌庆贺。

    姚广辰正要松口气,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露出胜利者该有的微笑,是的,这一场艰苦的比赛,赛前他完全想不到会有一个人,而且是比他年轻很多的小丫头跟他一路死磕到最后。

    然而,就在这时,陆小宁的鸡扑腾了两下,摇摇晃晃地又站起来了。

    陆小宁都有些意外,这只鸡真的好坚强啊,绝对是芦花鸡中的战斗机,而且是特级战斗英模级别的。

    反转来的太突然,大家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一出声就把那只鸡给吓死了,每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大家就看着两只鸡跟喝醉了酒一样,摇来晃去。
正文 第562章 随便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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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两只鸡几乎是同时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九针大赛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局面出现了,两人的成绩一样,可神九针只能是一个啊?

    秦王为难地问古大师:“这该如何裁断?”

    古大师和评审团的评审们紧急商议,一部分人觉得陆小宁的鸡之前已经倒下就要死了,看起来还是姚广辰的鸡坚挺一些,应该断姚广辰胜,但有一部分人觉得,不管陆小宁的鸡之前怎么样,但最后倒下的时间是一样的,百余年来的裁决标准就是看谁的鸡倒下起不来。

    双方争论不下,争的面红耳赤。

    姚广辰心里懊恼极了,就算他得了这个神九针之名,也是一个有争议的神九针,以后大家说起来,就会说姚广辰胜之不武,陆小宁的鸡是跟他的鸡一起倒下的呢,而陆小宁比他年轻呢,陆小宁才是真正的神九针。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他要的是毫无争议的胜利。

    姚广辰悻悻地对陆小宁说:“你的运气不错,分到一只如此坚强的鸡。”

    陆小宁浅淡一笑:“是吗?”

    随即陆小宁举手:“我有话说。”

    评审团停止了争执。

    古大师问道:“陆小宁,你要说什么?”

    “古大师,诸位评审团的前辈们,其实刚才我下的不是第十针。”陆小宁道。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哗然,难道陆小宁作弊了,其实她才下了九针?但是不可能啊,每一次下针前,都有人检查过的,莫非工作人员帮忙作弊?

    皇甫少烨也是一头雾水,深感莫名,陆小宁这是在唱哪出戏?

    只有皇甫少焯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全场只有他最清楚,陆小宁是下了几针。不是第十针,而是十一针,因为在开赛前,陆小宁拿到的鸡身体里就已经扎了一根银针。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陆小宁提前出局,结果,陆小宁一路坚挺到现在。

    已经没有疑问了,只要把鸡的身体打开来看,十一针,一目了然,陆小宁已经锁定了胜负。

    皇甫少焯想哭,他想捣乱,反倒成全了陆小宁,如果事后追究起来,恐怕他会被揪出来。比起陆小宁是否能拿到神九针,皇甫少焯此刻最担心的是赛后的追查。

    皇甫少焯悄悄离席。

    “不是第十针,那是第几针?”古大师神情严肃道。

    陆小宁平静地说:“是第十一针。”

    古大师猛地起身:“这不可能。”

    他耗尽一生的心力研究九针术,都还只是突破了第十针,都无法实施第十一针,一个才满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说自己下的是第十一针,也就是说,她的鸡,在下完十针后,足足坚持了三刻钟,这是什么样的下法?哪怕是扶风跑这里来,亲口说他下了十一针,他也是不信的。

    姚广辰更是目瞪口呆。

    而高公公等人则是眼睛都亮了,陆小宁是什么样的人别国的人不了解,他们还能不了解吗?这丫头不会说谎。她说下了十一针就一定是十一针,而且这种事情也说不了谎,把鸡剖开一看就清楚了。

    苍天啊,大地啊,天佑大周,出了这么个绝世奇才啊。

    底下的老百姓们则是一脸蒙圈,完全搞不懂啊,不是说九针大赛,九针已经是封顶了,今天大家看了一场十针对决,都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了,这会儿陆小宁说她下的是第十一针,大家完全不敢相信,但心里却是盼望着这是真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皇甫云澜不住的摇头呢喃着,看陆小宁的眼神就跟看一个怪物一样。

    陆小宁肯定在撒谎,在作弊。

    银月公主的脸色难看之极,她很不愿意相信陆小宁说的是真的,但是陆小宁那平静的眼神,从容的神色都在告诉她这一切是真的。

    她最崇拜的师兄,战无不胜的师兄,输了给了陆小宁。

    陆小宁道:“古大师不信,可以将鸡剖开来看看,那一针,我拿到鸡的时候就下了,因为我的十针下法就是第十针放在第一针下。”

    皇甫少焯刚坐回到位置上就听到了这番话,顿时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陆小宁会承认那一针是她自己下的,而他刚刚命人去灭口了,这会儿再想收回成命已经迟了。

    古大师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十针下法就是把第十针放在第一针下,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可以这么下?

    “把鸡拿上来,老夫要亲自解剖。”古大师急促道。

    立刻有人过来把陆小宁的鸡给拎了到了古大师面前,另有人送上了一套刀具。

    所有的评审都围在了古大师身边,要亲眼见证奇迹。高公公也不管身份不身份,挤了进去,他要盯着点,以防这些老家伙们做手脚。

    古大师熟练地剖开鸡,里面中横交错的银针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家都在数,一二三四……

    果然是十一针,真的是十一针。

    天呐,这陆小宁是怎么做到的?

    古大师对着死鸡凝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众人愕然地看着古大师,古大师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失常了么?

    古大师笑了一阵,又低头凝视手里的鸡。

    十针原来真的可以这么下……可是即便这样的布局是最合理的,却也不是谁都能做到,他看到那最初横梗在鸡身体里的银针被三根银针忽左忽右的隔开,这样的掌控力和感知力已经精确到令人感到恐怖的地步。

    古大师慢慢抬眼望着陆小宁:“这样的下法,是你师父教你的?”

    陆小宁道:“不是啊,九针术我师父也就随便教教,我师父说这九针术其实没大用处,还残害鸡,鸡太可怜了,活生生被扎那么多针,慢慢折磨至死,还不如多学学治病救人的针灸术,于是,我也就随便琢磨了一下,我跟我师父学医前前后后也就三年多,去年我就达到九针了,就没兴趣练了,但是听说古大师突破了十针,我就又花了十来天琢磨了一下,嗯,我更多的心思还是用在怎么用针灸术给人治病,比如九转银针术,那个才实用,当大夫嘛,治病救人才是本分。”
正文 第563章 这样的回答你们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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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陆小宁早就想说了,九针术算什么?在鸡身上下那么大的功夫,就比谁折磨鸡折磨的水平高?医圣创造九针之术,原是用来训练医者的针法,训练其的控制能力和感知力以及精准度,是后人过于盲目的崇拜了,以至于走了样,实在是有违医圣的初衷。

    “这这……这是什么话?”评审团的老家伙都听不下去了,这个小丫头太过狂傲了,能下十一针了不起啊?可人家确实了不起,因为没人到达过陆小宁的高度。

    “陆小宁,你怎么敢诋毁九针术?这可是医圣所创的,你这是对医圣的大不敬。”有人抬出医圣来指责陆小宁。

    陆小宁笑了笑,道:“请问诸位前辈,医圣创下九针术的目的何在?”

    “自然是为了考验施针者的针法精确度感知力和掌控力。”有人回道。

    “是啊,那么考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陆小宁又问。

    “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治病救人。”先前回答的那位老大夫道。

    陆小宁莞尔一笑,振声道:“是啊,医圣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练好针法,以便更好的治病救人,可现实是,在这里的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在研究九针术,敢问他身为一个医者,这辈子救过几个人?可曾真正用其所学去治病救人?如果现在把鸡换做一个得了突发心绞痛或是脑中风的病患,你们能用银针救活他吗?试问如果你们面对大头瘟,又该用什么方法去治疗?”

    陆小宁的问话让许多人都哑口无言。突发心绞痛或是脑中风都是极为棘手的病症,他们自问没有十分的把握,甚至五成的把握都没有,至于让人闻者色变的大头瘟,他们更是束手无策。

    顾怀山感慨不已,其实陆小宁这番话,也是他心里想的,只是他没有勇气在这样的场合,在这么多针法高手面前说出来。

    一来他不是神九针,说这样的话底气不足,二来,他也没有胆量冒天下之大不韪,天下人对于九针术的推崇不是嘴上说说的,百余年来,在九针大赛的推动之下,所有的医者就把神九针看成了针法的最高荣誉和境界,觉得获得神九针称号的人就能包治百病了。

    但陆小宁说了,在这样盛大,针法高手云集的场合说出来,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陆小宁有着十一针的底气,他真想为陆小宁叫一声好,鼓鼓掌。

    他一直认为自己此生佩服的人很多,每一个比他厉害的人他都佩服,但现在他才发现,陆小宁才是他真正佩服的人。

    皇甫少烨目光熠熠地看着场上的陆小宁,眼底的柔情越发浓郁,似大海柔波,缓缓涌动,心底是对这个女子无比的敬佩和爱慕。场上神针那么多,可真正谨守医者本分,不忘医者初心的人只有他的陆小宁啊。

    “你说的好听,你能吗?”大胡子蒙尤问道。

    陆小宁定定地说道:“我能,如果你们谁受不了十一针的刺激突发心脏病昏死过去,有我在,你死不了,你要不要现在就昏过去试试?”

    这样自信的回答,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愕,然而大家居然就相信了她,觉得她真的可以做到。

    “这么说来,你已经掌握了你师父的九转银针术?”古大师面色凝重地问道。

    “是啊,还用九转银针术治好了几个病人呢,不过,一文钱的诊金也没收到。”陆小宁有点小幽怨地说。

    高公公讪讪苦笑,这是在抱怨皇上吗?皇上确实没给诊金。

    顾怀山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上次皇上病危,那个替皇上施展九转银针术的素云。他下意识地去看高公公,只见高公公正看着陆小宁苦笑不已。

    困扰了顾怀山许久的问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那个素云就是陆小宁啊。

    难怪皇后一直在怀疑陆小宁。

    这下大家更没话好讲了,陆小宁不仅有十一针的实力,还掌握了被认为难度超过九针术的扶风先生的不传之秘九转银针术,这个小丫头的针法怕是连古大师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胜过她吧。

    有实力,说话就有分量,场上的老家伙们都偃旗息鼓了,其实细想想陆小宁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么多年来,各国都把九针术看的太重,把九针大赛的舞台看成是各国医术比拼的最重要的方式,甚至比拼的胜负还牵涉到其他方方面面,为了赢得比赛,各国更是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竭尽全力地去培养九针术的人才,九针大赛确实已经不似最初的模样了。

    一道清脆地声音道:“既然你这么看不上九针术,你还来参加比赛做什么?”

    陆小宁望向发出质问的皇甫云澜,心中很是无语,这人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之后,智商直接降为负数。

    难道皇甫云澜不清楚,今天谁都可以质问她,唯独大周的人不可以吗?

    简直蠢的没药可医了。

    “是啊,那你还来参加比赛做什么?”有不少不服气陆小宁在这里装逼的人跳出来附和皇甫云澜的质疑。

    高公公小声对秦王说:“王爷,皇上曾经隐晦地提醒过云澜小姐,不要做害群之马,看来,王爷以后还是要多多管教管教才是。”

    秦王冷汗淌下来,心里也是责怪云澜太不懂事,怎么能起内讧呢?这下好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些许功劳都要化为乌有了。

    秦王狠狠地瞪自己的女儿,可惜皇甫云澜现在一心要跟陆小宁作对,没有发现父王的警告。

    陆小宁施施然道:“首先,我并没有看不起九针术,医圣他老人家创造的九针术还是很神奇的,我和师父只是觉得九针术练的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死磕到底,毕竟九针术只是一个检验的方法,对于行医的人来说还是要注重实用性,以治病救人为根本,其次,九针大赛是各国高手之间的比拼,涉及到国家体面和荣誉,我这个人还是很爱自己的国家的,既然有能力,自然是要来为国争光的,云澜小姐以及诸位,这样的回答,你们满意吗?”
正文 第564章 比就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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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回答,你们满意吗?”陆小宁噙了抹淡笑在唇边,坦然地望着一众质疑她的人。

    “强词夺理,你分明就是虚伪,名要了利要了,还偏要装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皇甫云澜继续怼陆小宁,她就是要当众撕掉陆小宁的假面。

    陆小宁叹了口气:“云澜小姐,如果不是我跟你一起在御医院待过两个月,如果不是知道你是秦王府的四小姐,我真的会以为你不是大周人。”

    “我们不要这样的大周人,皇甫云澜快滚吧。”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声喊了起来。

    “就是,快滚,你这个臭婆娘,滚回你的娘胎去重新学做人。”又有人气愤填膺地囔道。

    “皇甫云澜,滚蛋……”越来越多的人喊起来,群情激奋,要不是大家手里没有臭鸡蛋,肯定要砸皇甫云澜一脸。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陆小宁哪句话说错了?当大夫的以治病救人为先哪里错了?别国的人都没开口的,自己人在这怼的这么起劲,不是人品低劣就是有毛病。管你是不是秦王府的小姐,滚你特码的蛋。

    还秦王府的小姐的,跟陆小宁比起来,给陆小宁提鞋都不配。

    皇甫云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辱骂,在万众面前丢这么大的脸,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么难听的话是骂她的,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惊慌无措地去看父王,秦王更是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她,丢人现眼的东西。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敢大放厥词,这下惹了众怒,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跟着丢脸,好好的一桩大功劳被她闹得大打折扣,回金陵都不知该怎么跟皇上交代。

    这时候陈子阳拉了皇甫云澜退下。

    说真的,他也不想管这个愚蠢的女人,可这个女人对他还有用,只好勉为其难地扮演一下好心人的角色。

    陆小宁见皇甫云澜被拉走了,很是松了口气,她不是怕皇甫云澜留在这里继续怼她,她是怕皇甫云澜把大周的脸彻底丢光。

    “陆小宁,照你这么说的话,你的医术一定很厉害了,我想跟你比试比试。”银月公主站出来向陆小宁发出挑战。

    陆小宁笑眯眯地问道:“您想比试什么?怎么比?”

    银月道:“大家都是练针法之人,比的自然是针法。”

    “行啊,怎么比您说。”陆小宁欣然应战,今天是她接着十一针的成绩挑战了所有练九针术之人,挑战了这个延续了百余年的规则,她很清楚,不接下银月的挑战,大家不会服气她说的那些话,那就应战吧,再狠狠打打这些人的脸,让他们清醒清醒,身为一个医者到底该追求的是什么。

    “银月,你退下,我来跟她比试。”姚广辰站出来,他担心银月还不是陆小宁的对手,刚刚他也看了那只解剖了的鸡,那种精准精密到毫厘之间的精准度,简直令人发指,这个丫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而且他也想借这个机会一雪前耻。

    “不,我要跟她比。”银月执拗道。一直以来她就是所有人都夸赞的百年难遇地奇才,师父他老人家还说过,她的天资甚至在姚广辰之上,然而今天冒出个陆小宁,把她的骄傲都打碎了,她必须争回这个面子。

    “我也加入。”蒙尤也站了出来。

    陆小宁笑笑,道:“行啊,还有谁,都一起来吧。”

    古大师的眼神闪烁不定,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姚广辰比不过陆小宁,但是他又不舍得叫停,他真的很想看看扶风教出来的徒弟能惊艳绝才到什么地步?除了九针术,九转银针术,在其他针法上是不是一样强悍到让人无语的地步。

    银月问主事:“可否取四本一样的书和四张牛皮来?”

    主事的看秦王的意思,秦王被皇甫云澜一番折腾弄的很是闹心,不耐烦地点点头。

    没多久四本书和四张牛皮送了上来。

    银月扬了扬手里的书道:“将牛皮覆于书面,以毫针刺之,针透封面下十张纸,第十一张纸上有针孔扣一分,第十二张纸上有针孔扣两分,以此类推,反之亦然,指力投不到第十张纸也要扣,每人试三针,正式比赛,共刺五十针,一盏茶时间内完成,最后以得分者多取胜,有意见吗?蒙尤,你如果觉得不行可以退出。”

    陆小宁莞尔一笑,这怕是古大师的训练法子吧!

    蒙尤迟疑地看了看大国师的意思,大国师道:“蒙尤,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就让南滇和大周去对决。”

    蒙尤乖乖地退出,大国师这是在帮他找台阶下,银月公主说的法子,他从没尝试过,他练针法的方法不是这样的,虽说每种练习方法最终指向的目的是相同的,但你没有尝试过的方法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而银月公主只给三针的试针机会,他自问没这个把握,与其比输了,还是不要比的好。

    陆小宁斜了眼西戎大国师,她对这位大国师很是讨厌,上次老狐狸就是大国师派来的。大国师比老狐狸还狡猾,这是故意要挑起南滇和大周的矛盾。

    陆小宁淡笑道:“大国师此言差矣,这只是我们私人之间友好的切磋,谈不上南滇和大周的对决,银月公主您说呢?”

    银月公主自然不希望这场比试破坏南滇和大周的友谊,道:“没错,南滇和大周世代交好,切磋也是为了增进友谊。”

    高公公欣然点头,陆小宁这话说的好,化解了大国师的挑拨离间,比试可以,但万万不能伤了两国的感情。

    陆小宁笑了笑道:“,银月公主,您提的我没意见,不过,比试的筹码是什么?”

    银月公主道:“如果你输了,那么我要你收回之前说过的话,并且放弃神九针之名。”

    陆小宁失笑:“我本来就不是神九针,我是神十针,不过您的条件我答应,如果您输了呢?你们输了呢?”

    姚广辰要开口,银月公主抢先道:“如果我们输了,我就承认你说的对,并且对于你的获胜心悦诚服,你听清楚了,是我们。”

    银月公主指指自己又指指姚广辰。
正文 第565章 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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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高公公急了,怎能拿已经到手的神九针来做赌注呢?他们认不认同那些话有什么相干?大周只要神九针之名即可,这万一要是输了,乐子可就大了。

    给顾大人使眼色,希望顾大人劝劝陆小宁,停止比试。

    顾大人也很担心,银月公主所提之比试方式实在是太难了,对力度的精准控制要求极高,如果能给陆小宁十针或者更多的试针机会,他相信陆小宁可以做到,可问题是人家只给三针的试针机会,这就不好说了。然而这会儿箭在弦上,已经无法阻止了。

    “好,那就请古大师和各位前辈,诸位参赛的兄弟们以及在坐的大周子民们做个见证,一言既出,落针无悔。”陆小宁振声说道。

    底下的皇甫少烨心跳如鼓,那是心动的声音,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人了,他的女人就该是这么霸气。

    人群中有人高喊:“陆小宁,我们支持你!”

    陆小宁这次抓到这个老是带头起哄为她造势的人了,那小伙子前面坐的可不就是纪家绸缎庄扬州分店的莫掌柜吗?不用说,这小伙子是莫掌柜的伙计。

    哎,还是自家人靠得住啊。

    因为蒙尤退出比试,四本书多出一本,主事了连问三遍还有没有要参加比试的?一众参赛者鸦雀无声,开玩笑,姚广辰在大赛之前的针法比试中可是横扫一大片,谁敢跟他去比?岂不是自取其辱?

    不过大部分参赛者倒是希望陆小宁能赢了姚广辰。大部分人的心思还是很纯粹的,崇拜强者,陆小宁的十针留针将近三刻钟,第十一针和姚广辰的第十针比,鸡是同时倒地不起,所以,他们更加崇拜陆小宁。关键是,人家长的还漂亮啊。

    于是多出来的一本书用于试针。

    银月公主当仁不让率先试针,只见她凝神静气,注力与指端,手腕一抖,毫针便刺入牛皮,发出啵的轻响,便迅速抽针,翻开书页看了看,稍作调整,第二次过了一页,到第三次就恰恰好停留在第十页上。

    众人惊叹,高手啊!

    姚广辰对陆小宁做了个请的手势,女的优先。

    陆小宁也不扭捏,上前拿起一根毫针,将书页翻到第十页,然后用银针试着刺了一下,便放下了银针。

    “我好了。”

    众人惊愕,这就好了?虽然大家都承认陆小宁的九针术厉害,可这未免也太托大了,一针就能了然于胸,掌握到那毫厘之间的微妙差距?

    原来支持陆小宁的参赛者都纷纷摇头,在心里默默地改变心意,转而去支持银月和姚广辰,陆小宁太狂,年轻气盛有时候是好事,但这这样的高手对决中,还这么狂是会栽跟斗的。

    薛大夫急道:“小宁她怎可如此轻敌?”

    那可是用神九针的名号,用大周的荣誉来做赌注的,应该更谨慎些才是。

    顾怀山已经彻底失语,他还在担心陆小宁三针够不够,结果她只用一针。可就是这份狂傲反倒让顾怀山没那么紧张了。陆小宁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她既然这么做,就说明她自己觉得没问题。

    “陆小宁,你真的不再试一试?”姚广辰郁闷道,本来这一招是他准备用的,结果让陆小宁抢了先。而他即便本来就是这么打算,在别人看来就有了跟风的嫌疑,甚至还会有人认为他是骑虎难下,被迫只试一针。

    陆小宁淡然一笑:“不用了。”

    她只要试一试牛皮的柔韧度以及十张纸的厚度就可以。

    这份自信是源于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以及她那个变态的师父比这个更变态的训练方法,师父甚至会在纸张中夹不同材质的东西。

    姚广辰沉着脸上前试针,也是只试一针便停下来:“我也可以了。”

    评审团的一众评审们都哑然无言,后生可畏啊,这些孩子的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他们这些老家伙了。

    古大师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小宁,这比试法,是他日常给弟子的训练方法之一,姚广辰和银月都已经练的很熟了,姚广辰试一针是正常,可陆小宁也只试一针,就太让人意外了,难道说扶风也是这么训练徒弟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银月想要取胜还真不好说。

    工作人员给三人每人面前的桌案上摆上一本书,覆上牛皮,外加一根毫针。

    主事的宣布:“半柱香时间,比试开始。”

    听得众人心头一阵急跳,紧张程度不亚于最后九针术双强的对决。

    步惊云实在忍不住了:“殿……主子,陆小宁能赢吗?”

    皇甫少烨皱眉,他怎么变成殿主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铺子的掌柜呢。

    “她什么时候输过?”皇甫少烨施施然地反问道,眼底眉梢是和陆小宁一样的泰然与自信。

    步惊云讪讪,殿下和陆小宁真是天生一对,狂都狂的如出一辙。

    陆小宁手握毫针静气凝神,有道是“”必一其神,令志在针,悬腕以待,如临深渊”。毫针的针体细而软,光凭蛮力是不行的,必须用巧力,集中全身的力气和精神来协调调动指力、腕力和臂力,这种力强而不猛,迅而不躁,轻而不漂,和而不滞。

    三息过后,陆小宁开始下针了,但见她容色沉静,不疾不徐,手腕轻颤,均匀地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众人惊讶的发现,陆小宁的下针的速度竟然和姚广辰不相上下,反倒是提出这种比试方法的银月公主稍稍落后了些。

    就这么看的话,陆小宁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但具体的情况如何,大家只能等到那书翻到第十页才能见分晓了。

    姚广辰听着左边陆小宁那传来的啵啵的轻响,就卡在他的节奏中间,就好像走路的时候身后的人总是踩你鞋跟似的,端得是难受,便调整了速度。

    可是不一会儿,陆小宁又来打乱他的节奏了,姚广辰心想,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陆小宁当然是故意的,这叫战术,扰其心神,乱其针脚。

    不过,你能被干扰到,说明你还没能做到真正的人针合一,怪谁呢?
正文 第566章 糟糕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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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的比试正紧张地进行着,而休息室里,皇甫云澜正哭的稀里哗啦。

    她真的是太难过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受到排山倒海似的辱骂声讨,她觉得脸皮都被人剥光了。

    陈子阳也不安慰她,坐在那对着一盆万年青发呆。

    韩离走了进来。

    陈子阳忙起身行了一礼。

    韩离道:“我与云澜说几句话。”

    陈子阳默默地出了休息室。

    皇甫云澜怯怯地看着师父,弱弱道:“师父,我让您失望了。”

    韩离至始至终都在人群中看这场比赛,陆小宁真的让他太意外了,难怪师父会破例收她为徒,虽然他已经不是师父的徒弟,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陆小宁有此骄人成绩,他也与有荣焉。而陆小宁说的那番话,也确实是师父会说的话,师父就看不来这种虚头巴脑的事情。

    然而最让他意外的还不是陆小宁,而是云澜,他精心教导了十多年的徒弟。

    “云澜,你知道,你哪里让为师失望吗?”韩离心情复杂地问道。

    皇甫云澜弱弱地说:“第九针的时候,弟子分神了。”

    “会分神,说明你定力不够,不够沉稳,这也是一个人能力的表现,习针灸术,首要就是治神守神和养神,你连这第一步都没有做到,输是必然的,你不能怪任何人。”

    “为师也说过,医术可以不精,因为每个人的天资不一样,有些人再努力刻苦也就只能到一般的高度,但心术一定要正,云澜,这才是你让师父失望的地方。”韩离的神情严肃道。

    皇甫云澜被师父这样说,真的难过死了,委屈地辩解道:“弟子没有心术不正,是陆小宁,明明她就不在参赛名单上,可是高公公和顾大人都作弊,硬是让她参加比赛,比了就比了,可她还在赛场上说那么不合时宜的话,引起所有医者的共愤,她这是在给大周抹黑……”

    “住口,你还是不是大周人?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这么不希望陆小宁参赛?是怕她比你厉害了去,掩盖了你的光环吗?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若是有她那样的本事,还用得着担心这个害怕那个?只有弱者才会用这种小人行径去阻挡强者的路,对内可以良性竞争,可现在你们站在赛场上,代表的都是大周。为什么高公公和顾大人就是作弊也要让陆小宁参赛,因为他们相信陆小宁能给大周争光,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他们尽力想要维护的人不是你?”

    “还有,即便陆小宁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身为大周的子民即便不认同她,也不该你跳出来指责,让人看笑话,一场比赛,比的是医术,更是一个人的品德。今日你被大周百姓轰下台你还不知反省,还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云澜,你真是太叫为师失望了。”韩离愤怒地拂袖而去。

    他都没脸说这是他的徒弟。

    而且,之前他就叮嘱过云澜,跟陆小宁好好相处,可云澜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哎,当初他就不该动了恻隐之心收这么个徒弟。

    皇甫云澜被师父骂的怔愣住,为什么师父要这么说她?为什么每个人都不肯站在她的立场替她好好想想。皇甫云澜的眼泪止不住,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成串成串的滚落下来。

    此时的赛场上比试已经过半,陆小宁在过了三十针后,突然开始加速,速度猛增了一倍。

    本来也打算加速的姚广辰,听到耳边噗噗噗的声音,顿时分了神,手上的力道失控了,赶紧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这个臭丫头太可怕了,怎么可以这么快?

    姚广辰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从来都只有他影响别人,甚至不需要他采用什么战术,光凭他的名气对别人来说就是无形的压迫,可今天,他想要采用战略战术,却每次都让陆小宁抢了先机,导致他阵脚全乱。

    这种体验实在是糟糕透了。

    这恐怕是他成名以来最狼狈的一次比试。

    还好他右边的银月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银月一直很专注的在下针。

    陆小宁几乎只用了一半时间第一个完成比试,她放下银针,手腕已经是酸的快要断了,偷偷地在袖子里转了转,缓解那股子酸痛的感觉,面上依然笑吟吟地,泰然自若。

    围观比试的人们都暗暗咂舌,陆小宁这速度委实有些惊人,如果最终是她胜出的话,估计未来十余年,甚至更久远,天下针灸术都无人可以超越她了。

    古大师的心情有点糟糕,他看得出来姚广辰今天的比试十分被动,他太熟悉自己的徒弟,故而姚广辰的手势上有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姚广辰求胜心切,太浮躁了,以至于处处受陆小宁的牵制。

    反观陆小宁,发挥的极其稳定,始终照着自己的节奏走,尤其是最后二十针,快速而均匀的手腕颤动,便是姚广辰在最巅峰的时期恐怕也达不到。

    银月倒是稳得住,可惜在速度上慢了,求稳的心态。但如果最后得出的分数是一样的,速度就是参考的关键。

    这场比试,广辰和银月估计是要输了,古大师悲观的想,自信不在。

    姚广辰心想着反正从速度上已经赶不上陆小宁了,只能在准确度上赶超陆小宁,所以,陆小宁结束比赛后,姚广辰的心反倒静了下来,一针一针,稳扎稳打,第二个完成了比试。

    银月也在半柱香的时限内完成了,放下针抬起头才发现,师兄和陆小宁都已经完成了。

    因为银月和姚广辰是古大师的弟子,所以,古大师不参与评判胜负,由评审团的其他评审来评判。

    陆小宁是第一个完成的,所以先看陆小宁的成绩,一位评审把书翻到第十页,只见第十一页上,密密麻麻的细点,但没有一个点是透过第十一页的,触而不穿,再仔细一数第十页上的细孔,不多不少正好是五十个。

    评审团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再看陆小宁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妖孽。

    是的,只能用妖孽来形容陆小宁了,只试了一针,便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准确率,而且是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完成的。
正文 第567章 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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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月和姚广辰看到评审们的表情就知道完了,陆小宁的分数一定很高,只怕成功率在九成以上甚至更高九成五的样子。

    其中评审把陆小宁的成绩给古大师,古大师摇摇头:“你们宣布吧!”

    这样的成绩,已经是胜券在握,他很清楚姚广辰是做不到的,银月也做不到,他们在这一项上从来就没有拿到过十成十的准确率,姚广辰拿到的最好成绩是四十九分。

    那评审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跟着喉咙一紧,要宣布了,陆小宁会是多少分呢?众人翘首以待。

    那评审清完了嗓子,又深呼吸。

    底下人的急的想揍人,老人家这么磨磨唧唧,关键时刻故意吊人胃口呢?

    “咳咳……我宣布陆小宁的比试成绩……满分。”

    大周的官员工作人员以及围观的百姓们顿时一片沸腾,皇甫少烨握紧了拳头,顾怀山和薛大夫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高公公激动的拂尘甩到了身后的官员脸上,连秦王都忍不住站了起来,还有莫掌柜和伙计们只能用力的呐喊了,但他们的喊声被如潮水般的欢呼声淹没。

    满分,而且陆小宁是最快完成的,这比试无论怎么算那都是陆小宁赢了,神九针的荣誉保住了,大周的荣誉保住了,天才啊,神医啊,此刻笑微微的站在台上的陆小宁在大家的眼里就是闪闪发光的女神啊!

    太太太特码的让人激动了。

    而那些参赛者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心悦诚服,大家用一种崇拜的羡慕的目光望着陆小宁,同时心底无奈的叹息,自己跟陆小宁的实力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拍马也难追。

    欢腾的人群中,有人在喊:“陆小宁,威武,陆小宁,威武……”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呐喊的行列,渐渐地由凌乱变的整齐划一,于是排山倒海的声音响彻云霄,在这片赛场上久久回荡。

    而银月公主和姚广辰的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一开始提出这种比试法的时候,银月心里还有点胜之不武的惭愧,而现在,当时的惭愧变成了重重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们自认为的强项,却被陆小宁用一种极其高调,甚至轻狂的表现打击的灰头土脸,自信心彻底瓦解。

    他们现在只希望评审直接宣布陆小宁是这次比试的胜利者,不要再宣布他们的成绩了,不然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确切地说是羞辱。

    可是,他们的希望是不可能实现了,评审已经激动的开始宣布他们的成绩了。

    “姚广辰,四十七分,银月四十七分。”

    好吧最丢脸的还是姚广辰,他和银月的分数虽然是一样的,但他从速度上赢了银月,可这又能起什么作用呢?九针大赛之前,他在一众比试中是多么的风光无限,无一败绩,大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气势,现在那些风光都成了笑话,大家会说你姚广辰不败那是因为陆小宁没来。

    四十七听上去跟五十相差不大,已经是接近九成五的胜率,可是相差一分也是输,说明你掌控力就差那么一点火候,而陆小宁是满分,意味着炉火纯青,无懈可击。

    高手的对决胜负原本就在毫厘之间,陆小宁赢了,赢的毫无争议,他败了,败的也毫无争议,他找不出任何理由来为自己的失败辩解。

    他能说是陆小宁坏了他的节奏,乱了他的心神吗?

    这恰恰是他不如陆小宁的地方。

    输了比赛,但不能输风度气度。

    姚广辰对陆小宁拱手一礼:“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陆小宁微然道:“承让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姚兄只管问。”

    “敢问你平时也是采用这种方式训练的吗?”姚广辰终究是不死心,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如果陆小宁回答是,那么他输也能输的好过一点。

    陆小宁笑微微道:“差不多的方式,不过比这个难,我师父会在书页里夹牛皮纸或者刷了熟桐油的麻布或者是其他的材质,有时候甚至会夹上三种材质。”

    所有练习针法的人都惊呆了,扶风先生简直就是个变态。要知道他们刚才的比试方式难度就已经很大,刺穿牛皮需要较大的力量,而纸张轻薄且限定张数,这就需要很精准的掌控力,要做到收放自如,如果再在纸张里夹别的材质,别说三种就是夹一种,难度都是成倍的增长的。

    难怪陆小宁这么强,被他师父用如此变态难的方法训练,能不强吗?

    不过也证明了陆小宁本身就是个变态的人物,不然扶风先生也不会想出这种办法训练她。

    姚广辰眼角嘴角齐抽动,他还想得一个能让自己输得心安理得的借口,结果又被狠狠打脸。

    银月上前,干脆道:“陆小宁,我们输了,愿赌服输,我们南滇承认你才是神九针,也认同你说的那些话。”

    陆小宁说:瞧瞧,人家也是天之骄女,人家这气度,皇甫云澜连银月的脚趾甲盖都比不上。

    陆小宁趁机恭维两句:“那真是太好了,公主和姚兄都是针法高手,在钻研九针术之余,再钻研一下针灸治疗之术,那就是南滇人民的福气了。”

    “针灸治疗之术确实要钻研,但我还是会继续以九针术为主,期待来年再与你一战。”姚广辰道。

    “可以啊,咱们平时有机会的话也可以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又能增进友谊。”陆小宁笑呵呵道。

    “那是,我们还要去金陵,就不知金陵的疫情可是解除了?”银月公主问道。

    “等你们到金陵,迎接你们的一定是金陵城敞开的大门。”陆小宁笃定地说。

    她出来的时候,最后几位病人已经出院了,回去路上不用这么赶,慢慢走,坐船走水路,一路风光,一路美食,等走到金陵疫情肯定已经解除了。

    三人就在场上聊了起来,高公公却是等不及了,催促秦王:“是不是可以宣布九针大赛的结果了?”

    得赶紧把神九针的牌子弄到手,落袋为安。
正文 第568章 至高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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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由评审团第一评审宣读比赛结果。

    “今次的九针大赛是前所未有的精彩、激烈,所有的参赛者都表现的非常优秀,可喜可贺,下面由本人来宣读获得九针成绩的名单,他们将获得神医的称号,颁发神医木牌,他们是陆小宁,姚广辰,蒙尤,银月,陈子阳,金盛益……”

    被点到名字的人上台去领奖,神医木牌,是代表着你在针法上取得了非常突出的成就,已经跻身医术金字塔的最上层。

    百余年来无人对此有过争议,但因为今年陆小宁的那番话,就好像一根针戳破了这个被绚丽的泡泡包裹着的神医的称号,很多人不由的开始怀疑,他们针法了得,但医术就一定行吗?

    怀疑归怀疑,这牌牌还是要发的,毕竟能在鸡身上折腾出花来也是很不容易的,也是值得肯定的。

    接下来是颁发五名和第四名的奖牌,一块铜制的牌子。

    银月和陈子阳上去领奖,由评审团的评审来颁发。

    再是第三名和第二名的银制牌牌,获得者是蒙尤和姚广成,由秦王颁发奖牌。

    最后才是万众瞩目的象征着神九针的金制牌牌,这是至高的荣誉。

    盾牌的形状,赤足的金牌,金光闪闪很是炫目。

    “获得本届大赛神九针称号的是陆小宁。”颁奖评审高声宣布。

    陆小宁在一片欢呼声中再次上台,她也热情地向大家挥挥手表示感谢。

    古大师亲自给陆小宁颁发神九针的金牌,古大师的心情很复杂,本来这块奖牌他是要亲手颁发给自己的弟子的,在今天第九针比赛结束后,他都这么认为,然而一个十一针的陆小宁横空出世,硬生生从姚广辰手里夺走了这块牌子。要让古大师兴高采烈的,那真是太为难他了。

    不过大师就是大师,这点风范和气度还是有的。

    古大师笑微微地对陆小宁说:“丫头,你很不错,你师父慧眼识才,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令人羡慕。”

    陆小宁莞尔道:“美玉也需雕琢才能成器,小宁很庆幸得到师父的悉心教导,不然也不会有今日。”

    古大师的意思是他和扶风的较量是输在了他没能找到像陆小宁这样天资绝佳的徒弟。而陆小宁的意思是,徒弟天资再好,如果不是师父教导得方也成不了气候。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嘛!

    陆小宁不卑不亢地把古大师酸溜溜地话给顶了回去,想酸我家师父,没门。

    古大师呵呵一笑,把金牌交到了陆小宁手上。心道:这丫头的行事作风还真是尽得扶风那个老家伙的真传,一样的桀骜不驯,一样的嚣张狂妄,一样的……不肯吃亏。

    不过老了老了,那老家伙倒是躲起来享清闲了,叫徒弟出来搅动风云。

    哎,四十多年前他没能斗得过扶风,如今,他的徒弟又败给了扶风的徒弟,那老家伙简直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陆小宁拿到金牌对着底下的人群高高举起,神九针她做到了,该说的话她也说了,今天是她的胜利日,那些拼命想要阻挡她脚步的人,此刻就躲在阴暗的角落哭泣吧,继续一只见不得光的可怜虫吧。

    是的,现在皇甫云澜在哭,陈子阳在懊恼,而皇甫少焯在惶惶不安。

    咚咚咚,咚咚隆咚锵。

    一阵欢快的锣鼓声敲响,一支舞狮队,三只狮子摇头摆尾憨态可掬的跑上台来。

    这是大赛为了胜利者准备的,只是准备的时候他们以为今天的锣鼓是为别国敲响,狮子是为别国的选手舞起,没想到最后的神九针花落大周,大家鼓也敲的格外起劲,狮子也舞的格外的欢脱。

    秦王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将心中的遗憾放下,不管怎么样,这次大赛是他主持的,最终赢家是大周,他也有一份功劳,虽然这份功劳因为云澜那个不懂事的丫头要大打折扣,但还是值得高兴的。

    秦王扬起笑脸,跟诸国的使臣道:“今日大周摆下了盛大的庆功宴,还请诸位赏光,共庆新的神九针诞生,共庆这百年不遇的盛事。”

    秦王说百年不遇的盛事是一点都不夸张,当初甄选赛,陆小宁以七针的实力过甄选,就已经刷新了最年轻七针名医的记录,时隔五个月,陆小宁又刷新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九针的记录,相信这项记录可以保持很久很久,以后提起神九针,陆小宁这个名字是谁也无法忽视的。

    “应该的应该的。”高丽国的使臣笑眯眯地说道,高丽这次成绩很不错,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突破,值得庆贺。

    北狄使臣和西戎大国师相觑一眼,礼节性的恭喜秦王和高公公。

    陆小宁下台来接受了一起比赛的人的道贺,就朝顾怀山和薛大人走去,小声道:“顾大人,薛大人,今天我的那只鸡是被人动了手脚,那第一针原本就在鸡的身体里了。”

    原本笑眯眯的顾怀山和薛大人齐齐皱起了眉头,眼底氤氲着怒意,顾怀山道:“这件事,老夫立刻去查。”

    真是岂有此理,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做这种事情,要不是陆小宁实力强悍,今日麻烦就大了,提出换鸡的话,是要说出理由的,陆小宁不说,就是把这件事兜了下来,以免失了国体颜面。

    悬啊,真是太悬了。

    陆小宁不说不知道,一说真是让人惊出一身冷汗。这个包藏祸心之人一定要查出来,予以严惩。

    陆小宁道:“嗯,我现在先去休息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

    对着两位一直以来给她无比信任,对她十分照顾的老御医,陆小宁并不隐瞒自己的状况。顾怀山道:“那你赶紧去歇会儿,但最多也只能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是庆功宴,你

    这个神九针不能缺席。”

    陆小宁虚弱地笑了笑:“知道啦,我会过去的。”

    陆小宁一到夕雾身边就小声说:“夕雾,快扶住我,我快撑不住了。”

    别人看她赢得轻松愉快,其实其中的艰难只有她自己知道,五十四天的艰苦抗疫,两天两夜连夜的奔波还遇到一场大截杀,她的精力和体力已经透支的非常厉害,今天在台上,她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靠毅力苦苦支撑,到这会儿一口气松下来,她就开始头晕目眩,感觉自己闭上眼睛就醒不过来了。
正文 第569章 不安分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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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雾看她骤然无神了的眼睛就知道小姐所言非虚,连忙紧紧地扶住她。

    “小姐再撑一小会儿。”

    不知情况的老百姓们,见到陆小宁下来,那叫一个欢喜,都高声喊着陆神医陆神医……

    陆小宁强撑着,挤出一丝微笑,回应大家的热情。

    皇甫少烨见陆小宁下来了,也起身往附近的客栈走去。

    莫掌柜在这里租了一间天字号房,之前陆小宁就是在这里换的衣裳。

    皇甫少烨进房间的时候,陆小宁已经躺下了。

    夕雾小声道:“小姐累坏了,倒下就睡了。”

    皇甫少烨走到床边,只见陆小宁已经睡着了,因为上了点妆的缘故,远看她的气色还是不错的,但近看疲惫之色尽显,眼圈下浓重的阴影就是粉都遮不住。皇甫少烨疼惜的摸了她的额头,没有发热,心下略安。

    夕雾道:“小姐说……”

    皇甫少烨立刻抬手止住了夕雾的话,走到窗边,离床远一点的地方才压着嗓子问:“小姐说什么?”

    “小姐说她只睡两刻钟,待会儿还要去参加庆功宴。”夕雾对燕王殿下的细心还是挺赞赏的。

    皇甫少烨沉吟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庆功宴她是一定得出现的,庆功宴后再让她好好休息,我先去见高公公,就在宴会上等她……哦,对了,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提提神,养养神的?”

    夕雾想了想说:“奴婢可以给小姐泡杯参茶。”

    “嗯,我让惊云去买最好的参来,白参还是红参?”

    夕雾道:“不用劳烦惊云了,奴婢让莫掌柜去买,扬州地头莫掌柜比较熟,参这东西门道很多的。”

    “那也行,我把惊云留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尽管让他去做,你只管照顾好小姐。”皇甫少烨道。

    夕雾朝门口望了一眼,虽然看不到步惊云的人,但她知道步惊云就在门外。燕王殿下老是叫步惊云照顾她,感觉怪怪的。

    “殿下,真的不用了,这里有莫掌柜……”

    皇甫少烨道:“就这么定了。”

    女儿家总是比较害羞,被动一点,惊云又是个闷葫芦,嗯,其实他看得出来,惊云是喜欢夕雾的。好歹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他这个当主子的总得关心关心部下的终身大事,能促成自然是好事。

    皇甫少烨又回到床边看了看陆小宁,这才离开。

    夕雾听到殿下在门外吩咐步惊云。

    “你留在这,夕雾若是有什么事你帮衬一下,同时也要保护好小姐的安全。”

    “是。”步惊云恭敬地应诺道。

    自打昨晚和夕雾同乘一骑之后,步惊云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只是殿下让他留在这,他心里还挺喜欢的,不像以前那样幽怨了。

    皇甫少烨先到行宫找高公公。

    高公公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很是难看,见到皇甫少烨这才开了笑脸:“殿下一路护送陆小姐辛苦了,这一路还顺利吧?”

    “顺利倒不顺利,不过,赶上了九针大赛总算不负圣命。”皇甫少烨说道。

    高公公讶然:“出了什么事?”

    “先是遇到了三拨人的堵截,后又有几百余训练有素的死士追杀,幸好纪家也有准备,不然这次就悬了,不但陆小宁来不了,本王的命也要就此交代了。”皇甫少烨以前遇刺都是瞒着的,但这次事关陆小宁,跟高公公说一说也无妨。

    高公公很是震惊,几百余训练有数的死士追杀?这是要杀陆小宁啊还是刺杀燕王殿下?恐怕对付一个陆小宁还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简直是伤心病狂。

    想要刺杀燕王殿下这事儿他不好置喙,但那些一心想给陆小宁使绊子的他是可以说,甚至可以管。

    “看来不安分的人很多啊,路上堵截还不算,到了赛场还想做手脚。”高公公愤然道。

    “高公公,您指的是……”皇甫少烨咋一听以为高公公说的是皇甫云澜,但仔细一想好像不是,皇甫云澜公然怼陆小宁,这应该不叫做手脚吧!

    高公公道:“刚才顾大人和薛大人来报,说陆小姐拿到的那只鸡在送上来之前身体里就已经被扎了一针,陆小姐为了大周的颜面没说破,吃了哑巴亏,所幸她针法高明,能化劣势为优势,我们看她赢的轻松,实则凶险万分,一个不慎,神九针就落入他人之手了。”

    这下轮到皇甫少烨错愕,难怪陆小宁在下前七针的时候那么小心翼翼,差点就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原来是鸡的身体里已经被扎了一针。

    不知道则已,知道以后,真真是吓出一身冷汗。如果陆小宁只有九针的实力,没有十针的实力呢?就算陆小宁有十针的实力,可这九针术,每一针下在哪里都是很有讲究的,来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所以,今天陆小宁这场比赛可谓是步步惊心,难怪她会累成那样子,怕是心力都耗尽了。

    皇甫少烨怒从心底起:“这件事必须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能在比赛用的鸡上做手脚的肯定是负责大赛的人员,若是别国的人动的手脚还情有可原,但自己人干这种事就不可饶恕。”

    高公公附和道:“殿下说的极是,故而老奴听顾大人和薛大人说了此事之后,也是怒不可遏,顾大人说,这比赛用的芦花鸡是有专人精挑细选进行编号,就在开赛之前还检查了一遍,而且也是有专人看管的,所以,外人根本无从下手,老奴已经让人去查了,一旦查出,不管是谁,老奴都要禀报皇上,请皇上严惩。”

    正说着,有人来禀报:“回禀公公,燕王殿下,属下陪同顾大人把所有参与负责此次大赛的人员名单进行一一对照,询问,发现看管比赛用鸡的朱大不见了。”

    高公公神色一凛:“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甫少烨补充道:“仔细询问所有见过朱大的人,尤其是最后见到朱大的人,能提供重要线索的重重有赏,否则,这口黑锅他们自己背,扰乱九针大赛是什么罪名,让他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正文 第570章 要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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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正陪几个小国的使臣在喝茶,离庆功宴还有一会儿,西戎北狄输了比赛心情不好,不来跟他叙话,但答应会出席庆功宴,而南滇的古大师则要带队回去总结一下经验,也要待会儿才来,只有几个小国家见大周赢了比赛,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对秦王热络的很。

    秦王听着各种奉承话,心情也是无比的舒畅。

    皇甫少焯在门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心急如焚,顾大人和薛大人以及高公公身边的戴小公公正联手调查比赛用鸡的事情,不消说肯定是陆小宁去告过状了,现在陆小宁可是大家眼中的宝贝,她受了委屈大家还不得帮她出气?

    现在他们已经查到朱大了,朱大是被灭了口,看他怕办事的人留下了蛛丝马迹,最后查到他头上,那他就完蛋了。

    皇甫少焯探了好几次头之后,秦王总算看到他了,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心中郁闷,堂堂世子,有什么事就大大方方地进来说,跟个做贼的一样,岂不让人笑话。一个云澜已经让他够闹心了。

    秦王笑呵呵地对诸位使臣说:“本王有点事,失陪一下。”

    “无妨无妨。”众使臣道。

    秦王步出客厅,沉下脸来问皇甫少焯:“何事探头探脑的,像什么话?”

    皇甫少焯苦着脸道:“父王救儿臣。”

    秦王心头一凛,出了什么大事儿把少焯怕成这样?

    “到偏厅去说。”

    皇甫少焯灰溜溜地跟着父王到偏厅,一进门就跪下了。

    “父王,儿臣知道错了,求父王救救儿臣,不然儿臣肯定死定了。”皇甫少焯哭丧着脸道。

    他已经想过了,这件事他自己是兜不住的,只能请求父王出面。

    是到时候查出来由皇上来责罚他还是现在跟父王坦白被父王臭骂一顿?皇甫少焯自然是选择后者,父王再生气他也是父王的儿子,是秦王府的世子,父王不会真拿他怎么样的。

    秦王心惊肉跳的,脸色更凝重了:“孽障,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好不容易上次修河堤的事情缓了下来,他还特意把少焯带出来,也让少焯沾点功劳以弥补修河堤的差错,结果在他的眼皮底下,少焯又闯祸了,看少焯这副惶恐的模样,只怕闯的还是大祸。

    皇甫少焯期期艾艾道:“儿臣只是想替四妹对付一下陆小宁,就……就……”

    “就怎么样?”秦王急的要死,说个话还这么吞吞吐吐。

    “就在陆小宁的鸡身上动了手脚,在赛前就扎了一针在鸡身体里。”皇甫少焯怯怯地说道。

    秦王听了,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敢情陆小宁的十针还有少焯的功劳?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还了得?

    秦王心火噌地直冲脑门,上前就是一记窝心脚。

    “孽障,孽障,谁让你这么做的?还敢说是为了你四妹,你怎不说是为了陆芳华那个贱人?为父看你迟早要死在陆芳华那个贱女人的手上。”秦王气骂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陆家的姐妹不和,长公主府海棠花宴上的事情,全金陵都知道。王妃也说了,陆芳华不是什么好女子,可她毕竟肚子里有了秦王府的骨肉,这才给接进王府,只想着等她生下孩子,到时候少焯对她的迷恋也淡了,再弄出府去,没想到少焯为了给陆芳华出气,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做手脚阴陆小宁,还堂而皇之地说是为了云澜。

    那陆小宁是那么好对付的吗?没见到皇上有多喜欢她吗?陆小宁第一次进宫,皇上就赐玉牌,下特旨,陆小宁开药铺,皇上还送匾额,陆小宁抗疫有功,皇上让百官自己拟赏赐,百官拟了七八回皇上都不满意,直到百官一致同意让陆小宁担任御医院院判这才作数。这到底是百官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瞎子都一清二楚。

    而今日的比赛,皇上亲自让少烨护送陆小宁赶来参赛,为了能让陆小宁参赛,不惜在参赛名单上做手脚……

    他虽心知肚明,却也只能配合,因为那是圣意不可违抗。

    谁知他的好儿子居然想到在陆小宁的鸡里面扎针。他就没想过,万一陆小宁当场揭穿了呢?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身为大赛主事的脸面往哪搁?

    这真是最蠢,蠢到无药可救的害人手段,秦王气苦,人人都说他老谋深算,可他的两个孩子,阳谋不成,阴谋也不成,有害人的心思,却没有高明的手段。

    气归气,火归火,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否则,秦王府要成为众矢之的了,都不用等皇上发落,秦王府能被百官,被大周的百姓的唾沫淹死。

    “你让谁去干的这事?”

    秦王现在的想法是,私了,这事真要查起来,一准跑不掉,所以,只能让少焯主动找陆小宁认错,赔礼道歉,只要陆小宁不追究此事,花点代价也没关系。

    “是……是朱大,管比赛用鸡的。”皇甫少焯被父亲一脚踹的疼死了也不敢喊疼,弱弱地说道。

    “朱大人呢?”秦王追问。

    皇甫少焯都不敢看父王喷火的怒目,声音越发的小了:“儿臣怕朱大被人查到供出儿臣,儿臣已经将他……”

    皇甫少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秦王两眼一黑,他真要被这个逆子气死了,出娘胎的时候没带脑子啊。把事情弄的越来越糟糕。

    “你,现在就去找陆小宁,去跟她坦白,认错,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如果这件事让高公公知道,你就等着接受皇上的雷霆震怒吧。”秦王怒道。

    皇甫少焯哭腔道:“父王,已经迟了,高公公已经知道鸡被做手脚的事情了,正命顾大人,薛大人和小戴公公在查这事呢,怕是已经查到朱大了。”

    秦王气的到处找刀,他要一刀劈死这个逆子。

    好好的一场喜事,先是被云澜给搅合了,总还算没彻底搅黄,这下倒好,少焯更狠,简直就是要他的老命。

    “父王,儿臣不能被查出来啊,查出来儿臣就完了。”皇甫少焯哭着跪爬到父王面前磕头。
正文 第571章 想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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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朱大没死,少焯想要彻底脱身也是有可能的,就是让朱大背黑锅,编个说得通的理由并不是难事,只要朱大愿意背这个黑锅,一切都好说。

    现在朱大已经死了,你说朱大是畏罪自杀?以高公公的精明是肯定糊弄不过去的。

    到这个地步,少焯就更不能被揪出来了。

    秦王怒道:“你让去办事的人来见我,滚,快去。”

    皇甫少焯连滚带爬的去叫人。

    秦王看到少焯那个怂包样就一阵眩晕,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他从来不服赵王,可赵王生的儿子比他这个儿子强,他不服都不行,人家儿子都已经是西北大营的第二把手了,他儿子什么都没捞到,文不成武不就,外加一个没脑子,还有救吗?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秦王在羡慕赵王的儿子,而此刻,赵王却正在训儿子。

    “三百死士交给到你手里,却只回来你一个,亏你还是将军,你怎么带兵的?都成光杆了你还好意思回来?三百人对付十几个人,这仗就被你打成这副模样?”

    赵王也是气吐血,他养一帮死士容易吗?花了多少年,多少钱培养出来的,交到少煊手里才几天功夫,就全葬送了,尤其是戚威,那是暗中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属下了,这次居然也没能逃脱。

    皇甫少煊惭愧道:“对决的时候戚叔没让儿臣参加,怕万一事情不成,暴露了儿臣,儿臣是在三里外等候消息,儿臣以为有戚叔带领,三百人足以横扫少烨的十八骑,更何况,当时我们了解到前方还有人在堵截少烨,谁知,就听到无数声炸响,火光冲天的,等儿臣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全军覆没了,父王,少烨手里有火雷,而且他的火雷威力极大,比咱们弄到的那些更厉害。”

    “少烨有火雷?”赵王惊愕。

    “是的,儿臣可以确定是火雷,那三百人差不多一大半都被炸的面目全非,还有一部分被林子里的大火给烧死的,侥幸逃出林子的,又被少烨的伏兵追杀,父王,少烨根本不像咱们想象的那么弱,他手里怕是也有一批死士。”皇甫少煊道。

    赵王沉吟良久,倘若真如煊儿所言,那他和秦王都太小看少烨了,不知不觉竟然让少烨拥有了王的实力,而他和秦王只顾着互斗。

    父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要传位给少烨,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凭什么?他们等了这么多年,耗尽心机和心血,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

    赵王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的冷意,问道:“你确定你没有暴露?”

    皇甫少煊笃定道:“没有,儿臣是派人前去林子查探的,儿臣并未暴露。出城进城儿臣都是乔装的。”

    “那就好,你先下去歇着。”赵王道。

    皇甫少煊拱手告退。

    经此一事,父王肯定会下定决心与秦王叔联手对付皇甫少烨了。

    他早就说过,皇甫少烨才是心腹大患,是父王一直小瞧了皇甫少烨,才被皇甫少烨坐大,羽翼渐丰,如果再不想办法铲除就晚了,皇爷爷的龙体每况愈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一道遗旨要皇甫少烨几成帝位,父王是反还是不反?反了即便是反成功了,后世也会说父王是篡位。

    两刻钟后,夕雾准时把小姐叫醒。

    陆小宁醒来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洗了把脸才清醒点。

    “小姐,奴婢炖了参茶,是殿下吩咐的,给您提提神,养养神。”夕雾端了参茶上来让小姐喝着,自己给小姐梳头。

    陆小宁呷了一口,苦中透着几分甘甜的回味,这味道太熟悉了,起码是六七十年以上的红参,在淮安天天被外祖母盯着喝,不由地感叹道:“都大半年没喝参茶了,如今还真是需要弄点补品补一补这两个月的亏空,我觉得我现在虚的很。”

    “别说小姐了,便是身体健壮的男子要他两个月如此辛苦也要吃不消的,从今儿起,小姐您天天参茶喝着,燕窝也吃,回去再让豆蔻给您做药膳,怎么也得调养个三五个月才好。”夕雾看着镜子里的小姐憔悴的神色就担心。

    小姐的身子是好不容易才养好的,当年扶风老先生就说过,小姐不易太劳累,毕竟是伤了元气根本的,可小姐回了金陵后就没有过过几天清闲日子,忙完了这事儿忙那事儿。

    陆小宁心笑,夕雾也太夸张了,哪用得着如此刻意的补,等老了再吃什么?千年人参吗?那也得有地方找才是。再说了,这么补,不补成大胖子才怪。

    “殿下呢?”陆小宁岔开话题。

    “殿下去见高公公了,说在庆功宴上等您。”夕雾回道。

    “嗯,你帮我把头梳好了,我们就过去吧。”陆小宁喝完参茶,拿起粉盒给自己上妆,这副规模样去庆功宴太吓人了。

    等陆小宁到行宫的时候,大部分参赛者都已经到了,大家纷纷来跟陆小宁打招呼,态度比之前在赛场上要客气多了,尤其是那个高丽的金盛益,很认真地问陆小宁,可否拜她为师。

    陆小宁笑眯眯地问他:“你想学什么?九针术?”

    “不不不,我想跟您学针灸术,我不打算再钻研九针术了,想要多学一些针灸术,用于治病救人,我们高丽很缺好大夫,尤其是老百姓,他们更是连病都看不起,我想学好了,回去开医官,替穷人们看病。”金盛益的汉语虽然说的还不是很地道,但态度很是诚恳。

    陆小宁肃然起敬,先前她问金盛益是不是想学九针术的时候,是带了些许戏谑调侃地语气,没想到金盛益还有这等志向,这才是一个当大夫的应有的胸怀,仁心仁术,为民服务。

    “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就是高丽百姓的福气了,你可以在金陵呆上一段时间,拜师是不必了,咱们可以相互探讨。”陆小宁欣然道。

    对医道精诚的人,她都会给予十分的尊敬。金盛益看起来都三十几了,要是叫她师父,她会很别扭的。

    正说着,南滇使团一行人来了。
正文 第572章 不怎么美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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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滇使团一行似乎是回去调整过心态了,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行人全都笑意盈盈,个个精神饱满,只是一向自负的姚广辰面上少了几分傲气,对上陆小宁的目光很快就移开,还刻意地走向离陆小宁较远的萧道成,跟他攀谈起来,有点故意要避开陆小宁的意思。

    终究心里还是过不去。

    而银月公主已经换了一袭南滇风情的盛装,身上亦是戴满了银饰,随着她的走动,能听到她身上的银饰叮铃作响,银月公主本来就生的俏丽可人,一双杏仁大眼睛更是水灵灵的,仿佛南滇的钟灵毓秀皆汇集在了她一人身上,加上这一身极具异域风情的打扮,银光闪闪的,在这女人本来就少的地方,靓丽的如雨后澄碧天空中一抹绚丽的彩虹炫人眼球,顿时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陆小宁也觉得银月真的很美,在她见过的女子里无疑是最美的一个,而且美的让人不觉得有侵略性,反倒觉得很是可爱。

    “陆小宁,我们到那边去说话好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银月笑眯眯地朝人少的西窗那边努了努嘴。

    陆小宁微笑着点头。

    两人来到西窗下,窗外摆放着成片的万寿菊,黄灿灿的一片。

    “我师父和师兄明日就回南滇了,但我会跟使臣去金陵,这次来也不仅仅是为了比赛,毕竟我是南滇的公主,陆小宁,你算是我在大周的第一个朋友了,到了金陵,你要尽地主之谊,请我吃好吃的,陪我玩,听说金陵是大周最繁华的都市。”银月一点也不客气,仿佛面对的就是一个交情颇厚的老朋友。

    陆小宁苦笑,她还以为银月会说这次输给她,她不会服气的,日后一定会打败你之类的。可能是她见识过的几位皇家女子都很骄傲,且蛮不讲理,使得她对皇族的女子都没什么好感。

    “你干嘛这样笑,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在,我又没说要你一天到晚陪我吃喝玩乐,到金陵后我会很忙的,找你玩也只能是忙里偷闲。”银月嘟着嘴说道,

    陆小宁说:“我回去后也很忙,毕竟疫情结束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招待你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忙里偷闲也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回去后要忙的可不仅仅是疫情的后续,你这次得了神九针,算的上大周的大功臣了,估计到时候请你吃饭的人会络绎不绝。”银月道。

    “那我就得头疼了,叫我治病我不怕,叫我吃饭我挺慌的,而且也不习惯听什么恭维的话,骂我的话我倒是听着比较踏实。”陆小宁玩笑道。

    银月好奇,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怎么还喜欢听人骂你呢?”

    “骂我有什么不好的?骂我的人大都是心里嫉妒我,却又拿我没办法,骂几句出出气,而我只当耳旁风,然后她心里就更生气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陆小宁莞尔道。

    银月想了想,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煞是好听:“听你这么一说,还是挺有趣的。”

    像陆小宁这样有着出神入化的医术,还做了大周第一位女医官的人,还一人力挽狂澜救了一座城的人居然还招骂,那肯定是出于嫉妒。

    “总比当面对你笑,背后捅你刀子的人强啊,这种人,防不胜防,想想都心累。”陆小宁又道。

    银月啧啧摇头:“你们大周人的人心怎么这么复杂?”

    陆小宁不以为然:“其实哪里的人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我们南滇人就淳朴多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银月反驳道。

    陆小宁浅浅一笑:“那是因为你是公主,众星捧月,你所见到的听到的都是美好的。如果你换一重身份,普通人家的女儿,生的这么美,又这么聪明,你很快就能体会到一些人的口蜜腹剑或者无端恶意。”

    她并没有展开说明或者举例说明,否则谁来解释十四年前南滇的那场政变,以及观星山上埋葬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以及三千铁血将士的亡魂?

    南滇人真的没有参与那一场阴谋吗?

    银月怔了怔,望着陆小宁那一双凝亮的眼睛,仿佛夜空中的星辰静静俯瞰沉静在夜色中的苍茫大地,能看清一切罪恶的透彻。

    一时间银月无法辩驳,只好嫣然一笑:“我能认为你刚才的话是在恭维我吗?”

    陆小宁也笑:“我只是说实话。”

    其实很多时候“实话”这两个字才是最高明的恭维。

    正说着,有人高唱:“秦王殿下到……燕王殿下到……”

    陆小宁和银月齐齐扭头望去,只见皇甫少烨落后秦王半步,从大幅的紫檀雕花屏风后出来,一身天青色的锦衣华服,身长玉立,俊美修颜,鼻梁挺括,跟已经人到中年发了福的秦王走在一起,越发衬的他英气逼人,威仪赫赫。

    “那就是皇太孙燕王殿下吗?”银月有些痴然地问道。

    陆小宁点了点头:“是啊。”

    一回头却看到银月眼底那迫人的光亮。

    银月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位年轻的,俊美的,气质高华的王爷身上,说:“我听说他的母妃是我们南滇的公主,他身上有一半我们南滇人的血脉。”

    陆小宁再次点点头:“是啊。”

    应该说是前公主了,南滇的政权已经被银月的祖父篡夺了。

    “那说起来,我得叫他的母妃一声表姑姑呢。”银月笑道,自觉与那位俊美异常的皇甫少烨亲近了几分。

    皇甫少烨一到大厅,目光就下意识的搜索陆小宁的身影,然后就发现了陆小宁的所在,陆小宁正和银月公主站在窗边说话。见陆小宁也望着他,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到不易察觉的微笑。

    银月有些激动,抓着陆小宁的手说:“陆小宁,你看见了吗?刚才他在对我笑哎。”

    陆小宁甚是无语,这又是一个美丽却不怎么美好的误会,少烨是在看她好吗?却把银月给激动了。
正文 第573章 他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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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次庆功宴的主持还是秦王,皇甫少烨话甚少,基本就是安静地站在秦王身旁,因为大周是此次大赛的最大受益者,秦王也不好意思强调大周的成绩,所以,今天的主题就是庆祝九针大赛圆满落幕。

    秦王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宴席就开始了。

    东道主的负责人和各国的使臣坐了最中间的一张大桌子,评审团的评审坐了一桌,然后七位获得九针神医的参赛者坐一坐,其他的参赛者以及大周的官员也就随意坐了,偌大的厅堂中,摆了十桌酒席,并不拥挤。

    原本一桌有十个位置,因为陆小宁和银月是女儿家,所以,男子都很自觉地跟她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以至于,陆小宁的左边空了个位置,银月的右边空了两个位置。

    陆小宁四下里观察了一下,没看到皇甫云澜和皇甫少焯。

    陆小宁不免心里犯嘀咕,皇甫云澜没来倒是说的过去,毕竟那时候丢了那么大个人,被扬州城的老百姓潮水般的骂声轰下台去,换做心里脆弱一点的人,怕是要找根绳子上吊去了。当然,陆小宁不担心皇甫云澜会寻死,脸皮那么厚的人,怎么可能会寻死,或者说,蠢到那个地步的人,是想不到去死的,皇甫云澜只是没脸来参加庆功宴罢了,更何况她是这次大赛最大的胜利者。

    只是,皇甫少焯没来就有点奇怪了。秦王这次带皇甫少焯出来不就是想让皇甫少焯露露脸吗?攒点好名声以弥补修筑河堤时犯下的错吗?这么好的机会,皇甫少焯为什么没来?

    不过这念头只在陆小宁心里盘旋了一下,陆小宁的注意力就被银月公主吸引过去了。

    银月公主一直在问她皇甫少烨的事情,什么皇甫少烨的父王和母妃去世后他几岁?皇上是不是很宠爱他?

    陆小宁回答:“燕王殿下正值弱冠之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是十四年前遭遇的不幸,那时候,燕王殿下应该是七岁,至于皇上宠不宠爱他,我就不清楚了。”

    “你不是御医院的吗?也在宫里,怎么会不知道?”银月鄙视陆小宁打听消息的能力。

    陆小宁苦笑:“宫里等级森严,规矩森严,谁敢妄议什么,再说我在御医院忙于学习,没功夫听人说闲话,不信你问陈子阳。”

    银月公主就看向对面的陈子阳。

    陈子阳笑微微地点了点头。

    银月公主悻悻地撇了撇嘴,又问:“那上次南滇朝贡失窃案你听说过吗?”

    “知道有这么回事,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陆小宁说。

    “哎,问你都是白问,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说那桩案子就是燕王殿下查办的,他可神了,虽然具体的经过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查明这么大的案子,很了不起。”银月公主说话的时候,面上是骄傲的神色,好像皇甫少烨这么厉害,她也很荣耀似的。

    嗯,就好像现代她那些好友们说起自己有钱的富二代,有势的官二代时一样,赤;裸;裸地炫耀。

    可问题是,皇甫少烨又不是银月的男朋友。她还是第一次见皇甫少烨呢。

    陆小宁默默地喝了口汤,不想跟银月说话了,这人觊觎她的男朋友呢。

    没得到陆小宁的回应,银月也不气馁,又跟她说起太子妃:“我听我母妃说,太子妃当年是我们南滇最美的女人,连我都比不上。”

    陆小宁心里默默点头,是还差那么一点气质,紫云寺后山的行宫里,还挂着少烨母妃的画像呢,当时她见到那画像的时候,惊为天人。

    “可惜,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英年早逝,我们无缘瞻仰太子妃的风华绝代了。”在银月公主期待回应的目光注视下,陆小宁不得不回应她一句。

    “哎,小宁,你说,我到金陵后,燕王殿下会不会招待我?”银月很小声地在陆小宁耳边说。

    陆小宁当即跟她咬耳朵:“我觉得吧,太子妃的死,跟南滇还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要不是你祖父发动政变,太子和太子妃会去南滇支援吗?会在观星山遇害吗?

    银月公主脸色有点发白,然后就苦着脸沉默了。

    陆小宁终于可以安静地吃饭了,希望银月搞清楚她和皇甫少烨之间是有着不可逾越地阻碍,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一来她不希望有别的女人惦记着她的男人,二来,她也不希望银月感情上受挫,银月这人的性格还是不错的。

    对面的陈子阳一直在似有若无的审视陆小宁。或许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知道陆小宁秘密的人,起初他也没太在意,可是她居然成了他踏上成功道路的最大阻碍,真是天意弄人。

    不过,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不信他会败在陆小宁的手下。

    而坐在陈子阳身边的姚广辰的脸色很难看,不时地看银月一眼,然后一杯一杯的喝闷酒。

    宴席结束后,银月本来要邀请陆小宁一起去游玩,一直听说扬州的瘦西湖很美,可惜她到这里后,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与各国的人比试,都没时间出去看看,现在大赛结束了,一切尘埃落定,她就想着出去领略一下扬州的景色,免得回南滇后大家问起来,她什么都说不上来,想吹嘘都不知从何吹起。

    陆小宁只想着吃完这顿饭回去好好补一觉,她哪都不想去,正在考虑怎么拒绝银月公主的相邀,高公公身边的小戴公公朝她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说:“陆大人,高公公有请。”

    陆小宁摊手,无奈地对银月说:“看来今天是不能陪你去游瘦西湖了,改天行吗?”

    心里很是感谢高公公,找她找的太及时了。

    银月公主略有些失望道:“那好吧,你住在哪儿?明天有空的话,我过来找你啊。”

    陆小宁道:“明天如果没事情,还是我来找你吧,我知道你住在哪儿。”

    她习惯把主动权抓在手里,再说了,明天少烨肯定会来找她的,到时候被银月公主碰到就不好了。
正文 第574章 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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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随着小戴公公去了行宫内的一处议事厅,今天参加比赛的大周选手都在,包括薛大人,皇甫云澜,还有大赛的主事,一些负责人,有两位陆小宁认得,一个是负责赛前点名的,一个是负责把比赛用鸡拎给她的。

    陆小宁进来后,顾大人跟她点了点头,道:“你先坐会儿。”

    陆小宁福了一礼,便在顾大人身边的空位坐下,显然这个位置是留给她的,她如今的官职与顾大人等齐,且又是大赛的神九针获得者,位置排在顾大人的下手是很合理的排位。

    厅中众人有眼神交流的,有低头沉思的,总之安静的很。

    陆小宁心想,应该是那件事有结果了。

    稍坐了一小会儿,就见少烨和秦王以及高公公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皇甫少焯。

    大家起身行礼相迎。

    秦王上座,待燕王和高公公也落座后方才道:“都坐吧。”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的眼神貌似不经意的交汇,陆小宁在用眼神询问结果如何,皇甫少烨给她一个“请安心”的回应。

    秦王目光环视一周,道:“宴会刚结束,就把大家召集到这来,是有件事情需要大家来做个见证。”

    秦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七分怒火三分痛惜,道:“这件事,本王乍一听闻,简直无法相信有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简直就是大周的耻辱。”

    皇甫云澜心头剧震,神情复杂地抬眼看着父王,她以为父王要清算她在赛场上怒怼陆小宁的事情,父王觉得她给他丢脸了,给大周丢脸了?

    可即便她的所作所为不合时宜,父王就不能私下里教训她,非得召集这么多人,让她当众再出一次丑吗?

    皇甫云澜惶恐又无措。

    陈子阳捻着手指,貌似不经意地瞥了眼站在秦王身旁,垂手而立的皇甫少焯,又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流泻而出的一抹鄙夷之色。

    之前他就一直在想最初的那一针,陆小宁是什么时候扎进去的。

    针具就那么一套,参赛者是不允许自带针具的。只是因为陆小宁扎下第十一针的成绩太过让人震撼,所以,谁也没有去追究陆小宁这根针是哪里来的。

    现在王爷兴师动众地把大家召集来,不用说,肯定是有人在陆小宁的鸡身上了做了手脚,还有谁会不希望陆小宁赢得比赛呢?除了他,除了皇甫云澜,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而能在比赛用鸡上做手脚,而且能保证这只鸡会分配到陆小宁手上的,还有谁?

    不过,今天揪出来的是真凶还是替死鬼就不好说了。

    “高公公,这件事,还是你来说吧。”秦王一副连说都不想说,深恶痛绝的样子。

    高公公当仁不让,手中拂尘一甩,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日陆小宁在赛场上以神乎其技,压倒性的十针的成绩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然大家不知道的是,陆小宁是在何种情况下赢得的胜利。”

    高公公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常年在皇上身边服侍,身为内侍第一人的高公公脸色一旦沉冷一下来,有着不亚于秦王的威严和犀利。

    “那是在有人对她的比赛用鸡上做了手脚的情况下赢的,这只鸡在拎到陆小宁面前的时候,其身体里就已经隐藏着一根针,而陆小宁在拿到鸡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她为了维护大周的声誉并没有声张,而是选择了继续比赛。”

    不知情的人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惊骇的是居然有人这么大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阻止陆小宁获胜,等于是阻止大周获胜。大周对场比赛有多重视,便是普通老百姓都清楚,此人简直罪不可恕。

    更惊骇的是,陆小宁居然能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扭转乾坤,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每个练习九针术的人都有自己一套独特的下针手法,有自己的下针习惯,每根针下在何处,如何分布精确到毫厘,平白的鸡身体里多了一根针,这种情况换做是古大师想必也应付不过来吧,陆小宁居然不动声色的把难题迎刃而解了。

    不知情的人随即反应过来,为什么陆小宁在第一关,前七针的时候下的如此谨慎小心,她是三十三位参赛者中最后一个完成的,几乎是掐着点完成的,原来是如此之故。

    皇甫云澜松了口气,还好说的不是她,只是,这又会是谁做的呢?皇甫云澜心里略一琢磨,便惊惧的看了世子哥哥一眼,但见世子哥哥神情泰然,一副事不关己地样子,她又把悬到了嗓子眼的心一点一点安放回胸口。

    应该不是世子哥哥,世子哥哥其实是个没什么用的人,如果是他做的,这会儿他必定会流露出心虚之色。

    高公公继续道:“赛后,陆小宁把这件事告诉了顾大人和薛大人,一番查证后,发现掌管比赛用鸡的朱大在比赛尚未结束就已经失踪,而就在庆功宴之前,我们在赛场附近的一口水井里发现了朱大的尸体,经仵作验证,朱大是被人谋杀的。”

    “带孟超。”高公公喝道。

    几个王府侍卫押着一位被五花大绑四十开外的男子进厅来,将他摁跪在地上。

    “孟超,你可是秦王府的侍卫?”高公公问道。

    孟超凛然道:“正是,属下在秦王府担任侍卫十六年了。”

    “有人看见你约了朱大出去,还有人看见你和朱大往发现朱大的那口水井的方向而去,你认是不认?”高公公又问。

    “什么都不用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朱大是我杀的,是我收买了朱大,让他在陆小宁的比赛用鸡上做手脚,并且确保这只鸡分配到陆小宁的手中。”孟超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众人愕然,一个在王府呆了这么多年的侍卫,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暗算陆小宁?甚至不惜杀人灭口?这孟超与陆小宁无怨又无仇的,除非是听命行事。

    “嘭”的一声巨响,秦王愤然拍案,疾言厉色道:“孟超,秦王府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这等恶事陷秦王府与不忠不义?”
正文 第575章 吐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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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在等待孟超的答案,是啊,这是为什么?

    孟超愤愤地扭头瞪向陆小宁:“因为我恨她,这种人她不配参加九针大赛,不配得到这样的荣耀,我就是要她输。”

    高公公耐着性子问陆小宁:“陆大人,你可认得此人?”

    陆小宁摇摇头:“素未谋面。”

    皇甫少烨慢条斯理地撩着茶盖,拂去水面上漂浮着的茉莉花瓣,其实他不喜欢喝这种花茶,虽然此地的茉莉花茶很有名。

    皇甫少烨语声淡淡地问道:“说说,你对陆大人的恨意从何而来?她不配得到这样的荣耀,谁配?”

    一个救过皇太孙,救过丞相府的三公子,救过长公主,救过皇上……好吧,这些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但陆小宁救了一城的百姓,不说天下皆知,身为秦王府的侍卫总该知道的吧!这样的人还不配?皇甫少烨觉得这个借口实在太烂了,倒是期待这个孟超如何自圆其说。

    孟超振振有词道:“因为她不孝。”

    陆小宁:我呸!

    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你一个秦王府的侍卫来管她孝不孝?特码的,你谁啊?暗算与她,还杀人灭口,现在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太特么地无耻了。

    “你很了解她吗?你怎么知道她不孝?你又是听谁说的?”高公公冷笑连连。

    “这还用听谁说,金陵城不都传遍了吗?她逼疯自己的母亲,打压同父异母的姐妹,伙同外人把自己的父亲赶出陆家……其阴险无法描述,其罪孽罄竹难书。”孟超咬牙切齿道。

    陆小宁呵呵,道:“你叫孟超是吧,我不想跟你辩解孝不孝的问题,那是我的家事,我只问你,你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指责我的?别跟我说你是路见不平一声吼,那我只能说你眼瞎了,你这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孟超硬气道:“我说的就是真话,我就是看不惯你的虚伪,如何?事情就是我做的,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没能挡住你赢得比赛,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说着,孟超嘴一动,但没等他上下牙齿咬合,一个人如闪电一般窜出来,伸手捏住了孟超的下巴,只听得咔的一声,孟超的下巴被捏脱臼了。

    随即那人从孟超的嘴里掏出一颗蜡封的小丸子,又瞬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就站在燕王殿下身边。

    原来是步惊云。

    皇甫少烨道:“把东西给顾大人瞧瞧。”

    步惊云把小丸子交给顾怀山。

    顾怀山捏碎药丸,看了看颜色,又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愕然道:“是毒药,且是剧毒,一旦他咬破外面的蜡封,吞下此药,不出七息便七窍流血而亡。”

    高公公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孟超,慢悠悠道:“原来秦王府的侍卫还配备这种东西,这种毒药通常是死士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候才会配备的吧!秦王殿下,莫非府上还养了死士?”

    秦王手心里冷汗直冒,高公公此言诛心。

    豢养死士,那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历朝历代那个王府不养死士?便是一些大家族也豢养死士,但这种事谁敢拿到光天化日下来说?

    一旦坐实,就会被按上不臣之心。

    孟超这个蠢货,服个毒而已,还犹豫不决,以至被人识破,这下好了,真把秦王府脱了下水。

    秦王怒道:“孟超,你从实招来,这东西是从哪来的?秦王府可没有这种东西。”

    孟超的下巴已经脱臼根本说不了话了。

    皇甫少烨道:“惊云,给他按上,王爷还要问话呢。”

    步惊云再度上前,捏住孟超的下巴一用力,咔,给他的下巴正位。

    孟超疼的冷汗直淌。

    陆小宁一直在观察皇甫少焯的神情,在药丸被取出的那一刻,皇甫少焯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快说。”秦王厉声催促道。

    陆小宁嗤鼻一笑:“他不肯说,我倒有办法让他说,我这里有一种药,叫吐真丸,只要吃了这种药,问他什么他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怀山吃惊道:“这可是来自西域密宗的奇药?听闻扶风先生四十多年前曾游历西域。”

    陆小宁心里讪讪,如果可以评一个最佳配角,那她肯定要投顾伯父一票,这表情这话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使得她的话可信度大增,看把孟超和皇甫少焯吓的脸都白了。

    皇甫少烨故意捧着茶杯喝茶,以掩饰忍不住要上扬的唇角,小宁又在忽悠了,当初她就是这么忽悠老狐狸的,什么心心相映蛊,忽悠的老狐狸生无可恋。

    陈子阳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小宁,难道她真的做出了吐真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药其实是真的有,其实是一种麻醉药,让人进入一种特殊的镇静状态,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准确的回答问题。

    陈子阳心想,这下某人要完了。

    陆小宁点点头,对顾大人说:“顾大人真是见多识广,的确,这是来自西域密宗的奇药,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百试百灵,我告别师父的时候,师父他老人家给了我三颗,一直没舍得用,今天的事情,涉及到我的声誉,大周的声誉,只好拿出来用一用了。”

    “不过,在使用这颗药之前,小宁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高公公让其他人先退下,只留秦王殿下和秦王世子。”

    陆小宁故意让皇甫少烨也出去,省得他留在这里为难,包括顾大人和薛大人。

    高公公沉吟片刻,转看燕王殿下。

    皇甫少烨搁下茶盏,道:“乌七八糟的事不听也罢,本王出去转转,消消食。”

    皇甫少烨带头一走,其他人也纷纷告退。

    众人心里皆明白,陆小宁其实是为他们好,这孟超吃了吐真丸还不知道会交代出什么辛密,秘密充满诱惑力,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不能让人知道,见不得光,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

    厅中只剩下五个人。高公公,秦王父子和陆小宁,以及跪在地上的孟超。

    陆小宁看到皇甫少焯的手在抖,抖动的幅度之大,连宽大的锦袍都遮盖不住了。
正文 第576章 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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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捏着药丸来到孟超面前,施施然道:“你是自己招认还是吃这颗药丸?自己招了或许高公公宅心仁厚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如果是吃了药丸吐出真言,那就不算是主动坦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破坏九针大赛是什么罪名?只怕不是你一条命能够抵的,听说你家里还有七十老母,你膝下还有三个子女,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那就是六条人命了,都拽在你手里呢。”

    孟超惊恐地看向陆小宁,他家里的情况她是如何得知的?

    陆小宁之前也不知道孟超的情况,但是刚才皇甫少烨离开的时候,步惊云故意从她身后走过,扔了一团纸在她脚边,她趁着顾大人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捡了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原来上面写着孟超的家庭情况。

    难怪皇甫少烨叫她安心,因为他已经掌握了孟超的软肋,秦王肯定也是用孟超的这个软肋胁迫他担下所有罪名,心甘情愿当替死鬼,想着蒙混过关。

    如果她是个识趣的人,不想得罪秦王府太深,自然就不会追究,然而,他们太贪心,既想掩盖真相,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以她的大不孝作为行恶事的动机,那就对不住了,这个说辞她很不满意,她不满意,就要不识趣一回了。

    孟超为难地看向秦王,秦王本想威胁地瞪他一眼,但是高公公正盯着他呢,秦王只好急吼吼道:“事到如今,你还不从实招认,你应该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孟超自然听得明白王爷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只要他敢说,他们一家就死定了,之前答应的条件全部作废。

    孟超心一横,到这个地步,他只有一死了之。他的下巴刚刚复位还疼着,恐怕要咬下舌头有点困难,于是,他的眼睛瞄向了厅中立着的几根大柱子。

    陆小宁第一时间洞察了孟超的心思,就在孟超准备起身冲向那柱子的时候,陆小宁的手里变魔术似的多了一根银针,准确无误地扎中了孟超的穴位,孟超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摔倒在地,因为被绑的结实,整个人就像一只蜷缩的虾米一样。

    “你还是省省吧,在我面前想寻死门都没有。”陆小宁居高临下的望着狼狈的孟超,没有半点想要同情他的想法,他听命行事没错,迫于无奈当替罪羊没错,但他行的是恶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再身不由己也不值得原谅,包括那个已经被投入水井的朱大。

    她自认是个好人,但她不会做烂好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就是要这个真相,要秦王府以后见到她都得绕道走,最好乞求她长命百岁,否则,只要她出点意外,秦王府都会第一个被怀疑。

    她要秦王府名誉扫地,至少在皇上心里留下秦王府是成不了大事的印象,至于赵王府,昨夜那三百死士,她敢肯定是赵王府的人干的,因为只有赵王府有能力在皇甫少烨如此机密的行事安排之下,能第一时间掌握他们的行踪,并派出大批死士追杀,哪怕皇甫少烨拿不到证据,皇上也会第一个疑心赵王。

    陆小宁慢慢蹲下身来,对孟超说:“你招,高公公保你一家平安,如果你家人出了意外那就是你口中所述之人做的,这是你救你家人唯一的办法。”

    她在给他指条明路,招了,他家人的性命才能得保,她就不信秦王还敢对孟超的家人动手。

    陆小宁回头先看了秦王一眼,然后问高公公:“高公公,您说呢?”

    高公公点头道:“杂家可以保证。”

    秦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个该死的陆小宁,逼他太甚。

    孟超绝望地无声叹息,他现在想死都死不了,目光慢慢转向面色全无的秦王世子。

    皇甫少焯本来就心慌不已,六神无主,孟超看着他,他条件反射地叫了起来:“你看我做什么?我……我又没叫你去杀朱大,我没有,不是我……”

    说着皇甫少焯么猛地跪在了父王面前,哭道:“父王,真的不是儿臣,儿臣什么都没有做过,父王您不能让他们冤枉了儿臣。”

    秦王极力忍住一脚踹死这个逆子的冲动,冷声道:“你慌什么?你没做过的事,谁也冤枉不了你。”

    陆小宁冷笑道:“孟超不过是看了你一眼,世子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吧。”

    陆小宁摸出一颗药丸,笑吟吟地看着皇甫少焯:“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是自己招还是让人供出来?我可是已经把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了,还是说,再去请回来?让大家一起听听孟超服了吐真丸后会说什么?”

    皇甫少焯怔愣住,手抖的更厉害了。

    陆小宁不再犹豫,转身捏住了孟超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等……等等……”皇甫少焯慌张道。

    秦王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所有的谋划终究还是落空了,他没想到少烨会识破孟超的伎俩,拿走了毒药丸,他没想到陆小宁不但九针术了得,银针封穴的针法亦是了得,一针下去,让孟超求死不得,现在她手里还有吐真丸。

    连顾怀山都听说过这种药丸,又是扶风先生给的,可见是真的。

    他还能怎样?已经无计可施了。

    少焯的世子怕是当不成了。

    皇甫少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连累父王,这样,秦王府还有希望。

    “是,是我让朱大在陆小宁的鸡身体里做手脚,朱大曾经学过针灸术,我不想陆小宁参加比赛,更不想让她赢,因为,因为她在御医院的时候总是欺负云澜,我气不过,我知道陆小宁参加比赛,一定会影响到云澜的心情,但我只以为陆小宁的九针术和云澜不相上下,并不知道她有超过九针的实力,想着陆小宁被淘汰对大周来说,损失也不大,所以……”

    “是我一时犯糊涂,你们一开始查,我就心慌了,就让孟超去把朱大灭口,孟超只是想要保全我,才一力承担下所有的过错。是我,都是我,还请父王息怒,请高公公息怒……”皇甫少焯趴在地上边哭边说。
正文 第577章 悲催的两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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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一株秋海棠下,海棠花开的鲜艳娇媚,猩红绿萼重重如霞,更衬的一身天青色锦袍的他如琼树孑立,清冷高贵。

    徐徐转身,一双黝黑深邃的眼望见她便陡然盛亮起来,如乌云散去,露出的皎皎明月,光华潋滟,他微微一笑,便朝她走来。

    “招了?”

    “嗯,招了。”

    “那就回去歇息吧!”他先行一步,步子却迈的不大,似在等她。

    陆小宁跟了上去,刻意与他保持半步距离,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公开,这里又是行宫,并肩而行实在太扎眼。

    “一直没问你,那心心相映蛊可是真的有?”他眼底眉梢都含着揶揄地笑意。

    陆小宁斜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也就骗骗老狐狸那个直男罢了。一般来说,人总是怕什么就越相信什么。

    “吐真丸也是假的咯?”他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陆小宁讪讪:“不过是颗藿香丸罢了,没用上罪魁祸首就自己招认了。”

    “秦王叔这下要苦恼了。”皇甫少烨淡笑道,如果秦王叔还想跟他跟赵王叔争下去的话,就得先换了这个世子,可林家肯定不同意,结亲的时候,林家可是因为少焯是世子才勉强答应的,最后皇上会看在林大学士的面子上,继续留着少焯的世子之位,成为秦王府的一大醒目的无法去除的污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苦恼也不****事儿,谁让他没管教好自己儿子?反正这件事我交给高公公了。”陆小宁不以为然道。

    高公公老奸巨猾,一定会妥善善后的。

    “嗯,你不用管,我们后天启程回金陵,与各国使臣一道,这一趟应该是安全的。”皇甫少烨道。

    “九针大赛的结果已经报送朝廷了吗?”

    “嗯,大赛一结束,秦王就八百里加急往金陵送喜报了,皇上一定很高兴。”

    赢了这次比赛,后续的事情皇上就不用那么操心了,底气足啊。

    “你明天很忙吗?”陆小宁问道。

    “嗯,要陪各国使臣,然后谈一些事情。”

    陆小宁心想,皇上让他护送她来扬州,怕是不只这一项任务,估摸着他还担负着一些前期谈判的任务。

    “当然,如果我也会尽量抽时间过去陪你吃个饭什么的。”皇甫少烨眉目温柔地说,忙里偷闲和她一见面也是开心的事。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正好趁这个机会补补觉,我跟高公公也说了,后续的什么宴啊会啊,我都不参加了。”陆小宁想到明天还得陪那个银月公主去游瘦西湖就头疼。她现在是严重缺觉,争分夺秒的想睡觉。

    皇甫少烨失望地点点头:“嗯,睡睡饱,看你眼眶都凹进去了。”

    “是不是很难看啊?”陆小宁威胁地看着他。

    “怎么会?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探讨过了吗?而且,今天的你美的发光。”皇甫少烨深邃地眼眸里满满地深情。

    在赛场上的陆小宁是那样的光芒四射,光彩照人,让所有人的心都为她而激动。

    陆小宁抿嘴一笑,心说:算你会说话。

    皇甫云澜越想与不安心,陆小宁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世子哥哥?难道陆小宁知道是世子哥哥干的?

    她第一反应也是怀疑世子哥哥,可又觉得就算是世子做的,父王也有办法替世子哥哥掩饰,但她还是不放心,陆小宁这人诡计多端,那个什么吐真丸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她又转回来看看。

    结果看到路小宁和皇甫少烨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一看就关系不一般。

    她已经知道陆小宁这趟来扬州是皇甫少烨奉了皇上之命护送她来的,为什么有关于陆小宁的事皇上总是吩咐皇甫少烨去做呢?

    听说皇上亲笔书写的济仁堂的招牌也是皇甫少烨送去的。

    皇甫云澜心中存疑,不过,现在她更担心的是世子哥哥的事情,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后就朝议事厅而去。

    刚到议事厅,就见世子哥哥失魂落魄的从议事厅走出来。

    “世子哥哥,怎么样了?那孟超招了吗?”皇甫云澜急切地问道。

    皇甫少焯呆呆地看着四妹,仿佛不认识一般,又呆呆地往前走。

    皇甫云澜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情形很不妙啊。

    “世子哥哥,你要去哪儿?”皇甫云澜赶紧追上去。

    皇甫少焯此时的一颗心像是被浇了一勺子沸油一般,灼痛难耐,又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寒冷彻骨。

    高公公说,这件事他做不了主,是一定要呈报皇上的,父王怎么求都没用。

    呈报给皇上,那他还不完蛋吗?皇上上次生他的气还没消呢。

    “世子哥哥……”皇甫云澜担心极了,从没见过世子哥哥这么沮丧的样子。

    “你不要烦我,我不再是你的世子哥哥了,这个世子,我当不了几天了……”皇甫少焯带着哭腔怒吼道。

    不管是皇上还是父王都觉得他不配做世子了,等回到金陵,他们就会剥夺了他的世子之位,让嫡出的三弟继承,肯定是这样。

    可他当了将近二十年的世子啊,他是嫡长子啊。

    皇甫少焯慢慢蹲了下来,抱头痛哭。

    他现在后悔死了,为什么要去对付陆小宁?他想让云澜赢,让云澜为秦王府争光,他想让芳华高兴,芳华被陆小宁欺负的这么惨,他总算是欺负回来了。

    可最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是他。

    现在他该怎么办?他不世子了他该怎么办?父亲会不会把他流放到外地?他不想离开啊,他在金陵这个大周朝最繁华的出生,在这里长大,他哪也不要去,可是留在金陵城只会被人笑话。

    皇甫少焯呜呜呜地痛哭,皇甫云澜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如果世子哥哥当不成世子哥哥了,恐怕她在王府的地位也堪忧了,这次她连九针都没能成功,还丢了那么大一个人,父王心里一定厌弃她了,母妃也不喜欢她,三哥更是看不上她,她该怎么办?
正文 第578章 捍卫主权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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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阳早早回了房,房中一人已经在等他。

    “少主,属下办事不利,没能阻止陆小宁,请少主责罚。”那人跪地请罪。

    陈子阳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沉吟片刻,问道:“折了多少弟兄?”

    “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六十余人,还有受伤的。”那人惭愧道。

    陈子阳坐了下来,道:“起来吧,这也怪不得你们,燕王殿下亲自护送,又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那人连多谢少主谅解的话也不敢说,起身垂首而立。

    “说说昨晚的情况。”陈子阳问道。

    那人道:“昨夜属下等人在林子里埋伏,先是用毒雾放倒了燕王殿下的探子,可惜陆小宁一进林子就发现了毒雾,他们有了防备,属下等人冒死与燕王殿下的人拼杀,后来来了一队人,足足有三百余,看着就像训练有素的官兵或是死士,他们应该是冲着燕王来的,那首领要与属下等人联手,本来是胜券在握,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结果对方突然掏出火雷子,把那三百余人炸的一团乱,顿时倒下了一大半,燕王等人趁着林子里浓烟大火突围出去,而且他们在林子外还有接应,这帮人也是身手不凡,且,之前属下的人并未发现他们的行踪,好像突然之间从地里钻出来似的。”

    陈子阳不由的蹙紧了眉头,他知道那毒雾是什么雾,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等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倒下了,但陆小宁却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空气中的淡淡的异味,可见其嗅觉之灵敏,她可能就是属于百年难得一遇的感官特别敏锐之人,难怪扶风先生能看中她收她为徒。

    另外让他惊讶的就是燕王的实力了,三百余死士都杀不了他,而且他还怀有大杀器火雷子,伏兵更是一层又一层,伏外有伏,安排的如此周密。

    在来金陵之前,他还以为他最大的对手是赵王或是秦王,没想到会是新晋的燕王殿下。

    看来他的计划也要适当的做出改变了。

    “你先回去,让弟兄们好好养伤,另外,把所有的人手都召集起来,随时听我调令。”陈子阳吩咐道。

    “是,属下这便去。”那人拱手深深一礼,越窗而去。

    陆小宁回到客栈后,安安心心地睡觉,晚饭的时候被夕雾叫醒,起来随便吃了一点,喝了杯参茶又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感觉身体里已经干瘪了的细胞又充满了细胞液,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所以还是睡眠最养人啊。

    睡得好抵过任何补药。

    陆小宁想到与银月公主的约定,起床梳洗,换了身藕荷色的衣裙,稍作打扮,叫莫掌柜备车,她要去驿馆。

    赶车的是绸缎铺的老车夫了,路熟,纪九与车夫同坐。

    陆小宁坐在马车里东摸摸西看看,莫掌柜准备的这辆马车也算舒适了,但比起外祖母送给她的那辆马车还是差的远,如果用汽车来比喻的话,外祖母送她的就是加长版的劳斯莱斯,莫掌柜这辆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奥迪。

    陆小宁想到那辆马车就心疼,一把火烧没了。

    想着等以后钱赚多多,重新再打制一辆。

    陆小宁到了驿馆,自报家门说找银月公主。

    看门的说银月公主已经出去了。

    “去哪儿了?”陆小宁问道。

    “这小的就不知了,银月公主是跟西戎北狄还有高丽等国的使臣一起出去的。”门房回道。

    “那她可曾有话留给我?”陆小宁老道地问一句。

    看门的一拍脑袋:“您不说,小的还真给忘了,小的真是该死,银月公主确实有话留给陆小姐,她说她今儿个不得空了,不过反正明日大家要一起去金陵,路上再叙话。”

    陆小宁郁郁地想,她大老远赶来,却扑了个空,不过,她算是实践承诺了。

    “夕雾,我们回去。”陆小宁转身要走。

    “小姐,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咱们也去瘦西湖转转?”夕雾知道小姐也是个贪玩的人,在淮安的时候三天两头往外跑,最近几个月都太忙了,是该出去走走放松一下。用小姐常说的一句话……多亲近自然,对身体和心理有双重的裨益。

    “今儿个不想去,我还是回去继续睡觉。”陆小宁兴致缺缺。

    “陆小姐,陆小姐。”身后门房追上来。

    “陆小姐,小的想起来了,今儿个他们出门备马车的时候,小的听他们提起燕王殿下请他们游瘦西湖来着。”

    陆小宁更郁闷了,银月这个家伙,说好约她游湖,结果她自己跟别人去游湖了。

    呃……等等,这个别人是……燕王殿下,皇甫少烨?

    陆小宁想到昨日庆功宴上银月公主一双眼睛老是盯着皇甫少烨看,言谈的内容更是三句不离皇甫少烨。

    不行,她得去看着点,不能让人趁机挖了墙角去,银月公主那么漂亮,而且身份高贵,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万一皇甫少烨没把持住呢?

    陆小宁给门房道了声谢谢,对夕雾道:“走,我们也去瘦西湖。”

    “可小姐您刚才不是说不想去吗?”夕雾揶揄道,听到燕王殿下也在就又想去了,小姐到底是去看瘦西湖的还是看燕王殿下呀?

    陆小知道夕雾在笑话她,但她不以为然,宁理直气壮道:“此一时彼一时。”

    斩桃花,砌墙脚,捍卫自己的主权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

    瘦西湖在扬州城西北郊,现代的她曾经游玩过瘦西湖,有五亭桥,二十四桥,钓鱼台等等著名景点,尤其是唐杜牧那首《寄扬州韩绰判官》一诗中的两句名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让这二十四桥成为最负盛名的景点。

    如今她来到这异世,也不晓得这算不算故地重游。这个时空与她所熟悉的那个时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也有很多不同。

    走了个把时辰终于到了瘦西湖,却是老远就看到五步一官兵守卫着,闲杂人等根本就不能靠近。

    “停下。”一小头目拦住了马车。

    “今日燕王殿下和各国使臣在游瘦西湖,尔等速回,不得惊扰了燕王殿下和各国使臣。”小头目道。

    纪九道:“你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

    “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去。”小头目很有原则地说。

    “新晋的神九针也不可以?”夕雾在马车里问。
正文 第579章 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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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马车里是新晋的神九针,小头目肃然起敬,语气都恭敬起来:“里面坐的可是陆神医?”

    陆小宁道:“我是陆小宁。”

    虽然她第一次见到皇甫少烨的时候自称过陆神医,那是为了安抚受伤的皇甫少烨,真的别人这么称呼她,她还是觉得心虚和不自在,“神医”这个称呼,她觉得当世的话只有师父老人家配得上,不但医术要精湛,更要有医德。

    小头目三份欢喜七分为难道:“神医可否容小的去问问上头?这事小的做不了主。”

    “燕王殿下一行,现在何处?”陆小宁问道。

    “燕王殿下和使臣现在在吹台。”小头目回道。

    陆小宁皱了下眉头,遂想起吹台就是******,******是后来的才改的名字。

    “哦,那你也不用去问了,正是燕王殿下邀请我过来的,你若是方便的话,你随我一同过去。”陆小宁说道。

    皇甫少烨还敢说不是?

    小头目犹豫了下,想想神医总不至于诓骗他,便道:“愿为神医效劳。”抬手示意放行,自己跟随在马车后面。

    陆小宁掀开车帘望外面的风景,但见湖边烟柳如织,湖上飘着几艘画舫,可惜不是春日,不然可以看到五步一柳,三步一桃,桃红柳绿,碧波荡漾,画舫轻移的怡人景色。

    马车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码头。

    陆小宁下车改乘游船。

    一下车陆小宁就见一人快步前来,真是包不知。

    “陆小姐。”包不知拱手施礼。

    “包不知,殿下在岛上?”

    “正是,在岛上宴客,宴会应该很快就要开始了。”

    “那我岂不是来的正好?”陆小宁笑笑吟吟道。

    “属下给小姐安排船只,小姐稍候。”包不知立刻去安排船。

    随陆小宁过来的那个小头目见陆小姐所言不虚,确实是燕王殿下请她来的,不然燕王殿下的侍卫还能二话不说就去安排船只?不由的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有死板的不放行。

    “陆神医,那小的就先回去了。”小头目要告辞,人送到码头,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陆小宁微然道:“辛苦你了。”

    陆小宁看了夕雾一眼,夕雾从钱袋子里掏出二两银子给那小头目。

    小头目不肯要。

    陆小宁笑道:“请兄弟们吃酒的,别嫌少。”

    小头目死活不肯要:“小的若是要了这银子,小的的爹娘一定会骂死小的的。”说罢逃也似的跑了。

    陆小宁莫名,这又关他爹娘什么事儿?

    船很快就来了,陆小宁上了船,船行没多久就到了岛上,包不知亲自带陆小宁前往宴会所在地。

    隐隐地有悦耳的丝竹声传来,曲调甚是优美婉转。

    宴会的所在是临湖的水榭,皇甫少烨听说陆小宁来了,便亲自出来迎接了。

    陆小宁终于见到皇甫少烨,今日他换了一身湛青色几处绣夔龙云纹图案的锦袍,尽显矜贵之气。

    “你怎么来了?”皇甫少烨问道。

    “怎么?这话问的,好像很不希望我来。”陆小宁嘟嘴道。

    “哪里,我是惊喜,走吧,宴会快开始了,我带你进去。”皇甫少烨带着几许庆幸地笑意道。

    他这一上午都快郁闷死了,那个银月公主实在让人吃不消,赏景她就不离他左右,问东问西,赏乐,她也赖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就纳闷了,银月公主怎么就有说不完的话呢?他头都要炸了,他想借这个机会跟西戎和北狄两国的使臣谈点事情都谈不成。

    陆小宁来了正好,看昨天庆功宴的时候,陆小宁和这位银月公主处的挺好的,有陆小宁在,银月公主应该不会再来烦他了。

    果然,陆小宁一进水榭,银月公主就兴奋地朝她招手:“小宁小宁……”

    侍女就在银月公主身边加了个座,陆小宁还没坐定呢,银月就小声道:“你去过驿馆了吗?”

    “去了啊,知道你在这里我才过来找你的。”

    “呀,你真去驿馆啦,我还怕你昨天说是敷衍我来着,所以燕王殿下请大家游湖,我就来了。”银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可是言而有信的人。”陆小宁轻描淡写道。

    “嗯嗯,是我不对啦,让你白跑一趟驿馆,不过,这里的景色真美,不比我们洱海逊色,有机会你到我们南滇来玩啊,我一定带你游遍南滇所有的美景。”

    “有机会我会去的。”

    “小宁,你跟燕王殿下很熟吗?我刚才看到有侍卫进来跟燕王殿下说了几句话,燕王殿下起身就走了,我还以为燕王殿下有急事呢,谁知道他是去迎你来着。”银月貌笑嘻嘻地说道。

    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陆小宁总觉得银月那天真无邪的笑脸背后有着试探的意味,再看银月这位置,就在皇甫少烨的右下首,反倒与南滇使臣隔了好几个位置。

    陆小宁不动声色道:“我现在怎么说也是神九针呢,燕王殿下亲自相迎,我应该还是担得起的吧。”

    “那是那是,在我们南滇对医者都是很尊重的,神九针就更不必说了,到了皇宫,也是要被奉为座上宾的。”银月认同道。

    “燕王殿下,待会儿还有什么节目?”银月转而又去问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无奈地看了陆小宁一眼道:“宴会快开始了。”

    “那……宴会结束呢?这瘦西湖好大,好多地方还没有游玩。”银月又问。

    陆小宁留意到其他几个使臣都向银月投来不满地目光,恐怕这一上午,皇甫少烨都被银月缠住问各种没营养的问题。

    皇甫少烨不失风度道:“你想去哪儿玩,本王让人陪你去。”

    银月挽住陆小宁的胳膊:“那就让陆小宁陪我去好了。”

    “她恐怕不行,下午知府大人要与陆大夫去医署办事儿,知府大人,我记得没错吧?”皇甫少烨看向也在席间作陪的杨州知府徐大人。

    徐大人一脸茫然,他什么时候说要和陆小宁去医署办事儿了?不过既然燕王殿下这么说,那就是吧。

    徐大人忙道:“正是正是。”

    陆小宁却是清楚皇甫少烨在信口胡诌,他没说这得看她的意思,而是直接找借口替她回绝了。
正文 第580章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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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月一脸的失望,闷闷不乐。

    陆小宁轻声道:“金陵的莫愁湖也是极美的,到金陵我再陪你玩。”

    银月这才高兴起来:“好呀好呀,我这人就爱玩,你不知道,我为了练习九针术,这大半年都没好好玩,连我们那边的泼水节都没参加。”

    有陆小宁在,银月确实不怎么去烦扰皇甫少烨了。

    皇甫少烨总算是得到了解脱。

    说实话,他对南滇的感情很复杂,那里是他母妃的家乡,他本该向往着,对南滇对南滇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感,但如今掌控南滇政权的南滇王正是通过政变的手段,血洗了南滇皇宫,杀害了他的外祖父外祖母的篡取的政权,也是间接导致他的父王和母妃惨死在观星山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为了抗衡西戎和北狄,从政治上需要联合南滇,他是极不愿与南滇人打交道。

    这边是美酒飘香,丝竹悦耳。

    此时八百里加急的喜报也已送达金陵,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到了皇上的案头。

    皇上阅览后龙颜大悦,陆小宁果然不负众望,勇夺神九针,而且是以毫无争议的十针成功的成绩夺得的神九针。

    九针大赛历史上第一个突破十针的人啊,一个才年满十六岁的少女,哪怕将来再有人突破十针,只怕也难破陆小宁十六岁便问鼎十针的记录了。

    这丫头,这丫头……皇上难耐心中的激动,在紫宸殿里走来走去,这丫头藏的可真够深啊。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今日可算是双喜临门了,一大早城南疫区宣布解除隔离,这会儿又收到陆小宁问鼎神九针的喜讯,真是天佑大周,皇上洪福。”贤妃恭喜道。

    “高勤,笔墨伺候。”皇上袖子一拢,大声道。

    贤妃失笑:“皇上,您忘了,高公公这会儿在扬州呢。”

    皇上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代班的苏公公笑眯眯地说:“皇上,老奴来伺候您。”

    “臣妾替皇上研磨。”贤妃道。

    皇上走到桌案前,提笔蘸了墨水一边写,一边吩咐苏公公:“待会儿把这道旨意传告六部,孤要让金陵的百姓们在今天都能知道这个好消息,着礼部准备好庆祝事宜,一定要大肆庆祝一番。”

    大周自扶风先生得到过神九针后,整整憋屈了四十年,今次终于扬眉吐气,定是要好好庆祝庆祝的。

    须臾皇上写好,苏公公立马就捧了圣旨去传旨。

    贤妃扶皇上去龙椅坐下,看皇上兴奋的脸上都染了一层红晕,忙叫人沏茶定定神,皇上的身体不宜太过激动。

    “皇上,您该好好赏陆小宁了,几次的功劳都还积压着呢。”贤妃柔声道。

    皇上欣然点头,只是该怎么赏,皇上又有些头疼,他已经让陆小宁成为大周朝第一位女官,赐了宅邸,再往上……那就只能是副院使了。

    可这还不够,陆小宁助少烨破了南滇朝贡失窃案,是一桩大功劳,救他性命又是一桩大功劳,这点赏赐怎么够?

    陆小宁若是个男子就好办多了,可惜是个女的。

    “爱妃,你替孤想想,怎么封赏陆小宁才合适。”皇上把这个难题交给贤妃。

    贤妃思忖道:“上次皇上病重,长公主进宫来看皇上,臣妾听长公主对陆小宁说,要送她一桩机缘,不知道长公主所指的机缘是什么,不过前阵子不是传的厉害,说长公主要从宗亲中挑选一个青年才俊过继长公主府……”

    皇上蹙眉想了想,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笑看着贤妃:“爱妃之意孤明白了,这样吧,你今日便出宫去一趟长公主府,探探长公主的意思。”

    “臣妾遵命。”贤妃福身一礼,笑吟吟地应道。

    府衙把所有的官差都派出去,敲着锣沿街宣告喜讯。喜讯就像长了翅膀的小鸟儿,很快就传遍了金陵城各个角落。

    金陵城的百姓们欢欣鼓舞,大周赢了,时隔四十年,大周终于又出现了神九针,不对,应该称神十针。

    陆大夫太了不起了,不但救了一城的百姓,还替大周争得了如此荣誉。

    城西的一座毫不起眼的半就宅子里,出门买东西的丫鬟荷香飞奔回来,急慌慌地推开门一路跑进了三小姐的房间。

    “三小姐,三小姐,大喜讯,大喜讯。”荷香气喘吁吁道。

    迎香嗔她一眼:“荷香,你咋咋乎乎什么呀,喜讯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嘛,城南疫区解除隔离了,大小姐没事了,这会儿大小姐应该回纪家了,对吧?”

    “不是不是,是大小姐……”

    在做针线活的陆芳蔼心头一凛,停下手中的活计,眼里带着几分恐慌:“大小姐怎么了?”

    “大小姐在扬州的九针大赛上夺得了神九针的称号,而且是以十针的成绩,拿到了第一名,现在外头都传遍了,大家都高兴坏了。”荷香一口气说道,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什么?大小姐在九针大赛上拿了第一?可大小姐不是在城南疫区吗?”迎香一头雾水。

    “官差正敲锣满大街的宣告呢,还能有假?我一听说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荷香道。

    陆芳蔼长舒了口气,嗔了荷香一眼,拍拍胸口:“我快被你吓死了,还以为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儿。”

    “是出事儿了呀,只不过是大喜事儿。”荷香笑嘻嘻地说。

    “奴婢真是太崇拜大小姐了,大小姐真的好厉害。”

    陆芳蔼倒是还是沉得住气,感慨道:“大小姐当然是厉害的,她连大头瘟都能治。”

    陆芳蔼为大姐高兴的同时,又深感惭愧,以前的她居然还处处瞧不起大姐,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那时候是不是坏掉了。

    “迎香,赶紧去礼部把老爷找回来,告诉老爷这个好消息,荷香,今儿个中午加菜,多做几个好吃的菜,再去买一壶酒。今儿个,咱们要好好庆祝。”陆芳蔼吩咐道,自己也放下针线要去厨房帮忙。

    虽然他们和大姐的关系还未缓和,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相信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很高兴。
正文 第581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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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迎香出去找老爷,老爷陆有仁正站在大街上,听着官差敲着锣高声道:“九针大赛落幕,陆小宁勇夺神九针啦……”

    先前他去礼部,人人都向他道喜,道完喜,大家都劝他,还是赶紧想法子把女儿认回来吧,陆小宁现在可是神九针啦!

    回来的这一路,到处都能听到官差在宣告,百姓们在议论。

    陆有仁恍然如梦,不敢相信大家交口称赞的那个人是被他逐出家门的女儿,可又由不得他不信,小宁真的赢了比赛,成为继扶风先生后的又一位神九针。

    朱旺心里欢喜着,可是看到老爷愣神地样子,想说几句开心的话也不敢说了,老爷现在肯定后悔的紧,不过,大小姐这会儿还在扬州呢,等大小姐从扬州回来,三小姐和四少爷一定会从中斡旋让老爷和大小姐和好的。

    陆有仁瞧见了街对面的酒肆,吩咐朱旺:“你去对面买壶酒,再到隔壁的铺子里称一斤羊肉来,大小姐获得了神九针,也让三小姐他们高兴高兴。”

    朱旺欣然道:“小的这就去。”

    心想:是老爷自己心里高兴吧。

    陆有仁等朱旺走了,自己到前面香烛铺子买了香烛纸钱,把身上的银子全都花光,心里却是高兴的。

    主仆两满载而归,家里酒菜也备齐了,陆承嗣也过来了,还戴上了小弟,小弟承训由奶娘抱着。

    “父亲,您也买酒啦,这些是……”陆芳蔼接过父亲手里一大包东西,问道。

    陆有仁看到承训很是高兴,伸手去抱,边道:“那些是香烛纸钱,芳蔼,承嗣,你们明日去你大姐母亲的坟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陆芳蔼和陆承嗣对了个眼神,陆芳蔼笑道:“也不用等明日了,今儿个下午我和四弟就去。”

    陆有仁说:“也好。”

    去迟了,纪家人就抢了先了。

    “多日不见,训儿好像长高了许多,也重了,训儿,叫声父亲。”陆有仁逗儿子玩,捏捏儿子那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心头似有温暖的湖水缓缓荡漾。

    以前总是偷闲才抱一抱儿子,可自从苏姨娘带着训儿去了纪家,他方才感觉到自己有多想念他们。

    训儿可能是许久不见父亲有些生疏了,乌溜溜地大眼睛带着几分陌生地羞涩看着父亲,却是不肯叫人。

    承嗣摇着弟弟的手:“训儿,这是父亲啊,你不认识啦?快叫父亲。”

    承训还是怔怔地看着父亲。

    乳娘歉意道:“许是到了个新的地方,五少爷不习惯,待会儿熟悉了就会叫人了。”

    陆芳蔼怕父亲难过,故意酸溜溜道:“刚才我让他叫一声三姐他也不肯叫呢,不过,五弟以前也只肯叫大姐姐姐的。”

    陆有仁呵呵笑道:“乳娘说的对,训儿对这里还不熟悉,自然会胆小些。”

    陆有仁又问乳娘:“老夫人还好吧?”

    “好,老夫人往年一到秋日里就犯咳嗽,纪家每日里冰糖雪梨,银耳燕窝的变着花样炖给老夫人吃,老夫人今年倒没怎么咳嗽了,姨娘今儿个本来也要过来的,但姨娘想开个成衣铺子,纪家绸缎庄的孙掌柜帮忙请了几个精于蜀绣的绣娘,正好约了今日见面,姨娘只好让老奴带着五少爷过来跟老爷亲近亲近。”乳娘回道。

    陆芳蔼诧异道:“苏姨娘要开成衣铺?哪来的银子呀?”

    陆承嗣怕乳娘说不清楚,便道:“纪家本来说资助姨娘开铺子的,但姨娘觉得一家人住在纪家已经很打扰了,不能再麻烦纪家,祖母也赞成开铺子,然后祖母和姨娘就卖了一部分首饰,先把铺面盘下来,至于进货自然是从纪氏绸缎庄进,可以先拿货,有了收入再付款,说来说去,还是占了纪家的便宜,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互赢的,纪家明年的布料主推蜀锦,本来也要找其他成衣铺合作的。”

    陆有仁点点头:“做点买卖也是好的,苏姨娘的女红一向不错。”

    心中却是无奈,是他这个一家之主没用,都说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可他如今连官职都保不住了,未来的出路在哪里也不得而知,他准备再等上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无望再做官,他也要想办法找份差事,总不能都考芳蔼到处找绣活来养他这个父亲。

    “既然苏姨娘要开成衣铺,那我也去帮忙。”陆芳蔼道。

    陆承嗣道:“三姐,姨娘开成衣铺您就别去凑热闹了,我听祖母说,大姐打算开家书笔斋来着,让咱们自家人去管,我还要读书,那就只有您去管了。”

    陆芳蔼欣喜:“真的吗?”

    这可太好了,她这些天都在想做点什么才好,接绣活太难,她们几个的女红都只是过得去的水平,现在手艺好的绣娘太多了,而且收入也少,要是能开家书笔斋倒是不错,关键是这样她就有机会找大姐啦。

    “吃饭吧,训儿都饿了。”陆有仁笑眯眯地看着怀里的训儿,训儿一双眼睛早就瞄着桌上的饭菜啦。

    训儿这才高兴起来,拍着小手说:“吃饭饭,父亲吃饭饭。”

    陆有仁大乐:“训儿说吃饭就吃饭。”

    一家人,虽然不整齐,但今天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正吃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朱旺跑去开门,只见是司琴。

    “你怎么来了?”朱旺没好声气问道。

    “朱旺,老爷在家么?”司琴讪笑道,朝里张望。

    “老爷忙着呢,有事说事儿。”朱旺挡着门口不让司琴进去。

    司琴扯了嗓子喊道:“老爷,老爷,奴婢是司琴,二小姐让奴婢来看望老爷的。”

    朱旺气道:“花言巧语,看老爷,你空手来的?”

    肯定是二小姐在秦王府过的不如意,这才又想起老爷来了。

    屋子里,芳蔼和承嗣都看着父亲,二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有仁把承训交给芳蔼,道:“为父出去看看。”

    “父亲,您该清楚二姐是什么人。”陆芳蔼也不多说,只提醒一句,父亲别又被二姐几句好话给哄骗了才是。
正文 第582章 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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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走到大门口,打量着司琴,司琴身上穿的竟然还是离开时那身衣裳,心里就有数了。

    “奴婢见过老爷。”司琴被老爷审视的目光盯的心里发虚,怯怯地福了一礼。

    “何事?”陆有仁言简意赅地问。

    司琴犹豫了片刻,扑通给老爷跪下,哭求道:“老爷,奴婢是来借银子的,二小姐在王府里过的很不好,孩子没了,王妃很生气,说二小姐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可是二小姐也很冤,之前看过的大夫都说没什么问题,就是孕吐,世子还特意让王府的四小姐给小姐看病,四小姐配的药,药是王府里的下人煎的,二小姐都不知道是药出了问题还是煎熬的时候被人做了手脚,有口难辩,如今,别说给什么补品让二小姐将养了,连饭菜都是冷的,奴婢想给二小姐买点好吃的补补手里又没银子……老爷,您要是不管二小姐,二小姐就快没命了。”

    陆有仁心里狠狠抽痛了下,芳华竟然过得如此糟糕。

    “之前她手上不是有两百两银子吗?”

    “老爷,是四百两。”朱旺提醒道,二小姐离开的时候可是把老爷手里的银票也给抹走了。

    “老爷,那四百两银子早就没了,刚进府的时候,王妃说小姐是从疫区里出来的,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带进王府,都给搜走了,还把小姐和奴婢关了七天才放出来的,说是要隔离……世子倒是给了小姐几十两银子,可是打赏下人什么的就花的差不多了,如今手里是一文钱都没有了……”司琴哭道。

    “你不用到这里来哭,你回去告诉她,父亲生病的时候,她把父亲关在门外,她有没有想过父亲的死活?她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的银子都卷走了,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过日子?她进了王府,世子还在的时候,对她好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来找我们,也关心关心我们有没有房子住有没有饭吃?现在她倒霉了,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想起来找父亲,晚了。”陆芳蔼终究是不放心,出来看看,结果听到司琴的哭诉,当即就火了。

    司琴急道:“三小姐,当时的情况并非那样子的,老爷生病,二小姐是吓坏了,以为老爷得了瘟疫,后来,解除了隔离,二小姐又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来福客栈的掌柜要二小姐把账结了,二小姐怕那些银子留在客栈会被别人拿走,这才带走的……”

    司琴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陆芳蔼更生气:“你少在这里胡扯,即便老爷是得了瘟疫,她就可以因为害怕抛弃父亲吗?不要跟我说你们不知道我和老爷去了哪里,父亲在医所的情况,便是我这个身在隔离区外的人想要打听都能打听到,你们会打听不到?我就在隔离区外的救济站,救济站里每天都会有人来寻亲,可我就没见你们来寻过亲,哪怕你们出隔离区的时候往救济站张望一眼也能看到我,还敢说什么不知道?骗谁呢?”

    本来陆有仁有些不忍,但听芳蔼声声控诉,想到在医所里的绝望,想到出了医所发现被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背弃,茫然四顾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悲凉,陆有仁的心肠又冷硬起来,凉凉道:“今时今日她的遭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银子,我们没有,九针大赛已经结束,想必世子过几日就回来了,让她自己暂且忍耐吧,世子回来,她的好日子就到了。”

    他还算说的含蓄了,若是不含蓄的话就是四个字……咎由自取。

    “老爷,真的等不了了,二小姐已经病的很重了,就当是二小姐跟老爷三小姐借的,等世子回来就还。”司琴眼泪扑簌着往下掉。

    “要说还,先把之前的银子还回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陆芳蔼道。

    司琴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小姐:“三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二小姐毕竟是您的二姐,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她受罪吗?”

    “在她抛弃家人的时候,她就不是我二姐了,我没这样的二姐,我父亲也没这样的女儿。”陆芳蔼冷声道。

    朱旺看老爷沉默不语,生怕老爷又心生怜悯,便开始赶人:“走走走,我们自己都要没饭吃了,没银子救济王府的人。”

    司琴跪爬到老爷脚下,抓住老爷的衣摆哭求道:“老爷,您是最疼二小姐的,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有仁又动摇了,看着芳蔼,为难道:“芳蔼,要不借一点吧,只此一次。”

    陆芳蔼气道:“要借父亲自己借,女儿没钱,女儿每日辛辛苦苦做针线活,也只勉强够糊口的,女儿还不想饿死呢。”

    陆芳蔼说完扭头就走,她是绝对不会借这个钱,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二姐自己过得好想不到家人,兴许还会认为家人会拖累她,巴不得都没他们这些家人,一有难倒是想起家人来了,他们欠了她的?

    陆有仁甚是无奈,他又没银子的,银子都是芳蔼赚来的,芳蔼不肯借,他还能勉强?

    只好说:“司琴,你回去吧,朱旺,关门。”

    朱旺就等着老爷这句话呢,硬是把司琴拽起来,推出去,嘭地把门关上,任司琴在外面怎么叫喊怎么敲门都不管了。

    本来好好的气氛,被司琴这一闹全破坏了。

    大家都蒙头吃饭,连承训也察觉到此刻气氛的压抑,都不说话了。

    陆有仁心里终归过意不去,搁下饭碗道:“芳蔼,还是借她一些吧,就当父亲问你借,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为父再也不管她了。”

    陆芳蔼悻悻道:“不借,父亲上次也说过再也不管二姐的事了,现在又要管,那下次呢?”

    陆有仁汗颜:“为父上次那么说是以为你二姐去了王府总比跟着咱们强。”

    陆承嗣嘟哝着说:“父亲要是对大姐能有对二姐一半的宽容,也不至于有今日。”

    陆芳蔼附和道:“就是这话。”

    陆有仁还能说什么呢,儿子女儿都反对他,其实,他想帮芳华并不是原谅芳华了,他是真的想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正文 第583章 没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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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琴没能借到钱,心神恍惚不安地回到王府。

    陆芳华躺在床上,见她回来,便问道:“你见到老爷了?老爷身体还好吧?依兰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先下去吧。”

    依兰福了一礼退下。

    陆芳华示意司琴关上门,急声道:“怎么样?借到银子了吗?有多少?”

    司琴弱弱道:“奴婢告诉老爷您在王府的日子过的有多凄惨,老爷是有些心动了,可三小姐拦着不肯借,说您都已经丢下老爷和姐妹了,他们也不会再来管您。”

    陆芳华气极:“就知道她抠门,一点姐妹情分都不讲,老爷也是个没用的,居然还要听儿女的话,哪家父亲是当的像他一样窝囊的?”

    司琴道:“小姐,要不就再忍忍吧,九针大赛已经结束,世子应该就要回来了,您这会儿即便送信过去,世子恐怕也收不到,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其实今天她是跟老爷和三小姐夸大其词了,小姐的孩子虽然没了,但王妃还是让人好好照顾小姐来着,只是不让把这件事告诉世子,怕影响世子的情绪,世子现在是在办要紧事,不能分神的,是小姐自己心急,希望世子快回来帮她查清楚孩子怎么会没了,这事儿搁在小姐心里难受。不过,这种事搁谁谁都过不去。

    小姐就是想借钱给世子送信,王府这边不让传信,只能找外面的邮路,可外面的邮资太贵,寄到扬州都得五两银子,而她们手里根本没银子了。

    “谁知道九针大赛结束他们是不是马上就回来了?这次来了那么多的使臣还有参赛的,大周还不得好好招待一下,说不定还要陪他们游扬州呢,我是一日都等不了了。”陆芳华气急败坏,好你个陆芳蔼,如今当家了,威风啊,了不起啊。

    “小姐,奴婢这趟出去听到个消息。”司琴道。

    “什么消息?”陆芳华就随口一问,她还在为陆芳蔼阻止父亲借钱给她而生气。

    她们怎么不提她想想,她都这么倒霉了,居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大小姐……”司琴欲言又止,说了又怕二小姐更生气。

    “我就见不得你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说话能不能爽快点?大小姐怎么了?”陆芳华不耐烦道。

    司琴低低地说:“大小姐获得了神九针。”

    “什么?”陆芳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获得了神九针?”

    陆小宁不过是七针的实力,就算超常发挥能有个八针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获得神九针呢?弄错了吧?或者陆小宁作弊。

    “是真的,官差满大街的敲锣打鼓宣告,外头已经沸腾了,听说等大小姐她们回来,朝廷还要大肆庆贺呢。”司琴急切地说,生怕二小姐不信似的。

    陆芳华怔愣住,怎么都不愿相信九针大赛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要说是皇甫云澜拿了第一,她还能信。不过,现在她也不希望是皇甫云澜赢,她的孩子,到底怎么没掉的现在还是个迷。她就是吃了几天云澜给她的药孩子就没了,到底是云澜的药有问题还是别人暗害?

    吃过午饭,乳娘就要带承训回去了,承嗣也要回去念书了。

    陆有仁把两个儿子送走,转身问朱旺:“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朱旺下意识的捂住钱袋子:“老爷,您要干嘛?”

    “问你呢,还有多少?”陆有仁啧了一声。

    朱旺道:“有多少都不行,这是三小姐给小的的一个月的花销,这还没过半个月呢。”

    “你先拿来,拿来。”陆有仁瞪起眼。

    朱旺郁郁地解下钱袋子,伸手往里掏:“那也不能全给了。”

    陆有仁却是一把夺了过去,掂了掂,里面大概还有七八两的样子。

    少是少了点,但是买点补品什么的还是可以了,想那秦王府也实在是太没风度气度,居然这么为难一个弱女子。

    芳华再有不对的地方,可她现在身陷困境,他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陆有仁拿着钱袋子快步去药店,朱旺满腹牢骚,却是一句话都懒得跟老爷说,悻悻地跟着。

    老爷这辈子就要毁在二小姐身上,这要是让三小姐知道了,三小姐都要不理老爷了,到时候众叛亲离,老爷还真的能指望二小姐?还不如指望个鬼呢。

    荷香收拾了碗筷回来没见到老爷和朱旺,道:“老爷和朱旺送四少爷五少爷怎么送那么久?”

    陆芳蔼冷笑道:“还用问吗?肯定是去秦王府巴巴地给二小姐送银子去了。”

    早就看出来了,父亲心里只有二姐才是他的孩子,其他的都是捡来的,父亲就见不得二姐受苦。

    “那怎么办啊?要隔三差五的来借钱……”荷香没把话说完,因为话不太好听,三小姐赚点钱不容易,一幅画绣七八天也只有二三两银子,打一根璎珞才十文钱,她们主仆三人一有空就做绣活,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二小姐一开口,一个月都白做了。

    二小姐这么不仁义,说是个小人都不为过,难道以后还要大家去养着她?

    “没有下一回了,从今儿起,需要买什么东西,实报实销,多一文钱都不给。”陆芳蔼道。

    就不惯着父亲,有本事父亲自己去赚钱,要怎么贴补二姐随他的意,要她作死做活的去贴补二姐,别说门没有,窗都没有。

    真是叫人心寒,陆芳蔼这会儿特别能理解当初父亲要大姐卖掉商铺去贴补二姐时,大姐的心情。一定也是心寒彻骨了。

    陆有仁买了一堆补品,当然这些补品不能跟以前吃的那些补品去比,都是些次等货,价格低廉,但聊胜于无不是?

    拎着补品就去了秦王府,托了门房转交给陆芳华,门房答应了,陆有仁这才放心离开。

    陆有仁前脚刚走,正好陶姑姑出门来,看到陆有仁离去的背影便问门房:“刚才那人是不是姓陆?”

    门房道:“小的没问,不知道姓什么,但他交给小的一包东西,说是要小的帮忙转交给陆姨娘的。”

    陶姑姑道:“什么东西,拿来我瞧瞧。”

    门房赶紧把包裹给陶姑姑,陶姑姑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些红枣,红糖,还有几根萝卜丁似的人参,不由的脸色微变。

    陆老爷送这些东西来,明显是知道陆芳华小产了。

    陶姑姑拿着包裹又折回府去。
正文 第584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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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妃看了眼包裹里的东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陶姑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府苛待了她呢,可事实是,是她自己私自换了药才导致的小产,那药还是四小姐给的,她就是信不过王妃您,觉得四小姐比王妃更可靠一些,王妃没跟她计较已经是大人大量,她还这种做派,实在是个不懂事儿的。”

    王妃叹了口气:“有些话,我也只能跟你说说,这孩子没了,其实我这心里头一桩心事落了地,咱们秦王府的长子必须是嫡出的才好,嫡长子继承爵位才是名正言顺,也是那孩子没有这个福气。算了,这些东西给她送过去,不过,你告诉她,如果她觉得王府苛待了她,就出府去好了,没人拦着她。”

    她现在是什么都先忍着,如果她瞒着少焯处置芳华,少焯回来肯定要跟她闹,这个陆芳华简直少焯命里的克星。

    陶姑姑领命去了春在阁,把东西交给她,另外把王妃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转告陆芳华,说话就走了,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陆芳华看着一袋子的红枣,个小还瘪,那红糖也是粗糙的,那人参就更磕碜了,每样东西都透着寒酸味儿。

    陆芳华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呼啦一下把东西全扫到了地上,气囔道:“谁让他送这种东西来的?谁让他送的?他以为他这是为我好吗?我要的是银子,是银子……”

    她还指望着父亲能帮她,结果父亲不肯给银子,送了这些寒酸的劣货来,叫人笑话不说,王妃还以为她去向娘家诉苦了,不然王妃不会让陶姑姑转告她这样的话。

    陆芳华气的要死,转而去骂司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非要去找老爷,这下好了,一点忙帮不上,反倒让我被王妃指责,我的日子已经够艰难了,你是想要我被赶出去才甘心是吗?你到底是想害我还是想帮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

    司琴被她骂的狗血喷头一声不敢吭。

    二小姐为什么就不能想想,老爷送这些东西怕是已经倾尽他所有了,二小姐那样对老爷,老爷还是没有放弃二小姐,二小姐应该庆幸才是呀。

    陆芳蔼一直等到父亲回来,才拎着香烛出门,也不跟父亲打招呼。

    陆有仁做贼心虚:“芳蔼,让朱旺陪你去。”

    家里已经没有马车了,供不起,老管也回家去了,所以现在一家人要出门都只能靠两条腿走路。

    “不用,不劳父亲关心,反正我也习惯了,您就关心二姐就好了。”陆芳蔼赌气道,带着荷香出门去。

    陆有仁故作茫然地问迎香:“三小姐这是怎么了?”

    迎香撇嘴,老爷可真会装。

    三小姐为什么生气老爷还能不清楚?

    “老爷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还能知道?”迎香不轻不重地呛了老爷一句,说完福了一礼:“奴婢回屋去做绣活了。”转身便走了。

    朱旺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也默默地走开。

    就知道老爷这么做是瞒不过三小姐的,三小姐肯定是要生气的,搁谁谁生气。

    陆芳蔼出了门,走没多远,就听见有人在叫她:“陆三小姐。”

    陆芳蔼转身一看,是宋毅将军,身后还跟了一队士兵。

    宋毅让士兵停步,自己上前来,看到荷香手里拎着大袋东西,便问道:“陆三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去紫云山附近,祭拜个先人,宋将军是在巡城吗?”陆芳蔼微笑着问,自从搬到这边,经常能偶遇宋将军巡逻。

    “是啊,虽然疫情已经解除了,但是马上各国的使团要来金陵了,金陵的治安还是很要紧的,上面要我们加大巡城的力度,切不可出乱子。对了,你大姐的事……”

    “我已经知道了,官差满大街的宣告,只怕金陵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可不是,恭喜陆三小姐。”宋毅笑道。

    “谢谢,这声恭喜,我就当之无愧地受了。”陆芳蔼大方地说,不管怎样,她也是大姐的三妹,大姐得了神九针,她这个做妹妹脸上也有光彩。

    “你说要去紫云山附近祭拜先人?你就打算走路去吗?”宋毅又问。

    陆芳蔼苦笑道:“不然呢?”

    宋毅将军应该知道她家已经没有马车了,那马车还是宋毅将军帮忙处理掉的。

    宋毅道:“这里离紫云山路远,等你回来怕是天都黑透了,赶不上关城门,而且你们两个姑娘家的也不安全,这样吧,我帮你叫辆马车,你稍等一会儿。”

    宋毅说着就吩咐士兵去叫马车,陆芳蔼想拒绝都来不及了。

    “陆三小姐稍等,马车很快就回来。”宋毅回来说道。

    陆芳蔼不好意思道:“又麻烦宋将军了。”

    自从在救济站认识了宋毅将军,宋毅将军已经帮了她太多的忙了,想到承嗣揶揄她的话,陆芳蔼心里更是不安,她怎么配得上宋毅将军呢?若是以前或许还能指望一下,现在她是什么身份?便是纪子明,她也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喜欢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喜欢。

    很多人只有在落魄过后才知道自量,她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她只想着怎么赚钱,让自己,家人活下去,别的,她不敢奢求。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陆三小姐不必见外。”宋毅微然道。

    越是接触的多,他就越觉得陆芳蔼是个好姑娘,家道落没,她一个才十四岁的姑娘家就能担负起养家的重任,没有半点矫情和娇气。之前在长公主海棠花宴上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他觉得那肯定是谣传,或者是有内情,比如她那个抛弃了家人自己跑去秦王府的二姐算计了她,拿她当了替罪羊。

    现在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等忙过这一阵,他再去求求燕王殿下,看能不能帮他们家一把,给陆老爷重新安排个职务,到那时,他就光明正大的上门去提亲。她年纪还小,可以先订婚,等到她满十六再成婚。
正文 第585章 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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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台的宴会结束,陆小宁就告辞美其名曰去参加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见面会,皇甫少烨则邀请了西戎的国师会谈,一直囔囔着要继续游玩的银月见皇甫少烨和陆小宁都没空陪她,也就没了游玩的心思,准备回驿馆去。

    陆小宁和银月一同上的船,等船靠岸,接银月公主的马车已经等着了。

    银月公主跟她挥挥手:“小宁,明天一起走啊。”

    陆小宁笑笑:“如果没有别的情况,应该是一起走的。”

    她故意说的保留,因为离岛的时候,她看到步惊云跟夕雾咬耳朵了,应该是皇甫少烨有话要对她说。

    陆小宁上了自家的马车,夕雾道:“刚才步惊云转告燕王殿下的话,说今晚晚些,殿下要过来看小姐。”

    陆小宁嘴上说有什么好看的,白天刚见过面,但心里不禁窃窃欢喜。

    “陆小姐,陆小姐……”知府徐大人小跑了过来。

    “徐大人,有事儿?”

    徐大人腆着笑脸道:“之前燕王殿下说的,要本官召集医署和乡绅的事情,本官已经安排好了,大家都十分希望能与陆小姐见个面。”

    燕王殿下一开口,徐大人就忍不住琢磨开来,心想燕王殿下是不是在给他提个醒头?陆小宁在扬州赢得比赛,扬州官府怎么能没有一点表示呢?怎么也得犒劳犒劳神九针啊。于是,他尿遁离席,赶紧就把这件事给安排下去了。

    陆小宁忍不住要扶额,这徐大人还真是实诚,皇甫少烨是怕她被那个精力无限的银月公主缠住,故意找的推脱之词,结果徐大人还当真了。

    既然人家都已经安排好了,陆小宁不得不走这一趟。

    陆小宁以为这个会面只是接受一下大家的恭喜,结果收到一笔丰厚的奖励,这些个乡绅都是本地大族的人,能说会道,变着花样把陆小宁夸上了天,还说这是所有扬州百姓对她表示的一点心意和无比的敬意。

    再加上徐大人在边上敲边鼓,陆小宁不收都不好意思,可她现在好歹是个官了,收这么重的礼物,会不会构成受贿啊?陆小宁就问徐大人:“徐大人,扬州可有官办的医馆?”

    徐大人迟疑了一下,心说您一个御医院的院判大人难道还不知道有没有官办医馆这回事?从上至下都没有官办医馆。

    便道:“官办的医馆不曾有此先例,朝廷拨下来的款项中也没有这一项,倒是有贴补育婴堂的款项,数目也是有限的。”

    陆小宁道:“九针大赛阴差阳错改在扬州举办,今次大赛又是我大周胜出,可见扬州是个福地,徐大人何不趁此机会开办一家服务性质的医馆,开大周之先例,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更是一项政绩,不但朝廷会赞成,百姓们肯定也十分拥戴,当然,靠朝廷拨款维持一座服务性医馆的运营肯定是不够的,这样好了,大家送我的心意,我就替你们捐给这座医馆了,就当是你们造福乡里,杨州的百姓必定对你们感恩戴德。”

    众人心里这么一琢磨,都觉得这个主意极妙,平时他们为了名声也是要捐钱修桥铺路做善事的,如今改成建医馆,等于是救命的大善举啊,平时做善事可能还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但这次不一样,趁着九针大赛的东风开国之先河,这家医馆必定名声大振,比修一百座桥,铺一百条路影响都要大。

    尤其是徐大人,政治嗅觉敏锐,立刻就嗅到了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当即眼睛都亮了起来:“陆小姐所言极是,本官也正有此打算,不过,这钱不能让陆小姐出,这是扬州百姓对陆小姐的心意。”

    “是啊陆小姐,这心意归心意,建医馆的资金就包在我等身上了,造福乡里是我等义不容辞之事,大家说,是不是啊?”为首的乡绅道。

    众人纷纷附和。

    陆小宁笑了笑说:“扬州百姓对我的心意我心领了,既然大家这么有心,那这笔钱就当是我对扬州百姓的一份心意好了,等我回到金陵,必定会把诸位的大仁大义转告皇上,皇上听闻也会高兴的。”

    众人一听陆小宁还要在皇上面前给他们说好话,越发的激动了,徐大人道:“既然是陆小姐的一片心意,那本官就代扬州的百姓受领了,还望陆小姐回京后,告诉皇上,这医馆我们扬州一定会建好,并且一直延续下去。”

    陆小宁道:“这是当然,我本来就打算这次回去上呈皇上建议在全国各地开设官办医馆,你们动作要快,不然这第一可就要被别的地方抢走了。”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这个第一,我们扬州当定了。”徐大人哈哈笑道。

    绞尽脑汁想要树立政绩,没想到陆小宁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阔别四十年,神九针重归大周,接下来大周的医道必然更加盛行,这绝对是个绝佳的契机,所以,这个第一,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别的地方抢走的。

    陆小宁总算把烫手的“心意”给找了个妥善的去处,想到大周有史以来第一座服务性的医馆有了眉目,心里还是蛮有成就感的,也算不虚此行。

    她可不在乎自己当不当第一,她的目的就是在全国推行慈善性的医疗机构,让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也能享受医疗待遇,虽然她知道这项举措推广起来难度很大,可能受益的人群数量不会很多,但实现零的突破就很了不起了,能帮助到少数人也是好的。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嘛!不着急。

    随后,陆小宁又和当地医署的官员就如何预防控制疫情进行了一番探讨,把自己的心得和经验无私地传授给他们。

    等到结束已经是晚饭时间了,陆小宁拒绝了大家的宴请,回到客栈,莫掌柜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淮安特色的饭菜,陆小宁吃的那叫一个香,心中很是想念在淮安的亲人们,想着过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去一趟。
正文 第586章 就我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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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快过的时候,步惊云先过来了,说他家殿下大约还要过一个时辰才能来,他家殿下怕她等急了,故而让他先过来说一声。

    陆小宁问他皇甫少烨在做什么,步惊云说下午跟西戎的国师以及使臣谈了一下午,晚上跟北狄的接着谈,都是很难对付的主。

    陆小宁理解,皇甫少烨肯定在进行某方面的国事谈判,既然是谈判,哪有那么容易一拍即合的,没有七八九十个回合根本别想谈下来,除非大周的优势特别明显。

    陆小宁估摸着皇甫少烨这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中午宴会那么丰盛,他也就只喝了几杯酒,所以就让莫掌柜去准备一些清淡可口的吃食来。

    这边酒菜刚备好,皇甫少烨就到了。

    “一进门就闻到了酒菜的香味儿,顿觉饥肠辘辘。”皇甫少烨看到一桌可口的饭菜,食指大动。

    陆小宁道:“中午那么多好吃的,你怎么不吃啊?饿着了也是活该。”

    “那种场合,怎么吃?刚要拿筷子,别人来敬酒,刚要拿筷子,边上又有人要跟你说话,还不是只能喝酒了?”皇甫少烨幽怨道。

    你想在这种大场面吃饱吃好,那是不可能的,跟宫里的家宴似的,谁还真能在宴会上大快朵颐?都是象征性吃两口就放下筷子,自己回去再开小灶弄点吃的填肚子。

    陆小宁让夕雾等人都退下先去休息,亲自给皇甫少烨盛了一碗乳鸽汤:“你晚饭也没好好吃吧?”

    “晚饭是特意招待北狄使臣的,所以做的都是北狄那边的菜式,我吃不惯。”皇甫少烨喝了口汤,鲜香无比。

    “那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我们再说话。”陆小宁在他对面坐下,支着胳膊肘看他吃饭。

    皇甫少烨问道:“你吃了吗?下午睡的可好?”

    “吃啦,莫掌柜给我准备了淮安的菜式,都是我在淮安时爱吃的,吃的别提多心满意足了,不过下午没睡觉,你在宴会上搪塞银月公主的说辞,徐大人当真了,真的叫了一帮乡绅还有医署的官员聊了一下午呢,晚上还说要请我去杨州最有名的得月楼吃饭,我给推了,一帮男人,就我一个女的,吃什么吃?不习惯。”陆小宁说道。

    皇甫少烨错愕了片刻,苦笑道:“这徐大人也太没眼力见了,听不出我那是搪塞之词吗?”

    “你也别怪人家,人家又不是经常跟你打交道,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他把你的话奉若圣旨,那也是对你的尊敬,再说了,今天这场见面会,我的收获还是挺大的。”陆小宁笑眯眯地说。

    皇甫少烨笑看她一眼,施施然道:“他们给你准备了厚礼?”

    “是啊,一套纯金打制的针具,还有六万两银票,吓死我了。”陆小宁说。

    皇甫少烨揶揄道:“这点东西也吓得到你?”

    她买赌一次都能赚好几万,而且她的济仁堂不说日进斗金,日进斗银还是有的,更何况她是纪家的外甥女,见得最多的就是银子了。

    陆小宁悻悻道:“当然被吓到啊,我就在想我要是收了,算不算受贿?”

    皇甫少烨被汤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这些全是你的。”陆小宁故意道。

    皇甫少烨好不容易缓口气,抱怨道:“麻烦我下次喝汤喝茶的时候,你不要讲笑话,会呛死人的。”

    陆小宁一本正经道:“这是笑话吗?我当时真的很认真在想这个问题来着。”

    皇甫少烨也是败给她了,说道:“你就安心收了,这不算受贿,扬州的乡绅最富有的,出这点银子对他们而言也就是拔根毛而已。”

    “我才不要呢,朝廷的赏赐我就要,我把那些钱找了个更好的用途。”陆小宁开心地说。

    皇甫少烨眉梢一挑,噙了抹温柔笑意在眼底:“哦?做什么用途?”

    “我给徐大人提了个建议,让他趁着九针大赛大胜的东风在扬州首办一家慈善性的医馆,专给穷人看病的,徐大人和诸位乡绅都很感兴趣。”

    皇甫少烨眼底的笑容一凝,目光变的深邃起来,深深凝望着陆小宁,目光里溢满了赞赏,也就是陆小宁了,真正怀有一颗仁爱之心,也很聪慧,此举利国利民又皆大欢喜。

    “嗯,是个好主意,这医馆要是建起来,徐大人今年的业绩考核优等是跑不掉了,乡绅们也能赚足名望,对他们来说,钱多钱少都不算事,名望才是他们热衷追求的。小宁,这扬州城的百姓真该好好谢谢你。”

    陆小宁不以为然:“有什么好谢的,我又没出钱,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再说,她又不是为了要别人谢她才做这件事的。

    皇甫少烨微然一笑,这才是她难能可贵的地方,上次赵寅成就说起她要办一个医馆,专为穷人看病的医馆,她是心里一直都想着这事儿,才会借机促成。

    “明天跟我一起走吧。”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愣了一下:“本来就是一起的走的呀,我还怕自己走又有人想害我呢,还是跟你们一起走,这么多使团这么多人,相信没人敢再下暗手。”

    皇甫少烨笑道:“我的意思是就我们两一起走,不跟秦王叔高公公他们一道走,他们走水路,我们走陆路。”

    他已经了解过了,陆小宁会晕船,所以,他陪她走陆路。

    陆小宁一听说高公公他们坐船,她也想坐船来着,沿途欣赏运河的风光多好。可是她又想和皇甫少烨过过二人世界,回金陵后,他得忙到使团都离开,而她也有很多事,再想这么无拘无束地待在一起都不可能了。

    “这样安排好吗?你不跟他们一起走会不会失礼?”陆小宁犹豫道。

    “接待使团的责任本来就是秦王叔的,跟我没关系,皇上交给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的安全,安全的把你送到扬州,再安全的把你带回去,咱们只要跟使团一行差不多时间到金陵即可。”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心动:“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

    “那……咱们转道镇江玩一天来得及吗?”陆小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皇甫少烨问道。

    皇甫少烨笑道:“你想去,来不及也没关系。”

    来的时候一路艰险,日夜兼程,也没时间和心情好好领略沿途的风景,回去的时候就带她好好玩玩,谁知道下次带她出去玩是什么时候,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正文 第587章 别人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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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程定下来,陆小宁欢欣雀跃,其实她骨子里是个贪玩的人,不管是现代的她还是现在的她,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来到这个时代,那个暑假,她们寝室几个小姐妹约好了去每个人的家乡玩一圈,其中一个室友就是镇江人。

    看她这么高兴,皇甫少烨的心情也很是愉悦,他是在皇宫里长大的,身份特殊,遭遇特殊,直到十八岁到工部任职,皇爷爷才准许他可以因为公干离开金陵。说起来他也走过不少地方,但每次都是行色匆匆,目的就是办事,办完事立马回金陵,毕竟在外面意外太多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只要某些人不是调动几千兵马来对付他,他都不怵。

    “咱们就在镇江玩一天,然后抓紧赶路,还是可以赶上高公公他们的行程,能不耽误时间还是不要耽误了,皇上肯定盼着咱们回去呢,而且,我也想家人了,都两个多月没见到他们了。”陆小宁道,玩归玩,但不能耽误正事,尤其是他的正事儿。

    皇甫少烨欣然道:“都听你的。”

    他何尝不知她是在为他着想才故意这么说的。

    皇甫少烨喝了两碗汤,吃了一碗米饭,摸摸肚子,许久胃口没这么好了,金陵发生疫情后,他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一下,加上担心她的安危,更是没有胃口吃饭。如今,疫情解除了,她的神九针也到手了,今天跟西戎和北狄的谈判也小有成就,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对了,我还没有恭喜你,从今以后,你就是名副其实的陆神医了。”皇甫少烨笑微微地说道。

    陆小宁嗔道:“难道我以前不是?”

    “当然是,我从来没怀疑过。”皇甫少烨一本正经地说。

    “拉倒,当初我说我是陆神医的时候,你那鄙夷不信地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陆小宁翻他一个大白眼。

    “那不是没见识过你的医术嘛,怀疑也很正常,对吧,但后来我就深信不疑了呀,你自己说,除了第一次,我还有怀疑过你的时候?不然我还能请你帮我去查案?”

    “你是请我去验尸好吧。”陆小宁纠正他。

    皇甫少烨做出十分诚恳地样子:“验尸也是为了查案,再说了,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不一定会治病,但一个神医必定懂一些验尸的手段。”

    陆小宁忍笑,这变相的恭维她就受领了。

    不过说到上次查案的事情,陆小宁就随口问了一句;“那件事,你不是派人去高丽查了吗?现在有眉目了吗?”

    皇甫少烨一想问题,眉头就习惯性的微微蹙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屈起,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按说我的人最迟上个月就该回来了,怕是遇到了困难,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十四年,不是那么容易查的。”

    “只要有心总是能查到的,都已经等了十四年了,不在乎再多等几日。”陆小宁安慰他,那件事她有想过,高丽商人金正勋怀揣着观星山的地图来金陵必定是要找与观星山惨案有关的人,既然金正勋找的不是苦主,那就必定是谋害者,而金陵城,那座皇宫里有能力对付太子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其实,即便高丽那边找不到那个人,这边也有办法让凶手自己跳出来,只不过,眼下她和他都不得空,等闲下来,再来合计合计。

    皇甫少烨点点头,是啊,反正急也急不来,抬眼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陆小宁往了往墙角条案上的钟漏:“现在亥时都快过了。”

    虽然对现代人来说,快十一点还算早,但对古人来说,这都要到夜半了。

    皇甫少烨微然道:“扬州城不宵禁。”

    说着他起身拉她起来:“陪我走走吧,吃的太饱,消消食。”

    他喜欢和她手牵手并肩而行的感觉,而今晚月色正好。

    于是陆小宁被他拉出了房间。

    这间客栈也是纪家的产业,为了不让其他客人打扰到她休息,昨天掌柜的就已经把所有的客人都请出去了,等于是她包场了。所以,两人携手下楼也没其他人看见,至于他身边的人都已经知道他们两的关系,都很识趣地低下头。

    十月的天气,早晚时分已经透着些许寒意,他的手掌很暖,不轻不重的包裹着她的手,那暖意便透过掌心一直漫上心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夜很静,月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映在平整地青石板路上,忽而两道影子分开又很快贴在一起。

    皇甫少烨紧了紧手,眼底染上了月的流波,柔情荡漾,笑嗔道:“走路也不好好走。”

    顽皮的跟个孩子似的,这个时候她不该是带着几分羞怯,安安静静地与他并肩而行吗?却是忽而东,忽而西的拽来拽去。

    陆小宁指着地上地影子说:“谁让你个子长这么高,你看,像不像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

    虽然她也不矮,但跟他比起来还是有一大段差距,而且她今天穿的是完全平底的鞋子,不像以前都穿带坡跟的鞋,所以,她就不爱跟他肩并肩,哪能肩并肩了?她的肩膀才到他的胸口,有种萌萌地身高差的感觉。

    皇甫少烨笑道:“我觉得这样刚刚好。”

    女孩子娇小玲珑才可爱不是吗?

    “才不好呢,我想我还会长高的。”陆小宁说,心想着回头她找几个有助于长身高的方子试试看,不然以后两人站着接吻都累。

    “小宁,等忙过这一阵,我向皇上请求娶你为妻。”皇甫少烨说道。

    陆小宁心头忽的一跳,脸颊发烫,他是说娶她为妻……

    “啊?皇上能答应吗?”陆小宁弱弱道。

    “事在人为,你我的赌约已经自动作废了,你现在可是神九针,肯定有很多人都在打你的主意,我得先下手为强。”皇甫少烨笑道。

    “切,你还是燕王殿下呢,不知道多少金陵闺秀都梦想着做眼王妃呢。”陆小宁道。

    “她们想不想跟我没关系,燕王妃人选早已经定了,其他人没机会了,而你,早在扬州城外救下我的时候,就注定逃不走了。”皇甫少烨眉目深深地说道。
正文 第588章 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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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嗔道:“哪有你这样的,我救了你,你还赖定我了?”

    “对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要都不行。”皇甫少烨好心情地说。

    陆小宁拽拽地说:“那要看你表现如何,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那你说来听听,都有什么要求?”皇甫少烨好笑地看着她。

    “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这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最漂亮,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嗯,暂时就这么多,你能做到吗?”陆小宁昂着小脸问他,河东狮吼里的经典台词她是张口就来。

    皇甫少烨掏了掏耳朵,她竟然真的能说出一大堆要求来,还说的这么顺溜,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今生只爱她一个。

    “能不能换点别的?”皇甫少烨挑眉道。

    陆小宁顿时就拉下脸来:“这些不答应,一切免谈。”

    连最起码的条件都不答应,连只爱她一个人都做不到,她才不要嫁给他呢,还谈什么别的条件,别的她都不要需要。

    皇甫少烨见她生气了,失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提的这些条件等于白提,我本来就只喜欢你一个,我也只会对你好,所以才要娶你呀,这是前提,疼爱自己的妻子更是必须的,怎么能当成条件呢?”

    陆小宁的心情如同坐云霄飞车一般,刚刚还在谷底,立马就冲上了云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没想到这家伙说起情话来也是有一套的。

    “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陆小宁故作悻悻道。

    “是吗?那是一般男人,我可不是一般男人。”皇甫少烨骄傲道。

    他可是洁身自好的人,在没认识她之前,他可是根本就不会多看其他女子一眼。

    “那万一你将来当了皇上呢?”陆小宁脱口而出。

    话说出来陆小宁就后悔了,又觉得很无奈,他是有很大的希望继承皇位的,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那个皇帝是只有一个女人的,哪怕是不喜欢,为了朝局稳定,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不得不接纳其他女人的例子比比皆是。一个后宫便是朝堂的另一个缩影。

    其实这才是她心里最矛盾的地方,她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很希望能跟他携手余生。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服与别的女人,可能会有很多别的女人一起来分享他。

    想到将来有一天,她独守空房,而他正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她就无法忍受,原本温馨的家,最后变成寂寞的牢笼,而人前他们还要做出很恩爱的样子,她还要装作大度能容贤惠的样子,她装不出来。

    可是,她又不能阻拦他前进的脚步,他那两个叔叔都是虎狼之辈,一旦他争权失利,不管是他的哪位叔叔上位,他的下场必定十分凄惨,性命都难保,所以,他是没有退路的。而且,为了大周的黎民百姓着想,他也是最佳的继承人选,只有他才会真正为黎民百姓考虑,成为一代明君。

    陆小宁的心情复杂极了,她也很想让自己变得简单一点,思想上与这个时代的女人靠近一些,但她真的做不到。

    谈恋爱是一回事,谈婚论嫁是一辈子的事。

    皇甫少烨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默片刻才道:“小宁,我父王很爱我母妃,他许诺此生只爱我母妃一个女人,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可惜父王早故,我们看不到大周只有一帝一后的景象了,但如果我真有可能继承大统,那么,就由你我来开这个先例,如何?”

    “当然,到那时,你我都将面临很多压力,可能会有大到无法想象的压力,但无论如何,我会挡在你面前,而你,只需要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就好,你能做到吗?无论何时无论何事,赋予我全心的信任。”

    皇甫少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甚是郑重。

    他也希望他们之间不再有其他人,但他知道那是很难的,他有想过,即便有些拒绝不了的人和事,他的身和心总是属于她的就好了,那样的话问题会变的简单很多。可如果那样会让她伤心难过,让她无法接受,那么,他必定是要以她为重的。

    他喜欢的人,是要用来宠爱,用来呵护,希望她每一天都过得幸福快乐,而不是忧心忡忡,暗自伤心的。

    皇姑奶奶总说他像父王,他觉得像父王没什么不好,都说对国要忠,对朋友要义,那么对自己最爱的人更需要忠贞和信义。

    陆小宁动容地看着他认真的眉目,那清澈舒朗的眼睛里透着十分的真诚,而不是为难。

    陆小宁默默地反握住他的手,忽而嫣然一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陆小宁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总是那么容易感动,被他三言两句,就觉得那些不能克服的困难都变的无所谓起来,有种为爱可以牺牲一切地冲动,包括她的原则。是不是很不争气,但她觉得他值得。

    在这个时代,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而且是出生在帝王家的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已经足够了。

    皇甫少烨微然道:“你今天的话,我会记在心上的。”

    他不要她为了别的原由去妥协去委屈自己,他甚至希望十年,二十年,直到白发苍苍,她还能理直气壮地对他说……皇甫少烨,你只许爱我一个,只许对我一个人好。

    依然能如此霸道的独占他。

    万丈红尘,众生如渺,能遇见心爱之人,两情相悦是何等幸事,是何等深奥的缘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们能携手并临天下,他们一起开创盛世繁华,或许百年后,一帝一后亦会成为一段佳话,不是吗?
正文 第589章 一个贱字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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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白天游山玩水,晚上赶路,五天后黄昏时分抵达金陵。

    皇甫少烨也不避讳,把陆小宁送到纪家,还在纪家用了晚饭这才告辞。

    纪家人碍于燕王殿下在场,都不好意思多说什么,燕王殿下一走,纪家就开始闹腾起来了,纪三爷早就准备了一万响的鞭炮,让老金拎到门口噼里啪啦放了许久,还撒了一箩筐铜钱,把街坊们全都引了来,久久不肯散去。

    老夫人拉着陆小宁的手左瞧瞧右瞧瞧,心疼道:“你看你,两个多月不见人都瘦了一大圈,这是有多辛苦。”

    “祖母,我是瘦下去容易,胖起来也容易,掉了的肉过几天就养回来了。”陆小宁笑道。

    刘妈道:“大小姐,您在疫区里的时候,可把老夫人担心坏了,天天念经拜佛保佑你平安无事。”

    “还是祖母心疼我。”陆小宁抱着祖母的胳膊撒娇。

    老夫人苦笑道:“我能不着急吗?一天天的听到又死了多少人,我这心啊就一阵一阵的发慌,急也只能干着急。”

    “祖母,这不都过去了嘛,您看我好端端的坐在这呢,而且我还拿到了神九针。”陆小宁笑嘻嘻地说。

    老夫人点了下她的额头,笑嗔道:“你呀,以前是瞒着大家的吧,甄选赛才七针呢,半年不到就有十针的实力了。”

    陆小宁讪讪:“祖母,这叫策略,隐藏自己的实力,麻痹竞争对手。”

    老夫人无奈地叹气,心里默默地想,小宁隐藏实力,是麻痹了对手,可也麻痹了有仁,如果有仁知道小宁有超过九针的实力,无论如何也不会与小宁闹到这个地步。

    不过,也不好说,芳华事情做的那么绝,差点害死有仁,如今芳华日子不好过,有仁还不是照样想着芳华,巴巴地给芳华送补品去,害得芳蔼这些天都不搭理有仁这个做父亲的。

    有仁生病被送进医所的事情,老夫人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承嗣一直瞒着她。

    这件事,老夫人是站在芳蔼一边的,芳华实在太不像话了。

    “祖母,承嗣呢?怎么没看到他?”陆小宁回来都好一会儿了,也没见到承嗣。

    “承嗣去你父亲那边了,今儿个使团进城,他和子明一大早就去城门口迎接,还以为能接到你呢,后来才知道你和使团不是一路回来的,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到金陵,芳蔼还记挂着你呢,他先过去说一声。”老夫人说。

    陆小宁已经很久没听到渣爹他们的消息了,祖母提起,她便随口问上一句:“他们现在在哪落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来福客栈也在城西隔离区里。

    “老爷和三小姐还是在城西,租了个两进的房子安顿下来,二小姐如今已经进了秦王府了,听说有了身孕不知怎么又掉了。”刘妈道。

    陆小宁算算时间,那陆芳华应该是在疫情爆发之前就怀上了,陆芳华为了进秦王府也是够拼的,不过,这个时代可比不得现代,未婚先孕,会被人诟病一辈子。

    “进秦王府了?抬了姨娘了?”

    “哪有抬什么姨娘,二小姐是趁着老爷生病进了医所,三小姐在救济站的时候,偷偷去的秦王府,还顺手把老爷的钱都给摸了去,听说王府也不待见她,一进去就被王妃给关了七八天,说是隔离,七八天后才放出来,她要是能把孩子生下来,或许还能抬个姨娘,现在……”刘妈摇了摇头:“不好说。”

    陆小宁真是大开眼界,陆芳华一再刷新她对旧时代女性的看法,在这个讲究妇德的时代,她竟然可以做的这么出格,一个贱字都无法形容了。

    她以为只要皇甫少焯喜欢她,她就可以在秦王府站稳脚跟吗?

    好吧,皇甫少焯恐怕也自身难保了,陆芳华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

    老夫人叹气道:“算了,不要说她了,听见她都头疼。”

    以前她总觉得芳蔼不如芳华,现在看来,芳蔼比芳华不知强多少倍,芳华是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无耻和愚蠢。

    刘妈识趣地住了嘴。

    老夫人道:“看你一脸疲惫的,今儿个早点去歇着,明日还要进宫面圣呢。”

    “嗯,我再去跟三舅说几句话就歇息。”陆小宁从善如流。

    “快去吧,你三舅怕是一直等着你呢。”老夫人和蔼地笑道。

    陆小宁告辞去见三舅。

    陆小宁一走,老夫人就感叹道:“小宁真的是有出息了。”

    超乎想象的出息,令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是忍不住怀疑大家说的陆神医,神九针,是她嫡亲的孙女吗?

    刘妈笑道:“大小姐是扶风先生的弟子,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不然扶风先生能看上大小姐?大小姐此番载誉归来,朝廷还不知会如何赏赐呢!”

    上次攻克瘟疫,朝廷已经封大小姐做了官,那可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个女官,真真是给陆家长脸了。

    “可惜了,如果没有那场变故,如果陆家还不曾分崩离析该多好。”老夫人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那样的话,有仁加官进爵也不是问题,一家人还是和和睦睦。

    刘妈斟酌道:“如今老爷的心思已经开始转变了,知道自己错了,大小姐和老爷总归是亲生父女,只要老爷不再犯糊涂……不过,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来。”

    老夫人认同地点点头,这事儿得看时机,不能勉强,毕竟受委屈的是小宁,让承嗣和芳蔼多从中周旋,有仁自己再低个头,或许父女两就和好如初了。

    纪三爷和纪子明正在书房等着她。

    “三舅,表哥。”陆小宁进门就扬起笑脸。

    “跟你祖母叙话叙完了?”纪三爷笑呵呵地说。

    “祖母催着我过来的,说您肯定在等着我呢。”陆小宁道。

    纪子明起身,拱手来个个九十度的弯腰一揖到底:“欢迎我的英雄表妹凯旋归来。”

    陆小宁笑嗔道:“表哥,你少作怪了,你就不怕折我的寿啊?”
正文 第590章 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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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子明哂笑道:“怎么会呢?你现在可是当之无愧的史上最年轻的神九针了,你在九针大赛上横扫各国高手的事迹已经传遍金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把你夸得跟神一样,再说了,你还救了这一城的百姓呢,听说都有人在家中给你立长生牌位了,我这一礼,你还受不得?”

    陆小宁苦笑道:“你这话说的我毛骨悚然,立长生牌位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说,我可没去确认过。”纪子明笑道。

    纪三爷道:“子明,贺喜你也贺了,赶紧看书去。”

    “父亲,不差这一晚。”纪子明还想跟小宁多聊一会儿呢。

    “快去。”纪三爷沉下脸来。

    纪子明跟陆小宁做了个鬼脸,悻悻地走了。

    纪三爷这才道:“小宁,坐。”

    陆小宁在刚才表哥坐过的位置坐下来。

    纪三爷道:“你们在去扬州路上的遭遇,三舅已经知道了,燕王殿下心里有没有数?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陆小宁就知道三舅要说这事。

    “殿下跟我讨论过这事,阻拦我们的有两拨人马,他怀疑其中有一拨人跟在金陵城释放瘟疫的人有关,另一拨人是冲着他来的。”

    “跟在金陵城释放瘟疫的人有关?”纪三爷颇感惊讶。

    “是的,这事儿可能还得问问我师父,殿下他查到此人或许跟师父的师弟鬼手有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有这么个师叔,或者不能称为师叔,因为祖师爷早就把他清理出门户了。”陆小宁说道。

    起初她还不太敢相信,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是师父的师弟呢?但皇甫少烨说这是他从重重楼打听来的消息,寂云大师也证实了师父确实有过这么一位师弟,有几十年没有现身江湖了。

    纪三爷沉吟道:“既然这事儿跟扶风先生有关,我立刻派人去扶风先生那打听一下。”

    “殿下也已经让人去找我师父查这件事了,我就好奇,如果真的是鬼手做的,他在金陵城投放瘟疫病毒的目的何在?搅乱九针大赛吗?他至于吗?多年未曾出现,一出现就搞这么一出,还有,鬼手为什么要杀我?他是跟我师父有仇?还是因为我阻碍了他搞破坏?”陆小宁百思不得其解。

    纪三爷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确实是鬼手做的,说不定有更大的图谋。”

    “比如?”

    “比如,颠覆大周。”纪三爷神情凝重地说道。

    陆小宁倒抽一口冷气:“三舅,您的意思是,鬼手与外族有勾连?”

    纪三爷摇摇头:“既然鬼手是你师父的师弟,那么也算是前朝的人了,其实一直以来,前朝部分遗臣就没有断过复辟前朝的念头,你想,如果不是你,三种瘟疫齐发,金陵城会死多少人?瘟疫若是传进皇宫,又会如何?史书上,瘟疫灭国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即便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大周必定也会乱起来。”

    陆小宁听的心惊肉跳,关于前朝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一直觉得前朝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但仔细一算,大周建国也才一甲子,亡国之奴不甘屈服还不认命也是有的,这些人打着忠君爱国的旗号,不惜发动战争,灾难,生灵涂炭在所不惜,只为了心中的那点执念,殊不知兴衰更迭是自然规律,一个落没的腐朽的王朝必然会被新的更强大的王朝所替代,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王朝是可以长盛不衰的,唐朝那么强大兴盛,不也灭亡了么?

    当今的朝廷虽说也是内忧外患,但是是可以改善的,只要君主励精图治,开创一个盛世是有很大的希望的,而老百姓们更不希望乱起来,一旦乱起来,最倒霉的就是老百姓了。

    更何况学医是为救人,怎么能用来害人呢?道德底线彻底沦丧,难怪会被逐出师门。

    不过这还只是猜测,陆小宁真的不希望这件事是鬼手做的,更不希望是出于复辟前朝的原因。

    “这件事你就听听,燕王殿下那就不必提起了,这是禁忌,他们自己心中有数就行。”纪三爷交代道。

    “嗯,我不会说的。”陆小宁认真的点头。

    “好了,你快去休息吧。”纪三爷道。

    陆小宁屈膝一礼告辞。

    回到自己的小院,杜若第一个冲上来也不管主仆不主仆的,抱住小姐兴奋地又哭又笑:“小姐,我的好小姐,真是想死奴婢了,奴婢天天盼啊盼的,好不容易盼到白芷她们回来了,结果小姐又去了扬州,早知道奴婢也去了,五年一次的九针大赛奴婢都没有看到,小姐夺得神九针时的威风奴婢也没有看到……呜呜呜……奴婢会终生遗憾的。”

    白芷等人都忍不住掩嘴偷笑,她们几个也就杜若敢这么跟小姐撒娇。

    陆小宁心里暖暖的,回来真好,又能听见杜若叽里呱啦的真好。不过嘴上却道:“行啦行啦,我这几天坐马车颠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禁不起你这么又摇又晃的。”

    白芷笑道:“杜若,快让小姐坐下来歇歇。”

    杜若这才松开手,却是缠着小姐:“小姐,快把神九针的牌牌拿出来让奴婢开开眼,奴婢还没见过神九针的牌牌是什么样的呢!”

    “是啊是啊,奴婢也好想看。”豆蔻也来凑热闹。

    陆小宁看了夕雾,夕雾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喏,这就是了。”

    “哇,纯金的,这得值多少钱啊。”杜若两眼发光。

    商陆反驳道:“你不要看到金子就两眼发光,这块牌子的价值不在于是金子做的,就算它是块木头,只要代表着神九针的荣誉,它就是无价的。”

    白芷赞同道:“商陆这话说的好,大周一共才拿过三次神九针,扶风先生两次,小姐一次,但小姐的这个神九针更珍贵,那是靠十针的实力拿到的,而且小姐还是史上最年轻的神九针呢,其价值不可估量。”

    “我就知道小姐是最厉害的,小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杀得各国高手屁滚尿流。”杜若自豪地说道。

    豆蔻斜了她一眼:“什么屁滚尿流不屁滚尿流的,真粗俗。”

    杜若不以为然:“反正就是小姐的银针一出,舍我其谁。”

    陆小宁失笑:“行了,别变着花样奉承我了,这次比赛赢得不容易,差点就失败了。”

    几位不知情的丫鬟错愕,异口同声道:“怎么可能?”
正文 第591章 皇甫少焯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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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人捣鬼暗算小姐。”夕雾言简意赅地说明。

    “谁这么大胆,这可是九针大赛,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捣鬼?”商陆问道。

    “算了,不说了,反正捣鬼的人已经被揪出来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我要去泡个澡,有没有给我准备热水啊?”

    白芷道:“已经备好了,只要再加两桶热水进去就好了,奴婢还准备了玫瑰花瓣,干菊花和茉莉花,可以缓解疲劳,消除皮肤的不适。”

    “非常好。”陆小宁欣慰道,还是回来好啊,到底是伺候了她多年的丫鬟,能想她所想,细枝末节都能给你安排的妥妥帖帖。

    陆小宁舒舒服服地泡着澡,不过,在秦王府的陆芳华就没那么舒服了。

    早上听说皇甫少焯回来了,陆芳华欣喜不已,以为皇甫少焯会第一时间来看她。

    结果皇甫少焯一回来就被宣进宫里去了,直到下午才回府,一回府就去了林若雨那。

    陆芳华心里酸溜溜的,好吧,怎么说林若雨也是世子妃,皇甫少焯先去看林若雨无可厚非,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可是,现在天都黑透了,皇甫少焯还是没有过来,陆芳华就慌了。

    是不是知道她没能保住孩子,少焯生气了?不理她了?

    可这不能怪她啊,她吃的药是云澜给的,煎药是王妃指派的人煎的,她现在都没处讨说法。怀疑云澜吗?云澜不可能会害她,而且云澜是八针名医,医术自然是信得过的,怀疑王妃吗?她不敢呐!其实她最怀疑的人是林若雨。

    林若雨看着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一副不屑于搭理她的姿态,谁知道会不会背后算计她。长子永远是长子,哪怕不是嫡出的,说起来也是长子,林若雨肯定不希望她生下这个孩子的。

    她还指望着少焯回来替她和未出世就没了的孩子讨回公道呢,如果少焯不理她了,那她在王府还有好日子过吗?她之所以敢进这个门,依仗的就是少焯对她的感情,对她的疼爱。

    陆芳华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床上都躺不住了,在屋里走来走去。

    门帘掀开,司琴走了进来。

    陆芳华立马迎上去:“打听到了吗?世子是不是还在林若雨那?”

    司琴看了眼门帘,小声道:“小姐,您以后还是称呼世子妃比较好,隔墙有耳,被人听见会说您不敬世子妃的。”

    陆芳华心里呸一声,她凭什么要敬林若雨,林若雨才是个不贞不洁的贱女人,迟早她会揭穿林若雨的真面目,让大家都好好瞧瞧林若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还大家闺秀呢,我呸。

    “别废话了,快说,你打听到什么了?”陆芳华催促道。

    司琴道:“奴婢打听到,世子和世子妃一起去了林大学士家,到现在没回来。”

    陆芳华一阵气馁,心里像似打翻了五味瓶,少焯不但去看林若雨,还陪林若雨回娘家。一回来就陪林若雨回娘家,少焯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林若雨是他的世子妃吗?

    “小姐,您别难过,世子陪世子妃回趟娘家也是应该的,听说成亲三天的回门,世子都没去。”司琴安慰道。

    司琴不说回门还好,一说回门陆芳华更加气苦:“是啊,回门都没去,那他现在去是何道理?他一定是在生我的气,故意这么做来气我的。”

    司琴道:“不是啊小姐,奴婢的意思是……可能世子是有事情才去林大学士府,奴婢觉得王府里的气氛不太对,听说王爷下午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王妃亲自送了两趟晚饭,都被王爷给砸了。”

    陆芳华心里咯噔一下:“王爷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这次九针大赛,大周不是赢了吗?王爷是主事者,也算是王爷的一份功劳啊。”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司琴摇头,大家也都只是猜测,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找到云澜小姐了吗?”陆芳华又问。

    司琴道:“云澜小姐还在宫里没出来呢,今儿个怕是不会回来了。”

    “听你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有问题。”陆芳华冷静下来,心想,或许是九针大赛上发生了什么,应该跟她没关系。

    皇甫少焯和林若雨从大学士府出来,皇甫少焯伸手要去扶林若雨,林若雨对他示好的举动视而不见,自己踩着上车凳扶着车门框上了车。

    皇甫少焯也不敢埋怨林若雨对他的冷淡,跟着要上马车。

    “世子还是骑马的好。”隔着车帘林若雨清清冷冷地声音传来。

    皇甫少焯收回已经踩在上马凳上的脚,灰溜溜地去骑马。

    他知道林若雨这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车厢里。

    他现在是没办法,别说给他看脸色,就是打他骂他他都该受着。今天皇上大发雷霆,直言他这个世子不必当了,丢人现眼。而且,他也看出来了,父王也想换了他这个世子,叫三弟当,觉得他继续当这个世子会让秦王府蒙羞。

    可他要是不当世子的话,他就什么都不是了,以后还有谁看得起他?说不定父王还会把他派到外地去,等于发配,流放。

    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保住这个世子的位置,而现在能帮他的就只有岳丈大人了。他当不了世子,若雨也做不成世子妃,岳丈帮他也就是帮自己女儿。

    只是……林家提出的条件让他十分为难。

    第一条就是要他把陆芳华给赶出去。

    芳华是瞒着家人来秦王府的,走出这一步,等于是没有退路了,现在芳华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再把她赶出去,让她去哪儿?

    皇甫少焯就这么心事重重地走了一路。

    到了秦王府,林若雨下车,进门地时候,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你答应我父亲的事情不要忘了,做不到的话,我父亲是不会开口的,你应该清楚,这个世子妃对我而言,可有可无。”

    说完林若雨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甫少焯暗恨,是,他知道她不在乎当这个世子妃,她心里只有皇甫少烨。

    皇甫少焯深深呼吸,吐了一口浊气,他忍,不管怎样,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
正文 第592章 你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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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以为今晚皇甫少焯不会来了,正准备睡下,就听到外头依兰的声音:“世子,您来啦。”

    陆芳华已经卸下的簪子忙插了回去,起身相迎。

    “世子,妾身还以为您不来了呢,妾身如盼夜盼的,终于盼到世子回来,还以为世子会早早的来看妾身……”陆芳华扑他怀里,泪盈与睫,凄凄然地说道。

    司琴悄悄地退出房间。

    皇甫少焯看她这凄楚哀婉的样子,不由的一阵心疼。

    他知道她想着他盼着他,孩子没了,她一定很难过,林若雨不理她,母妃也不关心她,她一个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真的很难。

    “让你受苦了。”皇甫少焯拥着她,心里也是揪的难受。

    早知道他就不去扬州了,留在金陵陪她,或许孩子就不会没掉,他也不会出那样的事情,搞得现在一团糟糕。

    “听到您这句话,妾身就不觉得苦了,妾身还以为……还以为您是在生妾身的气,怪妾身没有保住孩子。”陆芳华嘤嘤地哭道,甚是委屈。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本来就生病,体质弱,但不住孩子也是有的,等以后,我们再生,生一儿一女,也让咱们的孩子当世子。”皇甫少焯安慰道。

    是的,为了他的孩子,他也要不惜一切保住这个世子之位。

    陆芳华听了,心里好过多了,薄嗔道:“世子说笑话呢,就知道哄我开心,我不过是个妾,我的孩子是庶出,怎么可能当世子?世子妃的孩子才是世子。”

    皇甫少焯紧了紧手臂,眸光中透出些许冷意:“我和她不会有孩子的。”

    他不愿意亲近一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而林若雨因为想着别的男人也不愿和他亲近,他们夫妻,这辈子只能是相敬如冰,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陆芳华心一动,手指轻覆在他的唇上,故作贤惠道:“世子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若雨已经是您的世子妃了,就算她以前喜欢过别人,但嫁给了您,肯定会一心一意跟您过日子的,你们将来也肯定会有孩子的。”

    皇甫少焯望着她那双梨花带雨的眼睛,心中甚是苦闷,他有过不少女人,可那些女人不是看中了他的世子之位,就是惧怕他,只有芳华是真心真意喜欢他,一心一意地想着他。多希望他们能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先分开了。

    皇甫少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世子您坐,妾身给您沏茶。”陆芳华推着皇甫少焯坐下,转身要去沏茶。

    皇甫少焯拉住她的手:“你别忙,陪我坐会儿。”

    陆芳华只好挨着他坐下。

    皇甫少焯柔声问道:“你身体可好些了?小产是要仔细将养的,不然会落下病根。”

    陆芳华道:“王妃让人送了好些补品过来,每天都吃着呢。但是,世子,这孩子没的十分蹊跷。”

    陆芳华说着又要掉眼泪了。

    “怎么说?”

    “妾身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药是云澜给的,煎药是依兰煎的,依兰是王妃派来照顾妾身的,妾身是身子弱了些,但上次云澜给妾身看的时候都说没问题,就是孕吐,可那药吃了四五贴后,突然就不行了,孩子就保不住了,王妃请了大夫来给妾身看过,大夫怎么说的他们也不告诉妾身,王妃只让妾身好好养着。世子,您一定要帮妾身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咱们的孩子怎么说没了就没了……”陆芳华嘤嘤啜泣。

    这孩子是她的指望,感情再浓总有浓转淡的时候,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血脉的牵扯是一生一世的。这孩子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来了,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了,怎能叫她不痛心。

    皇甫少焯愕然,他没有想过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他一直觉得府中不会有人敢这么做,母妃更不会,不然也不会同意芳华进门。

    云澜也不会,云澜一向都帮着他的,之前皇后立芳华为世子侧妃的事也是云澜一力促成的,芳华有孕的事情也是云澜偷偷告诉他的。

    “是不是你多心了?”皇甫少焯道。

    陆芳华气苦:“妾身也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可真的不是,这府中总是有人不希望妾身生下这个孩子的。”

    皇甫少焯心中一凛,要说这府里谁最不喜欢芳华,不希望芳华生下这个孩子的,就只有林若雨了。

    今天他去求岳丈大人,岳丈大人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陆芳华离开,永远不许陆芳华踏进秦王府的大门。

    芳华进府的事情从未对外宣扬,林家却是知道,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林若雨回去诉苦了。

    这女人不仅可恶还歹毒,她自己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还不让他找个可心的人。估计林若雨是怕芳华留在王府,迟早会暴露她曾经在宫门口贱兮兮地求着皇甫少烨喜欢她的丑事吧,所以才容不下她,害了他和芳华的孩子,还要把芳华赶走。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给咱们的孩子一个交代。”皇甫少焯郑重道。

    跟林若雨的账,他迟早是要算的。

    “现在我有件事要跟你商议。”皇甫少焯再不想说也得说,林家要芳华明天,最迟后天就离开。

    陆芳华看他这般严肃的表情,心里头就一阵阵地发慌,别是出了不好的事吧,跟王爷生气有关吗?

    皇甫少焯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道:“这里有五千两银票,我在城北还置办了一栋宅子,宅子不大,三进的院落,家具什都是齐全的,明天我让人先送你过去,你在那边安顿下来。”

    陆芳华慌张道:“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要赶我走吗?”

    “不是不是,你别激动,你听我说,这事也是没办法,这次九针大赛出了点意外,我被皇上训斥了,我的世子之位有可能保不住了……”

    “什么?为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九针大赛,咱们大周不是赢了吗?陆小宁得了神九针。”陆芳华惊慌失措。

    如果少焯的世子之位不保了,那她还有什么指望?

    她不惜一切代价跟着他,就是指望他能有龙腾的一天,现在他却告诉她,他的世子之位要不保了,陆芳华彻底慌了。
正文 第592章 你要怎么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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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什么原因你就别问了,现在的问题是……只有林大学士出面或许才能保住我的世子之位。”皇甫少焯说道。

    陆芳华瞬间就懂了,所以他一回来就去了林若雨那,还陪林若雨回娘家,就是去求林大学士了,所以他这么晚过来告诉她,明天安排她出府,就是林家或者确切地说是林若雨提出的条件之一。

    陆芳华颤着声问:“是林若雨要赶我走,对吗?”

    皇甫少焯心虚又急切道:“芳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我的世子之位,多则三年,少则一年,我告诉你皇爷爷的身体快不行了,这天下很快就要易主了,我父王还是很有希望的,我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世子之位,丢掉容易,要拿回来就难了,你懂吗?为了我,为了咱们的将来,你暂且忍耐,我会把一切都安顿好,等父王坐拥天下,我成了太子就没有人再能阻止你在我身边……”

    陆芳华心里乱的很,说不出是该哭啊还是闹,还是乖乖地听从他的安排。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直以来,她对于自己要走的路,该怎么走,都是那么的确信,所以,再艰难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充满了希望,觉得熬过去就会好起来。

    可现在……

    都怪那个林若雨,恶毒的女人,贱货,林若雨根本就不喜欢少焯,还要独霸少焯。

    看陆芳华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皇甫少焯抱歉道:“芳华,你知道我对你的情意,我只喜欢你一个,你搬过去后,我会请人好好照看你,我一有机会也会过去看你的,咱们共甘同苦,一起熬过这一段好不好?你一定要支持我啊,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了。”

    陆芳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少焯,你知道的,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只有你了,我相信你此刻对我的情意是真的,可是,世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不是吗?人心是最善变的呀,我觉得我已经没有指望了,我这么不顾一切地想要和你在一起,最终还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芳华,你听我说,我不会变心的,我可以起誓。”皇甫少焯被她哭的心都疼了。

    “起誓有什么用?你说你只喜欢我,可你还不是为了你的世子之位要委屈自己委屈了我?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我懂,少焯,你也不用替我安排什么了,不如送我一条白绫吧,我……我是真的不想活了,家人家人没有了,孩子孩子保不住,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陆芳华泣不成声。

    “我没有不要你,芳华,你没懂我的意思,我们只是暂时换一种相处的方式,你在外面还能不受拘束一些,咱们也自在一些不是吗?你千万要想开一点。”皇甫少焯吓坏了。

    “我在外面算什么?没名没分,我连个外室都不如。”陆芳华哭道,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步娘的后尘,成为一个外室。父亲不也说娘才是他真正爱的女人吗?可就因为陆小宁母亲纪氏不点头,娘就无论如何也进不了纪家的门,害的娘不得不下狠心除掉纪氏,方才得偿所愿。可就是因为娘曾经做过外室,即便扶了正可还是一直被人看不起,始终无法融入官家女眷的圈子,连诰命也请不下来。如今更是锒铛入狱,等待她的不管是什么样的裁决,这辈子都完了。

    大家都说娘是罪有应得,骂她恶毒,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就没有人设身处地的为娘着想过,娘也不过是想要和心爱的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啊,娘只是希望她的几个儿女能认祖归宗啊!

    遇到个心胸狭隘的纪氏是娘的不幸,而她同样不幸遇到了林若雨,林若雨更狠,她都进门了还要把她赶出去,以此为条件来要挟少焯。

    “芳华,你要怎样才肯信我?”皇甫少焯已经无计可施了。

    陆芳华凄婉道:“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是我不敢啊,我就像是秋风中挣扎的枯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风无情的吹落,我听你的安排搬出去,或许哪天你就不喜欢我了,忘了我了,到时候,你不再管我,我又该何去何从?连那宅子都不是我的,还不是说赶走就赶走了?”

    皇甫少焯终于知道症结所在了,芳华这是没有安全感啊:“芳华,明日我就让人把那处宅子写在你的名下,还有我这些年的积蓄,大约有十几万两,统统都交给你来保管,这样,你总可以放心,可以相信我了吧?”

    “少焯,你知道我不是想要那些东西,我要的只是你啊,我那么爱你,从那日湖边偶遇,我的心就失落在你身上了……”陆芳华扑进他怀里,低低地抽泣着。

    皇甫少焯极力的安抚她:“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格外的珍惜你,就按我说的办,明日我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芳华,你现在所受的委屈,来日我定会加倍的补偿你。”

    陆芳华含着泪,嘴边噙了抹讥讽的冷笑,既然她无力改变这个结果,那她要把能抓在手里的先抓在手里,一栋宅子,一笔丰厚的财物,得不到名分,那么有这些也是好的,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她也不至于一无所有。不至于和娘一样,连她住的房子也是纪氏的,没有半点退路。

    至于林若雨,林若雨逼她太甚,就别怪她不客气,等她离开后,她也要让林若雨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当然这要等少焯的世子之位保住再说。

    “嗯,我听你的安排,但是你不能忘了我,不能忘了咱们那可怜的孩子,你要查明真相,给咱们的孩子讨回个公道。”陆芳华见好就收,乖巧的点头。

    “我不会忘记的,如果被我查出是谁害了咱们的孩子,我一定要她死的很难看。”皇甫少焯郑重道。

    心里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把芳华安抚好了,芳华若真是想不开去寻死,那他这个世子当的还有什么意思?为了世子之位,失去心爱之人,还有什么意思?
正文 第593章 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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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的,宫里就来了圣旨宣陆小宁进宫。

    陆小宁精心打扮了一番进宫面圣。

    刚到宫门口,陆小宁就遇见了皇甫少煊和陈彦禹,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谈笑风生的感觉。

    看到皇甫少煊,陆小宁就忍不住想到小树林里那场截杀,她很怀疑是赵王府的人干的,说不定就是皇甫少煊带的队呢。

    陈彦禹目光貌似不经意地往陆小宁这边一瞥,见到陆小宁,陈彦禹目光一凝,随即朝她走过来,皇甫少煊也看见她了,他虽比陈彦禹慢了一步,但其迈的步子大,竟是抢在了陈彦禹之前来到她面前。

    眉目中掩饰不住的喜悦:“小宁,真的要恭喜你,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替咱们大周争光了。”

    陆小宁微笑着望着他,想要从他那无比惊喜又诚恳地表情里找出一些虚假的蛛丝马迹,却是挑剔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那件事真的是赵王府做的,而皇甫少煊又知情的话,那就只能说这人的假面很厚了,演技太高段了。

    “世子过奖了,侥幸而已。”陆小宁笑容淡淡地说道。

    “你就不要谦虚了,少焯干的那蠢事儿,我都知道了,你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还能扭转乾坤,将劣势化解?你是当之无愧的神九针,真的,你不知道,消息传到金陵,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皇甫少煊道。

    陈彦禹也道了声恭喜。

    陆小宁问道:“伯母和思瑶可还好?”

    “好,都替你高兴,思瑶说今儿个会凑上几个小姐妹去给你贺喜。”陈彦禹道。

    “我认请客就是了。”陆小宁笑道。

    估计这几天上门道喜的人会络绎不绝,索性就大宴宾客,要来就一起来,大家热闹一番也好,省的今儿个来一拨明儿个来一拨。

    “是该请客了。”陈彦禹微然道。

    看着这个目光清透,淡定从容的女子,陈彦禹不禁一阵恍惚,当初在船上初见,他便心折于她救人时的从容镇定,日光下,她的眼睛是那么的亮,一眼就照进了他的心里。

    彼时,他真的没有预料到有一天她会成为全城的救命恩人,那样不惜命的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疫区,整整坚守了五十四天。

    她在疫区里呆了五十四天,他便牵肠挂肚了五十四天,纵使他满腹经纶,才华盖世,在那样的时刻,却也一筹莫展,唯有祈祷,祈祷她平安。唯有等待,等待她战胜病魔安然地从疫区里出来。

    彼时,他也没料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为最耀眼的神九针。甚至不知道她去了扬州参加比赛,否则,他日夜兼程也要赶过去,一睹她问鼎神九针的风采。

    他真的很替她高兴,一个女子能有如此成就。

    曾经因为娄氏的事情,她父亲的事情,让她所承受的那些非议,都因为一场瘟疫一场九针大赛而烟消云散了。

    现如今,还有谁会去质疑她。

    她用自己的实力,用她的仁心仁术证明了她值得所有人尊敬和崇拜。

    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要配不上她了。

    “哪能让你请客,该我们请你才是,不如这样,你说上哪儿,我做东,给你贺喜庆功。”皇甫少煊笑道。

    陆小宁施施然道:“世子可不能开这个头,不然天天有人要请我吃饭给我庆功了,我哪吃得过来。”

    他凭什么摆宴席给她庆功啊?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陈彦禹附和道:“说的也是,吃酒席也是很累人的,你看你,刚从疫区出来就直奔扬州比赛,一定疲惫不堪了,还是要多休息才好。”

    “可不是吗,去杨州的路上简直就是逃命。”陆小宁故意道。

    陈彦禹蹙起了眉头:“此话何解?”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人不想我去参加比赛,给我设置了点障碍,好在有惊无险,也没耽误了比赛,此事就不提了。”陆小宁说着,余光一直在注意皇甫少煊。

    就看到皇甫少煊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义愤填膺地说:“怎么还有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恶了,知道是谁想要阻挠你吗?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我哪知道是谁?再说了,我要赶时间,也功夫去查。不过,想必这事皇上已经知道了,皇上应该会查的,破坏九针大赛无异于叛国,其罪可诛。”陆小宁说道。

    皇甫少煊点头,神色凝重道:“必须查,一查到底,一定要把这种心怀不轨的人揪出来。想想实在是可气,你说少焯为了让自家妹子获胜一时糊涂犯了错总还有个说法,那些人半路截杀你就太说不过去了。”

    陆小宁心头一沉,她可没说是截杀,她只是说设置了一点障碍,皇甫少煊就知道是截杀了?

    呵呵,这算不算不打自招?

    陈彦禹地目光微闪,道;“陆小姐,你还是赶紧进宫吧,皇上应该在等着你。”

    “嗯,那我就先告辞了。”陆小宁浅浅一笑,对着两位福了福礼,便先走了。

    皇甫少煊和陈彦禹并肩而立,望着陆小宁远去的背影,皇甫少煊感慨道:“有陆小宁在,所谓的金陵闺秀们都要黯然失色了。”

    陈彦禹嗤鼻一笑,意味深长道:“也不知道那个下令截杀她的人,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有些人说他蠢他还自觉很聪明,自己漏了马脚都不知道,不过,陆小宁肯定心知肚明了。刚才陆小宁可没提到截杀,皇甫少煊自己招的。

    皇甫少煊听陈彦禹的话里若有所指,心里一阵发虚,都说陈彦禹是个极其聪慧之人,莫不是他刚才表现的不对,让陈彦禹看出什么来了?

    皇甫少煊笑了笑,拱手道:“陈兄,兵部还有事儿,我就先告辞了,咱们改天好好聚一聚。”

    陈彦禹敷衍地一礼。

    皇甫少煊快步离去,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他,要剥掉他所有的伪装。

    其实他也不想那么做,他难得看中一个女人,他也不想对付陆小宁,可是父命难违,为什么偏偏是皇甫少烨护送陆小宁呢?

    但愿这件事能就此揭过,而他,要加把劲了,一定要把陆小宁娶到手才行。
正文 第594章 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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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在御书房里呆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外头一干大臣们就足足干等了一个多时辰,有人不免生出些意见,不就是召见陆小宁吗?褒奖一番也就差不多了,有这么多话可说吗?但听到御书房里不时传来皇上愉悦地笑声,心里有意见的大臣都识趣地闭紧了嘴,闭目养神,告诫自己稍安勿躁。

    “待会儿,你先去琼华殿请安,再让贤妃娘娘陪你去昭阳殿。”皇上终于结束了谈话。

    陆小宁恭谨地退下,出来与各位大臣见了礼,便去了琼华殿。

    这一个时辰,基本都是她在说话,皇上不时点个头,发个笑,偶尔问上几句。汗,说的口干舌燥。

    不过,好在办成了几件要紧事。

    第一是在医署专门设立防疫机构,每年召集各地医署的官员进行集中系统的防疫培训,提高突发疫情的应对能力。

    第二是官办的医学馆增设防疫的课程,培养专业人才。

    第三是趁九针大赛的东风,大力推行针灸术,而不是九针术。

    第四是开设官办非营利性医馆,可以是朝廷牵头,民间募资的方式,当然,如果朝廷愿意出资那是最好不过了。

    第五是为梁文元和小倪等人请功,她答应过梁文元的,梁文元的表现也确实让人刮目相看,听白芷说,梁文元是坚持到最后才离开的疫区。从这件事情来看,梁文元还是有担当,做事有始有终的人,值得提携的。

    而小倪算是贡献了第一代疫苗,也是功不可没,虽然朝廷已经有过嘉奖,但小倪的功劳是要区别对待的。

    除了第四件事皇上没有当场拍板,因为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需与工部户部商议后才能决定到底是以何种形式来操办。其他几件事情,皇上都是极为赞同的。

    至于对她的奖励,皇上没说,她也没提,升官?她连这个院判都不想当,钱财?她也不缺。反正她已经有了神九针这个名号,想要做一些事情会容易许多,这就可以了。

    而惩治皇甫少焯的事,她没必要置喙,皇上自有定夺。

    不过,皇上让她今天就去长公主府,好像这里头有文章啊。

    不管怎样,先去给贤妃请安吧。

    贤妃看到陆小宁自然是欢喜的,好一番夸奖,也不知是别有用意还是无心的提到了皇甫少烨。

    “待会儿去昭阳殿请过安,你就在本宫那用午膳,本宫想听你亲口说说九针大赛的事儿,本来少烨中午也要过来,但是皇上让他一起参加国宴,来不了了。”

    陆小宁微笑着,不接关于少烨的话题,而是问道:“皇后娘娘应该不会为难臣女吧。”

    她是极不愿意去昭阳殿的,但皇上让她去,还特意叫贤妃娘娘陪她去,她不能不去。

    贤妃笑道:“现在谁想为难你不是跟她自己过不去吗?”

    陆小宁之名已盛,既解决了瘟疫又赢得了神九针,皇上现在是把陆小宁当成宝贝,谁敢动皇上的宝贝?更何况还有长公主呢!

    陆小宁觉得皇后即便不刁难她,恐怕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皇后的亲孙女儿可是败在了她的手下,还因为怼她被扬州的老百姓轰下了台,而且,皇甫少焯害她不成反而害了自己,这两件事,高公公肯定会跟皇上说的,皇后脸都没了。但皇后这种人是不会自省的,肯定会觉得她的孙子孙女都是被她害了。

    说着就到了昭阳殿,贤妃先给皇后请安,陆小宁跟着给皇后请安。

    贤妃请安地时候,皇后淡淡地说:“妹妹免礼。”

    待陆小宁请安,皇后慢悠悠地先喝了口茶,又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嘴,也没说叫陆小宁起身,闲闲道:“陆小宁,你可是立了两件大功,金陵城的百姓都说是你救了全城的百姓,呵呵,皇上去紫云寺为百姓祈福的事儿都没人提了,听说还有百姓在家中立了你的长生牌位,全是你的功劳,扬州城的百姓都将你视为无所不能的神医,对你崇拜备至……”

    贤妃的脸色微变,皇后这话说的就诛心了,正要开口替陆小宁说几句,只听陆小宁谦逊地说道:“皇后娘娘如此夸奖臣女,臣女实在不敢当,金陵城百姓中感激臣女的人自然是有的,不过没有皇后娘娘听闻的那么夸张罢了,臣女倒是听百姓们都在说,一城齐发三瘟疫却能安然度过,是皇上的诚心祈福感动了上天,天佑大周。也不知是哪一位对臣女如此看重,在皇后娘娘面前这般夸大其词的称赞臣女,臣女惶恐。”

    贤妃也笑道:“可不是嘛,连大臣们都说,这是皇上洪福,心系百姓疾苦感动了上苍,故而天降福星,皇上也说陆小宁就是福星,咱们都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才是,皇后娘娘,您说呢?”

    皇后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憋闷地慌。

    她一想到她一直器重的云澜和少焯这次都折在陆小宁手里,害得秦王府的声誉一落千丈就恨的直咬牙,恨不得当庭将陆小宁杖毙了才能解她心头之恨。可惜陆小宁十分狡猾,说话滴水不漏,还反将了她一军,贤妃又帮着陆小宁说话,让她想借此发难的算盘落了空。

    皇后施施然道:“妹妹所言极是,自古君主圣明才有良臣,臣子功劳再大,也大不过皇上去。”

    陆小宁从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子的功劳自然都是皇上的功劳,是皇上识人善用,给了臣女为国效力为国尽忠的机会。”

    皇后娘娘看着她都来气,极力保持着风度道:“你也不错,但不可因为立了些许功劳就心生骄傲。”

    “臣女谨遵皇后娘娘教诲。”陆小宁谦逊地回道。

    她只当皇后说的都是屁话,什么东西,还皇后呢,一点母仪天下的风度气度都没有,要是这次换了皇甫云澜得了神九针,皇后还会这么说?看来皇甫少焯和皇甫云澜都是随了皇后的脾气,心胸狭隘且心术不正。
正文 第595章 大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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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刁难陆小宁不成,也懒得看到陆小宁,随便说了几句就让陆小宁离开了。

    出了昭阳殿,贤妃娘娘安慰陆小宁:“皇后娘娘的话说的对你就听一听,说的不对,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反正你也不用经常来昭阳殿的。”

    陆小宁苦笑道:“只怕臣女进了御医院,真的当起院判之职,以后来昭阳殿的次数少不了。”

    她就担心她到御医院任职后,皇后会时不时地宣她去请个脉,看个病,那倒是麻烦了,皇后随便找个借口就能修理她,比如,她开的方子不见效啊,甚至还让皇后的病情加重啦……见效不见效,病情有没有好转还不是皇后一句话的事?防不胜防呐!

    不是她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后还真当不起君子,十足小人一个。

    不然也不会使出抬高娄氏和陆芳华跟她唱对台戏这种拙劣的手段了。

    贤妃心头一凛,陆小宁的担忧还真不是杞人忧天,以皇后爱记恨,但凡的罪过她的人,她不想尽办法出了这口恶气是不会罢休的。

    “这事儿本宫会找机会跟皇上说说,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贤妃微笑着,那笑意颇有些讳莫如深的感觉。

    陆小宁也就暂且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在琼华殿用过午膳,陆小宁就出宫了,先去了济仁堂,赵寅成也不在,陆小宁让小白给她拿两支百年人参,并两斤极品血燕,边问药铺这两个月的生意情况。

    小白说,疫情爆发那会儿,补品都卖空了,也进不到货,药堂的收入还勉强够维持捐药和免费施药以及药堂的开销,直到十来天前,货源才得到补充,至于面膜早就卖光了,有好多人来问过了。

    情况跟陆小宁料想的差不多,非常时期,能够保本就不错了,关键是济仁堂经过这次事件,积攒了极好的名声,这是无形资产,无法估量的价值。

    陆小宁拿了东西直奔长公主府。

    还是中秋节前夕了,她和少烨说好中秋节一起去陪长公主过,结果爆发了疫情,这样算起来,她都快三个月没去拜访长公主了。

    得知陆小宁来了,姜嬷嬷亲自出来相迎,满脸堆笑:“陆小姐,恭喜您了,您可是为大周争光了。”

    陆小宁笑微微地问:“长公主殿下身体可好?”

    “好着呢,尤其是得知您赢了比赛,老奴好多年都没见长公主这么高兴了。”姜嬷嬷说。

    “早就想来看长公主,就是没想到这阵子这么多事情。”陆小宁把礼物交给姜嬷嬷:“我一回来就来看望长公主殿下了,没来得及备什么礼物,自己药铺里的百年人参,极品血燕,等过些天我专门给长公主殿下制些好东西来。”

    姜嬷嬷道:“陆小姐,您能来看长公主,陪长公主说说话,长公主就很高兴了,这小辈里头,长公主也就跟您和燕王殿下最合意。”

    陆小宁知道姜嬷嬷说的不是客套话,长公主对她真的算是极好了。

    随着姜嬷嬷来到长公主起居室,长公主正在听琵琶曲。

    那琵琶弹奏的如珠落玉盘,煞是动听。

    只是陆小宁对音乐的涉猎鲜少,也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就觉得好听就是了。

    姜嬷嬷掀了门帘请陆小宁进去,边道:“公主殿下,陆小姐来了。”

    “来啦,快进来吧。”长公主笑呵呵地说,让弹琵琶的琴师退下。

    “小宁见过长公主殿下,给长公主殿下请安了。”陆小宁上前行礼。

    “快起来,过来坐。”长公主笑容和悦地让陆小宁坐到她身边去,眯着笑眼打量了陆小宁两眼:“清减了不少,这阵子你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好在结果是让人欣慰的。”陆小宁跟长公主面前就不那么虚伪了。

    之前在宫里,皇上和贤妃娘娘的都慰问她来着,她还得唱几句高调,说不辛苦。这其中的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辛苦。

    “是啊,金陵城这次没有乱起来,你居功至伟,而赢得神九针更是为大周争了光,你这孩子还真是深藏不露。”长公主笑嗔道。

    “跟您我就说实话了,之前我还真没有十针的把握,这次还是有很大的运气的成分在里头。”陆小宁实话实说。

    九针她是有十成把握的,十针,本来就是要靠运气。

    “运气也得有实力才行,老奴可不信这种事儿是靠撞运气就能撞到的。”姜嬷嬷笑着给陆小宁送上瓜果,这蜜瓜还是早上燕王殿下特特派人送来的,说陆小姐喜欢吃水果。

    燕王殿下对陆小姐可真是有心。

    长公主笑呵呵道:“就是这话。”

    陆小宁与长公主聊些九针大赛的事情,长公主笑看着陆小宁道:“你可知我让你过来所谓何事?”

    陆小宁摇头:“小宁本来也就是要来看长公主殿下的,不知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长公主给姜嬷嬷递了个眼色,姜嬷嬷就让屋里伺候的宫娥都退了出去。

    长公主这才道:“上次,你治好了皇上的病,我就说过。”

    陆小宁想起来了,长公主当时说,要送她一桩大机缘。

    不由的好奇,不知是什么大机缘。

    “如果没有爆发瘟疫,这件事早就要与你商议了。”长公主道。

    “你也知道我膝下无儿无女,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但人上了年纪,想到百年后,连个供奉香烟的人都没有,不免觉得有些凄凉,也是一直都没有遇到合意的人……”

    陆小宁心里突突直跳,原来皇甫少煊之前一直拜托她打听过继的事并非空穴来分,长公主跟她说这个,而进门之前姜嬷嬷又跟她说,长公主最合意的晚辈就属她和皇甫少烨了,皇甫少烨是皇太孙,长公主虽然抚育过他几天,但不可能让皇甫少烨归于长公主门下,难道是……

    陆小宁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这桩机缘是要落到她头上。

    “你是我最看好的晚辈,与我也投缘,现在你又立了两大功劳,我若是要认你为敢孙女,想必旁人也无话可说,当然,即便你没有这两桩大功傍身,我要认你做干孙女,也没人敢置喙,你也无需立刻就答复,回去和家人商议商议,只要你愿意,你家人没意见,长公主府会择日宣布此事,你若是有什么顾虑也不要紧,一切看你的意思。”长公主微笑着说道。
正文 第596章 祖坟冒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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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真的,长公主看得起她才要认她做干孙女,而且长公主也待她很好,她也是将长公主当成是值得敬重的长辈对待的,而她很理解长公主孤身一人这么多年,晚年想要认个干孙女亲近亲近,真到那一天,清明冬至逢年过节也有人惦记的心思。她自然是愿意的。

    而且长公主丝毫没有高高在上,觉得她认你做干孙女是对你的恩赐,而是十分的尊重她,甚至尊重她的家人,这样的做法更让人感觉到其心意之诚,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承蒙长公主殿下垂爱,小宁感激不尽,小宁也很愿意叫您一声奶奶,这是小宁的福气,相信小宁的祖母也一定很高兴能多一个人心疼小宁,但与礼数上,小宁还是要跟祖母说一声。”陆小宁诚恳地说道。

    长公主和姜嬷嬷笑着对望了一眼,长公主说:“那是一定要告知你祖母的,你跟你祖母说,是多一个人疼你,而不是抢了她的孙女去。”

    陆小宁笑道:“是!”

    长公主笑了,只要小宁点头,这件事其实就成了,陆家老夫人和纪家人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如此一来,长公主看陆小宁的眼神越发的慈爱起来,当年她的孩子若是没有出意外,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平平安安地抚养长大,那么现在她也会有孙子或者孙女了,也有小宁一般大了。

    陆小宁待在长公主府一直到吃过晚饭才告辞回家。

    一到家,纪子明就告诉她今天家里已经来过好几拨人了,有来贺喜的有来道谢的,大舅已经回淮安去了,三舅也很忙,于是纪子明和陆承嗣承担了接待男客的任务,苏姨娘负责接待女客。

    至于大家送来的礼物,他原是替她谢绝了,但人家硬是要留下礼物,他只好列了名单和礼单,让她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陆小宁接过名单和礼单一看,名单上足足排了二十几号人,礼单更是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陈家小姐也来了?”陆小宁看到名单上有陈思瑶,沈心蕊和杜婉,还有清河郡主。

    “是啊,陈小姐,沈小姐和杜小姐在家中足足等了你一个时辰,实在等不到只好先回去了,陈小姐留下话,让你什么时候得空,让丫鬟去告知一声,她们再过来。”纪子明道。

    “哦,顺便再给你提个醒,知道你今天回来的人还不是很多,估计明儿个上门道喜和道谢的人会更多。”纪子明笑眯眯地看着她。

    陆小宁扶额,头疼道:“这么多应酬,比参加比赛还累人。”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大家也是替你高兴,这种人情往来,应酬避免不了的,要不,家里摆上一天宴席,把该请的都请来,想来都欢迎,一次性把问题解决。”纪子明看她头疼的样子,给她支招,要忙就索性一天忙完。

    陆小宁悻悻道:“我原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不行。”

    今天去了趟昭阳殿,皇后的话给她提了醒,现在的她还是低调一些的好,免得落人口舌,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自己小心一点总没错。

    “怎么不行?”纪子明不解。

    “算了,这事儿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三舅呢?”

    “父亲应该在书房吧,刚有人给他送来一封信,他见了信就去书房了。”

    “表哥,你与我一起去书房,我有件要紧事跟你们说。”陆小宁道。

    “什么要紧事?”

    “长公主要认我做干孙女。”陆小宁道。

    纪子明笑容僵在脸上,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事儿还能开玩笑的?长公主让我征求家人的意见。”

    “这还用得着征求?这是好事儿啊,天大的好事儿,你要是成了长公主的干孙女儿,以后这金陵城你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你什么。再说了,咱也不能拒绝长公主不是?那岂不是成了不识好歹的人了?”纪子明欣喜不已。

    陆小宁白他一眼:“长公主征求咱们的意见那是她对咱们的尊重,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了,显得我多迫切猴急似的。”

    纪子明哈哈大笑:“说的也是,总之是好事,走吧,也让我父亲高兴高兴。”

    纪三爷关上门在书房里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末尾处那个名字,纪三爷鼻子一酸,眼中不禁有了几分湿意。

    随即走到香炉边,把信点燃烧了,准备出门去赴这个等待了二十多年的约。

    “父亲。”

    “三舅。”

    纪三爷正要开门,门外传来子明和小宁的声音。

    纪三爷把门打开:“你们怎么过来了?”

    “父亲,小宁有桩大喜事儿要告诉您呢。”纪子明眉飞色舞地说道。

    纪三爷望向陆小宁:“皇上又升你的官了?”

    “不是皇上,是长公主,长公主殿下要认小宁为干孙女呢。”纪子明道。

    纪三爷的反应跟刚才纪子明的反应一模一样,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三舅,长公主让我问家人的意思呢。”

    “这还用问?三舅可以代表纪家表态,纪家绝对没意见,不但没意见还很赞成,你这小丫头,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你给赶上了。”纪三爷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心中感慨,是不是妹子的好运气全都给了小宁?

    “哦,既然三舅说好,那我再去问问祖母。”陆小宁说。

    纪三爷道:“这是他们陆家祖坟冒青烟了,你祖母还能不答应?算了,你还是去问吧,知会总是要知会一声的。”

    于是陆小宁又去了老夫人那,老夫人听说长公主瞧上了小宁要认小宁为干孙女儿,喜出望外,做梦都没想过这种好事儿会落在陆家人的头上。长公主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小宁成了长公主殿下的干孙女儿,将来整个长公主府都是小宁的了。

    老夫人按捺着心头的激动问道:“你是怎么回长公主殿下的?”

    “孙女说孙女是愿意的,就是还要问问家人的意思。”陆小宁实话实说。

    “好好好,这就好,明日你便回了长公主,就说祖母没意见,长公主殿下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也是陆家的福气。”老夫人松了口气,生怕陆小宁应对的不得体,长公主会不高兴。
正文 第597章 终极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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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被祖母拉去上香,拜菩萨,说是要感谢菩萨保佑。好吧,陆小宁也是心中有佛祖的,赶紧拜一拜。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陆承嗣在外头等着她呢。

    “大姐。”

    “承嗣,你在等我吗?”

    “嗯,昨儿个回来大姐已经歇下了,承嗣不好去打扰大姐,早上又怕大姐没起来,就先跟明表哥念书去了,谁知念完书大姐进宫去了。”陆承嗣小委屈的表情,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充斥着见到大姐的喜悦。

    “走,去我那说话。”陆小宁笑道,承嗣好像又长高了,快跟她一般高了,说不定到过年就会超过她。

    “我听说你从书院回来后一直跟着明表哥读书。”

    “嗯,明表哥学问可好了,讲学讲的比书院的先生还精辟易懂,这两个月我跟着明表哥念书,受益匪浅,明表哥还说过几天带我去参加徐阁老府上的文会。”陆承嗣喜滋滋地说道。

    “你明表哥当然厉害,你跟着他学准没错。”陆小宁挺欣慰的,兄弟姐妹中总算有个拎的清的。

    “大姐,我想留在城里念书,不去书院了。”陆承嗣支吾着道。

    “为什么?那可是金陵城最好的书院了。”陆小宁颇感意外,还是说他在书院被人欺负了?书院里的学生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但还是本地人居多,会不会是娄氏的事情传到书院,让承嗣难堪了?

    “我只是想离家近一点,祖母年纪大了,父亲现在没差事做,没收入,还想着贴补……反正现在那边全靠三姐带着荷香迎香做绣活支撑着,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离家近一点,想见就见得到我也能心安一些。”

    陆小宁了解承嗣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渣爹还真是心疼陆芳华,差点都被陆芳华害死了,还一心想着陆芳华,渣爹迟早死在陆芳华手里。

    “你要是这样想的话,我会替你留意一下,看看国子监能不能进。”陆小宁道。

    “大姐,不用那么麻烦,进国子监不是那么容易的,托人的话又欠一份人情,随便找个私塾就可以了,明表哥说了,读书关键还是靠自己刻苦。”陆承嗣道。

    陆小宁心道:承嗣是真的懂事了很多呀,都知道读书要靠自己刻苦了,而且,不愿她为了他的事去求人,宁可读差一点的私塾,越来越自量了。

    陆小宁摸摸他的头,笑嗔道:“你小小年纪想法还挺多,放心吧,大姐一定让你进国子监,别担心大姐会欠别人人情,反倒是这金陵城里欠你大姐人情的人多了去了。”

    陆承嗣讪讪:“大姐,我不小了,过年都十三了。”

    三姐今年才十四呢,都能撑起一个家了。

    姐弟两叙了好一会儿话,陆小宁从承嗣那了解到不少渣爹和芳蔼的情况,陆小宁很是意外芳蔼的改变竟然也这么大,因为担心她这个大姐,所以疫情爆发的时候芳蔼跑去济仁堂打听消息,结果回去的时候,城西已经隔离了,她便主动留在了救济站帮忙,一直到城西的疫情解除,芳蔼一直待在救济站,丝毫没有大家小姐的娇气和矫情。能在变故之中,尽快地摆正自己的位置,改变自己。挺难得的。

    更让陆小宁意外的是,承嗣说五城兵马司巡防营有个叫宋毅的将军好像很喜欢芳蔼。

    她们现在住的地方都是宋毅将军帮忙找的。

    五城兵马司巡防营,那不是少烨管辖之下么,陆小宁想着改天向少烨好好了解一下这位宋毅将军。

    陆承嗣走后,陆小宁让纪九去一样燕王府,把长公主要认她做干孙女的事转告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也是忙了一天,天擦黑了才回王府,叫人备了几个小菜一壶酒,和顾十风,赵寅成小聚。

    “哎,我听我家老头子提了一嘴,我大哥要回来了,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大哥去西北大营,殿下,这事你知道吗?”赵寅成问道。

    皇甫少烨蹙眉道:“明成大哥要回来我是知道的,但不知皇上有意安排他进西北大营,那可是赵王府的地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就前两天,皇上把我家老头子叫进宫去,估计就是商量这事。”赵寅成道。

    皇甫少烨心里有数了,定是他在去杨州的路上遇到三百死士截杀的事情,高公公急报呈于皇上了,皇上这才起了心思要在西北大营安插个钉子。

    “西北大营不容易呆,但我相信明成大哥的能力。”皇甫少烨道。

    “那是,当年金陵一帮王公纨绔谁不怕明成大哥的,就连皇甫少煊见了明成大哥心里也是犯怵。”顾十风说。

    “还有件事,老头子问我如果六部任我挑我想去哪一部,你们说,我要不要入仕?如果入仕的话,去哪一部比较合适?”赵寅成又问。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相觑一眼,顾十风道:“你应该最想去的是户部吧?”

    赵寅成讪讪:“我确实对钱比较感兴趣,可是我还是济仁堂的小东家呢?我要是走了,济仁堂怎么办?陆小宁那么忙,她哪有时间管药铺的事情。”

    皇甫少烨哂笑道:“这你就不用愁了,纪家多的是经验丰富的掌柜,而且小宁身边的白芷就是经营管理的一把好手。”

    赵寅成想了想说:“十风已经在兵马司任职,我大哥也回来了,陆小宁又成了陆院判,估计官职还得往上升一升,搞不好就是副院使,你们都成了朝廷的人,我想,我还是游离在朝廷之外的好,做我的生意,或许起的作用更大。”

    “这倒也是,入仕的话,毕竟有很多约束,你游离在朝廷之外,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顾十风赞同道。

    “只是,你可不能只当个济仁堂的小东家,哪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顾十风又说。

    “那是当然,这几个月生意清淡,我想了很多,脑子里全是赚大钱做大事的念头,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你们看着好了,不出三年,我一定成为金陵首屈一指的大富商。”赵寅成意气风发地说道。

    做天下最有钱的人,是他的终极梦想。

    “殿下,纪九来了。”包不知进来禀报。

    纪九?皇甫少烨忙道:“让他进来。”

    “这么晚了,陆小宁让纪九过来,一定有要紧事。”赵寅成关心地说。

    须臾纪九被带进来,转告了小姐让他转告的话。

    三人皆瞠目结舌,长公主要认陆小宁为干孙女儿?

    “殿下,这事你事先知不知道?”顾十风问道。

    皇甫少烨茫然地摇摇头,他哪里会知道,没有人跟他说起过这件事,他只知道皇上今天让陆小宁去一趟长公主府,所以,他还特意命人送了时新的瓜果去。
正文 第598章 担心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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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九只带回来两个字……很好!

    陆小宁直到听到这两个字才真正的雀跃起来。

    是呢,有了这重身份,她和少烨算得上门当户对了吧!

    翌日,为了慎重起见,纪三爷亲自陪陆小宁去了一趟长公主府,代表纪家和陆家表达了对长公主的敬意和谢意,谢谢长公主如此看的起小宁,疼爱小宁。

    这样一来,长公主也高兴,当即就送了陆小宁一匣子当年她自己出嫁时先皇和皇太后给她准备的嫁妆,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然后,长公主要亲自进宫一趟,再由钦天监挑个好日子公告天下。

    长公主府后继有人可是皇室的大喜事儿,必须隆重以待。

    当然,长公主要让谁继承长公主府还是保密,只说到时候大家自然就知道了。一时间猜测纷纭,皇室里头议论纷纷。

    都开始挑日子了,显然是已经定了人选,可这幸运儿到底是谁呢?

    这件事成了皇室成员热议的话题,甚至都盖过了大周赢得九针大赛这桩大喜事的风头。

    而另一件事则成了朝臣们热议的话题。那就是秦王府要换继承人的话题,朝臣们也是一头雾水,秦王府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要更换继承人了?难道皇甫少焯做了什么让秦王和皇上都无法忍受的事情?还是说上次修河堤事件的后续发酵?

    众人只知秦王府的四小姐皇甫云澜在九针大赛上针对陆小宁,先是阻扰陆小宁参赛,后又质疑她的成功,结果被扬州的百姓轰下了台,却不知皇甫少焯干了件更愚蠢更不能饶恕的事情。

    毕竟此事影响太恶劣,丢的可不仅仅是皇家的脸面,更是丢大周的脸面,所以,知情者都是三缄其口,秘而不宣。

    虽然大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秦王府要更换继承人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朝臣们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方赞成此举,认为皇甫少焯确实无德无能不堪王府继承人的重任,另一方则认为皇甫少焯毕竟是王府嫡长子,立嫡立长才是正统,更何况皇甫少焯二者兼得。

    反正一群吃瓜群众对此事十分热情,争论的不可开交。

    陆小宁懒得理会这些事儿,接下来的几天都忙着小姐妹之间的各种应酬,不过,她还记得跟银月公主之间的约定,去找过银月公主两趟,都没找到人,这就怪不得她了。

    这天,陆小宁终于有空去了趟药铺,赵寅成见到她,将她一顿埋怨。

    “陆小宁,我不是说你回来了这么多天也不来药铺转转,关注一下生意上的事,生意上的事有我在,你不必操心,可你怎么着也得来看看我这个朋友兼合伙人不是?你自己算算,都几天了?”

    陆小宁呵呵道:“你要怪就怪思瑶去,是她拉着我,这家聚会那家聚会的。”

    赵寅成立时把满腹牢骚咽回肚子里。

    “哦,她也有她的难处,全金陵都知道你与她感情深厚,现在你是香饽饽,哪家聚会若是请不到你都会很没面子,自然就求到思瑶头上去了。”

    陆小宁忍不住翻他一个白眼:“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赵寅成讪讪道:“我一向如此,刚才我抱怨几句也只是表达一下我对你的关心。”

    “嗯,你一向如此,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陈思瑶。”陆小宁揶揄道。

    “你准备啥时候跟她说清楚啊?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说什么?这种事心知肚明不就好了?”赵寅成怯懦道,他还没准备好呢。

    陆小宁认真地说:“知道女人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心知肚明,你知不知道男人和女人脑部的构造是不一样的,女人要复杂很多,所以才有女人心海底针的说法,女人呢,只要你不把话说清楚,哪怕她知道你对她有意思,也会表示怀疑的,别说我没警告你,女人最看不上这种黏黏糊糊,连句真心话都不敢说的男人。”陆小宁道。

    赵寅成错愕:“有这么严重么?”

    陆小宁诚恳地点头,就是有这么严重。

    赵寅成皱着眉头,神情很是纠结,默了片刻说:“那也得是个合适的机会才好说,总不能突兀地跑了去说我喜欢她吧,她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正经啊?”

    “哎呀算了算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赵寅成道。

    陆小宁施施然地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道你不知道少烨这些天在做什么吗?”

    陆小宁挑了挑眉毛,她是有好些天没见到少烨了,她忙他也忙。

    “皇上不是让他负责接待各国使臣吗?”陆小宁道。

    赵寅成哼哼:“是呢,是接待各国使臣,而且是重点接待南滇国的银月公主,今天少烨又陪着银月公主去紫云寺了。陆小宁,别说我没给你提个醒,我看那银月公主对少烨有意思,人家还长得比你漂亮,大周又有与南滇联姻的先例。”

    陆小宁闻言不由的一阵堵心,银月喜欢少烨她早就看出来了,但她以为少烨这些天在忙着国事谈判,谁知道是天天陪银月公主去了?少烨是不是脑子有病?难道他看不出来银月对他有意思吗?不知道避嫌还往人跟前凑,难怪这些天连个音讯都没有。

    赵寅成见她脸色暗沉下来,忙又道:“不过,我相信少烨对那个银月公主不会有什么想法的,怕就怕别人有什么想法,比如……皇上。”

    陆小宁更加郁闷,管是谁有这种想法,反正她心里不爽极了。

    “陆小宁,你果然在这里,找你可真不好找。”

    正说着,皇甫少煊进店来。

    陆小宁勉强露出笑脸:“世子找我有事儿?”

    “有啊,明天是我妹妹云霓的生辰,她想请你去参加生日宴来着,可她又不好意思亲自来请,怕你还记着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只好我替她来请了。”说着,皇甫少煊从怀里拿出一封请柬给陆小宁:“希望你能赏光。”

    陆小宁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问道:“郡主还请了哪些人?”

    “好像还请了陈家小姐,沈家小姐,杜家小姐,她们都答应来了,哦,对了,还有银月公主,当然,金陵城的王公子弟也不少,少烨应该也会来。”
正文 第599章 打听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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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想了想,既然人家特意跑来送请柬,不去不太好,毕竟现在还没有撕破脸,更何况少烨和银月也参加的。陆小宁便道:“那我去。”

    皇甫少煊笑道:“多谢赏脸,我可是在云霓面前打了包票,你要是不去,我就没脸了。”

    “少煊兄,我呢?怎么不请我啊?”赵寅成笑呵呵地说。

    “怎么可能不请你呢?不过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陆小宁,所以,你的那份请柬我没带在身上,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皇甫少煊道。

    赵寅成心里默默地翻白眼,这话一听就很虚,明天都生日宴了,要请的话早就该送请柬了,他才不稀罕去参加云霓郡主的生日宴,主要是思瑶也去,他才想要去的。

    “那我可就等着你的请柬啦。”赵寅成道。

    “没问题,我这便吩咐下人回去取。”皇甫少煊当即招手叫了随行的侍卫,命他回府取赵寅成的请柬来。

    皇甫少煊不请自坐,美其名曰要等请柬。

    陆小宁也不好赶人,便唤豆蔻上茶。

    皇甫少煊呷了口茶,问道:“你们两有没有听说少焯的事情?”

    赵寅成看了眼陆小宁,道:“听说了,秦王府有意重选世子人选,我就纳闷了,秦王这是在唱哪出?世子岂是说换就换的?少煊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寅成哪能听不出皇甫少煊在试探他们,故意把问题给抛了回去。

    他自然是知道为什么,皇甫少焯这个没脑子的,居然敢在九针大赛上做手脚害陆小宁,他巴不得这货倒霉,但现在各国使臣都还在金陵,为了大周的颜面着想,他只好忍着不说。

    皇甫少煊心底冷笑,他就不信赵寅成和陆小宁会不清楚。

    秦王叔特意把皇甫少焯带去扬州,就是想要给皇甫少焯一个表现的机会,弥补皇甫少焯在修建河堤的事情上犯下的错误,结果,九针大赛,大周全胜而回,理应是论功行赏的时候,秦王叔和皇上却要剥夺了皇甫少焯的世子爵位。肯定是皇甫少焯又干了什么蠢事,而且这件蠢事的性质比故意设卡敲诈船商还要严重。

    那还能是什么?绝对是跟九针大赛有关。

    秦王叔也真是家门不幸,还指望着皇甫云澜给秦王府争光,结果皇甫云澜只得了八针,还因为在赛场上质疑陆小宁引起了扬州百姓的公愤,被轰下了台,丢脸,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而皇甫少焯作为秦王府的继承人又是那副德性。

    呵呵,难怪这几天见到秦王叔,秦王叔好像老了好几岁。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们,听说少焯一回金陵就被皇上叫进宫去狠狠训斥了一顿,听说皇上御案上的那方白玉镇纸都给敲成了两段,之后就听说秦王府要换继承人了,陆小宁,你真的不知道吗?”皇甫少煊道。

    陆小宁茫然摇头:“我到扬州就顾着比赛了,比完赛就走人了,我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跟皇甫少焯不是关系很好吗?你去问问他呗。”

    “他现在都龟缩在家里,也不见客,我也不好意思去问他。”皇甫少煊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他会落到这步田地。”

    陆小宁干笑两声,是不好意思问?还是觉得人家已经落魄了,不屑为伍了,巴不得撇清关系呢。

    赵寅成道:“那你觉得,他的世子之位能保得住么?”

    “这个不好说,毕竟大家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从他嫡长子的身份考虑的话,还是有很多人保他的,更何况,他还有个在文臣中声望不错的大学士岳父,林家同意与秦王府结亲,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少焯,还不是看在少焯是秦王府世子的份上?结果成亲还不到三个月就要撤了他的世子之位,林家能答应?”皇甫少煊蹙着眉头分析道。

    当初林家就不同意这桩婚事,听说那林若雨还为此寻过短见,是皇上指的婚,圣命难违,林家不得已才答应的。现在林大学士带着一帮文臣要替皇甫少焯求情,皇上自然是要考虑林家的感受。

    说实话,他,包括他父王以及赵王府的幕僚都希望皇甫少焯能继续做这个秦王府的继承人,皇甫少焯越是无能,对赵王府就越有利。一旦撤了皇甫少焯,能上位的必定是秦王叔的第三子皇甫少烽,同样嫡出,已经在兵部历练了三年有余,都说此人心机深沉,必定比皇甫少焯难对付。

    所以,最好是皇甫少焯继续当秦王世子,然后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又能被爆出来。这件事,父王已经在查,相信迟早会查出来,等到了关键时刻再拿出来将秦王府一军。

    赵寅成看了眼陆小宁,摇头叹息:“可惜了林家小姐。”

    陆小宁心里默默,林若雨虽然不喜欢皇甫少焯,听陈思瑶她们说起来,林若雨跟皇甫少焯相处的也不是很融洽,但不管怎样,林若雨都是秦王世子妃,要是林若雨知道皇甫少焯面临今日的困境跟她有关,会不会迁怒到她头上?

    这几天的聚会,她都没有见到林若雨,也不知林若雨是为了避她还是因为这件事闹的这么大不想出来见人。

    “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对了,小宁,上次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有消息吗?钦天监都在挑日子了,可见长公主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可我们皇室宗亲却是一点消息都不知。”皇甫少煊问道。

    他已经了解过了,陆小宁回金陵的第二天就去了长公主府,呆了整整一个下午,足可见长公主对陆小宁的喜爱,他觉得最有可能知道内幕消息的就是陆小宁了。

    陆小宁有点尴尬,皇甫少煊早就问过她,请她帮忙打听,那时她也不知道长公主的心思,这问题不太好回答。

    赵寅成解围道:“你们皇室宗亲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长公主府选择暂不公布,肯定有其考量,再说了,这是长公主殿下的私事,长公主殿下想什么时候公布就什么时候公布呗,该让大家知道的时候肯定会让大家知道的。”
正文 第600章 他去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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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心说:到时候估摸着你们这些人的眼珠子都要惊掉下来。

    他倒是很期待看到大家瞠目结舌,相反对又无力的样子。

    皇甫少煊心说,你说的轻巧,这可不只是长公主殿下的私事,而是关乎整个皇室的格局,甚至关系到未来帝业大统的风向,皇室中人这几天都跟百爪挠心似的,自从消息爆出来,父王就没睡过好觉,甚至有人猜测秦王府现在更换继承人是不是跟长公主府的事情有关。

    这种大局已定,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长公主这么做,说明这个人选肯定存在着相当大的争议。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好奇心人人有之,小宁,你要是知道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啊!”皇甫少煊半开玩笑道。

    “就目前为止,我没听到什么消息。”陆小宁敷衍道。

    “那就好,对了小宁,你什么时候去御医院上任?”皇甫少煊问道。

    “朝廷给了我十日假,还有两天呢。”

    想到以后要每日早起晚归成为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陆小宁各种不想去,她喜欢自由的职业,哪怕再忙,时间也能由自己做主。

    “那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陆小宁支吾道:“我今儿个就是过来药铺瞧瞧,待会儿还要去给我母亲上坟。”

    “我听说令尊的墓地就在紫云山脚下,那不如我陪你去啊?去祭拜过令尊,咱们再上紫云寺,今儿个紫云寺可热闹了,银月公主去进香,少烨作陪,我还听说你跟银月公主是一见如故,她要是见到你一定很高兴。”皇甫少煊积极道。

    陆小宁错愕,她故意说去上坟,就是不想皇甫少煊打什么主意,谁知,他居然要陪她去上坟,而且她娘亲的坟在紫云山脚下他都知道。

    赵寅成一听心里就犯嘀咕:皇甫少煊这是想搞事情啊。少烨陪银月去进香,他和小宁前去,感觉像去捉奸,或者是示威。

    “得了,我说陪她去她都不让,说我要是跟去,万一她母亲误会了怎么办?我一想,也对哦,一般只有亲人或者是那啥……你懂得,才好去的对吧?小宁。”赵寅成故意说道。

    “嗯嗯,我还是自己去,跟我母亲说说话。”陆小宁道。

    还好赵寅成机灵。

    “我就陪你到山脚下,不去伯母坟前就是,你尽可跟你母亲随意说话,我不会打扰的,就这么说定啦,今日秋高气爽,我就权当去郊游了。”皇甫少煊却是迎难而上,难道碰到陆小宁,他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其实他已经找她好多天了,苦于没有机会搭话。

    陆小宁无语,皇甫少煊的脸皮也太厚了吧。

    赵寅成见陆小宁不好拒绝,便道:“少煊要是去的话,那我也要去。”

    他得看着点皇甫少煊,省的他搞花样。

    陆小宁看躲是躲不过了,谁让她自己找了这么个借口呢,便道:“上坟就上坟,紫云寺我是不去了,太累,祭拜完了我就回。”

    她才不要上山找银月公主和皇甫少烨,不中皇甫少煊的圈套。这件事她的确是很生气,但这是她和皇甫少烨之间的问题,她自己会找皇甫少烨解决。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紫云山。

    皇甫少煊和赵寅成在山下等着,陆小宁带着夕雾上山。

    母亲的坟上,一根杂草也没有,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坟前还摆了几碗糕点和水果,不过都已经发霉腐烂了。

    听说她获得神九针的消息传回金陵,渣爹就让芳蔼来坟前告知母亲,三舅和明表哥也来过,都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告诉母亲。

    其实,从承嗣的言语中可以听出渣爹是有悔改的意思,也想与她修复父女关系,可渣爹就是渣爹,到现在还拎不清还要去管陆芳华的闲事,陆小宁一点儿也不想搭理他。不然,以后渣爹还会要她帮衬陆芳华的。

    而且,谁知道渣爹是真心悔过还是见她如今风光了,而他自己落魄了,所以才想修复关系的?渣爹要是真心悔过了,怎么不亲自来母亲的坟前请罪?忏悔?却让芳蔼来。

    夕雾把腐烂的祭品倒的远远的,摆上新鲜的瓜果,点上香递给小姐。

    陆小宁对着厚土三拜,再对着墓碑三拜,把香插在香炉里。

    心里默默地说:娘,娄氏已经锒铛入狱,等待她的是律法的制裁,至于父亲,女儿想,您或许也已经看穿了这个人,对他没什么期待了。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被停职至今,还差点死在前阵子的瘟疫中,还有陆家的宅子也被三舅收回了,娘,如今女儿出息了,不但成为了大周第一位女官,而且还获得了神九针……

    长公主前几日跟女儿说,等正式宣布认女儿为她的干孙女,就为您请封,虽然女儿知道您不在意这些虚名,但这虚名还是要的,身后的荣耀也是一种荣耀,还能狠狠打那些曾经迫害过您的那些人的脸。

    总之,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女儿一切都好,娘,您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

    陆小宁跪下虔诚的三拜,又烧了许多纸钱,这才起身。

    在山下等候的皇甫少煊不时地望着紫云寺的方向,心里盼着皇甫少烨带着银月公主赶紧下山来。

    皇甫少烨和陆小宁之间的关系一直扑朔迷离,但凭他的直觉,这两人关系不简单,听说,南滇有意与大周联姻,看银月公主整天粘着皇甫少烨,估计是看上皇甫少烨了,而皇上又命皇甫少烨作陪,恐怕是想让皇甫少烨与银月公主成就好事。

    皇甫少烨现在风头正劲,如果再有了南滇的支持,就更难对付了。

    所以,他今天也是动了点小心思,希望大家正巧能碰上,银月要是知道皇甫少烨与陆小宁有什么暧昧关系,而陆小宁看到皇甫少烨和银月在一起,呵呵,女人都是小心眼的,这场戏必定很有看头。

    到时候,银月生气,陆小宁也生气,皇甫少烨鸡飞蛋打,这算不算是一石二鸟?

    赵寅成也不时地望着紫云寺的方向,希望千万不要碰上,徒生事端。
正文 第601章 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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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陆小宁刚下山,三人正准备回城,另一条山道上下来一队人。

    陆小宁看到皇甫少烨骑在马上走在轿子旁,不用说,轿子里坐的就是银月公主,这护花使者当的还是很称职的嘛!陆小宁恨恨地想。

    皇甫少烨还没看到陆小宁等人,皇甫少煊就高喊起来:“前面是燕王殿下吗?”

    皇甫少烨回头一看,见是皇甫少煊,他身后还站着陆小宁和赵寅成。

    皇甫少烨欣喜,忙从策马朝三人走过来,到了跟前翻身下马:“你们怎么也来了?”

    陆小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想碰上还是碰上了。

    赵寅成赶紧说明:“小宁来祭拜她母亲,我和少煊正好想来郊外走走就一起来了。”

    少烨是个醋坛子,可别误会了才好。

    轿子里的银月公主见到了陆小宁,忙让车夫落轿,欢欢喜喜地跑过来:“小宁,终于见到你啦,我早就想找你来着,不过听说你很忙。”

    陆小宁呵呵一笑:“再忙我还是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的,我都去找你两回了,难道翠薇宫的人没告诉你吗?”

    银月公主是住在皇宫里的。

    银月一脸天真无邪的说:“是吗?我不知道啊,今儿个我就回去问问。”

    陆小宁心说得儿,这银月公主也是惯有心机的,翠薇宫的人不可能不告诉她,她自己天天缠着皇甫少烨没时间搭理她就是了,还要装作不知道。

    “银月公主,小宁说是那就肯定是,她一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信你问问燕王殿下,他最了解小宁了。”皇甫少煊笑呵呵地说。

    陆小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皇甫少煊是在挑事儿呢,这是想制造她和皇甫少烨的矛盾还是制造银月和皇甫少烨的矛盾?

    果然银月就扭头去看皇甫少烨了,笑眯眯地问:“燕王殿下原来跟小宁很熟悉啊?”

    陆小宁是有心想看看皇甫少烨的反应,不过想到皇甫少煊不安好心,便道:“皇甫少煊,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说燕王殿下最了解我?你这么清楚?”

    陆小宁直接向皇甫少煊发难。

    皇甫少煊讪讪道:“那个,我只是觉得,你们之前不是有过赌约吗?而且这次也是燕王殿下送你去杨州参赛的,你们来往的多一些,燕王殿下对你自然也比较了解。”

    他没料到陆小宁直接冲他发飚。

    “你觉得就可以捕风捉影吗?你想毁燕王殿下的名声还是毁我的名声啊?”陆小宁沉着脸不依不饶。

    “赌约?什么赌约?”银月公主好奇地问。

    赵寅成忙道:“哦,没什么,就是当初大家不了解的时候,彼此之间有点误会,咳咳,彼时,我们都认为陆小宁是赢不了比赛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陆小宁道:“往事不要再提,行了,燕王殿下和银月公主还有事儿要忙,我们也得回去了,赵寅成,我们走。”

    陆小宁说走就走,把皇甫少煊给晾在了一边。

    赵寅成连忙跟上,还不忘给皇甫少烨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色。

    只听身后皇甫少煊弱弱道:“少烨,怎么办?陆小宁好像生气了。”

    陆小宁真想回头骂皇甫少煊一顿,什么东西,惹她生气的人是他,问皇甫少烨做什么?

    陆小宁的态度是皇甫少烨始料未及的,他本想当众承认他的确是最了解陆小宁的,承认了又怎样?这几天他被银月缠着,一个头三个大,偏偏又是皇上的旨意,让他好好陪银月公主,说什么毕竟他什么也有一半南滇的血统,自然亲近,由他作陪最好不过。

    好什么好?说起来他父王母妃的死跟现在南滇的掌权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不是他想从银月这里打听一些南滇皇室的秘闻,他才不愿跟银月扯上半分关系。

    结果,没等他开口,陆小宁就朝皇甫少煊发难了。

    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而且把他和她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是承认呢?还是否认?

    陆小宁加快脚步,只要她走了,皇甫少煊也就没戏可唱了,他要再继续搬弄是非,皇甫少烨自然有办法应对。

    望着陆小宁和赵寅成远去的背影,皇甫少烨叹了口气,对皇甫少煊道:“你看你又胡说八道,把人气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去赔罪吧。”

    说着,皇甫少烨请银月公主上轿:“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点赶路吧,皇后娘娘还准备了晚宴请公主殿下呢。”

    银月巧笑嫣然:“好啊,反正我都听你的,不过,今天的晚宴,你也要去呀。”

    皇甫少烨道:“如果皇上没有其他差遣,我自然是去的。”

    两人说着话,一个上轿,一个上马,也把皇甫少煊给晾在了一旁。

    皇甫少煊恨恨咬牙,事情的发展跟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陆小宁根本不按寻常的套路出牌,直接翻脸走人,皇甫少烨更是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和银月公主有说有笑的走了。

    他什么也没试探出来,什么目的也没达到,反倒两边不讨好,让自己更糊涂了,难道说皇甫少烨和陆小宁真的没什么?

    皇甫少煊悻悻地也上了马,追上皇甫少烨护送银月公主的队伍。

    陆小宁一路生闷气,赵寅成安慰道:“你别理会皇甫少煊那厮,那厮说来紫云山,我就知道他没按好心,果不其然,幸亏我跟了来,不然,这厮还不知会说出什么话来。”

    “当然,你更无须怀疑少烨,少烨可不是那种见到个女的就眼睛发亮的人,我和他是打从穿开裆裤就有的交情,我最了解他了,他要是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变心的,管你什么南滇公主,西戎公主还是北狄公主。”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知道归知道,但是,他天天陪着银月东逛西逛,东玩西玩的,她就是不爽,很不爽。

    以前,她不过是找陈彦禹帮个忙,他都要跟她生气,凭什么就许他跟别的女人形影不离,不许她跟别的男人走近一点?

    这笔账,她是要跟他算的,好好算一算。
正文 第602章 你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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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煊还是选择来追陆小宁,今天棋差一招,事与愿违,还想着一石二鸟,结果是鸡飞蛋打,但他不能就这么让陆小宁生气的走掉,得哄回来。

    “小宁,陆小宁,你等等我……”

    陆小宁听见皇甫少烨的声音就吩咐纪九快赶车,不想见到那个烂人。

    可马车再快也跑不过皇甫少煊的宝马。须臾便被皇甫少煊追赶上,一车一马并驾齐驱。

    “小宁,对不住啊,是我说话欠考虑惹你生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回可好?”皇甫少煊低眉顺目的说道。

    陆小宁阴阳怪气地说:“世子说笑了,我哪敢跟世子生气,世子说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呗,你们一个个的都很了解就是了。”

    皇甫少煊苦笑道:“我真的不是那意思。”

    “你不是那意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冲着我来还是想拿我当枪使?你若喜欢那银月公主,你自可光明正大的去争取,把我跟燕王拉一块儿说什么意思?皇甫少煊,我真没看出你是这种人。”陆小宁气呼呼地说道。

    管你皇甫少煊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既然被她抓到错处,她不借题发挥一下都对不起在小树林里受到的惊吓。

    皇甫少煊哑口无言,面上尽是尴尬之色,有些事儿只能是心里想想,一旦放到明面上来说,真的让人很尴尬。

    他的确是想利用一下陆小宁,可他并没有想要争夺银月公主的心思,赵王府暗中结交的从来就不是南滇,音乐公主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想要的人是陆小宁啊。这下误会大了。

    赵寅成靠在车门上,抱着双臂闲闲地看着皇甫少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陆小宁就是彪悍,敢道破皇甫少煊阴测测地小心思,其实这也是最聪明的做法,一旦涉及到男女关系的问题,吞吞吐吐或是模棱两可的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陆小宁不解释,直接发飚指责皇甫少煊是为了跟皇甫少烨抢女人,拿她当枪使,不但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把问题抛到了皇甫少煊头上,这下皇甫少煊吃瘪了。

    皇甫少煊着急的直冒汗,陆小宁骂他别的他都受了,可误会他对银月公主有想法这可怎么办?

    “天地良心,我可真没有喜欢银月公主,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我不想听你说话了。”陆小宁才懒得听他的解释。

    “赵寅成,你别光顾着看戏,帮我劝劝。”皇甫少煊只好去求助赵寅成。

    赵寅成摊手,一副我无能为力,爱莫能助地神情。

    马车进城后,陆小宁直接让赵寅成下车,叫纪九赶车回纪家。

    赵寅成故作委屈道:“那我怎么回去啊?”

    远远飘来五个字……自己想办法。

    赵寅成不禁抱怨起皇甫少煊来:“你看你把她给气的,连我都跟着遭殃。”

    皇甫少煊别提多郁闷了:“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她气性这么大。”

    “她的气性一向很大,我可是从来不敢跟她开这种玩笑的。”赵寅成数落道。

    皇甫少煊道:“这事儿还需你帮我跟她解释解释,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只要她不生气,她要怎样都行。”

    赵寅成斜斜地瞅了他一眼:“你喜欢她?”

    皇甫少煊讪讪道:“喜欢也很正常。”

    少焯都成亲了,说起来他比少焯还大一岁呢,本来父王是看中了陈家的二小姐,但云霓喜欢陈彦禹,似乎有陈彦禹这个女婿作用更大,而父王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这事儿就给耽搁下来了。

    现在他看上陆小宁,而陆小宁又成了新晋的神九针,想来父王也会同意。

    赵寅成啧啧道:“那你还说那种话,之前你老跟少焯一起对付小宁,她对你本来就挺有意见的,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了,你看你……哎,你说我该说你什么才好呢?”

    “我那不是因为醋了吗?毕竟她和少烨之前有过赌约,大家都在说他们两关系不一般。”皇甫少煊弱弱道。

    赵寅成知道他有一半是真话一半是假话。他是既想破坏小宁和少烨的关系,又怕少烨和银月公主成就好事,还真是贪心。

    不过,他的算盘打错了,少烨才不会喜欢银月呢,少烨和小宁的感情也不是他能破坏得了的。

    “行了,有机会我劝劝小宁,她这人好商量的时候很好商量,难商量起来也是很让人头疼的。”赵寅成敷衍道。

    “那就多谢了,我先送你回药铺吧。”皇甫少煊道。

    陆小宁回到纪家,门房说,陈府二小姐送来帖子,让她有时间的话去一趟陈府。

    陆小宁看看天色还早,便去了陈府。

    陈府的下人早得了吩咐,见陆小宁上门,直接把陆小宁请到了二小姐的微雨轩。

    杜婉和沈心蕊也在。

    几个人这几天没少见面,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尤其是对沈心蕊而言,以前陆小宁只是朋友,如今陆小宁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小宁,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差点就回去了。”沈心蕊招招手让陆小宁去她身边坐。

    “我去了趟城外,看我娘。”陆小宁说。

    “是该去看看伯母的,伯母一定很欣慰。”沈心蕊说。

    “早知道我们也去了,去祭拜下伯母,还能郊游。”杜婉是个贪玩的。

    陆小宁笑笑,邀请大家郊游,借口是去给她母亲上香,这多不好。

    “对了,你们今天聚在一起又商量什么了?”陆小宁问。

    陈思瑶道:“明天是云霓的生辰,小宁,你收到请柬了吗?”

    陆小宁从怀里掏出那份请柬晃了晃,当时太生气没想起来,不然这请柬就砸皇甫少煊的脸上去了。

    “那就好,我们正在商量呢,如果云霓没请你,我们也不去。”沈心蕊道。

    “嗯,她要不给你面子,我们也不给她面子。”杜婉正儿八经地说。

    陆小宁失笑,却是感激她们几个这么顶她:“我是听说你们都得了请柬,才收下的哦。”

    陈思瑶道:“那明儿个咱们约好一起去吧,对了,若雨也会去的,我问过赵王府的人了,若雨已经答应参加。”
正文 第603章 人小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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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林若雨,陆小宁回来后就没见过她,几次聚会,林若雨都说有事儿没来。

    估计是在为皇甫少焯的事头疼。

    “若雨也是可怜,皇甫少焯的世子之位若是不保,那她就更可怜了。”沈心蕊叹了口气。

    这桩婚姻诸般不如意,但好歹若雨还是世子妃呢。

    “我就奇了怪了,皇甫少焯到底犯了什么大错,以至于要更换继承人?我问了我父亲,父亲他不肯告诉我。”杜婉怏怏道。

    大家虽然都很不喜欢皇甫少焯,巴不得他倒霉,可那是以前,现在,皇甫少焯的前程也关系着林若雨的幸福,大家还是不希望皇甫少焯太倒霉。

    陆小宁就只能听听,其实她倒觉得皇甫少焯不当世子还能安生一些,一个愚蠢的世子的危害可比一个普通王府公子的危害大多了,就这蠢人还不知下回会干出什么蠢事呢。

    不过,秦王府换继承人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那些不指望秦王府好的,肯定都不希望皇甫少焯被换掉,那些指望着秦王府好的,又迂腐的觉得,废了嫡长子改立他人会动摇秦王府的根基,加上林大学士要力保女婿,所以,这件事估计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大家放心好了,就我哥分析,皇甫少焯的世子之位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应该是保得住。”陈思瑶说道。

    “嗯,陈大哥从来算无遗策,既然陈大哥都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这样。”沈心蕊对陈彦禹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陈彦禹说什么她都觉得对。

    “那个……陈大哥明天去不去赵王府?”陆小宁踟蹰着问道。

    “我哥当然不去,我哥这一去那还了得?好不容易云霓才消停一些,我哥只说要备考,要读书,一句话就给回了,我去便是代表陈家了。”陈思瑶说。

    因为突发疫情,秋闱不得不暂停,现改在了明春,而春闱也推迟到夏初。

    “就是,陈大哥一去,云霓还以为陈大哥改变心意了呢。”杜婉附和道。

    正说着,紫烟进来,说:“夫人知道诸位小姐都在,让大家留下来吃晚饭。”

    “这……不太好吧,我都出来大半天了。”沈心蕊不好意思道,怕家里担心。

    “沈姐姐,我娘都盯上你们了,你们觉得还跑的掉?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前往各府替你们禀明家中长辈了。”陈思瑶抿嘴笑道。

    于是三人只好留下来吃饭。

    开饭前,陈彦禹过来了一趟,跟大家见个面就回避了,但陈彦平年纪还小不用回避,开心又乖巧地坐在陆小宁旁边。

    吃过晚饭,大家坐着陪陈夫人喝茶,陈彦平却是拉着陆小宁说去他的书房,他有礼物要送给陆小宁。

    陈思瑶不动声色,心知肚明,这小子肯定是奉了大哥之命把小宁诓骗过去的。

    “彦平,你又要送我什么?”陆小宁还是蛮喜欢这个小豆丁的,白白嫩嫩的小正太一枚,跟她又很亲。

    “小宁姐姐,你去了就知道了。”陈彦平很是兴奋,他这可是在帮大哥忙呢,忙大哥也就是帮自己,他太喜欢小宁姐姐了,可惜他和小宁姐姐年纪相差太大,不能娶小宁姐姐做妻子,那么,小宁姐姐嫁给大哥做他的嫂子也不错。

    陈彦禹的书房陆小宁来过,所以,一到这院子,陆小宁就问道:“这里不是你大哥的书房吗?”

    “我和大哥共用一个书房来着,便于大哥监督我读书练字。”陈彦平理所当然地说道。

    陆小宁:呃……

    到底是小彦平要送她礼物还是陈彦禹要见她呀?

    “大哥大哥,我把小宁姐姐叫来了。”陈彦平人还没走到书房就大声囔囔起来。

    陆小宁满头黑线,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书房的门打开来,陈彦禹一身月白锦袍踏出门来,面带微笑,月光如银挥洒,越发显得他温润的气质,如琼树孑立,风姿卓然。

    “大哥,你帮我招待一下小宁姐姐,我去找礼物。”陈彦平人小鬼大,借口找的天衣无缝。

    陈彦禹微然道:“进来喝杯茶吧。”

    陆小宁还能说什么?都已经到门口了,只好进去喝杯茶。

    陈彦平在他的书桌上翻来翻去,嘴里还嘀咕:“咦?我准备的东西呢?放哪去了?”

    陆小宁心道:真不愧是大周第一老奸巨猾的丞相大人的儿子,这么小就狡猾大大滴。

    陈彦禹亲自给陆小宁沏了一杯六安瓜片。

    “晚上喝这个,消食又安神。”

    陆小宁道:“谢谢。”

    陈彦禹哂笑道:“一杯茶而已,谢什么?显得见外。”

    “就是,小宁姐姐,你不用跟我哥客气的,也不用跟我客气。”还在埋头找东西的陈彦平插了句嘴。

    “听说你后天就要进御医院任职了?”

    “嗯,十天假期,说过就过了,以后得天天去御医院点卯了。”陆小宁有些忧伤地说,其实古代的官员,就考勤制度上还是挺辛苦的,哪像现代八小时工作制。

    “看起来,你不太想去。”陈彦禹道。

    “对啊,我还是比较习惯当小老百姓。”陆小宁苦笑道。

    “也是,宫里规矩大,御医院负责的又都是宫里的贵人,王公大臣的身体安康,责任更大,可是圣旨已下,全金陵甚至整个大周都知道大周出了一个女官,你也算是替天下女子争了口气,意义重大,所以,再辛苦也得撑着了,不过,在御医院当差,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陈彦禹柔声说道。

    “但你也不必担心,我父亲在宫里,真有什么问题,让人去告诉一声,我父亲会替你想办法的。”陈彦禹又说。

    “嗯,我会的。”这一点,陆小宁倒不是很担心,御医院有方院使和顾院判,宫里有贤妃娘娘,而且皇上挺信任她的,现在再加上陈丞相,大家都很维护她。

    “前些日子,我见到你的表哥纪子明了。”陈彦禹道。

    “我听表哥说起过,你们还比试了一场。”陆小宁道。

    “说比试不妥,应该是切磋,纪子明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此番科举,他必定高中。”陈彦禹道。纪家经商厉害,没想到还出了这么个出类拔萃的才子。

    “大哥大哥,我前儿个写的那幅字呢?你见着没有?”陈彦平去大哥的书桌翻找。

    陈彦禹无语道:“你的东西我哪知道,你自己找。”

    “哦,小宁姐姐,您再等等啊,我一定会找到的。”陈彦平安慰陆小宁。

    陆小宁心里只想笑,这小家伙鬼精鬼精的。
正文 第604章 令人尴尬地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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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禹也不去理会彦平,别以为他不知道彦平那副字就摆在他自己的案头,这会儿故意说找不着,是想小宁能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彦平前几日写了“风华绝代”四个字,说是这四个字最适合他小宁姐姐了。

    其实,他也觉得挺合适的,只要一想到陆小宁在九针大赛上大显神威的情形,都不禁心潮澎湃。

    这阵子有不少关于九针大赛的传闻从扬州传过来,说的神乎其神,总之,扬州的百姓们都很振奋。

    而他也忍不住画了一幅画,是她在赛场上一展风姿的画。

    陈彦禹想到那副画不由的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听到陈彦平欢喜地叫嚷道:“找到了找到了,小宁姐姐,我找到了。”

    陈彦禹心中警铃大作,蓦然扭头,只见彦平手里拿着一副画卷跑过来。陈彦禹当即脑子里嗡的一下,这该死的小家伙怎么敢……

    “彦平,你是不是找错了,你的说的那幅字就在你自己的书案上。”陈彦禹起身就去拦,伸手要陈彦平把画交出来。

    陈彦平把画卷藏在身后,理直气壮道:“我才没找错呢,我找的就是这个,小宁姐姐,你快来看,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陆小宁见陈彦禹一脸紧张的样子,就觉得这礼物她还是不要看的好,可是小彦平已经灵活的从他大哥身边蹿了过来,哗啦画卷打开,一副画就这么呈现在她面前。

    陆小宁没工夫去看陈彦禹红的要滴出血来的脸,那浓的化不开的尴尬神色,她已经完全被画中的人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高台,身后是无数攒动的人影,都被虚化了,只有高台上的那人的侧影,一袭青色衣裙,衣袂飘飘,手持银针,微微带笑,那眉眼更是传神,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从容,又有傲视天下的霸气。

    陆小宁一眼就认出,那是她。

    上次他送的那副画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这次确实一个清晰的侧影。

    无论是背影还是侧影,除了可见他了得的绘画功底,还有他总是能十分起到好处并且十分传神的表现出她的风韵和气度。

    嗯,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自己的风韵和气度是怎样的,但看着画,她觉得那就是她当时的心境。

    画上还有题字。

    “这是随便画画的,彦平淘气了。”陈彦禹从彦平手中把画抢了过去,因为紧张,胡乱地卷了,也不敢去看陆小宁的神色,心里尴尬到恨不得立刻地遁。

    虽然他抢的快,但陆小宁还是看清楚了那两句题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去,陈彦禹果真是喜欢她。

    这么优秀的男子,曾经,杜若等人在他和皇甫少烨之间权衡不下,觉得自家小姐无论拿下哪个都是赚的。曾经,她也在心里认认真真地把他和皇甫少烨做过比较,她也认认真真地想过,其实和他在一起会简单很多,他温润如玉的气质也很吸引她。

    可惜,他没皇甫少烨的厚脸皮,总爱往她房里钻,他没有皇甫少烨那么需要她,他就像天上的明月,荷塘里的君子莲,只能遥望远观,而皇甫少烨贵为皇太孙看似高不可攀,却与她从某种角度来说算得上同病相怜,她救过他,他也帮过她,一路互相扶持,他们的感情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是实实在在地如久生情。

    所以,陈彦禹的心意,她注定是无法回应了,只能当做没看见那题字,薄嗔道:“你收的这么快干嘛?我都还没看清楚呢!你画的是我吧,干嘛不给我看啊?”

    陈彦禹赧颜道:“画的不好,回头画一幅好的再给你看好了。”

    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抢的快,要是让小宁看清那两行字,就什么都瞒不住了,万一小宁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一定会觉得他唐突,会很尴尬的。

    “我觉得画的挺好啊!”陈彦平怏怏道。

    陈彦禹一眼瞪过去,陈彦平悻悻地不说话了。

    心中对大哥甚是鄙夷,大哥也太没用了,自己一个人单相思,磨磨唧唧,畏畏缩缩的,小宁姐姐现在可是风头正盛,肯定有很多人想要娶小宁姐姐,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他冒着风险帮大哥表白心迹,大哥还不好好抓住这个机会,真是愁死人了。

    “陈大哥,这可是你说的,回头要送我一副画,就照刚才那幅画的样子,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模样还挺意气风发的。”陆小宁故作轻松的玩笑道。

    想着讨一幅画回去,以后就挂在房中,气气皇甫少烨那厮也好,谁让他先气她来着。他足足陪了银月好几天,他都没有这么陪过她,哪怕是奉旨泡妞都不能原谅。

    “一定,回头画好了,让思瑶给你送去。”陈彦禹讪笑道。

    想着,小宁应该是没看到那题词,否则怎么可能面不改色,神态自若。

    陆小宁这才转问彦平:“你说你送我的礼物呢?”

    这小家伙拽了她来,就是为了戳破他大哥的心思,一心想要撮合他们,好在陈彦禹脸皮薄把画给抢走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来这是因为彦平有礼物要送给她,她总不能空手回去叫人生疑,故而,不得不问彦平讨要。

    陈彦禹这下可不敢让陈彦平再去乱翻了,直接走到陈彦平的书桌前,拿了一幅字:“诺,就是这个,他觉得这四个字与你十分合适。”

    陆小宁展开来一看,是端庄大气的“风华绝代”四个大字,小小年纪写的字,却是笔力遒劲,颇有大家风范。

    “这字我很喜欢,还有你上回送我的,我一并都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成了书法大家,这些字可就值钱了。”陆小宁玩笑道。

    陈彦平本来目的落空有些失望,但听到小宁姐姐说喜欢,还对他寄予厚望又开心起来。

    “小宁姐姐要是喜欢我的字,我可以送很多很多给姐姐。”

    “那敢情好,有多少我照单全收。”陆小宁笑道。
正文 第605章 不关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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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得了字拿回去好一番炫耀,大家都夸彦平字写的好,这四个字也挑的极为合适,把彦平都夸的不好意思了。

    只有陈思瑶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自己这个小弟的性子她最了解了。

    姐妹几个又坐了一会儿方才起身告辞。

    陈思瑶把她们都送上马车,才审问陈彦平:“刚才你把小宁拽了去都做什么了?”

    陈彦平愤愤道:“别提了,大哥太没用了,我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表明心迹的机会,他生生错过了,我很担心,他是娶不到小宁姐姐了。”

    陈思瑶:呃……

    彦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委实好笑。可陈思瑶却是笑不出来,彦平说的没错,大哥与感情一事上确实太过优柔寡断,或者说,太过腼腆,完全没有他议论朝事那般足智多谋,一针见血的犀利和果断。

    或许,大哥还在顾虑着赵王府吧,大哥是不愿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小宁受半分委屈。

    陆小宁回到纪家,天已经黑透了,先去给祖母请了安。

    老夫人说起苏姨娘开绣坊的事准备的差不多了,又说起书笔斋的事,说承嗣跟芳蔼提了一嘴,芳蔼很是动心。

    陆小宁心知肚明,祖母这是在讨她一个准信。

    陆芳蔼能诚心悔过,而且又有实际行动,陆小宁是不介意帮她一帮,便道:“这事儿我会放心上的,改天有空和三妹谈一谈。”

    老夫人闻言大喜,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宁的心意松动了?愿意跟那边修复关系了?

    老夫人实在是想多了,在陆小宁心里,陆芳蔼是陆芳蔼,渣爹是渣爹,陆芳蔼虽然针对过她,但都是些小伎俩,并没有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陆芳蔼之所以会那样,跟娄氏的教导和陆芳华的怂恿有很大的关系,自从陆芳蔼认清是事后,都改正了,陆小宁自然不会为难她,也愿意帮上一帮,连承嗣她都包容了,再包容一个陆芳蔼的雅量她还是有的。

    但渣爹不一样,给她母亲下毒的是娄氏不假,但渣爹欺骗感情利用母亲直至气死母亲,后又拎不清一味袒护陆芳华并且将过错都推到她头上,甚至还贪得无厌的想要把母亲留下的产业全都霸占了去,这是无法容忍的。哪怕渣爹心中有了悔意,但这点悔意远远不够,渣爹犯下的错,遭这点罪远远不够。

    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从祖母那出来,陆小宁又去见三舅。

    纪三爷神思有些恍惚,陆小宁都请安完毕,他还在那怔怔出神,陆小宁又唤了一声三舅,纪三爷这才回神:“哦,回来啦!”

    “三舅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陆小宁笑问道。

    好像自从三舅收到一封信后,整个人都变的古怪起来。

    “哦,没什么,生意上的事情。”纪三爷敷衍道。

    “后天你就要进御医院了,在宫里当差,万事要小心。”纪三爷叮嘱道。

    “知道了三舅,好多人跟我提过醒了,我都快听出茧子来了。”陆小宁笑嗔道。

    “那还不是为了你好,若不是关心你的人才懒得跟你说这些,三舅明日要回一趟淮安,你可有什么要带给外祖母的?”

    “三舅明日回淮安?是不是那边有什么事?”陆小宁心里一紧,按说大舅已经回去了,淮安那边有大舅就够了。

    纪三爷瞧她紧张地样,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族里二叔公家的孙子要成亲了,我得回去喝喜酒。”

    “是子全哥哥吗?那我也得随一份礼。”陆小宁欢喜道,纪家在淮安是大族,族中人口复杂,但小一辈里头全都跟她处的很好,想那子全哥哥才十七岁,只比她大一岁,都要成亲讨老婆了,陆小宁为他欢喜的同时,不免有些伤感,在现代十六七岁的年纪都还在读高中呢,真是埋头苦学的时候,古人却已经娶妻生子了,顿感十六岁的自己都不年轻了。

    “三舅不在的时候,有事情就多跟你表哥商量,实在不行就找燕王殿下,总之要平平安安的。”纪三爷又忍不住叮嘱了两句。

    “知道啦,我又不会去惹是生非,三舅只管放心回去,明儿个一早我让白芷把给大家的礼物送过来,还烦请三舅给带回去。”陆小宁道。

    纪三爷苦笑,小宁现在风头太劲,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然有皇上的信赖,有贤妃娘娘的照应,陈家和燕王殿下都会护着她,但有人之人的算计还是防不胜防,她不惹是生非,麻烦也会上身,多一些小心总是好的。

    别过三舅,陆小宁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叫白芷和杜若把她那个小金库的库存单子拿来,细细地挑选礼物,既然要让三舅带礼物回去,自然是要人人有份,她的生辰礼可是大家都送了的。

    礼物的事儿还没办好呢,夕雾就进来回禀:“小姐,殿下来了。”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不见。”

    她现在才不想见他。

    “呵,不想见也晚了。”一道清朗地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响起。

    陆小宁抬眼,只见皇甫少烨已经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奴婢去泡茶。”杜若忙道。

    “奴婢下去拟单子。”白芷也起身道。

    三人十分自觉的退散。

    “喂,谁让你们走了?事情还没完呢。”陆小宁气闷道。

    三人也不回应,须臾走了个不见人影,杜若还不忘把门关上。

    陆小宁也是无语,丫头们太识趣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陆小宁收拾着桌上的单子,没好声气道:“你来干什么?不用陪银月公主了?”

    皇甫少烨不请自坐,看了眼桌上的礼单,答非所问:“这是准备给谁送礼呢?”

    “不关你事。”陆小宁绷着脸,冷漠地说道,这么多天都没来看她,今天被抓包了知道来了,如果没有这出偶遇,他还不来呢!马蛋,她还以为他在忙什么国事呢,原来是陪美女了,这差事真是好啊,他都乐的不知东南西北了吧,都快忘了还有陆小宁其人吧?

    陆小宁是越想越生气,她要是有夕雾那点拳脚功夫,肯定就把他打出去。可惜她没有。
正文 第606章 吃火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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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凑近了一些,一双眼睛或许是染了微醺的酒意之故,在烛光下,迷离中透着三分愉悦笑意,七分痴缠迷恋就这么柔柔地看着她。

    “你醋了。”

    这个认知让他发自内心的愉悦欢喜。

    他因为陈彦禹的事,明里暗里醋了好多回了,想到自己一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都没有机会让她醋一醋,此番终于瞧见了她吃醋的模样,虽然是绷着个脸,说着硬邦邦的话,可他怎么就觉得她这模样特别的可爱。

    陆小宁被他戳破心思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醋了又怎样?

    “做你的春秋大梦,吃醋,吃醋是便宜了你,我吃的是火药,皇甫少烨,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什么皇太孙,燕王殿下,我就要忍你,我说过我这人小心眼,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要是想着什么齐人之福,你就不必再来找我了,我也不是没人喜欢的,我要找个人陪我游山玩水简单的很。”

    皇甫少烨笑着去拉她的手,被她一掌拍开。皇甫少烨也不气恼,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

    她越是生气,说明越在乎他不是?

    “你想哪儿去了?我的为人我的心思别人不了解,你还能不了解?你小心眼我比你还小心眼呢,小的除了你别人都放不下了。”皇甫少烨笑眯眯地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陆小宁白他一眼:“那你还天天跟别的女人游山玩水?这会儿子拿这话来哄我,骗鬼呢?现在满金陵谁不知道你成了银月公主的护花使者,影形不离,怕是大家暗地里都在揣测当年太子和太子妃的佳话又要重演了,你让我如何自处?”

    “而且,你明知道银月对你有那种心思,你还不知道避讳,还上杆子的往前凑,你是怕人家没机会赖上你是不是?”

    她要是什么都不说,不发作他一下,他还以为她很大度,什么都无所谓呢,她发作也就发作这一次,他若是引以为戒就此不再犯,她也不追究,但要是再有下一次,她就是再喜欢这个人也拉倒。这还没成亲呢,就敢拈花惹草,胆肥了他。

    “好吧,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事先没有知会你一声,让你担忧了,是我的不对。”皇甫少烨好脾气道。

    陆小宁听了就来气,还好吧,说的好像他很无奈似的,还让她担忧了,她担忧个头啊。担忧和生气是有本质区别的好吗?

    “你这道歉很没有诚意,我拒绝接受,燕王殿下,夜深了,你还是请回吧,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我不会拦着你,更不会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陆小宁面沉如水地说道。

    皇甫少烨本来看她吃醋还挺高兴的,可这话说的就有点戳心窝子了,什么叫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难道她以为他想娶银月,借此获得南滇的支持?他是那种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吗?

    “这几天我的确是在陪银月,一来,是皇上下的旨意,我推脱不得,二来,我也有心想从银月那打探一些南滇皇室的秘闻,尤其是十四年前的那场变故,我想知道,观星山那场惨案,我父王母妃的惨死与当今的南滇皇室有没有关系?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别的不该有的心思。”皇甫少烨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希望她能理解。

    “你没有别的心思,你怎么不想想别人有没有不该有的心思?皇上为什么要派你去陪银月不派别人?宗亲子弟中没有成亲的不是你一个,皇上让你一个未定亲的燕王殿下去陪一个同样未曾婚配的银月公主,你敢保证皇上没有别的想法?你们这几日相处和睦,皇上会怎么看?说不定觉得你们已经情投意合。”陆小宁郁闷道。

    皇甫少烨怔了怔,蓦然地心里多了几分慌乱:“应该不会,皇上知道我的心意,明里暗里试探过我好几次,这次皇上命我作陪,想来应该是觉得我身上有着一半南滇人的血统,容易亲近……”

    陆小宁一记冷笑:“是啊,容易亲近,连你都这么认为了,别人不得更多想一层?皇上知道你的心意,可还是做了这样的安排,因为皇上觉得你喜欢我,那么让我做你的侧妃也算是抬举我,成全了你,是因为皇上觉得银月做你的正妃更合适。”

    皇甫少烨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之前他没想那么多,但听小宁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陆小宁静静地望着他:“而我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

    她早就明明白白告诉过他,她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在一起,她就必须是正妻,他要娶就只能娶她一个,将来的事他们或许无法主宰,但若不能以正妻的身份站在他身边,那么她宁可离开。

    银月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她去找了银月两回,银月今天却跟她说翠薇宫的人没告诉她,这可能吗?显然是银月有了皇甫少烨的作陪已经不需要她了,甚至不惜跟她扯谎。

    她相信,即便大周不提两国联姻,南滇也会提。不管从何种目的出发,南滇和大周联姻对两国都是有利而无害的。西戎和北狄已经结盟,南滇和大周也需要更牢固的纽带巩固两国的关系。

    这个时候皇上不会平白无故叫皇甫少烨陪银月的,皇上走的每一步都是有深意的。

    如果皇甫少烨断然拒绝了,或许皇上还能改变一下心意,顾念着她的几分功劳,尊重一下他内心的感受。可他没有拒绝,陆小宁想想有点灰心。

    她一路走来,冒了多少风险,抓千面银狐,冒充素云救治皇上,义无反顾赴疫区,九针赛场名扬天下,她在帮他,帮大周,为百姓,那都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她觉得她应该这么去做,别人如何赞她高义,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做的一切都还抱了那么一点私心,希望有朝一日她和他的事情被摆放到明面上来议论的时候,她手里能多几个筹码,让大家觉得她陆小宁是配得上皇太孙,配得上燕王殿下这个身份的。

    然而,现在很有可能因为他的一步之差,她的这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所以,她真的不是吃醋,她吃的是火药,火大了。
正文 第607章 别让我更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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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那一点点微醺都被陆小宁这番话给惊的彻底醒了,不敢说陆小宁猜测的一定会发生,可万一有那样的可能性呢?

    与他而言,陆小宁是他的唯一,但与皇上而言,给陆小宁一个侧妃之位都是恩典了。

    他是被最近顺利的形势冲昏头脑了,觉得小宁有多桩功劳在身,皇姑姑又要认小宁为干孙女,等他提出求娶小宁,不会再有人拿小宁的身份问题来反对他,更何况皇上也是喜欢小宁的,这件事必定水到渠成。但他忘了,小宁的作用再大,功劳再多,在皇上看来,还不如银月公主的身份,以及两国联姻带来的利益更大。

    这样一想,冷汗涔涔。

    “对不起,是我一时失察,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皇甫少烨郑重道。

    本来到今天为止,他陪银月的任务也完成了,明天他就先去趟长公主府,把他要娶小宁的事跟长公主挑明了,先征得长公主的支持,再去找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必定会答应他的,贤妃娘娘跟小宁也很投缘不是吗?请贤妃娘娘去探探皇上的口风,如果皇上真有那样的打算,他得想办法回绝了。

    总之,不能出岔子。

    “你走吧,我还有很多事没做。”陆小宁淡漠道。

    现在她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很烦。

    “你有什么事情没做,我帮你做啊。”皇甫少烨讨好道,他可不敢就这么走了,小宁还生气呢,怎么也得把她哄好了才能走,不然他今晚别想睡觉了。

    “我怎敢劳动燕王殿下,我又不是什么公主。”陆小宁冷冷道。

    “小宁,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不该这么心急的查我父王母后的事情,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打听南滇皇室那边的消息,可惜都没有门路,突然的有了这么一条路子,我光想着自己心无邪念,只当奉旨办事趁机可以打听一下,就没想那么多,你别生我的气了,这样我心里更加不安了。”皇甫少烨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已经意识到这已经不仅仅是吃醋的问题,很可能会给他们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陆小宁斜了他一眼,心道:现在知道不安了?早干嘛去了?一天天的携美同游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甚至连报备一下都没有,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那么她在他心里算什么?

    “皇甫少烨,我现在心里很烦你懂不懂?你继续赖在这,只会让我更烦。”陆小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而且,我有必要重新考虑我们的事情,现在,请你不要再在这里打搅我了。”陆小宁说着,大声叫夕雾。

    夕雾在外头应声:“小姐有何吩咐?”

    “送客。”

    皇甫少烨心里着急,可看到陆小宁那严肃又冷漠的神情,不由的心慌气短,平日里她使点小性子,他还知道怎么哄她,现在她已经气的连话都不想跟他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他就手足无措了。

    夕雾推门进来,就看到燕王殿下期期艾艾地看着小姐,小姐自顾看着手里的单子理都不理燕王殿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小宁眼皮也不抬一下,说:“别让我更讨厌你。”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皇甫少烨本想着耍赖皮赖着不走都不行了。

    只好诺诺道:“那你别忙太晚,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必了,我也很忙。”陆小宁冷漠依旧。

    皇甫少烨终于还是走了,兴冲冲地来,灰溜溜地离开。

    皇甫少烨一走,杜若就进来,说:“小姐,您骂殿下几句,出出气就好了,可别真的伤了感情。”

    殿下和银月公主的事,她已经听夕雾说了,殿下这么做确实是欠考虑,小姐生气是应该的,但燕王殿下走的时候,那落寞的样子又怪可怜的。

    陆小宁道:“你不懂就别帮腔了。”

    她们哪里想得到看得到潜伏的危机。

    她不是怀疑他对她的感情,但她要求的不是心里有她就好,而是要真真正正地凡事都能为对方考虑,尤其是他的身份,每走一步都要思量再思量,如履薄冰的谨慎,如果她那些猜测都成为现实,那么,他和她想要在一起就更难了,保不齐就落得个有缘无分的结局。

    杜若还想说,白芷朝她摇摇头,小姐教训一下殿下怎么了?更何况错在殿下,如果小姐骂了殿下,责备了殿下,殿下就与小姐生分了,那这份感情不要也罢,如果现在不争,不让殿下受个教训,小姐将来真的跟殿下在一起了,也好不了。

    殿下心里若是有小姐,真的珍重小姐,自然会想办法再来哄小姐的。

    皇甫少烨离开了纪家就直奔安平伯府。

    赵寅成都准备睡了,听说皇甫少烨找他,又赶紧把衣服穿上,正要迎出去,皇甫少烨一脚踏进门来,寒着个脸往榻上一坐闷声不吭。

    赵寅成一看这架势不对啊,摆摆手叫下人退出去。

    “殿下,您这是打哪过来?”赵寅成笑问道。

    皇甫少烨默了半响,郁郁道:“寅成,我可能惹麻烦了。”

    赵寅成心思一动,也坐了下来:“你指的是陆小宁?”

    皇甫少烨点点头。

    “白天的事?”

    皇甫少烨看他,一副你说呢?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儿?

    赵寅成道:“这事,我觉得你是做的欠考虑,皇上让你陪银月公主,你就不该接了这差事,即便接了这差事,也该跟陆小宁通个气,不至于被皇甫少煊那厮使坏,你说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你在忙别的事情,冷不丁的知道你这几日都在陪银月,还撞见了,她心里能好受?她要是不生气,那就说明她对你没想法。”

    皇甫少烨已经自责的要死:“我想告诉她来着,可她最近也很忙,各种应酬,我说了又怕她会多想,想着也就陪银月公主几日,领略一下金陵的风土人情,我对银月公主压根就没有别的想法,所以……”

    “所以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金陵城就这么点大,这事儿迟早会传到陆小宁耳朵里,你是觉得没什么,但陆小宁肯定不会这么想,今儿个从紫云山回来,你是没瞧见陆小宁那脸臭的,皇甫少煊没安好心,陆小宁直接就冲他发难了,她心里再难受,知道皇甫少烨是针对你去的,她还是维护你的。”赵寅成忍不住数落几句。这事皇甫少烨办的就是不好看。
正文 第608章 当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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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这么说,皇甫少烨越发惭愧,是他太欠考虑,这种事可能在别的女人那也就是拈个酸吃个醋,甚至还有故意装作大度,以显示自己的贤惠,但在陆小宁那这就是雷池,不可逾越的雷池。

    想到陆小宁说“别让我更讨厌你”的时候那冷漠的神情和语气,皇甫少烨就觉得心慌意乱。

    “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但更要命的是……寅成,你说有没有可能皇上想让我跟银月公主联姻?”皇甫少烨问道。

    赵寅成一拍大腿:“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我越琢磨越不对劲,皇甫少煊那厮对陆小宁有想法是肯定的,你是没见他在陆小宁面前低声下气讨好的模样,想他皇甫少煊什么时候把女人放在眼里了?你以前对女人是不感兴趣,而他则是不屑,看轻,但现在他那么巴结讨好陆小宁,我猜他今天是有意要试探你和陆小宁,如果你们真有什么,那么可以趁这个机会制造矛盾,顺带还让银月公主对你生出不满之心,他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他想破坏你和陆小宁的感情,也破坏你和银月联姻的可能性。他也在忌惮,怕你和银月公主成就好事儿,一旦你娶了银月公主,那么你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你看,连他都这么想,难保皇上没存这份心思,如果皇上真的好看你的话,很有可能会这么做。”赵寅成分析道。皇甫少烨一贯不近女色,要不是他乃知情人,见皇甫少烨一连几天这么耐心的陪着银月公主,他也会认为皇甫少烨是看上银月公主了。可就是因为他是知情人,所以反倒后知后觉起来,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

    皇甫少烨眉头蹙的更紧了,他是当局者迷了,竟然没有体察到这件事背后的深意。

    他一向谨慎,也足够冷静,但一次,他疏忽了。

    “殿下,如果皇上真有此意,你怎么办?”赵寅成无不担忧地看着皇甫少烨。

    如果他只从皇甫少烨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的话,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皇甫少烨娶银月公主,纳陆小宁为侧妃。

    大局和感情兼顾,完美。

    但他不可能这么自私,陆小宁也是他的朋友,而且他是真的很欣赏也很服气陆小宁的为人以及能力,他不希望陆小宁受委屈。

    “不怎么办,我不会娶银月,此生,我若成亲,王妃只能是陆小宁。”皇甫少烨没有丝毫犹豫和纠结。

    这是他对陆小宁的承诺,娶她为妻,也是对自己情感的承诺,他早就说过,他不会拿他的感情去当做争夺皇位的筹码,他要娶的人,必定是他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就必须敬她重她,不叫她受丝毫委屈。

    赵寅成暗暗松了口气,这就好,只要皇甫少烨坚定心意,陆小宁入主燕王府不是没有胜算,本来陆小宁赢得了神九针,又得长公主殿下的青睐要认作干孙女儿,身份已是今非昔比,没人敢说她配不上皇甫少烨了,只等一个水到渠成的机会即可。但现在出了个银月公主,怕是又要生出些麻烦,真是好事多磨。

    “那……你的尽快拿出个章程了,等皇上找你说这事儿,你再拒绝怕是更不好,最最让人担忧的是,皇上认为你不会拒绝,先跟南滇谈妥了。”赵寅成提醒道。

    一般联姻指婚这种事,皇上哪会找当事人询问,都是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婚姻大事原本就是父母说了算。要是皇上已经与南滇那边达成默契,再要收回,就不好办了。

    皇甫少烨点点头:“我明天就去找长公主,这件事得先征得长公主的同意。”

    “没错,只要长公主站在你和小宁这边,皇上也要卖长公主这个面子。”赵寅成深以为然。而长公主一向是最疼皇甫少烨的,如今多了个她最合意的陆小宁,都是她心尖上的人,长公主必定会答应。

    “现在最难办的还是小宁,她看起来真的很生气。”皇甫少烨有些沮丧道。

    这话证实了赵寅成的猜想,皇甫少烨就是从陆小宁那来的,陆小宁肯定没给他好脸色看。“她现在是在气头上,兴许睡一觉就没那么生气了,回头你再哄哄。”赵寅成安慰道。

    这方面他自己也没啥经验,他自己到现在都没能搞定思瑶,几次话到嘴边却怎么都不敢

    说出口。生意上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决断利索,唯有感情一事,前怕狼后怕虎的,陆小宁揶揄他好几次,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样挺没出息的。

    皇甫少烨愁啊,有那么容易解决吗?

    “你也找机会帮我解释解释,说说好话。”皇甫少烨只好厚着脸皮求助赵寅成。

    赵寅成嘟哝道:“我可能最近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药铺的事,她都已经交给白芷了,而且,好像她今天也恼了我,一进城就把我赶下马车,还是皇甫少煊送我回的药铺。”

    皇甫少烨心里愤懑,少煊这厮对小宁不怀好意,以前他是懒得搭理他,现在居然算计到他和小宁头上,他就饶不了他。

    “哦,对了,明天是云霓的生辰,陆小宁收到请柬了,皇甫少煊亲自送来的,说什么云霓有交好之心,怎奈以前有不少误会,不好意思亲自送来,就让他代为转交。我也收到请柬了,不过是我自己讨来的,我得去盯着点不是?”赵寅成道。

    皇甫少煊这人阴险的很,谁知道他会不会设下什么圈套,让大家误以为陆小宁跟他才是一对的。

    皇甫少烨闻言眉梢微挑,说:“我本来还想找个由头不去参加,既然你和小宁都去,那我就不能不去了。”

    赵王府倒是早早就把帖子给他了,但他想着小树林里的那场截杀,觉得还是不去为妙,赵王叔现在是削尖了脑袋要对付他,他还上杆子往前凑?但小宁要去,他必须跟去,万一皇甫少煊那厮想使坏怎么办?自己的女人还是自己盯着比较放心。

    “那行,明天咱们一起去。”赵寅成呵呵一笑。
正文 第609章 五五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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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陆小宁是因为生气睡不着,皇甫少烨是因为各种担忧睡不着,而在城西那座半旧的两进的小院子里,陆有仁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小宁回来已经好多天了,听承嗣说后天小宁天天早出晚归忙于各种应酬,前来相请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是啊,小宁现在成了香饽饽了,而本来这块香饽饽是他的,早在小宁告诉他,她有七针的实力的时候,他就预见到今日的荣光,只是,彼时他以为这一天的到来起码是在五年十年甚至更多年以后,早知道这么快就到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跟小宁闹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连为小宁骄傲的资格都没有了。

    哎,也不知道小宁心里是怎么想的,承嗣和苏姨娘到底有没有替他说好话,还有母亲,母亲难道就忍心看着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吗?怎么说他也是母亲唯一的孩子啊。

    按说小宁载誉归来,皇上也该让他官复原职了,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这么晾着他,他现在都没脸再去找尚书大人说项了。

    陆有仁愁肠百结,想到自己的前程一片晦暗,想到被他赶出家门的女儿如此风光,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有芳华,上次送补药去,芳华也叫司琴捎个信来,东西有没有收到?世子回来了,她的日子是不是好过一点了?算了,明天让朱旺去打听一下。

    陆有仁唉声叹气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天一亮,陆有仁就起来了,芳蔼在家里,陆有仁也不敢支使朱旺去秦王府,上回他接济芳华,芳蔼好几天都不理他。陆有仁只好装模作样的看书,等芳蔼出门再说。芳蔼今天要去绣坊交活的。

    吃过早饭,陆芳蔼收拾好这几日的绣活,正准备带荷香出门,就听到外面有人在问:“三小姐在家吗?”

    荷香诧异:“三小姐,好像是商陆的声音。”

    商陆待在府里的时间比较多,跟她们打交道的也多,所以荷香是听得出商陆的声音的。

    陆芳蔼也是心头一颤,看向父亲的房间,房门关闭着,父亲在里面看书。

    陆芳蔼小声道:“随我去看看。”

    房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商陆。

    商陆微笑着给陆芳蔼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三小姐,奴婢是奉大小姐之命来的,大小姐说,如果三小姐有时间就见个面。”

    陆芳蔼欣喜不已:“有的有的,这就有。”

    “那就请三小姐上车吧。”商陆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芳蔼和荷香随着商陆出门,走到巷子口,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是纪九,但马车不是以前那一辆了。

    陆芳蔼还以为这马车是来接她的,车上没人,一钻进车厢就看到大姐坐在里头,而且大姐的神情挺严肃的,一时间呆愣住,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坐吧。”陆小宁看芳蔼对她颇有些惧怕的神情,不由的莞尔一笑道。

    她刚才是在想心事,心思沉重了些,所以脸色不是很好看。

    陆芳蔼这才小心翼翼地在大姐旁边坐下,心里惴惴不安,不知大姐找她所为何事。

    陆小宁吩咐纪九驾车,随即道:“你的近况,承嗣已经告诉我了。”

    陆芳蔼注意到了,大姐只说“你”,没把父亲包括进去。

    陆小宁看到芳蔼怀里还捧着个包袱,便道:“这些是你做的绣活?拿来我瞧瞧。”

    陆芳蔼踟蹰着将包袱递了过去,讪讪道:“我做的不好,迎香和荷香出力多些。”

    陆小宁打开包袱,翻开来看,里面是绣着各种花样的抹额,领子,腰带,鞋面……

    “哪个是你绣的?”陆小宁问。

    陆芳蔼道:“这抹额是我绣的,花样简单一些,太复杂的我绣不好。”

    陆小宁瞧着抹额上的缠枝花纹,花样虽然简单,但绣工倒是精细。她还以为陆芳蔼娇生惯养,不擅女红呢,倒也不是不学无术之人。

    “手艺还过得去。”陆小宁道。

    陆芳蔼有些沮丧因为这个还过得去的评价,她已经尽力了,过往十四年绣的东西加一块儿还没这几个月绣的多。

    “以后有什么打算?”陆小宁把东西包回去,还给芳蔼边问道。

    陆芳蔼心思一动,莫不是大姐要跟她说开书笔斋的事?随即一想,自己若是说听从大姐的安排,会不会让大姐觉得她想赖上大姐?大姐愿意帮是大姐的事,她要是一心想着大姐帮她就是她的问题了。

    于是陆芳蔼说:“原本想过去绣坊当绣娘,可是绣工过不了关,绣坊的绣娘对刺绣技艺要求很高,我能接到这些活,都是绣坊生意太好实在来不及做的缘故,但靠接绣活维生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手头上还有一千两银子,想着做点小本生意,但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陆小宁颇有些意外,陆芳蔼手里竟然还有一千两?她还以为渣爹和芳蔼过的有多穷困潦倒了呢。

    陆芳蔼见大姐意外的神情,苦笑道:“当初父亲叫我管家,给了我三千两,本来我都交到账房去了,后来觉得事情不太对,就拿了一部分回来,也没敢跟父亲实说我手里有多少银子,想必你也知道了,幸好我瞒下了这一千两,不然全都叫二姐变着花样弄了去。到如今父亲还不知道呢,我就按着接到多少活,赚到多少银子来过日子,也让父亲知道知道生活不易。”

    陆小宁默默点头,芳蔼还真不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没脑子,骄纵跋扈的陆家三小姐了,都说生活是最好的老师,苦难是成长的催化剂,今日的陆芳蔼已经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也学会了精打细算过日子。

    如果刚才她问陆芳蔼,陆芳蔼就求她帮忙的话,这忙她会帮,但心情不一样,力度也不一样。现在么,她可以多帮一些。

    “想必,承嗣跟你说起过开书笔斋的事了。”

    “嗯,承嗣提过。”陆芳蔼老实回道。

    “我现在带你去看铺面,如果你也觉得行,我就让人把铺子盘下来,本金我出,你来打理,你我五五分成,当然,你与某些人说一成就好,倘若做不好亏了,这账要算到你头上。”陆小宁道。
正文 第606章 事情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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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可以帮芳蔼,但是也要给她点压力,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要是亏了,她还能让芳蔼赔?

    陆芳蔼兴奋的点头,大姐愿意帮她就说明大姐不跟她计较往日的种种不愉快了,至于铺子,她是肯定会认真去打理的,不能让大姐觉得她很没用。

    “多谢大姐。”陆芳蔼诚心诚意地道谢。其实,她这会儿还应该诚心诚意的向大姐道个歉,以往是她糊涂了。

    陆小宁微微一笑,心说:她愿意帮,是因为芳蔼还值得帮,就冲着芳蔼在她身陷疫区的时候,几次三番去打听她的消息。芳蔼心里有她这个姐姐,那么,她就愿意当她是妹妹。

    没多久,马车到地方停下来,陆芳蔼随着大姐下车,四下一张望,讶异道:“这里不是国子监吗?”

    “没错,开书笔斋,自然是要选对地方,金陵城里还有那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开书笔斋呢。”陆小宁说。

    陆芳蔼再往两边街道扫了几眼,不禁担忧起来:“可是这里已经有三家书笔斋了。”

    地段好,竞争也大。

    “生意是靠人做的,东市绸缎庄布庄云集,可纪氏绸缎庄多年来始终是生意最红火的一家,只要价格公道,货真价实,再动动脑子,弄点新意出来,好好打理还怕做不好?而且,你不能只想着从别人那里分一杯羹,要做就要做最好的。”这是陆小宁给她上的第一课。

    还没做呢,就怕做不好,那哪成啊,这点就得跟赵寅成学习,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是信心满满,志向高远。眼界,目标决定了你的格局,格局的大小决定了最终能达到的高度。

    当然,好高骛远也是不行的。

    这间铺子,也是她的,她都想好了,让表哥和陈彦禹还有小彦平给她弄几幅字画挂在店里,他们的墨宝可值钱了。尤其是陈彦禹,在大周读书人心中地位甚高,等明天科考后,表哥也必定扬名万里。

    他们的字画挂在这,肯定比历代名家的要吸引人。

    铺子是两开间,不算特别宽敞,但开个书笔斋是足够了。

    陆芳蔼瞧了也很满意:“大姐,就从地段来看,咱们这家铺子的地段是最好了,几乎是正对着国子监的大门呢。”

    “当然,不好的,我也看不上。”陆小宁吩咐商陆:“晚些你让白芷过来,就这家铺面了,签了吧,能签长约尽量签长约。”

    “是,小姐。”商陆应道。

    就在陆小宁带陆芳蔼去看铺面的时候,皇甫少烨已经在长公主府了。

    “皇姑奶奶,您一定要成全孙侄儿,这世上,只有您最疼孙侄儿了。”皇甫少烨央求道。

    长公主忍笑,这小子这点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以前还遮遮掩掩的,尽跟她打马虎眼,她还说看他能忍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坦白了。

    “这事儿,不太好办啊,你的婚事,自有皇上做主。”长公主故意道。

    皇甫少烨急道:“皇上最敬重的就是皇姑奶奶您了,您要是帮孙侄儿说话,皇上还能不听您的?”

    “那我也得问问小宁的意思,虽说她已经答应做我的干孙女儿,可婚姻大事,我不能擅自替她做主。”长公主道。

    “皇姑奶奶,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让孙侄儿着急了,孙侄儿相信小宁会愿意的。”皇甫少烨没敢说他和小宁早就两情相悦,他是不怕什么,但不能让人对小宁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男女私下定情受毕竟是有违教条的。

    “那可不一定,小宁现在是香饽饽,想要求娶她的人一定多了去了,金陵城中优秀的子弟也不止你一个。”长公主存心戏弄他,就让他急。

    “皇姑奶奶,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别人再好再优秀,哪有孙侄儿跟您亲呐,这不是亲上加亲吗?”皇甫少烨气苦,皇姑奶奶肯定是存心刁难他。

    姜嬷嬷都快憋不住笑了,道:“公主殿下,您就别戏弄燕王殿下了,您没瞧见,都快入冬了,殿下一脑门子的汗。”

    长公主这才道:“你个傻子,还真当皇姑奶奶是个老眼昏花的?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皇姑奶奶?”

    “是是,皇姑奶奶心如明镜。”皇甫少烨马屁道。只要皇姑奶奶答应帮他,让他拍上三天三夜马屁都行,保证还不重样。

    “你当皇姑奶奶为什么要认小宁做干孙女儿?一来,皇姑奶奶是真的喜欢这孩子,这孩子乖巧懂事儿,居功不自傲,心细如发心地純善,甚合我意,二来,皇姑奶奶还不是为了你们打算?没有这重身份,哪怕她是神九针,想要入主燕王府阻力也是不小,某些人肯定不会让你如意的,会想方设法刁难,而身份必定是他们发难的首要理由。”长公主慢悠悠地说道。

    “没想到皇姑奶奶早就想到前头去了,如此为孙侄儿和小宁谋算,孙侄儿感激不尽。”皇甫少烨跪下就是深深一拜。

    “起来吧,皇姑奶奶要再问你一句,你可是真的想好了?非陆小宁不娶?”

    “孙侄儿想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此生非陆小宁不娶。”皇甫少烨郑重道。

    “那好,等皇上忙完这阵,送走了各国使臣,皇姑奶奶就替你保这个媒。”长公主笑道。

    “不行啊皇姑奶奶,到那时就迟了。”皇甫少烨又着急起来。

    “此话怎讲?难道有别人看上小宁了?”长公主问道。

    皇甫少烨讪讪:“是有人看上小宁,在打小宁的主意,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皇上可能对孙侄儿的婚事另有安排。”

    长公主和姜嬷嬷相觑一眼,不能吧,皇上也挺喜欢小宁的,上次特意让贤妃过来不就透露了把小宁指给少烨的意思吗?

    “皇姑奶奶,前几天,皇上让孙侄儿陪银月公主好好领略金陵的风土人情,眼下西戎和北狄已然结盟,皇上……”皇甫少烨含蓄道。

    长公主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蹙起来。

    看来,事情有变。

    “孙侄儿是不会委屈小宁居于他人之下的。”皇甫少烨表明心迹。

    长公主沉默良久,道:“你先莫慌,此事尚未有定论,明日我进宫一趟。”
正文 第607章 唯有真心不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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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离开长公主府后,火速入宫直奔琼华殿求见贤妃娘娘。

    翠薇宫中,南滇使臣见过银月公主。

    银月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今日收罗来的各种小玩意儿,都是皇甫少烨掏钱买的,她就当是他送给她的。

    “大周皇帝什么时候召见你?”银月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臣见过公主殿下后就去见大周皇帝。”使臣回道。

    “那件事可以提了,记得要跟大周皇帝说,我父王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南滇只有我这么一个公主,我来时,父王说过,必须是大周最优秀的男儿才行,我看着,大周就属燕王殿下最优秀了。”银月道。

    使臣笑了笑:“公主慧眼如炬,燕王殿下的确是大周最优秀的男儿,不论是人品样貌还是才干。”

    银月抿嘴一笑:“你知道该怎么说了?”

    “臣明白。”使臣回道。

    “那就去吧,办好了这件事,本公主重重有赏。”银月心情愉悦道。

    不管皇甫少烨曾经与谁有过什么故事,只要没有定亲,她都不介意,她就是看上皇甫少烨了,而皇甫少烨对她也不讨厌,这几日相处下来,她看的出来。

    使臣随即去见大周皇帝。

    一番寒暄后,使臣直奔主题,表达了南滇想要联姻的意愿。

    此议题正中皇上下怀,如果南滇不提,他也想提,银月公主是南滇王的掌上明珠,生的又俏丽可人,也是九针神医,好像跟少烨处的也不错。现在南滇使臣自己先提了,最好不过。

    皇上笑道:“南滇与大周毗邻,世代友好,若能联姻进一步增进两国的情谊,于南滇于大周都是值得庆幸的事。”

    使臣道:“我王膝下有七子,公主却只有一位,我王对公主视如掌上明珠,十分疼爱,故而,希望能让公主自己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

    “这个简单,我大周皇室中优秀子弟还是不少的,银月公主看中谁,孤来做主。”皇上欣然道,银月瞧上了谁他还能没数?必定是少烨。

    使臣道:“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臣也就直言了,公主殿下认为燕王殿下才是大周最优秀的男儿。”

    皇上一阵爽朗的笑,最近真是事事顺心,心想事成,这也是他替少烨做的打算,只是银月公主毕竟是南滇王最宠爱的女儿,倘若银月公主看不上少烨,事情就不好办了,所以他才让少烨作陪,少烨的优秀自然不必说,银月与他多相处,肯定会中意的。

    “银月公主的眼光果然独到,此事孤允……”皇上那个了字还没说出口,只听贤妃娘娘道:“皇上,皇室宗亲子弟众多,优秀的可不仅仅是燕王殿下一个,今年因为突发疫情又逢九针大赛,秋猎尚未能举行,不若过些日子来一场秋猎,也让银月公主见识见识我们大周的宗亲子弟是何等的出类拔萃。”

    贤妃娘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皇上略有些不快,此事关系他的大计,贤妃一向聪慧,怎么也糊涂了?

    但碍于使臣在,皇上不好责备贤妃,勉强微笑道:“爱妃怎么来了?”

    贤妃娘娘道:“适才得了长公主传信,特过来与皇上商议,却不知使臣在,恰巧听见皇上与使臣议论宗亲子弟,便想了个点子,冒昧一说。”

    使臣拱手施礼,表示不介意。

    皇上听到长公主有信,便郑重起来,皇姐鲜少给他传信,必定是有要紧事,于是顺着贤妃话道:“爱妃此建议甚好,依孤看,就定在下月初六吧,让各宗亲子弟都参加,使臣以为如何?”

    使臣道:“臣等初十便要启程回南滇。”

    银月公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除了燕王殿下不做他想,公主自然是希望事情越快定下来越好,他也可以回南滇复命。狩猎择婿,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贤妃婉言道:“只要在初十之前定下都不耽误使臣回南滇复命不是吗?择婿是女儿家的终身大事,还是谨慎些的好,多看看,总不会错的。”

    贤妃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使臣只好道:“一切听皇帝陛下的安排。”

    使臣离去后,皇上屏退左右,只留下高公公,这才问贤妃:“爱妃,皇姐有何要事?”

    贤妃道:“皇上,您忘了长公主殿下要认陆小宁为干孙女儿所为何来?”

    皇上哂笑:“孤怎会忘?这也是孤的意思,但这件事与南滇联姻的事并不冲突,孤已经打听过了,银月与陆小宁的关系甚是融洽,可以说一见如故,以后她们共侍一夫,想必也能处的很好,银月为燕王妃,陆小宁为侧妃,如此安排甚是圆满。”

    贤妃叹了口气,是啊,皇上这样安排,既巩固了少烨在朝中的地位,又全了少烨的心思,若不是少烨急巴巴的跑来找她,她也认为这样安排极好,燕王侧妃也不算委屈了小宁。

    可现在的问题是,少烨不愿娶银月,他心里只有陆小宁。这孩子的脾气,简直跟当年的太子殿下一模一样,别的可以将就,唯有一片真心不可将就。

    “皇上,您还是先问问长公主殿下的意思,问问少烨的意思为妥,您不是不知道少烨的脾气。”贤妃委婉道。

    皇上眉头一拧:“是少烨说了什么?还是皇姐说了什么?”

    贤妃不敢说少烨宁死不娶银月,含蓄道:“皇上,虽然长公主殿下认干孙女儿的事尚未宣布,但长公主殿下已然把陆小宁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儿,长公主殿下心里怕是希望陆小宁才是燕王妃吧,当初议此事的时候便是这么说来着,现在有了变故,皇上还是先与长公主殿下商议一下的为妥,可别让长公主殿下心里不痛快了。”

    皇上道:“皇姐一向最识大体,重大局,这也是为少烨好,皇姐必定不会有什么想法。”

    贤妃笑道:“是臣妾多虑了,长公主殿下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胸有沟壑,岂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只是臣妾想着,长公主殿下孤身大半辈子,如今终于有了陆小宁,怕是疼爱的紧,说不定想法不一样了也有可能,女人呐,一旦有了自己想要珍视的人,就会变得护犊子甚至不可理喻。”
正文 第608章 没良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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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是半开玩笑地说,皇上却不禁蹙眉沉思起来,贤妃说的有道理啊,皇姐一直以来孤身一身,所以事事都能冷静看待,淡然处之,如今有了陆小宁……

    想当年,皇姐为了驸马的事都敢跟先皇当面顶撞,脾气也是犟的很。

    “臣妾觉得,皇上跟长公主殿下商议,长公主殿下未必不认同皇上的安排,可要是皇上都不曾问过长公主殿下的意思就做了决定,长公主殿下即便不反对,心里肯定会有想法的,觉得皇上您不尊重她呢。”贤妃见皇上心思有所动摇,再下一城。

    她能帮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给少烨争取点时间。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皇上一片好心办成了坏事儿,谁心里都不痛快,当然,也不是谁都不痛快,某些人巴不得皇上跟少烨之间闹出点什么不愉快。

    皇上沉吟道:“爱妃所言极是,是孤心切了,这样吧,你这便去趟长公主府,问问长公主的意思。”

    贤妃暗松了口气,现在也就长公主才有可能化解少烨的危机。

    银月得到使臣的回话,说是皇上要在初六举行狩猎,让所有宗亲子弟参加。银月目光微沉,她以为只要她开口,这件事必成,没想到贤妃娘娘会出来阻挠,看来,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行啊,狩猎就狩猎,到时候,她依然坚持选择皇甫少烨,看皇帝怎么说。换一个人来敷衍她的话,联姻之事就告吹。

    陆小宁和陆芳蔼敲定了铺面,又把陆芳蔼送到了接绣活的绣坊,姐妹两这才分开。

    陆芳蔼交了绣活,又领了一些活计回去,和荷香高高兴兴地离开绣坊。

    荷香欢喜道:“三小姐,这下好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看绣娘们的脸色了,咱们绣的那么仔细,那么辛苦,人家还嫌三嫌四。”

    陆芳蔼道:“她们嫌三嫌四才好压咱们的价,若真嫌咱们绣的不好,还能继续给咱们活做?”

    荷香略一琢磨,愤然道:“小姐您又没有跟她们提价,她们这又何必?说的好像是可怜咱们才给咱们活干似的。”

    陆芳蔼不以为然道:“这种小事儿也值得你生气?不过是她们做生意的手段而已,要总夸咱们,难保咱们不自以为是起来,觉得你都说我绣的好了,是不是该多给几个钱?”

    “小姐,您是看得开也想得开。”荷香嘟哝道。

    陆芳蔼自嘲地一笑:“不然还能怎样?今非昔比,我若还当自己是陆侍郎府的千金小姐,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说,奴婢真的很感激大小姐呢,能不计前嫌。”荷香笑道。

    陆芳蔼默默地叹了一气,是呢,大姐才是真正心胸宽广的人,大姐恨母亲,可大姐依然能对承嗣这么好,她就知道大姐是对事不对人。

    想到母亲,陆芳蔼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因为突发时疫,又赶上九针大赛大周获胜,关于母亲的判决到现在也没下来。她也打听过,母亲的罪过,重则问斩,轻则流放三千里。

    她也想救母亲,却是知道救不得,连探视都不被允许,只能等判决下来,希望是流放吧,毕竟保住了性命。

    “三小姐,您叹什么气?”荷香觉得三小姐应该高兴才是啊,以后大家的生活就有着落了。

    “没什么,快回去吧。”陆芳蔼道。

    主仆两正往回赶,荷香突然拉住小姐:“三小姐,您看,前面那位是不是司琴?”

    陆芳蔼顺着荷香手指的方向望去,从望仙楼出来的正是司琴,小二点头哈腰地跟司琴说:“您请放心,酒菜一定准时送到。”

    司琴说:“要是迟了,我可不付钱的。”

    “不会不会,您尽可放心。”小二道。

    司琴转身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徐徐开动起来。

    望仙楼也算是金陵城有名气的酒楼了,里面的消费不低,来往的都是些官宦子弟和富贵商贾。

    二姐吃个饭还来望仙楼定酒菜,可见二姐在王府里的日子有了很大的改善,也是,世子一回来,二姐就有靠山了。

    荷香又发起牢骚来:“三小姐,您瞧瞧,二小姐日子艰难的时候,老爷还巴巴的送补品补药去,现在二小姐日子好过了,可曾想到送一壶酒给老爷?”

    没良心三个字荷香碍于三小姐的面子没说出口,心里却是将二小姐狠狠鄙视了一通。

    陆芳蔼道:“她过的好不好都与咱们没关系了,我还但愿她过的好,省的又哭到老爷面前来,老爷对别人都狠心,唯独对她狠不下心,到时候,咱们辛辛苦苦赚的钱,还不够贴补她呢。”

    荷香悻悻道:“说的也是。”

    两人回到家中,一进门父亲就急切地迎上前来,着急地说:“芳蔼,大事不好了。”

    陆芳蔼心一紧:“出什么事儿了?”

    “你二姐被秦王府赶出去了,现在下落不明,芳蔼,你二姐再不好,她总归是你二姐,你能不能请宋将军帮帮忙,找找你二姐,她孤身一人流落在外,身体又不好,为父越想越不安心,她定是觉得没脸见咱们,故而都不肯上门求助了……”陆有仁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陆芳蔼暗松了口气,看父亲紧张的样子,她还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二姐的事。

    “父亲,您怎么知道二姐被赶出秦王府了?”陆芳蔼问道。

    陆有仁满脑子都芳华在外受苦受难的想法,也就没想起来自己是瞒着芳蔼让朱旺去打听的,便说道:“为父让朱旺去王府打听了,本想打听一下你二姐的病好些了没,没想到打听到你二姐已经不在王府了。”

    陆芳蔼就瞪了朱旺一眼,朱旺缩了缩脖子,很是无辜的表情,他也不想去,可老爷非要他去。

    “芳蔼,得赶紧把你二姐找回来才是。”陆有仁急切地催促。

    陆芳蔼思忖着,二姐都上望仙楼订酒菜了,可见没吃苦头,相反日子过的还挺滋润。不过,她现在不想告诉父亲她刚见到过司琴的事。

    “我会去想办法的,荷香,你跟我出来。”陆芳蔼把荷香叫了出去。

    吩咐道:“荷香,你去望仙楼,问问那伙计,司琴订的酒菜是送去哪里?务必要问出下落来。”
正文 第609章 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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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连午饭都吃不下了,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他想过直接找上门去问秦王府的人讨个公道,可他没胆量去,或许皇上这会儿正在考虑要不要宽宥他,重新启用他,这时候要是得罪了秦王府,那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了。

    可这口气又实在是咽不下,陆家是落魄了,可好歹芳华肚子里曾经有过秦王府的血脉,她也不想孩子没掉,那不是她的错,秦王府怎能都归罪于她,这般无情无义地将她赶出府去。

    皇甫少焯那厮以前说的多好啊,此生有芳华足矣,现在呢?孩子没了,芳华病了,他就嫌弃芳华了?果然,这种花花公子,纨绔子弟是靠不住的。

    他就指望着宋将军能帮他把人给找回来,总不至于让芳华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陆芳蔼看到父亲愁眉不展的样子就来气,父亲也说了,二姐有再多的不是,也还是陆家人,那么大姐呢?大姐又做错了什么?父亲就这么绝情的将大姐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难道大姐就不是父亲的女儿了?

    难怪大姐生气呢,今天提都不提父亲一个字,开书笔斋的事也不让她把实情告诉父亲,大姐是早就看穿了,不让她说,是不希望到时候好不容易赚点钱,都让父亲拿去贴补了二姐。

    “父亲,您在这里担心的要死,说不定二姐好好的,正在哪里享福呢。”陆芳蔼凉凉地说道。

    陆有仁很生气:“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你二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享福,你让她上哪儿去享福?这么尖酸刻薄,无情无义,跟谁学的?”

    陆芳蔼错愕,父亲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冲她发起火来。要论尖酸刻薄,无情无义那还不是跟您老人家学的?要论尖酸刻薄,无情无义,她连二姐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陆芳蔼懒得跟父亲争辩,等荷香回来弄清楚了,再来计较。

    陆芳蔼夹了一夹菜到碗里,自己端去房里吃。

    陆有仁见芳蔼不但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还气走了,心里更加郁闷,把碗一搁,气呼呼道:“不吃了。”

    随即也回房去生闷气了。

    留下迎香和朱旺面面相觑。

    两人虽然都没说话,但心思是一样的,老爷还真是拎不清,一次两次的还教不回来,二小姐那种人,管她死活呢。

    午饭过后,迎香正收拾碗筷,荷香总算回来了。

    “荷香,我给你留饭了。”迎香道。

    荷香问:“三小姐呢?”

    “在房里呢。”

    荷香忙进去找小姐。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荷香猛点头,很是气愤地样子,小声说:“奴婢打听到了,二小姐搬到城北桂花巷去了,奴婢还打听了一下,街坊说,那栋宅子一直是空着的,这几天才有人搬进去,是座三进带两偏院和一个后花园的大宅呢。”

    二小姐的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了。

    陆芳蔼沉吟道:“这件事,你先别声张。”

    她要查查那栋宅子是谁的产业就能知道二姐现代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了。

    陆芳蔼随即出门去找宋毅。

    宋毅正在巡防营的值事所里休息,听说陆三小姐找他,一下就从床上跃起来,赶紧出去看看。

    “陆小姐,你找我?”宋毅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说过很多次,让陆芳蔼有事就去找他,但陆芳蔼一次都没找过他。

    陆芳蔼看他眼睛灼**人,眼中的欢喜那么明显,哪怕她再不晓男女****之事,也懂他的心思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来的,宁可厚着脸皮去找大姐的好。

    可遇到问题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罢了罢了,仅此一次,陆芳蔼如此安慰自己,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有件事想要麻烦您。”

    “你说,只要我办得到。”宋毅道。

    “我刚听说我二姐搬去了桂花巷,想请将军帮忙查查,那是谁的宅子,我想知道我二姐过的好不好。”陆芳蔼硬着头皮说。

    二姐当初卷走了父亲所有的财物,宋毅也是知道的,现在还托他去打听,真有些难以启齿。

    宋毅笑了笑:“小事一桩,要不,你现在就与我一同去一下府衙,请典簿查一查就知道了。”

    陆芳蔼想着,人家查出来又要特意跑一趟来告诉她,还不如一起去呢。

    “也好,那就麻烦宋将军了。”陆芳蔼屈膝一礼。

    “快别多礼,我说过你有事尽管来找我,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宋毅说着自己的脸都红了起来。

    陆芳蔼的脸比他的更红,都快红到耳根子了。

    宋毅叫了辆马车,让陆芳蔼坐马车,自己骑马,不多时来到府衙。

    典簿一听来意,就说:“这事儿下官正巧知道,那宅子原是秦王世子的产业,前几日刚刚办了过户手续,转给了一个叫陆芳华的,应该就是陆侍郎的二千金,听说陆侍郎的二千金原是要指给秦王世子为侧妃,后来不知怎的又黄了,许是因为陆侍郎夫人娄氏之故,娄氏的事情,想必大人也听说了……这个女人,忒恶毒了些,幸亏陆院判命大没被她害死,不然如今就没人能平息这场时疫了,也没人替大周赢得神九针了。”

    陆芳蔼听到这些话,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典簿大人口中的恶毒女人,怎么说也是她的母亲呀。

    宋毅侧目看了眼陆芳蔼,知道她很尴尬,忙阻止了典簿大人继续说下去,问道:“这么说来,那处宅子现在已经是陆芳华的产业了?”

    “正是。”典簿大人道。

    “既如此,那本将就先告辞了,多谢典簿告知。”宋毅叉手一礼,带着陆芳蔼离开了府衙。

    出了门,宋毅道:“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你在这里等,我去问。”

    陆芳蔼很感激他的这份体贴,摇摇头:“暂时没有了,既然那宅子是我二姐的,可见她过的还不错,这便好了。”

    陆芳蔼虽然不知道二姐为什么被赶出了秦王府,但皇甫少焯给了她一栋宅子,估计还有一笔银子,也没委屈二姐,二姐原本就是不清不楚的进了王府的。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听说秦王府要更换继承人,这几日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所以,你二姐离开王府,未必不是好事。”宋毅说道。

    陆芳蔼惊诧,秦王府要更换继承人?皇甫少焯的世子之位不保?
正文 第610章 只知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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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回家没提已经打听到二姐的下落这回事,二姐虽说被赶出王府,但皇甫少焯还是给二姐做了妥善的安排,说不定就是把二姐当成外室养着,就和当年父亲在外面养了他们母子四人一样。

    要是跟父亲说了,父亲必定会去找二姐,找到了又如何?二姐还能跟回来?和她们一起住又小又旧的宅子?桂花巷的宅子可是比家里气派多了。

    所以,干脆就说在打听,金陵城这么大,想要找个人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父亲一定要着急就由着他去。

    至于荷香,巴不得二小姐别回来,二小姐是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也好,还是落入草丛成了草鸡也好,总之这个麻烦精离得越远越好。

    未时一过,便到了和陈思瑶等人约定的时间,陆小宁随意打扮了一番,带上杜若去赵王府。

    四姐妹在赵王府附近汇合,再一起过去。

    她们几个已经算是较迟到的一拨,殷勤的,上午就过来了。

    到了赵王府门口,却是碰到了秦王府的马车,林若雨竟然也选择这个时候来,真不愧是相交了多年的闺蜜,同样的心思。

    林若雨看到她们四个人一同过来,心情很是复杂,金陵四才女还是金陵四才女,只是,她已经不是其中一员了,陆小宁取代了她。

    “林姐姐,好巧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来了呢。”杜婉见到林若雨,亲亲热热地迎上去。

    “家中有点事儿,耽搁了。”林若雨随口敷衍说道。她们现在只会以为了,谁还会想到她呢?

    “那件事,解决了吗?”沈心蕊关心地问上一句。

    林若雨摇摇头,苦笑道:“随他吧!”

    因为父亲等人的极力反对,皇上都已经改口了,但秦王心意坚决,一定要换,皇甫少焯混到被自己的父亲如此嫌弃也是人才呐!这些日子皇甫少焯在府里乖巧的像只兔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晨昏定省,在王妃那下功夫,剩下的时间都待在书房装模作样的勤学上进。王妃心里自然是向着少焯的,毕竟少焯是长子。

    哎……就看秦王的意思了,父亲也在给秦王施加压力。

    陈思瑶心直口快:“我瞧着,他还是别做这个世子的好。”

    用大哥的话说,皇甫少焯必定做了让秦王觉得十分丢脸的事,不然皇上也不会这么震怒,皇甫少焯无品又无才确实不适合继续当秦王世子。到现在为止,皇甫少焯在扬州干了什么蠢事儿大家都还不知道,但纸保不住火,迟早会被捅出来的,想必秦王也是怕这个,所以执意要让皇甫少烽上位。

    皇甫少焯不当这个世子了,即便事情捅出来,对秦王府的危害也没那么大,说不定人家就懒得在这上头下功夫。

    陈思瑶可不管什么王府的声誉,她就怕林若雨到时候跟着倒霉,现在就已经够倒霉了。

    陈思瑶是为着林若雨着想,但这话林若雨听着就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皇甫少焯干了什么蠢事儿,林若雨是知情的,不就是算计了陆小宁吗?可惜陆小宁迎难而上,还是拿下了神九针。这件事外头是捂的严严实实,毕竟事关大周的体面,如今各国使臣都还没离开金陵呢,谁敢不知死活的议论。但陆小宁与陈思瑶的关系一向亲厚,说不定陆小宁告诉陈思瑶了。

    林若雨都能想象到她们几个在背后鄙视,谴责皇甫少焯的情形。

    是啊,皇甫少焯就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而当初,她们都劝她想开点,认命吧!她们在鄙视皇甫少焯的时候,一定对她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吧!这样的同情就像一枚枚银针扎进肌肤,切肤之痛却见不到一滴血。

    大家都跟林若雨打了招呼,陆小宁自然不能不做声,也上前唤了声……林姐姐。

    其实她一直都在观察林若雨的神色,林若雨的目光与杜婉交汇过,与沈心蕊交流过,也对陈思瑶有过一丝清浅微笑,唯独越过了她,不曾在她身上逗留片刻。林若雨是故意对她是视而不见呢。

    可见林若雨对她的芥蒂有多深。

    “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吧。”林若雨没有回应陆小宁,而是挽了沈心蕊的手说。

    这就有点过了,陈思瑶担心地看了眼陆小宁,陆小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们也进去吧。”

    递交了名帖,赵王府的下人引着她们往里去。

    而皇甫少煊在第一时间知道陆小宁来了,心中大定,陆小宁来了就好,就怕她不来。

    五人到了后花园,这里正搭台唱戏,今日风和日丽的,赵王府请了戏班子来热闹热闹。

    下人去禀报云霓郡主,她们五个就在最后排的位置坐下,不愿意往前挤。

    这边还没坐稳呢,陆小宁就听到前面几位小姐在交头接耳。

    “你们听说了吗?秦王要让三子皇甫少烽当世子。”

    “当然听说了,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

    “更换世子这一说可是闻所未闻,除非是世子死了,不然都不会随意更改,也不知这秦王世子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秦王大动肝火。”

    “我听到有个说法觉得挺新鲜的。”之前发问的小姐说道。

    “是什么?”

    “我听说是因为秦王世子在九针大赛上算计陆小宁呢。”

    “啊?不会吧?九针大赛可是事关大周的声誉,秦王世子跟那陆小宁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他如此不顾大局?”边上的人小声惊呼。

    陆小宁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这事儿已经传开了?

    陆小宁略一侧目,陈思瑶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呢,似在询问她,是这样吗?

    陆小宁的目光却是越过陈思瑶落在了隔了一个座的林若雨身上,林若雨正低头看戏单,也不知她听到这些议论没有。

    只听那位小姐继续说道:“这话说来就长了,得从秦王世子妃说起。”

    “怎么又跟秦王世子妃扯上关系了?难道还是秦王世子妃让世子这么做的?”

    “不可能,金陵城谁不知道秦王世子妃跟陆小宁要好着呢。”

    那小姐笑了笑:“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正文 第611章 强大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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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就想阻拦她们继续说下去,可是她若是出声阻拦,人家还道是她心虚。而陈思瑶和杜婉就想听听这位小姐说什么,不让她把话说完,到时候怎么质问她呢?

    于是那位小姐绘声绘色道:“我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林小姐和陆小宁或许原本是要好的,但后来因为燕王殿下闹掰了,听说林小姐真正喜欢的人是燕王殿下……”

    林若雨其实早就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皇甫少焯对付陆小宁是事实,事实的东西让她去争辩说人家无中生有,她没这个底气,况且她也不愿意为皇甫少焯的事情跟人争论,便想着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没想到她们说着说着说到她头上来,还把她隐藏在心底的秘密给说了出来,这会儿再想阻止也不成了。

    林若雨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皇上原本是想把林小姐指给燕王殿下的,可燕王殿下说他和陆小宁又赌约在先,之前皇后娘娘想把崔燕燕指给燕王殿下,燕王殿下用的也是这个借口,至于燕王殿下是以此为借口还是确实跟陆小宁有私情就不好说了,但林小姐喜欢燕王殿下是真真的,有人曾经在宫门口亲眼目睹林小姐对燕王殿下大声说喜欢他,结果燕王殿下反过来不留情面地斥责了林小姐一顿,让林小姐很没脸,都哭了,哭的好不凄惨。”

    陆小宁错愕,还有这事儿?她都没听少烨提起过。是真的还是假的?林若雨敢当面表白,勇气可嘉啊。

    “所以,林小姐就把陆小宁的妹妹陆芳华给恨上了,大家应该都知道皇后原本是把陆芳华指给秦王世子为侧妃的,是林小姐千方百计破坏,寻死觅活的,皇上这才下旨不让陆芳华进秦王府了。至于陆芳华和陆小宁的关系……大家想必也有所耳闻,如果陆芳华当初进了秦王府为侧妃,娄氏有了当侧妃的女儿撑腰,就不会让陆小宁整的那么惨。说起来,秦王世子对陆芳华是真心的,原本还想着等成亲后再把陆芳华接进王府,可惜已经迟了,陆小宁摧枯拉朽的,把整个陆家都给整垮了……秦王世子自然就把陆小宁给恨上了,但追根溯源,要不是因为林小姐棒打鸳鸯,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儿了……”

    这位小姐一口气说完,面带得意地笑看大家的反应,这些内幕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呢。

    众人皆震惊的失语,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

    “呵呵,我竟不知,我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呐,把整个陆家都整垮了呢,真是多谢夸奖。”一声轻笑,陆小宁慢悠悠地说道。

    她是真佩服这位小姐如此强大的逻辑,牵来绕去,最后能把根源追溯到林若雨头上去。

    她都不需要猜就知道这番言辞是出自谁的手笔了。把自己刻画成受尽委屈,受尽无妄之灾的小白花,把她刻画成心机深重无所不用极其的心机婊,把林若雨刻画成因爱生恨的可怜虫。这番言论传播开来,她和林若雨的名声都要毁尽。

    她已经许久没去关注过陆芳华了,觉得事情到这一步,她已经无需再对陆芳华做什么,陆芳华的报应老天会安排的。没想到这跳梁小丑还挺能整事儿。

    前排的几位小姐闻声转过来,一看身后坐着陆小宁,陈思瑶,甚至还有秦王世子妃,当即吓的脸色惨白,尤其是那位说的开心的小姐,更是双脚打颤,冷汗直冒。

    “陆,陆……小姐,我们什么也没说。”作为听众之一的一位小姐颤着声弱弱道,她只是附和着问了几句话。

    陆小宁看都不看她,一边凉快去,她只看着那位口才堪比说书先生的小姐。

    “余小姐,你知道的内幕可真不少啊,从陆芳华那听来的?”陈思瑶冷声问道,一针见血,她认得此人,是礼部余主事家的小姐,以前见过几次,跟陆芳华凑一堆的。陈思瑶自然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陈思瑶出声了,陆小宁就不做声了,而林若雨听到陆芳华的名字才回过魂来,原本慌乱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如果真的是陆芳华在搞鬼,那她就不怕了。

    “啊?不,不是的。”余小姐慌张地摇头。

    “那我倒要问问余小姐,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当众诋毁陆院判和秦王世子妃,谁借你的胆子?今儿个你要是不说个清楚明白,我就当这些话都是你编造出来的,这后果你自己承担。”陈思瑶威吓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皇甫云霓得到下人的禀报,带着崔燕燕过来相见,发现这里气氛不对。

    杜婉气愤地说:“这位余小姐造谣生事,诋毁陆姐姐和林姐姐。”

    皇甫云霓一双凤目威严地看向余小姐:“余云凤,你说什么了?”

    敢在她的生辰惹是生非,诋毁林若雨她不管,但陆小宁很可能会是她将来的嫂嫂,决不允许诋毁陆小宁一丝一毫。而陈思瑶很有可能是她未来的小姑子,陈思瑶气的脸都红了,她自然是要想办法抚平陈思瑶的怒气。

    余小姐知道自己今儿个闯大祸了,她只是一时按耐不住揣着大秘密的激动和喜悦,不吐不快,谁曾想就被当事人给听见了。陆小宁她得罪不起,秦王世子妃她也得罪不起,再加上丞相府千金,工部尚书千金,户部尚书千金,更有云霓郡主……

    余小姐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昏过去,可是昏过去也无济于事了,今儿个她自己倒霉不说,说不定还会连累到父亲呢?想想都不寒而栗。

    余小姐腿一软就跪了下来:“郡主恕罪,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陆芳华告诉我的,我也是不信的,我……我……”余小姐哭了起来,这下她可真完了。

    崔燕燕冷冷一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但是从陆芳华口中说出来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信的,当初皇后就是察觉陆芳华人品低劣,这才收回旨意的。余小姐竟然还跟这种人来往,吃错药了吗?”

    事关林若雨,崔燕燕自然是要出言相帮的,林若雨是她的表嫂呢。
正文 第612章 少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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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雨直了直腰杆,有一下没一下,不紧不慢地撩着茶盖,说:“看来陆芳华颇有编话本子的本事,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沈心蕊则清清冷冷地说道:“云霓郡主,我还道你的生辰宴来的都是名门千金,是不是门房收了某些人的好处,什么人都往里放啊?”

    皇甫云霓气闷,沈心蕊这是在指责她交友不慎,这几个人她压根就没想请,是她们自己送了厚礼来求一张请柬的。早知道她就不让她们来了,害她没面子。

    皇甫云霓道:“是呢,是要好好查查了,今日来客众多,下人们忙不过来就疏忽了,来人,送这几位小姐回去,并告知她们的家人,今儿个她们在本郡主的生辰宴上诋毁新晋神九针和秦王世子妃,本郡主很不高兴。”

    “郡主,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只是当了回好奇的听众,就要被赶出去,还要告知家人,那位小姐委屈的眼泪掉下来。

    皇甫云霓不以为然道:“你没说可你听了,圣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不但没阻止还听的津津有味,那便是错了,怎么?不服?”

    三位听众小姐哪敢说不服,她们什么身份?敢跟云霓郡主说不服?只能委屈的掉泪。

    陈思瑶沉着脸狠狠警告道:“若是再让我听到有人乱嚼舌根,无中生有,我陈思瑶第一个饶不了她。”

    陈思瑶说着,目光扫视了一圈,这警告是给这四位不知轻重死活的,也是给其他人的,谣言猛如虎,陆家的事好不容易平息,陆小宁用她精湛的医术和针法赢得了大家的赞誉,她可不想陆小宁再陷入舆论风波。

    四人哭哭啼啼地被带走。

    皇甫云霓笑微微地对陆小宁和陈思瑶说:“好啦,别生气了,犯不着跟这些没见识的人生气,快随我去前面坐,早就给你们留了座位呢。”

    今儿个来参加生辰宴的小姐们从云霓郡主对陆小宁等人热情的态度中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以往的金陵闺秀圈都是壁垒分明,各自为阵的,现在居然有大融合的趋势,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内幕?

    林若雨从陆小宁身边经过的时候,淡淡地抛下一句:“陆芳华已经离开王府了,少焯把她安置在桂花巷,一栋大宅,八万两银票。”

    陆小宁一怔,她还以为这是陆芳华在秦王府跟林若雨斗法的结果,原来陆芳华已经不在王府了。连妾都做不成了?改作外室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娄氏也算后继有人了,陆芳华也算是很好的继承了娄氏和渣爹身上所有的坏因子,并将之发扬光大。

    “小宁,你这个妹妹实在是让人无语,她这是自己找死啊。”陈思瑶感叹道。陆芳华这个蠢货,以为凭她三言两语就能让林若雨和陆小宁倒霉?自不量力的还想一次对付两个,来个一石二鸟之计,蠢人没药医。

    陆小宁心说,可不是么?关键是陆芳华在找死的路上还情绪高涨,斗志昂扬。

    对于要脸的人来说,做外室是很不名誉的,可对于不要脸的人来说,拥有一栋大宅子,手里攥着八万两的银票,这外室做的还有滋有味。

    本来陆芳华老实点,她也就不去管她了,但陆芳华就是不肯安分,就算她不动手,林若雨怕是也饶不了她。

    不过,林若雨告诉她这些,应该是希望她来动手。

    一桩风波平息了,大家安安静静地看戏。

    而这会儿,皇甫少烨,顾十风还有赵寅成也来到赵王府。

    皇甫少烨是心事满腹,今儿个幸亏他进宫找了贤妃娘娘,不然皇上就把他和银月的婚事给定下了。好悬啊,差一点点就来不及了。

    皇上没答应出去,那么这件事就是家事,处理起来容易的多,只要长公主坚持,他坚持,皇上还是会妥协的,一旦答应出去,那就成了国事,那些个朝中大臣必定主张以国事为重,谁还会考虑你的感受?顾全你的儿女私情?在他们眼里,你皇家子弟就应该以国事为重,莫说只是个选择的问题,就是让你休妻另娶,只要对大周有利,你就该做出牺牲。

    想想都冷汗直冒。

    还是小宁心思通透,一眼就看透了利害关系,不然他还优哉游哉,以为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

    “殿下,您就别皱着个眉头了,不然人家还以为您是来要债的,不是来贺芳辰的。”赵寅成道。

    “是啊,长公主殿下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你不用太担心的。狩猎之时,必定有许多宗亲子弟卯足了劲,绞尽脑汁在银月公主面前表现,说不定银月公主就看上别个了,皆大欢喜。”顾十风安慰道。

    赵寅成心想:怕是没那么容易,宗亲子弟里,还有谁的品貌能胜过少烨的?这件事不能指望着银月公主自己改口,得想想别的法子才行。不过,这会儿皇甫少烨已经很忧愁了,他就不雪上加霜了。

    皇甫少烨倒是想放松心情,可哪有那么容易?小宁还没原谅他,他和小宁的未来正遭遇严重的危机。

    三人正要往里走,只听身后传来银铃般的声音:“少烨哥哥,少烨哥哥。”

    皇甫少烨的眉头蹙的更紧了。银月居然喊他少烨哥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想干什么?

    顾十风和赵寅成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向皇甫少烨投去质疑的目光。

    少烨哥哥都叫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少烨竟然允许她这么叫?那真是不可原谅。

    皇甫少烨被两位好兄弟那质疑的目光看的很是堵心。在今天之前,银月公主都是叫他燕王殿下的,从没叫过少烨哥哥,不然他早就退避三舍了。

    银月公主欢快地追上来:“少烨哥哥,你不是说今天不来的吗?”

    皇甫少煊听说皇甫少烨来了,心里很是不喜,但再不高兴,皇甫少烨如今燕王的身份来到赵王府,他不得不亲自出来相迎,没曾想就听到了银月脆生生的叫皇甫少烨……少烨哥哥。
正文 第613章 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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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煊听到银月公主叫少烨哥哥,不由的一愣神,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儿个银月公主还叫皇甫少烨为燕王殿下,怎么过了一夜就成了少烨哥哥了?

    皇甫少烨的心情有点复杂,会不会是昨日他的举动适得其反了?银月公主不但没疏远皇甫少烨,反而更喜欢了,就好像越是抢手的东西,大家越要去抢一样。

    皇甫少烨淡漠疏离道:“公主殿下还是叫我燕王殿下的好,或者皇太孙也行。”

    唯独不能叫少烨哥哥,让人听见了很容易浮想联翩的,连顾十风和赵寅成这么了解他的人都开始质疑他了,别人就更不用说了。若是让陆小宁听见,那还了得?

    银月公主笑嘻嘻地:“为什么不能叫少烨哥哥啊,你本来就是我哥哥呀,这样称呼才显得亲切。”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我算是你的哪门子哥哥?还亲切,再亲切,陆小宁就得把他给切了。

    “正因为亲切,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皇甫少烨道。

    “误会什么?别人怎么想,我可管不着,在我们南滇,同辈之间都叫哥哥姐姐,就你们大周人心思复杂。”银月不以为微然道。

    皇甫少烨胸闷气短,说的好像她心里是堂堂正正,反倒是他思想不单纯。

    顾十风和赵寅成不禁暗暗咋舌,这个银月公主不简单啊,这是要赖上少烨的节奏。

    “南滇是南滇,大周是大周,既然入乡,公主殿下还是随俗的好,我还要去拜见王叔,先告辞了。”皇甫少烨淡漠地说道,要不是碍于她身份特殊,换做其他女人如此纠缠,他早就不客气了。

    随即皇甫少烨朝杵在门口的皇甫少煊道:“王叔在府中的吧?”

    皇甫少煊道:“在在,在外书房呢。”

    “少烨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啊,前几天见到赵王殿下,赵王殿下还邀请我来玩呢,既然登门了,总要先去打个招呼的。”银月仿佛一点没意识到皇甫少烨的刻意疏离,依然巧笑嫣然,一声少烨哥哥叫的清脆动听。

    “公主所言极是,要是父王知道公主殿下来了,一定很高兴。”皇甫少煊附和道。

    既然银月认定了皇甫少烨,那就继续努力好了,死死地缠住皇甫少烨,陆小宁就没机会了。相比之下,他觉得陆小宁对他的作用更大一些,赵王府现在要的就是声誉,而陆小宁神九针的身份可以为王府加分不少。

    为此他不介意添把柴,加把火。

    皇甫少烨那能不知道皇甫少煊的心思,面色越发沉冷,冷声道:“那就等公主殿下先去见过赵王叔,本王再去,免得打扰你们叙话。”

    这下皇甫少烨也不说要去哪里,拔腿就走,走的飞快,他就不信话说到这份上,银月还能追上来。

    被不喜欢的人缠上,委实糟心。

    赵寅成见银月公主还想追,故意往前一步挡住了银月公主的去路,笑眯眯地说:“银月公主,在下赵寅成,燕王殿下的好友,在下是开药堂的,公主若是身体上有什么不适,诸如水土不服,心志不遂引起的各种疾病都可以来找在下,在下药堂里的坐诊大夫医术都是极好的,保证药到病除,啊,忘了告诉公主殿下,我家那药堂还卖面膜,就是那种女人涂在脸上,肌肤会变的水嫩白皙,越来越漂亮,在下瞧公主殿下脸上长了两颗痘也,应该着急上火所致,不过没关系,我家药堂里有一款专门祛痘的面膜,最适合公主了……”

    被赵寅成这一打岔,皇甫少烨已经走远了。

    银月公主生气道:“谁要你的面膜,讨厌。”

    还敢说她不漂亮,还敢说她脸上的痘痘是着急上火所致,这个家伙简直讨厌透顶,要不是他说自己是皇甫少烨的好友,看他又是与皇甫少烨一同来的,银月肯定不放过他。

    “哎呀,我是看你真的需要护理一下您的肌肤,好心好意为您介绍我们药堂最畅销的面膜,怎还落个不是呢?算了算了,女人的生意不好做。”赵寅成撇了撇嘴,拱手一礼,转身潇洒而去。

    他也很讨厌这种明知别人不喜欢自己还要死缠着的人,想破坏少烨和陆小宁的感情,他身为这两人的好友,第一个不答应。

    银月公主气的直跺脚,没好气地问皇甫少煊:“这个讨厌的家伙是谁啊?”

    皇甫少煊笑道:“他的确是燕王殿下的好友,安平伯府的二公子,和陆小宁合伙开了一家药堂,叫济仁堂,在金陵城的确是很有名的。”

    银月公主心思一动,原来是陆小宁的生意伙伴啊,所以他故意刁难她,取笑她,是为了帮陆小宁吗?

    昨天皇甫少烨对她还客客气气的,后来陆小宁来了,皇甫少烨就不对劲了,昨晚皇后在昭阳殿设宴,皇甫少烨来坐了一下,自领三杯就推说还有要事先告辞了,回翠薇宫后,她问了宫里的宫娥赌约的事,果然皇甫少烨和陆小宁之间曾经有过赌约,陆小宁若是不能拿下神九针就必须嫁给皇甫少烨,这个赌约在金陵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今天她让使臣提婚事,皇上差点就答应了,结果贤妃娘娘来阻扰,现在皇甫少烨对她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赵王世子,今天云霓郡主生辰,陆小宁是不是也来了?”银月公主问道。

    皇甫少煊回道:“陆小宁已经来了,来了有一会儿了。”

    银月心底冷笑,就说嘛,昨天皇甫少烨还说不来参加生辰宴的,今天又跑了来,。

    到现在,她若还是看不穿皇甫少烨态度突然转变的症结所在,她就是个傻的。

    即便这样又如何?她银月公主喜欢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是,她的医术确实不如陆小宁,但除开医术,她哪样不是比陆小宁强百倍?她相信她和皇甫少烨相处久了,皇甫少烨一定会喜欢上她的,而且只喜欢她。

    银月公主又充满了信心,一扫脸上的阴霾,问皇甫少煊云霓公主在哪里,欢欢喜喜地前去祝贺了。
正文 第614章 来而不往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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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追上皇甫少烨,无不担忧地说:“殿下,这个银月公主很麻烦啊,我看她是真的看上你了,而且是势在必得。”

    顾十风看了看赵寅成身后,道:“她不会再追来了吧?”

    赵寅成挑眉道:“也不看看是谁出手,我跟她东拉西扯了一顿,她气得骂我讨厌。”

    谁在乎她是不是讨厌呢?

    “所以,我说你啊,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了呢?”赵寅成抱怨道。

    皇甫少烨有苦说不出,他以为皇上为了让他作陪说的那些话,只是从某个角度考虑,为了国事而已,并不会真正动让他去联姻的念头,别人都能娶银月,只有他不行,因为他的父王和母妃都是因为十四年前南滇的那场政变而死的,他的外祖母外祖母都是被现任的南滇王杀害的,他觉得皇上应该会理解他的心情,要联姻也是在宗室子弟中寻找合适的人选。

    谁能想到皇上会完全不顾他的感受呢?

    最可恨的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还不能说出来,不然南滇知道他对当年的事情还耿耿于怀,说不定会觉得大周未来的继承人不可靠,转而投向北狄和西戎的阵营,那就糟糕了。

    罢了,此事不提也罢,一提起来他就糟心不已,后悔莫及。

    皇甫少烨皱眉道:“我现在担心她到小宁面前胡言乱语。”

    “不是没这可能啊,你和小宁立下赌约那件事,她随便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问题是,她可不像是会知难而退的人,所以我才说麻烦。”赵寅成说。

    皇甫少烨道:“不行,我得让人给小宁传个信,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你们两个给我作证,我可没有再搭理她,以后也不会。”

    躲都来不及了。

    赵寅成道:“还是我去吧,反正今天,你和那个银月公主最好不要再碰面了。”

    要是银月公主再当着大家的面,那么娇滴滴,脆生生地叫少烨哥哥,想大家不误会都难。

    听说银月公主前来贺芳辰,皇甫云霓忙亲自去迎接,一一给她介。

    “这位是皇后娘娘的侄孙女儿崔燕燕,这位是丞相府的小姐陈思瑶,这位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沈心蕊……”

    介绍到陆小宁的时候,银月笑嘻嘻地说:“陆小宁不用介绍啦,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小宁,对吧?”

    陆小宁莞尔:“公主说是就是,那是我的荣幸。”

    “当然是啊,我还是你的手下败将呢。”银月公主巧笑嫣然。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输给陆小宁的事。

    皇甫云霓略感讶异,没想到银月和陆小宁这么要好,按说银月输给陆小宁,心里肯定不服气的。就像那个皇甫云澜,不服气的当众就跳出来向陆小宁发难了。结果搞的自己灰头土脸,听说皇甫云澜回来后,被皇后娘娘狠狠训了一顿,都十来天过去了,躲在家里都不敢出门。

    哼,当初皇甫云澜仗着自己有希望冲击九针,就拽起来了,皇后娘娘原本最疼她的,都转了风向改疼皇甫云澜了,呵呵,这下子丢脸了。

    皇甫云霓不禁佩服陆小宁的好人缘,这么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愿意跟她做朋友。要是搁在以前,她肯定要嫉妒了,但现在么……想到陆小宁说不定会成为她嫂子,她就嫉恨不起来,相反,还挺高兴的,陆小宁越吃香,赵王府的受益也越大不是吗?

    皇甫云霓继续介绍。

    陈思瑶在陆小宁耳边小声说:“这个银月公主看起来好可爱,人很不错。”

    “是啊,我看她心胸也是豁达,一点不介意曾经输给你。”沈心蕊附和道。

    陆小宁心里呵呵,她曾经也这么以为,不过,现在看来,人不错的定论还需要再商榷。

    都成了她的情敌了,再不错,对她而言也是坏的。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银月,主要是皇甫少烨那个混蛋有毛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皇甫少烨自己做事欠思量怪谁?

    今天前来受邀前来的闺秀约莫有四五十人,云霓只捡了重点的十几位介绍给银月公主,以显得她在金陵闺秀中位置有多重要,面子有多大。银月一直笑意盈盈,耐心地听云霓介绍,一一记下她们的名字和身份。要是她如愿嫁给了皇甫少烨,以后就得留在金陵生活了。到时候跟这些人的交际往来是不可避免的,多认识几个人也好。

    终于介绍结束,大家复又坐下喝茶聊天看戏。银月硬要坐在陆小宁身边,说:“我若早知道你要来,就凑你一块儿来了,少烨哥哥实在是太无趣,一到王府就把我丢下了,让我自己找人玩儿。”

    陆小宁不动声色道:“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啊。”

    心说:好啊,皇甫少烨竟然还跟银月一起来,生怕大家不误会是吗?

    “昨天你走的太快,我本来想问你来着。”银月捡了颗盐津杨梅含在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哦,昨天我心情不好,刚从母亲坟上回来,有些伤感。”陆小宁说。

    “难怪了,我还奇怪呢,赵王世子也没说什么呀,你就气成那样,当场甩脸。那赵王世子都被你吓傻了。”银月吃吃笑道。

    “有吗?”陆小宁淡淡地问。

    “当然啊,小宁,你老实交代,赵王世子是不是喜欢你呀,不然他还陪你去上坟?还那么怕你?”银月一脸天真无邪的笑,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拔高了些,不是很响,却能叫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周遭顿时变得安静异常,只有戏台子上戏子咿咿呀呀的婉转唱腔。

    陆小宁心里有些发冷,这么快就开始算计了吗?

    陆小宁莞尔一笑,道:“赵王世子哪是要陪我上坟去呀,他是刻意去瞧你的,又不好意思直说,正巧赶上我要去看母亲,他连忙就跟了来,到了山下,也不上山,眼睛乌溜溜地就盯着通往紫云寺的山路呢。赵寅成可以作证啊!”

    想往她身上泼脏水,来而不往非礼也,反正皇甫少煊也不在这。

    陈思瑶再看银月的眼神就变了。这个银月这么大声地囔囔皇甫少煊陪陆小宁去上坟的事儿,她想干什么?
正文 第615章 勇而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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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很生气,银月这么说是在破坏陆小宁的名誉,大家还以为陆小宁跟皇甫少煊有什么不清不楚呢。

    而皇甫云霓则是陷入了沉思,难道大哥又改喜欢银月公主了?

    按说不能啊,大哥特特找她讨了陆小宁的请柬,巴巴的亲自送去,怎么可能又看上银月公主呢?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不明就里的诸位小姐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银月吃了个暗亏,陆小宁的说话,让她根本无从辩驳,陆小宁还有证人呢!又是那个赵寅成,昨天她压根就没注意到赵寅成这号人。

    果然赵寅成今天奚落她,是为了替陆小宁出气来着。

    陆小宁是个强劲的对手,银月不生气,更不气馁,她这人就是喜欢挑战,遇强则强,这样才有意思,要是对手太弱,那就不好玩了。

    银月笑眯眯地说:“是吗?那就不知道到底看我是陪你的借口,还是陪你是为了看我的借口了,真好玩。”

    “我觉得挺无聊的,别人的心思还是不要随便猜的好,猜错了可就成了自作多情。”陆小宁笑看着银月。

    “对啊,我也不喜欢猜来猜去,我们南滇人都是直来直往的,喜欢就说,我就告诉少烨哥哥,我喜欢他来着。”银月依然笑得天真无邪。

    皇上不是要让优秀的宗亲子弟都参加狩猎,让她挑选吗?她现在就把话放出去,她就喜欢皇甫少烨,看谁还敢来碰钉子。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皆是倒抽一口凉气,这银月公主也太大胆,太敢说了吧,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她喜欢燕王殿下,而且她还主动跟燕王殿下坦白了。

    这要是搁在大周,肯定会被人冠上不知廉耻的骂名。可人家是南滇的公主,南滇人跟大周人不一样。

    林若雨原本是听好戏来着,她也听出陆小宁和银月的对话里有着淡淡的火药味儿,她还困惑这火药味儿从何而来,原来如此,银月公主喜欢上了皇甫少烨,而且还向皇甫少烨表白心意了。

    想当初她也是不顾一切向皇甫少烨表白心意,结果换来一顿毫不留情的羞辱,她真的很想知道,皇甫少烨又是怎么应对银月公主的表白的?皇甫少烨明明喜欢的是陆小宁啊。

    不管怎样,这下陆小宁心里一定气坏了吧。

    也好,也让她尝尝心爱之人被抢的滋味。她倒要看看陆小宁对上身份地位比她高,又比她更大胆的女子,还能不能守得住皇甫少烨。

    陆小宁唇边的笑意越发浓郁,道:“我挺佩服你的勇气的。”

    众人心说,可不是,说的不好听就是无耻,说的好听就是有勇气。

    众人皆是好奇,燕王殿下面对银月公主的表白是什么态度,燕王殿下可是金陵城里出了名的不会怜香惜玉,以前也不是没有犯花痴的人想要纠缠燕王殿下,燕王殿下一甩手就把人给甩出去了,轻则也会奚落的你恨不得找根绳子上吊自尽。

    银月公主大眼睛眨巴眨巴,颇有深意地说:“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我们南滇的女子可不是坐在家中被动的等人来选的。”

    陆小宁道:“那我祝你心想事成。”

    如果两个人都是单身狗,你银月为了追求幸福,的确可以赞一声勇气可嘉,可银月要是知道皇甫少烨已经心有所属,还是硬要插足,那就是勇而不知耻。

    她不确定昨天之前银月是否知道,但很明显,银月现在是知道的,还在这里向她示威,那么,她真的要说一声……你很无耻。

    “谢谢你的祝福,我一定会心想事成的。”银月公主笑嘻嘻地说。

    众人心里不免又是一番猜测,看银月公主这高兴的模样,难道没被燕王殿下拒绝?听说最近燕王殿下都陪着银月公主四处游玩,莫不是两人已经培养出了感情,大周和南滇要联姻了?这要如此的话,也算是一段佳话,当年的太子殿下娶的太子妃就是南滇公主呢。

    只是,论起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不幸遇难就是因为南滇政权变动,现任的南滇王还亲手斩了当年的南滇王和王妃呢,那可是燕王殿下的亲外祖和外祖母。

    不过,时过境迁,为了两国交好,燕王殿下答应了未可知。

    杜若听的正气愤的时候,有人朝她招招手,她认得是赵公子身边的阿来,便悄悄地过去。

    阿来把杜若领到公子面前。

    赵寅成问道:“你家小姐和银月公主见面了?”

    杜若悻悻道:“见了,聊的正热闹。”

    赵寅成忙道:“你跟你家小姐说一声,不管银月公主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不要小瞧了银月公主的心机。”

    杜若义愤填膺道:“我家小姐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可难保别人不相信,银月公主都说了,她向燕王殿下表明心迹了,一副得意洋洋地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燕王殿下也喜欢她了呢,她还故意把昨儿个赵王世子陪我家小姐去紫云山上坟的事儿给囔囔出来,奴婢的肺都要气炸了。”

    赵寅成震惊,这银月公主太有心机了,这下少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赵寅成定了定神,道:“你放心,燕王殿下心里只有你家小姐,绝对不会喜欢那个银月的,刚才在门口碰见,银月要纠缠殿下,都被殿下冷冷地拒绝了。你要告诉你家小姐,一定要对殿下有信心,别听信银月的离间之计。”

    杜若猛点头:“奴婢知道了,会告诉小姐的,就是银月公主这样做,太不磊落了。”

    可惜她身份低微,不能骂人家不要脸,要骂也只能在心里骂。

    “赵公子,您得赶紧让殿下想个法子,现在大家都以为银月公主跟殿下情投意合了,以后殿下和小姐在一起了,说不定还被人说成是小姐抢了银月公主的呢。”杜若道。

    赵寅成说:“你说的很对,我这就去找殿下,里面再有什么情况,回头都告诉我。”

    赵寅成让杜若赶紧回去伺候,自己则立马去找皇甫少烨。

    估计皇甫少烨知道银月今天在大家面前都说了什么,要气吐血了。
正文 第616章 雄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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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是个直脾气,如果之前银月不是扯出陆小宁和皇甫少煊的事,银月要犯花痴,要表现她追求爱情的勇敢,她最多也就当个笑话来听,绝对不会发表什么意见,但现在她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

    “银月公主,你们南滇是怎么个风俗习惯我们也不清楚,但我中原之人,千年来秉承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乃仁义礼孝,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这等人,若非贱流便是蛮荒未化。故而,银月公主在这里高谈幸福要靠自己争取,我等实在不敢苟同。”

    陈思瑶的话,顿时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她们心里也是这么想来着,只是她们没有陈思瑶这样的胆气和底气去反驳银月公主,万一出了问题,影响到两国邦交,她们可兜不住。

    同时,大家又不免有些担心,陈思瑶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等于是在骂银月不要脸,是贱人是蛮荒未化,一般人哪里吃得消,会不会当场吵起来啊。

    皇甫云霓更是频频给陈思瑶使眼色,希望她少说几句,这是在她的生辰宴上,她可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以至于被人父王责怪,涉及到两国邦交的事情,出不得半点纰漏。

    更何况,她是认同银月的话的,她就是喜欢陈彦禹了,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陈彦禹,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陈思瑶装作没看见。

    银月笑眯眯地,不温不火地说:“素闻大周乃是礼仪之邦,既然是礼仪之邦,大周人必定是胸怀若谷,能海纳百川,尊重他国的风俗人情,断不会因为地域之差,便生出轻视诋毁之心,就像我们南滇尊重大周一样。”

    陆小宁暗道:这银月公主真不是个善茬,思瑶说她是贱,她不纠缠贱不贱的问题,反倒说思瑶心胸狭隘,不尊重他国风土人情,乃无礼之举。

    金陵四才女向来是同仇敌忾的,见陈思瑶打嘴仗落了下风。杜婉就忍不住开腔道:“既然你们南滇人这般尊重大周,那就该入乡随俗,说话做事也该考虑我们大周人的感受,这才是尊重。”

    银月笑道:“固守自己的教条也没错,但就好像请客,只因主人家不喜欢吃肉,宴席上就不准备肉食,非要来客与主人家一般吃素,连来客自带肉食都不允许,我想,这样的主人,应该没人会说她是真心好客吧?何不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互不干涉才是尊重。”

    这个例子不一定说十分的妥当,但听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

    陆小宁不得不佩服银月的雄辩,敢于挑战的勇气。

    “所以说,尊重这种事情是相互的,一方先尊重一方,才能得到对方的尊重,一方若是先打破了和谐局面,难免有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嫌疑。”沈心蕊慢条斯理地说道。

    银月不以为然地一笑:“好吧,算我高估了某些人容人的雅量,你们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祝各位都能觅得良婿,大家的婚姻都能美满幸福。”

    这样的祝福显然是没什么诚意的,甚至在大家听来还有诅咒的意思在里头,可从字面上是真真挑不出错,反倒是以退为进,堵了陈思瑶等人的嘴。陈思瑶等人若是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那便是没有容人雅量了。

    真是让人气的吐血还得笑。

    大家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在金陵城中,向来无人敢挑战金陵四才女,便是云霓郡主对上她们四个,再不济大家互不搭理呗,吵是不敢吵的。但今天,陈思瑶等三人对上一个银月公主,竟然也讨不到半分便宜。众人对银月公主的战斗力之强悍刮目相看。

    皇甫云霓适时的出来打圆场,笑眯眯地说:“时辰差不多了呢,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请大家一步凌霄阁吧。”

    说着皇甫云霓亲热地挽了银月公主的手,把银月公主带走了。

    杜婉看着银月公主的背影,犹自愤愤不平:“一开始,我还觉得她人不错呢,没想到是这么不要脸的。”

    陈思瑶道:“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满口歪理邪说。”

    心中很是郁闷,她难得打嘴仗,竟然没赢。

    沈心蕊道:“算了,毕竟她是南滇的公主,现在大周与南滇又交好,还是忍一忍吧,别坏了大事才好,她说的话,就当风吹过。”

    陆小宁深以为然,现在是敏感时期,小不忍则乱大谋,真出了问题,大家都担待不起。

    当然,主要还是她认为这个场合不适合发难。

    不过,看陈思瑶犹自愤恨地样子,陆小宁少不得要劝一劝她,拉了陈思瑶去一边说:“我知道你是在替我出气呢,这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还是忍一忍吧。”

    陈思瑶道:“我最看不来这种一肚子心机,一肚子坏水的人,跟你没关系。”

    她不想陆小宁自责。

    “那你就当为我忍好了。”陆小宁笑道。

    陈思瑶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说:“皇甫少煊的事,你自己可要当心了。”

    “嗯,我知道的。”陆小宁点点头,心里很是感激,思瑶这种人才是真的能交心的。凡事会为你考虑,你若有难,她必替你出头,也不管会得罪谁。

    “我真是好奇,银月喜欢燕王殿下,自己喜欢就好了,为什么要冲你去啊,小宁。”林若雨唇边挂着浅淡地笑,施施然地问道。

    “若雨,你问这话不合适吧?”沈心蕊表情略显严肃地说道。

    林若雨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一下。”

    陆小宁不咸不淡地说:“想必林姐姐是最能体会银月公主的心情,还用好奇吗?林姐姐好奇的不应该是燕王殿下对于银月公主的表白是何反应?”

    对于林若雨,陆小宁是一直都忍让的,但林若雨现在这个问话,目的性太明显了。她要是不回几句嘴,倒显得她心虚,所有的错都在她。

    林若雨笑容一僵,旋即道:“燕王殿下怎么反应不该是你最关心的吗?我现在可是秦王世子妃,燕王殿下怎么反应跟我已经没有半点关系。”

    “真若是没关系,林姐姐就不会问我那样的问题了。”陆小宁轻描淡写道。这酸味儿都飘十里了,还说没关系?
正文 第617章 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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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林若雨怼起来,最尴尬的莫过于三位好友了。

    杜婉生气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必要再提吗?刚才跟外人吵架,都不出声,现在跟自己人怼什么劲啊?”

    林姐姐也真是的,这个疙瘩怎么就这么放不下?

    陆小宁和林若雨齐齐住了嘴,别过头去。

    自己人这个说法,并不适用她们之间的关系。打从林若雨喜欢上皇甫少烨,就注定她们之间成不了朋友了。

    “行了,别说了,都是自家姐妹,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沈心蕊叹了口气道。

    “是啊,大家都走了,我们也赶紧去凌霄阁吧。”陈思瑶拉了陆小宁先行一步。

    凌霄阁那边的宴席已经准备就绪,方桌,软垫,左右各摆了两排,就等大家入席了。

    银月公主一到凌霄阁,目光就到处搜索皇甫少烨的身影。

    皇甫云霓是知道今日陈彦禹没来,也就不用找了,拉了银月公主到主位坐下,其他人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纷纷落座。

    不一会儿皇甫少焯陪同皇甫少烨进来。

    银月公主眼睛一亮,忙起身,笑吟吟地迎上去:“少烨哥哥,你总算来了。”

    本来大厅里大家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热热闹闹的,这一声清脆的“少烨哥哥”如珠玉落盘,又似一道惊雷,霎时,偌大的大厅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向站在厅中的燕王殿下和银月公主。

    燕王殿下自从被封王以后,这威严气度更甚以往,身材欣长挺拔,若峰顶松柏,容颜俊冷若刀刻石画,而银月公主俏丽可人,一身异族服侍,满头银饰,银光闪闪的,两人站在一起,甚是赏心悦目。

    皇甫云霓也惊到了,实在是,打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没听到有谁叫过皇甫少烨……少烨哥哥。

    皇甫少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忍笑不止,这银月公主也是个妙人,之前在门口,皇甫少烨都把脸放下来,让她不要这么叫了,她依然我行我素,还变本加厉,在一屋子的金陵子弟和小姐面前……

    皇甫少煊很艰难才忍住不去看皇甫少烨的面色,想必一定很精彩,不过,陆小宁呢?陆小宁来了吗?

    皇甫少煊赶紧四下搜寻,却是没看到陆小宁的身影,只听得耳边皇甫少烨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说道:“义妹来的早。”

    男宾这边不知道银月公主在花园里那翻言论,还以为皇甫少烨已经认了银月公主为义妹,他们只是微感诧异,因为之前有消息在传,说南滇和大周要联姻了,南滇那边联姻的对象自然就是银月公主,南滇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其他都是儿子,而大周这边,很可能就是燕王殿下。

    而对于在座的女宾,这一声“义妹”简直是石破天惊。

    反应快的人已经掩了嘴偷笑了,刚才银月公主还说自己喜欢燕王殿下呢,而且已经向燕王殿下表白了,大家都很好奇燕王殿下的反应,原来,燕王殿下只是把银月公主当义妹啊。这脸打的,啪啪作响,大家都替银月公主感到牙疼。

    银月公主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神色,稍纵即逝,笑嗔道:“谁说要当你的义妹了?你我可做不了兄妹。”

    心里暗恨,他以为叫一声义妹,就能打消她的念头吗?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拒绝她吗?都不给她留面子。

    皇甫少烨不疾不徐,神色如常道:“你我本就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兄妹,还不如义兄妹更亲近一些,我可是真心拿你当妹妹看待。”

    随即,皇甫少烨拔高了声音对厅中众人道:“大家都听好了,银月公主是本王的义妹,本王难得认了个妹子,如果有谁敢欺负银月公主,就是和本王过不去。”

    赵寅成低头摸了摸鼻子,掩饰眼底的笑意,之前他告诉少烨银月公主在陆小宁面前示威,公开承认自己喜欢他,少烨面色凝重,呆了半响就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还在发愁少烨要怎么应对,应对的不好,后患无情,虽知道少烨这厮够狡猾,也够决绝。

    你不是硬要叫少烨哥哥吗?你不是当众说喜欢吗?一声义妹,且昭告众人,表明了他的立场,与银月公主划清了界线,简直就是打了银月公主的脸,还让银月公主哭都哭不出来。

    陆小宁等人到凌霄阁的时候,正巧赶上皇甫少烨在警告众人。心底的阴郁一扫而空,算他识相,还知道快刀斩乱麻,他要是再没有作为,她真打算不理他了。

    一个银月都搞不定,以后还有更多的女人呢。

    她是不介意帮他斩烂桃花,但首先他自己要心意坚定,否则那些烂桃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斩也斩不过来。

    陈思瑶等人听了也不由的长舒一口气,这下银月公主没脸了吧?

    你们南滇的女人热情豪放,男人也是一勾就上,可我们大周的男儿却不是随随便便的人。燕王殿下真是太酷帅了。打脸都打的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技巧,拒绝了银月公主的同时又不伤两国的体面和感情。

    在座中有不少想要讨好皇甫少烨的人,忙笑着道:“恭喜燕王殿下认了义妹。”

    “是啊,燕王殿下喜认义妹,是不是要请客啊?”有人附和。

    “这是当然,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好了,燕王府恭候大家光临。”皇甫少烨欣然道。

    不给银月半点反驳的机会,就把这事变成了铁板上的钉子。

    银月公主看着皇甫少烨那从容带笑的神情,再看周遭,不少包含着讥讽嘲弄的笑意,目光微转,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小宁等人,银月公主心里的怒火如翻滚的火山岩浆。

    皇甫少烨这么着急的与她撇清关系,就是为了陆小宁吧?陆小宁在她面前不动声色,暗地里给皇甫少烨施加压力了吧?他们以为这样她就该知难而退了吗?不,她银月从来不会不战而退的。

    这件事,还没完。义妹不义妹,不是皇甫少烨一个人说了算。她银月,不承认。
正文 第618章 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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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烨哥哥,这义妹,我是不想做的,我已经有六个哥哥了,最不缺哥哥了,我要再认一个哥哥回去,我父王肯定要骂我是个傻瓜。”银月公主巧笑嫣然地说道,还朝皇甫少烨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一点也没有尴尬生气的样子。

    皇甫少烨微微一哂道:“不管是不是,我都把你当妹妹看就是了。”

    “少烨哥哥这么想要认个妹妹,不如我帮你找一个啊。”银月公主笑嘻嘻地说。

    皇甫少烨看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把话先拦下:“能让我想要当妹妹来对待的人,就只有你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陆小宁更合适啊,赵王世子,你说呢?”银月公主道。

    皇甫少煊没想到银月公主会把这个皮球抛给他,他不由的看了看皇甫少烨,皇甫少烨眼中微含警告之意,让皇甫少煊有些犹豫,算了,认不认妹妹的事儿,反正不是他说了算的,还是不要得罪皇甫少烨了,这人是很记仇的。

    “呵呵,这个我哪知道,得问燕王殿下啊。”皇甫少煊说。

    身后的陆小宁松了口气,要是皇甫少煊敢胡说八道,今天她就不客气了。

    陈思瑶走上前,慢悠悠地说:“今儿个是云霓郡主的生辰,大家还是不要喧宾夺主了,认妹妹的事,你们自己私底下再商议好了,总归,大家知道了燕王殿下对银月公主的心意,也体现了大周与南滇真诚交好的愿望,这才叫亲如手足。”

    赵寅成崇拜地看着陈思瑶,心说: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啊,多会说话啊,亲如手足,这个词用的真是妙不可言。

    众人闺秀们皆是忍笑,陈思瑶不愧是陈思瑶,四大才女之首,大周最老奸巨猾的丞相的千金,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大家从来不知道亲如手足这个词可以这么用,用的这么恰到好处。

    简直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皇甫少烨也看见了陆小宁,四目相对,皇甫少烨就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些许歉意。

    今天的事,一定惹的小宁很糟心。

    他也没想到银月公主的脸皮会这么厚。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当场宣布他喜欢的人是谁,山盟海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她的心意无人可以动摇,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得忍,还得等。

    陆小宁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他的目光太过深情。

    赵寅成也来打圆场:“陈小姐说的极是,今天是云霓郡主的生辰,祝郡主芳龄永续,隽华不离。”

    于是大家纷纷向云霓郡主道贺,把刚才的事给揭了过去。

    银月公主笑看了陆小宁一眼,施施然地回到座位上。

    陈思瑶等人也随即入座,林若雨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许久未见皇甫少烨,他的风姿更甚以往,有了几分王者气象。她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他,告诫自己,她已经成为他人之妇没有资格再去想他了,可是,一见到他,那些压抑的思念便再也无法克制,如决了堤的洪水泛滥开来。以至于她都不敢抬头,怕一抬眼看见他,心思便再也无法掩饰地从眼中流露出来。

    她还是那么喜欢他,甚至比以前更喜欢。然而更让她难过的是,今日皇甫少烨拒绝银月公主的态度,那么温和,那么委婉,还要认银月公主做义妹。而当初他却是毫不留情的质问她,严厉的警告她,让她羞愤的恨不得当场就死去。

    他对她真的是没有半点怜惜之情啊,他心里只有陆小宁。

    这会儿陆小宁的心里一定很高兴吧,皇甫少烨为了她,连银月公主都拒绝了呢。

    与她同桌而坐的沈心蕊见她脸色很不好,伸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上,小声道:“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我陪你早点告退。”

    林若雨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摇摇头:“不碍的,就是这几日没有睡好,有点精神不济。”

    杜婉听见了,心底冷笑,精神不济?明明就是嫉妒心情不好,刚才怼陆小宁不是很来劲吗?

    不是她不顾念姐妹之情,按说,她和林若雨的交情要更深一些,但林若雨那样说陆小宁,显得心胸太过狭隘,揪着这件事就不放,有意思吗?燕王殿下不喜欢她,是陆小宁的错,皇上把她指给了皇甫少焯也是陆小宁的错,哎,陷入了感情纠葛的女人,难道都这么拎不清吗?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没了理智吗?

    一场宴席,歌舞丝竹好不热闹,大家也很尽兴,不为酒席的丰盛,歌舞的妙曼,而是今日一连看了三场好戏,实在是太值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甫少烨就说有事先告辞了。银月公主马上也说有事要告辞。

    杜婉就似笑非笑道:“燕王殿下前脚走,公主后脚也说要走,别是要去追燕王殿下吧!”

    毫不客气的一针见血。

    银月公主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几个人真是太讨厌了,管的真宽。

    “不如何啊,我还能管住公主的脚吗?就是随便一问。”杜婉笑的人畜无害。

    皇甫云霓道:“银月公主,你难得来,可不许提早走。”

    她也是为了银月公主好,银月公主要是真走了,那就真要被人笑话死了。

    其实银月公主这会儿追出去也晚了,皇甫少烨和顾十风是一出府就上马,疾驰而去,也是怕银月公主会追出来。

    这女人太大胆了,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不能以常理去推断她的言行。

    “殿下,您说银月公主会不会知难而退了?”两人跑出去老远才放慢速度,策马徐徐而行,顾十风问道。

    皇甫少烨摇摇头,不太好说啊。

    “咱们现在要去哪儿?”顾十风又问。

    皇甫少烨道:“你先回兵马司吧,我去趟长公主府。”

    贤妃娘娘下午去了长公主那,也不知商谈出什么结果了,他得去问问清楚心里才踏实。至于陆小宁,想来有陈思瑶等人在,又有赵寅成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正文 第619章 神秘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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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还没结束,陆小宁就走了,陈思瑶与她一同离府。

    “小宁,你以后最好离那个皇甫少煊远一点。”陈思瑶无不担心地说。

    刚才皇甫少煊来敬酒,话说的那么露骨,什么“我对你仰慕已久,我的心意想必你也知道……”

    要不是陆小宁冷冷地瞪着他,瞪的他不敢继续往下说,赵寅成又趁机插科打诨把话题给岔过去,估计今天要上演第二场表白大戏。所以,她趁机说肚子疼,把陆小宁给拽了出来。

    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个都吃了******了吗?

    陆小宁道:“我知道。”

    没有以后了,以后她都不会再搭理皇甫少煊这个人。

    陈思瑶道:“还有,若雨的事……”

    “思瑶,她一直拿我当成破坏她和燕王殿下感情的罪人,想要一辈子都高高在上以一个审判者的目光来审判我,而我就该表现的心虚,惭愧,觉得一辈子亏欠了她,就得一直忍让,不,这不可能。我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希望大家可以和睦相处,但你觉得她还当我是姐妹吗?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思瑶,这件事我只能对你说抱歉,她不来惹我大家相安无事,她要是再这般冷嘲热讽的,我不会再忍。”陆小宁直白地说道。

    是,她是和皇甫少烨两情相悦了,但她问心无愧,因为皇甫少烨从始至终没有喜欢过林若雨,如果说陆芳华借余云凤之口传的那些话是真的,那么,林若雨在宫门口表白那一次,是皇甫少烨和林若雨的唯一一次单独接触,皇甫少烨拒绝林若雨的那些话是他单独对林若雨说过的唯一内容。所以,从始至终都只是林若雨的单相思,不存在她抢了皇甫少烨一说。难道她林若雨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林若雨的了?笑话。

    陈思瑶默了默,点点头:“是我太想当然了,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

    “这不怪你,易地而处,我也希望自己的好朋友都能一团和气,见她们生了嫌隙,心里也会难过。”陆小宁的神色缓和下来。

    “嗯,以后我不管你们的事了,这个疙瘩若雨要是自己不想办法解开,谁也帮不了她,而她也会一直深陷在痛苦中。”陈思瑶叹了口气。

    看到原本温柔大气的林若雨变成如今尖酸刻薄的样子,跟个怨妇似的,陈思瑶心里真的很难过。

    陈思瑶先送陆小宁回家自己再回去。

    陆小宁刚要进府,门房上前来:“小姐,下午您走后,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一定要老奴亲手交给您。”

    陆小宁接过信封,见上面没有署名,还用火漆封印了。不由的皱了下眉头,这封信好古怪。

    陆小宁也没去见祖母,直接回房将信拆开。

    皇甫少烨从长公主府出来,就直奔纪家,他得去见见陆小宁,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搅的他心神不宁,皇姑奶奶已经把她的意思很明确的告诉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会转达给皇上,皇姑奶奶的意见,皇上不会不重视,至于皇上到底会怎么决断,明天皇姑奶奶进宫后相信会有明确的结果。

    现在他关心的是陆小宁是不是不那么生气了。

    皇甫少烨轻车熟路地进了陆小宁的院子,陆小宁的院子里没有其他下人,伺候的就是杜若等五个丫鬟。

    “殿下,您怎么来了?”商陆第一个发现了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看了眼亮着灯的陆小宁的房间,小声问道:“小姐回来的时候,脸色怎么样?”

    商陆说:“小姐不在。”

    “不在?去哪儿了?”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已经回来过了,但是马上就又出门了,只带了夕雾,也没说去哪儿。”商陆说。

    皇甫少烨不由的拧眉,是什么事情让陆小宁这么晚了还出去?

    “那杜若知不知道?”

    “杜若?奴婢不清楚,要不奴婢把杜若叫来问问?”

    皇甫少烨点点头,进了陆小宁的房间。

    须臾杜若来了:“殿下。”

    “小姐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杜若摇摇头。

    “那你知道你家小姐为什么要出去?”

    杜若道:“奴婢就见小姐看了一封信,然后小姐就带着夕雾出去了。”

    “信?什么信?谁送的?”

    “不知道谁送的,下午小姐一出门就送到了府上,奴婢瞄了一眼,那信封上什么也没写,还用火漆封了。”

    皇甫少烨心头一凛,问道:“那信呢?”

    杜若指了指放在条案上的金猊香鼎:“喏,在那。”

    皇甫少烨走过去一看,香鼎里还有香灰,显然信已经烧了。

    到底信上是什么内容?封了火漆,陆小宁看完还给烧了,然后人马上就出去了。

    不是他想打探陆小宁的隐私,他是在担心陆小宁的安全问题。

    “那……小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小姐走的匆忙,只带了夕雾,其他的都没来得及吩咐。”

    “哦,对了,殿下,今天宴会您走了之后,那个赵王世子太可恶了,对小姐说了一些大不敬的话。”杜若趁机告状,随即把赵王世子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说给皇甫少烨听。

    皇甫少烨微微颔首,昨天皇甫少煊巴巴地去药铺找小宁送请柬,原来是想借云霓的生辰宴搞事情,皇甫少煊和银月公主还真是同心思,两人挺般配啊。

    看来他和小宁的事要是不早点定下来,麻烦会源源不断。他也不能确定皇甫少煊整这一出是真的喜欢陆小宁,或者是看中陆小宁现在的声望,还是说冲着他来的。

    这小子一直在试探他。

    不过不管皇甫少煊的真正想法是什么,都不足为惧,最麻烦的还是银月,今天他已经当众拒绝银月了,但银月同样拒绝了当他的义妹,可见还不死心。

    算了,这些事儿总是能解决的,麻烦一点而已,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小宁到底去了哪里,那封信里都说了什么让小宁这么晚了还跑出去,都不曾跟杜若等人交代一声,可见走的很急。
正文 第620章 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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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亮,城门徐徐打开,进城赶早集,出城赶路的人三三两两进进出出。一辆马车随着赶早集的人群进了城直奔纪府。

    陆小宁一回到自己院子,就命人赶快给她梳妆换衣,今天是她第一天去御医院报到的日子,可不能迟到。

    杜若一边给小姐梳头,一边说:“小姐,燕王殿下昨晚来了,在这里一直等您等到寅正二刻,再不走就天就要亮了这才走的。”

    陆小宁问道:“他来做什么?”

    “自然是关心小姐才来的呀,小姐,您也别生殿下的气了,殿下都已经清楚明白的拒绝那银月公主了,殿下对小姐才是真心的,都是那银月公主自作多情还死皮赖脸。小姐,人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那个圣人不是说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吧,殿下也没犯什么大错,就是疏忽……”杜若一个劲的替燕王殿下说好话。

    陆小宁道:“燕王殿下又赏了你几颗金豆子?”

    杜若撅了嘴道:“小姐,奴婢这回可没拿殿下的金豆子,奴婢也不可能因为几颗金豆子就没了原则,奴婢是真的认为殿下对小姐是真心的,小姐您一夜未归,殿下急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好了好了,别的你没多嘴吧?”陆小宁又问,至于信的事,她走的匆忙忘了交代杜若,杜若肯定已经告诉皇甫少烨了。

    “奴婢别的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殿下那赵王世子对小姐说了一些浑话。这件事就算奴婢不说,赵公子也会告诉殿下的,奴婢只是让殿下早点知道而已。”杜若道。

    “行了,动作快点吧。”陆小宁催促。

    白芷在外头悄悄问夕雾:“昨晚你们去了哪儿了?”

    夕雾抿嘴不语。白芷就明白了,这件事小姐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已经给夕雾下了封口令了,于是道:“那你自己心里有数,没有危险则已,如果发现不妙可不能瞒着。”

    夕雾点点头。这是自然,小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须臾,陆小宁已经收拾妥当,豆蔻拿来早饭让夕雾带上,小姐路上可以吃。

    到了宫门口,陆小宁一下车就看到了皇甫少烨在宫门口。

    皇甫少烨在纪家没等到陆小宁心里总是不踏实,知道她今天要去御医院报到,便算好了时间来宫门口等她。

    见到陆小宁安然出现在他面前,皇甫少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皇甫少烨迎上前。

    “嗯,我时间紧迫来不及了,先不跟你多说了。”陆小宁错过身就要往里走。

    皇甫少烨错步拦住了她:“那什么时候见个面,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陆小宁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道:“等银月公主的事情彻底解决了再说吧。”

    皇甫少烨明显感觉到陆小宁的疏离,心里不由的惴惴不安,小宁还在生他的气吗?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皇甫少烨低低地问道。

    陆小宁道:“殿下,这里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地方,我真的要来不及了,告辞。”

    陆小宁绕过他,快步进了宫门。

    皇甫少烨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脚步,心头一阵茫然失落。

    前晚陆小宁对着他还有几分怒气,今日一见,她似乎连愤怒也没有了,只剩淡漠与疏离。甚至都不愿看他一眼。曾经他们四目相对便能读懂对方的心思,现在她拒绝与他心神交汇。

    真的只是因为生气吗?还是与昨晚的事情有关?

    “殿下。”包不知策马而来,到了宫门前越下马来。

    “殿下,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昨晚城门落锁之前,陆小姐的车马出了西城门,直到开城门才回的城。”包不知回禀道。

    皇甫少烨蹙眉,陆小宁昨晚果然出城了,而且出的是西城门,西城门外是紫云山。陆小宁是去了庄上?如果是,那必定是去见什么人了。

    “包不知,你的追踪术是最好的,接下来的日子,你给我紧紧盯住陆小姐,她与什么人见面,她与什么人见面都做了什么,全都要向本王汇报。”皇甫少烨吩咐道。

    包不知一怔,殿下要盯住陆小姐?为什么?

    不过,殿下有命,属下只能从命。

    “是。”包不知应诺道。

    陆小宁是踩着点赶到御医院,一进御医院就被请去了御医院的议事厅。

    议事厅中好多人都在,御医院的御医,以及参加九针大赛的人,还有鲍良于和包不知。

    “陆院判到啦,坐吧。”方院使道。

    坐?陆小宁看了一下,皇甫云澜,陈子阳,还有包不知等人都是站着的,御医们分左右四排坐着,而只有顾院判对面的位置是空着的。难道要她座那里?

    那个位置可是御医院的第三把交椅。

    陆小宁只得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方院使道:“这次九针大赛,我们大周大获全胜,陆小宁问鼎神九针,陈子阳也获得了九针神医的称号,还有两位八针名医,实现了大周四十年来九针零的突破,实在是可喜可贺,皇上对我们御医院为此做出的努力表示肯定,有功就要赏,众人听旨……”

    方院使请出圣旨,大家急忙离座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升顾院判为御医院左副院使,陆小宁为御医院右副院使,薛大人和陈子阳,擢升为御医院院判……包不知,鲍良于虽未能参加九针大赛,然二人在时疫爆发之际,能奋勇当先,主动请缨身赴疫区……晋升二人为御医院吏目,具体负责事宜由御医院妥善安排,钦此……”

    陆小宁得了院判这个职位啥也没干,第一天来报到就升任副院使,陆小宁并没有欢欣雀跃,本来她就不想做这个官的,官职越大,责任也越大。

    得到封赏的人齐声道:“谢主隆恩。”

    其他御医纷纷向诸位道喜。

    只有皇甫云澜心情复杂难辨,大家都得到了封赏,只有她,什么都没有,既然什么都没有,那还叫她来做什么?来看大家的白眼吗?

    今天她一来御医院,迎接她的就是白眼,她知道,她在九针大赛上怒怼陆小宁的事情已经在金陵城传遍了。
正文 第621章 末等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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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很难过,她也很懊悔,为什么自己当时没能控制好情绪?本来得到八针的成绩回来虽然没立大功,也没有过错,顾大人也只是八针呢,却被升为副院使了。而她却成了金陵城的笑话。

    从扬州回来后,她一步都不敢踏出门去,整天躲在家中惶惶不安。师父也不理她了,从外头传来的消息,没有人在笑话她,骂她的。

    可越是懊悔,她就越痛恨陆小宁,都是陆小宁,如果没有陆小宁,她也不会情绪失控,不会落到人人嫌弃的境地。

    方院使让众人起来,笑眯眯地说:“陆小宁,皇上还有一道口谕。”

    陆小宁刚站起来,又要跪下。

    方院使道:“不用跪了,皇上说,你站着听就是。”

    众人皆是讶然,皇上对陆小宁可真不是一般的喜欢和重视,放眼满朝文武,有几个人能有站着听圣上口谕的待遇?

    也难怪啊,四十年才出的一个神九针,可不得当成宝贝一样供着。更何况陆小宁是以十针的成绩问鼎神九针,以十六岁的不可思议的年纪问鼎神九针,未来的五年,十年,甚至更久,都无人可以将她超越,也就意味着,大周起码还能继续保持两届的神九针之位。

    按照九针大赛的规定,一人连续三次获得神九针后将不得再参赛。

    皇上给了特许,陆小宁却不敢马虎托大,还是跪着听旨。在宫里为官,可不比平民百姓的时候,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方院使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小宁,眼里流露出几分赞许,道:“皇上说,你之前提的那几条建议甚好,便由你来负责办理,有什么需要御医院全力配合,不管是人还是物,你开口就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直接找皇上商议,所以,你也无需日日来御医院点卯,只要把那几件事办妥了便好。”

    陆小宁这下诚心诚意的三呼万岁,叩谢隆恩。不用遵守死板的考勤制度给她自由的工作时间,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而那几件事,除了办医馆比较麻烦,其他的都是小意思。

    众人茫然,陆小宁向皇上提了什么建议?该不会是改革御医院吧?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众人忐忑之余,更多的还是羡慕,想想自己都熬到满头白发,为了个御医之名拼死拼活,而陆小宁才豆蔻年华,已经是神九针,已经坐上了御医院副院使的位置,能不让人羡慕嫉妒吗?可也只能是羡慕,陆小宁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的这一切荣誉,让人不服都不行。

    相比较原先被大家看好的皇甫云澜什么都没捞到,哦,不对,皇甫云澜还是捞到一些的,比如骂名。

    哎呀,真是叫人同情都同情不起来,实在太蠢了,咎由自取。

    “刚才皇上的口谕大家也都听到了,以后要全力配合陆副院使,谁敢推诿懈怠,本院使放过你们,皇上那也过不去,都听见了?”方院使沉声道。

    “我等遵旨,必定尽心竭力配合陆副院使。”众人齐声道。

    陆小宁获得的恩宠越重,皇甫云澜的脸色就更难看,皇上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她难堪吗?

    “皇甫云澜。”方院使终于点到了皇甫云澜的名字。

    皇甫云澜在众人的注视下上前一步,感觉那些目光都充满了嘲讽,让她浑身不自在。

    “皇甫云澜,皇上对你也有安排,你的针法不错,让你先到针灸科当医生,踏踏实实从医生做起。”方院使道。

    其实他是不想皇甫云澜留在御医院,但皇上认为,虽然皇甫云澜的人品医德有问题,但八针名医,在大周也是少见的,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皇甫云澜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让她留在御医院当一个医生,从最末等开始,她若能从此改过自新,专心医术那是最好不过,倘若还是不改,那就只能成为遗憾了,机会给了她,就看她自己要不要珍惜。

    皇甫云澜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连包不知和鲍良于都是吏目了,皇上却让她做一个医生,医生在御医院算什么?最末流的,只能给人打打下手。

    她怎么也是王爷之女,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她,埋汰她。

    可这是圣命,她不敢违抗,只能强忍着泪水,接受皇上的安排。

    “好了,两位副院使和院判留下,其他人先去忙吧,哦,对了,包不知鲍良于,还有皇甫云澜,你们随吴御医去针灸科。”方院使道。

    接下来便是几位御医院的领导开小会,会议的主题就是陆小宁先前向皇上提出的几点建议该如何开展实施。

    陆小宁把自己的设想跟大家说了说。

    陈子阳神色复杂的看着陆小宁,她还真是为了完善健全大周的医疗事业不遗余力啊。

    这边开着会,那边长公主也进宫了。在紫宸殿和皇上商谈了许久。

    而昭阳殿中,皇后听说了昨天云霓生辰宴会上的事,再联想到昨天下午贤妃去了长公主府,今天长公主府又进宫来的消息,心中便有了计较。

    其实大周和南滇想要联姻的事,她早就心中有数了,也是怕皇上会让皇甫少烨娶南滇公主。皇甫少烨现在声望如日中天,大有连两位王叔都要靠边站的意思。朝中猜测纷纭,都说皇上很可能会让皇甫少烨继承大统。这个时候,皇甫少烨娶了南滇公主的话,那皇甫少烨在朝中地位就更稳固了。

    但显然皇甫少烨不想娶银月公主,为了拒绝银月公主,想出了认义妹的法子,真是个狡猾的家伙。估计长公主进宫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皇甫少烨拒绝这门婚事的,长公主一向疼爱皇甫少烨,毕竟长公主曾经抚养过皇甫少烨三年。

    既然是皇甫少烨不愿意的事情,那她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极力促成此事才好,皇甫少烨是个犟脾气,这一点像极了当年的太子,也是摁不得牛头喝水的那种人,所以,越是撮合,反弹就越强烈,最好皇甫少烨和银月公主闹翻,进而影响到大周与南滇的关系,这样一来,他皇甫少烨就成了破坏两国邦交的罪人,呵呵,看他还怎么赢的民心。
正文 第622章 有用总比没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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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澜刚在针灸科报了到,就接到皇后娘娘让她速去昭阳殿的命令。

    “什么?皇上什么艰苦奖励都不给你,还让你当医生?而那个陆小宁升为了副院使?”皇后娘娘差点没气地跳起来。

    皇甫云澜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了陆小宁几句吗?怎么?骂不得?陆小宁就这么精贵稀罕?

    再看皇甫云澜眼睛微红,神情萧索黯然,皇后娘娘道:“你也不用觉得委屈,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在御医院先呆着,以后说话做事学的聪明点,别再犯傻。”

    皇甫云澜弱弱地点头。

    其实皇后娘娘还能召见她,跟她说这样的话,她已经很感激了,她都以为皇后娘娘以后都不会再搭理她了。

    如今她的处境太艰难,名声已毁,什么前程都没了,父王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正因为她有了八针的实力,拿到了九针大赛的参赛资格,父王才对她高看一眼,现在,父王对她的厌恶,恐怕比对世子哥哥的厌恶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父王暂时还没有精力来处置她。本想着靠自己的本事,替自己替母亲争取更多的关注和宠爱的,靠自己的本事替自己求一份美满姻缘,全都被她搞砸了,她哪里还敢再提她想嫁给陈子阳的事。

    总之是事事都不顺心。

    “你在御医院给本宫把陆小宁盯紧了,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本宫汇报。”皇后娘娘道。

    皇甫云澜怔了一下,不由地心底苦笑,原来皇后娘娘是觉得她还有点用处,叫她来不是为了安慰她,而是给她分配任务的。好吧,她该为自己还能起到那么点作用感到欣慰。

    不过,让她盯着陆小宁,她怕是盯不住,陆小宁得了皇上的特许,不必时时刻刻都待在御医院,陆小宁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陆小宁在做些什么,也不是她一个小小医生打听得到的。

    但皇甫云澜还是恭谨地应诺。

    “尤其是这几天,你留意陆小宁什么时候在御医院,一定及时汇报。”皇后娘娘补充道。

    陆小宁和方院使等人商议完毕,就有人带她去副院使的值事房,现在她有独立的办公室了,紧挨着顾伯父的。

    “副院使大人,这些是御医院上下的名册,还有各宫主位的名册,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小的这就给您去添置起来。”带她过来的医生说。

    陆小宁莞尔,道:“不用了,已经很好了,小罗,麻烦你帮我去把鲍良于和刘奇正两位吏目叫来。”

    叫小罗的医生说:“小的马上就去,大人稍等。”

    陆小宁在书桌前坐下,翻开后宫各位主子的名册。

    突然目光一凝,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宜春殿的主位是梁婉仪,但现在这里写的是梁婕妤。

    陆小宁一目十行的把名册瞄了一遍,后宫嫔妃中,姓梁的只有这一位,那应该是就是原来的梁婉仪了,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升了梁婉仪的位份。

    “老大。”一道透着喜悦的声音响起。

    陆小宁合上名册,抬眼,之间刘奇正笑的见眉不见眼的,鲍良于还是老样子,不苟言笑,但眼底也藏着浅浅地笑意。

    鲍良于用胳膊肘捅了下刘奇正,小声提醒道:“应该叫副院使大人。”

    刘奇正拍拍脑门:“瞧我,高兴的给忘了。”

    说着便一记长揖,装模作样道:“在下,御医院吏目刘奇正见过副院使大人。”

    陆小宁忍笑:“行了,没别人在的时候还是叫我老大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称呼。”

    “我就说嘛,老大可不是那种一当官就喜欢摆谱的人。”刘奇正笑呵呵地说。

    陆小宁让两人坐:“我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老大,您说,不管什么吩咐,我们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奇正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

    鲍良于一旁点头。

    陆小宁莞尔道:“确实是有事,但用不着赴汤蹈火。”

    “之前我向皇上提出建议,要完善疫情防预机制,在医署专门设立疫情防预所,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医署的杨大人我看着是个办实事的,这件事交给他我放心,现在我需要御医院这边出一个人,协助医署完成这件事,我先说明,事情会比较繁琐,可能要忙上好一阵,你们两看看,谁愿意去?”

    她要找一个能全面贯彻她的意图,一丝不苟的按照她的设想去执行的人,刘奇正和鲍良于是她的不二人选。

    刘奇正和鲍良于目光交流了一下,刘奇正说:“我们两都没问题,老大您看着办就是,谁去都没关系。”

    鲍良于点头。

    陆小宁想了想,刘奇正为人圆滑,擅于打交道,鲍良于纳言,但做事认真,一丝不苟,两人各有各的长处,而这件事不需要左右逢迎,只需要认真执行就可以。

    陆小宁沉吟道:“良于,那就你辛苦一点,事情办好了,我给你请功。”

    鲍良于拱手道:“一定不辱使命。”

    “老大,那我呢?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刘奇正见自己轮不上,不禁着急。

    陆小宁道:“你别急啊,会有事让你去做的,不过还要等几天。”

    是关于医学馆开设防疫课程的事,这得方院使出面跟医学馆那边协商好了以后,再派人过去,刘奇正原就是医学馆出来的,他又擅于打交道,让他去是最妥不过了。

    刘奇正这才高兴起来:“老大,以后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先关照我们两个,我们就是您的左膀右臂。”

    陆小宁心道:那还用说?

    谁当官还能没几个亲信,像渣爹那样,在官场呆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培植出自己的亲信,一旦落难,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委实是没用了些。

    正说着,外头有人禀报:“陆副院使,翠薇宫银月公主派人来,请大人去一趟。”

    陆小宁眉头一拧,银月派人叫她去干什么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肯定是为了皇甫少烨的事。

    “你且回了那人,我现在很忙,刚上任,很多事情还没理顺,而且,我马上要出宫去一趟医署,如果银月公主是身体上的不适,就让御医院安排御医过去瞧瞧,等我什么时候得闲了,再去拜访公主。”陆小宁道。
正文 第623章 一山难容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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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去医署是明天的安排,但陆小宁觉得自己还是少待在御医院为妙。

    银月得到回话,冷冷一笑,陆小宁这是在躲着她呢,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

    紫宸殿中,皇上为难道:“皇姐,可若是那银月硬要嫁给少烨,不好办呐!”

    “皇上,这不是好不好办的问题,而是压根就不能办,皇上,您想想,少烨他的父王和母妃正是因为南滇的政变而死,现如今的南滇王便是杀害他嫡亲的外祖之凶手,南滇与大周为此曾经断交了五年之久,皇上您心里不也是恨着的吗?后来为了大局着想,才与南滇王修复两国邦交,少烨不是个不顾念大局的人,可要他娶银月委实是为难了他,少烨的脾气您也清楚,他心里存着这个疙瘩,要如何对银月好?可别到时候好事不成变坏事儿,银月公主是南滇王唯一的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对其宠爱有加,能忍心看到自己的掌中宝受委屈?”

    “皇上,什么事儿都可以强求,唯有感情是强求不得的呀。”长公主语重心长地说道。

    皇上沉默良久,问道:“少烨是不是因为喜欢陆小宁,所以才会反对这门婚事?”

    “皇上,少烨一向听您的,您若执意要他娶,他自然会娶,可我反对,少烨喜欢陆小宁不假,陆小宁也值得他喜欢,皇上,您不也很看重陆小宁吗?看重的也不仅仅是陆小宁的医术吧?这孩子果敢却不冒失,仁爱又有智谋,居功而不自傲,说话行事皆有分寸,更何况她现在是神九针,是百姓们人人称道的神医,少烨若是娶了她,必定如虎添翼。皇上,您要知道,现在打陆小宁注意的人可不少。”长公主道。

    皇上微微颔首:“这些孤都知道,只是,让银月为燕王妃,陆小宁为侧妃,不是两全其美吗?”

    他想不通,这不是很完满的安排吗?

    “皇上,您可听说过,一山难容二虎?”

    皇上眉头一蹙。

    “我可是听说了,昨日在赵王府云霓的生辰宴上,银月就开始向陆小宁示威了,别看银月俏丽活泼,没心没肺的样子,一个在皇权中心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点心机?陆小宁也不是软柿子可以仍由人拿捏的,她若是这般没用,我也不会认她做干孙女儿,我的干孙女儿,我必不能叫人委屈了她。少烨要娶,只能娶其一,皇上若是让少烨娶银月,那么我另给陆小宁找一门亲事,听说少煊也很喜欢陆小宁。”长公主慢条斯理的说道。

    皇上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心说:皇姐啊皇姐,您这不是给皇弟添乱吗?

    皇姐这是在威胁他呢,如果他让少烨娶银月,那么长公主府就改而支持赵王府。别看皇姐深居简出,但皇姐的能力和拥有的力量不可小觑,先皇曾经说过,如果皇姐是个男儿,必是一代圣君,就是他刚继位之时,朝中的局势动荡不安,都是皇姐鼎力支持,才让他坐稳了皇位。

    他虽然不相信皇姐会做对少烨不利的事情,但皇姐的脾气是说一不二,哪怕是错的,她说出口了就一定会这么做。

    这些年他步步谋算,不露痕迹地削弱秦赵两府的势力,为少烨铺好路,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女人呐,不讲道理起来是很可怕的。

    “那……依皇姐的意思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稳妥?断不能因为联姻之事告吹,影响了与南滇的关系,现在的局势皇姐您是清楚的,虽然眼下稳住了北狄和西戎,可是这两国从来都是言而无信的。”皇上缓和语气,说道。

    长公主施施然道:“这事儿好办,初六不是狩猎吗?安平伯府明成那小子应该快回来了吧,明成那小子一去边关数年,终身大事都耽误了,而且钦天监定的日子在初八,正好,狩猎结束,皇上您只需在问银月公主的意思之前,在宣布陆小宁为我长公主府继承人的同时下旨给两人指婚就成了,我就不信有谁敢抢我长公主府继承人的未婚夫婿,南滇公主也不行。”

    皇上苦笑,说起来,陆小宁为长公主府继承人的事儿还是他自己一力促成的,现在倒成了一桩麻烦。

    哎,罢了罢了,皇姐的意愿他还是要尊重的,陆小宁确实是个不错的燕王妃人选,如果没有银月公主的出现,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至于安平伯府的明成小子确实是个人才,一表人才,也不算委屈了银月,他也好趁机给安平伯府施恩,这些年委屈了安平伯那个老家伙了,就当是补偿吧。

    “行,那就按皇姐的意思办。”皇上从善如流。

    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出尔反尔。”

    皇上苦笑道:“孤在皇姐面前可曾打过诳语?”

    要说这世上还有让他敬畏的人就只有皇姐了。

    长公主道:“皇上尽可放心,大周需要南滇,南滇同样也需要大周,两国互相守望互惠互利这一点南滇王心里很清楚,不然也不会把最宝贝的女儿送来大周,所以,只要理字上说得过去,南滇王也只能作罢,断不会因为此事就与大周生了嫌隙。”

    “皇姐所言极是。”皇上附和道。

    长公主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把问题解决了,不然少烨那小子要急坏了。

    长公主看着比自己小两岁,却因为几十年如一日的操劳国事,带病强撑,而显得比自己还老十岁的皇上,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心疼,柔和了声音道:“皇上,等安排好了社稷传承之事,您就把心放下,好好养病,其他的就让少烨自己去应对,您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该放手了,自己的身体要紧。”

    皇上也是叹气,人老了,精神不济了,尤其是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他心力交瘁。而且,他的时间也不多了,真的得抓紧了,但愿几桩大麻烦能在年底之前解决吧,剩下的,就让少烨自己去应对了。
正文 第624章 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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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月想叫陆小宁来,陆小宁没来,倒是昭阳殿派人来请她。

    昨天的生辰宴上,银月听到一些关于陆小宁的消息,比如,陆小宁的外祖纪家是大周第一商贾,便是跟南滇也有生意往来;比如陆小宁的继母因为谋害陆小宁的生母被下大狱了,陆小宁跟父亲闹翻,被父亲逐出家门;又比如,陆小宁在甄选赛上以七针的实力惊艳了金陵城,又比如,陆小宁第一次进宫就被皇后打了一顿……

    种种信息都显示,陆小宁这个人非常地不简单。

    陆小宁四月里回的金陵,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揭露了继母谋害生母的事实,将继母送进了大牢,结交了金陵四才女,关系十分的亲密,只要陆小宁有难处,那四个铁定出来相帮,五月中的九针大赛甄选赛,陆小宁才七针的实力,到了十月的九针大赛上就是十针的实力了,这又说明什么,说明陆小宁一直在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难怪那个皇甫云澜这么不服气陆小宁,以至于情绪失控在赛场上质疑陆小宁。

    试想,突然被一个一直实力不如自己的人打败了,而且败的这么惨,真的很难淡定。皇甫云澜这个倒霉催的姑娘呀,心思还是太简单了些,根本不是陆小宁的对手。

    再有,陆小宁第一次进宫被皇后责罚,结果皇上亲自赶来解围,还给了陆小宁一块龙牌,并特许各宫召见陆小宁,陆小宁可以不去。

    啧啧啧……真是厉害啊。

    不管怎样,有一点可以肯定,皇后是不待见陆小宁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银月很乐意跟皇后娘娘多多来往。

    “银月,昨日赵王府的生辰宴如何?可还玩的开心?”皇后娘娘满目慈爱地看着银月公主,语声柔和地问道。

    银月笑眯眯地说:“很好啊,认识了很多朋友,尤其是云霓郡主,特别热情特别好客。”

    皇后娘娘笑道:“云霓是被本宫宠坏了的,一般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她能对你热情,可见是与你投缘,说起来,你和云霓的脾气性格还挺像,都是直言快语,不会虚伪做作,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喜欢谁就是喜欢谁,不喜欢的让她敷衍都懒得敷衍。”

    银月猛点头:“嗯嗯,我也觉得。”

    “哎……”皇后笑着又叹了口气。

    银月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叹起气来?”

    皇后娘娘道:“本宫是在担心云霓的终身大事。”

    银月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地问:“云霓郡主还没有定亲吗?”

    昨日是云霓郡主十七岁的生辰宴,大周的女子定亲的早,十六七岁一般都定亲了。

    皇后娘娘道:“你是有所不知,我们大周好男儿多的是,可云霓眼界高,偏偏看上了丞相府的大公子,”

    丞相府的大公子?那应该就是陈思瑶的兄长了。

    银月道:“丞相府的大公子,那肯定是不错的。”

    “是不错,陈彦禹才华横溢,丰神俊朗,一表人才,与云霓再般配不过了,只是……丞相府可能有些想法,不是很愿意结这门亲事。”

    “难道是那陈彦禹另有喜欢的人了?”

    “这倒未必,也不曾听说,总之是陈家是一拖再拖,说什么要等陈彦禹科考以后再说,谁知道,科考以后又会想出什么借口,可云霓是铁了心,非陈彦禹不嫁,依本宫看,这种事,一拖两拖很容易生变故,还是要快刀斩乱麻才好。”皇后娘娘意有所指。

    银月不由的心思微惘,皇后娘娘说的是云霓郡主,可她现在的情况跟云霓郡主何其相似?本来皇上都要答应了,贤妃娘娘一来,就提出了个狩猎择婿。她又不是要找个会打猎的,狩什么猎?分明就是推脱之词。

    “本宫也听说了你的事,不得不说,银月啊,你的眼光真是好,一眼就看中了我们大周皇室最优秀的子弟。本宫也觉得你和少烨是怎么看怎么想都十分般配,大周和南滇联姻是事关两国世代友好的大事,哎,可惜总有些人不把国家利益放在心上,喜欢打自己的小算盘。”皇后娘娘感叹道。

    银月心里忽地一凛,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能还牵扯到某些人的利益。

    “皇后娘娘,我父王与大周交好之心是十分诚恳的。”银月道。

    “这是自然,皇上的心也是一样的诚恳,不过,皇上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有些事还是无法掌控的,说到底是皇上顾念太多。”皇后娘娘模棱两可地说道,一边留意银月的反应。

    银月默然片刻,起身给皇后娘娘行了一礼。

    “银月,这是何故,快起来。”皇后娘娘忙道。

    银月道:“还请娘娘指点迷津,不然银月回南滇也无颜见父王了。”银月期期艾艾地说。

    她就说嘛,单单只是因为皇甫少烨与陆小宁有私情,皇上不可能临时改变心意的。

    皇后娘娘沉吟道:“本宫是真心希望促成你和少烨的婚事,银月,你过来坐。”

    银月上前,挨着皇后娘娘坐下。

    皇后娘娘拉着银月的手,在她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银月的神色变的凝重起来,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所以,你要尽快想出对策,不能拖到狩猎。”皇后娘娘好意地提醒道。

    从昭阳殿出来,银月就命人去请使臣,关起门来商议了许久。

    而皇甫少烨等到长公主出宫,得了确信,欣喜万分,危机总算是解除了。就是皇姑奶奶把银月跟明成大哥撮合到一块儿,不知道明成大哥会不会喜欢银月。

    但借着赐婚可以给安平伯府恩典,倒也不错,这样的话,明成大哥一回金陵就能迅速站稳脚跟了。

    “多谢皇姑奶奶成全,您就是烨儿的亲奶奶。”皇甫少烨讨好道。

    长公主笑嗔道:“行了,不用你来拍马。”

    “烨儿是发自肺腑之言,才不是拍马。”皇甫少烨不认。

    长公主道:“回头,我会让小宁去我那一趟,一来让她安安心,另外,也是让她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是是是,这桩差事不如就交给烨儿,烨儿去通知小宁。”皇甫少烨道,心想着,这下小宁总该消气了吧。
正文 第625章 你不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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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带着鲍良于去了医署,和杨大人一起把方案敲定下来,医署这边的困难汇总起来,她再跟方院使商议,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资金和人,到时候,让方院使去找皇上说。

    从医署出来,已经是申正了,时间还早,陆小宁就去了趟济仁堂。

    现在,白芷她们几个白天都会来药铺这边帮忙。

    赵寅成意外的不在,白芷说,赵公子的大哥要回来了,赵公子回去准备准备,要迎接他大哥。

    陆小宁对赵寅成的大哥赵明成也是神往已久,皇甫少烨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是藏锋的宝剑。

    皇上在这个时间点上把赵明成召回金陵,应该是有用意的。

    那件事大家都很关心的大事,关系到大周江山社稷的大事,应该很快就有结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是不能出半点差错。

    陆小宁心思沉重,想到那封信,想到她得到的答案,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三叔又不在金陵,她也找个商量的对象都找不到,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陆小宁让商陆回一趟纪家,就说今儿个事儿多,就不回府吃饭了,自己一个人躲在药铺后院的休息室里想心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若欢喜地来报:“小姐,燕王殿下来了。”

    陆小宁迟钝的回神,皇甫少烨怎么找到药铺里来了?

    “让他进来吧。”陆小宁定了定神道。

    要是搁以往,皇甫少烨不必经过杜若通传就闯进去了,但现在小宁还在跟他生气呢,不得不老实点。

    皇甫少烨面带微笑地走进了休息室,见陆小宁坐在桌案前,一手支着腮帮子,一手拿着笔,却没在写字,面前摊着的白纸上一片空白。

    “在做什么呢?”皇甫少烨问道。

    陆小宁淡淡地说:“没做什么。”

    遂搁了笔,端然而坐,问道:“殿下找我何事?”

    皇甫少烨这两天看到她疏离淡漠的神色心里就打鼓,却是腆着笑脸道:“没事就能来找你啦?”

    “我很忙的。”陆小宁面无表情地说,潜台词,有事说事儿,没事儿就滚蛋。

    皇甫少烨手握空拳在嘴边干咳了两声,道:“是有事儿,长公主今天进宫了。”

    陆小宁心思微动,不用说长公主这个时候进宫,肯定是为了她和少烨的事去见皇上。

    陆小宁不动声色,静静等待下文。

    皇甫少烨见陆小宁一点也不配合,不问问他长公主进宫所谓何来?他只好自己抛出问题,自己回答。

    “钦天监已经选好了日子,就在初八,也就是狩猎结束以后,长公主说,让你早做准备,长公主府把这件事看的很重,届时不仅仅是昭告天下,还会有隆重的认亲仪式,明日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收到长公主府的请柬。”

    陆小宁心说:那还真是隆重了,也是,长公主孤身一人几十年,终于确定了继承人,肯定是要大肆操办,昭告天下的。届时,她又有得忙了。

    “另外……”皇甫少烨忍着心中的激动,说:“在认亲仪式上,皇上还会下一道旨意。”

    陆小宁抬眼望向皇甫少烨,但见他黝黑深邃的眸中里似有星光闪耀,泄露了他心底的喜悦。

    陆小宁的面色不由的变的苍白起来。

    “小宁,届时,皇上会给你我指婚。”皇甫少烨兴奋道。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如果不是银月掺和进来,说不定他和小宁的好事还没这么快实现,所以说,也算是坏事儿变好事儿了。

    他以为小宁会和他一样开心,可是小宁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陆小宁只是一瞬不瞬地没有半点表情的看着他。

    皇甫少烨的笑容僵在脸上,笑容一点一点地在唇边隐去,眼底的星光也渐渐暗淡下来,转而是心里有种不安的情绪在滋生蔓延。

    “小宁,咱们先把婚事定下来,具体什么时候成亲都看你的意思如何?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欠考虑,我以为联姻的事怎么也不会落在我头上,皇上明明知道,我的父王母妃是因为南滇政变而死,我的外祖父外祖母都是被银月的父王杀害的,我以大局为重不计较这些,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娶仇人的女儿为妻,我以为皇上能体谅我的心情的……再加上,我想打听一些当年的事情,所以就……”皇甫少烨越说越急。

    陆小宁依然沉默不语,只是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

    “小宁,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你说,你要怎样我都认。”皇甫少烨实在是很不适应这样的陆小宁,从来他们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心意相通,蒲从一开始就配合默契,他们互相帮助,并肩作战,她是他的知己亦是他的战友,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人能像她那样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愿意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他是那么的喜欢她,甚至愿意用性命去呵护她,他知道,这个世上,他这辈子,除了她,不会再有人能让他这么喜欢,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的喜欢。

    所以,现在他很怕,很慌,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他也不是没醋过,醋起来都要发狂,可醋归醋,他还是一样的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念头从来没有变过。

    为什么她就不能原谅他一回呢?

    “少烨,我们的事,还是不要这么着急吧!”陆小宁终于开口了,语声有些艰涩。

    “为什么?去杨州的时候我就说过,回金陵后我就向皇上禀明,我要娶你为妻。现在,皇上答应了,你将是我的燕王妃,不是侧妃,是我皇甫少烨的妻子,唯一的妻子,难道你不喜欢吗?不愿意吗?”皇甫少烨急切地问道。

    陆小宁沉默着,她怎么会不愿意呢?如果没有那封信,她必定高兴的恨不得放鞭炮了,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她气他,吃醋只是一小部分,她气他,主要是因为他没能体察到他陪银月游山玩水这件事背后的深意。

    是,他是想当然了,觉得皇上会体谅他的心情,但他忘了,皇上是一国之君,而且是勤政爱民的君主,皇上做任何事,只会首先从国家利益的层面去考虑。

    算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是……那封信。

    可她,什么也不能告诉他。
正文 第626章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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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烨,在我不知道你陪银月公主接连几日游山玩水之前,你说这些,我会很高兴,但在这之后,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考虑你我之间的问题。或许你想不通我为什么不依不饶,我来告诉你,因为我不是一般的女人,你也不是普通的男子。”陆小宁绞尽脑汁,想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对感情的要求不是你娶我为妻,给我妻子的名分就好。”

    “我知道,你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点,我会努力去做到。”皇甫少烨急声道。

    “皇甫少烨,你能让我先把话说完吗?”陆小宁沉下脸来。

    皇甫少烨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要的不仅仅是夫妻的名分,而你为了信守对我的承诺今生只守着我一人,我要的是你无论在做什么事之前,能考虑到我的感受,就好像,你很介意我和陈彦禹来往,我就尽量避免和陈彦禹接触,这是两个相爱的人应该有的自觉性,也是对对方的尊重。可你呢?你没有,当皇上让你去陪银月的时候,你考虑的是你父母遇难的谜团,考虑的是两国交好的大局,唯独没有考虑我的感受,试问,换做是我和陈彦禹天天一起出游,哪怕我有再正当的理由,你会高兴吗?你能不介意吗?”

    “我说了你不是普通的男子,你现在是身份尊贵的皇太孙,燕王殿下,如果不出意外,你还会是大周未来的君主,历朝历代,男人有个三妻四妾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只要他娶得起养得起,姨娘通房想要几个都没关系,更何况是你,你今天为了大局去陪银月,说不定以后就会为了大局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往身边放,然后为了大局,为了后宫安宁,为了前朝稳固,不得已还得宠幸她们,雨露均沾。”

    陆小宁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少烨,当初是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我没有信心去面对那样的未来,不想让自己成为后宫中的一个怨妇,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不,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我很清楚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想要和你共度一生,况且我也从来没想要有一天我要依靠裙带关系去扩充自己的势力,将来更不需要靠接受别人塞过来的女人去安抚朝臣的心,去维护所谓的大局……”皇甫少烨说道。

    “人心是会变的。”陆小宁一句话堵了他的嘴。

    皇甫少烨急切道:“可是,你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我会做不到?”

    “不用试了,你已经表现给我看了。”陆小宁淡漠地说道。

    皇甫少烨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因为这一次错误,她就要否定他的一切吗?

    “你陪她一天,我可以谅解,可是你一连陪了她五天,五天啊,你这五天里都没有想到过我的感受,皇甫少烨,你把我对这份感情的信心和勇气都摧毁了。”陆小宁痛惜地说。

    皇甫少烨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里蔓延开来,直至四肢百骸,手脚都有些发软。

    “那你的意思是?”

    陆小宁心中一阵抽痛,她现在需要时间去解决那个问题,那个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前程命运,甚至关系到纪家满门生死存亡的问题。在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她必须按照那个神秘人说的去做。

    陆小宁抿了抿嘴道:“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从心头划过,锋利到还没感觉到疼痛,鲜血已经汩汩涌出。少烨,对不起,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我要你好好的,哪怕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也要你好好的。

    皇甫少烨怔愣着,她的话像一道霹雳,凭空落下,劈的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分手,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说分手?

    千错万错是他的错,可仅仅因为他的一次疏忽,她就说分手?

    这个结果,皇甫少烨无法接受。

    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许她说的是气话,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他不能当真,或许等她冷静下来就会改变主意,所以这个时候他得先冷静。

    皇甫少烨抿了抿发干的唇,说:“我是不会同意分手的,我相信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我都冷静冷静,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必了。”陆小宁狠着心道。

    “对我来说很有必要,我不会就这么放弃,我的错,我改。”皇甫少烨起身就走,生怕她在气头上还会说出更让他无法接受的话来,刀子捅心窝似的疼。

    走到门口,皇甫少烨又回头,说:“长公主让你这几天抽空过去一趟,很多事要商议。”

    陆小宁只是望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纸,自我安慰地想,好事多磨,这次危机,权当对他的一次考验吧。

    希望他能坚守这份感情,给她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们一起面对过很多的困难,每次都能一一闯过,逢凶化吉,但愿这次也可以。

    “殿下,您这么快就走啦?奴婢还给您沏了好茶呢。”门外传来杜若的声音。

    “本王还有事,下次再来喝,你好生服侍你家小姐。”皇甫少烨道,语声平静温和,一如往昔,丝毫听不出他的情绪有什么波动。

    “奴婢会的,殿下慢走。”杜若恭送殿下出了药铺便折回休息室,笑眯眯地说:“小姐,您和殿下和好啦?”

    陆小宁道:“你去把白芷叫来。”

    “哦!”杜若见小姐面色不善,心里犯嘀咕,看燕王殿下挺平和的样子,她还以为两人已经和好了呢,怎么小姐还这么严肃,很不高兴的样子?

    杜若去叫了白芷过来。

    陆小宁已经写好了一封信,用火漆封了,交给白芷,郑重道:“白芷,我需要你立即回一趟淮安把这封信交给老夫人,记住,这封信必须亲手交到老夫人手上,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我会让孙掌柜安排两个人护送你回去。”

    白芷一听就知道关系重大,也是郑重了神色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人在信在。”
正文 第627章 陪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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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走后,陆小宁又把小白给叫了来,关上门,让夕雾在外头盯着。

    “我的大小姐,什么事情啊?干嘛搞的这么严肃,有事儿您吩咐一声就成了呗。”小白被陆小宁分外肃穆的神情给弄的惴惴不安。

    “小白,你是四爷的人吧?”陆小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小白神情一滞,随即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显得有点儿不自然。

    “四爷是谁?”小白反问道。

    陆小宁依然把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纪家急公好义,江湖上时常会有人找纪家帮忙,但像涉及到千面银狐这样的机密的事情会求助于纪家,那肯定是自己人。

    “你别跟我装糊涂了,你给四爷传个话,就说我要见他,非常重要的事,请他尽快安排。”陆小宁道。

    她记得没错的话,四舅说过,他会在她九针大赛比赛之前回金陵的,而且会在金陵呆上一阵,三舅不在,她只好找四舅,或许四舅知道的比三舅更多。

    小白的嘴角抽了抽:“那个……大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四爷。”

    陆小宁冷笑道:“你还是尽快把我的话转告四爷,如果他说不见我,你再告诉我你不认识四爷,如何?”

    皇甫少烨就跟丢了魂似地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夕阳已经沉入山谷,夜幕徐徐垂落,风卷着从枝头跌落的枯叶,打着旋从他眼前飘落。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欣喜若狂,此刻他就像个游魂,一只落魄的游魂。

    从天堂跌入地狱,他曾经经历过一次,只是,那时他还小,就知道哭着喊着要父王和母后回来。而今,陆小宁又让他体会了一次生命中最珍视的人要离他而去的痛。他却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哭泣,痛苦也无处发泄,只能压抑在心底不停的发酵,苦涩从心里蔓延到唇舌。

    分手两个字,她就那么轻飘飘地说出了口。

    而他,在认定她之后,就从没想过会有分手的一天。

    真的只是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吗?

    “殿下,殿下……”

    皇甫少烨迟钝的抬眼,看见月流策马迎面而来。

    月流翻身下马,拱手道:“殿下,银月公主来王府了,包不知说您出去办事儿不在府里,银月公主不肯走,非要等到殿下为止。”

    皇甫少烨现在是听到银月这两个字就厌烦不已,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子。

    “最要命的是,银月公主她不肯在府里等,就在府门前……属下是从后门溜出来给殿下报信的。”月流郁郁道,这样下去,怕是明日消息又要传遍金陵了。

    皇甫少烨不耐烦道:“她要等就让她等好了,”

    爱等多久等多久,这个女人还真是会为自己造势,脸面也不要了,以为这样就可以胁迫他妥协吗?丢脸的又不是他。

    “可是殿下,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太好。”月流弱弱道。

    皇甫少烨蹙紧了眉头,真心觉得皇姑奶奶想要撮合银月和明成大哥,实在是坑了明成大哥,明成大哥知道银月曾经喜欢的人是他,怕是会觉得尴尬别扭。

    身后的步惊云道:“殿下,不若请赵公子去解围?赵公子点子多。”

    皇甫少烨沉吟道:“月流,你速去趟安平伯府,请赵公子想个办法把人弄走。”

    反正他是不会出面的,现在他不想跟银月有一星半点的纠葛。

    月流领命,上马走了。

    皇甫少烨让步惊云把马牵过来:“走,我们出城一趟。”

    他要去一趟城西,探一探庄子,或者去一趟紫云寺。

    他总觉得陆小宁要分手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就跟那封信有关。

    赵寅成听说银月公主在燕王府的大门前堵皇甫少烨,心里十分的鄙夷,这女人还要不要脸的?

    当即叫月流先回,自己后脚紧跟着也去了燕王府。

    银月公主坐在马车的车辕上,两只脚垂挂下来,轻轻地晃动着,一副悠闲自得的神色。可心里却不像外表这样轻松自在。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不管是人还是物。她就是看上了皇甫少烨怎么了?一眼就看中,喜欢上,这也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既然喜欢上了,就得争取得到他。

    现在贤妃娘娘,长公主殿下都在帮陆小宁,一来,陆小宁和她们的关系原本就亲厚,二来,她们以前都是太子的支持者,她们觉得太子的死和她的父王有脱不了的干系,不希望少烨跟她成亲。

    这些无知的女人,少烨的父亲是死在了观星山,又不是她的父王杀害的,大周如此泱泱大国,十四年过去了,都没能查清太子到底是被谁杀害的,真是无能,她们查不到真凶,就把账算到她父王头上,可笑至极。

    她们越是这么想,她就越要嫁给少烨。

    “老刘,殿下在不在府里?”一道舒朗地透着几分不羁的声音响起。

    天色已暗,银月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这声音她记忆深刻,就是那个讨厌的赵寅成。

    “哎呦,是赵公子啊,殿下不在府里呢。”

    “殿下去哪儿了?”

    “老奴不知,殿下今日一早出门到现在没回来。”

    “真是的,该不会是躲起来,怕大家上门讨酒吃吧?”赵寅成自言自语道。

    “赵公子说笑了,公子哪回来讨酒吃,我家殿下不是盛情款待的?”门房老刘笑呵呵地说。

    赵寅成哂笑道:“老刘,你有所不知,昨日殿下可是在许多人面前说了今日请大家喝酒呢。”

    “还有这事儿?”老刘茫然。

    “算了算了,他既不在,我就先走了。”赵寅成转身便走,却是故意冲着银月的马车所在的方向。

    “嗨,这不是银月公主吗?”赵寅成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银月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银月公主,你也是来找燕王殿下的?”赵寅成丝毫没有被人嫌弃地了觉悟,反倒是走进了几步。

    银月再此翻了个白眼,脸上厌恶的神色愈发的明显了。

    “哎呀,今晚风有点大啊,银月公主一个人在这里等燕王殿下多孤单啊,不如,我陪你一起等?”赵寅成嬉皮笑脸道。
正文 第628章 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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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开。”银月忍无可忍了,这人的脸皮真厚,不搭理他还凑上来。

    “干嘛火气这么大,难怪你脸上长痘子,你看你一贯以天真无邪的形象展示在人前,这会儿又这般没礼貌,这算不算表里不一?”赵寅成奚落道。

    “那得看对什么人,跟讨厌的人说说话我还需要礼貌?那叫虚伪好吗?”银月不干甘示弱地回敬。

    赵寅成摸了摸鼻子,哂笑道:“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啊是喜欢某人旧偏要对某人凶。”

    银月心里暗骂:无耻!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他这副嘴脸,谁喜欢他就是瞎了眼。

    银月转过脸去不理他。

    赵寅成就靠在马车上,双手抱臂,姿态悠闲,笑眯眯地说:“哎,看在你长的挺漂亮的份上给你个忠告哦,其实,你这招死缠烂打,在我们大周是行不通的,我们大周是礼仪之邦,什么都讲规矩讲礼法,讲的是含蓄美,最忌讳私相授受什么的,女人会觉得你这样不守妇道,嗤之以鼻,男人呢,他们其实是很喜欢女人这么热情的,但只限于喜欢秦楼楚馆的女子热情,真要娶回家当媳妇的,那还是得规规矩矩的女人才好,所以说,在你的认知里,喜欢就去追是一个人真性情的表现,但在这里真的不太合适。”

    银月很生气,这家伙居然把她跟秦楼楚馆的女人拿来比较,她当然知道秦楼楚馆是什么地方,在她们南滇也有类似的地方,都是一些不正经的男人去的不正经的地方。

    “要你管?”银月恨不得拿根银针扎死他,可惜没带针具在身上。

    “都说了,只是给你的忠告,你听不听是你的事,你希望明天满紧邻都传遍你在燕王府门前堵燕王殿下的事,造成一种既成事实的局面,但很可惜,注定了要事与愿违,到时候大家只会说那个……你懂得,真心希望燕王殿下好的人,都会希望燕王殿下尽快摆脱你的纠缠,他们不会同情你,只会同情燕王殿下。”赵寅成深表同情地看着银月。

    银月脸色微白,会这样吗?

    可皇后娘娘都说男怕缠女怕磨。

    “哎呀,我得赶紧回去了,燕王殿下知道你在这里等他,肯定是不会回府了,说不定已经躲到我家去了,银月公主,你慢慢等吧,恕不奉陪啦!”赵寅成摆摆手,迈着方步慢慢悠悠地离去。

    银月望着赵寅成的背影恨恨磨牙。她就等怎么样?别以为这样就能把她诓骗走,说不定就是皇甫少烨叫他来打发她的。

    可是,赵寅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昨天她那番坦白的言论似乎确实不为人认同,虽然跳出来反驳她的就只有陈思瑶她们几个,但其他人的神色间都流露出鄙夷之色。

    这招真的行不通吗?会适得其反吗?

    银月心里没有底。大周人都太讨厌了,一个个的迂腐不堪,被各种规矩教条框的死死的,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却是坚固无比的牢笼囚禁着,可悲又可怜。

    算了,还是先走吧,明天再想办法。

    赵寅成走到拐角处就停下了脚步,躲在黑暗中偷偷观察,果然过了没多久,银月的马车就离开了。

    赵寅成长舒了口气,大功告成。不过,他只是帮皇甫少烨解了一次围,银月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以后还有得烦呢。被不喜欢的人缠上,而且是在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的前提下,这可真是灾难,赵寅成不禁替皇甫少烨捏把汗。

    皇甫少烨策马疾驰出了西城门,直奔紫云山,到了庄子附近,皇甫少烨让步惊云在原地等候,他自己亲自去庄子里探一探。

    在庄子里转了一圈,除了管家老金,以及庄子里的下人,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也有可能是人已经走了,这个不太好判断。

    皇甫少烨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离开。

    每晚照例巡夜的老金望着皇甫少烨消失的方向,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姐又不在,他来做什么。

    皇甫少烨回到汇合点,步惊云殷切地望着殿下:“殿下,有什么发现吗?”

    皇甫少烨摇摇头,遥望山上那一星微光,道:“上山。”

    紫云寺里,这会儿正在做晚课,皇甫少烨一直等到晚课结束,寂云大师才见他。

    皇甫少烨见礼后,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师,昨晚,陆小宁是不是来见过大师?带着一封信。”

    “信?”寂云大师发出一字疑问后,随即否认:“老衲不曾见过陆施主。”

    皇甫少烨心中了然,大师没有先否认,而是下意识地问了信的事,说明大师是见过陆小宁的,大师在说谎。紫云寺算是来对了。

    “大师,都说出家人不打妄语。”

    寂云大师眼中一抹窘色一瞬而过,道:“确实见过。”

    “那她来找您做什么?”皇甫少烨追问道。

    寂云大师温和道:“此乃陆施主的私事,在没有征得陆施主的同意之前,老衲不能透露给殿下。”

    “可这件事对我也很重要,陆小宁的事就是我的事。”皇甫少烨急切道,果然大师是知道内情的,陆小宁如果不想让他知道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他,他只有从大师这里打听消息。

    他总觉得,那封信里的内容才是陆小宁拒绝他的真正理由。

    “殿下,每个人都有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陆施主既然没有告诉殿下,就是不想让殿下知道,自有不想让殿下知道的理由,殿下又何必非要打听他人隐私?”寂云大师道。

    “可是,也许她认为的理由其实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呢?”皇甫少烨道。

    寂云大师手持佛礼,闭目养神,打定了主意不回答他的问题。

    皇甫少烨道:“那我换一种问法,陆小宁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寂云大师依然沉默,连胡子都不曾颤动一下。

    “大师,您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可以这么理解吗?”

    寂云大师还是不动如山,老僧入定一般。

    皇甫少烨起身,施了一礼,退出了禅房。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他已经可以肯定陆小宁是遇到了麻烦了,而且,需要来寂云大师这里讨教的,肯定是大麻烦。

    寂云大师等皇甫少烨走了才睁开眼,无声叹息。
正文 第629章 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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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府里,王妃在准备宽衣安歇,陶姑姑替她卸了头饰。

    王妃从镜子里看到陶姑姑几次欲言又止,便问道:“陶姑,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陶姑姑踟蹰道:“是有件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

    “奴婢听说昨儿个世子妃参加完云霓郡主的生辰宴一回来就哭了,奴婢以为世子妃在外受了什么委屈,便把琴儿叫来问,琴儿刚开始还不肯说,说是世子妃交代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后来奴婢说了几句重话,琴儿才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奴婢。”陶姑姑道。

    王妃正色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秦王府是走了霉运,倒霉事儿一桩接一桩,本指望皇甫云澜能在九针大赛上取得佳绩,也给秦王府长长脸,结果脸倒是没长,还丢了。本指望少焯能借这次就九针大赛,让皇上对他稍有改观,结果少焯又干了件蠢事儿,把自己前程都给搭进去了,到现在少焯这世子之位还能不能稳得住都两说。府中的幕僚支持少焯的和赞成少烽为世子的分成两派,每天都吵吵的不可开交。

    哎,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少焯是打一生下来就被钦定为世子的,她对少焯倾注的心血自然是要比少烽多,她还是希望能再给少焯一次机会。

    所以,这个档口,实在是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她现在看到谁的脸色不好,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心就跟着揪起来,生怕听到不好的事情。

    陶姑姑道:“世子不是把陆芳华送出府了吗?世子跟您说,他和陆芳华断了,给了她五百两银子,以后不再联系了。”

    王妃面色沉冷,又是跟陆芳华有关。

    “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世子在城北桂花巷有座宅子,三进带两偏院,甚是宽敞,是世子自己私底下置办起来的,现在已经过户给陆芳华了,而且,世子还给了陆芳华八万两银票。”

    王妃眸光一凛:“世子哪来那么多银子?”

    虽然她对少焯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吃穿玩乐的用度也是要多少给多少,尽可能的满足他,但真的想不到少焯居然体己如此之丰厚,城北的宅子价格可是不菲,三进带两偏院的,没有二十万两银子根本买不来,另外还给了陆芳华八万两银票……

    王妃越想越心惊,莫不是少焯背着她又在外头干了不好的事?还是说上次修河堤敲诈得来的?皇上可是要他全部交出来……

    陶姑姑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那陆芳华现在日子过的惬意着呢,吃个饭都从望仙楼定的,世子还偷偷地去瞧她,分明是当做外室养着了。这倒也罢,关键是那陆芳华不安分,在外头编排世子妃,什么难听说什么,昨儿个就有礼部主事家的小姐,叫什么余云凤的,听说跟陆芳华关系比较近,在赵王府里把世子妃好一顿编排,说世子妃喜欢的事别的男人,把世子妃给委屈的,都气糊涂了,好在陈小姐和沈小姐她们几个脑子还算清楚,一诈就诈出原由来,余云凤说的那些话都是从陆芳华那听来的。”

    王妃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手疼的都麻了,越发的气愤:“这个贱人,她不是要毁若雨,她是要毁少焯,毁了秦王府。”

    女人最怕被人拿名节说事儿,而这种事是最说不清楚的,你不解释,人家说你心虚,你解释,人家说你如果问心无愧根本不用解释,总之是最毒的法子了。

    要不是陈思瑶和沈心蕊几个聪明,把幕后推手揪了出来,若雨沦为笑柄不说,整个秦王府都跟着沦为笑柄。

    这个贱人,心肠真毒啊,亏得少焯掏心掏肺的对她,她就是这么回报少焯的?

    “王妃,这件事您得赶紧拿个章程,奴婢觉得陆芳华这个祸害再留着她,世子的前程迟早断送在她手里。”陶姑姑道。

    别的不说,就这时候传出世子在外头养外室,仅此一条,世子就完了,德行有亏是铁板钉钉了,而且林大学士好不容易才答应在皇上面前保世子,这要知道了不反参世子一本就够意思了。世子还有翻身的机会吗?不可能了。

    “这是自然,不能再由着世子任性了,这个贱人,也断断不能再留着她了。”王妃目露寒光。

    陶妈妈正色道:“王妃准备怎么办?”

    王妃沉吟道:“过阵子就是先皇薨逝三十周年忌,明日就让世子上紫云寺,给先皇的冥寿祈福。”

    先把少焯调开,才好对陆芳华下手。

    王妃让陶姑姑附耳过来,如此这般一番交代。

    陶姑姑连连点头:“奴婢知道了,只等世子一上山,奴婢就动手。”

    林若雨在房中看书,眼睛是盯着书页,可上面的字一个也不入眼,更别提入心了,一直在想,皇甫少烨和银月还有陆小宁三人的事情,想的心烦意乱。

    琴儿见小姐半天都没有翻书页,便贴心地给沏了一壶六安瓜片。

    “小姐,您歇歇,喝口茶再看,老是盯着书,眼睛会坏掉的。”

    林若雨回神,合上书本,闻着清幽的茶香,烦躁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小姐,您说王妃知道了昨儿个的事儿,会有所行动吗?”琴儿担心地问,她中午就告诉陶姑姑了,但是,王妃那边一直没动静呢。

    “急什么?她们不急,我们更不用急。”林若雨不以为然道。

    她现在只要保持好好一个受了委屈,却为了顾全大局隐忍不发的小媳妇的形象就好了,王妃要是不管,最终丢脸的是秦王府,毁的是皇甫少焯,她反正就这样了,无所谓。

    本来她还指望着陆小宁去收拾陆芳华,但想想陆小宁现在因为银月公主突然横插一杠子,怕是无暇顾及其他了。

    所以,只好她自己动手,当然不是她亲自去对付陆芳华,收拾那个跳梁小丑还用不着她亲自动手,只要动动嘴皮子,让琴儿跟陶姑姑透露一下,王妃自然坐不住。

    陆芳华啊陆芳华,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别人。
正文 第630章 拿出证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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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焯一大早被母妃叫了去,让他收拾一下立刻前往紫云寺,替先皇冥寿祈福。

    “焯儿,你现在就该做点什么来表现一下的孝心和诚意,今年先皇的冥寿是肯定要操办的,但赵王府还有宫里都还没有动作,你此刻就去,便是第一个想到尽孝的,皇上向来喜欢孝顺的孩子,这一来,必定对你有所改变,你要听话,收收心,安安分分地在山上呆上一段时日,这样与你父王的关系也能得到缓和……”王妃苦口婆心地劝说教导。

    皇甫少焯这阵子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眼下有这么个表现的机会,只要能保住他的世子之位,别说是在山上住一段,就是让他住上一年也没关系。

    “母妃,孩儿愿往紫云寺替先皇冥寿祈福,孩儿这便去准备一下,即刻出发。”皇甫少焯当即道。

    他也懂这种事,等人家都做起来了他再跟风就落了下乘,只有做这第一个才有意义。

    王妃很是欣慰,吃一堑长一智,少焯是懂事儿起来了。

    皇甫少焯临走之前还知道去跟林若雨道别。

    林若雨象征性的叮嘱了几句,山上天冷多带些冬衣,既然去了,就一定要诚心诚意祈福,父亲那边还在继续努力,让他安心呆在山上云云。

    皇甫少烨也虚情假意地叮嘱若雨要多吃点,天气好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屋子里等等。

    外人看来,这对小夫妻还是挺恩爱的。

    皇甫少焯收拾好东西,王妃已经派了王府的侍卫,还有一个一直是支持不另立世子的幕僚跟着。

    皇甫少焯走到半道,想要拐去城北桂花巷跟芳华也说一声。

    但是幕僚盯着他,说是王妃有过交代,上山要赶早,路上不得耽搁。皇甫少焯无奈,他身边的亲随又不在,被父王叫去问话了,肯定是问,他这几日的表现如何。

    皇甫少焯只好先上山,回头再差人去跟芳华说。

    王妃得到回复,说世子已经出城了。

    这才吩咐陶姑姑去办事儿。

    陆芳华这会儿还在睡呢,自从搬出来,她每日都是睡到自然醒,不想起床就懒着,没有人会说她,手头上又有银子,少焯还买了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日子倒是过的惬意。

    有时候想想,这样也挺好的,自由自在,自己说话算话。

    可有时候吧,又觉得意难平。

    她的人生不该如此,默默无闻偏居一隅,她本应该风光无限的以优越的身份去参加各种聚会,成为人人羡慕的焦点,成为一府的主母,谁见了她都得敬畏三分。

    少焯让她且隐忍,等他成了太子,将来做了皇上,到那时,就算不是皇后也要封她个贵妃当当,而且是最得宠的贵妃。

    许诺的总是美好的,梦一样,可是一个人要是连梦都不做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然,她也不会光顾着做梦,秦王府能不能在这场争斗中胜出还未可知,通往皇权之路向来都不是平静的,而是充满了艰难与危机,甚至血雨腥风。

    她现在算不上是秦王府的人,一旦秦王府失势也连累不到她,她现在这个样子,进可攻退可守,一旦发现风头不对,她可以卖掉宅子,有了钱去哪儿都成,她还有机会选择新的生活。

    但是,林若雨那个贱人她是一定要叫她好看的。

    陆芳华想着,今天是不是去拜访下余云凤,前日云霓郡主的生辰宴,余云凤那个多嘴的,肯定忍不住会把那些传言散不出去,就不知效果如何。

    她很期待看到林若雨灰头土脸的样子。

    这样想着,陆芳华便躺不住了,起身叫司琴来伺候她穿衣洗漱。

    刚穿好衣裳,还没来得及梳头,就听到外头一阵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少焯为了掩人耳目一般都是天黑才会过来的。

    陆芳华给司琴递了个眼色:“你去看看。”

    她也是怕林若雨会来找麻烦,所以早就吩咐,宅子里的下人谁也不得随意去开门。

    司琴放下梳子出去查看。

    司琴来到大门前一看,是世子爷身边小安子,便放心地开了门。

    “小安子,你怎么来了?”司琴话未落音,门就被人大力推开,司琴被撞地跌倒在地,下意识的就大声喊:“小姐快跑。”

    但随即就被人七手八脚的摁在地上,用帕子堵住了嘴。

    宅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闻讯跑出来一瞧,乖乖,一个四十开外的女的带了几个婆子还有四五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径直朝里走来。

    大家吓的都赶紧退散一旁。

    陆芳华在屋子里听到司琴那一声喊,心头猛地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去开箱子拿银票。跑出去也是要用银子的,可惜没等她抱了匣子走出这个房门,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陆芳华惊惧地望着冲进来的人。陶姑姑?

    “陶姑姑,您这是要做什么?”陆芳华强做镇定质问道。

    陶姑姑冷笑道:“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你做过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陆芳华暗道不妙,难道是因为王妃不喜欢她还跟少焯纠缠在一块儿吗?

    “陶姑姑,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万事不由己,我都已经离开了王府了,世子爷好心把我安顿在这,难道这样也碍着你们了?”陆芳华色厉内荏地说道。

    陶姑姑沉声道:“你以为世子把你安排在这里很隐秘吗?其实一切都在王妃的掌控之中,如果你安分守己,王妃也不会为难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安分,妄图诋毁世子妃的名誉,损害秦王府的声誉,亏得世子一片真心待你,你却这样害他。”

    “我什么时候诋毁世子妃的名誉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拿出证据来。”陆芳华心跳如鼓,手心里都是冷汗。

    “要证据是吗?是不是要我把余小姐请过来当面与你对质?余小姐已经招认那些话都是你编排出来的。”陶姑姑道。

    “我没有就是没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了余小姐来害我,这是我家,请你们立即出去,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陆芳华心里暗骂这个余云凤一点也不仗义,竟然出卖她,但这事她是打死都不会认的。
正文 第631章 嘴巴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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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陶姑姑气笑了,真是不要脸的贱货,居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她的家。

    “来人,给我将她拿下。”陶姑姑下令。

    “谁敢,我还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呢,你们胆敢对我无礼?”陆芳华山穷水尽,只好搬出父亲的头衔来。

    父亲虽然被停了职,但皇上并没有剥夺父亲的官阶,父亲还是礼部侍郎。

    她怎么说也是官家的小姐。

    “你父亲已经自身难保了,再说了,你父亲知道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女儿气都得气死。还不快动手?”陶姑姑讥讽道,再次下令。

    几个婆子涌上前来,将陆芳华扭住。

    陆芳华挣扎着大声叫道:“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还有没有王法了?放开我,我要报官,我要告你们,你们秦王府跟强盗无异……”

    “堵了她的嘴,让她摁手印。”陶妈妈从怀里掏出一张合约,拿出印泥,抓了陆芳华的手沾了印泥在合约上摁下手印。

    “这下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你以为世子把房产过户给你,秦王府就不能收回来?”陶姑姑鄙夷道。

    陆芳华目呲欲裂,那是她的房子啊,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她真的很想一口咬死这个陶姑姑,可是她连动都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呜地如同困兽发出的悲鸣。

    太欺负人了。

    陶姑姑收起合约,给一个婆子使眼色,那婆子拿出一个装水的皮囊。

    “给她灌下去。”

    陆芳华惊恐万分,那是什么?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是要毒死她吗?

    “放心,这不是要你命的东西,但你这张嘴太不老实,以后还是不要再开口的好。”陶姑姑道。

    几个婆子摁着陆芳华,一个婆子捏开她的嘴,把皮囊里的药灌到她嘴里去。

    陆芳华拼尽了力气,可药还是有大半灌进了肚子里。

    她疯狂着,绝望着,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宅子里的下人呢?司琴呢?

    宅子里的下人早就被控制起来,跪了一地,包括司琴也在里头,大家都吓的瑟瑟发抖,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本来还以为伺候好里面这位主子,说不定以后还有福享呢,现在看来,里面这位主子自身难保了。

    陆有仁还是没能忍住偷偷地跑来桂花巷,昨晚他听到荷香和迎香在厨房里说已经找到芳华了,就住在城北桂花巷,被秦王世子当成外室养着。

    他心里说不出的悲痛,他好好的一个女儿,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生的貌美如花,他总想着将来一定要给芳华找一门好亲事,可谁知芳华从秦王世子侧妃沦落到妾侍,现在又从妾侍沦落到外室……

    外室那是比妾还不如的呀,妾怎么说还有个名分,外室算什么?

    当年他就是因着让娄氏做了那么多年的外室,心里深感愧疚,所以才格外的信任娄氏,发誓一定要让娄氏成为光明正大的陆家主母,结果……

    现在,芳华却步了她娘的后尘,可秦王世子未必会有他的这份真心和决心。一旦厌弃了芳华,芳华便什么都不是了。

    女儿家的一生就全毁了。

    陆有仁一晚上都睡不好觉,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来看看芳华,如果芳华肯听他的话,他就带芳华走,离开金陵去别的地方,到时候他再为芳华找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安安分分地过下半辈子。

    “老爷,前面就是桂花巷了,老爷,您真的要见二小姐吗?要是让三小姐知道了,三小姐肯定又要跟您生气了。”朱旺担心地说。

    陆有仁瞪他一眼,道:“你不说,三小姐怎么会知道?”

    朱旺瘪了瘪嘴:“小的是不会说的。”

    但他其实是赞同三小姐的,二小姐那样的人还是远离的好,不知好歹而且还专门惹麻烦。

    老爷也真是的,就知道疼二小姐,好像只有二小姐才是他亲生的,其他的子女都是捡来的。二小姐这么不堪的一个人,老爷还心心念念就只记挂着二小姐。

    “你快前去看看。”陆有仁吩咐道。

    “哦!”朱旺怏怏地上前去查看,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里面负责看守的人皆是一愣,是谁在敲门?

    司琴却是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说不定是世子来了呢。

    她嘴被堵着不能发生,却是瞄见了离她不远处的大水缸,司琴心一横,猛地起身,用力的冲向大水缸,她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拿头去撞水缸。

    看守的人注意力都在敲门的人身上,没留意司琴,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司琴用自己的脑袋硬生生地砸破了水缸,自然她的脑袋也破了,血流满面昏死过去。

    朱旺敲敲门没人应答,正准备离开去告诉老爷,却是听到里面哐的一声巨响,心里咯噔一下,趴在门缝上往里瞧,但被照壁挡着什么也瞧不见。

    “朱旺,里面有人吗?”陆有仁上前来。

    朱旺挠挠头:“小的敲了好一会儿没人应答,但是刚才听到一面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砸破了。”

    陆有仁眉头一皱:暗道不妙。

    青天白日的敲门不开,却有巨大声响,里面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朱旺你在这里敲门,用力敲。”陆有仁道,说罢他自己去找后门。

    朱旺攥起拳头嘭嘭嘭把门敲的震天响。

    大声囔囔道:“开门,快开门。”

    很快有人去禀报陶姑姑,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陶姑姑一阵心慌。不过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看着瘫倒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陆芳华,沉声吩咐道:“把人带上,从后门走,让邢侍卫看看来者是谁,如果是不当要紧的人,一并解决了。”

    几个婆子架着半死不活的陆芳华就往后门撤离。

    陆有仁刚赶到后门,后门正好打开来,就看见几个婆子抓着芳华,芳华头发散乱,衣衫凌乱,满脸满身的不知道是什么水渍,黄兮兮的。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女儿。”陆有仁大喝一声。

    陆芳华本来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感觉到肚子里咽喉处火烧火燎的疼,陡然听到父亲的声音,陆芳华才清醒过来:“父亲……救我……”
正文 第632章 保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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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听到芳华的呼救,更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告诉你,我是礼部右侍郎陆大人,如果我女儿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们。”

    因为陶姑姑还没跟出来,几个婆子当场失了主意,不禁面面相觑。

    被人家的爹撞见了,而且对方还是个官老爷。

    “陆老爷,您不觉得羞愧吗?”陶姑姑及时出现了。

    陆有仁突然到来,是让陶姑姑措手不及,但她好歹在王府里呆了二十多年,是王妃身边最得意的下人,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你浑说什么?还不快放开我女儿。”看芳华难受的样子,陆有仁怒目喷火。

    “陆老爷,是不是我浑说,你自己问问自己的宝贝女儿,秦王府不嫌弃她的身份不嫌弃她的卑贱,同意她入府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谁知道她在王府里根本不守规矩,不敬王妃,不敬世子妃,甚至还在外面肆意编排胡言乱语,现在,我们是在按王府的规矩处置。”陶姑姑镇定道。

    “这是我女儿,轮不到你们来处置,还有,你们不是已经把她赶出王府了吗?她已经不是你们王府的人了。”陆有仁一把从两个婆子手中把芳华给拽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陆芳华死死地拽住父亲的衣袖,如同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想说话,可嗓子刀割死的疼,只能拼命摇头,表示陶姑姑说的都不是真的。

    陶姑姑冷冷一笑:“陆老爷,您打哪听来的消息?秦王府什么时候将她赶出府了?不过是因着她仗着世子对她的宠爱在府中无事生非,搅的王府上下不宁,王妃让她搬出来住而已,给她大宅子,吃穿用度也没亏待了她,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她却还在外头放出谣言,诋毁世子妃,损害秦王府的声誉,这件事可是有不少人证,陆大人不信只管去余主事家问上一问。”

    陆有仁对芳华其实没什么信心,他知道芳华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余主事家的女儿余云凤跟芳华来往还是比较紧密的,芳华沦为妾侍心又不甘,说几句世子妃的坏话完全有可能。

    可是即便芳华做错了事,也不能这么对她呀!

    陆有仁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是极力维护芳华。

    “你们说的我一点也不信,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等我弄明白一定要问秦王府讨个说法。”陆有仁气势汹汹地说。

    “那可不行,陆老爷,陆芳华是秦王府的人,现在她做了有损秦王府名誉的事,我们肯定是要带回去处置的,从她自己走进秦王府的那一天起,就不再是你们陆家的人,而是我们秦王府的人了。”陶姑姑也不甘示弱,示意几个婆子把陆有仁父女围起来。

    “放肆,你们一没下聘,而没婚书,怎么就是你们秦王府的人了?我还说是你们世子诓骗了我女儿呢。”陆有仁反驳道。

    陶姑姑笑了起来,笑容里透着讥讽之一:“恕奴婢见识浅薄,可从没听说过纳妾还要婚书的,至于下聘,我们世子可是给了陆芳华足足十二万两银子的聘金呢?怎么陆芳华没告诉你这个亲爹?”

    这件事,陆有仁是知道的,就在隆裕钱庄上门收宅子之前,一帮无礼无耻的下人抢走了芳华十万两的银票。芳华说,那是皇甫少焯先放在她这的,看来芳华又对他说谎了。

    “我没见过十万两银子的聘金,既然是聘金,自然是要交与女方的父母,否则都不能被视作聘金。”陆有仁只能硬着头皮强辩。

    陶姑姑唇角的讥笑更甚,道:“我现在总算知道陆芳华为何如此不堪,原来是有其父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你……”陆有仁额头上的青筋都气的暴跳出来。

    一个王府的管事妈妈而已,都敢对他出言讥讽。

    “今天是秦王府处理家务事,便是打死了陆芳华,也是秦王府的权力,陆大人若是一定要把人带走也行,留下保证书,承认陆芳华在外头散布谣言损害王府的声誉,并保证将陆芳华带回去后好生看管,今后再也不得提起秦王府,不得再出现在世子面前,不然,这人,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陶姑姑根本不害怕一个失了势的侍郎,谁知道他这个侍郎的职位还坐不坐的住,而且,现在里面的侍卫也已经出来了,她这边人多势众。

    陆有仁看着将他团团围住的几个婆子还有刚出来的五个壮汉,再看看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那样仓皇无助的芳华,陆有仁心里一阵发苦。

    人是不能让他们带走的,一旦带走,还不知秦王府会怎么处置芳华,等他想到办法上门去要人,说不定已经晚了。

    而且,能不能把人要回来都还两说。别说他现在是个被停了职,不受皇上待见空有虚名的陆侍郎,就算他是名副其实的陆尚书,也不敢跟秦王府对着干啊。

    为今之计,只有先认低头,把芳华带回去再说,以后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写就写,我写不是因为我真心认同你们加注在我女儿身上的罪名,我只是不能让你们把我女儿带走。”陆有仁道。

    陶姑姑心里冷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今天过来,按王妃的意思是把陆芳华弄出金陵城去,弄到越远的地方去越好,但人算不如天算,谁也算不到陆侍郎会出现,之前小安子还说,陆芳华搬到桂花巷的事,陆家人根本就不知道,看来,回去要好好跟小安子算账了。

    虽然没能按王妃的意思把差事办好,但陆芳华喝了哑药以及大量的红花,以后就不能说话也不能生育了,加上有陆侍郎的保证书,回去还是可以交差的。

    陆有仁无奈之下,完全是按照陶姑姑的意思写下了保证书,他心知,秦王府手握着这份保证书,他就别想再向秦王府讨公道了,理全在秦王府那边了,这个大亏,芳华是吃定了。

    哎!芳华这孩子,说她什么好呢?心比天高不肯安分,偏偏命比纸薄。
正文 第633章 惊天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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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一早起来先做了绣活,正准备带上荷香出门去逛一逛金陵城中的书笔斋,想要开书笔斋,就得先了解一下这一行的情况。

    刚走到门口,就见父亲抱着二姐,朱旺抱着司琴,尤其是司琴满头满脸的血,显然是已经昏死过去了,可把陆芳蔼吓一跳。

    “父亲,这是怎么了?”

    二姐不是住在桂花巷的大宅子里,日子过的不要太安逸哦,怎么会落的如此狼狈?

    陆有仁急声道:“芳蔼,你赶紧去付一下马车的钱,荷香去提热水来,迎香,去拿干净的棉布,朱旺,你去请大夫。”

    陆芳蔼,只好出门去,到巷子口,把车钱给付了。

    “哎,这位小姐,八百钱不够,你看他们把我这马车给脏的,都是血,这血渍清洗不掉的,那位老爷答应过给我二两银子的。”车夫道。

    陆芳蔼无奈,摸出二两银子给他,把那八百钱拿回来。

    回到家中,她的房间已经被二姐给占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她的床上,头发散乱,衣衫凌乱又肮脏,简直像个流落街头的疯婆子,更可怕的是,二姐捂着脖子,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可怕的声音,好像要死了一样。

    父亲拉着二姐的手,眼里是疼惜的泪光,不住地安慰二姐:“芳华,你别怕,咱们已经回家了,你再忍忍,大夫很快就来……”

    “父亲,二姐她这是怎么了?”陆芳蔼忍不住出声问道。

    陆有仁转头看着陆芳蔼,一嗓子就吼了过去:“你还好意思问,你是不是巴不得你二姐出点事儿你才高兴?”

    陆芳蔼被骂的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父亲心里着急也不能冲她发邪火啊。

    陆芳蔼不高兴了,去也懒得跟父亲争辩,只是冷着一张脸。父亲一向如此,只会骂她,都不舍得说二姐半句。

    “说你你还不服气是吧?你早就知道你二姐的下落,却是故意瞒着,要不是昨儿个晚上为父听到荷香和迎香说起你二姐的事,为父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而你二姐这会儿也没命了。”陆有仁想想还不解气,又骂:“就是因为你的自私,丝毫不顾念姐妹之情,才导致了祸事的发生,如果为父早些知道,早点把你二姐叫回来,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这样,就见不得自家姐妹好。”

    陆有仁一想到自己今天若是按捺不住去了桂花巷,若不是去的时间刚刚好,说不定这辈子就见不到芳华了,芳华就被他们给处置了,便一阵心惊胆战。

    陆芳蔼心里哇凉哇凉,语声薄凉道:“父亲,女儿在您眼里原来是这般不堪啊,女儿自私,女儿自私也没有在您落难的时候弃您不顾,女儿自私也没有席卷了您所有的财物,女儿自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绣活,每天晚上点着油灯熬夜做绣活来养活您,女儿自私,女儿自己喝稀的也要让您吃饱饭,而这个不自私的女儿……”

    陆芳蔼一指床上的二姐,看到二姐痛苦难受的样子,满腔的怒火顿时化为了无力,心寒彻骨。

    “行,女儿自私,那么,以后您跟您这个不自私的女儿去过吧。”陆芳蔼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本想一走了之,可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怎么说也得等大夫来看过了之后再走。

    陆有仁见芳蔼还气走了,越发的恼火,他才说了她几句,她就敢甩脸给他看,目无尊长,以为自己能赚几个钱就了不起了?

    这个时候芳华正需要人照顾,她这个做妹妹的不来照顾还跑了。

    真是家门不幸,一个个都不孝顺。

    最不孝顺的就是大女儿陆小宁,他都已经姿态摆这么低了,小宁一拿到神九针,他就让芳蔼去纪氏的坟上报喜讯,都已经向她示好了,她偏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把他这个父亲当成仇人看待,也不知道趁机向皇上说说情,也好让他官复原职。难道她有个被停了职的父亲,她面子上就好看了?

    都是些不孝女。

    没过多久,朱旺就把大夫给请过来了,而陆芳华也已经痛的晕了过去。

    大夫诊了好一会儿脉,又闻了闻陆芳华衣服上的黄兮兮的污渍,叹了口气道:“这位姑娘怕是以后不会说话,也不能生育了。”

    陆有仁仿佛被一记晴天霹雳砸中。不能说话也不能生育?那芳华的人生……岂不是完了?

    “这位姑娘是被人灌了哑药和分量非常足的红花,不过,在下医术浅薄,说不定有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或有回天之术,能让这位姑娘恢复说话的能力,但嗓子被毁是肯定了,将来即便能说话,声音也是粗粝不堪,至于,生育么?被灌了如此大量的红花,加上这位姑娘应该不久之前小产过,是肯定恢复不了了……”大夫无遗憾地说道。

    这位姑娘看起来容貌相当的美丽,又如此年轻,可惜了。

    陆芳蔼站在门口也是一脸震惊,二姐居然这么惨了?

    二姐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别人要如此害她,害她的人又是谁?

    陆有仁整个人都仿佛瞬间衰老了,感觉头一阵阵地晕眩,悲愤,心痛,懊悔……各种情绪纠缠着在他的心里疯狂滋生。

    早知道秦王府的人这么狠,他当时就要跟她们拼命,而不是写下保证书,再也无法替芳华讨回公道,

    陆有仁看着躺在床上,面若金纸,人事不知的女儿,心痛的无以复加。

    大夫道:“我去开个方子,你们看着办,是另请大夫来看看,还是就方抓药。”

    大夫背着药箱出了房间要去开方子,陆芳蔼道:“大夫,隔壁还有一个伤患,您也给看看吧。”

    那个司琴的伤看起来比二姐更严重。

    朱旺在一旁说:“那宅子里的下人说,司琴是听到了小的在敲门,她被人绑着又堵了嘴,无奈之下,用自己的脑袋去砸碎了水缸发出警告,不然的话,小的敲敲门没人应答,说不定就走了。”
正文 第634章 第六百三十九 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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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大夫还在给司琴治疗,那边陆有仁就忍不住让朱旺再去请大夫了,要请最好的,请德仁堂的大夫来。

    他不能让芳华就这么毁了,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都要救芳华。

    陆小宁这会儿在长公主府,长公主要她来一趟,她自然是要来的。

    昨晚她想了一夜,该和长公主怎么说。长公主为了她和少烨的事,特意进了一趟宫,总算是把她和少烨的婚事给敲定,原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现在她却不能和少烨在一起了,最起码眼下不能。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少烨?”长公主听到陆小宁说不愿意结这门亲事,端的是震惊,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少烨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难道是她一双昏花老眼看走了眼?

    陆小宁抿了抿唇,艰难地说:“燕王殿下自然是很好,可是,成亲的事,我还没想过,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关键是……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给我定了一门婚事。”

    陆小宁思来想去,这是唯一不伤大家感情的借口,就是她已经有婚约了,反正师父他老人家认识的奇人异士那么多,反正师父他老人家现在也不知人在何处,她为了问陈子阳的事情给师父去信,却到现在都没有回音,可见师父都不在药王谷。这个时候把师父拉出来背锅是最好的办法。

    长公主闻言皱起了眉头,如果说这门婚事是陆家或是纪家定下的,她一点也不担心,她完全有办法让这桩婚约悄无声息的解除掉,不影响小宁和少烨的婚事,但若是扶风先生给定下的,那她就不能那么随意的去处理。

    “对方是谁?什么时候定下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长公主追问道。

    陆小宁尴尬道:“是去年,对方是欧阳冶的孙子,说是等我年满十八岁再成亲,因为的身体小时候中过毒,虽然师父把我救回来,也拔清的体内的毒,但是根本却是伤了,十八岁之前是不宜成亲的,而且,我父亲也就是陆家早已认同我的婚事由我外祖母来决定,这桩婚事,我外祖母已经认可了。之前没提起,是因为也没有其他人要给我说亲,所以……”

    陆小宁在今天一早就让明表哥用纪家的信息通道把这件事传递给淮安的外祖母了。不怕长公主查。而且,她抬出欧阳家,长公主也就不好干涉了。要知道欧阳冶的名头可是比师父还要响,是各国千方百计都想要拉拢的对象,分量足,关键是神秘,是比师父更神秘的存在。

    长公主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欧阳冶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制造兵器的大师,他打制的兵器削铁如泥,无人能及,各国都在暗地里寻找他,只是,这欧阳冶也和扶风先生一样,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倘若陆小宁说的是真的,那这事就麻烦了。

    这个少烨,她该说他什么才好?他还振振有词说陆小宁跟他情投意合,这小子怕是都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情投意合,搞不好觉得他和陆小宁之间的默契就是情投意合了,觉得自己喜欢人家,人家也肯定喜欢自己了。不然的话,陆小宁怎么没告诉少烨她已经定亲了?女儿家都是害羞的,少烨肯定都没跟人家表明心意,那小宁自然是不好开口的。

    长公主很是头疼,问道:“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欧阳大师的孙子?”

    陆小宁羞涩道:“这种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哪里好置喙,不过那欧阳公子,我是见过的,他年纪轻轻已经尽得欧阳老先生的真传,甚至青出于蓝。”

    长公主微微颔首,心里的担忧又多了一层。

    看来小宁自己对这门婚事是没意见的,要说她的干孙女儿配了欧阳家的小子也不算辱没,甚至对于大周来说还是喜讯。她更不能强行要欧阳家退出,不然的话惹怒了欧阳家,大周的面子下不来,万一欧阳家一时气愤,改投西戎或是北狄,那大周就得不偿失了。

    “这事,是我疏忽了,该事先问问你的意思。”长公主叹气道。待会儿她要好好质问质问少烨,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搞的,害得她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长公主殿下也是为了我好,这事儿该怪我,我应该早点跟长公主殿下说明的,我……”陆小宁也是自责不已,歉疚不已。长公主殿下一片好心,她只能辜负了。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好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认亲的仪式定在初八,你最好初七下午就过来,到时候你随我一同进宫。”长公主叮嘱道。

    陆小宁点点头:“嗯,初七我就来。”

    长公主等陆小宁走了,沉声道:“臭小子,出来吧。”

    皇甫少烨从偌大的紫檀雕岁寒三友的屏风后转出来,面色阴郁。

    长公主看他这副样子,没好气道:“你到底有没有跟陆小宁表白心迹?”

    看着乌龙摆的,她都快没脸了。

    皇甫少烨今天特意早早等在这里,就是想听听陆小宁怎么说,她会不会把难处告诉皇姑奶奶,可陆小宁没说,反倒是抬出了欧阳冶老先生,说自己已经定亲。

    定个屁亲,欧阳冶老先生的千乾坤剑都在他手里了,这根本就是假话。陆小宁还真是会找借口,欧阳老头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要去证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证实的,而欧阳老头子的身份,皇家更是不敢怠慢。

    如果昨晚他不是去了趟寂云大师那,确认了陆小宁是有苦衷的,他肯定在皇姑奶奶面前戳穿陆小宁的谎话了。

    而现在,他只能装孙子,配合陆小宁的说辞,一顶大黑锅他背了,弱弱道:“我……我以为她也是喜欢我的。”

    长公主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果然如此……这臭小子,真真是气死她了。

    “你都没告诉她你喜欢她,你就来跟我说你们情投意合?”长公主郁闷地要死。

    皇甫少烨苦着脸说:“我们确实是情投意合啊。”
正文 第635章 要找死就让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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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充满了无奈,这孩子……这孩子,让她说什么才好呢?

    少烨从小没了父母,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下长大,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对人戒备,很难敞开心扉去接纳一个人,好不容易一个陆小宁入了他的眼,他的心,他便来了个将心比心,哎……

    “既然小宁有了婚约,你便是再喜欢人家,也不可以去破坏人家的婚约。”长公主严重地警告道。

    生怕这孩子用情太深,为了得到陆小宁不顾一切。

    “那欧阳老先生的名头,你应该是知道的。”长公主道。

    换做别人,她都还能想办法试试让对方退婚,但欧阳家,提都不能提。当年先皇就说过,一个欧阳冶抵得百万雄兵。这种人能得罪吗?欧阳冶已经隐匿几十年,谁也找不到他,对各国来说也算是公平,他不为任何国家效力,但要是得罪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改投别国啊?

    皇甫少烨嘟哝道:“我可以不娶陆小宁,但我也不要去银月,如果一定要我娶银月,我宁可不当这劳什子燕王了。”

    长公主气息不顺道:“你就是要娶银月,我还不答应呢。”

    这臭小子,还威胁上她了。

    她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吗?若真逼着他娶银月,那还不得鸡飞狗跳。到时候别说两国交好了,不反目成仇才怪。

    “你先回去,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长公主道。

    皇甫少烨松了口气,皇姑奶奶肯帮他就好,只要不让他娶银月一切都好说,至于陆小宁那边,他迟早会查出来陆小宁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城西的小宅子里,德仁堂的坐堂大夫来看过后,也只有摇头的份,说:“老夫也只能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她恢复说话的能力,但红花的药力已经侵入内腑,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陆有仁面如死灰,这么说来,芳华还是没救了。

    陆芳蔼道:“还请大夫开药方。”

    德仁堂的大夫开了药方,陆芳蔼看了看,跟之前那位大夫的药方略有不同,就按着德仁堂的大夫开的方子,让朱旺去抓药。

    到了下午,喝了药后的陆芳华终于醒了。一睁开眼看到父亲守在自己身边,陆芳华的眼泪就扑簌地往下掉,秦王府的人真的好狠心啊,简直是要她的命,多亏了父亲及时出现,不然她今天就难逃一死了。

    “好了,别哭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好好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有仁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安慰女儿。

    陆芳华张了张嘴,想要叫一声父亲,可是嗓子火烧火燎的痛,根本发不出声音。

    陆芳华着急起来,她记得陶姑姑说过……她的嘴太不老实,以后还是别开口了的好。

    难道她是哑了吗?她变成哑巴了?

    不,她不要变成哑巴,那成什么了?怪物吗?

    陆芳华抓着喉咙,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双目圆睁惊恐不已。

    “芳华,芳华,你听为父说,德仁堂的大夫来给你看过了,说你的嗓子还有救,但你一定不能激动知道吗?”陆有仁急切地安抚她。

    可是陆芳华根本就不听,她一边发出可怕的如野兽嘶吼的声音,一边挣扎起来要下床,她要去秦王府找王妃和林若雨那个贱人拼命,是她们把她害成这样的,人不人鬼不鬼,她都哑了,她的前程全都完了,以后还有谁会喜欢一个哑巴?她已经不想活了,她也不能让她们好过,还有皇甫少焯这个混蛋,他说过会保护她的,他人呢?人去哪了?

    陆有仁死死地拦住她,他知道芳华要做什么,她眼底的愤怒,绝望在告诉他,芳华要去秦王府拼命。

    “芳华,你冷静一点,现在耽误之急是养好病,治好你的嗓子,以后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陆芳华只是摇头,拼命的摇头,她用力的推开父亲,怨恨地看着父亲。都是父亲没用,如果他还是那个深受重用的侍郎大人,秦王府如何敢这样对她。她曾经那么崇拜自己的父亲,觉得父亲儒雅又有才华,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可父亲呢?在侍郎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十余年,一直坐冷板凳,还得靠母亲巴结梁贵嫔,不停地给梁贵嫔送钱,以求换得高升,结果,母亲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去跑海穿,连本带利的亏进去,父亲却丝毫不顾念夫妻之情,如果父亲能对母亲好一点,多一点点的维护,母亲也不至于落到那样的境地,也就不会连累她丢了世子侧妃的位置。

    她真的好恨啊,为什么她会摊上这么个无能无情的父亲?

    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父亲害的呀!还从长计议,还有什么好计议的?是让她接受她已经成为哑巴的事实吗?不……那样活着,她宁可死了。

    陆芳华在心里对父亲怨恨到了极点。

    可是陆有仁并不知晓,还以为芳华怨恨的是秦王府。他还在试图拉住芳华,极力的劝说和安慰。

    “芳华,听为父的话,为父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陆芳华双手乱挥,要挥开父亲来拉她的手,讨回公道,就凭你陆有仁?你有这个能力吗?你敢跟秦王府对抗吗?混乱中,啪的一下,重重地挥在了父亲的脸上。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有仁怔忡了一下,但他很快释然,芳华是无心的,现在芳华心里有多悲痛有多愤怒他都知道,所以他不怪芳华,反而好言相劝。

    “芳华,大夫说了,你不能激动,否则会加重伤势的。”

    陆芳蔼实在是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她噔噔噔的冲进里间,看着二姐,面沉如水地说道:“二姐,你觉得你被整的还不够惨吗?你要找秦王府去拼命,你去啊,只怕你连秦王府的门都进不去,就被人家乱棍打死了,秦王府想要弄死你,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费劲,二姐,你这辈子吃亏就吃亏在你自不量力,自作聪明,你以为外头的人也和家人一样会宠着你,让着你,不论你犯了什么错都会原谅你,现在你吃到苦头了还不知悔改,等待你的只会是更悲惨的结局,父亲,你不要拦着她,她要找死就让她去。”
正文 第636章 信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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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这会儿正是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陆芳蔼的话她如何能听得进去?她只会觉得芳蔼现在已经不拿她这个亲姐姐当回事儿了,芳蔼转而去巴结陆小宁了,因为陆小宁比她过得好,比她有本事,所以,芳蔼再也不做她的小尾巴了,不再对她言听计从,反倒开始教训起她来了。

    可惜她现在说不了话,不然她有一肚子的怒火朝芳蔼喷过去。

    陆芳华心思一转,就朝床柱子冲过去。

    那个方向正站着父亲呢。

    陆有仁见状连忙拦住,吓的魂飞魄散,一边死死抱住芳华,一边大骂芳蔼:“孽障,你不知道你二姐现在心里多难受,你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你是不是真想逼死你二姐啊?”

    陆芳华放声大哭,作势又要去撞。

    陆有仁赶紧道:“芳蔼,还不快给你二姐道歉。”

    陆芳蔼翻了个白眼,二姐这会儿还要跟她耍心计呢,真想寻死,那细杆子的床柱子能撞得死人?要撞何不撞墙?呵呵,也是,床柱子那边有父亲站着呢,都是做给父亲看的,父亲就吃她这一套。

    这种人,会有一百种死法,但绝不可能是自寻短见。

    陆芳蔼冷哼一声,甩袖而去,这个家没法呆了。

    陆芳蔼气出去,陆有仁又将陆芳蔼一顿数落,好不容易才安抚了情绪激动的芳华。

    陆小宁从长公主府回来就去了药铺,小白不在,赵寅成这几天都是一大早过来一趟,其他时间也不在。陆小宁也不问小白去了哪里,只安安心心地药房里配药。过了一个多时辰,小白回来了,说今晚带她去见四爷。

    晚上,陆小宁换上小厮的衣裳,一个人从西角门出了纪府,小白已经在等她了,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旧兮兮的马车。

    马车在城里绕来绕去,确定没人跟踪后,马车才驶进了一处僻静的小巷。

    来的路上,陆小宁心里在画地图,原来四舅住的地方离纪家并不远,走路都不用两刻钟就走到了,却是足足绕了大半个时辰,四舅还真是小心。

    进了宅子,另有人带陆小宁去见四爷。

    “四舅,四舅说话不算话,您可是说过,回金陵后会来找我的。”陆小宁见面就抱怨道。

    四舅笑呵呵地说:“四舅这不是忙嘛,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一趟,这不,今天刚回来,小白就说你要见我,我不立马就让小白带你来了吗”

    “小白下午找的您,晚上才带我来见您,这也叫立马?”陆小宁哼哼道。

    四舅笑道:“是是,是四舅的不是,四舅回头送你样礼物当做赔罪。”

    “一样可不够,我得了神九针,四舅的奖励可少不了,三舅都奖了我好些东西呢。”陆小宁说。

    “行行,奖励也少不了。”四爷看着陆小宁娇嗔的样子,眼底就发热,他离家早,但是小时候也是见过妹子的,妹子就是小宁这个样,可惜妹子不在了,要是妹子能看到小宁这么有出息该多高兴,那个陆有仁算个屁啊!

    “赶紧说说,你找四舅什么事儿?”四爷笑问道。

    陆小宁端正了神色,起身看了看窗户,又走到门边去听。

    四爷道:“你放心说就是,这里很安全。”

    敢情小宁说的事情十分要紧?

    陆小宁这才又坐了下来,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入第三人之耳。”

    四爷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洗耳恭听。

    “前几日,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也查不到来路的信,信上说,纪家一直在为前朝太子效力,是前朝太子隐匿在民间的势力之一。”

    四爷的目光陡然一凛。这件事可是极其机密的,便是如今的纪家,也就只有母亲和他二人知情,连大哥二哥三哥都不知晓。

    这个送信的人到底是谁?四爷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不仅如此,那信上说当年前朝太子并没有被烧死在东宫而是逃出了金陵,后娶了个南滇的女子,生下一个女儿,那女儿后来成了南滇的王妃……”

    陆小宁这几天被这两件事搅的心神不宁。南滇的王妃就生过一个女儿,就是已经故去的皇甫少烨的母妃,所以,皇甫少烨身上是有一半前朝皇室的血统。

    还有两件事,她没跟四舅说,前朝太子就是在寂云大师的帮助下逃离的金陵,这一点,她已经向寂云大师证实过了,寂云大师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再有就是,写信的人要求纪家停止一切行动,且不允许她嫁给皇甫少烨,否则就将这股隐匿的势力如实举报朝廷,并称他手里有证据。

    这就未免有些奇怪了,对方到底是怕纪家扶持皇甫少烨还是冲着她来的?如果纪家是前朝太子的人,那么就算她不嫁给皇甫少烨,纪家照样会扶持皇甫少烨,她在猜想,这个人是不是偷偷爱慕着她?

    不是她自作多情,任何的可能性她都要考虑进去。

    这个人一定是跟前朝牵涉也很深的人。一旦皇甫少烨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即便皇上还是决定把皇位交给皇甫少烨,那么,百官也势必反对,秦王赵王更是可以以此为借口堂而皇之的起兵讨伐前朝余孽。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丢掉性命的不止是皇甫少烨和纪家,说不定还有更多更多隐藏着的势力都将被挖出来。所以,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拒绝婚事,先稳住对方再说。然后想办法找出这个人。能解决解决,不能解决,她不惜除掉此人。

    而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四舅,希望从四舅这里能得到一些线索。

    四爷沉默着,背着手在房中踱来踱去,心中是惊涛骇浪翻涌不休,这个写信的人对他们的秘密简直了如指掌,这人还知道什么?这人通过陆小宁对纪家发出警告,他想干什么?

    良久,四爷复又坐了下来,说:“这件事情很复杂,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起过?”

    陆小宁摇摇头:“我只是让白芷给外祖母送了一封信去,非常隐晦的表达,除开外祖母,别人也看不懂。”

    四舅点点头:“我大致有点数。”
正文 第637章 前朝辛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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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舅,我要知道全部,现在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如果我什么都不知情,我会很被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下一步。”陆小宁也是严肃地说道。

    对方拿她当突破口,她就成了这个事件的关键人物,她必须知道所有内情,才好去应对。

    四舅叹了口气,道:“是,既然人家把信送到你手上,的确是不能再瞒你了。”

    “这件事要从六十多年前前朝覆灭说起,大家都以为前朝太子已经葬身在东宫的一场大火中,灰烬里,只找到一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而那尸体上还有一块烧裂了的玉佩,那块玉佩是太子随身佩戴的,但其实,太子已经在某位高人的掩护下逃离了皇宫,当时护送太子南下的一共有十三人,其中一位就是我们纪家的人,我们纪家确实在前朝就是太子隐藏在民间的势力,若非有太子支持,纪家的生意不可能做的那么大。”

    “这十三人护送太子逃到了南滇,太子已经无心再复国,太子说,他虽胸有大志,想要成为一代明君,想要改变前朝的种种陋习,还天下一个清明世界,可是,现在前朝已经覆灭,复国之路遥遥无期,还不知要搭上多少人的性命,又要让多少百姓受战火离乱之苦,于是,十三人中,只留下六人在太子身边服侍,其余七人,全部隐匿民间,各自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包括我们纪家,我们并不是想要造反,想要复。辟前朝,只是以防万一……”

    陆小宁静静地听着,默默地想:这位太子倒是个明白人,有仁爱之心,不为一己之私,一点复国之念,让更多人的陪他去送死。

    “后来太子娶了当地的一个女子,生下一个女儿后没多久,太子就郁郁而终了,于是大家保护太子的责任又变成了保护太子的孩子,再后来,你也知道了,就如信上所言,那个太子成了南滇的王妃,而王妃的女儿又嫁给了大周的太子,也就是燕王的母妃。”

    “自从太子和太子妃去世后,大家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燕王殿下,若非如此,就凭太子妃给燕王殿下留下的那点势力,燕王殿下早就死了八百回了,大家想着能保护燕王殿下平安长大就算是尽了忠了,可是燕王殿下越来越优秀,让大家又看到了一点希望,如果能辅佐燕王殿下登基,也算是圆了大家心中的遗憾,毕竟燕王殿下身上流淌着一半前朝皇室的血统。”

    “这件事一直进行的很隐秘,要说唯一的疏漏就是十一皇子了。”

    陆小宁讶然:“十一皇子?”

    “是,前朝的十一皇子,他也没有死,顺利的逃出了皇宫,之前我们一直不知道,但就在太子死后的第三年,有人找到了还留在南滇给太子守墓的那六个人,要求他们交出藏宝图,一同起事,这六人连夜就逃离了,并有答应十一皇子的要求,但十一皇子一直不死心,四处打听寻找我们的下落。”

    “藏宝图?”陆小宁抓住了重点。

    “是的,一份藏宝图,地点就在大周的龙脉所在之地,从明宗开始,就在那里放置了许多奇珍异宝滋养龙脉,我手里有半张,还有半张,在无痕大师手上。我这半张你也知道了,被千面银狐偷了,所以小白才不远千里追踪千面银狐。”四爷无奈道,他以为这些秘密永远都不会对人说起,谁知道有一天会告诉陆小宁。

    陆小宁心中惊骇,这辛密实在是够骇人的,要是让大周皇帝知道了还了得?

    难怪上次遇到无痕大师,无痕大师身上有很严重的内伤,看来是十一皇子的人朝他下手了,也不知道无痕大师手里的半张藏宝图还在不在。

    “他们是想用这笔财富来起事?”陆小宁问道。

    四爷摇摇头:“起事那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逃过一劫的旧臣大都不在了,百姓们也都渐渐地把前朝给淡忘了,老百姓们哪管你谁坐天下,只要他们的日子过得下去就好了。他们要找的是龙脉,前朝的龙脉也是大周的龙脉,毁了龙脉就能逆转大周的气数。”

    陆小宁忍不住道:“荒唐,那龙脉好好的时候,前朝不也覆灭了?真是无知。”

    四爷道:“这个不好说,听说是当年去龙脉藏宝的人中,有人对前朝不满,在那龙脉中扎了九根钉子。”

    陆小宁:呃……

    好吧,其实她对风水一说也是深怀敬畏的,很玄乎。

    “那太子殿下当年为什么不去龙脉起出那九根钉子呢?”陆小宁反问道,如果是这个原因造成前朝气数已尽的话。

    “太子殿下并不相信这些说辞,他认为一切都是人为的因素,但十一皇子相信。”四爷苦笑道。

    其实关键还在于,太子殿下已经心灰意冷,没有了斗志。

    而太子殿下临终有遗言,谁也不准去找那龙脉所在。

    陆小宁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千面银狐偷到了半张地图,是不是就可以根据那半张地图推测到龙脉所在?”

    “这个不可能,这地图范围甚广,龙脉可以延绵数千里,可龙穴只有一处,只有两个半张凑在一起,然后用特殊的法子才能显示出龙穴,光有地图不知道显示之法也是徒劳。”四爷笃定的说道。

    陆小宁问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十一皇子的存在,可知他的藏身之处?”

    四爷又摇头:“我们怀疑了很多人,暗中查探了很多地方,但始终无法确定十一皇子的所在,他身边到底有哪些人也无法确定,他们的藏匿本领,比我们强,就像现在,能这么精确地道出内情的人,一定是十一皇子的人,说不定就是十一皇子的子孙。”

    陆小宁默然,看来这个十一皇子藏的够深啊。

    “那么,我想,下一步,就该是他们拿着燕王殿下的真实身份要挟我们交出藏宝图了。”陆小宁道。

    四爷心头一凛,刚才他忧心的也是这一点,没想到陆小宁也能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
正文 第638章 原来真相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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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若,我们把这事儿告诉燕王殿下,也好让他有个准备。”四爷道。

    陆小宁摇头,反问道:“四舅,您觉得他们手里可有可以证明燕王殿下真实身份的证据?”

    四爷沉吟道:“这个不好说,如果真要说有的话,便是一块五彩翡翠,那是前朝太子去了南滇后不久得到的,给了自己的女儿做陪嫁了,但这个还是可以掩饰的,南滇原本就盛产裴翠,而且,原南滇王室属于燕王殿下外祖的那一支基本已经不在了。”

    陆小宁心思一动,五彩翡翠,莫不是少烨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她的那一块?

    陆小宁道:“既如此,还是不要告诉燕王殿下的好,他若是知晓了,心情必然受影响,皇上乃是精明之人,一旦事情被爆出来,燕王殿下细微的反应都会被皇上体察到,四舅,您还是联系一下那些人,尽快把十一皇子的后人找出来,我猜,他就在金陵。”

    “嗯,这事必须尽快,小宁,你给四舅交个底,皇上到底还有多少时日?”四爷问道。

    陆小宁思忖了片刻,谨慎道:“若无意外,能挨到明年夏天吧。”

    所以,时间真的很紧迫了呢。

    所以,这件事最迟只能拖到明春。

    跟四舅谈过后,陆小宁的心思更加沉重,她想,过了初八对方就会提出新的要求了。

    陆小宁回到纪府,而皇甫少烨也收到了月流的汇报。

    “殿下,陆小姐去见了四爷。”

    皇甫少烨眉头一拧,有些不可思议:“四爷?你说的是……”

    “殿下,正是那位四爷,他在金陵的落脚点告诉过魏老,所以属下知道,属下亲眼看见陆小姐打扮做小厮的模样,由白战棠带过去的,那边有不少高手设置的暗哨,属下未敢靠近。”月流道。

    皇甫少烨若有所思,这事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陆小宁居然跟四爷也有联系,想当初四爷还玩笑说,纪家是个不错的助力,让他和陆小宁……

    步惊云道:“殿下,要不要召见四爷?”

    皇甫少烨抬手:“不急,让魏老盯紧四爷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陆小宁这么辛苦的瞒着他,他总得配合一下。

    “殿下,殿下……”包不知匆匆地跑进来,面露喜色。

    “何事?”

    “星驰回来了。”

    皇甫少烨蓦然起身,急切地问道:“人呢?”

    “在外面候命。”

    “快让他进来。”

    皇甫少烨惦记星驰已经很久了,按说最迟五个月就能回来,现在都快七个月了。

    但不知星驰此行可有收获。

    不一会儿星驰被传了进来,星驰纳头便拜:“殿下,属下回来复命了。”

    “起来说话。”皇甫少烨道。

    “是。”冷星驰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双手呈上。

    步惊云要去接,皇甫少烨已经先伸手拿了过来,展开一看,原来是一份供词。

    “殿下,那人,属下已经带回来了,他原是湘军的一名校尉,名叫蔡正封,十四年前他接到上头的密令,带一千湘军化妆成老百姓,分散行动至观星山,彼时他们都不知道这次任务为何,到了那与另一拨人汇合,对方也有千余人,也是做百姓的打扮,双方不准交谈,但他偶尔听到那些人的口音,并不是大周人,他们一起埋伏在山谷左侧,说是上锋下令,不论待会儿是谁从这里经过,格杀勿论。”

    “等到看到队伍来时,那面招展的蟠龙大旗和黑底绣金色赵字的大旗,他们才知道来的是太子殿下和赵毅将军的队伍,当时他就犹豫了,但队伍中很多人都已经冲了出去……”冷星驰道。

    “两千余人?两千余人就能打败,甚至是屠杀赵家军?”皇甫少烨还没看完供词,质疑道。

    “不止两千余人,山谷左侧埋伏了两千,山谷右侧还有两千,迎头还有数千余南滇人马,队尾还有千余堵截,谷中还埋了火药,滚木巨石如雨砸落。没等他们冲下山谷,赵家军已经死伤过半。也就是说,他们以将近两倍于赵家军的人马,精心策划了这场伏击。赵家军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堂而皇之的截杀他们,故而……”

    随着冷星驰的说明,皇甫少烨也把手里的供词看完了。

    如果这个蔡正封所言属实的话,说明当时是有多方势力参与了截杀,而湘军是赵王的部下,赵王是铁定参与其中,而那些口音不是大周的队伍,很可能就是北狄的,南滇军队,不用说就是当初发动政变的南滇英亲王的队伍。供词中还提到一个人,秦玉和,正巧与蔡正封是同乡,彼时,秦玉和在蜀军中任职,故而被蔡正封认了出来。蜀军,却是秦王叔的部下。

    皇甫少烨拳头紧握,紧到骨节发白,眼中的寒芒越来越深,要说北狄和南滇对父王出手还情有可原,毕竟父王是去支援南滇王的,而北狄更不希望大周未来有个能干的皇帝,但赵王叔和秦王叔参与其中,兄弟阋墙勾连外族屠杀手足,简直毫无人性。

    这就是皇上不让继续调查此事的原因吗?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不能把另外两个都搭进去,而且这也是大周皇室最大的丑闻。

    皇甫少烨气的全身都在发抖,原来这就是真相。

    “那蔡正封知道自己犯了滔天大罪,心里极度不安,回到湘军后,几个兄弟一起借一次外出逃离了军营,被一路追杀,最后就剩他一个人跳下悬崖,追杀他的人以为他已经死了才停止了搜捕,蔡正封命大也不敢呆在大周,一直逃往高丽,十几年来就一直躲在高丽,那日在酒馆喝多了酒,稀里糊涂的就说漏了嘴,而那金正勋自以为有了这把柄在手就可以威胁赵王,以求到更大的便利。而蔡正封酒醒后发现那张地图不见了,心知坏事儿,就躲了起来,以至于属下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他。”

    “蔡正封人呢?”皇甫少烨咬牙切齿地问道。

    “属下没敢带回王府,交给魏老了。”星驰道。

    “走,本王现在就要去见见那蔡正封。”皇甫少烨道。
正文 第639章 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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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小宁去御医院点了个卯,把医署那边整理出来的方案,以及申请朝廷拨款的事宜跟方院使汇报了一下,便出宫了。

    没到济仁堂就看见陆芳蔼在外面转悠。

    陆小宁吩咐纪九停车,下了车便朝陆芳蔼走去。

    “芳蔼,你是来找我吗?”

    陆芳蔼一直盯着药铺呢,冷不丁的身后响起大姐的声音还吓一跳。

    “大姐。”

    “进去说话吧。”

    陆芳蔼跟随大姐进了药铺,赵寅成正好在药铺里,见到陆小宁,赵寅成道:“我还说让人转告你呢,正好自己跟你说了,今儿个我大哥就到金陵,晚上家里有个宴会,也没别人,都是自己人,我家老爷子让你也去呢。”

    赵寅成知道少烨和小宁这几天闹矛盾,就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两碰个面,宴席过后,少烨可以送小宁回家,到时候少烨再说说好话,哄哄,说不定就没事儿了,又怕小宁不肯来,便抬出了老爷子来说事儿。

    陆小宁亦知道今儿个的接风宴,皇甫少烨肯定也会去,便想推辞,但转念一想,安平伯老爷子都特意请她了,不去似乎不太好,再说,她对赵明成这个人也很好奇呢,于是只好应下:“什么时辰?”

    赵寅成一听有戏,笑呵呵道:“寅正,就这么说定啦,你一定要来啊,我家老头子早就想见见你了,老爷子说,我跟你合伙开药铺后人都出息了,其实,我本来就挺有出息的,就是没有给我表现的机会,小宁,你到时候一定要帮我在老爷子面前多夸我几句,不然,我大哥一回来,我在老爷子眼里更加连个屁都不是了。”

    身后的杜若等人忍不住掩嘴偷笑,赵公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陆小宁莞尔道:“好处费拿来,一切都好说。”

    赵寅成无语:“小宁,咱们什么交情,你还好意思开口要好处费?”

    陆小宁不跟他废话:“给不给?”

    赵寅成忙道:“给,给还不成吗?等你成亲,我给你包一个巨大无比的大红包。”

    陆小宁甩他一记白眼,道:“芳蔼,我们进去。”

    陆芳蔼好生羡慕大姐,有这么多的闺蜜好友,也能跟男子处的这般自然融洽。

    陆小宁带着芳蔼进了雅室,杜若去沏了茶来。陆小宁道:“你找我可是为了笔墨斋的事?我这几日忙,但已经吩咐下去找木匠和泥水匠,过些天应该就能进场了,进货的渠道也在联系。”

    “大姐,我来不是为了这事儿。”陆芳蔼弱弱道,她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但是有些话不说的话,心里憋的实在是难受,她也没处说,只能找大家说,相信家中只有大姐最能体会她的郁闷。

    陆小宁心思一动,既然不是为了笔墨斋的事,那就肯定是渣爹的事了,是不是渣爹让芳蔼来说项的?朝廷现在还没对渣爹做出新的安排,一直这么吊着,渣爹肯定急的不行了。

    “是陆有仁让你来的?”陆小宁不客气地直呼渣爹的名字。反正现在渣爹都不认她这个女儿了,断了父女关系了。

    陆芳蔼摇头:“不是的,大姐,我是实在心里太憋闷了,想找大姐说说话,除了大姐,我都不知道该找谁说。”

    陆小宁心里微讶,难不成芳蔼也受不了渣爹的作了?找她诉苦了?

    “大姐,昨儿个二姐回家了。”

    芳蔼开了个头,陆小宁目色微凝,到不觉得意外,陆芳华自己作死,估摸着是林若雨出手了。

    只是,单单就把芳华赶出桂花巷那宅子吗?

    “那天我和大姐您去看铺面,回家的路上在望仙楼外遇到了司琴,等回到家,父亲说大姐被赶出秦王府了,着急的不行,一定要让我去找人,我便让荷香去望仙楼问出了送餐的地址,再找宋将军帮忙查到了城北桂花巷,原来二姐被秦王世子当做外室养在那了。”陆芳蔼说到宋毅的时候,脸上浮了一层淡淡地可疑的红晕。

    陆小宁看了芳蔼一眼,低头喝茶,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本来这事我是打算瞒着父亲的,结果荷香和迎香两人说话的时候没留神被父亲听了去,昨儿个一早,父亲便带着朱旺找上门去了,更惊悚的还在后头呢。”

    “哦?惊悚?”陆小宁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嗯,昨儿个我做好了绣活准备去金陵城各家书笔斋逛逛,摸摸行情,结果,就看到朱旺抱着头破血流的司琴,父亲抱着半死不活的二姐回来了,大家好一阵忙活,请了大夫给二姐和司琴诊治,司琴头上的伤是自己撞水缸撞的,撞的挺严重的,醒来就一直在吐,说头晕。”

    陆小宁心说:脑震荡了,估计还是比较严重的脑震荡,当然会晕会吐。

    “最惨的是二姐,二姐被人灌了哑药和红花。”

    陆小宁撩着茶盖的手一顿,灌了哑药?即便治好了,嗓子也不复从前了,至于红花,如果浓度够,分量足,加上陆芳华近期又小产过,恐怕今后再难生育了。

    这手段倒是狠辣,是林若雨做的?

    “朱旺说,幸亏他们去的及时,不然二姐就被陶姑姑带走了,届时人都找不到。”陆芳蔼继续说道。

    陆小宁心想:陶姑姑出手,那便是王妃的意思了,看来林若雨还是挺有心机的,自己不出手,让王妃出手。

    “那秦王世子不是很喜欢芳华吗?怎么?他不拦着?”

    “估计是瞒着世子的,听司琴断断续续地说,之前都好好的,世子隔三差五地去桂花巷看二姐,还许诺,等他保住了世子之位,将来有机会当上太子,登基做皇帝,一定要封二姐一个贵妃当当呢。我呸,我看就秦王府那样,想当皇帝,只能在梦里当了。”陆芳蔼鄙夷道。

    “二姐也是傻,这种话她也信,这下好了,出事儿了,秦王府这次是想要二姐的命啊。我虽然对二姐有意见,但并不表示我就认同秦王府的做法,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可恨的是,当时父亲为了把二姐带回来,还写下了保证书,把一切过错都认了下来,保证以后不去找秦王府的麻烦。所以说,这个亏,二姐是吃定了。”
正文 第640章 真正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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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心底冷笑,秦王府要陆芳华的命很奇怪吗?没给陆芳华灌毒药都很好了,陆芳华的嘴那么贱,让她以后开不了口就是最合适的惩罚,至于让芳华不能再生育,秦王府的考虑也没错,这种人,做事完全不过脑子,你说林若雨表白皇甫少烨,那不是告诉大家秦王世子头上绿草油油吗?明面上损的是林若雨的面子,但实质上最丢脸的应该是秦王府。

    皇甫少焯也是瞎了眼,喜欢上陆芳华,不过人呢有时候就是说不清楚,算是孽缘吧,王妃让陆芳华失去生育能力也是对的,一旦陆芳华生个孩子出来,以后还不得恃宠而骄,或者教坏孩子,就像娄氏教坏陆芳华一样。

    但话说回来,渣爹这次认怂还是对的,讨回公道?就凭渣爹和陆芳华?可能吗?别逼得秦王府对他们下死手。陆芳华能留下一条命已经算幸运了。

    “你知道,陆芳华犯的是什么错吗?”陆小宁问道。

    陆芳蔼摇摇头委屈道:“父亲不肯告诉我,他现在也没心思跟我说这些,一颗心全在二姐身上了,看二姐难受冲我发脾气,说我故意瞒着二姐的去向,说我不顾念姐妹情谊,总之,二姐变成这样全是我的错。”

    陆小宁无声叹息,渣爹一贯都是这种逻辑,只要是关于陆芳华的事,都是别人的错,他的宝贝芳华永远不会错。

    到如今,渣爹都还觉得陆芳华推她下水要害她性命,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渣爹总有理由为陆芳华的错找借口。

    以前芳蔼是芳华的小跟班,所以渣爹不会说芳蔼,现在芳蔼也看不上芳华,对芳华有意见,渣爹就不能忍了。

    “前几天赵王府云霓郡主的生辰宴上,礼部主事家的小姐余云凤说了很多关于秦王世子妃的八卦,其中最要紧的是说林若雨喜欢的人是燕王殿下,并且在宫门口向燕王殿下表白了。而事后,余云凤承认这些话都是陆芳华告诉她的。”陆小宁淡淡地说道。

    陆芳蔼目瞪口呆,二姐这是傻了吗?这种事,即便是真的她也不该说出去啊,不知道余云凤是个大嘴巴,什么都藏不住吗?

    呃……旋即陆芳蔼反应过来,二姐分明就是要借余云凤之口让林若雨丢脸啊。二姐定是因为被赶出王府,故而对王府对林若雨心怀恨意,气愤难平,存心叫林若雨和秦王府好看。

    要真是这样的,她只能说,二姐落到这个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陆小宁看陆芳蔼的反应,就知道她懂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陆小宁问道。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二姐以后肯定是要住家里了,她又没地方去,她若是从此安分守己的也就算了,要是实在逼得我家里待不下去,以后我就住到铺子里去,还不用特意请人值夜了呢。”陆芳蔼怏怏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二姐的嗓子要治好需要很大一笔钱,还有司琴,她本来还想那一千两银子用到铺子里去,好歹也出点力,可现在……她总不能说不给治吧。

    陆小宁点点头,芳蔼真是懂事了,虽然渣爹和陆芳华不值得她这么对待,但芳蔼还是有亲情的,没有对他们弃之不顾。当然她更欣赏的是,芳蔼心里是有底线的,不会愚孝。

    不过她指望陆芳华就此安分守己是不可能的。

    秦王妃处置陆芳华,定是瞒着皇甫少焯,要是皇甫少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即便皇甫少焯那边没动静,等陆芳华身体好了也是要去找皇甫少焯的。这人就是个麻烦精,死性不改。

    “大姐,您说,二姐的嗓子还能治好吗?”陆芳蔼弱弱地问道。

    陆小宁沉吟道:“这个不好说,我不知道他们给下的是那种哑药,程度如何。”

    陆芳蔼掏出一张药方来:“大姐,这是德仁堂的大夫给开的方子,您看看。”

    陆小宁苦笑,原来芳蔼来诉苦是假,变相的让她给芳华看病才是真。

    陆小宁不接药方,说:“德仁堂的大夫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我就不看了,也不想看,再说了,我的建议,陆有仁和陆芳华都不会想听。”

    算是比较委婉地告诉陆芳蔼,她是不会给陆芳华看病的。她还没有圣母到可以对这样一对烂人不计前嫌。到时候,陆芳华好不了,渣爹说不定还怀疑她在药里做手脚呢!

    陆芳蔼略感失望,讪讪地把药方又收了起来,抱歉道:“对不起啊,大姐。”

    她来找大姐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让大姐给点意见,大姐医术高明,说不定能治好二姐呢。她希望二姐好起来,不过是不希望二姐一天三回的发疯,每次二姐一发疯,就打人砸东西要撞墙,当然,她知道二姐并不是真的要寻死,就是心里气不过想要发泄一下,但二姐一发泄,遭殃的不仅是父亲还有她,父亲糟心起来就骂她。哎……今天才第二天呢,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没关系,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互相理解吧。”陆小宁道。

    “嗯!”陆芳蔼点点头,她理解的,毕竟父亲和二姐做了很多对不起大姐的事,她也做过,是大姐气量大,原谅了她。

    “好了,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等书笔斋那边动起来,我让人来知会你。哦,对了,承嗣这几天去国子监了,先去旁听试试,若是能跟上,明年他就正式进国子监读书。”陆小宁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说他这几天怎么没过来看我。”陆芳蔼真心为承嗣高兴,如果家里没出事,本来父亲还说等承嗣到十四岁再让他进国子监的。

    她还以为承嗣的前程也要受影响了,没想到大姐都给承嗣安排好了。

    “嗯,这阵子我就让承嗣先别过去了,省的他知道了那些破事儿心烦,影响了读书的心情。”陆小宁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还是让他安安心心念书吧。”陆芳蔼认同道,要糟心就让她一个人糟心好了。
正文 第641章 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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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里,皇上正在接见南滇的使臣,南滇使臣是来辞行的。

    皇上颇感意外:“不是说好初十再走吗?怎么这就要走了?”

    都说好了初六狩猎,到时候大周的优秀子弟让银月公主自己选,相信以赵明成的优秀,银月公主必定看得上,即便不中意赵明成,也还有其他王公子弟呢。

    使臣道:“启禀大周皇帝陛下,这是银月公主的意思,银月公主不想参加狩猎,她只认定燕王殿下,除了燕王殿下,银月公主不做他想,微臣来时,王上也说过,一切都按银月公主的意思,银月公主若是没有看中的,不想联姻就回去。银月公主也不想皇上为难,故而决定明日启程回南滇。”

    皇上眉头深蹙,银月公主这是在以退为进,用取消联姻来迫使他答应她和少烨的婚事。

    这就难办了。

    小女娃子任性起来是没道理可讲的。

    可是少烨不愿意,长公主那边他也答应出去了……

    皇上甚是头疼,道:“你且先回去,容孤想想。”

    使臣躬身告退。

    皇上叹气道:“高勤啊,这事你怎么看?”

    高公公笑眯眯地说:“皇上,要老奴说,银月公主女儿家的脸皮子薄,被燕王殿下拒绝了,怕是面子上过不去,故而想回去也是有的。但这强扭的瓜不甜,到时候小两口子天天红眉毛绿眼睛的,您看着不也糟心么,您一片好心,反倒落了个埋怨,多不值。再说,南滇也就是个小国,皇上您愿意与他们联姻,是他们的荣幸,他们不愿意,咱大周还上杆子的求人家,岂不是太过抬举他们了?”

    皇上闻言,不禁微微颔首,是这个理,他们矫情上了,他还要求他们联姻不成?大周的体面也没有了。

    不得不说,高公公才是最了解皇上心思的人,知道什么是皇上最在意的。

    “传旨下去,给南滇王备一份厚礼,着秦王明日送他们回南滇。”皇上斟酌片刻,做了决定。

    他答应长公主的事是不能食言的,宁可放弃这场联姻了。

    高公公笑容不改,恭声应道:“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传旨。”

    银月公主在翠薇宫中笃定的等待使臣来回禀,她就不信这样还不能逼迫老皇帝为她做主,燕王殿下难道敢不以国事为重?

    “公主殿下,您觉得这样真的能行?”银月公主的贴身丫鬟阿瑶担忧地问道。

    可别弄巧成拙了才好。

    银月公主笃定道:“放心吧,大周现在内忧外患,与南滇结盟势在必行,而最牢固的结盟形式就是联姻,大周比咱们南滇更看重这场联姻的。”

    阿瑶张了张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想说的是,其实,公主的大师兄姚广辰挺好的,医术高明,荣登九针,且人也长得俊,姚师兄一直很喜欢公主的,对公主宠爱有加,可惜公主就是看不上姚师兄。

    外头宫娥来传话,说是使臣求见。

    银月公主眼睛一亮,忙道:“快让他进来。”

    使臣进得殿内,行了礼。

    “怎么样了?”银月公主问道。

    使臣一副不知该如何说起的为难模样,吞吞吐吐地说:“大周皇帝陛下……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皇帝陛下答应我和燕王殿下的婚事?”银月公主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双善睐明眸流光溢彩的,分外动人。

    使臣面皮抽了抽,苦着脸说:“公主殿下,大周皇帝陛下是答应您回南滇了,还准备了一份厚礼,并且让秦王殿下到时候送您出城。”

    银月公主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她没听错吧?大周皇帝不打算联姻了?他不想要两国结盟了?

    “你是不是没把话说清楚?”银月公主急切道。

    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啊,这只是她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策略呀,怎么大周皇帝就不吃这一套呢?

    使臣道:“臣已经将公主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了,大周皇帝之前还犹豫,说是让臣先退下,他要斟酌斟酌,结果臣还没走远,高公公就来传旨了。”

    银月公主跌坐在软座上,怎么会这样?

    “公主殿下,如今该怎么办?”使臣见公主殿下脸色铁青,怔怔失神的模样,便小心翼翼地讨公主示下。

    银月公主陡然拔高了声音,怒道:“你问我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一群废物,这点事儿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使臣吓得连忙跪地,心里叫起来撞天屈,这能怨他么?明明就是公主自己的意思,当时他也质疑过,这样会不会反过来惹恼了大周皇帝?毕竟大周是大国,底蕴深厚,就算眼下局势对大周不利,可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南滇是没法跟大周相提并论的。

    现在好了,事情搞砸了,全都成了他的错,他这口黑锅背的冤不冤啊?

    银月公主六神无主,难道真的就这么回去了吗?她不想啊,她就是想要得到燕王殿下,打从第一眼就喜欢上的男人,她不想就这么错过了。再说了,父王对这次联姻也是极为重视的,近年来,南滇国其他几股势力也不安分,南滇需要与大周互相支持的。

    “你们,都赶紧给我想办法,赶紧想。”银月公主自己心里一团乱麻,压根就没了主意,便叫使臣和阿瑶替她想办法。

    “反正我是不要走的。”银月公主说。

    使臣和阿瑶面面相觑,这还能怎么办啊,说出去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况且大周皇帝都下旨备了厚礼了。难道还能跑去说……之前是我开玩笑的,我并不是真的想走。

    那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阿瑶忽然灵机一动,说:“公主殿下,要不,您就装病。”

    生病了自然是不好上路了。

    银月公主思忖着,眉头渐渐松开来,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她要是想装病并不是什么难事,她自己给自己扎两针,造成血脉不畅就可以了,相信除了陆小宁,其他人是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就算看出来了又如何?她都说病了,人家还能说她没病?

    这是最合适的借口了,银月抿了抿嘴,就这么办,先留下再说,其他的再做打算。
正文 第642章 君臣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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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听了翠薇宫宫娥禀报,说银月公主突然晕倒了,心里便有数了,定是银月那招以退为进失败了,装病转圜一下,便让人去御医院传皇甫云澜前去给银月公主诊治。

    皇甫云澜得到皇后的受益,走了一趟翠薇宫,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按照银月公主自己描述的,给下了水土不服加上忧思过甚引起的肠胃不适和神志不遂之症,开了一张药方,交给御医院的御药房。

    皇甫云澜正收拾东西要走,银月有气无力地问道:“云澜小姐,你和陆小宁一起参加了甄选赛,又一起训练,难道这么久都没发现她的真正实力吗?”

    以七针的实力入选,才过五个月就达到了十针的实力,而天天跟陆小宁一起训练的皇甫云澜居然没看穿?这掩饰的功夫也着实了得。

    皇甫云澜收拾药箱的手一顿,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阴郁之情,是啊,她就是没能看穿,师父一再的告诫她不要小看陆小宁,连陈子阳也说过,陆小宁没那么简单。可她还自以为自己比陆小宁强,就是看不起陆小宁。以为陆小宁就算针法厉害,但针法和九针术是不一样的。

    甚至到了九针大赛上,陆小宁夺得了第一名,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陆小宁差,所以她才会气急败坏的跳出来质疑陆小宁。

    事实上,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皇上和顾大人薛大人从一开始就十分的信任陆小宁,尤其是他们排除万难,不惜在报名程序上做手脚也一定要让陆小宁参赛,可见他们早就知道陆小宁的实力,都帮陆小宁一起隐瞒呢。

    “是啊,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了,我是自愧不如。”皇甫云澜道。

    皇后那边配合着命人去禀报皇上。

    “孤才下旨,银月就病了。”皇上得讯啼笑皆非。

    幸亏自己听取了高勤的建议,不然就被银月那小妮子牵着鼻子走了,现在倒好,反过来,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银月已经服软了。

    于是皇上让贤妃去探病,让银月公主好好养病,病愈后再送她回南滇,丝毫不提联姻的事。大有大周对这场联姻可有可无的意思。

    只有南滇自己急了,求上门来,事情才好办。

    而这个时候,皇甫少烨正在安平伯府老爷子的书房里,赵明成兄弟以及顾十风也在。

    皇甫少烨把蔡正封这个人以及蔡正封交代的情况作了个说明。

    大家俱是义愤填膺。正是因为那场血案,导致皇甫少烨和安平伯府,以及许多太子殿下的支持者被打压,甚至被冠上各种罪名处死,谁都知道观星山惨案没那么简单,皇上不让查,谁都不敢提,一忍便是十四年。

    安平伯沉吟道:“单凭蔡正封的供词还不足以给赵王和秦王定罪,不管怎样,事情总算是有了眉目,现在首先要拿到蔡正封,秦玉和这两人的军籍履历,让蔡正封好好想想,当年与他一同秘密赴观星山的还有哪些人,尽量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据蔡正封交代,当时秘密赴观星山执行任务的有千余人,这千余人赵王不可能全都给杀了,肯定还有人留在军队中或是遣散回乡了。

    当然,时隔十四年,人员变动大,查起来会比较麻烦,或许向蔡正封这等出逃的人的军籍早已在湘军中抹去。

    “这件事我已经命人去查了,湘军里头,我有人手,明成大哥进西北大营后也能暗地里帮忙查。”皇甫少烨道。

    赵明成一拱手,道:“殿下,此事亦事关家父的冤屈,臣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安平伯道:“放心吧,有了线索就不怕,蜀军那边,就交给老臣,安平伯府虽已式微,但军中各部人脉还是有的。”

    “我觉得从金正勋的案子里还能挖出点什么来,比如金正勋来金陵后都见过谁?就算没有也可以让他有。”赵寅成道。

    安平伯凛了他一眼:“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没有实锤的证据,让人反咬一口怎么办?届时,真的也成了假的,倒成了燕王殿下故意再在栽赃陷害。”

    赵寅成道:“老爷子,您的想法太刻板了,孙儿的意思是说,让他们以为殿下拿到了证据,自己乱了手脚,这叫引蛇出洞。”

    赵明成欣赏地看了弟弟一眼,自己这个小弟的脑子一贯好使。

    “祖父,寅成这法子好好计划一下,倒是可行。”

    皇甫少烨道:“我也正有此意。”

    顾十风说:“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把这案子再理一理,要是陆小宁在就好了,想当初,这案子还是陆小宁抽丝剥茧的才拨云见月的。”

    赵明成道:“我这才回来多会儿,就听你们多次提起这个陆小宁了,一路上还听说她在九针大赛上如何大显神威的,看来是个奇女子啊。”

    “大哥,陆小宁绝对是奇女子,她的事迹可多了去了,而且,最关键的事,她是咱们燕王殿下心仪的人呐,燕王殿下,是吧?”赵寅成一脸暧昧地说,边朝皇甫少烨挤眼。

    他还没告诉少烨,今晚的接风宴,他还请了陆小宁来呢,看他多有心,和事佬当的多称职。

    皇甫少烨苦笑,他是喜欢小宁,可现在,小宁因为某些缘故都要跟他分手了,他都还没告诉他们。他们也只以为陆小宁在跟他闹别扭。

    赵明成讶然道:“是吗?那臣要恭喜殿下觅得知己了。”

    他对这个陆小宁是越发的感兴趣了。

    皇甫少烨没接这个话题,他和陆小宁眼下还有重重困难需要克服,他也没告诉把具体的情况告诉顾十风和赵寅成,陆小宁这么重视的秘密,他自然不能随便与人说道,便道:“都说了,咱们自己人在一块儿就不要臣啊臣的,还和以前一样,兄弟相称。”

    “那怎么行,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这君臣之礼不可费。”安平伯老伯爷道。

    兄弟感情再好也要守君臣之仪。免得被人诟病,也免得生出轻慢之心。

    皇甫少烨心里默默感叹,站得越高,所有人都将离他越远。

    “哎哎哎,言归正传,咱们来说一说那个案子。”顾十风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正文 第643章 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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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在药堂忙了一日,调配了几味药,又看了好几个病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带上礼物前往安平伯府,豆蔻却是跑进来禀报:“小姐小姐,陈大公子来了。”

    呃……陈彦禹来了?

    她这药铺开张后,陈彦禹还是第一次来呢。

    陆小宁赶紧让豆蔻把人请到雅室去,好茶奉着。

    陈彦禹今儿个是去参加了一场文会,早早退场,想着济仁堂就在这附近,而彦平昨晚睡觉冻着了,一早起来就说嗓子疼,还流鼻涕,便顺道过来给彦平买点药回去。

    当然,如果陆小宁能到陈府看看彦平就更好了。

    陈彦禹是极少到药铺去的,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进药铺,看济仁堂里忙碌却有序,外间大堂还有可供病人休息的座椅,病患看病之处还有隔帘,十分的贴心与周到,见此间的管理者很用心。

    那个被称为金陵第一废材的赵寅成倒是在这里找到了用武之地。

    陈彦禹竟然有点羡慕赵寅成,能和陆小宁一起共事,成为合伙人,成为好友。听思瑶说,赵寅成和陆小宁的关系真的很好,跟兄弟一般。

    进到雅室,豆蔻刚把茶奉上,陆小宁就来了,笑吟吟地:“陈公子,稀客啊。”

    陈彦禹起身一礼:“今日是特意来麻烦陆小姐的。”

    “哦,有什么事?”陆小宁请陈彦禹坐,自己也坐了下来。

    “是彦平,可能是昨晚冻着了,今早起来就喊嗓子疼,早饭也吃不下,我刚好出来参加一场文会,路过这边,就上你这抓药来了。”陈彦禹道。

    说着陈彦禹又不由的暗暗鄙视自己,想来看她还非要找到合适的借口才敢来,陈彦禹啊陈彦禹,用思瑶的话说……你就怂死得了。

    陆小宁听说是彦平病了,心里不免担忧,问道:“可有发热?”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倒是没发热,这会儿却是不知。”陈彦禹汗颜道。

    陆小宁抱怨起来:“陈公子您是忙人,可思瑶呢?伯母呢?彦平病了,差个人来告诉一声我也好早早去给彦平看看。”

    嗓子疼可不仅仅是因为冻着了,或许是感冒病毒入侵了呢?

    陈彦禹道:“都怪我,是我说我回家的时候来一趟济仁堂,她们就没有差人来请你了。”

    也或许,母亲觉得彦平是小病就不麻烦小宁了,毕竟小宁现在在御医院供职了,就算不用每日点卯坐班,但来请她看病的人肯定很多。

    陆小宁也是无语,陈家人的心也太大了吧?就这么让彦平熬着难受啊?道:“这样好了,我随你去一趟陈府,亲自诊断一下,才好对症下药。”

    陈彦禹求之不得,这个时候去,还能留小宁在家里吃饭呢。

    “会不会太麻烦了?”陈彦禹道。

    “麻烦什么?我把彦平当弟弟看待,现在他身体不舒服,我自然是要去看看他的,我这便去拿药箱,陈大哥您稍等一会儿。”陆小宁道。

    陆小宁让杜若带上药箱,自己去抓了几味药先带上,如果只是普通的感冒,就不必再费事去药铺抓药了。

    杜若整理好药箱,担忧道:“小姐,这会儿子去陈府,会不会耽误了安平伯府的接风宴啊?”

    而且还是安平伯老爷子特别嘱咐了赵公子要请小姐去的,小姐要是去迟了多失礼?

    陆小宁道:“没关系的,安平伯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我是给人看病耽搁一下,又不是故意迟到的?”

    不一会儿,陆小宁就坐上了马车跟在陈彦禹的马车后直奔陈家。

    赵寅成跟陆小宁约好的时间是寅正,现在时间都到了,陆小宁怎么还不来?

    “寅成,你杵在外头干嘛呢?”安平伯老伯爷不满地叫道,这个小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晚宴都开始了,他一下子跑出去一下子又跑出去的,把燕王殿下和他大哥撂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老爷子,我去催催厨房,上菜快点。”赵寅成一溜烟跑到二门去。

    安平伯老伯爷嘟哝道:“这小子,一天到晚的没个正形。”

    皇甫少烨道:“老伯爷,寅成一直盼着明成大哥回来呢,他这是高兴的。”

    顾十风也替寅成说好话:“老伯爷,寅成很不错了,这大半年的,把个济仁堂经营的有声有色,光是在时疫爆发期间,济仁堂的所作所为,不但得到了朝廷的赞赏,老百姓们更是人人称道,可谓名利双收,连我们顾家的德仁堂都快要被济仁堂比下去了。”

    安平伯老伯爷道:“那是他的功劳吗?那还不是借了陆小宁的光。”

    老伯爷虽然是一味的贬低自己的孙子,但眉眼间颇有几分自豪的意味。寅成这小子在时疫爆发期间的表现确实不错,连皇上都提起寅成好几次,不然这回也不会主动提出让寅成入朝为官。

    可惜寅成志不在朝廷,一心要经商,寅成若有本事把经商之道走到极致,那也不错。不然一旦燕王殿下登基,他的两个孙子必然大受重用,那就太显眼了。

    赵明成欣慰道:“祖父,寅成如今是真的出息了,您就少骂他了。”

    也不枉他当年替寅成挨板子,差点没被打死,又自请去边关戍边,在那风沙肆虐的苦寒之地一呆就是好几年。

    父亲母亲都已经不在了,祖父也已年迈,赵家就靠他们兄弟两了。将来兄弟两,一个从军,一个从商,互相扶持,定会让安平伯府重塑辉煌。

    安平伯老伯爷故意板着脸说:“这小子如果不是我天天耳提面命,他能有今日的出息?”

    好吧,这是变相认可寅成的表现了。

    大家心知肚明,相视一笑。

    赵寅成在门口不停的张望,陆小宁啊陆小宁,你该不会放我鸽子吧?辜负我一片好心呐!

    陆小宁这会儿子才从丞相府出来呢,陈夫人要留她吃晚饭,思瑶和彦平也是极力挽留,彦平还仗着自己生病跟她撒娇。她只好说已经答应了安平伯要去安平伯府赴宴才得以脱身。

    陈彦禹亲自送陆小宁出门,望着马车离去,陈彦禹若有所思,今天安平伯府设宴,应该是赵明成回金陵了,当年金陵城的一大风云人物在这个时候奉旨回金陵,怕是这天很快就要变了吧。
正文 第644章 陆小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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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到安平伯府时宴席已经过半,赵寅成听到下人来报,说陆大小姐来了,惊喜地跳了起来:“可算是来了。”

    说着就冲出去迎接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恍然,难怪赵寅成今天坐立不安的,原来是在等陆小宁。

    顾十风马上就看了皇甫少烨一眼,这两天他自己也忙,都忘了问,他们两这别扭劲过了没?

    皇甫少烨见赵寅成出去迎接,原本也想一起去,但又怕在老伯爷面前表现的这么急切有失礼数就没有起身。

    老伯爷笑呵呵道:“陆小宁来了正好,赶紧添一副碗筷,加个座。”

    自家的臭小子经常说起陆小宁,所以老伯爷对陆小宁还是有些了解的,她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拘泥于一些没必要的礼数,身上自有一股子男儿的洒脱与豪气,故而,他就让人直接在这里加座了。

    赵明成虽然没吭声,但是心里对陆小宁这个人是相当的好奇。

    “小宁,你怎么才来,让我好等,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赵寅成接到人很是开心,笑眯眯地抱怨着,其实心里一点抱怨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他这么迫切的希望小宁能来参加今天的接风宴,一来是想要做做和事佬,二来么也是想要把陆小姐正式的介绍给自己的大哥认识,让大哥看看他的朋友,他的合伙人,少烨的心上人是多么的优秀。有点儿献宝的心情在里头。

    “丞相府的三公子病了,我去给他看病所以耽搁了一下。”陆小宁解释道。

    “啊?陈彦平病了?什么病?要不要紧?”赵寅成紧张起来,思瑶最心疼她那个弟弟了。

    “没大碍,就是冻着了,给开了药,吃几天多喝水就好了。”陆小宁说:“哦,对了,我今天跟陈伯母说了,明天送些保济丸去,要不,你辛苦点明天跑一趟?”

    这是在给他创造机会哦,让他也去陈伯母面前露露脸。

    赵寅成这人,别看他对谁都不服,其实,他父亲遇难后,安平伯府备受欺压,他的性格一度很叛逆,后来他大哥明成为了替他顶罪,挨了板子被遣去了西北戍边,对他的打击还是挺大的,所以,他骨子里有点儿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陈思瑶。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安平伯府也渐渐地重新站上政治舞台,赵寅成完全可以大胆的去追求陈思瑶。

    赵寅成欣喜,却是故作腼腆:“你要是很忙,那只有我去啦。”

    两人说着进了花厅。

    “老爷子,燕王殿下,大哥,小宁来了。”赵寅成笑嘻嘻地说。

    陆小宁上前见礼:“小宁见过老伯爷,见过明成大哥,见过燕王殿下,小宁来迟了,还请大家多包涵。”

    赵寅成忙一旁说明:“小宁是去给人看病所以来迟了。”

    老伯爷笑道:“小宁,坐。”

    陆小宁一眼望去,席上有两个空位,一个空位在皇甫少烨和顾十风中间,一个空位在赵明成和顾十风之间,而赵明成边上这个位置上摆的碗筷显然是用过的,应该是赵寅成的位置,这样一来,她就只能坐在皇甫少烨身边了。

    虽然她不想跟皇甫少烨靠的太近,但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矫情,便落落大方地走到皇甫少烨身边。

    皇甫少烨心跳很不争气的乱了,耳根都有些发热,也不知为何,这次这么一闹之后,再和她这么靠近,竟又有了第一次给她过生日,想尽方法讨好她,让她开心,又怕他的安排她不喜欢的忐忑,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陆小宁怔了一下,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但这会儿子他做出来,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那晚说分手后,他就没再来找过她,虽然他临走时说过他不会答应分手的,但他一走就没了音讯,还是让她很失落的。

    等陆小宁坐下后,皇甫少烨自己才复又落座。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皆是了然,看来燕王殿下对陆小宁真不是一般的喜欢。什么时候见过冷面少烨这么体贴的为一个女人服务过?

    老伯爷微然道:“小宁啊,按说老头子早就该请你喝酒了,我家这臭小子要不是遇见你,怕是还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来来,这杯酒,老头子敬你。”

    陆小宁错愕,她来过安平伯府好几次了,特别是秀妍嫂子借住在安平伯府的时候,她可是天天来的,但安平伯老伯爷一次都没有提出要见她,她也是每次来去匆匆,心里还想着,这么多次上门都没有拜见老伯爷挺失礼的,老伯爷在她的思想里,应该是那种非常威严又很低调的人。没想到老伯爷这么好说话,一来就要敬她酒。

    陆小宁忙端起酒杯,道:“老伯爷,这酒应该是晚辈敬您才是。”

    “小宁,这酒烈,寅成,你家不是还有果子酒吗?给她换果子酒。”皇甫少烨阻拦道。

    “不用换了,天冷,喝点烈的正好暖暖身子。”陆小宁拒绝了他的好意,老伯爷敬酒,她就得喝,哪来那么多事儿?

    “老伯爷,晚辈先干为敬。”陆小宁一仰头就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老伯爷大为赞赏:“好酒量,陆小宁,你很对老头子的脾气。”

    赵寅成笑呵呵地说:“老爷子,小宁的酒量好着呢,我和顾十风两个人都喝不过她。”

    对面的皇甫少烨一个眼刀子飞过去。

    顾十风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赵寅成一脚。

    顾十风心说:你这小子还有没有点眼力见了?没看燕王殿下心疼媳妇都不让喝酒的吗?你还在夸人家酒量好,生怕燕王殿下的眼刀子杀不死你咋地?

    赵寅成讪讪,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赵明成看着他们三个眉来眼去的,忍不住想笑,心里又是欣慰又是羡慕。他们三个差不多年纪,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自是比一般人亲厚,他不在金陵,寅成身边还是有兄弟。

    赵明成正想着自己也该敬陆小宁一杯,不为别的,就为了她这份豪爽,却见陆小宁已经给自己斟了满杯,来敬他了。

    “明成大哥,常听寅成和燕王殿下提起您,所以,在小宁心里早已经把您当成自己的大哥了,欢迎明成大哥回家。”陆小宁道。

    赵明成不由的心中一荡,没想到陆小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样自然而亲切。
正文 第645章 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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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陆小宁能让燕王殿下青眼相看倾心相待,让寅成和十风都支持她,寅成甚至是崇拜她,不是没有理由的。

    赵明成都觉得自己在听了这番话后,都不禁生出要认她做妹妹的想法了。

    “多谢,明成大哥别的本事没有,论打架自问金陵城里没几个人能打得过我,以后这两个小子谁敢欺负你,只管告诉大哥,大哥一准替你收拾了。”赵明成玩笑道。

    赵寅成嘟哝着说:“本来就只有被她欺负的份了,大哥你还帮着她,我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顾十风也说:“就是,我们哪敢欺负她啊,有人把她看的比自己的眼珠子还要紧呢。”

    皇甫少烨干咳两声,道:“来来,我们一起敬明成大哥,再次欢迎明成大哥回家。”

    陆小宁莞尔一笑,又干了一杯。

    等陆小宁坐下来,皇甫少烨小声道:“你空着肚子连喝了两杯,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待会儿胃该不舒服了。”

    说着便给陆小宁夹菜。

    众人看着皇甫少烨如此贴心周到的服务,都是窃笑不止,若是一年前,有人说最不会怜香惜玉的皇甫少烨有一天会把一个女人宠到天上去,甘愿在一个女人面前把百丈寒冰化作潺绵春水,打死都不信。

    可现实就这么赤果果地摆在了面前,由不得人不信,只能说这世间万物,犹如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陆小宁就是唯一能降住皇甫少烨的那个人。

    陆小宁默默地吃着皇甫少烨给夹的菜,心里是欢喜的,可又很忧愁,理智上,这会儿她应该不理会皇甫少烨的,可是,她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他的面子,她做不出来。

    酒席的气氛因为陆小宁的加入变的更加融洽而活跃。

    皇甫少烨的话倒是变少了,一颗心全在陆小宁身上,只顾着照顾她,担负起了给她斟酒的重任,每次都斟浅浅一杯,就怕她喝多了。

    大家也只装作没看见,谁能挡得住燕王殿下护心上人之情呢?

    席散后,陆小宁就先告辞了。

    皇甫少烨主动提出送她。

    陆小宁也没有推辞。

    等出了安平伯府,陆小宁这才敛了笑容,说道:“就不劳燕王殿下相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就送送你,你不想跟我说话可以什么都不说,我送你到家就走。”皇甫少烨几乎是恳求地目光望着她,活像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狗狗一样。

    他知道她有苦衷,但是非要做的这么绝吗?或者她可以跟他明说……少烨,咱们演一场戏吧。

    就像当初他请她配合演一场一样,他不介意被当做盾牌或是烟雾。他想要和她一起面对任何困难。

    这样他心里也能踏实一些,不像现在这样,一颗心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空落落,茫茫然地忐忑极了。

    陆小宁别过眼,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怕自己会忍不住。

    只能狠着心肠道:“燕王殿下,我们已经分手了,您没必要这样。”

    皇甫少烨呼吸一滞,心里有钝钝的疼痛像湖面上的涟漪蔓延开来,抿了抿发干地唇,艰难地说:“小宁,如果你有什么难处,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你说再多绝情的话,对我而言都没用,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岂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皇甫少烨道。

    就像今天这宴席上,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要与他生分的意思,说的话也都在维护他。

    夜风寒冷,迎面吹来,不觉酒意上涌,内心的热和外间已经略显严酷的寒交织着,一如她现在面临的局面。

    这金陵城看似繁华依旧,可暗地里却是波云诡谲,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那个人还潜藏在阴暗处,时时会危及少烨的安危,少烨的安危也关系着许多人的安危,她必须冷静面对,把心头的热压下去。

    陆小宁昂了昂下巴,目光清寒,语声清冷:“燕王殿下想多了,我并没有什么难处和苦衷,就是对一个人失望了,仅此而已,大家好聚好散,不要给对方徒增烦恼了。”

    说罢,陆小宁转身上了马车,吩咐纪九:“走吧。”

    夕雾看了眼独立风中萧索的燕王殿下,心中默默叹气,小姐这是没办法,燕王殿下还是多体谅吧,真若是喜欢小姐,放不下小姐,就暂且把小姐放在心里。这个时候互不来往才是对两人最好的方式。

    皇甫少烨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心也好像跟着走了,走着走着就走丢了。

    “殿下,还是见见四爷吧。”步惊云实在不忍心看自家殿下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皇甫少烨摇摇头,去见四爷或许可以让一切水落石出,但也必然会惊动陆小宁,或许会逼得陆小宁真的跟他决裂。

    什么险都可以冒,唯独,不能冒失去她的危险,他宁可暗地里盯着四爷,盯着陆小宁,总会有所发现的。

    步惊云暗叹,要不然,今晚他去找夕雾问问,那一晚去紫云寺,是夕雾陪同陆小姐去的,夕雾肯定知道什么。

    安平伯府里,赵寅成和顾十风在那替燕王殿下和陆小宁重归于好开心。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就说嘛,女人生气生完了就好了,男人再哄一下,好好表现就风平浪静,涛声依旧了。

    两人还不知,皇甫少烨一出门就被陆小宁给甩了呢。

    半夜里,一道黑影如轻灵的燕子,几个起落就来到了陆小宁所在的院落。

    夕雾第一时间发现异常,轻轻地开门出去,跃上屋顶,果然看到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是步惊云。

    步惊云跟她打了个手势,便飞身离去,夕雾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了上去。

    步惊云来到纪府边上的小巷子里才停下来等夕雾,夕雾后脚便到。

    “你来做什么?”夕雾问道。

    步惊云支吾着说:“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夕雾自然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是燕王殿下让你来的?”

    “不是,燕王殿下不知道我来,今晚不是我当值,我是自己想过来的。”
正文 第646章 这算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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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希望能帮到自家殿下,所以,这一趟他是瞒着殿下来的。

    夕雾道:“你想问什么我都无可奉告。”

    步惊云弱弱地问:“你的伤都好了吗?”

    夕雾愣了一下,他不是来问小姐的事吗?怎么问起她的伤来了?

    那一晚在小树林的混战里,她受了点内伤,但为了不影响小姐比赛,她就瞒着没说,后来是觉得伤的也不是很要紧,就更必要说了,她的医学知识虽然不及白芷她们,但轮内息调理,她比白芷还要强上一些。

    她以为她瞒的很好呢,没想到步惊云这个呆子居然发现了。

    夕雾本想说关你什么事儿?可一想到在那场混战中,步惊云多次保护她,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已经好了。”

    步惊云点点头,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

    “没别的事了吧,没事儿我回去了。”夕雾道。

    “别,还有……点事儿。”步惊云忙道。

    夕雾叹了口气:“你也别拐弯抹角的了,你想问小姐的事,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可是,你知道殿下对小姐是真心的,小姐对殿下也是真心的,难道你想看着他们真的就这么散了?”步惊云道。

    殿下对陆小姐怎么样自是不必说,陆小姐对殿下亦是真心真意,多少次为了殿下不惜以身试险,两人好不容易熬到好事将成,却要说分手了,连他这个下属都觉得可惜,替殿下难过。

    夕雾咬了咬唇,她自然也是盼着小姐和燕王殿下能在一起的,不为别的,就为在小树林的时候,燕王殿下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护着小姐。

    “我知道的也不多,小姐做事从来都是三思而后行,小姐不是任性妄为的人,小姐希望燕王殿下暂时不要打扰到她,你就劝你家殿下这段时间离小姐远一点就是了,如果他们确实有缘分,也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夕雾道。

    “那……你家小姐有婚约的事是真的吗?”步惊云问道。

    那天在长公主府听到长公主说的话,他真是惊呆了,陆小姐如果有婚约的话怎么还能跟殿下这么亲近?殿下在说回金陵后要求娶她的时候,陆小姐都没有说她有婚约的事。

    夕雾满头黑线,反问道:“那你家殿下信不信?”

    步惊云想了想,摇头:“殿下什么也没说。”

    他都不知道殿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殿下也不跟他们说,也没跟任何人说。

    夕雾心道:如果你家殿下真信了,那就是傻的,已经有婚约的事,也就是蒙蒙不太知情的长公主殿下,燕王殿下和小姐一路走来,患难与共,到底小姐是不是跟欧阳家有婚约了,燕王殿下心里能没点数?

    “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别的没有小姐的允许,我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你可以回去了,好好保护燕王殿下。”夕雾说着,足尖轻点,飞身跃上高高的围墙,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夜幕中。

    步惊云怔立在黑暗中良久,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夕雾的话……

    然后抓住了其中的重点,“暂时不希望”,“这段时间远着点”,“有缘的话”。

    不由的心中敞亮起来,夕雾这是在告诉他,她家小姐并不是真的想要和殿下分开,分开只是暂时的,可能是因为某些不可抗的原因,陆小姐不得不这么做。

    步惊云欣喜不已,他得赶紧回去告诉殿下这个重要的消息。

    就在步惊云往回赶的时候,王府里,皇甫少烨得到冷星辰的回报。

    “今晚四爷那边收到飞鸽传书,属下把鸽子给抓住了,但是鸽子腿上绑着的信是用特殊的法子上了封的,如果属下判断不错的话,应该是重重楼的封印方式,属下怕惊动了四爷,故而又把鸽子给放了。”

    皇甫少烨眉头一蹙,重重楼?天下消息最灵通的重重楼?

    “你继续盯着那边。”皇甫少烨叮嘱道,看来他还真的得见一见四爷,不问陆小宁的事,他就问鬼手的事总可以吧,四爷说过他会去查的。

    “是。”冷星驰领命退下。

    “惊云。”皇甫少烨习惯性的唤步惊云。

    却是包不知进了来:“殿下有何吩咐?”

    “怎么是你当值?今晚不是惊云当值吗?”皇甫少烨问道。

    “惊云说他有点事儿,跟属下换了班。”包不知道。

    “他有事儿?他能有什么事儿?”皇甫少烨好奇。

    他的十八暗卫都是孤儿出身,无亲无故,他们所有的事儿都是与他这个主人有关,步惊云却说有事儿,真是奇了怪了。

    包不知一副他也不知道的表情。

    “等他回来,让他速来见我。”皇甫少烨道。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步惊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皇甫少烨对包不知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须臾步惊云进来,步惊云那张千年不变比自家殿下还要冷漠三分的脸上却是难得地透出些许喜色。

    “殿下,属下打听到一个好消息。”

    皇甫少烨斜了他一眼,淡淡道:“说来听听。”

    现在对他来说,好消息实在是奢望。

    “殿下,属下刚才去找夕雾姑娘了,夕雾姑娘对属下说,她家小姐做事从来都是三思而后行,小姐不是任性妄为的人,小姐希望燕王殿下暂时不要打扰到她,你就劝你家殿下这段时间离小姐远一点就是了,如果他们确实有缘分,也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殿下,您琢磨琢磨这话里的意思。”步惊云一字不落的转述夕雾的话。

    皇甫少烨无语,这算什么好消息?他早就猜测陆小宁是有苦衷,夕雾的话只是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而已。

    好吧,他心里早就有数,不代表步惊云心里有数,步惊云能为了他的事去找他最怕的夕雾,这份心意他还是要领的。

    不过,他当真是好奇,陆小宁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凭他们的关系,还要瞒着他,就对他这么没信心吗?觉得他不会体谅还是不肯配合?甚至要与他撇的这么清。

    难道这件事与他有关?

    那就更不该瞒着他呀。

    问题是,他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没有什么把柄在人手里,就连魏老的存在,相信皇上也是早就知道的,皇上的影卫可是神通广大的很。

    皇甫少烨百思不得其解。
正文 第647章 寻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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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深了,陆小宁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把她回金陵后,在身边出现过的人一个个的进行分析,筛除。

    她敢断定,给她送信的人一定是她认识的。

    但会是谁呢?谁会是前朝十一皇子的人呢?可是思来想去,就是挑不出可疑的人来。

    便又换了个思路,纪家是前朝太子的人,那么当年的十三人里头现存的还有谁?

    寂云大师救过前朝太子不假,但他是方外之人,而且在紫云寺出家已经六十多年了,就不曾离开过,所以,寂云大师不是那十三人中的一人。

    无痕大师应该是。那么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还有欧阳老先生是不是?

    陆小宁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去。

    混沌中做了一个梦,又梦见了自己在城南那间医所里,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一会儿刘奇正来报说死了多少人,一会儿白芷来说沈姐姐快不行了。

    她心里着急的不行,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已经研究出了治疗的方法,可是她的方法怎么不管用了呢?

    沈姐姐应该是好了的,怎么又不行了呢?

    她急匆匆地跑去沈姐姐的病房,就看见沈姐姐大口大口的吐血,抓着她的手艰难地说……小宁,救我,救我。

    陆小宁猛地一下子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摸了摸额头,竟然惊出了一头的汗。

    守夜的杜若听到动静,忙爬起来,点了灯过来,掀开帘子:“小姐,您怎么了?梦魇了吗?”

    陆小宁有气无力道:“做了个噩梦,又梦到疫情爆发。”

    杜若说:“哪来那么多疫情啊,搞鬼的人不是都已经被找到且已经自尽了吗?小姐快别自己吓唬自己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姐您定是这几天为了医署增设防疫部门的事儿忧思太重才会做这样的梦。”

    陆小宁道:“被找到的不过是个执行者,背后主使之人还不知是谁呢?”

    皇甫少烨查到了鬼手,师父他老人家曾经的徒弟,可也只是猜测,并不能证实就是鬼手。

    陆小宁想到这,蓦然地心头一跳,脑子里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会不会这场时疫,就是十一皇子的人做的?

    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并且找到了治疗的方法,那金陵城就不知要死多少人了,一国之都浮尸遍野,跟亡国也差不多了吧。

    然后她又想到小树林的那些迷药,当时她就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她化解了金陵城的危机让幕后的主使者恨上了,所以连番派人截杀她。

    赵王府的死士确实是冲着皇甫少烨来的,杀她不过是顺带。两拨人因为不同的目标,却是机缘巧合的联起手来。

    而且,那些冲着她来的人,怕是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不计代价要阻止她参加九针大赛。

    阻止她参加九针大赛,得益的人又有哪些?

    一个散布时疫,一个会用极其阴毒的迷药,背后这个人必定是懂医术,而且医术非常精湛,要知道时疫的病毒可是不好提取和培育的,病毒都是有寿命时限的,而且保存的条件也很苛刻,古人的病毒培育技术已经这么厉害了?

    陆小宁觉得自己已经抓到了关键,真相触手可及,但是再一想,那关键点又消失了。

    “小姐,喝点热水压压惊吧,天也快亮了,您再闭眼歇息一会儿,到了时辰,奴婢叫您。”杜若端来一盏热茶。

    陆小宁喝了小半杯,复又躺下,再也睡不着,歇了没多久就起来了。

    早上,陆小宁准时的到御医院点卯,方院使告诉她,关于医署增设防疫机构和对防疫人员的培训的方案和资金预算,皇上已经看过了,已经着令户部尽快拨款把这两件事给办起来。

    陆小宁挺欣慰的,金陵爆发的这场时疫,让朝廷对瘟疫的预防和治疗格外重视起来,也算是坏事变好事。

    “对了,院使大人,御医院的档案室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昨儿个想到几起疑难病症,想要去档案室翻阅翻阅。”陆小宁问道。

    方院使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御医院的副院使了,有这个权限。”

    陆小宁微哂,对这个副院使的身份,她还是不太习惯。

    从方院使那出来,陆小宁就去了御医院的藏书阁。

    御医院的藏书阁是一幢三层的小楼,一楼二楼都是各类医学典籍,三楼是档案室,里面保存着御医院每个御医每次出诊的记录,也就是说,宫里的主子的身体状况记录全都在这。

    负责看管藏书阁的冯吏目算是御医院一怪老头,反正见谁都爱答不理,他只跟书最亲,所以,这个差事是最适合他了。

    陆小宁说要翻阅档案查案例,冯吏目帮她把三楼的档案室打开就走了。

    陆小宁在里头转了转,这档案室还真是大,一排排书架上,所有档案归置的整整齐齐,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让人有种无从入手的之感。

    好在每个书架上都有年份标识,陆小宁一排排地找过去,找到大周朝太祖年间,再往前就没有了,难道这里没有保留前朝的档案吗?都销毁了?

    陆小宁心里正遗憾,突然发现档案室最深处的角落里摆着几个大柜子,柜子上都落了锁,并且贴了封条。

    莫不是前朝的档案都在这里面?

    陆小宁没钥匙,心想如果小白在这里就好了,小白那小子开个锁小菜一碟。

    陆小宁没奈何只能先下楼,还没下到二楼,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陈大哥,我现在在御医院呆的实在是难受的紧。”

    “你也不要多想,谁还能不犯个错?皇上只是希望你能踏踏实实从医生做起,也是在考验你,给你机会。”

    陆小宁一怔愣,这是皇甫云澜和陈子阳的声音。

    “可是,大家不这么想,你没看到大家看我的眼神,各种鄙夷,以前她们不是这样的。”皇甫云澜的声音说不出委屈。

    “那你就更应该用事实证明给大家看,你是可以的,其实,最难过的还是你自己心里那一关。”
正文 第648章 一个比一个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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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但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陈大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皇甫云澜嘤嘤啜泣着,从高高在上的王府小姐,大周最优秀的八针大医沦落为御医院最末等的医生,走到哪都受人冷眼的滋味,让皇甫云澜每每想到要来御医院就痛苦不堪。

    “你都是八针大医了,谁敢说你没用?别妄自菲薄,倒是不要再去招惹陆小宁了,你又何必跟她过不去,不如她的又不是你一个,我不是也不如她。”陈子阳道。

    皇甫云澜更委屈了:“我现在又没有去为难她,我见着她都绕道走,不过,我不如她也就算了,可陈大哥你又不比她差,她不过是运气好,我哥傻乎乎的去设计她做什么?如果不是我哥让人在那只比赛用鸡上扎了一针,陆小宁说不定就参悟不到十针的下法,那样的话,说不定陈大哥就是大周最厉害的神针,而副院使的位置也就是陈大哥你的了。”

    陈子阳苦笑道:“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了,我是不如她的,易地而处,我只怕当时就懵了,连七针都过不了了,这真不是有运气就行的,她能参悟到十针的下法就是她的实力。”

    “陈大哥,你总是替她说好话,你是不是喜欢她呀。”皇甫云澜吃味道。

    陆小宁心底冷笑:皇甫云澜有一点倒是没说错,她确实是因为皇甫少焯那一针临时参悟到十针的下法,但陈子阳说的更对,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对那种情况,只有懵逼的份。

    没想到皇甫云澜到现在都还不服气,觉得她就是撞了大运。真是拎不清的人啊。

    “你说哪儿去了?如果你老是这么疑神疑鬼的话,我想我们没必要处下去了。”陈子阳语声沉冷了几分。

    “陈大哥,你千万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有口无心的,说到底是我的自卑心理作祟,你不知道这次比赛失利对我的打击有多大,我父王到现在还怪我呢。”皇甫云澜急切地解释。

    陆小宁冷笑连连,皇甫云澜居然也会自卑?打击大是真的,但自卑恐怕谈不上,这能怪谁?如果她不作死,在赛场上跟她抬杠,她在比赛中稳定发挥,拿到八针的成绩回来,功谈不上,也没有过,皇上还得奖励她呢。连赵学礼都得了很多赏赐呢。

    哎!秦王也是气数到了,两个原本让他骄傲的子女,一个比一个作,一个比一个蠢,一点忙帮不上,尽扯后腿。

    “好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有口无心也不可以说,你这样诋毁的不是陆小宁而是我。”陈子阳略略缓了口气说道。

    “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了。”皇甫云澜乖顺无比。

    “听我的话,如果你实在不想待在御医院,眼下倒是有个好去处。”陈子阳道。

    “去哪儿?就是有好去处,皇上也不会答应让我离开的吧。”

    “不,有个地方,只要你愿意去,皇上必定会同意。”

    “陈大哥,我都听你的。”

    “你去医署,医署现在正在筹备防疫所,正需要这方面的人才,你要是过去,必定会受到重用,可不比待在御医院事事不顺遂来的强?”

    “医署?那是陆小宁负责的,我……我……”皇甫云澜犹豫道。她不想待在陆小宁的手下。

    “陆小宁还是御医院副院使呢,你待在御医院还不是一样在她手下?”

    “可是,我对瘟疫了解的不多,而且,一旦有疫情发生的话,防疫所必定是首当其冲的。”皇甫云澜担心万一发生疫情,她就得到第一线去了,这就跟士兵冲锋在最前面一样,是最危险的,一不留神就成了炮灰,像这次金陵发生瘟疫,大夫就死了好几个。

    “你怕什么?哪有那么多瘟疫?就算有也不怕,陆小宁不是发明了防护服吗?还有口罩,皮制手套,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大幅减低大夫被瘟疫传染的概率,而且,这些医疗用品还在进一步的改进,这是个机会,你若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哪还有崭露头角的机会?下一次的九针大赛要等五年后,而且,五年后你也未必能赢得了陆小宁。”陈子阳劝说道。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听到了一个新词儿……医疗用品。

    在古代并没有医疗用品一说吧。

    连她都没说过这个词儿呢。

    “好吧,我听你的,回头我先跟皇后娘娘商议一下,皇后娘娘是希望我待在御医院的。”皇甫云澜还是犹豫不决,去了医署,就不能每天见到陈大哥了。

    陈大哥的品貌都是十分出挑,且这次又拿到了神针之名,当上了院判,御医院里的女医生见到陈大哥眼睛都会发光,她若是不盯着点,指不定陈大哥就被谁给勾引走了。

    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起不了作用,说白了,她一个不受待见的王府庶出之女,还不如那些得宠的官家小姐来的尊贵。

    “嗯,你尽快定夺,这件事估计很快就要启动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再查个医案。”陈子阳道。

    “那陈大哥,我先走了。”皇甫云澜依依不舍地下楼去。

    陆小宁想了想,这会儿她下去是不行了,陈子阳没走,她一下去,就会被陈子阳发现,就会疑心她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便轻轻地挪动脚步往楼上退。

    还是在档案室里再待会儿吧,找少烨的档案看看也好。

    陆小宁刚回到档案室,就听到有脚步声上楼来。

    陆小宁便往里走,随手拿了一份档案,装作在认真翻阅。

    陆小宁都已经打好腹稿,待会儿陈子阳进来见到她,她应该怎么说,结果等来等去没等到陈子阳进来,反倒听到他又下楼去了。

    奇怪,都上来了却不进来,反倒走了,陈子阳莫不是想偷偷的进档案室?见到门开着,知道里面有人就走了?

    对了,御医院的规矩,档案室只有院使和副院使级别才可以进来查阅的。陈子阳是没有这个资格,除非征得了方院使的同意,拿到了批条而且必须是在冯吏目的陪同之下方才可以进档案室的。

    陈子阳想要来档案室查什么?
正文 第649章 修缮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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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阳下到二楼,随便拿了本医书,再到楼下找冯吏目。

    “冯大夫,这本医书我借走看几天。”

    冯吏目忙着抄书,头也不抬地扔过一本册子:“在上面登记一下,院判的权限最多借阅半个月,半个月后要归还。”

    “没问题,最多三五日我就看完了,对了,我听到三楼有脚步声,是谁在上面?”陈子阳问道。

    “陆副院使。”冯吏目有些不耐烦地说。

    陈子阳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在借阅登记册上写下书名和自己的名字便离开了藏书楼。

    陆小宁打开一条窗缝,看到陈子阳往针灸科那边去了,这才下楼来。

    “冯大夫,我看到档案室里有几只大箱子,里面是什么?”陆小宁问道。

    “不过是前朝留下的,本来说要烧掉,但是第一任院使说烧掉可惜,所以就装箱封存了。”冯吏目对待陆小宁还算是客气了,停下笔有问有答,这小丫头年纪虽小,但本事不小,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都值得每一个医者尊敬。故而,冯吏目待她自是与旁人不同。

    “烧掉是可惜,那些都是前人的经验。”陆小宁感叹道,目光一扫,看到冯吏目在整理一些破旧的孤本,都是很珍贵的医术,便道:“冯大夫一个人整理这么多书?”

    “这藏书楼就我一个和一个负责打扫的。”冯吏目道,言下之意,没人手自然只有他一个人做了。

    陆小宁微微颔首,说:“我刚在三楼转了一圈,看到屋顶有几处漏水,虽然漏水处都有木桶接着,但保不齐哪天别的要紧处也漏水了,这里面珍藏的可都是宝贝啊,损了一样都心疼,这样吧,回头我跟方院使商量一下,请朝廷拨款修缮一下。”

    如果朝廷不管,陆小宁准备自己掏钱来修,只当做善事了,而且是非常有意义的善事。

    冯吏目淡淡道:“那老朽就先谢过了。”

    之前他就跟方院使提过好几次,屋顶都漏水啦,可方院使说等漏水现象严重了再说,一点点漏水就去申请修缮款,上面也不会拨,气得他跳脚,什么才算严重?是不是要把这里都淹了才算严重?真真气死个人。

    还是这小丫头明白,重视这些宝贝。

    “谢什么?这不是应该的吗?顺便我再挑几个字写的好的,做事儿心细仔细的人来帮你修书,就你一个人整理这么多书,还不知要整理到猴年马月去。”陆小宁笑道。

    冯吏目越发的喜欢这小丫头了,太能急人所急,想人所想了。

    于是冯吏目那张对谁都是欠你多还你少的臭脸隐约露出了笑意,只是那笑意带着几分讥讽地味道。

    “那敢情好,不过,可别是诓我的。”

    陆小宁道:“修缮书楼和整理孤本是要紧事,但也算不上是很难办的事,有什么好诓的?朝廷不肯拨款,我济仁堂来出这个钱也行啊,明天我保证人到钱到。”

    小老头,对她还用激将法,多大点事儿?

    当然她得承认她是在刻意讨好这个冯老怪,以求得便宜行事。

    “当真?”冯吏目眼睛一亮。

    陆小宁道:“比真金还真,现在起,这里就暂时关闭好了,规整一下,明日木匠泥水匠就来,先看看怎么修。”

    陆小宁主要是要保证这几天不能让陈子阳再来藏书楼。

    “行,我这就关门归置。”冯吏目兴奋道。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肯定是真的了。

    陆小宁回去就找方院使,方院使道:“冯吏目向你诉苦了?”

    “没有,是我自己瞧见了,就想要修一修。”

    方院使为难道:“咱们刚刚申请了防疫所的拨款,又申请拨款的话怕是上面不会答应,毕竟现在国库不殷实,东南边还跟倭寇打仗,刚刚金陵城又经历了一场瘟疫,要不是大家对瘟疫都怕了,防疫所的事都不能这么顺利。”

    陆小宁道:“朝廷的难处我也知道,要不,方院使您看这样可好?这钱我来出,但对外就不要说什么了。”

    方院使一怔:“那如何使得?”

    出钱还不留名。

    陆小宁道:“我那济仁堂生意还不错,加上前阵子治疗瘟疫的赏赐,九针大赛的赏赐,我手里还是挺宽裕的,再说了,藏书楼里的东西不仅仅是御医院的珍宝,也是整个医学界的珍宝,万一损毁了都是无法挽回的损失,眼看着就要寒冬了,到时候大风大雪的……刻不容缓呐!”

    方院使沉吟道:“不然,这样好了,你先出钱修起来,等明年我再去申请修缮款,届时,修缮款再给你。”

    说来也惭愧,其实他也早就想修缮一下藏书楼了,可惜上面不重视,他提过一次的,结果叫户部尚书给顶了回来,说宫里的藏书楼天一阁都还好好的,怎么你御医院的小小藏书楼就不行了?

    真是有理也没处说,天一阁在宪宗年间就修缮过一次了好吗?

    不管怎么说这是御医院的事情,叫陆小宁一个人承担说不过去,但他很清楚,眼下去申请修缮款是铁定拨不下来的,发动大家捐资恐怕有人会不乐意,到时候陆小宁一片好心,反倒成了沽名钓誉之举。

    陆小宁莞尔:“也好。”

    陆小宁从院使大人那出来,刚回到自己的值事房,刘奇正就来了,还鬼鬼祟祟地把门关上。

    “老大,我听到一件事儿。”

    陆小宁懒洋洋地问:“什么事儿啊?”

    “银月公主病了。”

    陆小宁抬了下眉毛:“病了?什么病?”

    “心病呗,老大,您不知道,昨儿个,南滇的使臣去跟皇上说他们今天就要回南滇去,意思就是他们不想联姻了,结果皇上说行啊,你要走,咱就准备厚礼送你们离开,结果嘞,皇上前脚刚颁了旨意,后脚银月公主就病了,皇后让皇甫云澜去给银月公主看的病,说是水土不服什么的。呵呵,其实怎么回事,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了。”刘奇正一脸鄙夷地笑。

    陆小宁回味了一下,也是哂笑。银月这是想要以退为进吧,结果搞砸了,皇上不吃她这一套。
正文 第650章 闲来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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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月傲娇不成只得装病给自己找台阶下,陆小宁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银月这人吧,一旦觉得形势不是她能掌控也无法挽回,认输认的还是挺干脆的。就像在九针赛场上,银月不服提出要跟她单独比赛,比过之后发现确实是比不过她,就果断认输了,还有意跟她来交好,在外人看待,就觉得这个公主心胸还是挺开阔的,有气度,能屈能伸,不像皇甫云澜,输了不认还疯狗一样乱咬,姿势太难看。

    所以说,银月比起皇甫云澜,聪明多了,当然,脸皮也厚多了。

    不过,从刚才刘奇正的话里可以听出来,皇后那个老妖婆又在搞事情了。老妖婆按说是最不希望看到皇甫少烨和银月公主在一起的,但老妖婆就是吃定了皇甫少烨不肯答应联姻,所以出来搅和。巴不得皇甫少烨因此事惹恼了皇上,就此失宠吧。

    “老大,您觉得联姻这事儿能成吗?”刘奇正也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毕竟赵王府云霓郡主生辰宴上发生的事情都已经传遍了,银月公主坦白自己就是喜欢燕王殿下,而燕王殿下也含蓄但强势的表示了他的态度,只把银月公主当妹妹。

    所以,最近几天,不管是深宅大院还是贫民的小破屋,高档的茶楼酒肆还是路边的小摊子,大家最热衷讨论的话题就是燕王殿下会不会娶银月?如果燕王殿下坚决不娶的话,又有谁能挑起联姻结盟的大梁?

    陆小宁斜他一眼:“成不成跟我们有关系吗?”

    刘奇正干咳两声:“那个……也就是闲来无事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闲来无事?”陆小宁嘴角噙了抹似是而非的浅淡笑意。

    刘奇正顿觉头皮发麻,他好像说错了话。

    果然,陆小宁说:“既然你这么闲,就跟我去一趟医学馆吧。”

    方院使已经跟医学馆那边打过招呼了,希望医学馆那边会增设疫症科,医署那边虽然也有培训,但主要面对的是现有大夫的培训,而这一领域需要更多的有生力量。

    所以,她打算今天就去医学馆,把这事儿敲定下来。

    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很难预料,一旦控制不好,出了一点差错,纪家和少烨的真实身份被公开,想来,她这个御医院院副院判也做不成了,做不成倒还在其次,搞不好连性命都难保。因此,她必须尽快在她还能为御医院,为大周的医学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尽可能的去做。

    “好啊,没问题啊,医学馆我最熟啦,我可是医学馆出来的学生。”刘奇正还以为陆小宁要骂他不务正业呢,原来是要他一起去医学馆啊,小意思。

    医学馆之行很顺利,馆长一口应下来,春季招收新学员的时候就增设疫症科。这件事是陆小宁的提议,皇上很重视,老百姓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这个需求,馆长自然是顺应上下之意。

    别的不说,就冲是陆小宁的提议他也得支持,方院使和顾副院判年纪都大了,而陆小宁才十六岁,是一颗崭新的异常耀眼的医学界的星星,搞不好,下一任的院使就是陆小宁的了,而医学馆是归属于御医院的管辖。

    “不过,我们医学馆增设疫症科有个难处,就是现有的医教里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不知届时陆大人能否抽空过来指点一二?”馆长笑眯眯地问道。

    陆小宁道:“医教,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到时候,刘吏目会经常过来指导,有什么问题,馆长只管与刘吏目对接,我若有时间也会过来。”

    “那就没问题了,能得到陆大人和刘吏目的指导,我相信,明春招生完全不成问题,只是,下官还有个不情之请。”馆长道。

    陆小宁恨耐心:“孙馆长这边有什么难处都一并提出来吧。”

    孙馆长腆着笑脸道:“是这样的,针灸科是医学馆的大学科,而九针术科更是针灸学科中人数最多的分科,学员人数占了整个针灸科的六成左右,今年刘吏目和鲍吏目都顺利的过了甄选,而咱们大周也在九针大赛上一举夺得最高荣耀,对学员们的刺激很大,现在大家学习的劲头都很足,大家都十分的期待能得到陆大人的指点。”

    刘奇正和鲍良于是御医院培养的人才,虽然这次没能参加九针大赛,两人也不是因为九针术上的成就被破格提升为御医院吏目,但究其原因,两人还是因为九针术的突出才有了进御医院的机会。

    要知道进御医院,是医学馆所有学生最大的目标。

    如果能把陆小宁请来做九针术的指导,那九针术科的招生不但不成问题恐怕还得爆。

    陆小宁听的很想皱眉头,她是不知医学馆的九针术科的学生竟然占了针灸术科的六成。一个鸡肋一样的学科,除了极少数人能崭露头角,绝大多数都不可能有出头机会,而这些人从医学馆毕业后去干嘛?杀鸡吗?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浪费在这么个鸡肋专业上,医学馆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也不能怪医学馆,这是百余年来各国对九针大赛的过度重视积累下来的弊症,就像她在九针大赛上说的,人们已经渐渐忘了当初医圣创造九针术的初衷,以至于九针术成了单一的技能型的比赛项目,而非只是锻炼和验证针灸术的一个途径了。

    本末倒置,极其严重的本末倒置。

    而她的夺冠,得到的厚赏,怕是激起更多人学习九针术的热情,对九针术趋之若鹜了。

    这真的是非她所愿。

    陆小宁很想说,这个九针术学科还是撤了吧,真要培养九针术的人才,比赛型人才,可以在针灸术科中发掘,再重点培养,而非如此大面积的糟蹋人才。

    如果这些人都转到其他学科,学一些真正能救死扶伤的医术,才是对大周对天下百姓最大的福音。

    可陆小宁现在不能说,因为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除非是统治者先转变观念,从上至下正确引导才行。

    故而,陆小宁只是笑微微地敷衍道:“这个还需要征求御医院的意思。”
正文 第651章 鸡肋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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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学馆出来的时候陆小宁受了点惊吓,原来是医学馆的学员们知道陆小宁来了,新晋的神九针到医学馆来了,顿时都激动起来,课也不上了,纷纷跑来围观偶像。

    当然,这个时代没有偶像一说,但实质上是一样的。

    众多学员把馆长所在办公室围的水泄不通,群情激动的高喊着……陆神医,陆神医……

    陆小宁看着他们眼中那狂热的光芒,那道小小的院门都快被挤破的场面,压根就不敢走出去,生怕一不小心引发混乱,导致踩踏事故发生。

    陆小宁总算是感受到了现代那些被粉丝簇拥的小鲜肉们的烦恼了。

    后来还是孙馆长出面安抚,医学馆的医教们嗓子都喊哑了,才把自己的学生叫回去。

    陆小宁则在刘奇正的带领下从医学馆的后门像个小贼一样偷偷地溜走。

    “乖乖,老大,您太牛了,我在医学馆呆了六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刘奇正抹了把满头的汗,啧啧地感叹道,差点就出不来了。

    陆小宁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问:“如果我提议撤了九针术分科,你觉得可行吗?”

    刘奇正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但眼底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明明白白的暴露了他想说的话。

    “老大,为什么要撤?”刘奇正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小宁叹了口气:“你不觉得九针术是个鸡肋吗?不来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原来有这么多人学习九针术。”

    刘奇正和鲍良于在培训的时候就暴露出来,其他医术方面不足的短板,但他们两人毕竟是出自医学世家,家学渊源,耳濡目染,就算把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练习九针术上,其他方面的知识相比较那些不是医学世家出身的学医这来说,还算是过得去的。

    她无法想象,那些严重缺乏其他医学知识只练习九针术的人,在医学界算是怎么个存在。

    况且练九针术确实是需要一定的天分的,不然连突破七针都难如登天。

    刘奇正斟酌了一下说:“老大,这么多人练九针术,也是奔着为国争光去的,而且,九针术科,也并非只练习九针术,其他方面的知识也有教学的,就是少了点。”

    这个陆小宁自然知道,她道:“那我来问你,从医学馆开设九针术科到现在有几年了?”

    刘奇正道:“这我知道,有三十一年了。”

    “三十一年来,这一科招收了多少学员?”陆小宁又问。

    “以前招收多少学员我倒是不清楚,但从我进医学馆,同一届的学员将近有五十人,每年新进来的也差不多是这个人数。”

    “你已经在医学馆呆了六年,六年便是三百多人,可这三百多人里,突破了七针的只有你和鲍良于,我估摸着三十一年来,医学馆培养的九针术人才中,能突破七针的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数,请问,那些人怎么办?他们从医学馆毕业后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夫吗?”陆小宁的神色有些严峻。

    刘奇正愣了一下,道:“多是不算合格的,但他们有了九针术的基础,从医学馆出去后,再学习其他方面的知识,过个几年,还是可以行医问药,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夫的。”

    陆小宁苦笑了下:“医学馆的学期是七年,七年出去后还要再去学习补充其他方面的知识,那这七年不算浪费吗?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刘奇正默然无语,老大说的很有道理啊。九针术分科可以说是医学馆最大的分科,可是九针术分科出去的,是最没用的,很多人连个行医资格证都拿不到。

    像他和鲍良于算是幸运的了。

    刘奇正抿了抿发干的唇,说:“老大,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头脑发热的人太多了,九针术分科的学费是医学馆最贵的,朝廷有盛行九针术的意思,医学馆又能借此多收学费,要知道,朝廷的拨款根本就不够维持医学馆的日常开销,所以……要撤销怕是很难。”

    陆小宁目光悠远,微微点头,刘奇正说的很有道理,正是症结所在,不过,再难办也得想办法才行。

    与刘奇正分开后,陆小宁就去了纪氏绸缎庄,让孙掌柜帮忙请几个木匠和瓦匠,明日就要带进宫去。

    孙掌柜一口应承下来,说明天一早带人去纪府。

    “另外,我让你找的地方找好了吗?”

    陆小宁说的是办医馆的地点。

    当初她一口气提了几个建议,其他的建议都在顺利的进行中,皇上很支持,唯有这非营利性的医馆,皇上到现在也没个说法。估计是觉得朝廷没这个必要去负责那些看不起病的老百姓的生死,觉得这个项目就是个无底洞,所以就刻意的给忽略了。

    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当中,但这个项目才是陆小宁最想要完成的。

    她说过,朝廷不管,她来办。

    所以,一早她就让孙掌柜帮忙找合适的地点。

    “大小姐,地方倒是找了两处,小的觉得挺合适的,符合您的要求,地方大,租金便宜,就是偏僻。”

    “偏僻无所谓,明天下午,你带我去看看。”

    “行,明儿个下午,小的腾出时间来。”

    孙掌柜办事一向稳妥,既然孙掌柜看好的地方,那肯定是不错的,只是这个项目,陆小宁非常重视,定是要自己先去看过再做决定。

    “大小姐,您真的打算办善堂?”孙掌柜小心翼翼地多问了一句,把善堂两个字故意咬重一些。

    虽说纪家财力雄厚,但这善堂办起来不是一次性的事情,而是要长期的无底线的投入,而且是只有投入没有回报,他觉得大小姐还是要斟酌一下。

    陆小宁知道孙掌柜在担忧什么,道:“金陵城里有钱又愿意行善的人还是有的,等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成,我才好向大家募资,单靠我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

    她更不能总是麻烦纪家,叫纪家来负担这个无底洞。

    孙掌柜放下心来,看来小姐心里明白这件事的难处。
正文 第652章 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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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陆小宁就带着木匠、瓦匠和泥水匠进宫去。

    谁知在宫门口被拦了下来,不准这些人进宫。

    陆小宁说明了情况,但还是不被允许。

    守宫门的侍卫说,须得有内务府的木牌才能放这些人进宫。

    陆小宁无语地看着恢弘的宫殿,跑一趟内务府可有点远,但也只能跑一趟了,是她自己忽略了这一层,忘了宫里的规矩,宫里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

    便对三位工匠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要木牌。”

    “陆小姐……”

    正说着,皇甫少煊的声音传来。

    陆小宁眉头一蹙,自打那天生辰宴上,皇甫少煊打算和银月公主一样来个宣誓主权,故意制造暧昧的举动,陆小宁就彻底懒得搭理皇甫少煊了。

    扭头就要走。

    “陆小姐请留步。”皇甫少煊快步上前来,看了一眼三位匠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工具箱,很容易判断出他们是匠人,而且是陆小宁带来的,显然,三位匠人被守卫阻拦了。

    “陆小姐,多日不见了。”皇甫少煊彬彬有礼地跟陆小宁打招呼。

    陆小宁只好停下脚步,不冷不热道:“世子有事儿吗?我很忙呢。”

    皇甫少煊也不介意她疏离淡漠的神情,转而去问守卫:“为何不放行?”

    守卫道:“他们没有通行木牌。”

    皇甫少煊道:“多大点事儿,先放行,通行木牌随后再补,可别耽误了陆大人的要事。”

    守卫很是为难,宫规不可违,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他们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于是守卫硬着头皮道:“将军,这是宫里的规矩,卑职实在是不敢违抗。”

    “本将作保也不成?”皇甫少煊挑着眉毛说道,神色不愉。

    守卫道:“还请将军恕罪,如今南滇使臣尚未离开金陵,皇上有令,出入皇宫之人若无通行令牌一律不得进入。”

    皇甫少煊眼中划过一抹恼意,没眼力见的东西,居然连他的面子也敢驳,活的不耐烦了?

    陆小宁实在是瞧不上皇甫少煊无视宫规,以身份压人的行为,明面上是想要讨好她,可是一旦这件事被捅出去,却只会对她造成不良影响,皇后娘娘正拿一双火眼金睛地盯着她,巴不得她出点岔子呢。

    便道:“世子莫要为难他们,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不可违。”

    皇甫少煊憋了一肚子火,本来还想在陆小宁面前表现一下,怎奈遇上几个不识趣的守卫,害他很没面子。

    于是道:“我帮你去趟内务府,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儿。”

    陆小宁道:“不用了……”

    话一出口,陆小宁又郁闷了,皇甫少煊说要去内务府办事儿,虽然她知道这是个借口,但她也得去内务府,皇甫少煊这厮肯定趁机要与她同行了。

    “不用了,让他们进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小宁抬眼,只见皇甫少烨正信步而来。陆小宁不由的心里嘀咕,今天出门没看时辰没看黄历,不该遇到的人都遇到了。

    守卫见是燕王殿下,赶紧拱手行礼:“属下遵命。”

    皇甫少煊错愕地瞪着守卫,说好的宫规不可违呢?怎么他发话就不行,皇甫少烨开口就遵命了呢?

    是他这个赵王世子,镇西将军说话的分量不如燕王殿下吗?

    好吧,这身份上确实是有差距,现在的人都很势利啊,惯会看碟下菜。

    要是换做半年前,他的话可是比皇甫少烨的话管用多了。

    皇甫少煊很是郁闷,不忿地又一记犀利眼刀扎向那守卫,嘴上酸溜溜地说:“还是燕王面子大。”

    皇甫少烨笑微微地对皇甫少煊说:“你不是要去内务府吗?一起走吧,我也正好要去那边。”

    皇甫少煊:呃……

    这厮定是故意的。

    但这话确实是他自己说的,现在改口也来不及了,只好和皇甫少烨同行,往内务府去。

    而皇甫少烨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陆小宁一眼,就这么走了,仿佛不认识陆小宁似的。

    这样的态度,正是陆小宁所求的,可人家真的把她当空气视而不见了,陆小宁心里又莫名的难受。

    尼玛,都是那个神秘人害的,她迟早把这个暗藏的鬼魅给揪出来。

    陆小宁郁郁地吐了一口气,带着三位匠人往御医院去。

    进了御医院,陆小宁就直奔藏书楼,到了那,却见陈子阳也在,冯吏目正在跟陈子阳说:“不好意思,藏书楼漏水严重要修缮了,这段时间不开放,院判大人要借书,等书楼修缮完毕再来吧。”

    陈子阳道:“怎么说修就修了?”

    这也太巧了吧。

    他特意今天早早过来的,结果不让进了。

    “我就进去找本书而已。”陈子阳道。

    “真的不行,我昨天费了好大劲都已经整理归置好了,你一弄又得乱。”冯吏目坚持不让进。

    陆小宁适时开口:“冯大夫,木匠,瓦匠,泥水匠我都带来了。”

    冯吏目原本对陆小宁昨天的承诺还抱有一丝疑惑,没想到陆小宁说话算话,果真一早就把工匠给带了来,原本冷淡地表情顿时浮起一抹喜色。

    “冯大夫,你把人带上去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缮,他们会做出个预算,看要多少钱,多少人,多少时间才能搞的定。”陆小宁道。

    冯吏目忙道:“你们随我来。”

    说着便带着三位工匠上楼去了。

    陆小宁看了眼陈子阳手里的那本《疑难杂症录》,笑道:“子阳兄来还书?”

    陈子阳微然道:“是啊,昨天借的,不过没有找到我要找的案例,本打算今天再来找找看,没想到书楼要修缮了。”

    “嗯,我昨天来过,看到三楼好几处地方漏水,这里面的书籍可都是宝贝,不赶紧修缮的话,损坏了一本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所以,我跟方院使商量了一下,赶紧修起来。”陆小宁道。

    陈子阳笑道:“那是要紧的,还是你做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陆小宁莞尔:“我这人一贯如此,不知子阳兄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不如你我讨论一下。”
正文 第653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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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阳自然是不太相信事情会这么巧,他有些怀疑自己昨天想要上三楼档案室的事被陆小宁发现了。

    但他没法去质疑,御医院的藏书楼确实是年久失修了,陆小宁来过,发现了问题,提出要修缮也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微然道:“好啊,我早就有此意,只是你太忙,多半时间都看不到你的人,只好自己闷头苦思冥想。”

    “这副院使我当的挺忐忑的,敢不尽心尽力?”陆小宁笑眯眯地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随意。

    陈子阳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听说防疫所的事已经大致敲定了。”

    “嗯,皇上很重视这件事,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懈怠,所以,进行的挺顺利的,也是被这次的疫情吓怕了,一城齐发三种疫病,闻所未闻,我都怀疑是人为搞破坏。”陆小宁道。

    陈子阳蹙眉道:“倘若真是人为,那这背后怕是有一场大阴谋,不知朝廷可有查到些什么?”

    陆小宁遗憾地叹了口气:“查是查到了点线索,可那人已经自尽了,线索又断了。”

    陈子阳安慰道:“雁过留痕,相信只要用心追查肯定能真相大白的。”

    陆小宁点点头,却是不怎么抱希望地说:“但愿吧,只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一点眉目也没有。”

    陈子阳道:“你就别苦恼了,这事儿自会有人去查的,要不,到我那喝杯茶?”

    “好啊。”陆小宁从善如流,去了陈子阳的值事房,两人就肺痨之症讨论了大半个时辰。

    原因是陈子阳刚接手的建宁侯家的大公子就得了肺痨之症,故而陈子阳在寻找有效的治疗方法。

    陆小宁很谨慎的没有暴露任何现代人关于肺痨之症的一些看法和治疗手段,跟陈子阳讨论用的全都是医书上可寻的一些记载。

    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陆小宁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一出门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抬眼一看,是皇甫云澜。

    皇甫云澜看到陆小宁从陈子阳的值事房里出来,顿时一张脸上阴云密布。

    陆小宁跑陈大哥这来做什么?

    陆小宁浅淡一笑,昂首而去。

    听到身后皇甫云澜在质问陈子阳:“陈大哥,陆小宁找你做什么?”

    陆小宁心底冷笑,皇甫云澜的醋坛子又要翻了。

    陈子阳不悦地转身进了值事房,皇甫云澜跟了进去追问道:“陈大哥,你说话啊。”

    陈子阳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清冷寡淡地眼神看的皇甫云澜心里七上八下,原本要质问的气势不由的一点点弱了下去。

    陈子阳萍水无波地反问道:“你以为她来做什么?”

    皇甫云澜弱弱道:“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陈子阳叹了口气,说:“云澜,我既然倾心与你了,便是一心一意,可你总是这样,一次两次,我能理解,可……”

    “我就是随口问问嘛。”皇甫云澜的气势更弱了。

    “云澜,我和她是同僚,总有公务上的接触,这是不可避免的,你要是总这么不安心,不如我辞了这院判一职,回徐州去开药铺算了。”陈子阳无奈道。

    “陈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什么,我是信不过陆小宁这个人。”皇甫云澜急切地解释,陈大哥是万万不能辞职的,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坐上了院判的位置,等方院使和顾副院使告老,陈大哥一定能成为院使的,最起码也是副院使。

    她在王府虽然不得宠,可陈大哥若真要娶她,没点身份地位还是不能够的。

    陈子阳道:“你信不过她,也该信得过我。”

    皇甫云澜在陈子阳面前被吃的死死的,满腹的醋意也只好收敛起来,乖巧地点点头:“陈大哥,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陈大哥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陆小宁回到藏书楼,那边已经勘察完毕,三位工匠正商量着需要多少银子,多少人合适,大致要多少工期。

    冯吏目破天荒地给陆小宁倒了杯茶,便是方院使过来也没这待遇。

    “我这里没什么好茶,你将就着喝。”

    陆小宁笑道:“我这人不挑,白水也成。”

    那边还在商量,陆小宁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冯吏目东拉西扯,扯着扯着就扯到了陈子阳身上。

    “第一次见皇上的时候,我就听皇上说陈院判祖上出过一个叫陈增显的妙手医圣,而且陈家在前朝出过三代御医,其中陈耀光还当过御医院的院使。”

    冯吏目点头:“是啊,徐州陈家,在前朝那是赫赫有名,可惜了,自打陈耀光在六十多年前那场混乱中不幸遇难后,陈家就再没出过几个像样的大夫,直到现在出了个陈子阳。”

    “哦,陈耀光老先生是在那场混乱中遇难的?”

    “嗯,我也是听上一任在藏书楼看管的老人说的,听说陈耀光是带着十一皇子逃出宫,结果被……”冯吏目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当时,陈耀光是负责给十一皇子看病的御医,十一皇子是前朝皇帝最小的儿子,甚是宠爱,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动乱,或许,前朝皇帝会把皇位传给十一皇子也未可知。”

    陆小宁心惊肉跳,没想到陈家跟十一皇子很有渊源啊。

    她还说找找前朝的档案,查一查陈家祖上跟十一皇子有没有关系,没想到就从冯吏目的口中打听到了这么要紧的讯息。

    如果这样的话,四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陈家与十一皇子的关系,既然确定十一皇子没有死,那应该早就怀疑陈家了。

    对啊,陈子阳自己说过,师父他老人家曾经去过徐州陈家,还指点过他呢。

    莫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特意跑去徐州陈家,就是去确认的?

    看来还是得找四舅问问。

    当然,最可靠的就是问师父了,可惜师父一直都没有给她回信,之前她给师父送的野山茶,狮峰龙井什么的也不知道收到没有。

    这老头也真是的,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待在药王谷,肯定是到处乱跑,以至于都没能及时看到她的信,不然师父肯定早就回她了。
正文 第654章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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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心里怀揣这个巨大的疑问,忍着挠心抓肺的疑惑,一直忍到深夜,叫上夕雾,两人换装悄悄的离开了纪家。

    陆小宁走后没多久,正在挑灯夜读的纪子明就得到了消息。

    “少爷,小姐带着夕雾出去了,翻墙。”

    纪子明望着琉璃灯,眯了眯了眼,已经是第二次半夜摸出去了啊!

    纪子明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父亲临走的时候把纪家的隐形力量中的一部分安插到了纪府,当然不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儿子,而是为了小宁。但父亲也交代,只要不是有人摸进来掳走小宁,别的事让他不用管。

    这样的吩咐,加上父亲临走前那心神不定,心事重重地模样,纪子明要是还看不出点什么他就是个傻的。

    可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纪子明却是一无所知,反正处处透着不正常。

    “有人盯着吗?”

    “有是有,但不敢跟的太近,夕雾的感知力很强,少爷,为何不问问小姐?”

    纪子明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小宁是个主意大的,如果她有需要自然不会跟他这个表哥客气,但如果她没有打算让他知道,就是问了也没用。

    “就远远地跟着好了,只要确定小姐的安全就可以。”纪子明道。

    陆小宁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四舅的隐秘住所。

    敲了敲门,很快有人将门打开,那人认得陆小宁,讶异道:“小姐怎么来了?”

    “四爷呢?”

    “四爷不在,今天一早出城去了,说是五天后回来。”

    陆小宁当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我擦,四舅说走就走,也不给人留个信,白跑一趟了。

    陆小宁心里无比郁卒,她有那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四舅商量,四舅居然不在,,陆小宁气鼓鼓地打道回府。

    很快,皇甫少烨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陆小宁又去了四爷那,不过因为四爷不在,她就回去了,但属下发现,除了属下还有另外的人在跟着陆小宁。”冷星驰回禀道。

    皇甫少烨眸光陡然一冷,发出冷厉的光芒:“可知是什么人?”

    “应该是纪家的人,远远地跟着,属下认为,应该是为了保护陆小姐的。”冷星驰回道。

    皇甫少烨这才收了眼底寒芒,是纪家人就没问题。

    四爷不在他是下午就知道了,他本想找四爷谈谈,但魏老那边传话过来,说四爷离开金陵了,要五天后回来,可小宁却是不知道。

    皇甫少烨很好奇,四爷和陆小宁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陆小宁按照约定和孙掌柜一起去选建善医堂的地址。

    就在这个时候,纪家却是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陆有仁看着气派的纪府大门,心里只是稍作犹豫便抬脚上了台阶,敲开了纪府的门。

    门房有礼貌地询问:“请问您找谁?”

    “我要见老太太。”

    门房愣了一下:“您说的可是陆老太太?”

    陆有仁道:“正是。”

    “哦,那您是哪位?小的好去通传。”门房有些好奇,陆老太太来纪家已经好几个月了,从未有人前来拜访。

    陆有仁深吸了口气道:“我是陆有仁,陆老太太的儿子。”

    门房原本恭谦有礼,一听说是陆有仁,立马放下脸来,嘭的把门关上。

    心里怒骂:他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就是害死纪老太太最心爱的女儿,纪三爷最疼爱的妹子的负心汉陆有仁啊,害死自己的夫人不说,还把大小姐赶出门,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了,似这种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狗东西还配叫陆有仁?仁在哪里?还好意思上门来,臭不要脸。

    陆有仁吃了闭门羹也不气馁,又上前使劲地敲门,喊道:“我要见陆老太太,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那是我的母亲。”

    今天他一定要见到母亲才行。

    门房呵呵,冷言冷语道:“姓陆的?你也有母亲?真是奇了怪了,我们都以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跟这种没必要客气,纪三爷在的话,铁定叫人拿扫把打出去了。

    陆有仁气炸,纪家人忒无礼,连个门房都这么嚣张。

    门房虽然把人关在了外头,但是为了尊重陆老太太起见,还是一边让人去告诉纪少爷,一面派人去禀报陆老太太。

    纪子明得到回禀,淡淡道:“就听老太太的吧。”

    那陆有仁自从被停职又丢了陆家大宅后一直过得很不如意,备受指责,要不是身边还有个陆芳蔼供养着他,这陆侍郎就该上街要饭去了。陆有仁能熬到今天才找上门来,肯定是熬不下去了,呵呵,定是为了他那个恶毒又愚蠢的爱女陆芳华才来的吧!

    陆芳华被秦王府的人灌了大量的哑药和红花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陆有仁是缺钱给陆芳华治病?还是说想要通过陆老太太让小宁出手给陆芳华治病?

    反正纪家是不会出一分钱,小宁更不会出手相救,开什么玩笑?小宁当年差点死了,被毒死被淹死,陆芳华可是有一半的功劳啊。

    纪子明打定主意,如果,陆老太太要大发善心,给钱他是管不着,但若要强求小宁去给陆芳华治病,为了不让小宁难做,他是要出面阻止的。

    陆老太太正在屋里逗小承训,一边听苏姨娘说成衣坊的事。

    “铺面都装修好了,绣娘也请到了,现在正加紧做出一批成衣来,赶在月中把铺子开起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说不定能接到不少生意呢。”苏姨娘笑容满面,说起生意上的事,神采飞扬。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可以开铺子,自己说了算,虽然忙碌,可每天都过的无比充实,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伺候娄氏,百般用心的去讨好老爷,时刻警惕防备着谁要来害她们母子。

    她觉得,自从离开了陆家来到纪家,她才活的像个人样。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好好经营成衣坊,好好抚养训儿长大,看着训儿越来越有出息。

    陆老太太也很高兴:“这就好,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多请教掌柜,咱也不要心急,慢慢来,先站稳脚跟再图谋发展。”

    “老夫人说的是,妾身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纪三爷给找的掌柜,经验丰富,可是为妾身省了不少事儿。”苏姨娘欣然道。

    就在这时,纪家的下人来报,说外面有个叫陆有仁的在砸门,囔囔着要见老太太。
正文 第655章 猪狗不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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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纪家的下人说话很有水平,该实话实说的时候绝对的实话实说。

    陆有仁可不就是在砸门么?可不就是大声囔囔么?

    但这话在老太太听来,就是自己的儿子来纪家丢人现眼了。

    要求见为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以这么无礼的方式,亏他还是礼部侍郎,礼义廉耻都喂了狗了?

    老太太很没脸,更是生气,道:“你去告诉他,我没他这样的儿子,不见。”

    纪家的下人暗搓搓地欢喜着,赶紧跑去告诉门房。

    门房得到了老太太的话,纪少爷那边也传话过来,如果老太太不见,陆有仁不肯走,就不用跟他客气,门房顿时挺直了腰杆,一招手,叫上四五个仆役,每人抄上扫帚,这才重新把门打开。

    陆有仁敲门手都敲痛了,随后赶来的朱旺劝了好几次,陆有仁都不理他。他今天一定要见到母亲,不然芳华就没救了。

    朱旺看着身后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围观者,看到他们眼中鄙夷的神色,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地在议论着,他都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他不用听都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老爷叫的那么大声,还自报家门,哎……主子丢人,奴才也跟着丢人呐!

    就在陆有仁再次要砸门的时候,大门轰然打开。

    门房带着几个仆役走了出来。

    “姓陆的,老太太说了,她老人家没你这样的儿子,不会见你,你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不然对你不客气。”

    门房说完,身后的几个仆役同时晃了晃手里的扫帚,大有一言不合就一扫帚挥过来的架势。

    陆有仁被打击到了,他忍到现在万不得已才来找母亲,可是母亲竟然这么绝情,他不信,他是母亲唯一的儿子。当初母亲要跟着陆小宁离开他,他可以理解,母亲只是一时之气,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之前承嗣来看他的时候,言语中也有透露母亲还是很想他的讯息。母亲怎么可能这么无情呢?

    陆有仁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纪家的下人根本就没有通传,而是假传了母亲的回话。

    他就说纪家哪有这么好心,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母亲和他的妾侍孩子,就是为了利用母亲来赢得舆论的支持,好对他施加更沉重的打击。

    商人善谋,狡诈,纪家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精明的算计。

    于是陆有仁越发地不肯罢休了,梗着脖子,拿出他官老爷的架势来,指着门房和几个仆役大声斥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在搞鬼,你们根本就没有告知老太太,你们纪家最擅长使用阴谋诡计,老太太一定是被你们哄骗了,让开,都给我让开,我看谁敢阻拦我。”

    陆有仁作势就要冲进去。

    四把扫帚交叠着拦住了陆有仁的去路。

    门房冷笑道:“姓陆的,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当初是谁在我们纪家老太太面前赌咒发誓这才骗娶了我们家小姐的?又是谁在纪家的帮衬家混了个人模狗样后反倒跟外室串通一气谋害了我们家小姐的?又是谁为了抢夺霸占我们纪家的产业连自己亲生女儿也不认了,自己的母亲也不要了的?现在还有脸来说我们纪家哄骗了你,姓陆的,无耻也要有个底线。”

    陆家的门房可不是一般人家的门房,纪家一向秉承门房就是一府的脸面,故而在纪家能当上门房的都是惯会察言观色,能说会道的。

    能在纪家当上门房的,都是有点本事的人。

    你陆有仁敢上门找晦气,一个门房一张嘴都能喷死你。陆有仁是所有纪家人的公敌,对待敌人再怎么毒舌都是应该的。

    朱旺见自家老爷被气的满脸通红,都对不上话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帮衬自家老爷。

    “喂,你这个门房这么嚣张,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纪家的门房道:“纪家自然是最有规矩的人家,但纪家可不是软面团,对付不是东西的东西还要什么规矩?你对牛还弹琴,对狗还讲道理?更别提猪狗不如的东西了。”

    纪府门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关于纪家和陆家的恩恩怨怨,金陵城里大多数人都知道,况且在前阵子疫情爆发的时候,纪家可是做了不少善事,捐资捐药不说,连那神奇的防护服都是纪家人做出来的,而且朝廷本来要问纪家购买的,但纪家人一个铜钱都不要,全捐。

    还有那陆小宁就更不用说了,第一个发现疫情,且不顾生死的坚守在抗疫的第一线,用其精湛的医术挽救了一场大灾难,可以说是全城百姓的恩人,更是在九针大赛上强势夺得魁首,让阔别了四十余年的神九针的荣誉重归大周。

    似这等有钱又心怀善念,大行善举的人家,似这等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神医,错的怎么可能是他们?

    错的铁定是陆侍郎啊,骗人家的女儿,骗人家的财产,等自己风光了,就变的薄情寡义了,害死了自己的夫人,抬了外室进门,还纵容外室残害陆神医,似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跟只老鼠似的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灰溜溜地活着,居然还敢上纪家来闹事,反过来指责纪家用阴谋诡计害他。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众人议论纷纷,而且议论声越来越大,故意要让姓陆的畜生听到,恨不得指着陆有仁的鼻子骂上几句,如果他们手里有石头的话,还想砸两下呢。

    陆有仁虽然落魄了,狼狈潦倒,可也不曾被一个下人这样指着鼻子骂猪狗不如的东西,不曾被这么多百姓指指点点骂他不要脸。

    一时间胸口气血翻涌,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朱旺见情形不妙,再争执下去,纪家人也不会让老爷见老太太的,只会招来更多的骂名,那就真成了过街老鼠了。

    便劝老爷:“老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要见老太太可以再想办法啊,何必硬闯呢?硬闯也闯不进去啊。
正文 第656章 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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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被朱旺搀扶着走下台阶,周遭的指点嘲讽鄙夷谩骂其实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他的自尊心早就在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打击下变的可有可无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芳华。

    芳华吃了好几天的药,但嗓子都不见好,德仁堂的大夫说了,或许普天之下只有扶风先生才有可能治好芳华,或者……身为扶风先生唯一的弟子陆小宁也可以。

    他真的不忍心看着芳华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令人心痛的嘶哑的吼声,不忍心看着芳华情绪激动起来就要撞墙,拿剪刀抹脖子的样子。

    他可以不要脸面,不要官位,什么都不要了,只求能让芳华重新开口说话。

    陆有仁想到这,一把推开朱旺,转身跪在了纪府门前。

    母亲如果不见他,他就跪到母亲见他为止。

    老爷突然做出如此举动,朱旺惊的目瞪口呆。

    老爷怎么还跪下了呢?这么多人看着,戳着脊梁骨谩骂,纪家的下人又这么的气势汹汹,老爷不是该赶紧离开这里才对吗?

    现在老爷跪下了,那他这个做奴才的咋办?站着?还是陪着跪?

    朱旺纠结了片刻,想想还是陪老爷一起跪吧。

    纪家的下人也是傻眼,这个人真是太不要脸了,这样赶都赶不走,还在纪府门前跪下来。

    姓陆的不要脸,可纪家还丢不起这个人呢。

    下人又赶紧跑去告诉纪子明。

    纪子明还是那句话,让陆老太太定夺。

    陆老夫人气急之下说不见,可话说出去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儿子再没出息再浑可总归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含辛茹苦养大的,有仁除了在小宁的事情上拎不清,之前对她一直都是挺孝顺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很想陈妈或是苏姨娘能劝她一劝,她也好有个台阶下,让人把有仁给叫进来,就算骂有仁一顿让有仁清醒清醒也好。

    可是陈妈和苏姨娘就是不附和一下,反倒是为了宽慰她把话题给扯别处去了。

    陆老夫人心里气苦,甚是无奈。

    结果,没过多久,纪家的人又来禀报,说有仁跪在门口不肯走了。

    陆老夫人心里长舒一口气,这样还像话。有仁要真就这么走了,她保证这辈子都不认这个儿子。

    陈妈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老夫人的心思她能不知道吗?老夫人早就想儿子了,只是碍于面子放不下这个脸,现在儿子找上门来,老夫人能不动心吗?

    可是老爷一找上门,老夫人就见了,这让纪家的人,让大小姐怎么看?无论如何都得晾一晾老爷才行。

    所以,她坚决不开口劝老夫人。

    但现在不一样,老爷跪在了纪府门前,知道的会说是老夫人不肯原谅老爷,可不知道的呢?兴许会说纪家太过刁难。

    “老夫人,您还是见一见吧,不然,老爷跪在外面纪家会很为难的。”陈妈开口劝道。

    老夫人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嘴上却是愠怒地说道:“让那个混账东西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来做什么?”

    苏姨娘赶紧抱上承训:“老夫人,妾身还是先退下吧。”

    她在这里会妨碍到老夫人训儿子的。

    到时候她是劝啊还是不劝?

    劝,她不想。

    不劝,似乎又不好。

    所以,躲远点是最好的办法。

    陆有仁终于如愿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母亲面前,痛哭流涕:“母亲,孩儿不孝,一切都是孩儿的错,还请母亲大人原谅孩儿一回。”

    老夫人看着儿子痛哭流涕的样子,一阵揪心,都多少年不曾看到过有仁哭了,上一回有仁哭成这样,还是他爹离世的时候。

    一转眼都三十几年过去了。

    “你知道错了,你知道你错哪儿了?”老夫人硬着心肠沉声质问道。

    “是孩儿糊涂,名与利皆是身外物,母子亲情才是最珍贵的,孩儿以后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一家人能团聚,能和和睦睦。”陆有仁忏悔道。

    老夫人冷哼一声:“这种话你不用来对我说,你去对小宁说,你最对不起的人是小宁和她母亲。”

    如果小宁不肯原谅这个父亲,陆家就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团聚,陆家所有的一切,名誉,荣耀,前程都系与小宁一身。小宁不回陆家,陆家还有什么希望?

    陆有仁点头如捣蒜:“是,是,儿子受教了,儿子这次来是想求得母亲的原谅,也是想要求得小宁的原谅,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糊涂。”

    老夫人闻言悬在胸口好几个月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按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没有父母开口跟晚辈认低头的,可的确是有仁自己做的太过分,而且还当着纪家人的面亲口断绝了与小宁的父女关系,况且小宁已是今非昔比,成了大周朝的功臣,誉满天下的神九针,御医院的副院判,要让小宁主动修复已经破裂的父女关系,完全没有可能。

    现在有仁愿意低下头恳请小宁原谅,这事儿就好办了,长辈都开口了,小宁也不好再固执下去不是?

    “你既有心认错,就要拿出诚意来,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老夫人略缓和了语气说道。

    “是是,儿子一定好好跟小宁说,她要是气不过就是骂几句也由她。”陆有仁已经豁出去了,无论如何都要求得小宁的谅解,修复了父女关系,再让小宁给芳华治病。

    治病虽然急,但他很清楚,如果现在就开口让小宁给芳华治病,小宁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所以,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老夫人这才有心情好好看看儿子,一别数月,有仁却像是苍老了十年,皮肤黑了,人瘦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头发更是白了许多,神情憔悴,哪里还有几个月前那般儒雅俊秀的风度和气度。

    可见,自她们离开陆家后,有仁的日子过的很不好。

    都是拜芳华那个逆女所赐,老夫人想到陆芳华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芳华干的那些好事儿,承嗣可是都告诉她了。

    当初芳华叫来娄家人来对付她的时候,她就看穿了,这陆芳华是真真的得了娄氏的真传,甚至比娄氏还无情无义,心肠歹毒。
正文 第657章 凉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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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在孙掌柜的陪同之下去看了那两处地方,居然发现有一处正是疫情爆发时,东篱巷一带当做医所的宅子。

    因为这里是临时被当做医所的,住过那么多瘟疫的病人还死过人,那家主人回来后,差点没哭死,虽然朝廷给了点补偿,但数目不大,还不够补房子贱卖的差价,差不多就是领了朝廷的奖状,活生生吃了大亏,哭都没眼泪。

    这样的宅子,谁还会要?

    原主人只能是挥泪大甩卖,就这样还卖不掉。

    陆小宁当即拍板,就这里吧。

    东篱巷一带原本就是贫民聚集的地方,着处所地方也够大,关键是陆小宁曾经在这里战斗过,跟这里的人都熟悉,日后有些事情也方便一些。

    陆小宁很大方在原主人提出的价格上再补了他二百两银子,算是弥补一下对方的损失。

    毕竟当初是她拍板把医所定在这里的。

    选好了地址,陆小宁便回济仁堂去。

    最近面膜又开始销售了,济仁十六方也已经出了十二方,济仁堂的生意不要太红火。赵寅成却不在店里。小白说赵公子和几家药铺的东家喝茶去了。

    陆小宁无语,这个点,去喝什么茶?

    店里这么忙他也不管了?

    小白又说:“有个叫陆芳蔼在雅室等您呢。”

    陆小宁眉头一拧,芳蔼又来了?

    便带了夕雾往雅室去。

    陆芳蔼一个人待在雅室里对手指,商陆给她沏了一杯茶也没功夫招待她,跟杜若和豆蔻三人正在制药房里忙着呢。

    “芳蔼。”陆小宁唤了一声,陆芳蔼好像有心事啊,她都走进来了,芳蔼也没发现她。

    “大姐。”陆芳蔼抬头见是大姐来了,忙站了起来。

    陆小宁道:“坐吧,你来找我何事?”

    可别又是别有目的的诉苦,请求她去给芳华看病。

    如果是为这事儿,她会毫不客气的请芳蔼出去,上次她已经隐晦的警告过芳蔼了。

    陆芳蔼道:“大姐,我没拦住,父亲上纪家去了。”

    陆有仁去纪家了?陆小宁有点意外。

    “好端端的,怎么想到去纪家了?”陆小宁淡淡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二姐,二姐吃了几天药嗓子一点也不见好,德仁堂的大夫无能为力了,跟父亲说,恐怕只有扶风先生或是大姐您有办法,父亲就叫我来找您,我没答应,父亲气的把我骂了一顿自己就走了,我让迎香跟着看父亲去了哪儿,迎香回来说父亲去纪家了。”陆芳蔼着急道。

    陆小宁心底冷笑,陆有仁那个渣去纪家就有用么?纪家的门怕是他都进不去。

    陆小宁嗤鼻一笑,语声轻慢道:“德仁堂的大夫可真瞧得起我,我是神九针不假,可我又不是神仙,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

    顿了顿,陆小宁问道:“你让迎香跟着,可是见到陆有仁进纪府了?”

    陆芳蔼如实道:“起初是没让进,把父亲赶出来,但后来父亲跪在了纪府门前,没多久父亲就进去了。”

    夕雾正给小姐上热茶,陆小宁心头一阵烦躁,摆摆手让夕雾给撤了。

    不用说,明表哥是不会管这事儿的,明表哥也不适合出面,毕竟他是晚辈,那么就是祖母的意思了。

    祖母还真是心软啊,渣爹一跪,祖母就见他了。

    平日里说的多硬气啊,就是渣爹三跪九叩的来请罪她也不会原谅的,这会儿,怕是母子抱头痛哭了吧。

    等她回去,祖母就要帮着渣爹来劝说她了吧。

    说来说去,渣爹是真心疼爱陆芳华啊,为了陆芳华都不惜跪在纪府门前求原谅,什么脸面也不要了。

    “大姐,我就是怕您不高兴,心里也没个准备,所以跑来跟您说一声。”陆芳蔼弱弱道。

    陆小宁睃了她一眼,只是跑来说一声?没那么简单吧。

    不然给商陆她们留个口讯就可以了,又何必巴巴的坐在这里等她。

    “芳蔼,你希望我替芳华治吗?”陆小宁问道。

    陆芳蔼踟蹰着开口:“大姐,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想您替二姐治来着,她那样闹,我和父亲都不得安宁,但是那天回去后,我仔细想过了,或许二姐这个样子对她来说还更好些。你我都了解二姐的性子,她就是个不肯安分的人,自持容貌出众,自持有才华,一心想要往高处走,可她费尽心思却是走到如今的地步,她是不会甘心的,不然她也不会成天的要死要活,一旦您把她治好了,她肯定又要生幺蛾子,秦王府这次已经下狠手了,二姐要是再……只怕下一次秦王府会直接要了二姐的命,明着不行,暗着要弄死二姐还不是易如反掌?”

    陆小宁默默地点头,芳蔼总算是开窍了。

    芳蔼考虑的很对,陆芳华就是那种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的人,再折腾下去只会把自己折腾的没命为止。

    但她真的不是为了陆芳华好才不给她医治。就让陆芳华做个哑巴,一辈子都不能说话,忍受这永无休止的折磨才好。陆芳华心比天高,一朝被打落谷底再无翻身的机会,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她就是要陆芳华灰溜溜地活着,看着别人风光,看着别人得意,时时刻刻被不甘嫉妒愤恨折磨着。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先回去吧。”陆小宁道。

    陆芳蔼欲言又止,她本想提醒大姐,二姐在撺掇父亲想要住回陆家大宅里去养病,陆宅已经被皇上赐给大姐了,于是二姐又惦记上大宅子了。

    想想陆芳蔼还是没说,大姐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布的人,二姐和父亲想的太多了,也太不自量了,就让父亲去碰碰壁也好。

    陆芳蔼走后,夕雾担心地问小姐:“小姐,如果老夫人替老爷说项,您怎么办?”

    陆小宁闲闲道:“不怎么办,凉拌。”

    夕雾呆愣,凉拌是怎么办法?晾着?

    嗯,晾着不予理睬也是个好办法。

    就是不用理会他们,老夫人若是拎不清,一定要为难小姐,小姐就拖着,等纪三爷回来,三爷肯定有办法对付的。
正文 第658章 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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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在纪家门前跪求母上大人谅解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皇甫少烨的耳朵里。

    皇甫少烨用棉布认真地擦拭着陆小宁送给他的乾坤剑,慢悠悠地说:“最近忙的都忘了这位陆侍郎了。”

    顾十风感慨道:“陆小宁这个爹还真是不省心。”

    以前总埋怨自家的老爹太过严苛,动不动就罚背药经,背不出来戒尺就敲下来。跟陆小宁的爹一比较,顾十风顿觉自家老爹是多么的正直,正气,外严内慈,从来不出幺蛾子。

    “殿下,我估摸着陆有仁是想让陆小宁给那个陆芳华治病,我听我大哥说,药堂的贾大夫去陆家给陆芳华看病了,也不知是谁做的,给陆芳华灌了哑药和红花,真是干脆果断……明智。”

    皇甫少烨也是第一次觉得秦王府的魄力用在了正途上,点子用在了关键处。

    陆芳华那张破嘴就该让她一辈子开不了口。

    居然把林若雨在宫门口跟他表白的事情到处宣扬。

    他是知道的晚,最近也没工夫,不然他也会给陆芳华灌一碗哑药。

    “你们德仁堂的大夫治不好?”皇甫少烨抬了抬眉毛,瞥了眼顾十风。

    顾十风讪讪,摸了摸鼻子说:“也不是治不好,那个……咳咳,好吧,我承认,陆家人来请大夫的时候,我正好在药堂,所以就……”

    他就是特别吩咐了下贾大夫而已。这种嘴贱的人还给她治什么治?活该一辈子当哑巴。

    “不过,她那嗓子已经被药伤了,就算治好了也是一副破锣嗓子。”

    皇甫少烨嘴角牵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道:“还是给她治一治吧,陆侍郎这么疼爱这个女儿,看在小宁的面子上,就如他所愿好了。”

    顾十风困惑地看着皇甫少烨,少烨这是要唱哪一出?看在陆小宁的面子上,陆小宁才不想要这种面子呢,陆家的事少烨又不是不了解?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最近地方上有几个空缺,我看着遂州县令一职还是挺适合陆侍郎的,他这般赋闲在家总归是不妥,他既最疼陆芳华,必然不舍得把陆芳华留在金陵没人照看。”

    顾十风嘴角抽了抽,心说,黑,真是黑。好吧,他就喜欢看少烨不动声色的整治人。

    那遂州十几年来匪患不止,朝廷也一直腾不出手来剿灭,这不,最近那些土匪更是肆无忌惮地把县令老爷的家都给端了,吓的县令辞官不做宁可回家种田。那地方真是又乱又穷,在那里做官整天提心吊胆不说,更无油水可捞。

    “陆侍郎经纶满腹,想必能很好的教化那里的民风,且陆侍郎为官多年,清正廉洁,必定不会嫌弃那里穷困,殿下的安排真是太妥帖了,相信陆侍郎到了那,也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顾十风笑呵呵的附和道。

    陆小宁也不着急着回家,在药铺一直等到赵寅成回来。

    赵寅成今儿个明显的心情很好,背着手,迈着方步,晃悠晃悠地晃到了制药房。

    “小宁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小宁掀了掀眼皮,睃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春光灿烂的赵寅成,放下手里的活,道:“难不成你出去喝茶聊天聊了大半日,还聊出花来了?”

    “本公子从来不做无用功,来来,我跟你说。”赵寅成笑的越发的见眉不见眼。

    两人到雅室去说话。

    “今儿个我约了几家药铺的掌柜喝茶,听他们吐了一肚子的苦水,我想想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都是同行嘛,同行了解同行的艰难,如今,咱们济仁堂和德仁堂两家独大,几乎占了整个金陵城药铺生意的七成,那些小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我想啊,咱们这样吃独食也不好,容易引起公愤,再出现什么压价竞争,非得把这个市场搅乱了不可,所以,我就慈悲为怀想了个法子,让他们挂咱们济仁堂的招牌,进货供货销售都由咱们济仁堂统一价格统一渠道,他们只负责日常打理,受益所得四六分账,咱们吃点亏,少赚点,算是帮帮他们,就占个四成好了,小宁,你觉得怎么样?”赵寅成笑眯眯地看着陆小宁。

    陆小宁静静地看着这个笑的一脸奸诈的家伙。

    还满口的同情怜悯通情达理,还说什么吃点亏,帮人家,你这分明就是兼并了人家好吗?

    这等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开分号的节奏啊。

    陆小宁由衷的感叹,这家伙果然是适合做生意,这脑子,这生意经精的,怕是纪家人都要自愧不如,妥妥的奸商一枚。

    “他们怎么说?”陆小宁不动声色道。

    赵寅成道:“起初是有点犹豫地说,我就说了,这几天找我诉苦的人人多了去了,咱们济仁堂那可是御赐招牌,谁不想挂?再说了就他们那小铺子,也没点像样的压箱底的,镇店之妙方,我能答应给他们挂牌子,那可是真心真意地想拉他们一把。再再说了,咱们济仁堂的招牌也不是谁想挂就能挂的,我也得挑选挑选不是?这数目也是有限定的,总不好全金陵除了德仁堂,一水儿的都是济仁堂不是?”

    “我这么一说,他们几个差点没抢破头,当即就要我定下来,我没敢答应,这铺子你才是大东家,我得跟你商量商量再定夺。”

    陆小宁用帕子掩饰住止不住抽搐的嘴角,想象着那些个药铺掌柜被这家伙忽悠的争先恐后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

    “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吃独食不好,就按你说的做吧,挑选个十来家,不能再多了,一定要挑信誉好的。”陆小宁道。

    这下轮到赵寅成眼角嘴角齐抽动,他还想着弄个四五家,城南城北城西城东都弄一家,结果陆小宁胃口比他还大,开口就是十家。

    一个现代连锁模式的营销方式就这在平静的对话中诞生了,陆小宁没想到的是,赵寅成推广该模式的速度之快,把品牌效应运用到极致,不到一年时间,济仁堂的招牌挂遍了大周各大城市,全国各地都有了济仁堂的分号。
正文 第659章 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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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陆小宁提了一嘴:“陈彦平的药你送去了没?”

    赵寅成讪讪,脸上浮了层红晕,道:“送了,你交代的事,我什么时候马虎过?”

    怎么没送?一早就送去了,还见到了陈夫人,陈夫人对他很是感谢,弄得他都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么积极,可真不是出于职业道德,他是在肖想她家闺女来着。

    陆小宁抿嘴笑了笑:“送去了便好。”

    她哪能不知道赵寅成昨儿个一大早就屁颠屁颠地上陈家送药去了,还弄了几盒面膜去讨好未来丈母娘,弄了一堆补品孝敬未来大舅子,美其名曰给在辛苦备考的大舅子补补身子。

    思瑶已经派紫烟来表达过谢意了,还以为是都是她的手笔呢。

    赵寅成做生意脑子不要太灵光,但追女孩子真的有点怂,一番心思都成了她的功劳。

    “不过,以后你要往陈家送什么,还是不要借我的名义了,这样岂不是都做了无用功?”陆小宁道。

    赵寅成窘迫道:“慢慢来嘛,不着急。”

    “你自己不着急,我也没话好说,不过,前儿个我去给彦平看病的时候,看到有媒婆登门哦。”陆小宁轻描淡写道。

    赵寅成一下子紧张起来:“媒婆上门干什么?陈大公子都还没定亲呢。”

    “娶媳跟嫁女不一样,没规定一定要大哥先娶媳妇,妹子才能出嫁,亏得那天彦平生病,媒婆来的不是时候,陈夫人没心思搭理媒婆,但说不定哪天媒婆又要登门,说不定就说了那么一个让陈夫人和丞相大人都合意的,你自己心里要有数,错过了,可是没后悔药的。”陆小宁道。

    她是真心希望赵寅成能和思瑶成就好事,看得出来,思瑶并不讨厌赵寅成,相反,他们处的很好,赵寅成很有逗女孩子开心的本事。

    女儿家嫁人,还是要嫁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才会幸福。

    再说了,安平伯府现在不同往昔,安平伯老伯爷最近往宫里跑的次数越来越多,明成大哥又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受到重用,赵寅成也已经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是金陵第一闲人,连皇上都夸奖他好几次。

    总之安平伯府的前程一片大好,陈丞相心里是有数的,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赵寅成大可不必再自卑怯弱,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赵寅成原本春风得意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真的要去提亲吗?不会被打出来吗?

    陆小宁故意今天晚回家,一到家,门房就说,纪少爷让她回来就去他书房,还有老夫人说让她一回来就去见她。

    两人都着急着见她,但目的不一样。

    想必明表哥是想跟她通个气,告诉她渣爹来过了,而祖母是迫不及待地要替她儿子说好话。

    陆小宁让杜若去一趟明表哥那,就说她已经都知道了。

    这件事她自己心里有数,就不用劳烦明表哥出面,朝廷已经定下,开春就恢复科考,明表哥这个时候不该为这些琐事分心。

    自己则带着夕雾去了祖母房里。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了。”陆小宁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恭恭敬敬地给祖母行礼问安。

    老夫人一脸慈爱笑容:“小宁,快过来坐,外面很冷吧?晚饭吃了没?”

    陆小宁走过去挨着祖母坐下,回道:“还好,坐马车回来的,所以也不觉得冷,晚饭已经在铺子里吃过了。”

    老夫人握了小宁的手,疼惜地说:“你看你的手这么凉还说不冷,你现在开着铺子又身兼要职,比以往更忙,可得注意点自己的身体,莫要累坏了才好。”

    “多谢祖母关心,孙女儿会注意的。”陆小宁笑吟吟地说。

    老夫人薄嗔道:“你呀,就是嘴上会说,注意注意,我就没见你真的听进耳朵里去。”

    “哪有!”陆小宁娇嗔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小宁啊,咱们搬出来也已经好几个月了,祖母想着,纪家对咱们是周到的没话说,可这么一大家子在这里叨扰人家,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陆小宁咯噔一下,她还以为祖母会先说渣爹的事儿呢,没想到提了这茬,这是想要搬回陆宅的意思?

    陆宅现在已经归她所有,而且还是朝廷作为赏赐给她的,如果,在渣爹没登门之前祖母提起这个,她不会多想,毕竟祖母在陆宅住了十几年,心心念念想要搬回去是可以理解的。但今天渣爹一登门,祖母就说这个,陆小宁很难不多想一层。

    陆小宁道:“祖母就安心好了,三舅都说了,把这当成自己家。”

    老夫人苦笑道:“这是人家的客气话,咱们却不能客气当福气,理所当然起来,要是以前,咱们没有去处倒也罢了,还有个说法,但如今陆宅已经回到了你的手里,咱们再赖在这里就不太好了。”

    陆小宁了然,祖母是想先说服她搬回去,然后再好把渣爹和陆芳华他们都叫回家里来,到时候,她还能拿扫把赶人?那就成了她小心眼,都是她的不是了。

    陆小宁相信,只要她今天点个头,老夫人明天就会搬家。

    陆小宁踟蹰道:“祖母,您若真想搬回陆宅咱们就搬,不过,那宅子被人洗劫过一回,里面乱七八糟,孙女儿去看过,根本就没法住,不如,孙女儿叫人修葺一下,等过完年咱们再搬回去,况且三舅还没回来,咱们不跟三舅打个招呼就走,未免有些失礼。”

    老夫人听陆小宁说搬回去,心里还一阵高兴,可随即听说里面乱七八糟,还要修葺过才能搬,又着急起来。

    她是想立刻就搬啊,这两天之内就搬。

    有仁现在住在那种小破房子里,脸面都没了,走出去腰杆都挺不直,只有先搬回到陆府,再让有仁也住回来,就算小宁心里有疙瘩总不至于赶有仁出去,外人看来就是父女两已经重修旧好,也就算挽回了有仁的名声。

    这一拖谁知道又会拖到什么时候去?
正文 第660章 您想搬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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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打定主意,必须要尽快搬回去,于是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寄人篱下总归是心里不踏实,修葺什么的就不必了,归置整齐就行了,明日我让陈妈带人回去收拾收拾,就先搬回去,真的需要修葺咱再慢慢来。等你三舅回来,再请三舅来咱们家,咱们好好谢谢你三舅。”

    老夫人想的是,再破又能破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乱了些。

    陆小宁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妈,陈妈眼底尽是无奈。

    她也劝过老夫人了,可老夫人铁了心要帮衬自己儿子,还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提修好,只要搬回去,她怎么劝都没用。

    哎,老夫人还觉得自己的法子好,不伤感情,大小姐也容易接受,可老夫人也不想想大小姐是什么人,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吗?只要大小姐知道今儿个老爷来过了,大小姐肯定会知道的,说不定大小姐这会儿已经知道了,大小姐会怎么想?或许大小姐会认为搬回去是老爷的主意呢,觉得老爷是想要谋回宅子呢。这不是让大小姐心里不痛快吗?

    陆小宁默了片刻笑了笑:“那就有劳陈妈了。”

    陈妈有些诧异地看着大小姐,大小姐居然会答应,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老夫人见小宁答应了,欣慰道:“搬家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管忙你的,我会安排的。”

    陆小宁敷衍的跟祖母聊了几句就先告辞了。

    出了门,夕雾就道:“小姐,真的要搬吗?”

    老夫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在为她儿子打算呢,小姐难道就这么依顺了?

    陆小宁嘴角勾起抹冷笑,道:“只要我不想搬,那宅子谁也别想住进去。”

    夕雾眼睛一亮:“小姐您吩咐。”

    陆小宁道:“你待会儿去趟孙掌柜那,让孙掌柜安排几个木匠,把能住人的几个院子的门窗该卸的卸,该拆的拆,屋顶的瓦该掀的掀,今晚就办妥。”

    夕雾喜上眉梢,快活地应道:“奴婢这就去。”

    走回到自己的院子,豆蔻迎上来:“小姐,苏姨娘在里面等您。”

    陆小宁点点头,掀了门帘进屋。

    苏姨娘起身行礼:“大小姐。”

    “姨娘不必多礼。”

    两人坐下说话,苏姨娘道:“搬家的事老夫人说了吧?”

    “嗯。”

    “那大小姐的意思?”

    陆小宁反问道:“你觉得呢?”

    苏姨娘咬了咬唇,说:“今儿个老爷来,我没在屋里,但我听安秀说了,老爷跪在老夫人面前痛哭流涕,说了很多自责的话,老夫人是恼了老爷的,可过了这么久,老夫人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就等着老爷来请罪呢,老爷这一来,老夫人的一颗心怕是都在老爷身上了,知道老爷过的不好,心疼着呢。”

    “那你想不想搬回去?”陆小宁又问。

    渣爹是走投无路才想到来求原谅,鄙视之,但老夫人想儿子疼儿子,一心为儿子谋算的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尽管她不认同。

    苏姨娘道:“不管大小姐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大小姐这一边,说实话,我现在只想着能把训哥儿好好抚养长大,别的都不想了。”

    一旦搬回去,老爷住回来,外人肯定以为这父女两重修旧好了,以大小姐现在的声望,说不定老爷沾大小姐的光,很快就能官复原职,老爷一旦风光起来,老夫人能看着老爷做鳏夫?肯定张罗着要给老爷娶一房继室,到时候新夫人进门,她的日子又要难过了,新夫人若是再为老爷添子,为老夫人添孙,怕是连训哥儿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那还不如就这样呢。

    陆小宁微微一哂,看来苏姨娘才是明白人。

    “老夫人打的什么算盘我不是不知道,行了,你就好好的忙你的成衣铺,好好教导训哥儿,让他长大了,千万莫要学他那个父亲。”陆小宁道。

    苏姨娘道:“我会的。”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要把训儿哥教导成孝顺懂事的孩子。

    不求他将来出人头地,但一定要堂堂正正像个人样。

    送走苏姨娘,陆小宁到书案前写了封帖子,让杜若明早送去陈家,她将于明日下午前去拜会陈夫人。

    渣爹赋闲已久,是该给他找点事儿做做了,最好是外派,去越远的地方越好,相信这点小小请求,不会太为难陈伯父的。

    临睡前,夕雾回来,说孙掌柜让她放心,明天早上陈妈过去,肯定找不到一处完好的住所。

    陆小宁安心的睡觉。

    第二天陆小宁早起就进宫去了,老夫人吃过早饭就让陈妈赶紧带人过去收拾。

    陈妈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苦着脸说:“老夫人,那宅子真的没法住人了。”

    “怎么可能?”老夫人用质疑的目光地看着陈妈。

    “是真的,门啊窗啊,缺的缺,残的残,屋顶还都漏水,里面的乱七八糟,老奴听隔壁街坊说,那宅子空的期间,好几拨贼前去光顾过了,甚至那贼人还大摇大摆的进出……”陈妈道。

    她走进去的时候都傻掉了,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昨儿个大小姐说乱,她还以为是大小姐的推托之词,没想到是真乱,简直一塌糊涂。

    老夫人气恼道:“他们瞧见了怎么也不报官?”

    陈妈无奈道:“人人都是自扫门前雪,哪管他家雪上霜。”

    老夫人还是不信,自己又亲自走了一趟,才相信陈妈说的是真的。

    望着破败的门窗,残缺的屋顶,老夫人郁闷道:“大概多少时间才能修好?”

    陈妈道:“破败成这个样子,少说也要个把月才能修好,而且,怕是要不少费用。”

    老夫人犯愁了,个把月她倒是可以等,可修缮的银子……她拿不出来啊,苏姨娘开成衣铺她是贴了不少银子进去,那银子都花出去了,拿也拿不回来,若是让小宁出钱修,就等于是把修缮的事儿交给小宁了,这差事到了小宁手里,还不是她说修多久就修多久?

    老夫人郁郁地回到纪家,纪子明那边很快得到了随行而去的下人的回禀。

    纪子明哑然失笑,这就是小宁说的办法,宁可把陆宅给砸了也不让陆有仁住。
正文 第661章 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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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有仁郁卒了好几天,今儿个总算是有了那么点神清气爽地感觉。

    看着芳蔼给芳华喂药,陆有仁面带微笑地说:“下午德仁堂的贾大夫还会再来一趟,如果这次改的方子还不见效,咱就不用他看了,等咱们回到陆宅,让小宁给你看看。”

    陆芳蔼心里鄙夷,回到陆宅,做梦呢?还让大姐给二姐看,梦做的醒不过来了?

    陆芳华翻了个白眼,推开药碗,嘴里咿咿呀呀连带比划,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有仁却是能听懂,安慰道:“这你不用担心,你大姐是听你祖母的话的,只要你祖母开口,你大姐不听也得听。”

    陆小宁现在的声望如日中天,更要顾忌名声,小宁可以不理睬他这个当爹的,但她当初是带着祖母离的家,这也是小宁能在那场亲情撕裂的争斗中能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违逆了祖母,不然一个不孝的罪名砸下来,陆小宁之前所做的努力都要前功尽弃。

    陆芳华眼睛发亮,有些激动地看着父亲,陆有仁欣然道:“为父说的都是真的,你祖母很有信心能摆平你大姐。”

    陆芳蔼真是听不下去了,父亲说这样的话,一点都不觉得亏心吗?

    什么叫大姐不听也得听?祖母这是老糊涂了?跟着父亲一起为难大姐?也不想想这个家靠的全是大姐。

    陆芳蔼把药碗一搁,说:“要搬回陆宅你们搬,我是没这个脸搬回去。”

    说罢陆芳蔼冷着脸就走了。

    陆有仁气恼地冲着晃动的门帘道:“你别拎不清,怎么就没脸搬回去啦?那宅子原本就是陆家的,不是她陆小宁一个人的。”

    陆芳蔼的声音从门帘外传来,冰冷的跟风刀子似的:“我只知道那宅子已经被钱庄收走了,在父亲您的手上败掉了,我只知道那宅子是朝廷赏赐给大姐的,不是赏赐给陆家的。”

    陆有仁越发气恼:“什么叫在为父手上败掉了?那都是你那个母亲干的好事儿。”

    跟他有什么关系?是娄氏那个贱人做的孽,他才是最憋屈的那个好吗?

    陆芳华咿咿呀呀。

    陆有仁气哼哼道:“你三妹现在是越发的不懂事儿了,她不搬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回陆家。”

    “不回就不回,我一个人还落得个清净自在。”陆芳蔼在屋外说道。

    才不要跟这种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的二姐在一起,跟这种就知道算计自己儿女的父亲在一起。

    他们要真搬回去,她就带着迎香荷香住到铺子里去,以铺子为家。

    陆芳华又咿咿呀呀连带比划。

    陆有仁道:“我不与她生气,她爱怎样就怎样,你别说话了,保护好嗓子。”

    陆芳华这才安静下来。

    她得先治好嗓子,然后再去找皇甫少焯算账。

    陆芳蔼气鼓鼓地出门去,一开门却见有个官差站在门口,抬手正要敲门。

    “你是……”

    “请问陆侍郎是不是住在这?”

    “是的,您找我父亲?”

    “吏部有命,让陆侍郎前去吏部衙门。”官差道。

    陆芳蔼心中暗讶,吏部找父亲前去,是有什么安排了吗?

    “您稍等。”

    陆芳蔼连忙折回去叫父亲。

    “父亲。”

    “什么事?”陆有仁还在气头上呢,没好气道。

    “外面有个官差,说让您去吏部。”

    陆有仁一愣,官差,吏部?

    朱旺喜道:“老爷,莫不是您要官复原职了?”

    陆有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官复原职,本老爷一直就是礼部侍郎。”

    只是不安排差事给他,也不让他去礼部办公而已,官职是没剥夺的,现在吏部找他,怕是官职要变动了。

    就不知是升还是降,又会被安排到哪里去,陆有仁心里很是忐忑。

    陆有仁让芳蔼去请官差进来喝茶,自己则回屋换上官袍。

    陆小宁今儿个在御医院呆了一上午,期间翠薇宫银月公主派人来请她前去,被她以事务繁忙为由给推掉了。

    差不多都撕破脸了,她才懒得伺候银月。

    下午,陆小宁如约来到陈府,意外的,丞相大人居然在家,说是染上了风寒,退了朝就回家休息了。

    陆小宁估摸着丞相大人是被小彦平的感冒传染了。

    便主动要求给丞相大人把了把脉,开了个药方,陈夫人忙叫人去抓药。

    丞相大人表情有些愁苦。

    陆小宁安慰道:“只是风寒,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陈夫人笑嗔了自家男人一眼,说:“他不是愁得了病,是愁得了病要吃药。”

    陆小宁:呃……

    大男人也怕吃药?

    好吧,估摸着没几个人是喜欢吃苦药的。

    陈丞相苦笑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也不怕小宁笑话。”

    陈夫人嗔道:“小宁又不是外人。”

    在她眼里,小宁就跟自己的女儿没差别。

    陆小宁莞尔道:“我也怕喝药的,但是生了病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像我这样,生了病最多也就自己难受些,可伯父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多少国家大事等着伯父处理,伯父请病在家,估摸着好多人都该哭了,所以,伯父还是勉为其难喝几碗药,早点好起来才是。”

    陈丞相笑道:“你这个御医院的副院使若是病了,那才是麻烦大了。”

    又寒暄了几句,陆小宁才道明来意:“其实,今天小宁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伯父帮忙。”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陈夫人大包大揽地就先替自家老爷给应承下来。

    陈丞相微然点头。

    陆小宁算是陈家的恩人,一直没有求过陈家什么,难得开口,能帮自然是要帮的。

    陆小宁不好意思道:“自从皇上停了家父的职,家父一直赋闲在家……”

    陆小宁刚开了个头,陈丞相就道:“巧了,今儿个早朝议事,吏部呈了个折子,说遂州的县令辞官不做了,于是就有人推举了你父亲。”

    遂州?那是什么地方?县令,九品芝麻小官,也用推举两个字?

    陆小宁心说:那还真是巧了,心想事成有莫有。

    “那……皇上可是准了?”陆小宁问道。

    陈丞相说:“无人有异议,自然是准了,不过,你若是不愿你父亲去遂州,伯父可以想办法换个人选。”

    陆小宁忙道:“既然皇上已经准了,那就这样好了,小宁只是想着父亲能有点事儿做便好。”

    陈夫人随口问了一句:“遂州不是闹匪患吗?”
正文 第662章 一撸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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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丞相斜了夫人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宁今天来开这个口,绝不可能是真心为她父亲好,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可以了,夫人这么一问,他是该说实话还是该说假话?说实话,小宁出于情理也该求他替她父亲换一个地方,这不是有违初衷?

    陈丞相只好含糊其次道:“几个毛贼而已。”

    陆小宁也假装听不懂,岔开话题问彦平的病好些了没,说要去看看彦平,这事儿就揭过了。

    她才不管渣爹去哪儿,只要渣爹带着陆芳华离开金陵就好,她自己手上一堆事儿,焦头烂额的,实在不希望渣爹再出什么幺蛾子来烦她。

    回药铺的时候路过纪氏绸缎庄,陆小宁便进去跟孙掌柜打听遂州的情况。

    孙掌柜好奇道:“小姐,您问遂州作甚?该不会是想去那边吧?那边可不能去,土匪凶残的很。”

    “那边匪患很严重?”陆小宁问道。

    “严重,怎么不严重,都闹了十几年了,几千号土匪占山为王,经常下山滋扰百姓,官府拿他们没办法,朝廷这十几年间派兵剿了好几次,但都没能彻底清缴,也就不管他了,咱们纪家的货都被截了几次,后来都是绕着道走的。”孙掌柜道。

    陆小宁默默地想:渣爹被派到遂州去是有的烦恼了,这样也好,就该让渣爹吃吃苦头,不然他还以为做官很容易,要不是纪家暗中帮衬,渣爹这十几年来哪能这么顺风顺水,如果不是渣爹无情无义,背弃了母亲,在纪家的帮衬下,渣爹说不定礼部尚书这个位置都坐上去了。

    该,这差事派的极好。

    陆小宁还不知道这都是皇甫少烨的手笔。

    还道是心想事成。

    城西陆家,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消息,除了陆芳华,陆芳华是一点也不着急,吏部既然找父亲了,那肯定是要重新安排职位了,不管是升还是降,总归还是做官,真要降也降不到哪里去,她现在满心都是回陆宅后,等陆小宁帮她治好嗓子后怎么跟陆小宁斗。

    她算是学乖了,今时今日她再想扳倒陆小宁是不可能了,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恶心恶心人还是做得到的,她就是想看陆小宁心里膈应的慌又那她买办法的样子。

    呵呵,她就是再不济,也是陆小宁的姐妹,陆小宁能拿她怎么样?

    “老爷回来了,三小姐,老爷回来了。”在门口等着的迎香欢快地跑进来报告。

    陆芳蔼霍然起身,复又坐下。

    她着急个什么劲啊。

    陆有仁下马车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从马车上栽下来,饶是朱旺扶的及时,陆有仁还是磕到了下巴。

    顿时下巴肿了起来。

    “老爷,您没事吧?”朱旺紧张地询问。

    陆有仁吃力地爬了起来,摇摇头。

    “没事儿。”相比起今天接到的委任,磕个下巴算什么呢?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撸到底,从从四品的礼部侍郎直接降到九品县令,而且还是遂州那种小地方,穷乡僻壤。

    这个委任,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如果再等一等,等他重回陆宅,等他那些筹谋一一展开,他完全有把握重回礼部的,再不济也不至于被派到遂州去当县令。

    陆有仁想死的心都有了,放眼大周,还有哪个官员是一次性连降十级的,他费了多少心思才爬到礼部侍郎这个位置,这一纸任命,无异于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他都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跟两个女儿说。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下巴怎么破了?”陆芳蔼看父亲下巴上流着血,被朱旺惨扶着进来不由的大吃一惊。

    “老爷下车的时候磕着了。”朱旺弱弱道。

    陆芳蔼忙道:“迎香,快去拿药箱,给老爷上药。”

    迎香去拿了药箱来,给老爷涂了点伤药,陆芳华从屋里出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父亲,她在等父亲说话。

    吏部到底是怎么个安排。

    陆有仁回避着芳华热切地目光,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道:“你们两都坐下,为父有话要说。”

    陆芳蔼看父亲这萧索的神情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了。

    姐妹两坐下来。

    陆有仁满肚子的话在嗓子眼卡了又卡,无奈地开口:“为父要去外地做官了。”

    姐妹两面面相觑,父亲被外派了?

    陆芳华比划着问,意思是去哪儿?

    “遂州。”

    姐妹两皆是茫然,遂州是哪儿?

    “距离金陵有点远,朝廷要求为父七日内就出发上任,所以,你们也尽快准备准备。”陆有仁想着,两个女儿总得带在身边才是。

    陆芳蔼道:“父亲,女儿怕是不能跟您去,书笔斋的铺子都已经盘下来了,眼看着工匠就要进场了,女儿走不开。”

    陆有仁错愕:“铺子盘下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是听说过芳蔼要开书笔斋,但那时只是提了一嘴,也没再听芳蔼说起,所以这会儿很是意外。

    “就前几天,大姐带我去看了铺子,说好了以后书笔斋就交给女儿打理了。”陆芳蔼说道。

    她本来是想等铺子开起来再告诉父亲的。

    陆有仁愣了愣:“你大姐带你去的?你什么时候跟你大姐走的这么近了?”

    这臭丫头敢情私底下跟陆小宁交往颇多,不然陆小宁怎么会给她开铺子。

    陆芳华冷哼一声,看芳蔼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愤怒。

    芳蔼现在跟她不是一条心了,看着陆小宁那个贱人春风得意,便去抱陆小宁的大腿了,也不想想母亲还关在大狱里是陆小宁害的,她这么惨也是陆小宁害的,原本风光的陆家支离破碎全都是陆小宁害的。

    没良心的东西,陆芳华可惜是不能说话,不然定骂的芳蔼狗血喷头。

    陆芳蔼坦然道:“我跟大姐走的近怎么了?她是我大姐,大姐不跟我计较,还愿意认我这个妹妹,我自然愿意跟大姐亲近。”

    陆有仁终于明白了,难怪芳蔼老是忤逆他,只要他说陆小宁一句不好,芳蔼就跳出来跟他争辩,原来芳蔼早就被陆小宁给收买了。陆小宁啊陆小宁,真是好心计,好手段,一个个的都拉拢过去跟他疏离跟他生分,就是想叫他做孤家寡人啊。
正文 第663章 祖母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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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蔼不愿意去,陆有仁也就作罢,还少个整天就知道让他生气的人呢。

    “那芳华你随父亲一同上任。”

    只要芳华跟着他便好。

    芳华这个样子在金陵也待不下去了,跟他去遂州,到时候在那边替芳华找一门好亲事,不求男方家世显赫,过得去,能对芳华好就成,遂州地方是小,好在他是一县之主,在他的管辖之下,还是他说了算的。

    陆芳华直摇头。

    她才不要去那种听都没听过的小地方,她要留在金陵,她还要找皇甫少焯。

    芳华也不愿跟他去?陆有仁伤心了,好言劝说道:“芳华,你这个样子需要人照顾,为父不在,谁还会照顾你?”

    怕芳华没人照顾是其一,陆有仁最怕的是芳华还不死心,还要去找那秦王世子。

    陆芳华去取了纸笔来,刷刷写道:“父亲,女儿不愿去遂州,您也不要去。”

    陆有仁道:“这是朝廷的旨意,为父不能违抗。”

    “父亲可以称病,先拖延。”陆芳华写到。

    “可是拖了拖不了太久。”

    “事缓则圆,等咱们回到陆宅,让祖母开口求陆小宁。”

    陆有仁郁卒道:“只怕你大姐不会答应帮忙。”

    “让祖母施压,她不是最孝顺祖母吗?祖母开口她还能不答应?”

    陆有仁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情愿去遂州,换个近一点的地方也行啊。

    陆芳华又写道:“父亲,遂州是个县吧,您若是去了那就是县令了,您再想从县令晋升到侍郎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够了。”

    陆芳华一针见血的戳到了陆有仁的痛处,是啊,他要是当了这个县令,再想要爬回到四品官,哪得猴年马月?

    “再说了,父亲要是去了遂州,山长路远,还怎么跟陆小宁修复关系?祖母年事以高,以后还怎么指望祖母?”陆芳华再下一城。

    陆有仁犹豫不定,芳华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这拖延之法……万一被朝廷识破,那他就得落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陆芳蔼坐在一旁直翻白眼,二姐的小心思还真多,想的也挺美,可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们聊吧,我得去绣坊了。”陆芳蔼懒得听他们在这里算计,准备去绣坊交差。

    陆芳华却是拉住了她。

    刷刷写道:“你若是心里还有父亲,就不要去陆小宁那告密。”

    陆芳蔼嗤鼻道:“我没那么闲。”

    这种事跟大姐去说,岂不是为难大姐,大姐怕是也没这闲工夫搭理他们。

    陆小宁这一天都心情极好,想着渣爹和陆芳华终于要滚蛋了,而且滚的远远的,所以,晚饭特意回家去吃,不知道祖母听到这个“好消息”会是什么心情,渣爹肯定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祖母了。

    陆小宁回到纪府,门房就告诉她,有个叫朱旺的来见过老夫人了,然后陈妈跟朱旺走了一趟。

    陆小宁挑了挑眉梢,被她猜中了。

    到了老夫人屋里,陆小宁一进门就看到老夫人在那流眼泪。

    “祖母,您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哭腔道:“小宁啊,今儿个你父亲不小心摔着了,把腿给摔折了,真是作孽哟,朝廷还要把你父亲派去那个叫什么遂州的地方去当县令,你父亲好歹也是个从四品的京官,居然让他去当县令……”

    陆小宁心思一动,朝廷的旨意刚下,渣爹就摔断了腿,这妥妥的是不想遵旨的行为。这腿是不是真的断了?陆小宁觉得渣爹还没那个勇气自己把自己的腿敲断。

    “腿断了?请大夫去看过没?”陆小宁语声平静道。

    “已经看过了,老爷的腿上夹了木板,脸色很差,哼哼着直喊痛。”陈妈说道。

    老夫人哭道:“你父亲这个样子,哪里还能走马上任,可是不去的话,朝廷会不会说你父亲抗旨不尊啊?”

    陆小宁道:“若真是腿断了也没办法,朝廷也不能不讲道理吧,腿断了还让人去遂州?”

    老夫人抹了把眼泪,拉了陆小宁坐在身边,说:“小宁,你父亲以往确实是做错了很多事情,可他已经得到报应了,也知道自己错了,小宁,不管怎样你总是你父亲的女儿,小时候他也疼过你,抱过你,这次你无论如何帮帮你父亲。”

    陆小宁心说:小时候渣爹有疼过她吗?从她记事起,就没有感受到过父爱,渣爹对她对母亲都很冷淡,唯一对她好的,就是知道她练过九针术,有着七针的实力那段时间吧,也不是出于真心的疼爱,而是觉得她这个女儿还有点用,或许能给他的仕途添点彩。

    “祖母,这要怎么帮啊?朝廷的旨意都下了。”陆小宁故作为难道。

    “凡事都有例外,再说皇上不是很看重你吗?你找皇上说说情,或者找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也很疼你的,还有陈丞相,你救过陈家小公子的命,你和陈家小姐又是姐妹相称,他们应该还你这份人情,对了,你还可以找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不是要认你做干孙女儿吗?只要你开口,长公主殿下肯定会帮你的,小宁,就当是祖母求你了。”老夫人说着眼泪又哗哗地掉下来。

    陆小宁心说:祖母还真是把她的人脉关系都理了个遍啊。

    “祖母已经老了,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这辈子也没啥指望了,只求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一家人能在一块儿多享几天天伦,小宁,现在祖母只能指望你了。”

    陆小宁叹了口气,一个老人家在她面前哭的这么可怜,真是叫人于心不忍呐。

    渣爹好计谋,装断腿,让祖母到她面前来哭。

    只可惜,她早已经看透了渣爹的为人,帮渣爹过这一关,那岂不成了她自己自找苦吃?她可不是圣母,更不是白痴蠢货。

    陆小宁道:“祖母,芳华不是在秦王府吗?让芳华跟世子说一说,只要秦王府肯帮,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老夫人愤然道:“别提那个小贱人,她都已经被秦王府赶出门了,这会儿就在你父亲那呢。”

    陆小宁装作吃惊的样子:“被赶出来了?”

    “小宁,别的人都指望不上,只能指望你了,你可一定要帮帮你父亲,就当可怜可怜祖母。”

    陆小宁敷衍道:“那我试试看吧。”

    老夫人原本绝望哀伤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一丝希望的光亮,她就知道小宁会帮这个忙,她的话小宁还是听的。她相信,只要小宁肯帮忙,这事儿就一定能成。
正文 第664章 误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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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程序,如果陆有仁称病不去,是要经过医署的官员亲自验证过,确定当真是病重无法赴任才能上报朝廷,由朝廷决定是推迟上任还是另择人选。

    陆小宁一点也不着急,现在鲍良于就在医署那边管事儿,她只需跟鲍良于打个招呼,实事求是的处理就行了。

    她就不信渣爹的腿真的断了,到时候少不了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都已经被撸到九品芝麻官了,可别到时候连个县令都捞不上。

    翌日,陆有仁以腿断了的理由上呈吏部,说暂时无法赴任了。

    皇甫少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不禁冷笑连连。

    陆有仁还想赖着不走呢,嫌官小,嫌地方不好?行啊,那就别当县令了。

    皇甫少烨跟吏部的官员打了个招呼。

    那官员叫上医署的大夫直奔陆有仁家确定情况。

    陆有仁躺在床上,看着大夫放下药箱,挽起衣袖要查验,紧张的直冒汗。

    大夫才碰到夹板,他就杀猪一样的叫起来。

    “疼疼……”

    大夫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陆大人,不至于吧。”

    礼部的主事肖大人道:“陆大人,疼也忍一忍吧,你该知道,如果不查验清楚,朝廷那边不好交代。”

    陆芳华和陆芳蔼两人站在一旁,手心里都攥着把汗。

    陆芳蔼狠狠瞪了眼二姐,都是二姐出的馊主意,这要是蒙混不过关,父亲可就要落个欺君之罪了。

    “大人,能不能不拆?昨儿个大夫说这夹板不能动。”陆芳蔼尽管很不齿父亲和二姐这种欺骗的行为,但骗都骗了,她还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穿帮?便开口请求道。

    “不若,我去把昨儿个给我父亲看病的大夫请来,你们一问便知。”陆芳蔼说着拿出两封大红包:“民女实在是不忍看父亲再遭一趟罪,还请大人和这位大夫通融则个。”

    肖大人看都不看那红包一眼,冷傲道:“这可不行,凡事得按规矩来。”

    燕王殿下可是特意交代了,必须查验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敢有半点含糊?头顶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

    陆芳蔼心想着,是不是大人嫌少啊?

    她已经倾尽所能了,给大人的红包里是三百两银子,给大夫的红包也有一百两银子呢,再多,她可给不起了。

    “动作快点,本官还要回去复命。”肖大人催促道。

    陆有仁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心里惶恐着,一张脸煞白,是吓的。

    这可怎么办?大夫一摸就知道骨头没断,早知道昨日就该狠狠心让朱旺下手狠一点,但他又实在是怕疼。

    大夫一剪子就把夹板上的绑带给剪断了,顺利的取下夹板。

    陆有仁冷汗如雨,整个人都抖糠筛似的抖个不停。

    “大,大人,其实骨头是……是没断,就只是裂了一条缝,大夫说起码要养三个月才能下地。”陆芳蔼连忙说道。

    骨头断了大夫一摸就摸出来,她说骨头裂了,说不定大夫就摸不出来了,老天保佑这样可以蒙混过去。

    大夫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道:“哦?骨裂?是哪位大夫给看的?骨头裂了他都能摸出来,医术高明啊,医术这么高明的大夫,可是不多。”

    陆芳蔼支吾道:“是……是归一堂的坐堂大夫。”

    大夫道:“在下先看看,如果在下看不出是骨裂,那就只好请御医院正骨科的御医前来查看了。”

    总之是一定要查看清楚的。

    陆芳蔼张口结舌,怎么还要请御医院的御医来?那……那是真的没办法了。

    陆芳华恨不得踹陆芳蔼一脚,让你多嘴,这下坏事儿了吧。

    陆有仁的腿上确实是有大片的淤青和红肿,大夫在伤处从上往下的按压。

    陆有仁是真疼,但他这会儿已经紧张的都忘了喊疼了。纷繁的思绪像陀螺一样飞转,是自己招认还是死扛到底?如果自己招认能不能求一个从轻发落?

    谁知道这个肖大人会这么不近人情?一点都不肯通融,非要查验的这么仔细。

    想当年,他也遇到过这样的事,都是上门看一下,是不是真的趟床上了?最多也就把个脉就了事,正因为如此,所以芳华一提议,他就觉得可行。

    现在看来纯粹是自己找死。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是死扛还是主动招认。

    那大夫已经收手了,拱手对肖大人道:“大人,陆大人的腿骨并没有断裂的迹象,不过是皮外伤。”

    陆芳华冲上去,咿咿呀呀,指着父亲的腿比划个不停。

    肖大人一句也听不懂,厌烦地皱起了眉头,不理会这个哑巴,只问大夫:“你能确定。”

    大夫道:“下官对自己的医术还有点自信,确实是没有断骨,如果陆大人有异议,稳妥起见,就只能请御医院的御医来查验了。”

    肖大人脸色顿时一沉,喝道:“陆大人,你怎么解释?”

    陆有仁惊惶地擦了把汗道:“或……或许是昨日那大夫误诊了,见我疼痛难忍,也不敢仔细看。”

    只能是把责任都推到归一堂大夫身上。

    “是吗?误诊?这种不负责任的大夫就该剥夺了他的行医资格,免得误人性命。”肖大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大夫也收拾药箱看都不看陆家父女三人一眼,跟着肖大人走了。

    心里甚是鄙夷,陆副院使怎么会有这种家人,真是不幸。

    陆有仁吓的都快虚脱了。

    陆芳蔼送肖大人出门,又跑回来问父亲:“父亲,这样子,朝廷会不会怪罪?”

    肖大人没说父亲欺骗,像是认可大夫误诊一说。

    陆芳华一巴掌拍过来。

    陆芳蔼被打懵了,捂着脸气恼道:“你为什么打我?”

    有毛病啊?

    陆芳华咬牙切齿,打这一巴掌还是轻的。

    陆有仁烦躁的大吼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都这时候了,姐妹两还吵吵闹闹的。

    陆芳蔼狠狠瞪了二姐一眼,转身跑了,陆芳华也扭头出了房间。

    陆有仁看着散乱的夹板,心里不安极了,肖大人回去这一复命,最好的结果就是按时上任,但只怕没这么容易过关,昨日刚下的任命,他就说把腿摔断了,真断了还混得过去,现在查出没断,上面肯定会认定他是装病想要抗旨。

    完了完了,早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接旨呢。
正文 第665章 可不可以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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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家呆下去了,哭着冲出门去,荷香和迎香连忙追了出去,被陆芳蔼赶回来:“你们别跟着我,我很烦,让我一个人呆着。”

    荷香和迎香两人对了个眼神,迎香回去,荷香远远地跟着三小姐。

    自打大家被赶出陆宅后,三小姐一直很坚强的撑着这个家,再苦再难也没哭过,今天却哭成这样,她们若是不跟着点,岂能放心?

    二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吃三小姐的,穿三小姐的,看病也是花三小姐的钱,还敢打三小姐,什么东西。

    荷香心里不忿。

    陆芳蔼一边抹泪一路小跑,她要跑的远远的,再也不回去了。

    “陆三小姐?”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芳蔼泪眼朦胧地看到宋毅将军大步走来,连忙背过身去,把眼泪擦掉。

    “你这是怎么了?”宋毅已经看到她在哭。

    陆芳蔼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没什么,眼里进沙子了。”

    宋毅看到她脸上鲜明的指头印,心里升起一股子无名火,谁打了她?宋毅恨不得把这个人揪出来捏死。

    但从陆芳蔼跑来的方向看,她应该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她脸上的手指印比较细,不像是男子的手打的,不用说,定是她那个混账的二姐。

    宋毅很生气,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身跟手下人交代了一下,又走回来,说:“前面有家茶楼,我带你去坐坐。”

    “我不去。”陆芳蔼抽着鼻子道,她现在哪有心情喝茶。

    宋毅道:“去吧,有什么烦心事,喝杯茶静一静就过去了。”

    说着宋毅便拉了陆芳蔼的手往茶楼走去。

    荷香见小姐跟宋将军走了,便转头回家了,小姐和宋将军在一起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宋将军对小姐好着呢。

    陆芳蔼惊的要挣脱,可是他的手抓的好紧,她根本就挣不开。

    被他那干燥而温暖的大手握着,陆芳蔼的脸越发的红了,她还是第一次跟男子牵手呢,而且,还是在大街上,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可是,她竟然是不讨厌的,反倒有种怯怯地欢喜,心湖里像是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荡漾着涟漪。

    一刻钟后,陆芳蔼被宋毅按坐在椅子上,两杯蒸腾着清冽香气的茶放在了面前,还有格式糕点,宋毅还问小二要了一条热棉帕递给她:“捂一捂吧,退的快。”

    陆芳蔼愣了一下,接过棉帕捂住了眼睛。

    “最好是捂一下脸。”宋毅道。

    陆芳蔼这才想起来脸上被二姐打了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不轻,应该是留下印子了。

    想到二姐的无礼,父亲的无能,两个人的无耻,芳蔼又难过的红了眼眶,眼泪一串一串地掉下来。

    宋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张了张嘴说:“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想要找个人说说,你可以对我说,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义不容辞。”

    他也不太会哄人,尤其是哄女孩子,真的没经验,只能说心里话,她有难处他都愿意帮她分担。

    陆芳蔼摇着头,泪更汹涌,都是家里的破事儿,让她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她的父亲被贬去遂州当县令,父亲不想去,就在自作聪明的二姐的怂恿下,演了一出拙劣的戏码,结果被人揭穿了?难道要告诉他,她父亲和二姐成天的不知道自省,就知道变着法子算计别人吗?

    宋毅看她越哭越厉害,不由的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谁欺负了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去修理她。”

    陆芳蔼抽泣着,看着他紧张慌张地模样,眼底溢满关切和心疼。

    一个问题就那么冲动的没经过脑子地问了出来:“宋将军,你可不可以娶我?”

    呃……

    宋毅傻掉了,他没有听错吧?她在问他可以不可以娶她?是这样吗?

    陆芳蔼看他吃惊地模样,心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希望转而被羞愧和失落淹没。她一定是被父亲和二姐气坏了,太难过了,太迫切地想要离开那个家,所以脑子也不好使了,抓到一个人就当成救命稻草,不知所谓起来。

    她知道宋将军喜欢她,对她很是照顾,看她的眼神也很温柔,可是,喜欢是一回事,娶妻又是一回事,像她这样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他,就是给他做妾或许都不够格,或许他对她根本连喜欢也谈不上,他只是觉得她可怜,所以愿意给她多一点照顾。

    陆芳蔼越想越无地自容,她把人家的好心当成了喜欢,自作多情实在是太丢脸了。

    陆芳蔼把棉帕放下,语无伦次地说:“对,对不起,我……我胡说八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着陆芳蔼起身就要逃离,实在没脸呆下去了。

    宋毅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比她更快一步,起身拦住了去路,还没开口,脸已经涨的通红:“我……我可以。”

    陆芳蔼错愕地抬眼看他,他说什么?他有没有听明白她的话,她是问可不可以娶她,结果他说……可以。

    宋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清亮,诚恳道:“芳蔼,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我一直在想,等你及笄后就上门求娶的,一定要把你娶回家,现在你问我,我的答案是我愿意,很愿意,你现在年纪还小,但我们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我这就回去跟我母亲说,明天就上门求亲,可以吗?”

    陆芳蔼震惊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半响才憋出一句话:“可是我配不上你,你家里不会同意的。”

    “配不上的人是我,我只是个莽夫,你不嫌弃我我就万幸了,而且我年长你九岁,你会不会嫌我老?”

    陆芳蔼怔怔地摇头。

    宋毅笑了笑:“那就没问题了,我父母肯定会同意的,他们早就盼着我娶媳妇了,我一直拖着,他们都快急出病来,现在我说要娶妻,他们肯定高兴的,而且,他们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你放心好了。”

    陆芳蔼的心跳越来越快,脸越来越红,望着宋毅眼底闪烁着的欢喜和兴奋,羞怯地想:她这样算是私定终身了吗?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高大威武的将军呢。

    “那个……你确定了吗?”陆芳蔼弱弱地问。

    “确定,一百个确定。”宋毅忙道。

    “那……我可以先问问我大姐的意思吗?”陆芳蔼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大姐,这么大的事儿,她肯定要跟家人说的,现在她只信得过大姐。

    “现在就去问吗?还是我去吧。”宋毅道,这种事,理应由男方去说。万一她大姐不同意,他就说到她大姐同意为止。
正文 第666章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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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很快就得到了鲍良于的传话,说渣爹的腿没断,现在吏部的主事肖大人已经把这件事向上峰做了汇报。

    陆小宁冷冷一笑,渣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只是这样一来,朝廷会不会收回任命,直接把渣爹贬为平民?

    千万不要啊,她是盼着渣爹离开金陵的,离的远远地,混的再惨也跟她没关系。要是惨兮兮的待在金陵,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人说她闲话。

    这个世道最不缺烂好人,伪圣母。

    陆小宁心想,还是得去求一下陈伯父,帮渣爹说说好话。

    刚出宫,就见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陆副院使,在下宋毅,可否请陆副院使拨冗给在下一点时间说几句话?”

    陆小宁蹙了蹙眉头,思忖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宋毅这个人,她听承嗣说起过,这个宋毅好像对芳蔼有意思,而且宋毅还是皇甫少烨的手下。

    陆小宁打量着宋毅,身材高大挺拔,浓眉大眼的,倒也称得上英俊威武,目光清澈透着坚毅,一身正气。

    “你要跟我说什么?”陆小宁问道。

    宋毅道:“是关于陆三小姐的事。”

    陆小宁默了片刻,道:“随我来吧。”

    皇甫少烨远远看着宋毅跟在陆小宁的马车后走了,不由得锁紧了眉头,宋毅怎么会跟陆小宁有来往?

    陆小宁把宋毅带进了济仁堂的雅室,坐定后,陆小宁道:“说吧。”

    陆小宁大致猜到宋毅要跟她谈什么,所以一脸严肃。

    宋毅看着陆小宁严肃的表情心里就更紧张,感觉有种无形的威压笼罩着他,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燕王殿下一样,芳蔼很敬重她大姐,确实,陆小宁也很值得让人尊敬,所以他一定要谨慎应对。

    宋毅攥了攥拳头,郑重了神色道:“陆大人,我与芳蔼两情相悦,我想要求娶芳蔼。”

    陆小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直到他额头见汗,心里忍不住想笑,再厉害的人一旦到了见家长的时候,多少也会有点忐忑,而这宋毅似乎很紧张呢。

    “宋将军,你想求娶我妹妹好像不应该来找我,而是找芳蔼的父亲。”陆小宁慢条斯理地说道。

    宋毅道:“按说应该如此,但芳蔼说,她要征求您的意见,只有您点头了,她才愿意嫁给在下。”

    陆小宁不禁有些意外,芳蔼这么尊重她的意见?让她来替她把关?

    “是吗?那陆家的情况你都了解吗?”

    “我不敢说所有的情况都了解,但大致是清楚的。”

    “你不在意?”

    “我在意的只有芳蔼的心意。”

    “那你家里呢?你能保证你家里人也不在意?我可不想自己的妹妹以后受人冷眼,刁难。”

    “这点我可以保证,我的家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如果真的出现那样的问题,我会全力维护她,不叫她受委屈。”

    “到时候一边是你父母亲人,一边是你妻子,一边是孝道,一边是夫妻情分,这平衡二字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

    宋毅道:“如果陆大人不放心,我可以请我父母来跟您谈。”

    陆小宁又沉默了。

    宋毅心里七上八下,大姐啊大姐,成不成您说句话,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别不说话啊,冷场什么的真的让人很揪心啊。

    “看你年纪比芳蔼要大,你没娶过妻?之前也没订过亲?”陆小宁又问。

    宋毅有些尴尬道:“我今年二十有三,比芳蔼大九岁,之前不曾娶妻更不曾订亲。”

    这个年龄差距确实叫人尴尬,宋毅自己都觉得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陆小宁道:“哦?为什么这么迟都不议亲?”

    别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比如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疾。

    宋毅道:“也不是没议亲,我娘替我说的那些姑娘家,我都不中意,再是因为前些年一直在外当差,前年才调回金陵,所以就耽搁了下来。”

    陆小宁点点头。

    宋毅道:“我对芳蔼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我的品行如何,陆大人可以去兵马司了解,安伯侯是我舅舅,我们家家风如何,陆大人一问便知。”

    陆小宁不动声,心说:原来他是安伯侯的外甥,安伯侯乃是忠勇之辈,现在还带兵在南边打倭寇,清河虽然也有些刁蛮,但那是受了芳华的挑拨,后来跟她处的还挺好的。倒是有一阵子没见清河了。

    “这些我自然是要去了解的,说起来清河跟我的交情还算不错,她近来可好?”

    “清河妹妹去冀州了,她外祖母病逝,她陪同母亲前去吊唁,已经离开三个多月了,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宋毅道。

    陆小宁:呃……

    难怪一直都没见到清河,也没听人说起。

    “还有件事,芳蔼年纪还小,还不到适合成婚的年龄,说不得,你得等上了两三年,你可愿意?”

    到时候你宋毅就是二十六七岁的老男人了。

    想想也是悲催,在现代二十六七风华正茂,搁在古代就是大龄剩男了。

    宋毅道:“这是自然,我和芳蔼都是这个意思,您若是同意,我们就先定亲,等芳蔼年满十六再成婚。

    宋毅的态度,陆小宁还是很满意的,说:“好吧,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回头你把庚帖送来,我得拿去合一合,看你和芳蔼在一起合不合适,另外我也要去打听一下,再决定要不要见见你母亲。”

    和庚帖不过是个借口,芳蔼既然把终身大事交给她来做决定,她不能敷衍了事,总得打听个清楚明白才行。她愿意接下这桩事,也是看在宋毅对芳蔼是真心的份上,如果让宋家跟渣爹去谈,有芳华那个搅屎棍在,说不定能把好事搅黄了。

    陆芳华她自己过倒霉透顶,肯定要眼红芳蔼命好被宋毅看上,巴不得人人都比她惨才开心。

    倘若芳蔼和宋毅能成好事,那芳蔼就能名正言顺的留在金陵,不用跟渣爹去遂州了。

    陆小宁怀疑是不是宋毅听说渣爹要去遂州赴任,这才着急着要娶芳蔼。

    就在陆小宁和宋毅在谈话的时候,吏部又派人去了陆有仁家,收回原来的任命,宣布新的任命,让陆有仁去遂州担任典狱一职,而且时限从原本的七天改成了三天,三天后必须出发。

    陆有仁差点没昏过去。

    这下好了,连县令都没得当了,变成牢头了。
正文 第667章 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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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回家的时候,家里气氛正低迷的不行,荷香把小姐拉到一旁小声说:“官差来过了,说是让老爷去遂州担任典狱,三天后必须出发。”

    陆芳蔼一点也不意外,就父亲这弄虚作假试图抗旨不尊,仅仅是从县令降为典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二小姐呢?”

    “二小姐在房里。”

    “笨蛋,我是问二小姐知道老爷当不成县令当典狱了,她有什么反应?”

    “没……没什么反应啊,二小姐听说后就回屋了,也没去安慰老爷,老爷难过的不行,都哭了一场,还是朱旺安慰老爷来着。”荷香郁郁道。

    虽然老爷是活该,可是又觉得老爷好可怜,好好的京官被贬成了不入流的典狱。

    陆芳蔼心里冷哼,就知道二姐是不会管父亲的。

    父亲都是被二姐的小聪明给坑的,坑了一回又一回,父亲也不长记性。

    陆芳蔼想想还是去了父亲屋里。

    父亲在那垂泪。陆芳蔼踟蹰着上前,说:“父亲,事已至此,想开些吧,去遂州就去遂州。”

    “你知道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幸灾乐祸,你巴不得为父倒霉。”陆有仁满肚子冤屈满心的愤懑无出发泄,陆芳蔼凑了上来,当即就朝陆芳蔼发作。

    陆芳蔼冷笑道:“父亲既然这么想,那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您还是继续听二姐的话吧,至于遂州,女儿不会跟父亲同去,但女儿会为父亲准备好行囊。”

    说罢,陆芳蔼头也不回地走掉。

    五城兵马司里,皇甫少烨正在看公文,步惊云进来回禀:“殿下,宋将军到了。”

    皇甫少烨淡淡道:“让他进来。”

    说着皇甫少烨抬眼望了望条案上的钟漏,他早让人去城西传宋毅,让宋毅一回城西巡防营就立马来见他,从城西巡防营到这里骑马徐行最多两三刻钟,而这个时间点,距离在宫门口见到宋毅跟陆小宁离去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

    除去来来去去路上所用的时间,宋毅跟陆小宁至少处了半个时辰。

    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儿需要谈这么久?

    皇甫少烨十分好奇。

    宋毅进门来,纳头便拜:“卑职参见殿下。”

    “起来吧,坐。”

    宋毅很少被召见,不禁有些局促,不知殿下突然传他来所为何事。

    皇甫少烨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来?之前你不在巡防营?”

    宋毅脸色一白,忙跪下:“殿下恕罪,卑职因为一点,一点私事,故而告了两个时辰的假。”

    “私事?”皇甫少烨眼底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听说你去见陆大小姐了,怎么?病了?”

    宋毅讪讪道:“没……没有。”

    “本王对你的私事很感兴趣,说来听听。”皇甫少烨一手搭在面前的桌案上,屈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明明是悠闲地姿态,只是那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却是透着几分威严和质问地意味。

    他就以权压人过问属下的私事了又如何?谁让他的私事涉及到陆小宁了呢?

    但凡跟陆小宁有关的事,那就不是别人的私事,而是他的要事。

    宋毅嘴角抽了抽,心里很是诧异,殿下怎么还过问其下属的私事了呢?还是说殿下对他的擅离职守很不高兴,所以要打破砂锅追究到底。

    宋毅咬咬牙,罢了,说就说吧,本来他也是想求一求殿下,看能不能帮个忙,别让芳蔼的父亲去遂州了。

    他舅舅安伯侯深得殿下的信任,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或许殿下能答应帮忙也不一定。

    于是宋毅心一横道:“卑职确实是去找了陆大小姐,但不是看病,而是……而是想要求娶陆大小姐的妹妹陆芳蔼。”

    皇甫少烨敲击着桌面的手指蓦然一顿。

    这个答案未及他所料。

    宋毅居然看上了陆芳蔼,宋毅眼瞎了么?

    陆芳蔼给他最深的印象就是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上,陆家姐妹联手想要演一出捉奸的戏码来陷害陆小宁。结果陆芳蔼被他当众一顿臭骂,直接给轰出长公主府。

    那个坏心眼的女人,居然能入了宋毅的眼?宋毅可是他看中的想要重点栽培的对象。

    皇甫少烨克制着消化这个消息,暂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悠悠地问道:“按说,求娶一事,你该去问陆老爷吧。”

    “是的,但芳蔼说,必须征得她大姐的同意才行,故而卑职斗胆去找了陆大小姐。”宋毅老实道。

    皇甫少烨又是一阵意外,陆芳蔼嫁人还得陆小宁同意?陆芳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尊重陆小宁的意见了?

    “那……陆大小姐可曾答应了你的请求?”

    宋毅憨憨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陆大小姐没说不答应,陆大小姐说,要再了解了解卑职的情况才能做决定。”

    宋毅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陆大小姐并没有流露出反对的意思,他相信他的品行没问题。

    皇甫少烨默默地看着傻笑的宋毅,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搞不好这家伙会成为他的连襟。

    “殿下,卑职有个不情之请。”宋毅道。

    皇甫少烨回神:“你说。”

    “卑职听芳蔼说,她父亲要去遂州上任了,遂州那地方匪患猖獗,陆老爷一个文弱书生去了那怕是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殿下,您能不能通融则个,跟吏部打声招呼,给陆老爷换一个地方。”宋毅恳请道。

    皇甫少烨摸了摸下巴,问道:“是陆芳蔼让你来求我的?”

    这可是他精心为陆有仁挑选的好地方,而且,他已经跟吏部打招呼,把陆有仁的官职从县令降到了典狱。

    “不,不是,是卑职自己的意思。”宋毅连忙解释。

    皇甫少烨无声叹气,宋毅想要替未来老丈人说情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但很显然,宋毅并不了解这个未来老丈人,看在他们很有可能成为连襟的份上,皇甫少烨少不得要提点他几句。

    “宋毅。”

    “卑职在。”

    “你如果想顺利的娶到陆芳蔼,那就不要管陆老爷的事,不然,你们两的婚事必然会生出不少波折。”皇甫少烨道。

    宋毅错愕,这是为何?

    “听本王的没错,私事到此为止,接下来你来说说最近城西一带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皇甫少烨随意抛出一个公事的问题。
正文 第668章 人品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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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毅走后,杜若几个丫鬟叽叽喳喳兴奋地议论起来。

    “没想到三小姐这么有福气,能被宋毅将军看上。”豆蔻说道。

    “是啊,这宋毅将军看着就是一脸正气,不是那种纨绔子弟,靠谱。”商陆说。

    靠谱这个词儿还是跟自家小姐学的。

    “就是,人家还这么郑重其事的来征求咱家小姐的同意,很诚心的,比秦王世子强多了。”豆蔻又说。

    “可不是吗?二小姐绞尽脑汁想要攀龙附凤,一步登天,结果弄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反倒是三小姐踏踏实实,倒是得到了宋毅将军的青睐。”商陆深以为然。

    “嗯,宋毅将军真的挺好,那身铠甲穿在身上,威仪赫赫地。”豆蔻真心羡慕三小姐。

    “宋毅将军哪有燕王殿下好,长的没燕王殿下好看,地位也不如燕王殿下,咱们燕王殿下才是最好的。”杜若不服气道。她家小姐看上的才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好吗?

    “那是一定的,咱家小姐什么人物?不是最好的配不上咱家小姐。”商陆立马附和。

    “哎!只是小姐和殿下……”豆蔻感叹道。

    大家的兴致都是湮灭,面上泛起了愁容。

    小姐和殿下说分手,殿下也好几天没来了。尽管大家知道小姐此举是事出有因,并非只是因为殿下陪了银月公主好几天的事,但具体为了什么她们都不太清楚,要说知道内情最多的就是夕雾了,连赶回淮安送信的白芷怕也是知之不多。

    于是大家齐齐地把目光投向夕雾。

    杜若道:“夕雾,你就透露一点呗,我们又不会说出去。”

    “是啊是啊,夕雾,你就说说嘛。”豆蔻也央求道。

    这么吊着一颗心,真是难受死了。

    夕雾面无表情装聋作哑。

    “你们都很闲是吗?药都配制好了?”陆小宁走进了制药房。

    大家立马噤声,装作认真的干活。

    陆小宁扫了她们一眼,道:“夕雾,你随我来。”

    夕雾放下手中在搓的药丸子,擦了擦手跟小姐出门。

    杜若好生委屈,小姐不爱她了,本来上哪儿小姐都带着她,现在小姐更喜欢夕雾了,她第一得宠丫鬟的地位要保不住了,嘤嘤嘤……

    “夕雾,你去找顾公子,把宋毅的情况了解一下。”陆小宁吩咐道。

    既然这事儿她管了,就得认真点。

    “是。”夕雾领命而去。

    “等等,以后她们再套你的话……”陆小宁本想叮嘱几句。

    夕雾正色道:“奴婢一个字也不会说。”

    陆小宁满意地点点头,要说嘴巴严,她这几个丫鬟里头,夕雾绝对是排一的。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衙门里,皇甫少烨问完了话就让宋毅先回去了。宋毅刚走,顾十风进来。

    “殿下,吏部那边已经下了新的委任,想来这会儿陆有仁已经收到了。”顾十风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想到陆有仁费尽心机演这么一出断腿记,最后还是得去遂州,而且县令也当不成,改当牢头了,那心情跌宕起伏,必定万分精彩。

    皇甫少烨淡淡地嗯了一声,埋头看公文边说:“让吏部那边盯着点,三日后敦促陆有仁准时出发。”

    这个老不休早走早安生。

    “已经跟吏部打过招呼了,刑部那边的判决明日就会下达。”顾十风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皇甫少烨甚是满意,这几天就让娄氏和陆有仁都滚出金陵。

    本来以娄氏所犯的罪行,可以判个斩立决,但这样的恶妇岂能让她死的这么痛快?太便宜她了。皇甫少烨干预了一下,改判流放漠北为奴,此生不得离开漠北,就让那个恶妇去漠北好好享受漠北的苦寒风沙,当牛做马做到死为止。

    “对了,殿下,秦王世子都在为先皇的冥寿蹲在紫云寺祈福了,您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了?”顾十风提醒道。

    皇甫少烨慢条斯理道:“我可没他那么闲,过几天就要去南山狩猎了,皇上要御驾亲临,这护卫的工作可是不轻松。”

    顾十风诧异道:“皇上之前不是说不去的吗?怎么又改注意了?”

    这皇上要是出行,那禁卫军和五城兵马司又有得忙了。

    况且皇上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顾十风想想都头疼。

    皇甫少烨眯着眼,视线悠远:“也许这是皇上最后一次参加狩猎了。”

    皇上虽然不擅武艺,却很喜欢狩猎,以前每年都会进行秋猎,这几年因为身体之故取消了,今年为了给银月公主挑选驸马,重新安排了狩猎,想来皇上也是心动,按捺不住,想要重温马上风姿,猎场威武。

    “届时,你父亲和小宁都会随行。”皇甫少烨道。

    顾十风嘿嘿一笑:“殿下,您和小宁已经没问题了吧?”

    皇甫少烨掀了掀眼皮:“本来就没问题。”

    他们的感情不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不知道什么问题的问题。

    “顾大人,外面有位叫夕雾的姑娘找您。”侍卫在外头禀报。

    顾十风一愣,看向皇甫少烨,皇甫少烨也是轻锁眉头,夕雾找顾十风?为什么不找他?

    “那……我去看看?”顾十风征询道。

    “让她来这里说话,我回避一下。”皇甫少烨道。

    说着皇甫少烨把公文合上,起身去了屏风后。

    顾十风有点懵,总感觉哪里不对头。

    夕雾来找他,殿下还得回避?

    须臾,夕雾被带了进来。

    夕雾见过礼,顾十风客气地让她坐下说话。

    夕雾望屏风那看了一眼,只当不知道屏风后有人,不用猜都知道屏风是谁。

    “夕雾,你找我,可是你家小姐有什么吩咐?”顾十风笑眯眯地问。

    夕雾道:“倒不是什么大事,我家小姐让我来了解一下宋毅将军的情况。”

    顾十风怔了怔,怎么又牵扯上宋毅了?

    “你家小姐想要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人品。”夕雾简单扼要地说。

    “人品?”顾十风捉摸着,这怎么像是挑夫婿才会问的问题。

    “嗯,人品,如果还有其他方面的情况,顾公子若是了解,那就越详细越好。”夕雾道。
正文 第669章 专业坑爹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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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总得来说,宋毅品行端正,年轻有为,是个很不错的人。”顾十风在做了详细的分析后,来了个总结性的评价。

    好在因为皇甫少烨想要重用宋毅的时候,他已经对此人做了全面的调查,夕雾来问他算是问对人了。

    夕雾一一记下,起身道“多谢顾公子,奴婢就先告辞了。”

    “哎,那个,你倒是告诉我,你家小姐为什么要了解宋毅啊啊啊……”顾十风话没问完,夕雾已经出去了。

    顾十风保持着张嘴,手伸向前方的姿势三秒,叹了口气,摇头苦笑,夕雾这丫头,有时候派头比她家小姐还足,做事比她家小姐还干脆。

    皇甫少烨慢腾腾地从屏风后转出来,坐回到书案前。

    “殿下,您也听见了吧,陆小宁干嘛要了解宋毅?”顾十风纳闷地问。

    皇甫少烨道:“在给她妹子把关。”

    顾十风怔了怔:“您是说……陆小宁想给自己妹子找夫婿?陆小宁看上了咱们的宋毅?”

    皇甫少烨掀了掀眼皮,说:“是宋毅想娶她的妹子,求到她那了,她了解一下也是必须的。”

    “是哪个妹子?该不会是陆芳华吧?”顾十风惊悚道。

    皇甫少烨蹙眉道:“你想哪去了?”

    陆芳华那种人给宋毅提鞋都不配,好吧,他也不觉得陆芳蔼配得上宋毅,但陆小宁显然是看好的,不然不会这么郑重其事来了解宋毅的情况,所以,他就不置喙了,更不敢搞破坏,不然被陆小宁知道非得挨一顿臭骂不可。

    “那……难道是她三妹陆芳蔼?陆芳蔼才十四岁啊!”顾十风更惊悚,看不出来宋毅如此凶残,连这么小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再想一想赵寅成到现在都不敢下手,就忍不住要为这个怂蛋掬一把同情泪。

    “可是,陆小宁为什么不问您,反倒来问我?”顾十风疑惑道,问少烨不是更方便吗?

    皇甫少烨闷闷地吐了口气,沉声道:“你很闲吗?很闲的话,关于狩猎护卫的事你去安排。”

    顾十风连忙闭嘴,苦着脸看皇甫少烨,他很冤,他哪里闲了?一直被他指派来指派去的就没停过好吗?

    那边陆小宁等到了夕雾的回复,正想再去趟丞相府,安秀却是来了药铺,说老夫人让她赶紧回趟家。

    “家里可是出什么事儿了?”陆小宁问道,这还是祖母第一次派人来找她回去。

    安秀说:“朱旺来过了,说老爷为了不去遂州装断腿,结果被医署的大夫和吏部的大人识破了,大人很恼火,让老爷三日后就出发,并且把老爷从县令贬为典狱,老夫人急坏了。”

    陆小宁很艰难才忍住没笑出来,渣爹的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什么不好装,偏偏装断了腿,你以为上了夹板人家就真当你断腿了?就这智商,当典狱都算是重用了,真是脑残没药医。

    得了,丞相府也不用去了,这结果她很满意。

    于是陆小宁回了纪家。

    没进门就听到祖母焦急地声音:“小宁怎么还不回来,这下可怎么办哦。”

    “祖母。”

    丫鬟掀了帘子,陆小宁进屋便唤。

    老夫人看到陆小宁如见救星:“小宁,你父亲的事儿你知道了?”

    “刚听安秀说了,父亲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装病呢?”陆小宁抱怨道。

    “你父亲是病急乱投医,哪曾想就被识破了,小宁,你赶紧想想办法挽回一下,不然你父亲这回就真的死定了。”老夫人说着又哭了起来。

    堂堂礼部侍郎被贬去当县令已经很丢脸,很凄惨了,如今连县令都没得当了,成了典狱,整天跟穷凶极恶地犯人打交道,抓犯人管犯人,这种事,有仁怎么做得来?

    老夫人想想都觉得自己儿子要没活路了。

    陆小宁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祖母,要是父亲不整这一出,女儿厚着脸去求一求丞相大人或许还能挽回,可他这么一闹,这事儿八成连皇上都知道了,怕是谁去说都没用了,丞相大人就是有心替父亲开脱也没脸开这个口啊。”

    “那……那也得求啊,小宁,只有你能救你父亲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父亲遭罪啊。”老夫人把陆小宁当成了救命稻草。

    陆小宁道:“孙女儿去试试看吧,但真的很难,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按说父亲不会这么糊涂。”

    老夫人浑浊地泪眼里迸发出一抹凌厉地恨意,咬牙切齿道:“还不是芳华那个小贱人,跟她娘一样心术不正,满脑子的歪门左道,朱旺说了,是芳华撺掇你父亲这么做的,是她出的馊主意。”

    “这娄氏母女两简直就是丧门星,老天派来祸害陆家的,不把陆家祸害完了都不算。”老夫人心里那个恨啊,早知道当初就把陆芳华一起送进牢里去跟她那个混账的娘作伴去。

    陆小宁:呃……

    陆芳华这算不算是专业坑爹一百年?都变成哑巴了坑爹力度倒是一点不减。

    “哎,父亲一向疼爱芳华,对芳华言听计从的。”陆小宁感叹道。

    那就继续听吧,带着这个坑货去上任吧,估计渣爹一天不被这个心爱的女儿坑一把浑身就难受呢!

    “作孽哟,你父亲也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好坏都分不清,再这样下去,你父亲迟早死在她手上,不行,我得去趟你父亲那,把这个祸害赶走,决不允许她再留在你父亲身边。”老夫人想到就要行动,一刻都等不及了。

    陆小宁哪能让祖母把陆芳华赶走啊,这种极品坑货可是不好找的。

    忙劝道:“祖母,还是算了吧,父亲这会儿正伤心难过,焦头烂额,您若是还要把芳华赶走,父亲不得更糟心?有些事儿只能靠自己醒悟,别人插不了手,您一插手,说不定父亲还觉得您残忍,不近情意呢。”

    陈妈附和道:“老夫人,大小姐说的极是,老爷刚受了这么重的打击,他又一向最疼爱二小姐,二小姐眼下又是这么个状况,老爷肯定不能让您把二小姐赶走,你们母子好不容易摒弃前嫌,老夫人,还是算了吧,时间久了,老爷慢慢地就会醒悟过来了。”

    老夫人又气又无奈:“只怕等他醒悟的时候,为时已晚。”
正文 第670章 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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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陈妈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住了要去找陆芳华的老夫人。

    为了表示她也是十分关心此事,认真对待的,陆小宁应老夫人的要求去找丞相大人说情。

    出了门,到底是不是去陈家那就不是老夫人能掌控的了。

    第二天陆小宁还在御医院就收到了娄氏的判决消息,发配漠北为奴,明日就出发,且永世不得离开漠北。

    也就是说无论将来是否有大赦都赦不到娄氏。

    这个判决……陆小宁觉得真特么太对她的心意了。

    娄氏送官后她就没有再过问,她相信律法,会给予公正的判决,因为没有人会为娄氏去开脱了,娄氏所谓的靠山一个也不存在了,她很放心。

    就是想着如果判娄氏斩立决的话太过便宜娄氏。

    如此一来,母亲的仇她自己的恨算是报了一笔。

    也不知明日会不会有人去给娄氏送行。

    陆小宁想,这天底下会给娄氏去送行的,怕就只有芳蔼了。

    果不其然,下午她去济仁堂的时候芳蔼来了。

    “大姐,官府的判决您知道了吗?”芳蔼问道,神情有些落寞。

    陆小宁点点头。

    她不太愿意跟芳蔼探讨娄氏的事情,娄氏对她而言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是残害过她的恶人,是死有余辜的毒妇,但对芳蔼而言,娄氏是生她养她疼爱了她十几年的母亲,她们的立场截然相反。

    陆芳蔼抿了抿嘴,犹豫地开口:“大姐,明天我能不能带承嗣去送送她,这是她今生最后一次见自己的几个孩子了。”

    陆小宁沉默了片刻,说:“下午我会让纪九去趟国子监。”

    她答应不是为了成全娄氏,而是为了成全几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免得她们留有遗憾。

    她们能做的也只有送娄氏一程了。

    “谢谢大姐。”陆芳蔼感激道。来之前她心里没有底,母亲对大姐和大姐的生母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大姐就是拒绝她的请求也在情理之中,没想到大姐答应了,虽然有迟疑,但还是答应了。

    “陆有仁有什么反应?”陆小宁问道。

    陆芳蔼怏怏道:“父亲为他自己的事情垂头丧气,哪有心情理会别的。”

    甚至连二姐都无动于衷,亏得母亲那么疼二姐,二姐就是一头白眼狼,没心没肺自私透顶,心里想的永远都只有她自己。

    陆小宁默然,是啊,陆有仁也要走了,真好,一对狗男女终于都要滚出金陵了。他们这十几年的荣华都是纪家给的,如今,全都打回原形,永堕地狱。

    “芳蔼,你和宋毅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确定你是出于真心喜欢才要和他在一起的吗?”陆小宁转了个话题问道。

    她有点担心芳蔼是急于摆脱当前的困境,把宋毅当成救她于苦海的浮木。

    陆芳蔼脸色微红,羞赧地点点头:“他很好,很照顾我。”

    陆小宁有些无语,很好很照顾?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芳蔼,不是一个人对你好你就要用自己去报答,或许将来你会遇到对你更好的人。”

    “不,不是那样,其实……我也喜欢他的。”芳蔼急切地解释,说完脸就更红了。

    是的,以前她心里藏了一个人,但她知道,她和那个人是没有可能的,昨日她和宋毅把话说开后,昨晚想了一夜,她真的觉得宋毅很好,她想要嫁给宋毅,跟他好好过日子。

    陆小宁莞尔:“你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好,我就怕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就被人骗了。”

    陆芳蔼弱弱地羞怯道:“怎么会。”

    好与坏,喜欢与不喜欢她还是分得清的。

    “宋毅这人,我了解过了,是个实在的,但我劝你,不必这么着急,等你及笄后,再让他来提亲,届时我和祖母会替你做主。”陆小宁不反对,但不赞成这个时候定亲,一来芳蔼年纪太小,二来,时局未定,祸福难料,最好是等天下大定之后再议,三么,女人最幸福的阶段不是结婚以后,而是谈恋爱的时候,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女性,能谈一场两情相悦的恋爱是很奢侈的事情,一旦结了婚,成了小媳妇儿,一堆的人一堆的规矩约束着,要侍奉公婆,侍奉丈夫,打理家务,就没这么轻松自在了。

    芳蔼能一改以前的刁蛮任性,变成现在这样明事理有担当,又愿意与她亲近,尊重她这个当大姐的,她自然要为芳蔼想的多一些,真心希望芳蔼能获得幸福。

    陆芳蔼羞羞地点头:“我都听大姐的。”

    “公主,我都跟你说了陆小宁不这。”门外传来赵寅成的声音。

    “不在?陆小宁的丫头都在,你骗谁呢?陆小宁,陆小宁……”一道脆生生如银铃般好听的声音说道。

    陆小宁眉头一蹙,银月?她怎么找这来了?

    陆小宁对陆芳蔼道:“你先回去吧,明日我让承嗣过去你那。”

    陆芳蔼点点头,起身告辞。

    姐妹两走出雅室,与银月碰了个正着。

    “赵公子,你说她不在,那她是谁啊?”银月斜眼瞧着赵寅成,揶揄道。。

    赵寅成故作茫然:“咦?陆小宁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小宁给陆芳蔼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走,顺着赵寅成的话说:“你刚才出去的时候来的。”

    “哦,难怪我不知道你来了。”赵寅成扯谎脸不红心不跳。

    “银月公主,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陆小宁问道。

    银月撇了撇嘴,说:“我都请了你好几回,请不动,我只好来找你啦,你是我在金陵唯一的朋友,你也不知道陪陪我,说好的到了金陵你要尽地主之谊呢?说话也不算话。”

    陆小宁扶额,她怎么还好意思说这种话?谁跟她是朋友来着?她可没这样的朋友。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回来后会这么忙,不过,公主你想要找人作陪,有的是人啊。”陆小宁道。

    “可我就喜欢和你一起玩啊。”银月眨巴着大眼睛,一派天真烂漫地说道。

    陆小宁心底冷笑:她们还玩得到一块儿吗?
正文 第671章 虚伪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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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真的没时间,不然让赵公子陪你?”陆小宁道。

    赵寅成瞪大了眼睛,喂喂……不带这么玩的,把这么一大麻烦甩给他,太不够意思啦。

    “我才不要和讨厌的人一起玩呢。”银月公主冲赵寅成翻了个白眼。

    她讨厌死这个姓赵的了,谁要跟他一起。

    这话赵寅成就不爱听了,真是讨厌的人不知道自己讨厌,真当自己是白花花的银锭子人见人爱了?

    “银月公主,我好像没得罪你吧,我这么善解人意谦逊有礼知情识趣还乐于助人的人,怎么就惹你讨厌了呢?你这么说我很伤心哎,我这人就是太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你说说我哪里讨厌,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要不,今天咱们就互相加深下了解?”赵寅成一脸诚恳地说道。

    陆小宁艰难忍笑,要论脸皮厚,赵寅成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了。

    “谁要跟你加深了解,赵公子,我是来找陆小宁的,跟你没关系,你走开点。”银月再想装好脾气面对无耻的赵寅成她也装不下去。

    赵寅成蹙着眉头无辜道:“我刚才很认真的反思了一下,我也就是劝你不要在燕王府门前守株待兔,顺便告诉你燕王殿下不喜欢这么主动的女子,我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讨厌起我来了呢?都说忠言逆耳,果不其然。但你要知道,除了我这种心地纯良又最喜欢乐于助人的人会跟你说实话,别人还巴不得看你笑话呢。”

    陆小宁:呃……

    银月居然还跑去燕王府堵皇甫少烨了?

    银月公主被赵寅成当场揭丑,尤其是在陆小宁面前,心里十分的恼火。

    “赵寅成,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信不信我一针戳死你。”银月气急败坏,什么耐心沉稳,风度气质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别,千万别动怒,前儿个你不是生病了么?生病的人一定要心平气和,静心养病才是。”赵寅成体贴道。

    银月快要被他气吐血了,这人说的没有一个字是中听的。

    陆小宁想起来银月说要回南滇去,皇上下了旨准他们回去,银月却说生病了,又赖着不走了的事情。

    便道:“对了,银月公主,你的病好了么?”

    银月气哼哼道:“死不了。”

    “若是死了还了得?岂不显得我们大周的大夫都是无能之辈,不过,我看银月公主生龙活虎的,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小宁啊,我听说皇上对银月公主生病的事很是关心,你明天就跟皇上说说,也好让皇上安心,可以尽快给银月公主安排回南滇的事,以免银月公主思乡心切又病了。”赵寅成闲闲道,眼底藏着一抹坏笑。

    你丫的生病还能跑出来找茬?赶紧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陆小宁配合地说:“嗯,那倒是,皇上还特意交代御医院,一定要尽快让银月公主好起来。”

    银月公主一听,心就虚了,她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本想找陆小宁再次试探一下陆小宁和燕王殿下到底感情如何,她现在可还在“养病”中呢!

    这两人太奸诈了。

    看来今天是白跑一趟了,还受一肚子的气。

    银月公主改口道:“我今天就是来找陆小宁给我看病的。”

    陆小宁和赵寅成相觑一眼,这么快就改口了?

    陆小宁莞尔道:“银月公主,真是不好意思,御医院有御医院的规矩,你的病之前是谁负责的就由谁负责到底,若要换个大夫看病的话,须得有上面的旨意,公主身份特殊,是大周的尊客,我可不敢违了规矩,万一有个差池,我担待不起啊。”

    “你是御医院副院使,难道你都不能给我看病吗?”银月气恼道。

    陆小宁淡然一笑:“正因为我是副院使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能乱了规矩,公主若真想叫我替你看病,你可以请皇上下旨。”

    银月无语,嘟哝道:“你们御医院规矩真大。”

    “那是必须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赵寅成施施然地说道。

    银月冷哼一声:“你又不是御医院的人,要你多嘴。”

    赵寅成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没回敬她几句。

    “行了,既然你不能给我看病,那我就先回去了。”银月怏怏地说道。拉了陆小宁的手又说:“我在宫里无聊死了,你有空也要来看我,陪我说说话也好。”

    陆小宁道:“好啊,我一得空就去看你。”

    银月要虚情假意,那她就陪她演戏。

    “一定啊,不许耍赖,不许敷衍。”银月娇俏地歪着脑袋。

    赵寅成实在是看不下去,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好不容易把银月打发走了,陆小宁长吁一口气。

    赵寅成感慨道:“这个银月公主的虚伪也算是到了一定境界了。”

    明明心里对你恨的要死,还能跟你说说笑笑,做姐妹情深,将来谁要是娶了这样的女人,可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小宁,你和少烨的事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免得有些人总是不自量力的想要横插一杠子。”赵寅成由衷地说道。

    陆小宁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事吧。”

    她和少烨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只要一天没能把那个人揪出来,他们两就不可能在一起。

    算算时间,四舅还有两天就回来了。

    “我的事急不来啊,我总得等我大哥的终身大事先解决了吧,我大哥大我五岁呢。”赵寅成怏怏道。

    他怎么好意思抢到大哥前面去,大哥是为了他才去戍边的,在那边吃了那么多年的风沙,还把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在大哥没有安定下来之前,他是不会考虑定亲成亲的事。

    “对了,你大哥呢?”陆小宁问道。

    “去西北大营了报到了,他现在跟皇甫少煊同为西北大营的副统领,皇甫少烨那厮也火急火燎地赶回西北大营去了,肯定少不了给我大哥使绊子。”赵寅成鄙夷道。

    陆小宁听皇甫少烨说过,西北大营是赵王的势力,明成大哥要在西北大营站稳脚跟,确实不太容易,但她相信明成大哥的能力,能被皇甫少烨这么看好的人并推崇的人,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正文 第672章 陆芳华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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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陆芳蔼就带着荷香出门去买东西,今天母亲就要被发配去漠北了,她想给母亲买两双合脚的棉鞋,置办一身棉衣,母亲被关进大牢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夏日的单衣,这都冬天了。

    等她从集市上回来,迎香就拉着她焦急道:“三小姐,不好了,二小姐不见了,奴婢和司琴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就是找不到二小姐。”

    陆芳蔼心里咯噔一下,把包袱往荷香怀里一塞,跑进二姐的房间。

    床铺上被褥都是乱的,打开梳妆台的妆奁一看,她的首饰全都不见了,再打开衣柜,她新做的棉衣也不见了,更要命的是,她藏在衣柜里装银票的匣子也空了,里面还有八百两银票呢。

    陆芳蔼脑子里嗡的一下,二姐故技重施,卷走了家里所有的财产跑了?

    她还准备到时候给父亲带上五百两做盘缠的。

    “老爷呢?”陆芳蔼问道。

    “老爷和朱旺去吏部了,说是还有些手续要办一下,三小姐您出门不久,他们就出去了,奴婢一直在厨房忙活,司琴还躺着养伤,所以,都没留意到二小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迎香急的快哭了,看到三小姐的东西没了,不用说,二小姐肯定是卷了三小姐的财物跑了。

    那可是三小姐所有的家底啊,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二小姐还病着呢,嗓子也没好……”司琴哭道。

    谁能想到二小姐会在这个时候走掉。

    陆芳蔼狠狠闭上眼睛,感觉一阵眩晕,心底的怒火像是泼了油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昨天二姐还答应她今天一起去送母亲的,结果转个身就卷了家中所有财物跑了,连个铜板都不剩下,二姐啊二姐,你还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父亲不嫌弃你,把你接回家,大家天天围着你转,细心照料,到处求医问药,你却在大家如此艰难的时候,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来,你的良心何在?

    “报官。”陆芳蔼艰难地从齿缝中蹦出两个字。

    这种人渣就该抓去下大狱,陆芳华,你根本就不配做人。

    “三小姐,千万别报官,二小姐定是怕老爷要她去遂州这才出此下策的,奴婢再去找找,二小姐肯定还没走远。”司琴央求道。

    虽然她也很不齿二小姐的为人,可毕竟她照顾了二小姐多年,还是有感情的。

    “司琴,你到现在还在为她说话,你是不是脑子撞傻了?她不愿去遂州,她要走,她可以走,可她有没有想过家人,有没有想过她把所有的财物都卷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吃什么?还活不活的下去?”陆芳蔼怒道。

    司琴弱弱地说:“二小姐怕是觉得,三小姐您跟大小姐要好,大小姐不会不管您的,可她,又病又哑的更需要那些东西傍身。”

    “我呸,大小姐凭什么要管我啊?她该了我的,欠了我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家主子似的,觉得天底下的人都该依着她顺着她,她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因为别人都欠她的?这事儿,没得商量,荷香,随我去报官。”陆芳蔼气大了,这次她绝不再纵着二姐了,必须给二姐点教训。

    “三姐,三姐……”外面传来承嗣的唤声。

    荷香小声道:“三小姐,报不报官的还是等老爷回来再议吧,您和四少爷还得去送夫人呢,可别耽误了时辰。”荷香劝道。

    老爷是肯定不会同意报官的,说不定还指责三小姐不顾姐妹情谊,事做的太绝呢,反正老爷心里只会向着二小姐。

    陆芳蔼无奈,道:“你们几个再去找,尽量把人找回来。”

    猎猎寒风中,两个官差押解着四五个犯人出了北城门。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信不信老子鞭子抽死你……”官差嫌犯人走的慢,骂骂咧咧,倒是不敢真动手,毕竟才出城还没走远,等远离了金陵,那就没这么客气了。

    娄氏走两步又回头,走两步再回头,目光到处搜寻,盼望着能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遗憾的是,都走出好远了还是没看到。

    父母,兄长,姐妹,还有她的几个孩子……

    想到孩子,娄氏心就揪的生疼。

    她已经多久没有看到孩子了?打从她被关进大牢,就不曾有人来探过监,也许是纪家和陆小宁从中作梗不许她的孩子来看她,也许,她的几个孩子都嫌弃她这个娘,不愿来看她……

    现在,她要被发配去漠北了,漠北具体在哪她不清楚,只知道是北方的苦寒之地,过往几十年的人生里,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漠北这个地方牵上关系,此去漠北,万重山水,却是再无归期,她的人生不是终结在去漠北的路上,就是终结在漠北那片土地上了。

    她就这么走了,连孩子们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娄氏的她想要嚎啕大哭,可她不敢,官差很凶。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想要流泪,可是在大牢里等待判决的日子里眼泪早已经流干了,想哭都哭不出来。

    她真的好后悔,如果当年她能再果断一点,大胆一点,让陆小宁那个小贱人早早死了,或许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她还是陆家大宅里最尊贵的夫人,有个温柔体贴的相公,有三个优秀的出类拔萃的子女,过着风光体面的日子一直到老……

    如果她不是被大哥怂恿了去跑海船,而是把那些银子换成宅地商铺,挑个好地段,也能置办下一份不菲的家业,如果她不是太希望自己有个后台,好在老爷老夫人面前有脸面,而去讨好梁贵嫔,她就不会被梁贵嫔榨的捉襟见肘,难上加难。

    她的命运就在账册被翻出来的那一天彻底改变,她的失宠不是因为对付纪氏,为难陆小宁,陆有仁又不是傻,那么多年岂会一无所知,陆有仁在意的是她败了他的家产,那些他好不容易从纪氏那骗来的产业。

    陆有仁最爱的从来都是权和利。他还骂她自私,他自己才是最自私的人。先负了纪氏又负了她。
正文 第673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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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等一等……”

    一辆马车飞快地追了上来,赶在了队伍的前面停下。

    陆芳蔼和陆承嗣从马车上跳下来。

    陆芳蔼一下马车就先跟两位官差打招呼,塞了十两碎银子,和两百两银票。

    “两位官爷,娄氏是小女子的母亲,此去漠北一路艰辛,还望两位官爷照应着些,小女子感激不尽。”

    陆芳蔼很清楚,这银子和银票交给母亲的话,迟早也是落到官差手里,还不如一开始就给官差,官爷还会觉得你识时务。他们吃了孝敬,多少也能照顾一二,就是路上少些打骂也是好的。

    官差本来很不高兴,看在银子的份上,道:“去道个别吧,别耽误太久,我们还要赶路。”

    “谢谢官爷。”

    陆承嗣早就在五个犯人中认出了母亲,他以为他会飞奔着扑进母亲的怀里痛哭流涕,母亲再不好,可对他而言,是最疼他的母亲,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对他抱有殷殷期望,也曾敦敦教导他的母亲,他还是爱他的母亲的。

    可是在看到母亲的那一瞬,陆承嗣却怎么也迈不动腿。

    眼前这个人,消瘦到脱形,以至于显得颧骨特别高,眼眶深深凹陷了下去,满脸的皱纹,脸上有东一块西一块的褐色的的东西,不知是肮脏还是斑纹,头发枯黄结成一团一团像稻草一样,身上的衣服更是脏的不成样子。

    这样一副形象,哪里还有半点印象中温婉雍容的样子,跟路边的乞丐无异。

    陆承嗣一时间难以接受。

    “承……承嗣?我的儿?”娄氏颤着声,一步一步朝儿子挪去,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儿子。

    好几个月不见,承嗣长高了不少,瘦了,但看着更精神了。

    身上穿着崭新的棉衣,鞋子也是新的,可见没受啥委屈。

    “承嗣,愣着干嘛?快叫娘啊。”陆芳蔼催促道。

    陆承嗣这才开口,低低地叫了声娘。

    “哎!”娄氏听到这一声娘,眼泪再也止不住,唰地滚落下来,伸出手,想要摸摸儿子的脸,可是看到自己又瘦又黑又脏,如同枯树枝一样的手,她又把手缩回来,生怕弄脏了儿子身上的新衣裳。

    更怕儿子嫌弃她。

    “娘,这里面有一身新棉衣,两双新鞋子,还有一些干粮,您带着,此去一路艰辛,您自己要多保重。”陆芳蔼看到母亲变成这副模样,也是心酸不已,哽咽着把包裹给绑到母亲的身上。

    又小声叮咛:“我在衣角里缝了一张银票。”

    不多,只有五十两,本来想要给更多的,但是都被芳华卷走了,要不是她要买东西,所以放了二百两在身上,估计一点都不剩了。

    娄氏泪如雨下,还是自己女儿好。

    陆芳蔼退开一步,说:“娘,我马上要开书笔斋了,承嗣开年就要进国子监了,我们都好,您不用担心我们。”

    娄氏点头,问道:“你二姐呢?她怎么没来?”

    她在芳华身上倾注的心力是最多的,最疼爱的。

    陆芳蔼张了张嘴,终究是不忍告诉母亲二姐现在有多狼狈有多恶劣,甚至心理根本就没有母亲,连这最后一程都不肯来相送。

    话到嘴边变成:“二姐她在秦王府呢,世子很疼她,虽然现在只是个妾,但以后有了子嗣,她便有了依靠,她不方便出来,这新衣裳还是她准备的。”

    娄氏欣慰道:“那就好,你要跟她说,凡事要忍耐些,秦王府不比别处,自己要事事小心。”

    好在几个孩子都有出息,没有受到她太大的影响,天知道这段时间在大牢里,她整天愁的就是几个孩子,会不会因她之故受人白眼,因她之故前程尽毁,被陆小宁赶尽杀绝,每每想到几个孩子凄凉的状况,她就揪心挖肺的疼。

    她这辈子已经完了,只求几个孩子好好的。

    天可怜见,这样,就算她死在了漠北也可以安心了。

    “娘,家散了之后,都是大姐在照顾我们。”陆承嗣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娘实情,希望娘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姐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娘,大姐现在是御医院副院使了,她赢了九针大赛,我的书笔斋也是大姐帮我开的,大姐知道您今天走,还特意让承嗣赶来相送,娘,您不要再恨大姐了,大姐她比起某些人,不知要强多少倍。”陆芳蔼也说道。

    想想大姐,再对比二姐,陆芳蔼真心觉得自己之前十几年眼都是瞎的。

    娄氏怔了怔,望着儿子那清亮的眼神,一时间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糅杂在一起。

    她这么恨陆小宁,可她的孩子告诉她,出事了之后都是陆小宁在照顾他们。

    她还能怎么恨?陆小宁已经风光无限,只一个神九针的名头就足够她荣耀一生,她的孩子将来说不得还要靠陆小宁。

    罢了罢了,前程往事不提也罢,只要孩子们能好好的,她这点恨这些不甘都无所谓了。

    “你父亲呢?”娄氏还是忍不住问起了陆有仁。

    陆芳蔼踟蹰道:“父亲……父亲他明日也要动身去遂州赴任了。”

    “遂州?当县令?”娄氏诧异道。

    那不是被贬去当九品芝麻官了?

    “不是。”陆芳蔼摇摇头:“是典狱。”

    娄氏怔忡着,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陆有仁去当典狱?哈哈哈……堂堂礼部侍郎被贬去做典狱?这真是她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娄氏心里莫名的快意。

    陆有仁一辈子蝇营狗苟,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却偏要做出风雅清高的模样,到头来一跟头从云端扎进泥地里,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其实从头到尾,所有人里,最不是东西的就是陆有仁这个老东西,陆有仁,你也有今日。亲生女儿当了副院使,成为神九针,你陆有仁非但沾不到光,还落得这么个下场,古往今来,你也算是第一号了。

    我被发配漠北为奴,你被贬去遂州为典狱,哈哈哈……报应,报应,老天有眼呐!

    娄氏笑的停不下来。
正文 第674章 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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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和陆承嗣看着笑到发狂的母亲,眼底不禁流露出害怕。

    娄氏好不容易才停下来,问芳蔼:“你们不会跟你父亲去遂州吧?”

    两人齐齐摇头。

    “那就好,你父亲那种无情无义地人,就该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娄氏恨恨道。

    痛快过了,离愁又爬上了心头。

    娄氏吸了吸鼻子叮嘱道:“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互相扶持,将来……若是出嫁了,娶妻了,一定要来信告诉娘,让娘也为你们高兴高兴。”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活不活得到那一天,但她会努力活着。

    姐弟两点了点头,心中酸楚难当。

    “走了走了,再不走,今晚赶不上住店了。”官差囔囔地催促道。

    陆芳蔼不顾娘身上肮脏,一把抱住了娘,陆承嗣也默默地贴了上去。

    哭泣道:“娘,您也一定要好好的。”

    娄氏眼底闪着泪光,笑着哽咽道:“娘不会有事的,你们别担心。”

    她真想抱一抱两个孩子,可是她手上戴着镣铐,便是想抱一抱都不能够。她的孩子,她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终于是要分别了,是永别。

    娄氏终于走了。

    陆芳蔼和陆承嗣站在寒风中远眺,直到再也看不见母亲的身影。

    这一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陆承嗣一直很坚强很冷静,没有流泪,这一刻,却是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陆芳蔼揉了揉陆承嗣的头,道:“承嗣,你一定要好好念书,一定要争气,将来更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嗯,三姐,我会的。”陆承嗣鼻子塞住了,瓮声瓮气地郑重道。

    马车送陆芳蔼到家,陆芳蔼不让承嗣下车,叫他赶紧回国子监念书去。

    她是不想让承嗣知道二姐的事,真的太丢脸了,免得影响了承嗣的心情。

    家里已经是鸡飞狗跳,大家都出去找人,陆有仁自己也跑出去找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正在那垂头丧气。

    朱旺弱弱地问了一句:“老爷,二小姐把财物都卷走了,咱们明天上路盘缠怎么办?”

    总不能空着手上路,此去遂州千里之遥。

    陆有仁劈头盖脸地就朝朱旺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盘缠的事?二小姐口不能言,病还没好利索,你怎么不想想,她离开了家一个人该怎么办?”

    刚踏进门的陆芳蔼听到这话,一直压制着的愤怒也瞬间爆发出来。

    “父亲到这个时候还在替二姐着想,还怕她在外面受委屈,活不下去,父亲,您可真是天下第一的好父亲,好到是非不分,好到可以原谅二姐所有的错,是不是在您心里只有二姐才是您的孩子,我们都是捡来的?”

    “您可以不管盘缠了,您也可以不管这一屋子的人的死活了,只要二姐一个人好就行了,是吗?”陆芳蔼咄咄逼人。

    偏心眼偏到这个份上,也是绝无仅有了。

    “你这叫什么话?你二姐不见了你一点也不着急,不赶紧找人,还去送你那个混账的母亲,你到底有没有脑子?”陆有仁怒骂道。

    “我看天底下最混账的就是二姐,试问有哪个女儿会把生病的父亲拒之门外?试问有哪家的女儿会趁父亲病重卷了财物离开?试问哪家的女儿会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认不管?连母亲的最后一程不去相送?试问有哪家的女儿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亲人逼入绝境?母亲再不好,那也是疼了我十四年的母亲,也是尽心伺候了您十几年的枕边人,您到现在还拎不清,被二姐坑了一次又一次还心心念念惦记着二姐,您也不想想二姐就是不愿跟你去遂州吃苦才离开,一个铜板的盘缠都不给你留下,行啊,您要找二姐,您自己去找,我没有这样的二姐,我再也不会管她的事,她是死是活是富贵是落魄,都不关我的事,我不报官,不让官府把她抓起来,已经是仁至义尽。”陆芳蔼恨恨说道。

    比起二姐的可恶,她更痛恨父亲的糊涂,活生生能把人气吐血。

    陆有仁气到发抖,指着陆芳蔼怒道:“好啊,我就知道你也想甩手不管为父了,终于找到由头了,行,你可以不管,你滚,滚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我没你这个女儿。”

    陆芳蔼冷冷地看着面目狰狞的父亲,她对父亲一直是有埋怨,可从没想过不管父亲,但这一刻,她真的真的不想管了,心寒彻骨。

    父亲当初就是这么赶走大姐的,现在轮到她了。不管是谁跟二姐起冲突,被责骂的人永远不会是二姐。

    “父亲,希望你不要有后悔的一天。”陆芳蔼说罢,转身进屋不再搭理这个不可理喻的父亲。

    她是不会滚的,这宅子是宋毅帮她找的,半年的租金都付了,她凭什么走?再说了,父亲明天就要走了,她要在这里住到过年,等书笔斋开起来,她就住到铺子里去。

    陆芳蔼甩脸走人,让陆有仁很没面子,这个逆女,还敢当面跟他顶撞。

    看到迎香几个杵在那一脸震惊地模样,陆有仁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再去找?”

    芳华这孩子真是的,不想去遂州可以说啊?如果她一定不愿去,他也不会勉强她,其实他也在犹豫,此去遂州还不知是怎样一个光景,带上芳华,能不能让芳华过上好日子都是未知。昨晚他辗转反侧,想想还是让芳华先留在金陵,等他那边安顿好了,觉得还行,再接芳华过去。没想到芳华就跑了。

    她是带走了家里所有的财物,可陆有仁依然不放心,芳华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在外,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他以为芳华会跑去秦王府,可朱旺去秦王府找过了,说没这么人来过。

    芳华到底会去了哪里?

    陆有仁满心焦急,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出发了,芳华若是明天之前找不回来,他岂不是要悬着一颗心上路,这叫他如何能安心啊?

    迎香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只好又出去找人。
正文 第675章 城门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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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陆芳华。

    陆小宁是第二天才知道陆芳华跑了,不知去向。

    老夫人听说陆芳华把家里的钱全卷跑了,跺着脚咒骂陆芳华不得好死,让陈妈将她的体己拿出来三百两给儿子做盘缠,陆小宁意思意思也给了三百两,不让老夫人告诉渣爹是她给的,她这么做不过是安安老夫人的心,六百两银子足够渣爹到遂州的盘缠,以及到遂州以后的安顿费用了。当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过奢侈的生活了。

    苏姨娘则给老爷准备了衣裳鞋袜,一些生活必须品。

    陆小宁没去送行,说御医院里有事离不开。

    老夫人也没勉强,她们自己去送,但心里多少是有些遗憾的,有仁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本来能在父女两修好之后有仁再去遂州也不怕,只要小宁记着他这个父亲,到时候在皇上面前说说情,说不定有仁在那边呆个一两年就能调回金陵来。现在……老夫人想想只有叹气的份。

    陆小宁等他们离开家,就在明表哥的陪同下去了紫云山下母亲的坟上。

    “母亲,娄氏昨天已经被发配去漠北了,下半辈子她就只能待在漠北为奴为婢,当牛做马做苦力,陆有仁今天也出发去遂州了,不是做县令而是当典狱。负了你的,害了你的,都得到报应了,您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陆小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陆家的事算是料理清了。

    至于陆芳华,根本不用她动手,陆芳华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而对于祖母,陆小宁默默叹气,她曾经以为祖母多少是有几分真心疼爱她的,可如今看清楚了,祖母不过是比别人脑子清楚一些而已,祖母始终都把对她的感情当做一种投资,只因为有利可图,所以选择站在了她这一边。

    看清楚了之后,她心里的那份敬爱也就淡了,对于一个已经年迈的老人,唯一的儿子远赴遂州,不知何日是归期,这份牵肠挂肚这份不安就是最大的折磨了。

    纪子明点了一束香,递给陆小宁三支。

    两人一起虔诚地礼拜。

    下山地时候,纪子明问道:“小宁,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小宁笑笑:“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纪子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在金陵,我虽没有父亲那么广的人脉,但帮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陆小宁笑道:“真没有,如果有,我会找你的,不找你我找谁啊?”

    表哥很快就要参加应试了,她不想表哥分心。

    纪子明默默地叹了口气,她要是真这么想就好了,不过,他应该也不用太担心,真有什么事儿,燕王殿下也能帮她摆平。

    “说到三舅,三舅可有来信?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陆小宁问道。

    三舅这一走有好些日子了,她很怀疑三舅突然离开的原因和她知道的那件事是一样的。至于白芷,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淮安了。

    纪子明摇摇头:“没有,我想再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其实纪子明心里也没有底,父亲这次走的匆忙,交代的话也很奇怪。

    两人回到城里,刚进城门,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只听到外边吵吵囔囔的声音。

    陆小宁探出头,但见不少百姓都在奔逃出城。

    “出了什么事儿?”

    “官兵在抓人。”纪子明道。

    他骑在马上,坐的高,看得远。

    那些人像是有一伙,个个身手不凡,对着多于自己好几倍的官兵,倒是不落下风,战况胶着。

    一个城门守卫跑过来:“你们赶紧离开,免得刀剑无眼伤到你们,我们要关城门了。”

    纪子明点点头,转而对陆小宁说:“咱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不妨碍官府抓人。

    但周围都是慌不择路的人,马车又正好处在城门的位置,要想调转车头不易。

    就在这时,被抓捕的其中一人跃过了人群,踩着几个人头,直奔陆小宁的马车而来。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几个官兵连忙追了过来。

    “表哥快躲开。”陆小宁担心纪子明,那人怕是冲着表哥的坐骑来的,忙叫了起来。

    话未落音,就见那人飞起一脚就朝纪子明踢过去。

    纪子明可不会武功,顿时愣住了,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就在纪子明即将要被踢中的时候,斜地里飞出一个人,横腰里把那个人一脚踹飞,那人失了平衡重重摔落在地上,官兵立马用过去将他包围,又是一团乱战。

    “夕雾,厉害。”纪子明回过神来,对表示感谢。

    夕雾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马车前,护卫着小姐和表少爷的安全。

    负责这次抓捕的皇甫少烨本来不想动手,端坐在马上看手下抓捕犯人,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皇甫少烨眯起眼往城门的方向一看,心头顿时一紧,吩咐道:“惊云,月流速去护卫那辆马车,包不知,动手。”

    自己也策马加入了抓捕行列。

    皇甫少烨的亲卫队一加入战斗,局势立马改变。

    两道身影快速掠到了马车前,步惊云和夕雾对了一眼,步惊云道:“陆小姐、纪公子莫要惊慌,战斗马上就会结束。”

    陆小宁在马车里心说:她有什么好慌的,有夕雾和纪九在呢,些许毛贼还近不了她的身。

    不过,步惊云和月流来了,想必皇甫少烨也在此间。

    陆小宁便掀了车帘的一角,在混乱的人群中搜索皇甫少烨的身影。

    几乎一眼便发现了皇甫少烨所在,只见他一身铠甲,手持长剑,左挑右刺,如同战神临世般的威武不凡,勇猛不可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他战斗了,但是上次她也身处在战局之中,无心欣赏他的威武风采,今日倒可以尽情领略了。

    陆小宁一点也不担心皇甫少烨会有什么危险,包不知和几个近卫一直守护在他左右,而且明显的,官府这边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但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让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亲自带队抓捕。
正文 第676章 第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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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果然很快结束,一伙人一个都没跑,全都被抓了起来。

    “把人带回去,先关押起来,小心看管。”皇甫少烨命令道。

    自己则收了长剑来到马车前。

    纪子明下马拱手一礼。

    皇甫少烨点了点头,问道:“没有受惊吧?”

    纪子明道:“有点,所以,我得赶紧去前面茶楼里喝杯热茶压压惊。”

    纪子明找了个借口就先开溜了,很没义气地丢下了表妹,临走还说:“小宁,你让殿下送你回去好了,城里乱。”

    陆小宁在马车里气地翻白眼。

    皇甫少烨看了眼车帘,那眼神似要把车帘望穿了,他很想上车跟她说几句话,好好看看她,可终究还是忍住了,转身吩咐步惊云:“惊云,你送陆小姐回去。”

    “是。”步惊云领命。

    不等陆小宁拒绝,皇甫少烨便大步离去,带着一队人迅速撤离。

    纪子明还没走远,回头一看,燕王殿下怎么走了?不跟小宁聊两句?亏他还识趣地回避了呢。

    遂一想,燕王殿下正在执行公务呢,哪有时间闲聊。

    “惊云,你们刚在抓的是什么人?”马车重新开动,陆小宁隔着窗帘问道。

    步惊云犹豫了一下,殿下也没说不可以告诉陆小姐,便道:“这伙人是三劫教的。”

    陆小宁讶异不已,三劫教的人她在淮安还遇到过,三劫教在北方盛行,信徒众多,说什么大灾难即将降临,他们教主是什么佛转世,来普渡众生的,只有信奉三劫教教义的信徒才能获得救赎,这伙人蛊惑民众把财产都奉献给佛祖,把身体和灵魂都奉献给佛祖,明摆着就是个敛财又**的邪教。淮安也有三劫教的教徒在蛊惑民众,但因为淮安一带官府控制的严,他们没能整出什么大动静。

    没想到三劫教居然把触角伸到金陵来了。

    猖狂,太猖狂了。

    说不定这些人是看着前阵子金陵发生瘟疫觉得有机可趁。

    还好抓的及时,要是让这伙人在金陵站稳了脚跟,那就麻烦了。

    陆小宁本来还想问问他家殿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但觉得她这么一问,步惊云回去肯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皇甫少烨,便忍住不出声了。

    谁知,步惊云自己倒主动说了起来。

    “殿下最近就在查这伙人的行踪,这伙人倒是机敏,进城后一直分散行动,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聚会,一锅端了。”

    陆小宁心里哼哼,他倒是不耽误公事。

    忙里偷闲还能陪银月游玩好几天。

    步惊云一直送陆小宁到药铺方才离开。

    陆小宁一进药铺,一个伙计就交给她一封信。

    陆小宁看那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心里就咯噔一下,莫不是那人又送信来了?她特意叮嘱门房,下次不管是谁送信来,马上派人跟住那送信的,看他去了哪儿,跟什么人交接,结果,信却送到药铺里来了。

    对方很是谨慎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倒是她疏忽了,没想到这茬。

    “还记不记得送信的人的长相?”陆小宁问道。

    伙计摇摇头:“一个小乞儿送来的,扔下就跑了,小的正忙着,压根没看清楚那小乞儿长什么模样。”

    陆小宁无奈,进到后院,关上房门,拆开来信,不由的脸色发白。

    果然不出她所料,对方要求她在二月初三之前交出东西,至于什么东西,让她问纪家人,怎么联系,到时候他自会通知她,如若到时交不出东西,那他将会把能证明纪家与前朝太子勾连,且能证明皇甫少烨真实身份的证据公之于众。

    还有,让她不用劳神费力找他,一旦让他发现她有所动作,那么他随时会把这个秘密捅出去。她要做的就是赶紧拿到东西,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陆小宁郁闷地把信拍在桌子上。

    混蛋,竟然要挟她。

    二月初三,今天已经十一月初三了,三个月的时间,她怎么来得及拿到东西?千面银狐最快也要三月份才能回来,而且她还不能确定千面银狐到底会不会回来,无痕大师远在河北,这一来一回紧赶慢赶三个月的时间也很仓促,况且无痕大师肯不肯把东西交给她都是未知数。

    陆小宁的心情糟糕透了,她已经有了线索,有了怀疑对象,只要等确认了,把人抓起来就万事大吉。她想的太简单了,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一股隐藏的势力,这股势力怕是还不小,正如对方在信中威胁她的那样。

    一旦对方暴露,难保他的人不会跟她拼个鱼死网破。

    怎么办?陆小宁在屋子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片刻后,陆小宁喊门外的夕雾。

    “夕雾,去把小白叫来。”

    她得尽快去见四舅。

    也不知道四舅回来没有。

    夕雾须臾来回话:“小姐,小白不在。”

    陆小宁蹙眉,小白死哪儿去了?也不好好地待在店里。

    不管了,她自己去四舅那。

    陆小宁正要出门,长公主府的人却是找了来,说长公主让她立刻去趟长公主府。

    陆小宁只得先把这事给按下,跟着长公主府的人去。

    此刻,五城兵马司衙门里,步惊云回来交差。

    “殿下,陆小姐已经回药铺了。”

    皇甫少烨微微颔首:“她有没有说什么?”

    步惊云道:“陆小姐问了那些人是什么人,属下没隐瞒,都告诉陆小姐了。”

    说着步惊云忐忑地瞄了眼自家殿下。

    皇甫少烨道:“这事儿告诉她也没关系,还有什么?”

    步惊云弱弱道:“没有了。”

    皇甫少烨的心情顿时就阴郁了,很是失落,她就这么不关心他啊?

    “不过,属下跟陆小姐说了殿下最近在忙什么。”步惊云道。

    皇甫少烨凛了他一眼,他还能忙什么,当然是忙公事,这种话说了等于没说,步惊云这个傻子,他宁可他告诉小宁他昨晚还去纪府了,就是没进去,在外面呆了好一会儿。

    也好让小宁知道他在想她。

    他如她的愿,不跟她接触,可不表示他就真的听她的话,放弃她了。

    步惊云被殿下那阴测测寒森森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赶紧道:“属下先告退了。”
正文 第677章 赐号宁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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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叫陆小宁去,是为了试礼服,初八要穿的。

    华服织金绣鸾,五层重叠,宽大的裙福逶迤身后,好在陆小宁这一年身量拔高了不少,撑得起来。

    望着镜子里一张白皙明净的脸,一双清亮明澈的眼,华服加身,让这副清秀地容颜也有了几分身为皇家贵女的气度,矜持的孤高冷傲。

    “不错,真不错,看惯了小姐平日素淡的穿着,这明艳的衣裳一上身,贵气逼人。”姜嬷嬷笑眯眯地说道。

    长公主也很满意,望着小宁的目光里溢满慈爱:“是好看,不过也要看人穿,小宁穿着就是好看。”

    陆小宁被夸的不好意思,且收拾起满腹的心事,莞尔一笑:“那是长公主殿下眼光好,您挑的料子,样式肯定是最好的。”

    “是吗?”长公主嗔笑道。

    陆小宁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说:“当然啊,不穿不知道,我竟然还挺适合这样明艳的色彩。”

    “你如今正是豆蔻年华,就该穿的娇艳一些,小宁,过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头饰。”长公主道。

    陆小宁过去在长公主对面坐下,中间的矮几上放着一只匣子。

    姜嬷嬷打开来。

    陆小宁饶是见多了宝物还是不由的眼前一亮。

    只见匣子里躺着一只八宝琉璃鎏金凤簪,珠光潋滟,打制的极为精巧,一只镶嵌了红宝石的赤金冠。

    “这还是长公主殿下行及笄礼时戴过的,一直保留到今日,可算是派上用场了。”姜嬷嬷笑道。

    长公主殿下很喜欢这套首饰,一直盼着自己能有个女儿,等女儿长大了行及笄礼的时候给女儿戴上,可惜,长公主唯一的孩子胎死腹中,孤身一人直到如今。

    如今好了,有了陆小姐,长公主殿下不知道多欢喜,一说仪式上要用的首饰,便让她把这套首饰拿出来。

    长公主是真心把陆小姐当成孙女儿来疼爱了。

    陆小宁一听是长公主及笄礼时戴过的东西,便知这东西不仅仅是表面上价值,还有更深的含义在里头,意义非凡。

    “太好看了,我很喜欢。”陆小宁由衷道。

    “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嫌弃过时了。”长公主欣慰道。

    “怎么会过时?好的东西永远不会过时,到时候我就戴这个了,我能不能试试看?”陆小宁拿了金冠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姜嬷嬷,赶紧给小姐戴上。”长公主笑道。

    看到陆小宁这么喜欢,她也很高兴。

    姜嬷嬷的盘发手艺比杜若不知好多少倍,将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层层叠起,盘了个高髻,用金冠束发,将八宝琉璃鎏金凤簪插在正中。

    但见凤翅微颤珠光流转,更衬的陆小宁的肌肤细白如瓷,明媚动人。

    夕雾和杜若都看呆了,她们本来就觉得自家小姐长的挺好看的,但也没好看到让人惊艳的地步,可这一装扮起来,简直不要太美了,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要是燕王殿下看见了,非看直了眼不可。

    陆小宁笑微微地起身转向长公主:“怎么样?好看吗?”

    长公主微笑着看着陆小宁连连点头:“好看,好看极了。”

    长公主的目光里蕴含着复杂地情绪,看着陆小宁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装扮,一样的……风华正茂,也就是在那一天,父皇把她许给了驸马。

    本来,小宁也可以在那一天和少烨……

    他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可惜了,什么时候她得见见欧阳家的小子才是。

    姜嬷嬷心中也是无尽感慨:小姐这样打扮起来,还真有几分长公主殿下当年的风采。

    最关键的是这神韵,颇有七成相似。

    “过来坐。”长公主招呼小宁坐在她身边。

    “你的封号下来了,一个曦字,以后你就是宁曦郡主,你可喜欢?”长公主满目慈爱的问道。

    曦?清晨的第一道阳光,代表着希望和朝气。陆小宁很喜欢这个字,宁曦郡主,好听。

    “嗯,我喜欢。”陆小宁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钦天监挑了几个字,我就看中了这个曦字,宁曦,多好听,寓意也好。”长公主笑道。

    从长公主那回来天色已晚,小白却是等在了纪府门前。

    “小姐。”

    陆小宁摆摆手,示意她现别说,吩咐道:“纪九,你把马车赶紧去,杜若你们先进府,我和小白说两句话。”

    杜若疑狐地看了眼小白,还是听话的进府了。

    等大家都走了,陆小宁才道:“说吧。”

    “四爷回来了,在等您。”小白说。

    “你先回去,我过会儿自行过去。”陆小宁道。

    四舅终于回来了。

    陆小宁回去换了身衣服,带上夕雾去了四舅所在的宅院。

    “四舅,你这几天到底上哪儿了?我着急着找您呢。”陆小宁见面就质问,她真是急死了。

    四爷道:“去查证一些要紧的情况,你先说,你找我做什么?是不是那个人又来信了?”

    陆小宁从怀里掏出那封信,这次她没立刻烧掉,就是等着给四舅看看。

    “今天刚收到的,送到济仁堂来的。”

    四爷表情严肃地拿起那封信,越看眉头蹙的越紧。

    “他提的要求,我们根本没办法办到。”四爷道。

    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够?

    “四舅,能不能弄一份假的给他?”陆小宁建议道,真的地图肯定是不能给他的。

    四爷摇摇头;“这个恐怕不好办,我怀疑他手里已经有半份地图了,别忘了,我保存的那份地图已经丢失了三年之久,千面银狐肯定早就交到他们手里了。”

    “那……他指的东西仅仅是无痕大师手里的那一份?可是,千面银狐离开的时候说,那东西他藏起来了。”

    “千面银狐的话你也信?”四爷无奈地苦笑,自己这个外甥女真是太天真了,连着小白也跟她一起犯傻。

    “可是,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陆小宁弱弱地嘟哝道,她还是愿意相信那只老狐狸,说不出原因,就是感觉,觉得千面银狐不会骗她。
正文 第678章 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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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千面银狐已经得手了呢?陆小宁这么觉得。

    “且不说地图的事,这几天,我去了个地方,重新筛查了下当年追查十一皇子的卷宗,当年最怀疑的就是陈太医,据说陈太医是带着十一皇子一起逃出皇宫,两人一同被追兵杀害。”四爷道。

    “可十一皇子并没有死啊,当时两人的尸体都在吗?确认尸体就是十一皇子的吗?”陆小宁质疑道。

    “不错,十一皇子没有死,而当时两人的尸体都被拉回到宫里,那个小的身上的里衣是明黄的绸衣,而且身上还戴着前朝皇帝在十一皇子出生的时候赐的一块玉佩,尸体被拉回到宫中,得到了十一皇子身边伺候的宫人的确认。大周的将士都没有见过十一皇子,只能以宫人的指认为准。”

    陆小宁沉吟道:“衣服,玉佩,这些要作假太容易了,找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就可以,至于十一皇子身边的宫人的指认更不可信,如果这宫人忠心不二,自然会做假证。”

    “你太外祖父一开始也是存了这样的疑虑,暗中调查过徐州陈家,听说前朝覆灭后,陈太医在护送十一皇子的途中被杀,而陈太医十岁的儿子却是在家奴的护送下逃回了徐州,你太祖父怀疑这个逃回来的儿子就是十一皇子,被陈家人庇护了。”

    陆小宁心悬了起来,很有可能是这样啊,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

    “当年的十三人中,是有见过十一皇子的,在你太外祖父的安排下,那人前往偷偷地去确认了一下,却发现样貌不同,不是十一皇子。”

    “容貌是可以通过易容术改变的。”陆小宁道,这一点她也可以做到,包括千面银狐的师父。

    “是,但你太外祖父的人安插在陈家的眼线足足盯了他们七年之久,那孩子始终是那副容貌,并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试想一个人能七年或者一辈子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故而,后来就把陈家给排除了。”四爷感叹道。

    陆小宁讶然,如果一个人能做到一辈子不以真面目示人,不露一丝破绽,那还真是可怕,这份用心,深不可测,而且还需要陈家上下一心才能遮掩的滴水不漏。

    也是,陈家既然揽下这桩泼天大事,全族性命系于一身,自然会齐心协力。

    “后来你师父还去过陈家,在那呆了几天,指点陈家的一个后辈,那孩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我查过他们陈家的宗谱,这孩子并非是当年陈太医所在的三房所出的孩子,而是陈家五房的孩子,哦,对了,这孩子如今也在御医院,与你是同僚。”

    “您说的是陈子阳吧。”

    “没错,就是陈子阳,他算是陈家年轻一辈里最出类拔萃的。”

    陆小宁沉吟道:“那么,陈家三房有没有和陈子阳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孩子?”

    四爷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说:“是有那么一位,间隔了五天出生。”

    陆小宁道:“四舅,我前几天急着找您,并非是为了这第二封信,而是我在御医院藏书楼发现陈子阳鬼鬼祟祟想要进入三楼的档案室,我尚不知他想进入档案室查什么,目的何在,但就因为这一发现,我很怀疑这个陈子阳,皇上的病情是御医院机密中的机密,目前为止,真正了解皇上病情的只有我,方院使和顾副院使心里怕是也有点数,而藏书楼的档案室只有三位院使有资格进入,如果陈子阳是想要找皇上的医案,以确定皇上的病情,到底皇上还能活多久,那么他绝对和十一皇子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这个结果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后续的行动。

    而陈家三房和五房的两个孩子差不多时间出生,掉个包并不是难事。陈家人既然庇护了十一皇子,必定是想方设法的掩饰其真实身份。

    “那他得手了吗?”四爷神情一肃。

    陆小宁摇摇头:“当时,我在里面,他已经上楼了,可看到门开着又走了,第二天我就以藏书楼要修缮的借口,暂时封闭了藏书楼。”

    “哎呀,你阻止他作甚?等他动手,你再抓个现行不就能确认他的身份了吗?”四爷急道。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四舅,您想的太简单了,我怎么抓他现行?确认了,那不等于鱼死网破了?总得自己这边都筹谋好了,万事俱备才能走下一步,现在最要紧的是争取时间。”

    陈子阳身上的秘密很多啊,怕是不比她少,所以,她要更加谨慎的对待才行,不能贸贸然行事。

    四爷叹了口气,苦笑道:“还是你沉得住气,倒是四舅急躁了,那陈子阳就交给你了,你盯住他,我在想办法挖出他背后的势力,如果确定陈子阳就是十一皇子的后人,他背后绝对不会就一个陈家,应该有个隐形的庞大的势力。”

    至于这方势力到底是什么,四爷心里已经有点数,现在就是缺乏证据。

    “对了,四舅,鬼手可有消息?”

    四爷道:“鬼手的事,你师父已经在查了,你师父不日将来金陵。”

    “我师父要来?”陆小宁惊喜。

    这老头儿都失去联络许久了,她还以为师父上哪儿云游四方去了。

    “嗯,这个月上旬肯定能到,这是准信儿。”四爷点头道。

    “太好了,没有人比师父更了解鬼手。”陆小宁兴奋起来,一旦查实鬼手是十一皇子的人,就能确定这场人为造成的时疫目的何在,陆小宁是=觉得很多谜团就要一一解开了。只有解开了谜团,确定了对方是谁,才能有的放矢不是吗?

    她从来就不是个畏难的人,越是困难的局面越能激起她的斗志。

    她也不相信天底下有过不去的坎,除非你认命。

    而她偏就是不认命的人,老天给她这个重生的机会,让她来这个异世重活一回,就已经是赚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谁想害她珍惜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正文 第679章 狩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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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初六,连续几日阴雨,却在初六这天开了太阳,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一大早,浩浩荡荡地队伍朝南山开拔。

    皇甫少烨作为此次狩猎的安全负责人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其后是一众皇家子弟和王公子弟,一个个意气风发,准备大展身手,以博得银月公主的青睐,包括赵寅成兄弟两。

    中间是皇上和贤妃娘娘的龙车凤辇。

    然后一干大臣。

    在后面是银月公主的车架以及前来给银月公主作伴的十几位名门闺秀,陆小宁的好姐妹陈思瑶,沈心蕊等都在其中。

    而陆小宁作为钦点的御医,带领着御医院一众列在随行的后勤人员中走在最后。

    行了差不多半日路程,终于来到南山的行宫,大家安顿下来,稍作休息,下午就要开始狩猎了。

    这次狩猎时间很短暂,明天下午就回,比起以往动辄半月之久,这次纯粹就是意思意思。

    然而皇上兴致很高,陆小宁中午前去给皇上把脉。

    “皇上,下午去猎场,您可不能骑马射箭。”贤妃不放心地叮嘱道。

    皇上笑呵呵:“孤就是想骑马射箭,也得拉的开弓才行,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呐,孤就看这些年轻后辈们表现了。”

    “论骑射,臣妾倒是很看好安平伯府的赵大公子明成,当然少烨的骑射也不错,可惜他不下场。”贤妃莞尔道。

    “明成的箭术是深得他父亲的真传,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孤听说他去西北大营的第一天就狠狠地露了一手,把将士们都给镇住了,看来这几年在西北磨炼,越发进益了。”皇上欣然道。

    不过,明成表现的再好,倘若那银月就是看不上也麻烦,总不能强行指婚吧。

    这银月倒是安分了几天,谁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再看认真给他把脉的陆小宁,皇上的心情就变的复杂起来,长公主说陆小宁和少烨的事要再议。

    再议是怎么个议法?

    是延后,还是说就这么算了?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真想问一问陆小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长公主也说了,小宁的事,她自己做主,让他不要过问。

    哎!他这个长姐啊,很多年没有这么霸道了。

    “小宁,皇上的脉象如何?”贤妃问道。

    陆小宁撤了手,道:“一切如常,不过皇上还是要注意保暖,切不可太劳累。”

    “孤就说没事,爱妃这下该放心了吧。”皇上笑呵呵道。

    “皇上,燕王殿下求见。”外头太监禀报。

    “让他进来。”

    陆小宁心思微动,这大半日的虽说是同行,可他们两一个在队伍最前方,一个在最后方,都不曾见面,不曾想,这会儿却碰上了。

    陆小宁垂眸,赶紧收拾好药箱,道:“皇上,娘娘,臣先告退了。”

    一个进门一个出门,两人不亲不疏从容淡定地互相行了个礼,没有目光交汇,没有言语交流,就这么错身而过了。

    皇上和贤妃瞧在眼里,心里皆是冒出三个字……不对劲。

    尤其是贤妃心中疑虑更甚,陆小宁在她面前很少表露她和少烨的关系,但少烨是直言不讳地对她说过他喜欢陆小宁。

    陆小宁对少烨淡漠疏离也就罢了,怎么少烨也是这个样子呢?

    难道两人闹掰了?所以长公主才说他们两的事以后再议?

    这年轻人都气盛,难道是前阵子皇上让少烨陪了银月好几日,小宁心里不痛快了,两人吵架了?而少烨又不懂得哄女孩子,两人就越闹越僵,闹到散伙了?

    贤妃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不行,回头她得问问少烨。

    陆小宁从皇上那出来,就被陈思瑶等人叫了去。

    她们几个全都换上了骑马装,颇有几分英姿飒爽地意味。

    “怎么样?好看吗?”陈思瑶在陆小宁面前转了一个圈,得意地一挑眉,问道。

    “好看啊,别有一番风味。”陆小宁由衷地说。

    “我觉得这样穿很不习惯。”沈心蕊愁苦着脸说,这骑马装跟她温婉的气质完全不搭。

    “沈姐姐,您就将就吧,不穿这个怎么骑马呀,难得来一趟,总是要骑骑马过把瘾。”杜婉笑嘻嘻地说道,一双眼睛格外的闪亮,一看就很兴奋。

    “就是,这次还真托了银月的福了,不然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陈思瑶附和道。

    “可我不会骑马呀。”沈心蕊想想要骑在高头大马上就害怕不已,会摔下来的。

    “沈姐姐,别担心,这次燕王殿下给女眷准备的都是温顺的矮马,还有人牵着,不会有问题的。”杜婉道:“我都想马上就去骑了。”

    陆小宁心说:皇甫少烨还真够细心周道的。

    “不过,就算是矮马你们也要注意安全,猎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陆小宁少不得叮嘱她们。

    万一马受了惊,便是矮马也很危险的,她们几个又从来没有骑过马。

    “我们不去狩猎,也就在外围转一转。”陈思瑶道。

    “小宁姐姐,我们也给你准备了一身骑马装,你也换上试试。”杜婉捧起一套银红色的骑马装递到陆小宁面前。

    陆小宁失笑:“我有职责在身,就不去凑热闹了。”

    “又不是只来了你一个大夫,还有其他人呢,你不来多没意思,对吧陈姐姐,沈姐姐?”杜婉撅了嘴道。

    “小宁你打从疫情发生,就一直忙到现在,也该放松放松,我已经请示过贤妃娘娘了,贤妃娘娘都准了的,你就不用担心了。”陈思瑶笑道。

    陆小宁无语,她还去请示贤妃娘娘?

    “换上吧,我都换了,你也试试。”沈心蕊微笑着,柔声道。

    陆小宁拗不过她们,只得去换了骑马装。

    “我就说这颜色适合小宁,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陈思瑶看着一身银红骑马装的陆小宁都惊艳了,小宁的肌肤特别白,银红实在太衬她了。

    “嗯,很好看,英气逼人,我都觉得小宁要是换上男子的装扮更好看。”沈心蕊道。

    “那可不行,小宁姐姐要是换上男装,那那些皇家子弟王公子子弟可要哭了,小宁姐姐比他们还英俊帅气,他们还怎么讨银月公主的欢心啊。”杜婉俏皮道。

    陆小宁笑嗔道:“你真是学坏了,还敢拿我开刷。”

    “我这是大实话好不好?”杜婉笑嘻嘻地说。
正文 第680章 狩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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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大家稍作休息,便去了马厩。

    男的骑的都是自家的马,不需要这边给准备,所以来马厩的都是女眷。

    陆小宁姐妹四人最早到马厩挑马。

    陆小宁一眼就看中一匹高大的骏马,通体雪白,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银红色的骑马装,下面是藕荷色的灯笼裤子,一双麂皮短靴,鲜艳的银红跟纯白的马搭配,视觉效果颇佳。

    “小姐,这匹马叫踏雪,甚是矫健。”马夫介绍道。

    “小宁,你还是挑矮马吧,这匹马好看是好看,但是太危险了。”沈心蕊担心道。

    “马夫,这匹踏雪温不温顺的?”陈思瑶问道。

    “踏雪还是很听话的,不受刺激的话。”马夫说道。

    “没关系,我应该能驾驭得了它。”陆小宁自信道,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马术却是不错的,反正她们女眷又不下场狩猎,也就在外围玩玩罢了。

    “那你自己要小心点。”沈心蕊叮咛道。

    她们三个都挑了矮马。马夫牵着在空地上试着骑一下。

    陈思瑶上手挺快,骑在马上还挺像样,马儿走的也稳。杜婉费力些,勉强能骑着走。对她们而言,新奇兴奋的心理大过恐惧。只要不害怕,照着马夫教的去做,都不会有太大问题,毕竟,都是些温顺的矮马呀。

    陆小宁摸摸踏雪的鬃毛,跟它交流一番,又喂它吃饲料,这才翻身上马。

    “小宁,你上马的姿势好帅气,你果然是会骑马的。”陈思瑶已经转了一圈,在小宁身后,开心地叫道。

    陆小宁回头一笑,双腿一夹,马就听话的前行。这还不是小意思?

    “啊啊啊,不行了,我要摔下来了。”不远处的沈心蕊连连惊叫,因为害怕而慌乱,脚脱了马镫,越发的骑不稳,整个人都歪向一边。

    “小姐,别着急,慢慢来,踩住马镫,抓住缰绳,抬头挺胸,直视前方,不用怕的,不会摔下来。”马夫在一旁细心教导。

    “不要不要,我怕,我要下来。”沈心蕊死活不肯骑了,太可怕了。

    马夫只好扶她下来。

    陆小宁策马过来,看沈心蕊脸色发白,关心道:“沈姐姐,你没事吧?”

    沈心蕊捂着胸口,气息有点喘:“还好,只是我一骑上马背就头晕,呼吸困难。”

    陆小宁:呃……

    沈心蕊这是有恐高症吗?可这是矮马啊,这点高度都能引发恐高症也是绝了。

    “那你好好休息,别骑了。”陆小宁道,她这个样子骑马确实太危险了。

    正说着,银月公主和云霓以及崔燕燕等人来了,伴随着的是银月公主银铃般的声音:“我要挑一匹最好看的马。”

    旋即,银月公主的视线就落在了陆小宁胯下的白马上。

    “思瑶,你们来的好早啊。”云霓跟陈思瑶打招呼。

    “对啊,我们已经挑好了。”陈思瑶在马夫的搀扶下下了矮马。

    “思瑶,你不试试高马吗?骑矮马太不过瘾了。”崔燕燕说。

    “算了,我觉得这匹矮马挺好的。”陈思瑶不冷不热地回应。

    马夫见到皇甫云霓,忙迎上前,一脸狗腿的笑道:“郡主,您的枣红马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刚刷的干干净净,喂的饱饱的。”

    说着,马夫朝一个小卒一招手,小卒就牵了一匹枣红马过来。

    “我的黑云呢?”崔燕燕道。

    “崔小姐稍等。”马夫屁颠屁颠的跑去给崔燕燕牵马。

    陆小宁看皇甫云霓的枣红马跟皇甫云霓挺亲近的,便问跟在身边的马夫:“那枣红马是云霓郡主家的?”

    “回小姐,是的,郡主和崔小姐准备的都是自家的马。”随行的马夫回道。

    “银月,你去挑一匹吧,这里的马都不错。”皇甫云霓道。

    银月没搭话,朝远处的陆小宁挥手,大声喊道;“陆小宁,我在这。”

    陆小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很不喜欢银月每次都表现的这么热情,心里却在算计你。可人家既然打招呼了,出于礼貌陆小宁策马过去。

    “银月公主,挑好马了吗?”陆小宁翻身下马。

    潇洒的姿态让云霓和崔燕燕等人有些惊讶和羡慕,没想到陆小宁会骑马,而且看起来还骑的不错。

    她们还以为陆小宁等人都不会骑,只能骑矮马,那么,今天猎场上的风头就是她们的了。

    猎场上,四大才女就没了用武之地,马可不是听你吟诗作对就会听你的话的。

    结果陆小宁成了例外。

    银月指着陆小宁的踏雪问:“它有名字吗?”

    “有啊,它叫踏雪。”陆小宁道。

    “踏雪,这名字真好听,我喜欢,陆小宁,能不能把踏雪让给我?”银月一脸期盼地看着陆小宁,大眼睛眨巴眨巴,活像一只讨巧卖乖的小狗,就差摇尾巴了。

    “银月公主,这里这么多马,你为什么一定要小宁姐姐的踏雪,你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吗?”杜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很不高兴地怼道。

    银月也不生气,说:“我这不是在征求陆小宁的同意吗?我喜欢踏雪有错吗?”

    “你喜欢是没错,可这踏雪是陆小宁先选的。”陈思瑶也不高兴了,看得出来,陆小宁很喜欢踏雪的。

    “小宁,可以把踏雪让给我吗?”银月也不搭理陈思瑶,再次问陆小宁。

    皇甫云霓道:“小宁,要不,我的枣红马给你?”

    “或者我的黑云给你也行,毕竟今天银月公主才是主角,咱们都是陪衬嘛!”崔燕燕也十分好心地愿意让出自己的黑云。

    两人一唱一和,其实都是在逼迫陆小宁答应,陆小宁骑着踏雪实在是太抢眼,太出风头了。

    陆小宁淡淡一笑:“你喜欢踏雪,那就让给你吧。”

    不为别的,就为崔燕燕说的,今天银月公主才是主角,而她不过是配角中的配角,她并不想出风头,她要是喜欢马,想要好马容易的很,就是西域的汗血宝马,纪家也能给她弄到。

    “陆小宁,你真是好人,我太喜欢你了。”银月娇俏地一笑,过来摸摸踏雪的鬃毛,欢喜地说:“踏雪,你今天就跟我啦。”
正文 第681章 狩猎(3)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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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雪让给了银月,陆小宁当然也不会要皇甫云霓的枣红马和崔燕燕的黑云,便去马厩里重新挑选。

    陈思瑶和沈心蕊三人陪她一起挑。

    “小宁姐姐,你太好说话了,凭什么她银月喜欢你就得让给她?”杜婉还愤愤不平。

    她对银月的印象本来就不好,现在银月还要夺小宁姐姐所爱,杜婉更讨厌银月了。

    “我更看不惯云霓和崔燕燕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做好人,实际上实在逼你让。”陈思瑶说。

    “算了,让都已经让出去了就别说了,咱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们的为人。”沈心蕊说。

    “我是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人。”杜婉说的是银月。

    “上次在赵王府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沈心蕊道,所以,银月要走陆小宁的马,一点都不稀奇。

    陆小宁道:“无所谓的,不就是一匹马吗?再说了,即便挑了又不是归我的。”

    陆小宁说着,指着一匹深棕色的马对马夫说:“我要这一匹。”

    马夫有些诧异:“小姐,这匹马性子可不太好。”

    “没事,就要她了。”陆小宁道。

    马夫把马牵出来,陆小宁伸手摸摸这匹深棕的马,问马夫它的名字。

    没等马夫回答,就听见一声尖叫。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银月胯下的踏雪发狂了,飞奔着跑出了养马场。

    “快,拦住你那匹马。”皇甫云霓吓坏了,叫的声音都劈了叉。

    马夫们赶紧去牵马。

    陆小宁想也不想,跨上马就追了出去。

    “小宁,你干嘛去?快回来。”陈思瑶在身后担心的叫喊。

    陆小宁没办法想那么多,马夫们牵马还要时间,皇甫云霓和崔燕燕两个怂货说是会骑马,但骑术不精,根本就别想追上踏雪。

    她虽然不喜欢银月,可要是银月在大周出了事,大周难逃干系,银月是南滇王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这势必会影响到两国的邦交,所以,她必须去追。

    马场外面就是山林了,要是踏雪跑进山林就更加危险了,不能让银月出事。

    一众皇家子弟已经在山林外整装待发,就等皇上驾临宣布狩猎开始就要冲入林中一展身手了。

    皇甫少烨并不参加这次狩猎,但是作为此次狩猎的负责人,有些注意事项还是要跟大家说一说的。

    “根据这片山林的守林人说,这片山林里最多的就是野兔,麋鹿,还有野猪,若是碰到野猪,大家还是要小心点,但这些对大家来说都不足为虑,大家要特别注意的是,这山林里还有老虎出没,大约有两只,一公一母,母的数月前产下了一窝虎崽子,所以大家最好是三人结伴而行,待会儿会给大家发三支响箭,一但遇险,就发射响箭,便于我们及时增援营救……”

    正说着,皇甫少烨突然停了下来,双目远眺,众人觉得不对劲,纷纷扭头去看。

    只见远处一人骑着白马,速度飞快地朝林子里冲去,而白马后边还有一人骑马紧紧追赶着。

    大家心中疑狐,是谁啊?看那马上之人一身翠绿,一身银红,分明是女子装扮。到底是哪位女子这么生猛,狩猎没开始就敢冲入林子里去?

    皇甫少烨也看不清那两人是谁,但可以肯定是女眷,他是负责大家安全的,这女眷闯入山林中实在太危险了。

    皇甫少烨立刻纵身上马,朝那边赶去,赵明成见状,也上马追去。

    万一正巧碰上老虎出没,少烨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

    步惊云等人急坏了,他们的马不在这呢,步惊云和包不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顾十风和赵寅成面前。

    “公子,借你们的马一用。”

    “拿去拿去,快点。”赵寅成道。

    “救命啊,救命啊……”银月在马背上东歪西倒,前仰后伏的,又想要控制马,又得躲避旁枝横斜的树枝,端的是狼狈。

    “银月,抓紧缰绳,趴在马背上……”陆小宁在她身后大声的喊道。

    “不行啊,我抓不住。”银月快哭了。

    “试着放松,不要试图去控制马。”陆小宁道,夕雾是马术高手,这些都是夕雾教她的,一旦马发了狂,而骑马的又不是御马高手,就不要试图去控制马,这样反而会更加刺激到马,让马变的更加狂躁,只有去顺应马,能做的只有尽量让自己不要摔下来。

    陆小宁双腿用力一夹:“大棕马,拜托了,再快一点。”

    她也不知道这匹马叫什么名字,只好叫它大棕马。

    自己挑的这匹马果然是匹好马,跑起来矫健有力速度飞快,而且反应也很迅速。

    两匹马的距离约来约近,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可是追上后该怎么办?陆小宁有点傻眼,她从来没在马上救过人,她好像也没这个能力救。

    纯粹变成了一个陪跑的。

    好吧,有人陪着,银月心里也不至于太惊慌。

    陆小宁能做的只有安抚她的情绪了:“银月别怕,肯定没事的,马发泄了一通就好了。”

    但很快陆小宁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匹踏雪也太狡猾了吧,好像不想让大棕马追上它,还会别道,要不是大棕马反应迅速,有两次都要撞上大树了。

    这马成精了?

    可要说是人为操纵?陆小宁看银月东歪西倒的,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小宁,怎么办?我会死的。”银月哭腔道,一根树枝打在了银月的发髻上,发银月的头发给打散了,吓的银月魂不附体。

    “别怕,把头低下。”陆小宁在她身后一个马身的距离,紧追不舍。这样下去不行啊,陆小宁心里着急起来。入林越来越深,谁知道这山林里有什么猛兽。万一遇上,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还不得死翘翘?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只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声虎啸。

    那踏雪一个急刹,银月一个没防备摔了下来,因为踏雪这一急刹,陆小宁大棕马终于追上了,陆小宁眼看着银月摔下来,想也不想就飞身扑了过去。

    两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皇甫少烨和赵明成从另一侧入林,直奔银月和陆小宁所在,猛地听到一声虎啸,皇甫少烨的脸色很是难看,若是让他知道是谁这么不守规矩,事后他一定要骂她个狗血喷头。
正文 第682章 狩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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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月大半个身子压在了陆小宁身上,倒是没怎么受伤,只是蹭破点皮,但陆小宁就没这么幸运了,痛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肩膀。

    “小宁,你……你没事吧?”银月先爬起来。

    陆小宁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她不但肩膀受伤,五脏六腑都被摔的像似移了位。

    两匹马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咱们得快离开这里,有老虎。”银月拉陆小宁起来。

    陆小宁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咬着牙,冷汗直冒,坚持着撤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前方一只斑斓猛虎挡住了去路。

    也许是发现这两个猎物对它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老虎慢悠悠地走向猎物。

    “快跑。”陆小宁声音都打颤了。

    两人转身,却是惊呆了,身后也有一直老虎,她们被两只老虎夹击了。

    “小宁,我不要被老虎吃掉。”银月想哭不敢哭,抓着陆小宁的胳膊,整个人瑟瑟发抖。

    陆小宁也怕啊,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碰到过这么惊险的事儿。如果就一只老虎她还能舍身饲虎给银月争取逃跑的时间,可是这里有两只,她们两一个都跑不掉。

    她腰间倒是有银针,可银针对老虎根本不起作用啊,用针扎老虎,连挠痒痒的效果都起不到好吗?

    已经是入冬时节,陆小宁却是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豆大的汗滴顺着鬓发滑了下来,脑子只有两个放大的字……完了。

    这回真的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两只猛虎一步一步的靠近猎物,越来越近,它们已经做好了扑咬猎物的准备。

    体型较小的一只率先发动攻击,朝两人猛扑过来。

    “啊……救命啊……”银月发出一声尖叫,脚步却是一点也挪不动了。

    就在猛虎即将扑倒银月的时候,一支利箭破风而来,噌地射中了猛虎的眼睛。

    猛虎嗷的一声惨叫,摔在地上,立马又爬了起来,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而另一只老虎见母虎受伤,顿时怒了,一声愤怒的虎啸,也开始发动攻击。

    又是一支利箭,射中了母虎的脖子,而伴随着破风声的是一声厉喝:“躲开。”

    陆小宁忙拉着银月闪到一边去,只见皇甫少烨手持长剑纵马而来,踢掉马镫,飞身一跃,踩着一旁的树干,高高跃起,如天神降临一般跳向公虎,双手举剑狠狠刺进了公虎的身体。

    公虎吃痛奋力的一甩尾巴,皇甫少烨快速避开这一记尾鞭。

    又是三支利箭,齐齐射向公虎,公虎没有扑到皇甫少烨身边就踉跄着脚步倒下了。

    而那只母虎见状,飞快地逃走。

    赵明成策马赶到,跃下马来:“没事吧?”

    问的是皇甫少烨。

    而皇甫少烨同时也在问:“没事吧?”

    问的是陆小宁。

    当他赶到,看到身陷猛虎包围的是陆小宁,魂都差点吓掉了,至于一旁的银月,他根本就没看见。

    陆小宁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话,银月就哭着扑向了皇甫少烨:“少烨哥哥,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皇甫少烨用手隔开她,往边上一拨,银月一个踉跄,幸好赵明成扶了她一把,才没摔跟头。

    皇甫少烨径直走向陆小宁:“没受伤?”

    她的脸色白的吓人,皇甫少烨很是不放心。

    陆小宁摇摇头。

    皇甫少烨用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检查一遍,却看到地下有血滴,而且血还在往下淌。皇甫少烨目光一凛,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看到一根树枝从后背刺进了她的左肩,血就是从这个伤口里淌下来的。

    “还说没受伤,你还要怎样才算受伤?”皇甫少烨都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心疼亦或者是害怕。

    不敢想象如果他和明成晚到一步会是什么后果,不敢想像如果明成的箭术不是那么精湛,没能一箭射推老虎又是什么后果。

    她若是有闪失,他该怎么办?

    他以为他已经将她完好无损的救下,现在发现她早已经受伤,而且还伤的这么严重。皇甫少烨强按捺住几乎抓狂的情绪,问道:“还能坚持吗?我带你回去疗伤。”

    陆小宁点点头。

    治伤要紧,别的顾不得了。

    皇甫少烨打横将她抱起,尽量小心地不碰到她的伤处,将她放在了马背上:“明成,这里交给你了。”

    赵明成举了下手里的弓箭,明白的意思。

    寅成说皇甫少烨很讨厌银月公主,看来还真是,刚才差点把银月推到了地上,现在更是连银月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只说……这里。

    银月泪光朦胧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寒意,他们果然是有情的,看皇甫少烨多紧张陆小宁啊,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连眼风都不曾扫她一下,把她当成了透明。

    赵明成看了眼银月,道:“公主殿下请上马,在下送你回去。”

    皇甫少烨走到半路,就碰上了步惊云和包不知等人。

    “属下下来迟,还请殿下恕罪。”一行人跪了一地。

    皇甫少烨道:“陆小姐受伤了,速回,对了,包不知,你去把前面的那只猛虎给拖回去。”

    胆敢伤害小宁,他非把那老虎给剁成肉泥不可。

    快出林子的时候,又碰上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烽带着一大群人赶来。

    看到皇甫少烨和陆小宁同乘一骑,皇甫少煊脸色黑沉。

    “少烨,皇上知道你们进了林子很是担心,没出什么问题吧?银月公主呢?”皇甫少煊问道。

    云霓赶来报信,说银月公主的马惊了,不知跑哪里去了,陆小宁已经追去了,可把大家都吓坏了,他们可是眼睁睁看着银月公主骑着马进了山林,之前大家还说是哪个女子这么彪悍,骑的这么快还敢冲进林子里,原来是银月公主的马受了惊,失控了。

    皇上也是着急不已,忙叫人去寻,一定要把银月公主和陆小宁安全的带回来。

    皇甫少烨道:“银月公主毫发无伤,由赵将军护送着,还在后面,陆小姐受了伤,本王带她先回去治伤。”

    说着皇甫少烨策马,丢下一大群人,先行离去。
正文 第683章 狩猎(5)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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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焦急的等在屋外,看到宫娥端出一盆盆血水,他就心惊肉跳,心如刀绞,自责不已。

    如果他能反应的再快一些,能到的再及时一点,或许小宁就不会受伤了。

    赵寅成陪着他,赵寅成安慰道:“殿下,您不必太担心,陆小宁肯定不会有大碍的。”

    皇甫少烨不想说话,陆小宁对于他们来说是朋友,但于他而言是挚爱,朋友和挚爱之间是有区别的,别说大碍了,就是她蹭破点皮,他都心疼的不得了,更何况伤的这么重。

    总算是等到吴御医出来,皇甫少烨连忙迎上前去:“她怎么样了?”

    吴御医说:“幸好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大血管,好好休养几日就好了。”

    “那她怎么流那么多血?”皇甫少烨质疑,这吴御医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虽然没伤到大血管,但是伤到血管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伤到的是大血管,那麻烦就大了。”吴御医耐心地跟燕王殿下解释。

    “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进去跟她说几句话?嗯,是了解一下惊马的情况。”皇甫少烨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吴御医说:“可以的,下官看陆大人精神还好。”

    皇甫少烨进到里屋,夕雾还在收拾。

    见到皇甫少烨进来,陆小宁道:“夕雾,你先出去。”

    夕雾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就先告退了,早知道她就不该听小姐的话,仍由小姐跟陈小姐她们去了,她该跟着的,有她在,小姐就不会受伤。

    皇甫少烨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小宁,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脸色苍白,皇甫少烨的心揪的更疼了。真想过去抱抱她,很艰难才忍住。

    “你……还好吗?”

    陆小宁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还好,伤的不严重,就是看起来挺严重的。”

    她说的是实话,还好树枝不粗,扎进去也只有五公分的样子,就是疼了点,不过她这个模样,多半是因为惊吓导致,先是惊马又有差点成了老虎的点心。

    “你怎么就那么大胆敢去追受了惊的马?你不知道在林子里纵马是多么危险的事吗?”皇甫少烨虽然是责备的话语,但听起来更像是疼惜和幽怨。

    他倒是才知道陆小宁的骑术不错。

    陆小宁说:“当时没想那么多,总不能让她在咱们大周出事,而且,当时也只有我可以第一时间追上去。”

    都是些不太会骑马的女眷,不能指望她们,马夫还得跑回去牵马,等他们动身去追,踏雪都跑没影了。

    一旦银月出事,影响到两国关系还都是后话了,皇甫少烨头一个要被问责,现在是皇甫少烨的关键时刻,不能有一点儿差错让人拿到话柄。

    皇甫少烨一阵无语,她总是这样,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顾了,上次抓捕千面银狐也是,她心里总是把国家利益放在了第一位。或者,她是为了他,毕竟他是这次狩猎的负责人,不管出了什么事故,首先要问责的就是他。

    他想,一定是这样,虽然她说跟他分手了,也很刻意地跟他保持着距离,但他懂她的心思。

    这样一想,皇甫少烨不由的柔肠百转,说道:“以后遇事多想想自己,别人重要,你更重要,尤其对我而言。”

    陆小宁心跳漏了一拍,真是要命,在她这么虚弱的时候讲这种情话,她抵抗力不够怎么办?

    “那马怎么会惊了?”皇甫少烨问。

    陆小宁说:“我也不清楚,那踏雪原来是我挑中的,我骑着它在围场里跑了两圈都好好的,后来银月来了,她也看上了踏雪,叫我让给她,我想她才是今天的主角嘛,就让给她了,谁知她骑上去没一会儿就出问题了。”

    皇甫少烨一阵后怕,心说:还好银月脸皮够厚,人家先挑中的她也会开口讨要,他得谢谢银月脸皮厚把踏雪讨了去,不然陆小宁更危险。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换做小宁的马受了惊,以她的骑术或许可以控制住惊马也不一定。

    “我想,要知道原因所在的话,还得先把踏雪找回来。”陆小宁道。

    老虎出现后,踏雪和大棕马都很没义气的跑了。

    “嗯,已经让人去找了,马不会无缘无故受惊,肯定是什么缘故导致,皇上已经下令彻查。”皇甫少烨道。

    如果是人为因素造成的,如果是有人蓄意谋害,那这人到底想要害谁?有十几个女眷,除了皇甫云霓和崔燕燕是自家带来的马,其他人的都是随意挑选的,并没有指定哪匹马是谁的,在陆小宁看中踏雪之前,谁也不能保证陆小宁就会选踏雪,而最后踏雪归了银月,而且,这些马都是精挑细选,性情比较温顺的。

    这事儿还真是充满了玄机。

    除非这人是冲着他来,今天来的女眷都是金陵城里最尊贵的小姐,不管谁出了问题都够他喝一壶的。

    皇甫少烨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狩猎已经开始了吗?”陆小宁问道。

    “嗯,已经开始了。”

    “那你……”

    “放心,顾十风在那边盯着,而且事先都已经安排妥了。”皇甫少烨道。

    “我这边没事了,你还是亲自去盯着吧,再怎么周全的安排也总会有料不到的意外。”陆小宁说。

    正说着,听到外面夕雾道:“小姐,陈小姐她们来看您了。”

    皇甫少烨蹙了下眉头,她们就不能晚点来吗?

    陆小宁看他那郁闷的神情,劝道:“你先走吧。”

    皇甫少烨十分不甘愿地说:“那你好好养伤。”

    都不知道她伤成这样,会不会耽误后天的仪式。后天,对她对皇甫奶奶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日子。

    皇甫少烨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着她,说:“这些天,我很想你。”

    说完,皇甫少烨不再停留,快步离去。

    陆小宁怔忡着,须臾,默默地叹了口气,心说:我也想你。

    但那件事不解决,他们就没办法在一起。

    其实,她也可以编个理由让他配合她,可是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谎话说出口,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她没这个心思。

    现在这样似乎也挺好的,他似乎有意识的在配合着她。
正文 第684章 狩猎(6)被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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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好友坐在陆小宁床前。

    陈思瑶说:“这次真是万幸了,我听说你们遇到了老虎,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嗯,多亏燕王殿下和赵将军来的及时。”陆小宁说道。

    只要晚那么一分钟,不,只要晚几秒钟,说不定她和银月其中就有一个人的小命要交代了。

    “小宁,你这次鲁莽了,怎么可以独自一人追了去,你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沈心蕊心有余悸地说道。

    虽是数落的话,可眼底眉梢全是关心。

    “就是,那个银月公主这么讨厌,你还去救她干嘛?”杜婉噘着嘴说。

    为了救银月还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在杜婉心里,银月一百条命也比不上她的小宁姐姐一条命。

    陈思瑶说:“话不是这么说的,银月要是出点事,那就是国事了,大周和南滇的关系必定会受到影响,这还是其一。”

    “其二是什么?”杜婉问道。

    陈思瑶看着陆小宁:“别忘了,踏雪原先是小宁的。”

    众人心里皆咯噔一下,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连陆小宁都没想到,她只顾着大局和皇甫少烨了。

    “可是,小宁姐姐骑踏雪的时候都好好的,肯定是银月她不会骑马,不知道做了什么激怒了踏雪,踏雪才会发狂的。”杜婉道。

    “我们当然是这么认为,可南滇王会这么认为吗?”陈思瑶问道。

    杜婉说不出话来了。

    沈心蕊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幸好小宁和银月公主都没事儿。”

    “这还叫没事儿啊,小宁姐姐都受伤了。”杜婉怏怏地说。

    陆小宁微微一笑:“我的伤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银月呢?”陆小宁问。

    陈思瑶说:“也在休息呢,贤妃娘娘去看她了,贤妃娘娘本来想过来看你的,可是,你知道的,这个时候她必须先去看银月。”

    陆小宁嗯了一声,银月是南滇的公主,贤妃娘娘自然是要先去关心银月,至于贤妃娘娘对她的好,她心里清楚着呢。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沈心蕊道:“咱们先走吧,让小宁好好休息。”

    大家正要告辞,有位公公来传话。

    “皇上有旨,倘若陆大人身体尚能坚持,请到清风殿一趟。”

    陈思瑶皱起了眉头:“这位公公,可知皇上传陆大人所为何事?”

    公公道:“是有关于惊马的事,有些眉目了,皇上要问一问陆大人。”

    “可是小宁姐姐都上伤成这样了,问话就不能推迟一些吗?”杜婉道。

    沈心蕊拉了下杜婉的袖子,这是皇上的旨意,岂容你置喙。

    杜婉吐了吐舌头,不敢言语了。

    陆小宁道:“这位公公稍候,我收拾一下便去。”

    陈思瑶迟疑道:“那……我们能去听听吗?”

    她们也很想知道踏雪好好的怎么就惊了?

    公公道:“这个奴才不知,几位小姐可以先去,看皇上是否允许。”

    陆小宁换了身衣裳,大家一起前往清风殿。陈思瑶等人也被允许进入。

    清风殿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陆小宁一进去就看到银月眼睛鼻子红红的,显然哭过了,皇甫少烨一脸严肃,望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陆小宁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想到了陈思瑶说的话。

    但她又想不通,如果要把这个脏栽到她头上,是怎么个栽法。仅仅因为她之前挑了踏雪?

    行礼之后,皇上给陆小宁赐座,这里只有陆小宁一个伤号。

    “小宁,伤势如何?”皇上先关心一下陆小宁。

    “回皇上,伤势不要紧,养几日就好。”陆小宁恭谨地回道。

    “那就好好将养,此时传你过来,是有件事需要对质一下,少烨,你来说。”皇上道。

    皇甫少烨上前,拱手一礼,道:“那匹受了惊的马踏雪已经寻回,臣的手下包不知在踏雪的脖子上发现了一枚银针,初步断定,是因为这枚银针刺激的踏雪发了狂。”

    皇甫少烨故意在陆小宁面前说出包不知,就是告诉陆小宁,这枚银针不可能是在事发后做的手脚。

    陆小宁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大家怀疑银针是陆小宁刺的。

    陆小宁心里有数了,不会有别人了,踏雪是银月从她手里接过去的,再没有人碰过踏雪,她没有下过手,那么下手之人只有银月自己。

    她是学医的,习的是九针术,银针不离身,而银月同样是学医的,九针神医。

    不过,银月自己给自己下毒手,一般人都不会信吧,说不定大家会以为是她不情愿把踏雪让给银月,所以才做了手脚,好让银月吃点苦头。

    陆小宁很怀疑银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不管她挑的是踏雪还是踏泥,银月都会问她讨要。

    更怀疑之前在林子里踏雪好几次别她的大棕马,害大棕马差点撞到树干上,都是银月操控的。

    这样一想,陆小宁甚是心寒,不由地看了银月一眼。这个看起来这么娇俏可爱的女子心机原来这么深,这么毒。

    果然,有人发问道:“这踏雪原是陆小姐看中的对吧?”

    陆小宁知道此人,是秦王府的三公子皇甫少烽,之前没接触过,听说他一直在外地历练,近期才回的金陵,确切地说,是秦王想要废了皇甫少焯的世子之位改由这个皇甫少烽为秦王世子他才回来的。

    这个时候皇甫少烽跳出来问话,显然是不怀好意。

    陆小宁坦然道:“是的。”

    “听说,银月公主问你讨要踏雪,你起初并不愿意,后来是云霓郡主和崔小姐说愿意把她们的马让给你,你不好意思坚持不给,才把踏雪让给了银月公主,是吗?”皇甫少烽又问道。

    陆小宁目光转向殿中的皇甫云霓和崔燕燕,两人皆回避了她的视线。

    “小宁姐姐没说不同意,是我不同意,凭什么小宁姐姐先看中的,银月公主却非要踏雪不可。”杜婉忍不住出声道。

    这些人到底想干嘛?怀疑是小宁姐姐要害银月公主?他们脑子坏掉了?

    沈心蕊赶紧冲杜婉摇头,让她别多嘴。

    陈思瑶道:“杜婉说的没错,小宁从始至终没说过不让,反倒是我们在替她抱不平的时候,小宁说银月公主才是今天的主角,理应让着她。”
正文 第685章 狩猎(7)阴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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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烽笑了笑,道:“陆小姐虽然从始至终没说过不让,但并不能证明她是否甘愿,事后她说的话,也有可能是抱着心灾乐祸的心态。”

    阴谋论,这是赤果果的阴谋论。

    陆小宁不动声色,她倒要看看这个皇甫少烽有什么能耐。

    “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心怀慈悲者看见的都是人间疾苦,心理阴暗者所见皆是阴谋,皇甫公子可真是惯会揣测人心呐!”陈思瑶讥讽道。

    皇甫少烽脸色微变,随即一笑道:“现在是在分析所有的可能性,陈小姐,没有人会把我是坏人我要害人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正所谓人心难测。”

    沈心蕊一记冷笑:“陆小宁为救一城百姓,可以不顾生死,她这种可以舍生取义之人会为了一匹马去害人?笑话。再说了,银月公主的马受惊发狂,陆小宁是第一个追上去救人的,我们几个怎么叫都叫不住她,而且为了救落马的银月公主,她自己甘做肉垫,以至于受了伤,她要是想害银月公主,又何必多此一举?”

    “陆小姐在疫情爆发时的所作所为确实叫人敬佩,正所谓大义面前不含糊,古往今来,也有不少英雄人物在小事上犯了糊涂的例子。”崔燕燕的哥哥崔江灏崔公子施施然地说道。

    “或许,陆小姐,没想到马会冲进山林里去呢?发觉自己闯了大祸,想要补救呢?”

    “如果可以这么分析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说这是某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陆小宁得了神九针某些人不服气,一直憋着坏想要报复呢?听说在九针大赛之前,所有人最看好的可是银月公主的师兄姚广辰,而且还听说银月公主跟这位师兄感情深厚。”赵寅成不阴不阳地说道。

    阴谋论他不会吗?分分钟给你捏造十条八条出来,而且比你的更合理。

    “荒唐,即便银月公主不服气,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崔江灏冷哼道。

    “有句话叫不如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江灏兄,你真是太单纯了。”赵寅成嗤鼻道。

    陆小宁很想给赵寅成鼓鼓掌,不得不说,赵寅成真相了,但有一点,银月绝不是为了神九针的缘故所以针对她,而是为了皇甫少烨。只是,这一条理由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

    陷入爱恋中的女人,有时候会很疯狂。

    “但在踏雪身上发现了银针怎么解释?”皇甫少烽问道。

    “银针又不是什么稀罕物,陆小宁身上有,可别忘了银月公主也是练九针术的,那银针上面又没写名字,你怎么确定那银针就是陆小宁的而不是银月公主的呢?”赵寅成反问道。

    一时间辩论陷入了僵局。

    这时候银月哽咽道:“你们都别说了,我相信小宁是不会害我的,相反小宁她还救了我。”

    陆小宁心说:高明啊,总算是看到一个高段位的白莲花了。

    多么大度的一个受害者形象啊。眼见着不能把脏水泼她身上了,就赶紧跳出来装好人了。

    皇上深感头疼,他是不相信陆小宁会做这种事的,但是事情不查清楚,万一日后南滇王深究起来总是个麻烦,最头疼的事,如果陆小宁是清白的,那就正如赵寅成说的那样,这次意外就是银月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了。

    “少烨,这事你怎么看?”皇上问皇甫少烨,他知道皇甫少烨定会为陆小宁说话的。

    皇甫少烨道:“臣和赵将军赶到的时候,陆小宁和银月公主正被两只猛虎前后夹击,其中一只猛虎已经扑向了两人,臣看到陆小宁在最危急的关头是把银月公主护在身后的。”

    赵明成道:“回皇上,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

    大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质疑是陆小宁要害银月公主的人此刻都沉默了。试问有哪个害人的人,能在面对猛虎扑咬的情况下自己站在了前面,去保护要害的那个人?

    他们即便巧舌如簧胡攀乱咬大帽子不要钱的甩出来,但面对这强大的事实,也只能当哑巴了。

    贤妃娘娘适时地说:“看来,这是一场误会。”

    眼下这个情况,要定陆小宁的罪,很多人不服,包括她自己,但要说银月自己导演的一场戏,与南滇的面子上不好看,总得给南滇留几分情面,所以,误会是最好的说辞了。

    皇上认同地微微颔首,道:“既然是一场误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好好的一次狩猎,却弄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皇上心里对银月很是恼火,亏他还想让少烨和银月联姻,这种女人倘若真的嫁给少烨,不但成不了助力,反倒会给少烨惹出祸端来。

    相比之下,皇上越发地欣赏陆小宁。

    崔江灏有一句话说对了,陆小宁大义面前不含糊,大事上面不糊涂,如果今天不是陆小宁舍了命的救银月,如果陆小宁不依不饶一定要求彻查还她一个清白,那他就真有得头疼了。

    所以,于情于理,陆小宁这份委屈都不能让她白受,否则,长公主就要进宫找他讨说法了。

    于是,皇上道:“今日陆小宁救银月公主有功,赏黄金五百两以示嘉奖。”

    这算是盖棺定论了,证明陆小宁不但无罪还有功,免得还有些拎不清的人背地里嚼舌根。

    至于皇甫少烽和崔江灏今天蹦跶的欢,皇上也阴谋论了一回,是不是昭阳殿那位又不安分了?别以为他不知道,皇后可是“心疼”银月的紧呐,嘘寒问暖,替银月排忧解难。

    看来,她这个皇后日子过的太清闲了。

    陆小宁哪是不想追究到底,只是她了解皇上的难处,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她相信皇上是圣明君主,会秉公处理,这个结果,她很满意,五百两黄金数目不小,关键是,证明了她的清白。

    皇甫少烨暗暗松了口气,他自然是不会仍由谁把脏水往小宁身上泼,好在小宁的几个姐妹以及赵寅成战斗力都很强悍,不用他多费心。

    之前的担心,不过是怕小宁受不了这份闲气,动了怒伤了身而已。
正文 第686章 狩猎(8)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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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陆小宁被几个好友簇拥着离去,银月银牙暗咬,陆小宁的人缘还真是好啊,陆小宁自己一句话没说,一个个的都着急着跳出来替陆小宁说话、辩驳。

    皇后娘娘这都安排了什么人替她帮腔?被对方三言两语就驳的说不出话来,那个崔燕燕干脆一句话都不说,有这种猪一样的队友,她还赢得了吗?

    反观对方,战斗力彪悍,完全就是吊打她这一方,打脸打的啪啪作响。以至于一场精心策划,不但连陆小宁一根毛都没伤到,反倒让她自己陷入了困境。

    皇上最后只赏了陆小宁都没有只言片语安慰她,可见皇上已经认同了是她自己自编自导的说法。

    这样一来,皇上更不可能答应她和皇甫少烨的婚事了吧。

    银月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算了,如果实在是得不到皇甫少烨,她就退而求其次好了,联姻的大事总是要完成的,她看那个赵明成也不错,听说赵明成是大周第一勇士,长的也很英俊,唯一让她不满的地方,就是赵明成有个弟弟叫赵寅成。

    那家伙绝对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最最讨厌的男人。

    银月不知道的是,原本皇上就是想让赵明成与银月凑成一对,而这件事后,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贤妃娘娘搀扶着皇上进内殿休息。贤妃娘娘很是不平地说道:“皇上,这银月公主实在太过分了,亏得陆小宁还舍命救她,好在陆小宁福大命大只是受了点轻伤,陆小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上您都没法给长公主交代了。”

    皇上深以为然,银月这种做法,委实卑鄙了些。

    “本来臣妾瞧着银月公主也算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做出来的事就跟昏了头一样,只见歹毒和蠢笨,自作聪明。”贤妃娘娘鄙夷道。

    皇上郁郁地叹了口气,可不是?之前看银月聪慧可人,他还挺喜欢的,真心觉得少烨这闷葫芦的性子就需要个活泼一点的女子调和一下,才起了指婚的意。银月啊,她这是病急乱投医,以为自己找了个靠山,有了最得力的帮手,呵呵,皇后还能给她出什么好主意?

    “皇上,臣妾说句不该说的话,像银月公主这样的女子若是配给明成,那都是委屈了明成。”贤妃娘娘道。

    皇上微微颔首:“此事确实需要谨慎。”

    总不能害了安平伯那个老家伙。

    因为这一场突发的意外,以至于几个主要人物都没参加下午的狩猎,那些兴奋的冲进猎场,打了一堆猎物的公子哥儿们,出来后才发现银月公主压根就没来欣赏他们的风采,都有些败兴。而且,上面还说,今天下午只是让大家先热热身,明天上午才是真正的比赛。

    众人的热情顿时被冷风吹散,怏怏地回去休息了。

    不过,今晚的伙食却是极丰盛的,全是野味。

    陆小宁睡了一觉后起来,人也精神了许多,赵明成送来一只烤全羊,几个姐妹都聚在了陆小宁这吃的那叫一个痛快。

    陆小宁心知,这烤全羊肯定是皇甫少烨让赵寅成送来的。

    翌日的狩猎,陆小宁照样缺席了,呆在房里休息,却是收到了商陆叫人送来的信,说是白芷已经回来了。

    陆小宁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去,但狩猎还没结束,她得随大队伍回城,只好忍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御医院一个大夫火急火燎的赶来:“陆大人,不好了,您快去瞧瞧,皇上晕倒了,吴御医让小的来请您速去。”

    陆小宁心头猛地一沉,二话不说,叫夕雾背上药箱跟她前去。

    清风殿外聚集了一大群人,随行的官员都在,大家神色焦急。

    顾十风见陆小宁到,赶紧把她领进去。

    陆小宁问:“怎么回事?”

    “不清楚,皇上正要宣布今天的获胜者,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了,幸好高公公就站在皇上身边,扶住了皇上,不然这一摔情况更糟糕。”顾十风说。

    陆小宁心道:难道皇上旧疾病犯了?按说不能够啊,昨天中午她还给皇上请过脉来着,没发现有异样。

    “燕王殿下呢?”陆小宁又问,脚步越发的快了。

    顾十风说:“皇上突然晕倒,燕王殿下怕有什么异动,和赵大哥一起去加强戒备了。”

    陆小宁点点头,皇上再度晕倒,必定人心惶惶,这个时候确实不能再出一点意外了。

    进到内殿,贤妃娘娘已经哭的双眼通红:“小宁,你快点给皇上看看,皇上今儿个早上起来都还好好的,谁知道就……”

    “娘娘莫要着急,微臣这就替皇上诊治。”陆小宁快步来到龙榻前。

    吴御医起身让位,陆小宁一边给皇上把脉,吴御医在一旁说明情况。

    陆小宁须臾收回手,说:“娘娘,请把昨晚到皇上病发之前吃的东西,喝的东西全都查清楚,现在臣要给皇上施针。”

    贤妃娘娘脸色一变,陆小宁的意思是,皇上是被人下毒了?这……这不可能啊,皇上的所有食物都有人先试吃,就是一杯茶,也有人先喝一口,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吴御医一脸茫然,皇上的症状可不像是中毒啊。

    陆小宁现在没工夫跟他们解释,救人要紧,皇上这次发病来势汹汹,比上一次的情况还糟糕。

    还是高公公反应地快:“老奴这就去查。”

    不管怎样,陆小宁说要查就得查,查个底朝天的查。

    夕雾已经把药箱打开,拿出一套银针,陆小宁抽了一根毫针,对准皇上头部的穴位干脆利落的扎下去,一共扎了九根银针。

    如果顾怀山在这里,就会明白当初他见到的那个素云就是陆小宁,一样的手法,一样的针法,正是九转银针术。

    皇甫少烨布防完毕,严禁任何人离开,让赵明成暂时统领指挥,自己匆忙赶回行宫。

    “怎么样了?”皇甫少烨问顾十风。

    顾十风道:“陆小宁已经进去了,正在救治。”

    皇甫少烨焦心地望着内殿,祈祷着陆小宁能回春有术。
正文 第687章 狩猎(9)还有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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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殿外,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烽在囔囔,一定要闯进去看看情况。

    现在赵王和秦王都不在,他们两就代表了赵王府和秦王府的态度。

    皇甫少烨挡在了殿门前面无表情道:“陆大人正在诊治,任何人都不得进去干扰。”

    “我们又不是进去干扰,我们也是出于关心。”皇甫少煊道。

    “如果真的关心的话,就在这里等着,没看见朝臣们都在这里候着?”皇甫少烨道。

    三人就这么互相瞪着眼,皇甫少烽心里着急的不行,这个皇甫少烨,不但在行宫内戒卫森严,外围也是防的滴水不漏,他想派人回去报信都不成。大家都知道皇上今年已经两次发病了,一次比一次凶险,上次就差点救不回来了,如果这次皇上驾崩,而赵王叔和父王都不在这里,皇甫少烨却掌控了这里的全局,外面是皇甫少烨的兵马,里面的贤妃娘娘又是站在皇甫少烨那一边的,到时候还不是皇甫少烨占便宜?矫拟个假圣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让我们在这里等,没问题,但是,少烨,这个时候是不是该通知我父王和秦王叔前来呢?”皇甫少煊问道。

    “就是,你密不宣发,是什么意思?”皇甫少烽立马附和道。

    皇甫少烨面不改色:“一切要等陆大人诊治后再做定夺。”

    “只怕等陆大人诊治之后,已经晚了吧。”皇甫少烽阴阳怪气道。

    皇甫少烨眉头一蹙:“少烽,你这是在诅咒皇上吗?”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皇甫少烽差点没吐血。他敢诅咒皇上吗?不要命了?皇甫少烨这厮太奸诈了。

    “兹事体大,这事可不是你皇甫少烨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皇甫少煊道。

    皇甫少烨冷冷道:“皇上命我统领狩猎事宜,负责所有人的安危,维持这里的次序,皇上发病,已经弄的人心惶惶,你们还在这里胡搅蛮缠,是不是想制造混乱?”

    皇甫少煊看着强势的皇甫少烨,知道这会儿想进去查探情况是不可能了,里里外外都是皇甫少烨的人,连皇上的禁龙卫此刻也归皇甫少烨掌管。

    于是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皇甫少烽还不甘心,他的心情糟糕到极点,要是这个时候被皇甫少烨捡了便宜去,那父王大半辈子的心血就付之东流了。

    而且,秦王府这些年来没少对付皇甫少烨,皇甫少烨心里能不记恨?一旦皇甫少烨大权在握,登基称帝,他还能放过秦王府和赵王府?

    可皇甫少煊已经偃旗息鼓,他一个人孤掌难鸣,真是糟糕啊,这次跟来的大臣也大都是中立派或者是皇甫少烨的拥护者,秦王府的人没一个在的。

    皇甫少烽只好悻悻地哼了一声,不吭气了。

    顾十风小声道:“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

    皇甫少烨不动声色道:“看紧他们。”

    在没有出结果之前,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内殿里,陆小宁施展了一次九针之术,虽然是寒冷冬季,可她已是一身的汗,有一半是累的,有一半是紧张的。

    这次皇上的病比上次更凶险,而她毕竟是受了伤,尽管伤的不是右手,还能施针,但总归是吃力了些。

    大家都紧张的盯着皇上,贤妃记得,上次陆小宁施展了九针之术后,皇上便醒了,咯了好多血,人才清醒过来,这次怎么还没动静?

    陆小宁则看着桌案上的香,如果一炷香内皇上还是醒不过来,怕是回天乏术了。

    再高明的医术也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毕竟她不是神仙。

    眼看着香慢慢的缩短,只剩下小半截了,陆小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皇上已经做了什么安排,安排到了哪一步,如果就这么去了,留下的局面皇甫少烨能不能应付?

    更不用说还有那潜藏的危机,如果这个时候皇甫少烨的身份被公布,那即便是皇上留了旨意让皇甫少烨继承大统,赵王和秦王必定会以此为借口,逼迫皇甫少烨退位。而前朝遗留下来的九人也势必会遭到无情的清剿,首当其冲的就是纪家。

    陆小宁想到这些,后背就阵阵发凉。

    “咳咳……”龙床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醒了醒了,皇上醒了。”贤妃娘娘喜极而泣。

    陆小宁赶紧把痰盂接上。

    皇上吐了好多血,让人看得心都在颤抖。

    等皇上把血吐清了,陆小宁赶紧喂皇上吃下大还丹。

    她一共才得了五颗救命药,两颗用在皇上身上了,但只要皇上能好起来,再坚持几个月,就是让她把剩下的大还丹全都给皇上喂下去,她也愿意。

    “皇上,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陆小宁柔声道。

    皇上看着她,吃力地说:“你又救了孤一命。”

    一旁的吴御医纳闷,皇上怎么说“又”?难道陆小宁之前也救过皇上?

    “皇上,醒过来就好了,您会没事的。”陆小宁道。

    “皇上,小宁让您好好休息,您先别说话,臣妾在这里守着您。”贤妃抹着眼泪握住了皇上的手。

    皇上闭上眼睛,缓了缓,看着陆小宁,问道:“孤还有多少时间?”

    一时间,殿内众人都滞住了呼吸。

    贤妃回神,道:“你们都先退下。”

    这是天大的机密要事。

    等大家都退出去了,只剩下贤妃和她,陆小宁咬了咬牙,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春。”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告诉皇上实话了,也好让皇上有个心理准备,该安排的事也能尽快安排下去。

    要不是这次突然发病,皇上能好好静养,加上她的精心调理,让皇上的寿命再延长一年,陆小宁还是有七成把握的,现在……不好说了。

    内殿中窒息般的安静。

    贤妃娘娘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怎么也控制不住。明春的话,那皇上最多只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她无比担心,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死期是何时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她生怕皇上接受不了。

    就在昨晚,皇上还跟她说,等他把江山交给少烨后,就好好过几天清闲日子,结果……

    皇上沉默许久,闭上眼睛,平静地说:“孤先歇会儿。”
正文 第688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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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御医在里面看着,陆小宁和贤妃娘娘到外殿。高公公已经把皇上这两日所用的食物全都列出来了,还有所有经手的人都集中起来,随时接受问话。

    陆小宁看了单子,问道:“谁让做这个野山鸡的?还鹿茸当归冬虫夏草炖野山鸡?我不是说过,皇上的病不能吃热性的食物吗?野山鸡就够了,还鹿茸?”

    陆小宁十分无语,怎么会出这种纰漏?她就说皇上突然发病必定是有诱因的。皇上这把年纪这副虚弱的身体还吃鹿茸,根本就承受不了。

    贤妃娘娘内疚道:“昨晚不是打了很多野味吗?御厨呈上来菜单,皇上看到有野山鸡,便点了野山鸡,本宫还提醒来着,但皇上说,少吃一点就是了,已经很多年没尝过野山鸡的味道了,本宫想着,少吃一点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就没再阻拦,皇上也确实只喝了一碗汤,尝了两三块野山鸡的肉,不过,之前菜单上好像并没有提及有鹿茸。”

    高公公回忆了一下说:“老奴当时接过菜单还瞄过一眼来着,确实不曾发现上面写了鹿茸。”

    三人对望一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有人故意要谋害皇上,这绝不可能是疏忽。

    贤妃神情严肃道:“那御医呢?还有,查一下这道菜是谁做的。”

    高公公道:“老奴这就去查问。”

    陆小宁却是叹了口气:“怕是已经迟了。”

    高公公兴师动众地把所有经手了食物的人都集中起来,那人此刻必定畏罪自杀了。都是她的错,应该提醒高公公暗查的。

    当时情急,没想那么多。

    果不其然,片刻后高公公脸色铁青地回来说,做这道菜的御厨已经服毒自尽了。

    贤妃娘娘愤怒道:“自尽了也得查,查此人这些日子与什么人来往,家中可还有其他人,家中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唯一的线索,挖地三尺也要挖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陆小宁并不抱太大希望,人都死了,差不多线索就断了,背后主使之人早就把尾巴扫干净了。

    贤妃娘娘平复了情绪,说:“高公公,你先去告诉外面的大臣,皇上已经醒过来了,免得大家牵肠挂肚,再让燕王殿下去查。”

    高公公领命正要出去传话,陆小宁道:“等一等。”

    贤妃娘娘疑惑地看着陆小宁:“是不是皇上还有什么问题?”

    陆小宁道:“我刚才想到一件事,既然我们确认是有人想谋害皇上,如果皇上没事,那么这个人咱们不可能将他挖出来,但如果皇上有事呢?”

    贤妃娘娘眸光一凛:“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陆小宁一字一顿道。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这人就是想要皇上出事儿,那就随他的意,此人定有后招。

    贤妃娘娘沉吟良久,道:“兹事体大,怕是要皇上自己定夺。”

    敢冒天之大不违谋害皇上,此人所图必定是泼天的利益。那还能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所以,这事必须征求皇上的意思。

    陆小宁道:“这是当然。”

    就看皇上下不下得了这个决心,而且这事也需要一个详细的筹谋,要不然等对手图穷匕见,自己却没有招架之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就让外头的人先继续等着吧。

    皇上这会儿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外面的人都立在寒风中,内心焦虑似油煎火烤,身上却是冻的咯咯发抖,加上午饭又没吃,饥肠辘辘的,一个个偷偷地跺着脚,哈着气,苦不堪言。

    眼看着原定的回城时间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而清风殿依然紧闭,没有半点消息透露出来。有些人就失去耐心了。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陆小宁到底会不会治?难道要大家一直这么等下去吗?”皇甫少烽焦躁道。

    “燕王殿下,您还是进去问问,不管是什么情况,也好让大家心里有个数。”礼部尚书柳大人道。

    “就是,燕王殿下进去问问。”大家纷纷附和。

    皇甫少烨也想进去看看啊,只是眼下非常时期,他轻易不能进去,免得落人口舌,但现在是大家要求他进去,这就不一样了。

    “也好,待我问问。”皇甫少烨从善如流。

    “燕王殿下一个人进去不妥吧,要进的话,我和赵王世子分别代表秦王府和赵王府一同进去才是正理。”皇甫少烽反对道。

    这个时候谁能进殿,或许胜券就掌握在谁手里了,所以,绝对不能让皇甫少烨一个人进去。

    皇甫少煊道:“理应如此。”

    皇甫少烨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走到大殿前,大声道:“臣皇甫少烨求见。”

    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烽也忙上前道。

    “臣,皇甫少煊求见。”

    “孙儿,皇甫少烽求见。”

    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沉寂。

    就在皇甫少烨打算回到原位上的时候,大殿的门开了,高公公走了出来,满目忧虑之色,道:“皇上请燕王殿下进殿。”

    “高公公,皇上醒了?”皇甫少烽急声问道。

    “高公公,还请禀明皇上,我等甚是担忧皇上的病情,还请皇上允许我等进去探望。”皇甫少煊也恳求道。

    高公公道:“两位还是稍等,皇上现在状况不大好,只宣了燕王殿下。”

    一听说皇上状况不太好,大臣们原本揪着的心就更加揪的厉害了。而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烽眼睁睁看着皇甫少烨跟高公公进去,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皇上只宣皇甫少烨,是不是要传位了?

    其实从这一年皇上对皇甫少烨越发的倚重就可以看出,皇上已经意属皇甫少烨继承大统了,这是不到最后的时刻,赵王府和秦王府都不愿放弃而已。

    总觉得还有希望再搏一搏。

    可谁能想到皇上偏偏在这个时候倒下呢?而且身边只有一个皇甫少烨,赵王和秦王都不在。

    别说皇上有意传位,就是皇甫少烨要搞点小动作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不定,待会儿皇甫少烨就捧着圣旨出来了,那他们还蹦跶个屁,一切都迟了。
正文 第689章 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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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进内殿差不多有一刻钟了,陆小宁和贤妃娘娘都在外殿候着,有些事,不是她们可以参与的。

    差不多过了将近两刻钟,皇甫少烨出来了。

    “娘娘,皇上请您进去。”皇甫少烨道。

    贤妃娘娘点点头进了内殿,高公公也识趣地跟了进去。

    外殿只剩下他们两。

    陆小宁小声问道:“你有把握吗?”

    她虽然没听皇上和皇甫少烨的谈话,也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之前的建议,皇上没表态,却把皇甫少烨叫进去说了这么久的话,就肯定是要这么做了,现在就看皇甫少烨怎么掌控全局了。

    皇甫少烨把袖子微提了上去,袖袋里露出一角明黄。陆小宁的心猛的一阵急跳,圣旨?难道是……

    皇甫少烨点点头,恳切地说:“你且放心,皇上的病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尽量让皇上好好地活到你说的那个时间。”

    陆小宁用力点头:“也请你放心,我会做到的。”

    “也请你保重自己,注意你的伤,家里那边我会派人去叮嘱一声。”皇甫少烨道。

    “嗯,我会的。”陆小宁说。是该叮嘱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真要出什么问题,他们也好有个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甫少烨再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打开殿门走了出去,一脸黯然地对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烽以及礼部柳大人等几位大臣说:“皇上让你们进去。”

    终于可以见到皇上了,几位大臣不知道是该放声一哭啊,还是强忍悲痛,皇上这时候召见他们,肯定是要交代遗言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以为这临终遗言只有那些顾命大臣才有资格聆听,哎……真是没想到,自己成了见证的那一位。

    这算是狗、屎运还是狗、屎运?

    大家苦着脸进了内殿,只见皇上面若金纸,气若游丝,贤妃娘娘在一旁抹泪,便是高公公也是一脸戚然,而陆小宁神色凝重。

    本来大家心里就觉得皇上快步行了,见这番情形,越发的肯定皇上要不行了,顿时放声大哭起来:“皇上啊,皇上,大周不能没有皇上啊。”

    “皇爷爷,您一定要坚持住。”皇甫少烽努力的挤出两滴眼泪。

    皇甫少煊也哭道:“皇上,得赶紧让父王和王叔来呀。”

    皇上吃力地抬了抬手,高公公哽咽道:“大家先安静,皇上有话要说。”

    众人连忙收声,都眼巴巴地望着皇上。历史性的一刻终于要到了,有人是期待,有人是惶惶不安。

    “孤还不想死,孤……孤还有很多心愿未了,咳咳……”皇上虚弱地说道。

    “皇上您慢慢说。”贤妃娘娘见皇上又咳嗽了,忙给皇上揉胸口顺气。

    “只恨这身子骨不争气,孤已经让燕王回城,请丞相大人和徐阁老等人来此,尔等,也不必候着了,都去歇着吧……咳咳咳……”皇上道。

    众人越发的悲戚,却是不敢哭了,皇上这会儿还没咽气呢,要等丞相大人、徐阁老来了才肯立遗旨呢。

    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烽相觑一眼,两人心里是同一个疑问,为什么皇上不让父王来此?

    莫非,当真是要传位给皇甫少烨了?陈丞相一直态度不明,但从一些小事上可以看出,陈丞相还是更看好皇甫少烨,徐阁老就更不用说了,曾经的太子太师,铁定是站在皇甫少烨那边的。

    不行,这个情况必须尽快告诉父王,也好让父王早做准备,皇甫少烽如是想到。

    皇上再次摆了摆手:“这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由燕王处置,尔等退下。”

    众人饱含热泪退出了清风殿。

    殿内恢复了安静,陆小宁替皇上把了把脉,忧心地问:“皇上,您觉得怎么样?”

    皇上现在的情况是不宜说这么多话的,劳心劳神又劳力。

    皇上虚弱地笑笑:“孤没事儿,有你在,孤能有什么事儿?”

    陆小宁劝道:“皇上还是安心静养,就少操些心,自己的身体要紧。”

    “皇上,您就听小宁的,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养养神。”贤妃娘娘也劝道。

    皇上叹了口气:“孤就是想操劳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陆小宁为了避免人人都来问她皇上的情况,索性就在清风殿住下,也方便随时应对突发的问题。

    而皇甫少煊和皇甫少烽不约而同的开始行动了。

    两人皆被侍卫拦住。

    “没有燕王殿下的命令,谁也不得离开行宫。”侍卫道。

    “混账,我乃赵王世子,西北大营副统领镇西将军,我的去留,燕王还管不着。”皇甫少煊怒道。

    侍卫丝毫不为所动,强硬道:“世子还是请回吧。”

    皇甫少煊想要硬冲,但侍卫人多,且关卡不止这一道,他根本没有可能冲得出去。皇甫少煊只得偃旗息鼓,气冲冲地掉头。

    皇甫少烽也是出不去。

    两人急的上火,这个时候只能祈求父王的嗅觉能灵敏一些,皇上未能按时回宫肯定是出问题了呀,更何况明日长公主府还要举行认亲仪式,皇上说好要出席的。

    天黑透的时候,一支队伍带着几辆马车进了行宫。

    有人看到,马车里下来陈丞相,吏部尚书,徐阁老,还有安平伯老伯爷等人。

    一行人一到就被宣进了清风殿,在里头呆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

    大家猜测,皇上的遗旨说不定此刻就在陈丞相怀里揣着了。

    皇甫少煊又动了念头,或者去拜访一下陈丞相。可是到了陈丞相住的地方又被拦下,说丞相有吩咐,谁来都不见。

    皇甫少煊气的骂娘,丞相就是牛啊,拽的二五八万的。哎,没办法,陈丞相一贯如此,不想给你情面的时候,就算是父王在这也没用,说不见就不见。

    总之这一晚,人心惶惶,行宫里灯火通明,谁都睡不着。谁知道啥时候丧钟就响了?揪心啊,好好的一场狩猎,先是闹了惊马事件,差点折损了银月公主和新晋的神九针陆小宁,注定是个不好的开端。
正文 第690章 兄弟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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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对于在行宫里的人是个不眠之夜,而金陵城里两座王府也是灯火通明。

    赵王府比秦王府早一步了解到丞相、吏部尚书,徐阁老和安平伯都被接去了行宫,而且还是偷偷摸摸分散出城,十里之后才集合。

    “大家怎么看?”赵王脸色沉郁地问一众幕僚。

    “王爷,那边的情况必定是万分危急才会如此,而皇上并未通知王爷和秦王。如此机密行事,定是为了继承大统一事,且这继位之人并非王爷也非秦王,必定是燕王。”一个幕僚说道。

    此番推测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同。

    “王爷,机不可失,倘若等到圣旨昭告天下,一切都晚了。”又一幕僚道。

    赵王沉吟道:“这会不会是那边布的局?”

    “王爷,倘若是布局,他们就不会如此谨慎机密行事,刻意也要放点风声出来,若非王爷之前有部署,怕是这会儿咱们的人还不知道那边出了状况。”一幕僚道。

    “正是,倘若是布局,世子这会儿应该回来报信了,然而世子并未回来,可见那边控制的非常之严密,世子无法脱身。”

    “王爷,为今之上策,就是联合秦王打着燕王造反软禁皇上为名,发兵护驾,只要把那边的局势掌控住,一切还不都是王爷说了算,秦王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跟王爷抗衡。”

    “王爷,兵贵神速,得尽快做决定。”

    “王爷,再拖延下去就来不及了。”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劝说王爷起事,比王爷还要着急,等了这么多年,终于不得不面临这样的局面,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赵王牙一咬心一横,都已经做了初一,不怕再做十五,一旦错过,再想挽回就难了。

    “速去请秦王过府议事,萧将军,马将军,杜将军领兵待命。”赵王下令道。

    “是!”几位将军肃然领命。

    下属正要去请秦王,却听侍卫来报:“王爷,秦王求见。”

    赵王屏退左右,让人把秦王请进来。

    “皇兄,出事儿了您知道吗?”秦王进来便急声道。

    赵王面色凝重:“你是指那边?”

    “正是,父皇到现在没回来不说,反倒是把陈丞相给召了过去。”秦王道。

    赵王心底冷笑:这家伙只知道陈丞相被传召了,殊不知,还有吏部尚书,徐阁老以及安平伯呢。不过,现在不是笑话他的时候,而是该联手共同起事的时候,这件事,不能他一个人来做,万一失败,皇上总不能把两个儿子都砍了吧。他们两个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随便动他们中哪一个都够皇上头疼的,更何况是两人一起。

    不是他胆小,他一直很清楚他的父皇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动声色的把制衡之术发挥到淋漓尽致,他的父皇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会留一手,你永远摸不到他的底牌在哪里,这也是他和秦王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缘故。

    而这一次,他的计划是不是真的奏效了现在尚未确定,尽管谋臣们都觉得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但他心里多多少少总还是有那么点不安,所以,必须拉上秦王一起。

    “据我所知,不止是陈丞相被传召了,还有吏部尚书,徐阁老以及安平伯那个老家伙,行事极为机密。”赵王道。

    秦王心里暗道:皇兄果然都知道。

    “皇兄,您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秦王故作惊讶。

    赵王嘴角一勾,一抹阴冷地笑意,道:“什么意思还不清楚吗?父皇年事已高,今年又接连两场大病,身体已经不大如前,哪里经得起狩猎的折腾,到现在随行而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反倒把几位重臣都召了去,怕是要……立遗旨了。”

    “父皇如此偷偷摸摸地行事,避开你我,估计这遗旨跟你我没什么关系了,父皇如今偏爱的可是他的皇太孙啊。”

    秦王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打破兄弟之间多年来的嫌隙,登门共谋的。

    “皇兄,父皇这么做太欠考虑了,不管从哪方面考虑,皇兄才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败给皇兄,我心服口服,但要是让皇甫少烨这小子得了逞,我是一万个不服。”秦王义愤填膺道。

    赵王心里冷笑不止,秦王说的真好听,他要真觉得长幼有序,真心服气他,还能跟他斗这么多年?应该是他自己没胆子起事,所以来求结盟的。

    “是啊,你我才是皇子,皇上却要选一个孙子,怎么想都气不过啊,这些年来你我何尝不是兢兢业业替父皇守住这片江山,到头来却便宜了少烨那小子,我看父皇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赵王冷哼道。

    秦王正色道:“皇兄,那现在该怎么做?难道任由父皇把皇位交给少烨?”

    赵王斜睨着他:“三弟,你既然来了,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我联手先把这个局破了,之后的事,你我再议如何?”

    此话正中秦王下怀,秦王道:“皇兄,还再议什么?等破了局,小弟我一力拥戴皇兄登基。”

    这话秦王倒是出于真心,他清楚他这位皇兄手里的筹码,如果是硬碰硬,他没多少胜算,皇兄完全可以碾压他,所以,一旦起事,兵戎相见,他还是老实一点不跟皇兄争了,当然,也不是完全死心,一切见机行事。

    赵王故作感激地拍拍秦王的肩膀,他很清楚秦王不过是想要让他出头,他自己则跟在后面摇旗呐喊,一旦事败,他也只是个从犯。

    “既如此,你我兄弟齐心,一同起事,你现在就回去调遣可以调遣的兵马,你我丑时三刻出发。”赵王道。

    秦王手里的兵马有多少他同样清楚,完全不能跟他抗衡,既然秦王愿意一同起事,他倒是可以留下一部分兵马控制住金陵城。

    如此一来,他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只要皇上的遗旨到手,他成了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要收拾个秦王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正文 第691章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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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两位王爷整装待发的时候,长公主府也没闲着。

    “他们要动手了?”忽明忽暗地烛光下,长公主一改往日和善的神情,那双看起来已然浑浊不复往昔凌厉之色的眼睛里俱是威严与沉冷。

    很多人都以为,长公主府之所以地位超然,不过是仗着皇上对这位长姐的尊敬罢了,已然忘记年轻时候的长公主是如何凭借自己的智慧和铁血手段帮助皇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坐稳了江山。

    皇上的倚重不但有尊敬感激的原因,更有敬畏的成分在里面。

    一个连皇上都敬畏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一黑衣人跪在长公主面前,回道:“是,赵王和秦王纠结了上万兵马,甚至调动了西北大营一部分兵力,准备开赴行宫。”

    “城里留了多少?”长公主不担心行宫那边,皇上既然通知了她,就是让她守住金陵城。

    “城中未见异动,但据属下所知,两府的府兵以及两府培养的死士这次都未出动,人数大概在三千左右,可能还要更多。”黑衣人道。

    长公主计算了下,因为这次是少烨负责狩猎的安全,所以,五城兵马司有将近一半的兵力随去了猎场,而禁龙卫也去了一半左右。

    三千府兵加死士的话,她还是能对付的。

    “传令下去,那些歇息了许久的老家伙们,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长公主冷冷说道。

    黑衣人领命退下,姜嬷嬷上前道:“公主,您还是歇会儿吧。”

    长公主道:“本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是她长公主府确立继承人的日子,万事俱备,然而,那两个混小子非要搞破坏,就可劲的折腾吧,看能不能折腾出花样来。

    两个蠢货,以为太子不在了,这片江山就是他们的了?殊不知,皇上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皇位传给他们。

    蠢,又蠢又贪心。

    “是啊,本来今天陆小姐就正式成为长公主府的宁曦郡主了。”姜嬷嬷也是遗憾道,

    “不过,陆小姐迟早会是咱们长公主府的人。”姜嬷嬷又安慰了一句。

    清风殿内烛光幽暗,静谧无声,陆小宁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去内殿看了皇上,皇上的情况还算稳定。

    贤妃娘娘给陆小宁递了个眼色,两人出了内殿。

    “小宁,你实话告诉我,皇上这次能熬过去吗?”贤妃娘娘心里始终不安。

    一旦皇上挺不过去,而身后事又没有安排妥当,怕是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不管是赵王登登基还是秦王登基,他们都不会让她活下去的,她的路只有一条,被迫殉葬。

    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得宠却无势,又不容于新君的妃子,这算是个体面的死法了,死后可以随皇上同葬,而对于要排除异己的新君而言,这是个不落人口舌的处置办法,对外宣称是妃子自己要求的,新君只是成全这个妃子的一片忠义之心。

    陆小宁谨慎地回道:“正常的情况下,臣能保证,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而皇上是不是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娘娘,您该知道皇上这病不能受刺激。”

    贤妃娘娘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不受刺激是不可能的,若是两位王爷果真起兵造反了,皇上能不受刺激吗?

    “娘娘,臣会尽力的。”陆小宁不忍见贤妃娘娘难过,真要出问题,她还有一次使用大还丹的机会。那大还丹一个人最多只能服用三颗,三颗以后就没有效果了。

    贤妃娘娘握住陆小宁的手:“小宁,皇上的事,只能拜托你了。”

    “娘娘,这是微臣的本分。”陆小宁道。

    两人执手无言,对于即将面临的局面,可以预料,但她们知之不多,心里也没底。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了这片大地,行宫被包围了,遥望出去,但见旌旗林立,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人马。

    而护卫这次猎场安全的人马只有五千。

    行宫里的人都吓的瑟瑟发抖,这是要兵变了吗?

    陈思瑶急匆匆地冲到父亲房里:“父亲,这可怎么办?赵王和秦王怎么能这样?”

    陈丞相闭目养神,老神在在道:“莫急莫急,这天还变不了。”

    “怎么能不着急?父亲,您没出去瞧瞧么?对方来了好多人马,这要是真打起来,燕王殿下肯定打不过他们的。”陈思瑶道。

    陈丞相嗤鼻一笑:“打仗这种事,并不是谁人多谁就赢,你也不要小看了燕王殿下,更不要小看了皇上,行了,安心回去跟你的几个姐妹待着,没事儿别出门。”

    “父亲,您就这么有信心?”陈思瑶可没这份信心,她只知道,一旦被赵王和秦王得逞了,很多人就要倒霉了,包括丞相府,大哥就不得不娶云霓了,而她说不定就得嫁给皇甫少煊或者皇甫少烽。这还算是好的结果,不好的结果就是丞相府覆灭。

    陈丞相看着惴惴不安的女儿,真怕她要愁死了,叹了口气道:“这么说吧,赵家军其实已经回来了。”

    十万骁勇善战的赵家军,就算赵王把整个西北大营都拉出来打,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而赵王府最大的依仗就是西北大营了,赵家军就是皇上的其中一张底牌,至于皇上的底牌可不止这一张。

    所以,赵王和秦王是自寻死路,自投罗网,一头扎进了皇上设下的圈套。

    陈思瑶眼睛一亮,喜上眉梢:“赵家军回来了?”

    陈丞相瞪了她一眼:“小声点,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陈思瑶心领神会,用力点头,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赵家军回来了,那就没问题了,陈思瑶悬到嗓子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

    陈丞相少不得又叮嘱几句:“出了这个门,该愁还是得愁,懂父亲的意思?”

    陈思瑶道:“父亲放心,女儿懂得。”

    这行宫里可是还有云霓郡主,赵王世子和秦王府的皇甫少烽呢,不能让他们知道皇上手里拿的是什么牌,只有配合皇上把戏演下去,这戏才会精彩好看。
正文 第692章 谁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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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陆小宁一见到赵寅成就迫不及待地问。

    贤妃娘娘也关切地望着赵寅成,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没想到赵王和秦王来的如此之快。

    赵寅成先给娘娘行了一礼,道:“赵王和秦王打着勤王的名义来的,燕王殿下在跟他们交涉,丞相大人和徐阁老也在劝说他们,燕王殿下说了,如果他们不信可以进来看看,但不得带一兵一卒,他们哪敢进来看,他们压根就不想证实什么,反正咬定了燕王殿下软禁皇上意图谋逆篡位来着,估计是要开打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陆小宁冷冷说道。

    赵寅成茫然地问:“司马昭是谁?”

    陆小宁:呃……

    她忘了这个时空里不曾出现司马昭这个人物。

    “反正就是个居心叵测的人。”陆小宁解释道。

    赵寅成认同道:“就是,真正想要谋逆篡位的是谁,大家一目了然。”

    陆小宁心说,大家谈不上,只要他们打着这个旗号最终取得了胜利,相信还是有很多人会信他们的说辞。

    安平伯老伯爷问道:“赵王世子和秦王府三公子现在何处?”

    “燕王殿下把这两人扣下了,那边倒是要求这两人去说话,怎么可能放他们去?万一他们两在阵前大声囔囔说燕王殿下确实谋逆了,将士们还不得信以为真?”赵寅成道。

    贤妃道:“可得把人看紧了。”

    “他们跑不了。”赵寅成保证道。

    陆小宁看了眼内殿的方向,皇上现在醒着,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

    眼下的情况证明了之前所有的推断,赵王和秦王应该是一直密切地注意这边的动向,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兵力赶来,绝对是早就准备着呢。

    这一仗是不可避免了。皇甫少烨看起来挺有信心的,皇上也不闻不问,任由少烨去应对,可见手里也是有底牌的,就不知道底牌是什么。

    双方僵持了大约一个时辰,战斗终于打响了。

    贤妃娘娘让宫娥把大殿的门窗都关上,但还是有厮杀声传了进来。

    “小姐,要不要奴婢也去帮忙?”夕雾听着声手就痒了。

    陆小宁凛她一眼:“你去凑什么热闹?就在这呆着。”

    夕雾怏怏地哦了一声,一边呆着去了。

    皇甫少烨愣是利用不是很有利的地形,用五千兵马拖住了对方一万多兵马的强攻整整大半天,终于又有一只队伍到来。

    赵王还以为来是西北大营的军队,原本以为打行宫不需要费力,皇甫少焯手里只有五千兵,行宫一带又没什么坚固的防御性的堡垒,拿下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谁知道拖了这么久,还好他安排了西北大营的援军,西北大营十万兵马几乎倾巢而出,大部队攻占金陵城,一部分到这边来接应。

    这下就万无一失了,可身边的一位将领皱着眉头说:“王爷,来的好像不是咱们的人。”

    什么?

    赵王心里一紧,坐在马背上放眼远眺,那旌旗上分明写着赵字,可是那旗帜确实不是他的西北大营的队伍,西北大营的旗帜是黄底黑边红字,而这些旗帜是白底红边黑字。

    看清旗帜后,赵王眼前一黑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那……那不是赵家军的旗帜吗?赵家军如何会出现在这里?那他们岂非腹背受敌了?

    秦王也是大骇:“皇兄,为什么会是赵家军?”

    赵王扶额定了定神,心中懊恼不已,他怎么知道赵家军怎么来的?他还想问别人呢!按说,赵家军应该还在南边打倭寇呢。十万赵家军悄无声息的回了金陵,他和秦王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难怪皇甫少烨这么硬气,丝毫不肯退让,打的如此坚决,原来是在等援军。

    “皇兄,怎么办?”秦王彻底慌了。

    赵家军训练有素骁勇善战天下闻名,南下不久就打败了极为难缠的倭寇,跟赵家军对上,还打个屁?

    赵王看了看前方仍在激烈的战斗,双方死伤都很惨重,只要再给他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他就有把握杀了皇甫少烨,冲进行宫,可现在赵家军赶到,再想拿下行宫已经不可能了,哎,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赵王府和秦王府在金陵城里还留了将近三千兵力,还有杀伤力极大的火药,届时与西北大营的队伍里应外合,只要金陵城被控制住,他就还有一搏之力。

    “撤!”赵王咬牙切齿,愤愤不甘的下达命令。

    “殿下,他们撤了。”罗将军道。

    皇甫少烨目光凝冷:“想逃?没门,给我追。”

    顿时坚守战变成了冲锋战,所有将士一跃而出,追击敌方。

    赵王和秦王的兵马如同丧家之犬,拼命逃窜,硬是从双方前后夹击的缝隙中奔逃出去。

    “殿下请留步,逆臣就交给本将,本将必将逆贼捉拿到殿下面前。”安伯侯亲自带队赶来支援,与皇甫少烨汇合后,安伯侯郑重道。

    皇甫少烨沉吟片刻道:“乱臣贼子,一个也不能放过,明成,你随安伯侯一同追击。”

    将来真正要率领赵家军的是赵明成,所以,皇甫少烨有意让赵明成随安伯侯去,拿下谋逆之贼,便是大功一件。

    “本将领命。”安伯侯和赵明成齐齐领命,策马追了去。

    皇甫少烨命人打扫战场,尽快救治伤员,自己则直奔清风殿。

    殿内,几个大臣都在,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等消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陆小宁看他们如此镇定,她也不着急了,所以,揪着心的只有贤妃娘娘了。

    “老家伙,好像敌军退了,还是我耳朵不好使了?”徐阁老问坐在一旁的安平伯。

    安平伯道:“也该退了。”

    “确实是退了,厮杀声都听不见了。”吏部尚书道。

    陈丞相道:“光退了怎么行?”

    “丞相大人,此话怎讲?”吏部尚书纳闷道,他一直是故作镇定,其实心里紧张的很,一直在默默祈祷敌军赶紧退去。

    “乱臣贼子须得一网打尽。”陈丞相淡然说道。

    “放心吧,跑不了。”安平伯说,如果赵王和秦王从赵家军手里逃脱,那安伯侯可以自动请辞,解甲归田了,赵家军还有什么名气?
正文 第693章 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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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中,还是一如往常的平和安详,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队兵马朝城门口而去。老百姓们看这群人杀气腾腾的,都赶紧跑开了去。

    守城的侍卫举手示意他们停下,另有侍卫去关上城门。

    “你们是哪的?要去做什么?”侍卫问道。

    为首的将领道:“不做什么,就是来……杀你们。”

    说着挥刀就朝侍卫砍去,就在这时,城头上嗖的射来一支利箭,正中那为首将领的脖子,将领应声倒下。

    “给我杀……”只听得城头一声厉喝。

    无数士兵从埋伏处冒出来,将来敌团团围住。

    将领未战就折了,突然又冒出这么多士兵,这支队伍不由的乱了阵脚,大家心里皆是纳闷。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五城兵马司的兵力差不多大半护驾狩猎去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都是哪来的?

    副将怔愕了下,立马反应过来:“给我扔雷震子。”

    手下的人立马掏出圆滚滚黑乎乎的铁疙瘩,一摁引锁朝对方扔去,期待着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可谁知等了片刻,一点动静都没有,而官兵们已经杀过来了。

    宋毅一马当先,手持长刀杀入敌人队伍。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会炸?”副将懵了。

    不等他回神,宋毅的大刀已经朝他砍过来,副将慌忙举刀招架。

    而在城北,同样的状况也在上演,稍微不一样的是,敌人的雷震子成了哑火的铁疙瘩,反被对方扔过来的铁疙瘩给炸上了天。

    张诚指挥着几个弟兄:“扔,再扔,全都扔出去,炸特娘的开花。”

    一时间,满城惊慌,老百姓们都躲家里瑟瑟发抖,不知出了啥状况。

    两支准备拿下城门接应西北大营的军队的队伍,本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反倒是落入了包围圈,面对有备而战,又数倍于己方的兵力,他们只有被绞杀的份。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而赶来攻占金陵城的西北大营的队伍,也在离城二十里的地方被埋伏了,当他们看到那白底红边黑字的赵家军旗帜,西北大营的军队那勃勃的雄心,志在必得的信心顿时湮灭。

    长公主此时就在皇宫的昭阳殿中,皇后畏惧地看着长公主,掩藏在宽大锦袍中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昨晚秦王就递了消息进来,说今天准备起事,特意派了六百死士从地道进入皇宫,先把皇宫给控制起来,结果,长公主的人守在昭阳殿的地道出口,包饺子似的,把六百人全部绞杀。

    皇后再清楚不过事情败露她的下场是什么,秦王的下场是什么。她开始后悔,昨日收到消息就应该阻止秦王,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那老头子很快就要上西天了,多等几日又何妨?

    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此刻她看着长公主淡漠地脸,心里除了后悔就是害怕。

    她连抵赖都没法抵赖,地道出口就在她的昭阳殿,六百死士就是从她的昭阳殿冒出来的。

    “把皇后关起来。”长公主下令道。

    “不,你不能关我,本宫才是皇后,皇上不在,这宫里本宫说了算。”皇后垂死挣扎。

    “你说了算?呵呵……”长公主觉得,这话可以算得上近几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一个参与了谋逆的皇后,居然还想说了算?

    “从你起了谋逆之心就没有资格再做皇后了,崔氏,你现在是乱臣贼子,你还指望着皇上回宫后赦你无罪?”长公主嗤鼻冷笑。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本宫没有谋逆,本宫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会来这里的。”皇后虚张声势地辩解。

    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秦王和赵王现在已经控制住了皇上,那她,还有秦王,还有崔家才能得以保全。

    长公主冷笑道:“垂死挣扎是没有用的,你以为赵王和秦王会得逞?我告诉你,崔氏,你们的行动早已在皇上的掌控之中,这会儿,赵王和秦王怕是已经成为阶下囚了。”

    皇后脸色惨白:“你……你胡说。”

    “胡说?崔氏,看来你是真不了解皇上,你们这些人的居心,皇上一目了然,心里清楚的很,我实话告诉你,西北大营的援军来不了了,十万赵家军已经回京,这会儿就在离金陵城二十里的地方狙击西北大营的援军,你觉得,赵王训练出来的兵能跟赵家军抗衡?”长公主道。

    皇后只觉得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还有,城里的三千死士和两座王府的府兵想要占领城门接应西北大营的军队也是不可能了,三千兵马司官兵以及那些沉寂了许久在你们眼里已经落没了的王公大臣的三千余府兵,还有我长公主底下的五百府兵这会儿已经将他们悉数剿灭,哦,忘了告诉你,赵家军两万兵马早就干掉了西北大营企图援助赵王和秦王的兵马,现在赵王和秦王腹背受敌,现在,你还觉得赵王和你的秦王能成事?”长公主凝冷地目光中皆是讥讽之意。

    皇后再也站立不住,瘫软在地上,失神地喃喃自语:“不,不会的,不会是这样……”

    赵王和秦王筹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败的如此轻松,如此之快?

    还有那什么赵家军,赵家军还在南边呢,怎么可能跑到金陵城来?就算是用飞的也不可能飞回来。长公主一定是在骗她,骗她的。

    她还要看着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她还等着当太后,她要她的崔家长盛不衰,风光无限。

    她的儿子等了足足二十几年啊,二十几年来无一日不是殚精竭虑,怎可能会败在今日?

    长公主再懒得看她一眼,沉声道:“带下去,好生看管。”

    可千万不能让崔氏自寻了短见,这种谋逆的皇后,就该受到严惩,一切都等皇上回宫后再处置。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皇后拖了下去。

    皇后已经不会反抗了,两眼发直,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嘴里只会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
正文 第694章 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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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叛乱一日之内平息,赵王和秦王被活捉,老百姓们才知道原来这一天的动乱是两位王爷造反之故。

    皇上依然在行宫静养,由燕王监国,陈丞相为首的内阁辅助燕王处理朝政。

    长公主则从长公主府搬回昔日曾经住过的瑶华殿坐镇。

    燕王虽未登基,但大家都明白,这江山是燕王的了。

    紧接着是大清洗,赵王党秦王党的核心成员全部被抓,边缘人物或被贬职,或被革职,西北大营由赵明成接手整顿。

    本以为临近年关,可以高高兴兴过大年,谁知会来这么一场血雨腥风,当然有人忧就有人喜,一大批当年因为拥护太子,而在太子死后被打压,沉寂下来的老臣们就高兴了,大有得见天日的感觉,或被起复或升职,已经不在了的,其族中后辈子弟中但凡人才出众也都得到了重用。

    半个月过后,朝廷百官大革新,调动职位的,直接换了人的十之有五。

    至此,已无人能撼动皇甫少烨的地位。

    十一月二十八,皇上御驾回宫,在紫宸殿静养。

    这一晚,皇甫少烨去了大牢,见了赵王。

    隔着栅栏,皇甫少烨看着缩在牢房阴暗角落里的赵王叔,心情有些复杂。

    当了大周最显赫的王爷二十余年的赵王,在经历了政变失败,蹲了半个月大狱后,尽管衣着还是整齐,在牢饭上也没有亏待他,但整个人的精神已经萎靡了,昔日的风光已经不在,猛虎变成了丧家犬。

    值得同情吗?不,或许有人会替赵王感到遗憾,但他不会。

    “开门。”皇甫少烨道。

    牢头立马上前把锁打开,步惊云要跟进去,皇甫少烨示意他留步。

    他要单独跟赵王谈谈。

    赵王看着皇甫少烨一步一步走近,嘴角一斜,牵起一抹冷笑:“没想到最终还是败给了你。”

    “不甘心?”皇甫少烨顿住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叔。

    赵王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当然不甘心,他不是没有尝试杀了皇甫少烨,可这小子命大,命硬,他也不能做的太露骨,加上三弟步步紧逼,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对付三弟上,倒叫这小子得了喘息的机会,渐渐做大。

    终究是他太过自信的缘故,他总以为父皇迟迟不立太子,是不想放权的缘故,谁知道那死老头打从一开始就准备把皇位交给皇甫少烨。亏他和三弟还明争暗斗,斗的死去活来十几年,都是被那死老头牵着鼻子走。

    “我只不过是替我父王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皇甫少烨道,还要替父王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

    “你以为你父王是太子,就该他坐这江山?他不过是占了长子的便宜而已。”赵王不屑道。

    “所以,你与三王叔就对我父王痛下杀手?你以为,我父王不在了,这江山就轮到你来坐了?”皇甫少烨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现在是阶下囚没错,但也容不得你什么屎盆子都望我头上扣。”赵王虚张声势道。

    “是吗?那你着急着杀金正勋做什么?金正勋来金陵后找过你吧!”

    赵王脸色微变:“什么金正勋?我不认识此人,听都没听过。”

    “呵呵,没听过,我还记得,当日金正勋被杀后,高丽使臣上书皇上要求彻查,给高丽一个交代,王叔可是在朝堂上没少就此事冲我发难,你说不认识我还信你,说没听过,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皇甫少烨讥讽道。

    “我忘了不行吗?谁还去记这种无名小卒的名字。皇甫少烨,我告诉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犯不着再花心思栽赃与我,你是怕皇上下不了这个狠心杀我,所以刻意要给我按上一个弑兄之罪是吗?”赵王冷静下来,义愤填膺道。

    “栽赃?呵呵,王叔,你以为金正勋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或许你以为杀金正勋的是三王叔吧?你以为金正勋手里的东西已经落在三王叔手里了吧?落在三王叔手里你不怕,反正你们两都参与了观星山截杀,三王叔不敢把你捅出来,不然就等于自掘坟墓,所以,你很安心。”

    赵王心头一凛:难道不是三弟干的?皇甫少烨是诈他还是确实握有证据?他是如何知道观星山截杀一事是他和三弟联手做的?

    皇甫少烨一瞬不瞬地看着赵王的反应,顿了顿道:“金正勋手里的东西在我这,一幅观星山的地图,上面标了埋伏地点,就藏在金正勋的发髻里。”

    “一幅破地图就能证明是我做的?”赵王心里发慌,可面上强做镇定。

    “当然不能,所以,我命人悄悄去了高丽,找到地图的原来的所有者,蔡正封。”

    赵王脸色大变。

    “蔡正封这个名字想必王叔听过吧,现在蔡正封也在我手里,他已经对当年湘军两千人马参加了观星山埋伏一事供认不讳,以及当年他因为害怕逃离军营一路被追杀的情况悉数交代,甚至还供出了秦玉和,秦玉和乃是三王叔所统辖的蜀军中的一个校尉,如今秦玉和也在我手里,一个招一个,王叔,你猜猜现在我手里有多少认证?”皇甫少烨道。

    赵王冷哼道:“湘军和蜀军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随便拉几个人来就能污蔑我和你三王叔?”

    “的确不能,但蔡正封逃离军营的时候,偷了你们湘军军部书记处的一份抚恤记录,虽然没有标明是死于那一场战役,但在那半年时间里,你们湘军就只打过这么一仗,这都是有据可查的,所以你们才对蔡正封追杀不止,直到他掉下悬崖,你们以为他死了,可惜,他没死,逃到了高丽,在那边隐姓埋名十几年,不敢回故土。”皇甫少烨道。

    赵王这下面如死灰,没想到当年逃走一个蔡正封会让整件事情暴露。

    赵王深深呼吸,冷眼看着皇甫少烨,十分痛恨他那一副居高临下的胜利者的嘴脸。他道:“是我做的那又如何?怪只怪你父王太碍眼,太碍事,不但我和你三王叔欲对他除之而后快,南滇王以及北狄也同样不希望看到他成为大周下一代的君主,不然,就凭我和你三王叔还难以除掉他。”
正文 第695章 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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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目光凝冷,寒意森森,咬着牙道:“你说的这一切正好证明了你,永远都比不上我父王。”

    所以只能用这种见不得人的下作又残忍的手段除掉父王。

    “哼哼,你以为你查明了观星山的案子,就能置我于死地了?其实,不管你罗列出我多少罪名,死于不死,最终还是皇上说了算,你还没登基呢,再有,你以为为什么皇上下令不许查观星山的案子?皇上早就知道是我和你三王叔做的,他一共就三个儿子,已经死了一个,他还能把自己的儿子都杀干净了?”赵王有恃无恐道。

    皇甫少烨呼吸一滞,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就猜到皇上是知情的,故而观星山一案成了禁忌,皇上明知是另外两个儿子杀了自己的兄弟,却包庇着,替他们隐瞒着,这让他很失望,说不出的难受,可失望之余他还是能理解皇上的心思。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已经死了,总不能叫另外两个也去死,只可惜了父王,含冤十几年,死的不明不白。

    或者皇上还要考虑到他这个皇太孙将来能不能成器?如果他不成器,江山总得有个继承人。

    皇甫少烨冷漠道:“那时留着你们的命,不是皇上舍不得杀你们,而是他真的还无法确定继承人,现在,继承人有了。”

    皇甫少烨拿出一道圣旨,展现在赵王面前。

    赵王睁大眼睛,圣旨上其他字眼他已经忽略不计了,只看到“传位于皇太孙少烨……”这几个字。

    顿时身体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整个人都委顿下来。

    虽然皇甫少烨继位是铁板钉钉的事,但看到圣旨的这一刻,那种绝望铺天盖地的袭来,像一座山一样瞬间压垮了他。

    “所以,王叔,你还觉得皇上会不舍得杀你吗?”皇甫少烨收起圣旨,冷声道:“王叔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说罢,皇甫少烨转身离开了牢房。

    随后,皇甫少烨又去了秦王那,如法炮制。

    陆小宁从长公主的瑶华殿出来,长公主自从赵王秦王发动政变以来,一直在帮忙主持大局,太过操劳身体也不是太好,她只能劝长公主多注意休息。

    真是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的长公主能量居然这么大,她是后来才知道,金陵城里的叛军就是在长公主的运筹帷幄之下平定的,看来皇上敬重长公主是有原因的。

    至于认亲仪式,长公主决定改在十二月初三,也就是五天后。

    陆小宁路过昭阳殿附近,望着那座巍峨的宫殿,心中不禁很是感慨,皇后也因为参与了政变被打入天牢,昔日无比荣光的皇后成了阶下囚,仿佛她第一次入宫被传至昭阳殿,皇后还盛气凌人的刁难她的场景还在眼前,却已是物是人非。

    还有皇甫云霓,皇甫云澜,崔燕燕等人也都下了大狱,昔日的天之骄女,只能感叹世事无常吧。

    她不是起了同情怜悯之心,皇权争斗原本就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换做今日,失败的是皇甫少烨,也有一大批人要跟着遭殃。

    陆小宁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准备回紫宸殿去。

    皇上这次病发后,元气大伤,要想再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已经不可能了,而且病情反反复复,所以,她还得再紫宸殿住上一段时间。

    “小宁。”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陆小宁抬眼,只见皇甫少烨迎面走来。

    夕雾行了一礼,识趣地后退了三步。

    皇甫少烨从步惊云手里接过灯笼,对陆小宁说:“我送你回紫宸殿。”

    陆小宁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皇甫少烨道:“听说你去了瑶华殿,我就寻过来了。”

    “你找我有事?”陆小宁问。

    皇甫少烨与她并肩而行:“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陆小宁心说:那当然,他们两个现在可还是分手状态。

    “确实是有点事,今天心情很不好。”皇甫少烨默了片刻,说。

    陆小宁看了他一眼,不想中他的圈套,可嘴巴却是诚实地问道:“为什么?”

    不是前景一片大好吗?他很快就能继承皇位,一展胸中抱负了。

    “我刚从紫宸殿出来。”他说。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因为赵王和秦王的去留问题,他和皇上有分歧?还是怪他大清洗搞的太厉害?

    虎毒不食子,这一点陆小宁可以理解,不管怎样,总是自己儿子,下不了狠手,皇上若真是这个意思,皇甫少烨还是遵从皇上的意思为好,把赵王和秦王贬为庶民,发落到贫苦之地去就是了,要是不放心,再派人盯着,别让他们再有死灰复燃的机会就行了。

    但若是皇上觉得大清洗太过,那她是要站在皇甫少烨这一边。这些人都是跟着赵王秦王摇旗呐喊的,甚至有一些直接参与了叛乱。而且,赵王和秦王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果不把这些人都挖出来,该除的除,该贬的贬,终究是不安定的因素,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应该的。

    “皇上说了什么吗?”陆小宁问。

    “皇上希望我留他们一条命。”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心道:果然。

    “那你打算怎么办?”

    皇甫少烨低头,看着手里的灯笼散发出的光晕,说:“观星山截杀,赵王和秦王都有份参与其中。”

    陆小宁:呃……

    “已经查实了?”

    皇甫少烨点点头:“查实了,证据也到手了,今晚我还去了天牢,赵王和秦王在证据面前,也承认了,不但他们参与了截杀,还有北狄的兵马,南滇的兵马。”

    “那你有没有告诉皇上?”

    皇甫少烨嗤鼻一笑,笑容甚是苦涩,透着悲凉:“皇上早就知道,所以,他才下令,不许任何人查观星山的案子,我还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呢?”

    陆小宁惊讶,皇上早就知道?

    陆小宁无语了,现在她能理解皇甫少烨为什么心情不好了,换谁在知道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是谁之后,还被要求放杀人凶手一条生路,心情都好不起来。
正文 第696章 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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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陆小宁只能劝他。

    “皇上应该有他的考量,毕竟兄弟阋墙这种事情传出去,怕是会动摇大周根基天下大乱,毕竟当年你父王的名望鼎盛,如果你父王的拥护者,爱戴他的老百姓若是知道真相,必定会不惜一切要为你父王讨回公道,逼着皇上严惩凶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北狄和西戎已经有了联盟的趋势……”

    自从收到那份神秘来信后,陆小宁恶补了不少知识,把大周朝建立以来外部的情况和内部的局势都做了个大致的了解。

    当然,也有可能是皇上舍不得杀仅剩的两个儿子,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试问,如果换做是自己的孩子闹到这个地步,她就真的可以狠心杀了另一个?

    但现在皇甫少烨是受害者,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只能从大局出发劝解他。

    皇甫少烨点点头:“我知道,易地而处,或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皇上有皇上的考量,他也有他自己的考量,不说杀父之仇,不说他们这么多年来屡次对他暗下毒手,就凭赵王和秦王一直暗中与北狄西戎勾结,甚至暗中交易兵器马匹,在多次和谈中不惜损害大周的利益以换取敌方的支持,就已经是百死莫赎。

    他们聪明一点自裁的话,他还会考虑从轻发落两府的人,否则,即便他们被贬为庶民,发落贫苦之地,他变着法子也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不管怎样,你查明了真相,而赵王和秦王也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了,想你父王在天有灵会理解你的。”陆小宁道。

    看他眉宇间浓浓的悲凉,陆小宁真的很想抱一抱他,或许,这样的安慰比说一百句劝解的话都来得有效。可她终究还是把手藏在了衣袖里。

    皇甫少烨很想握一握她的手,老天知道,他有多么需要她,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精神上这么依赖一个人,只要握着她的手,就觉得心里特别安宁,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能生出无限的勇气,千难万险都不算什么。

    可他终究没能把手伸出去,握住近在咫尺的她的手,她能和他一起走走,还能安慰他,他就满足了。

    等他把所有的事情理清楚,他不会再由着她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那个该死的能威胁到她的理由。

    他手里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着,不远处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保持着一人的间距,走向这座皇宫的中心紫宸殿。

    “我到了。”到了紫宸殿外,陆小宁驻足,说道。

    皇甫少烨不舍地看着她,心想着,这皇宫还是太小了,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到了。

    “那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皇甫少烨叮嘱道。

    夕雾每天有跟他汇报她的情况,她的伤已经大好了,但是没日没夜的守着皇上还是很辛苦的,这些事儿别人又无法代劳,皇甫少烨心疼却也无奈。

    “嗯,你也一样。”陆小宁说。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憔悴了,连他也有了黑眼圈呢。

    “嗯,我们都要保重,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皇甫少烨意有所指道。

    陆小宁只当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福了一礼,转身进了紫宸殿。

    皇甫少烨对着关上的大门呆愣了许久,方才转身离去。

    天还未亮,陆小宁就被夕雾叫醒:“小姐,奴婢刚才听到有人来报信,说是赵王昨儿个夜里在天牢中悬梁自尽了。”

    “什么?”陆小宁被这消息惊的睡意全无。

    “是真的,还留了悔过书,本来是要直接禀报皇上的,但高公公暂时给压下了,说是等皇上什么时候状态好再告诉皇上。”夕雾道。

    陆小宁松了口气,高公公没有直接去禀报皇上就好,皇上昨日长途劳累,估计得有个两三天才能缓过来,这个时候确实不宜告诉皇上这个消息。

    其实,皇上并不想杀赵王和秦王,但赵王突然自尽了,想来,是跟昨晚皇甫少烨去看过赵王有关,那赵王许是以为自己死定了,索性自裁,留下悔过书,这样说不定皇上还能从轻发落赵王府的人,不至于赶尽杀绝。

    赵王还算聪明,否则,他现在不死,等皇甫少烨登基也不会放过他的,这一点她十分确定,因为他太了解皇甫少烨。

    “夕雾,伺候我更衣。”她得赶紧跟高公公通个气,什么时候可以说,得经过她的认可才行,否则,这个年谁也别想好过了。

    两天后,皇上终于知道自己的二皇子已经自裁了,看了赵王留下的悔过书,皇上半响无语,只一张脸苍白的吓人。

    随后,关于赵王和秦王如何处置的旨意就下来了。

    两府的妻女子嗣全部贬为庶民,赵王府的人发往凉州,秦王府的人发往鄂州。

    算是保全了两府之人的性命。

    皇后娘娘被废黜,赐一丈白绫,崔家十二岁以上男丁全部问斩,女眷发配漠北,三代不得离开漠北。

    至于其他涉事人员则交由皇甫少烨发落。

    陆小宁不由的为林若雨担忧起来,特意去找了贤妃娘娘,看能不能法外开恩。

    贤妃娘娘道:“你已经是第四个来替林若雨求情的,陈夫人,沈夫人和杜夫人刚走。”

    陆小宁说:“总归是姐妹一场,当初林姐姐就十分不甘愿嫁进秦王府的。”

    是被逼着嫁过去的,逼迫她的还是皇命,皇命难违,如今却害得林若雨受牵连,实在是说不过去。

    “是啊,还是皇上让徐阁老出面去劝说的,行了,这事儿,本宫不会不管的,本宫待会儿就去跟皇上说说,毕竟林大学士一向对皇上忠诚,秦王府起事,他并不知情。”贤妃娘娘道。

    到了晚间,贤妃娘娘在跟皇上商议之后,告诉陆小宁,皇上决定让皇甫少焯写一封和离书,让林若雨回家去。

    陆小宁终于松了口气,这已经是林若雨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虽然还是很冤。
正文 第697章 师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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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天,白芷进宫来伺候陆小宁,把夕雾给换了回去。

    紫宸殿不是一般的地方,陆小宁这段时间就住在紫宸殿的偏殿,不可能把她几个丫鬟全都叫进来,她惦记着外祖母的回信,便找了个由头,让医术更好的白芷进宫来。

    陆小宁把白芷带进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小声问道:“老夫人有没有什么交代?”

    白芷摸出两封信,说:“这一封是纪老夫人交给小姐的,这封信是前日深夜有人用箭射到咱们院子里来的,可惜对方轻功比奴婢高出许多,奴婢没能追上。”

    陆小宁心里疑狐,如果陈子阳确定是十一皇子的后人的话,应该知道她在宫里,就在紫宸殿,怎么还送到纪家去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紫宸殿防备森严,他想送这来还送不进来呢。

    陆小宁先不管第三封神秘来信,先拆开了外祖母的信。

    信上只有两个字……一个“稳”一个“四”

    陆小宁看了直翻白眼,外祖母啊外祖母能不能别这么惜字如金?多写几个字很累吗?

    叫她稳住还是叫她安心点?让她有事跟四舅商量,是这个意思吗?

    好吧,她一向很佩服外祖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也只有当年看她病的快要死了才会慌乱。

    当然,外祖母更不可能在信上详细说明,毕竟白纸黑字的要是落在某些人手里那就糟糕了。

    陆小宁又拆开第三封神秘来信。

    信中是催促她启程去河北的。

    陆小宁很是无语,谁说拿地图就一定要跑到河北去?真是个弱智。

    她真想现在就跑去找陈子阳,把信砸他脸上。

    不过,或许,陈子阳就是要她离开金陵也不一定,只是她离开金陵对他有什么好处?这一点,陆小宁想不明白。

    但她还是要说陈子阳弱智,他明知道她现在走不开的。

    白芷等她看完了两封信才说:“三舅爷已经回来了,而且扶风先生明天会到金陵。”

    “我师父要来了?”陆小宁惊喜。

    之前四舅就跟她说师父很快要来,她还以为师父早就来了呢,这一晃都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不管怎样,师父来了是好事,皇上的病也不用愁了,师父的医术比她高明,她也能脱身去河北了。

    呃……等等,莫不是陈子阳知道师父要来了,所以才对她提出了新的要求?

    翌日,陆小宁收到确切消息,师父已经到了,就在纪家,她便去找贤妃娘娘,准备出宫一趟。

    贤妃娘娘听说扶风先生到金陵,真是喜出望外,虽然她觉得陆小宁的医术也很好,御医院那么多御医对皇上的病都束手无策,两次皇上险些……都是陆小宁给抢救过来的,但毕竟扶风先生在大家的心目中是医学界无法逾越的高峰,她还是希望能请到扶风先生来替皇上看看。

    当然,她也清楚,皇上的病想要治好是不可能了,但能够让皇上的生命延续的久一点,哪怕多一个月也是好的。

    于是,贤妃娘娘道:“小宁,你能否请你师父来替皇上看看?”

    “娘娘,臣急着见师父正是为了此事,臣的师父医术比臣高明不知多少,或许臣的师父会有办法的。”陆小宁道。

    “那真是太好了,那你速速回去请你师父进宫来,就说本宫诚心诚意邀请他。”贤妃娘娘道。

    “嗯,臣会转达娘娘的心意的。”陆小宁起身行礼告退。

    贤妃娘娘又叫住她:“小宁,你最好今日能回宫,别忘了明天是你的大日子。”

    陆小宁莞尔一笑,她怎会忘?明天是认亲仪式,长公主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也是想借这次认亲仪式,冲一冲这金陵城这皇宫里紧张的气氛。

    陆小宁一回到家,就直奔师父所在的客房,一头扑进师父的怀里,撒娇道:“师父,您怎么才来,小宁盼星星盼月亮的,可想死师父了。”

    扶风先生哈哈大笑:“小丫头片子,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您都叫我小丫头片子了,我可不就是一孩子吗?”陆小宁嘟嘴道。

    扶风先生笑道:“来,让师父看看,长高了没?”

    陆小宁立马站直了,抬头挺胸,用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都到师父的鼻子了,年初分别的时候,我才到师父的下巴。”

    这一年蹿了不少。

    “不错不错,看来还是金陵的水土养人啊。”扶风先生摸摸自己这个小徒弟的头,开怀道。

    “哪是金陵的水土养人,是师父前两年给我灌了太多补药的缘故。”陆小宁娇嗔着说。

    “咳咳……”一旁的纪三爷忍无可忍地咳嗽了两声。

    这小丫头,一进门眼里就只有师父,把他这个三舅给晾在一旁,旁若无人的撒起娇来,真是白疼她了。

    陆小宁这才发现三舅也在呢:“咦?三舅你在啊!”

    三舅爷直翻白眼,悻悻道:“我要不出声,你还没发现呢,都忘了你还有个三舅了。”

    “哪能啊,我早看见了,师父难得来一趟,我总该表现的热情一点是吧,师父?”陆小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这下扶风先生和三舅爷齐齐翻白眼,扶风先生弹了她一个脑蹦,笑骂道:“敢情你的热情都是装的?”

    陆小宁吐了吐舌头:“本来想装来着,结果一见到师父就真情流露了,控制不住了。”

    “行,你继续在这真情流露,三舅先找个地方感伤一下。”纪三爷起身,玩笑道。

    想来他们师徒二人有很多话要说,他就先回避一下。

    “三舅真是的,还跟老人家吃醋。”

    三舅爷抬脚才要迈出门槛就听到背后陆小宁嘟哝,差点没被门槛绊倒。这没良心的小丫头,三舅爷心里是哭笑不得。

    三舅一走,陆小宁就迫不及待地问师父:“师父,鬼手的事您知道了吗?”

    扶风先生坐下,陆小宁赶紧给他续茶。

    扶风先生捋着胡须,叹了口气:“为师已经知道了,本该早些到金陵,就是因为去找鬼手所以耽搁了。”

    “师父找到鬼手了吗?”陆小宁好奇地问。
正文 第698章 鬼手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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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风先生道:“迟了一步,白袍一趟,不过金陵城爆发时疫一事很有可能是他做的,当年你师叔……”

    扶风先生觉得师叔这个称呼不对,毕竟鬼手已经被赶出了师门,不再是他的师弟了。

    便改口道:“当年鬼手还不叫鬼手,他的真名叫徐长林,那时他就对巫蛊之术以及毒药特别感兴趣,偷偷摸摸地钻研,为师劝过他好几回,他都不听,有一次,有一患者上门来求你师祖治病,你师祖说他的病已经没法治了,还是回去好生养着,该吃吃,该睡睡,那人心有不甘,大骂你师祖是个庸医,长林气极之下给他种了蛊,那人回去第三天就死了,死的极其痛苦,你师祖知道了这件事后,觉得他心术不正,就将他逐出了师门。”

    陆小宁心道:看来这鬼手对自己的师父还是很爱护的,容不得人骂他师父,他替师父惩治口出恶言之人,结果反被师父逐出师门,只怕鬼手心里一定很不服气,黑化的也就更彻底了。

    “长林离开师门后,更加肆无忌惮地用蛊用毒,很快便有了鬼手之名。为师还去找过他,只是他行踪诡异,多次寻访未果,后来得知他与徐州陈家的陈盈袖在一起,为师特意跑了趟陈家,同时也是去证明陈家与当年的十一皇子是不是有关系,因此见到了陈子阳,那孩子,天赋不比你差多少,为师以指点陈子阳为名,在陈家逗留了十余日,依然没见到长林,也没有发现十一皇子的踪迹,然而现在想来,当年十一皇子肯定是躲藏在陈家,只有陈家家主和陈家几位太爷知道内情,掩盖的滴水不漏,陈家其他人怕是都被蒙在鼓里。”扶风先生感叹道。

    对于这个师弟,扶风心里多少有些懊悔,如果当初他能劝住师父不要将师弟逐出师门,或许师弟还能从歧途上归正。

    陆小宁也奇怪呢,陈子阳是怎么招揽到鬼手这样的人物,原来是他家姑太太跟鬼手有情。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跑,还是有收获的。”扶风先生道。

    “师父,什么收获?”陆小宁眼睛一亮。

    “有一点可以确定,鬼手与三劫教有关,纪家一直在查这个三劫教,怎奈这三劫教入教容易,但要想获得他们的信任,成为他们的骨干力量很难,纪家派出的这个人花了五年时间才成为徐州分布的第五把手,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三劫教有一位教主,七位大长老,大长老中有一个被称之为药王,但凡是三劫教中的骨干就有机会得到药王赐予的神药,为师这次去就见到了此人,那所谓的神药其实就是蛊,药丸里有蛊虫,人服用后,这蛊虫会在体内发育生长,以后每半年要再服用一颗,否则这蛊就会发作,蛊虫入脑而死。这是三劫教控制人心的手段。”扶风先生道。

    陆小宁倒抽一口凉气,果然是邪教,竟然用这种卑鄙地手段来控制教徒。

    陆小宁猛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陈子阳就是十一皇子的后人,而鬼手是三劫教中的大长老,那陈子阳会不会就是三劫教的教主?陈子阳手里是不是也有“神药”?

    那陈子阳在御医院,是否有用过“神药?”又有多少人被他用药物控制住?

    不过,陆小宁转念一想,陈子阳或许还不敢在皇宫里乱来,那样太容易暴露自己了。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

    “这么说来,十一皇子的后人是利用三劫教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若真如此,这股势力倒是不可小觑了,大周各地三劫教的教徒少说也有几十万呐。”陆小宁道。

    历史上多少农民起义最初就是以邪教为名广收信徒发展势力的。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不能读书,大多愚昧,很容易煽动,哄骗。话说回来,即便是现代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不是也照样被邪教蛊惑?

    扶风先生微微颔首:“是不可小觑,你该提醒一下燕王殿下,尽快着手剿灭三劫教。”

    陆小宁老脸一红:“怎么是我去提醒啊?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咦?为师有说过你是他什么人吗?为师不过是觉得你在皇宫中经常能见到燕王而已,再则你还跟燕王的好友,安平伯府的那个后生叫什么来着?”扶风先生一脸揶揄地笑意。

    陆小宁忍不住送给师父一个大白眼,师父明明就是在给她下套来着。

    “他叫赵寅成。”陆小宁悻悻道。

    “对对,叫赵寅成,你们不是合伙开了一家济仁堂吗?听说生意还不错。”

    “岂止不错,金陵城里头一号,连德仁堂都得甘拜下风。”陆小宁纠正道。

    “反正你跟燕王殿下熟,跟他的朋友也熟,你提个醒不是很方便的事儿?”扶风先生眼底地笑意越发浓了。

    陆小宁不跟师父继续这个熟不熟,方便不方便的话题了,师父存心看她笑话来着。

    陆小宁赶紧转了话题说:“师父,明天是长公主认我为干孙女儿的日子,师父,您一定要来观礼,顺便给皇上看个病,如何?”

    扶风斜睨着她:“你到底是想叫为师观礼?还是要为师替皇上看病?”

    “两者都有啊,明天我就是宁曦郡主了,这么风光的事儿,师父您怎么可以缺席?至于皇上的病,我出宫的时候,贤妃娘娘特意再三强调,她十分诚心万分诚意地请您替皇上诊治诊治,师父,皇上和贤妃娘娘对我都很好的,您就看在他这么疼您的徒弟的份上,就替他看一看吧。”陆小宁使出杀手锏,撒娇,抱着师父的胳膊摇啊摇。

    “别摇了,师父这老胳膊可是经不起你这么摇,摇折了怎么给皇上看病啊?”扶风先生笑嗔道。

    “师父,您答应啦?”陆小宁欣喜不已。

    “为师可不是为了皇上,皇家的事干为师屁事,为师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谁让为师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来着?”扶风先生苦着脸说。

    “师父最好了,就知道师父最疼我。”陆小宁连忙马屁拍上。师父能答应真的很不容易,许多年前,师父曾经给高祖看过病,之后就发誓再也不给皇家人看病了,也因此隐居了起来。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师父如此排斥皇家。

    所以师父这次破例,是真的看在她的面子上,当然,也是为了扶持皇甫少烨,这个有着前朝血统的大周江山未来继承人。皇上这个时候如果驾崩了,对皇甫少烨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正文 第699章 扶风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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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跟师父聊完,才去见了三舅,三舅把外祖母的意思转达给她。让她不用太过惊慌,先顺着那个神秘人,拖延时间,他们也好着手安排一些事情。

    陆小宁心安了,外祖母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不打没把握的仗,毕竟十一皇子的后人想要取皇甫少烨而代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皇甫少烨的身份是他手里最重要也是最后一张牌,不到最后时刻,都不会轻易的使出来。

    之后,陆小宁又去见了祖母,自从渣爹去了遂州,祖母的心情就很低落,人都苍老了好几岁,倒是赵王和秦王叛乱之后,祖母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据白芷说,祖母是庆幸当初反对陆芳华进秦王府,不然这会儿陆家所有人都要受牵连,又想着她再次救驾有功,且跟赵寅成的关系不错,赵寅成又是皇甫少烨的死党,长公主又是拥护皇甫少烨的,她很快就是长公主的干孙女儿了,所以,皇甫少烨最后在皇权之争中胜出,对她极为有利,到时候只要她在皇甫少烨面前替渣爹说说好话,把渣爹从遂州调回来,加官进爵都不是个事儿。

    陆小宁只能说,祖母想的太美了。

    她才不要渣爹回来,渣爹这种渣渣就该待在遂州吃吃苦头。

    她还不知道,其实渣爹去遂州是皇甫少烨一手安排的。

    祖母还算聪明,没有一见她就提渣爹的事情,知道她还得赶回宫里去,便催着她赶紧去,免得耽误了皇上的病情,至于明天观礼的事,长公主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会派人来接她。

    哎,可惜了,这么风光的场面,有仁是看不到了。如果当初有仁能忍一忍该多好,也就不至于被贬到遂州那种地方去吃苦头,还能以小宁父亲的身份出席认亲仪式,哎……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好在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迟早而已。

    随后,陆小宁就带着师父进了宫。

    扶风先生的到来,让整个御医院都疯狂了,传说中医学泰斗级的人物出现了,能不叫人激动吗?

    顾大人和吴御医是一直守在紫宸殿的,第一时间见到了扶风先生,两人惊的话都不会说了,那个热泪长流啊。

    扶风先生先去给皇上把脉,又看了陆小宁开的药方,问:“我给你的大还丹你给皇上吃了几颗了?”

    “两颗,幸好有师父的大还丹,不然皇上就危险了。”陆小宁道。

    扶风先生神色有些凝重,斟酌后,在陆小宁的药方上做了些许改动,然后对贤妃娘娘说:“明日开始,老夫替皇上施针,七日一个疗程,先试一个疗程。”

    贤妃娘娘感激涕零:“有扶风先生在这,本宫就心安了。”

    扶风先生道:“其实,有小宁在就可以了,不过,既然老夫来了,总要想办法试试。”

    “是是,皇上两次病重,多亏了有小宁在,皇上很是器重小宁。”贤妃娘娘附和道。

    在这位道骨仙风,医术出神入化的老神医面前,贤妃娘娘温婉地如同寻常女子,一点后宫之主的架子都不敢有,生怕惹扶风先生不高兴,不肯尽力医治皇上,她很清楚对这种人,只能敬,不能命令。

    顾怀山在一旁听着,感到纳闷,陆小宁不是就救了皇上一次吗?贤妃娘娘怎么说是两次?

    扶风先生这边替皇上看完病,贤妃娘娘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住处,就是陆小宁住过的偏殿,既然扶风先生答应会留在宫里替皇上治病,陆小宁就搬去瑶华殿暂住了。

    方院使带了御医院的两位院判和几个御医匆忙赶来见扶风先生,神情也极为激动。

    陆小宁一一介绍。

    众人皆是恭恭敬敬地给扶风先生行礼。

    介绍到陈子阳的时候,陆小宁道:“师父,这位您可还认得?听说您还曾经指点过他呢。”

    扶风先生笑眯眯地捋着胡须说:“陈子阳,为师当然认得,为师虽然年纪大了,可还不至于到老糊涂的地步。”

    “学生见过先生。”陈子阳恭谨一礼。

    “子阳啊,听说你的九针之术已经大成,可喜可贺,当年老夫就觉得你天资极佳,果然是后生可畏。”扶风先生开怀道。

    陈子阳谦逊道:“学生有幸得先生指点,才茅塞顿开,不过,比起陆副院使,学生还是差了很多。”

    “哎,莫要过于自谦,你若是也能得老夫悉心教导个三年,说不定,这神九针之名便是你的了。”扶风先生道。

    陆小宁都没耳朵听,师父还真是会自夸,说的好像都是他老人家的功劳似的,好吧,再珍贵的玉石也要有高明的工匠才能雕琢成稀世珍宝,她就承认是他教的好,用极其变态的方法虐待她才出成绩的。

    方院使等人都是第一次见扶风先生,本以为像扶风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性格都比较怪异,谁曾想,扶风先生竟然是这般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于是,方院使便大着胆子请求扶风先生在宫里的时日,能否抽空也指点一下御医院的御医们?

    扶风先生欣然答应,自己的徒儿当了副院使,而且,小宁说方院使,顾怀山,还有个姓薛的都对她极为呵护,这个面子是要给的,再说了,他也想多去御医院走动走动,再好好观察一下陈子阳这小子。

    这小子当真会是十一皇子的后人吗?

    这边正气氛融洽相淡甚欢,高公公来了,对扶风先生一礼,说:“皇上这会儿觉得精神头好,想要请扶风先生过去一叙。”

    就把扶风先生请走了,方院使只好遗憾地带着众人离去,想到扶风先生已经答应他会去御医院指点大家,心情又好了起来。

    大家都走了,顾怀山终于逮着机会问陆小宁:“小宁,贤妃娘娘说你救过皇上两次?”

    陆小宁知道这件事让顾伯父伤神很久了,听顾十风说,顾伯父还没死心要找那个素云谈一谈,便开诚布公道:“伯父,实不相瞒,之前那个替皇上施展九转银针术的素云就是我,只是当时我的处境比较麻烦,故而此事一直保密,皇上,贤妃娘娘和高公公是知情的。”

    顾怀山错愕,瞠目结舌不可思议道:“那个素云是你?可是,明明就是素云啊。”

    陆小宁笑道:“伯父,您可曾听过易容术?”
正文 第700章 宁曦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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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阳回到自己的值事房,不由地陷入了沉思,扶风先生来金陵是专程替皇上看病来的?还是说,专程来试探他的?

    上次瘟疫的事,他们不一定会查到鬼手身上,但上次在小树林阻拦陆小宁时放的雾毒,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鬼手,毕竟鬼手是这世上用毒最厉害的人。鬼手与太姑婆的关系鲜少有人知晓,然而当年留下的那七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尤其是纪家,生意遍布天下,消息也很灵通,还有一个以买买消息为生,号称天下无有不知之事的神秘组织重重楼,虽然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重重楼跟纪家有关,但他相信肯定有关系,这样就难保他们不会查到鬼手与太姑婆的关系,想来当年扶风先生来徐州就是冲着鬼手来的。

    陈子阳有点担心,一旦鬼手和太姑婆的关系被证实,那么他们久不难猜到他就是十一皇子的后人,更担心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联想到三劫教。

    三劫教是他的根基所在,经过多年的筹谋,才发展壮大至今日的规模,将来他要想成就大事,就得依靠三劫教的力量了,当然还有一张更硬的底牌,现在还不是透露的时候。

    本来金陵城爆发时疫就是为了三劫教打入金陵做的铺垫,没想到陆小宁力挽狂澜,更没想到皇甫少烨行动如此之迅速,三劫教在金陵的局面还没打开,就被一锅端了,损失不小。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陆小宁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这女人胆子还真大,防化服都弄出来了,料定了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异世来的人?

    他可不像她,他一早就想到,他能来到这异世,说不定就会有其他人,所以,他到这以后十几年,一直谨慎小心,不敢暴露出一丁点的破绽。

    但也也承认,陆小宁这个女人很聪明,给自己赚足了资本,可惜啊,既生瑜何生亮,他和陆小宁因为身份的缘故站在了对立面上,现在是他知道陆小宁的底细,而陆小宁不知道他的底细,这是他胜算之一。

    当然,如果当年那七人能够不要那么可笑的去支持一个前朝血统已经称不上纯真的前朝皇室血统的皇甫少烨,改而支持他,那是最好不过了。

    届时,他不介意让陆小宁成为他的皇后,陆小宁有这个能力,也是他喜欢的类型。

    陈子阳想了一阵,又安下心来,他的行事不可谓不谨慎,即便他们查到了鬼手又如何?陈家那边没有丝毫破绽,他们即便怀疑他,没有证据又能耐他如何?

    现在他只要陆小宁听他的话,离开金陵,如果皇甫少烨当真对陆小宁用情至深,那么,他的计划就成了一大半了。

    十二月初三,是长公主府确定继承人的大日子。长公主到底选了谁?这是许多人心里好奇猜测已久的问题。

    之前大家猜测,人选最有可能出自没什么实权的皇室子弟,赵王府和秦王府是不太可能的,谁不知道长公主曾经抚育过燕王殿下,从心理上肯定是偏向燕王的,长公主若是再在赵秦两府中挑人选,岂不是让自己为难?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在一定程度上是对的。赵王府和秦王府因为发动了政变已经被清洗了,两府子弟包括女眷很快就要去往凉州和鄂州了。

    现在大家都在猜,到底是哪一家的子弟撞了大运,成为长公主府的继承人,将来必定受到重用,位极人臣。

    结果,当陆小宁一袭盛装被长公主牵着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

    怎么是陆小宁?

    一个女的?

    而且根本就不是皇室子弟,而是已经被贬去了遂州当典狱的陆有仁的女儿。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有人开始替陆有仁感到遗憾,这么出色的一个女儿说不认就不认了,这下好了,如今陆小宁成为长公主的干孙女儿,未来长公主府的主人,而陆有仁是别想指望沾到这个女儿的光了。

    就连陈丞相都不由的一愣,此事皇上和长公主瞒的紧,一点风声都没透露,他也在想,到底是谁?

    结果竟然是陆小宁。

    虽然他知道陆小宁跟长公主走的近,与长公主投缘,但这样的结果,真的是想不到,太意外了。

    陈夫人和沈夫人等人也在现场观礼,差点没惊掉下巴。

    想当初,她不是没有动过让陆小宁当自己儿媳妇的念头,但是想到陆家的不堪,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只是,如果彦禹自己喜欢,她也不反对,她还是很喜欢陆小宁的,然而,陆小宁现在一跃成为了长公主府的继承人,长公主的干孙女儿。那就不是陆小宁配不上陈家,而是陈家想要娶陆小宁都难了。

    陆老夫人看着自己的亲孙女儿,如此风光的站在台上,接受大家的祝福,心中那个自豪,尤其是旁边的官家夫人纷纷向她道喜,她更是心花怒放。

    可惜有仁看不到这一幕了,不然,就是文武百官变着法子要来巴结有仁了。

    而早已经知晓内幕的皇甫少烨,赵寅成,顾十风三人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家惊讶错愕的神情。

    呵呵,都猜错了吧,谁说长公主挑选继承人就一定要是皇室子弟?就一定要是男的?长公主自己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自然挑的也是女中之豪杰。放眼大周,还有谁比陆小宁更有资格成为长公主府的继承人?

    皇甫少烨痴痴地望着一身盛装华服的陆小宁被惊艳到了,没想到盛装地她如此美丽,一种大气的美,容色沉静,丝毫不显紧张与胆怯,这份气度,便是站在皇姑奶奶身边也毫不逊色,他不由的想,陆小宁穿上皇后的凤袍与他并临天下时的模样,必然也是极有气势,有着皇后的威仪与气度。

    皇上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没有前来观礼,但派了高公公来宣读圣旨,赐陆小宁封号,宁曦郡主,各种厚赏一大堆。

    紧接着便是繁琐的仪式。

    今天以后,陆小宁便是大周最风光的郡主了,真真正正地第一闺秀。
正文 第701章 悲催的陆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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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夕之间,陆小宁成为宁曦郡主的传闻传遍了金陵城。

    便是陈子阳听说了,也一时不敢相信。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低估了陆小宁,但此时,他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

    而已经归家的林若雨听说后,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觉得陆小宁能成为宁曦郡主,皇甫少烨必定在其中起了作用。皇甫少烨如今是皇位继承人,长公主又一向与这个皇太孙亲厚,皇甫少烨有求,长公主又岂会不应?皇甫少烨这是在为将来立陆小宁为后做准备,不然,就陆家那副德性,陆小宁想当皇后,必然受人诟病,反对的声音少不了,但陆小宁成为了长公主的干孙女儿,顶着长公主府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还有谁敢置喙?谁敢说长公主的干孙女儿没有这个资格?

    真是用心良苦啊。

    陆小宁现在是一飞冲天了,真正的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她呢?虽然皇上开恩,让皇甫少焯与她和离,放她归家,没有受到牵连,虽然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可在外人眼里,她已经是弃妇。她的人生算是彻底毁了,没有指望了。

    真是不甘心啊,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当初,陆小宁还是个侍郎之女的时候,她都斗不过她,硬生生从她手里抢走了皇甫少烨,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跟陆小宁去比?

    前日归家的时候,陈思瑶她们几个来看她,告诉她,多亏了陆小宁去求了贤妃娘娘,呵呵,陆小宁真是好心啊,这份好心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她一点儿施舍而已,外人还道她重情重义,里子面子全占了。

    罢了罢了,她已经打定注意,以后就在家庙中吃斋念佛了余生,那些纷纷扰扰地红尘俗世,还是不想了,再想也只能是自寻烦恼而已。

    金陵城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客栈里,陆芳华从外面买了两个馒头,一点咸菜,回到客栈的地字号房间,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用粗粝沙哑的声音咒骂。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凭什么当郡主?老天真是瞎了眼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苛待她,却让那个贱人如此风光?”

    一边骂,陆芳华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她现在的状况真的糟糕透了。

    她带出来的八百两银票,为了打听皇甫少焯的下落,花掉一些,看病又花掉不少,她吃的药都死贵。最可恶的是,她再一次遭了小偷,好在她经过前几次的惨痛教训,没把所有的钱都放在一起,所以还留了一些,但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还怎么办?

    本以为找到皇甫少焯,少焯不会不管她的,结果,人还没找到,秦王府就被查封了,王府里所有的人都被关了起来,听说明天,少焯他们就要去鄂州了。

    没有这份依靠,她以后靠什么生活?

    陆芳华想到渺茫的前途,想到说不定过几天连咸菜馒头都吃不上,她就后悔的要死,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随父亲去遂州呢,父亲好歹是个典狱,跟着父亲,饭总有得吃的。

    或许以后陆小宁还会提携父亲呢,父亲还能回金陵做京官呢。

    陆芳华越想,眼泪掉的更凶。

    她才十六啊,她的人生本该光明美好,不说成为秦王世子侧妃,也该配个门当户对的官家子弟,过着少奶奶的舒心日子。之前不是没有人上门提亲,可她却看不上。

    直到皇甫少焯出现,她以为她总算是找到了真命天子。皇甫少焯才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名利地位,成为天下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她也一直以为,秦王是最有可能继承帝业的,谁知道最后胜出的是那个讨厌的皇太孙。

    现在她什么都没了,家没了,身份没了,无银傍身,美貌也没了,因为吃药的缘故,她的脸都是浮肿的,她都不敢照镜子,几乎快不认得自己了。

    她的人生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境地了呢?像做梦一样,一场醒都醒不过来的噩梦,让人绝望。

    如果当初她把陆小宁推下水,陆小宁就淹死了多好?那样的话,母亲就不会被陆小宁算计到身败名裂,她和少焯的婚事也不会受牵连,少焯就不会为了她在九针大赛上对付陆小宁,就不会惹得皇上大怒,连带着秦王在皇上面前都失了宠爱和信任,被逼迫着不得不发动政变。

    那样的话,一切都将改写。

    “咚咚咚……”有人敲门。

    陆芳华忙擦掉眼泪,哑着嗓子问道:“谁?”

    “店小二。”

    “何事?”

    “姑娘,你的房钱该交了,我们掌柜的说了,如果你明天再不交房钱和这一个多月的伙食费,就要把姑娘送官了。”小二口气很不好的说道。

    这个女人刚来住店的时候,一口气就交了五十两的押金,说是要长住,三餐在客栈吃,要的都是好菜,偶尔还会打赏他们伙计,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模样也俊,就是不会说话,吃了大半个月的药,话倒是会说了,可那声音,公鸭都比她叫的好听。

    在店里住了一个多月,那五十两押金,早就被她吃光了,房钱加伙食,加替她熬药的工钱整整倒欠了一百三十余两,已经连续催讨三天了,她每次都说急什么?又不是不给,又不是给不起?

    哼,别说他狗眼看人低,他们开客栈的什么人物没见过,他就认定她是想要赖账,她手里肯定没银钱了,不然能换到地字号房来,而且,这几日,也不在客栈吃饭了,都去外面买包子馒头,还偷偷摸摸的捂着,以为他没看见呐!

    陆芳华一听又是催讨房钱和伙食费的,顿时一个头三个大。

    她现在手头上只剩下几十两银子了,哪里付得起一百多两的房钱和伙食费?

    当初她以为在秦王府外守候几日,肯定能等到少焯,少焯不会不管她的,所以,在吃穿住上就没亏待自己,住的是天字号,吃的是客栈里的小炒,还买了两身新衣裳,早知道秦王府会倒台,当初她就该省着点花了。
正文 第702章 你就这点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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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天的烦不烦?明天就付行了吧?”陆芳华虚张声势道。

    店小二说:“你自己说的,明天啊,最迟明天。”

    小二终于走了,陆芳华琢磨着,这样不行,明天要是给不出银子,怕是真要被扭送到官府去了。

    陆芳华把几身新衣裳全都穿在身上,值钱的首饰和银子都塞在裙子里,空着手出门去。

    她一到大堂,伙计和掌柜就都盯着她看。

    陆芳华没好气道:“看什么看,说了明天给房钱明天给你们就是。”

    说罢便出了客栈。

    掌柜的看她是空着手,便没在意,任由她走了。

    陆芳华出了客栈,见店小二没追出来,捂着心口长吁了口气,好在是脱身了,只是……天快黑了,她得找地方落脚啊。

    站在十字路口想了想,陆芳华觉得还是回家吧,芳蔼再生她的气,她们也是亲姐妹,还能真的不管她?

    城西的小院子里,迎香进屋叫小姐:“小姐,酒菜都准备好了。”

    “哦,先温着吧,等宋将军来了再开饭。”陆芳蔼边做绣活边道。

    迎香拨了拨碳火,说:“今年天气特别冷,还好宋将军送了这些银碳来,不然这个冬天咱们可就难熬了。”

    陆芳蔼道:“你怎么就记着宋将军呢?纪家不也送了银碳来?”

    迎香笑道:“奴婢是说宋将军细心周到,他自己那么忙,还惦记着小姐会冷。”

    这个姑爷真是不错呢。

    陆芳蔼脸色微红,也不知是被碳火烤的还是因为害羞的缘故。

    宋毅是很好啊,知道她的银子都被二姐给偷走后,就给她送银子,被她拒绝一次后,就隔三差五的差人送东西来,米啊面啊肉啊油啊,还有布料,生活上要用到的东西都送了遍。

    其实,她是不缺这些东西也不缺银子,大姐让承嗣给了她五百两呢,苏姨娘又送了好些东西来,她自己再做绣活贴补一些,足够用了。

    难得是宋毅的这份心意。

    说起来,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宋毅了,自从赵王和秦王谋逆之后,他就一直很忙,今天总算是忙的差不多了,差了人来说,等他下了值过来看她。

    她就想着请他吃顿饭,所以,特意让荷香去买了好酒好菜。

    想到赵王和秦王,陆芳蔼心情有些复杂,二姐和父亲当初就认定了秦王会继承大统,所以二姐是一门心思要攀高枝,甚至不惜去做妾侍,谁能想到最后胜出的是燕王殿下呢?

    也不知道二姐离开家后是不是去了秦王府,是不是也跟秦王府的人一起被抓了。

    她本来想去打听一下的,但听说人都被关在天牢里,她现在的身份,哪能靠近天牢?请大姐帮忙打听吗?大姐才不会管二姐的事,请宋毅打听吗?宋毅自己忙的要死。所以,她只好作罢。

    “小姐,宋将军来了。”荷香在外大声喊道。

    陆芳蔼忙放下绣活,准备出去迎接,走到门口又跑到梳妆台前检查仪容,确定没问题这才出门去。

    迎香看小姐紧张地模样忍俊不禁。

    两人坐下吃饭。

    除了上次在茶楼,两人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一起吃饭呢。

    宋毅看着芳蔼一直在笑。

    陆芳蔼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是高兴。”宋毅道。

    最近值得高兴的事情太多了,燕王殿下算是坐稳了大周储君的位置,舅舅安伯侯得到了重用,他自己虽然称不上是燕王殿下的心腹,可也是燕王殿下器重的人,这次平乱又立了大功,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当然,最值得高兴的是,能和芳蔼这样面对面坐着,像一家人一样吃个饭。

    如果不是她年纪还小,陆大小姐又说过,必须等芳蔼年满十六才可成婚,他真想现在就把芳蔼娶回家。

    说到陆大小姐,宋毅道:“芳蔼,今天是你大姐的大日子你可知道?”

    陆芳蔼茫然:“什么大日子?难不成大姐订婚了?没听说啊?”

    “你不知道?也是,这件事之前是瞒的密不透风,相信很多人今天都惊掉了下巴。”宋毅说。

    陆芳蔼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我大姐怎么了?”

    “今天是长公主府确立未来继承人的日子,你猜,长公主挑的人是谁?”宋毅道。

    陆芳蔼一脸惊讶不可思议的表情,既然宋毅都说是大姐的大日子了,那肯定就是大姐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长公主要挑选继承人,怎么也得是皇家子弟,皇室血统才对呀。就像普通人家过继儿子,也是从同姓旁支里挑选的。再说了,大姐是女子,不是男子啊。

    宋毅看她惊愕莫名的表情,点头道:“没错,就是你大姐,长公主认她做了干孙女儿,皇上封你大姐为宁曦郡主了。”

    还真是……陆芳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大姐成了宁曦郡主,太厉害了,她也跟着沾光啊。

    陆芳蔼定了定心神,说:“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长公主本来就很喜欢我大姐,经常会派人来请大姐过去陪她说话,大姐对长公主也很好啊,以前在陆宅的时候,还特意修了个小厨房,给长公主制药来着。”

    陆芳蔼是不知,自己的大姐好几次都是拿去长公主府做借口,还道大姐和长公主往来甚是密切。

    “嗯,长公主可不是一般人,行事不拘一格,她觉得你大姐跟她投缘,人品又好,能力又强,将来能支撑起长公主府,这就够了,之前大家还在猜测长公主会挑哪个皇家子弟呢。”宋毅对陆大小姐是服气的,别的不说,就冲陆大小姐在那场时疫中的表现就值得让人尊敬,更何况,陆大小姐还是大周历史上第二位获得神九针称号的神医呢,为大周争光了。

    陆芳蔼与有荣焉,道:“那是,我大姐除了不是皇家血统,哪样不比皇室子弟强?你看皇室子弟中,除了燕王殿下,还有谁是有出息的?”

    宋毅道:“还好我早早去见了你大姐,要不然,现在让我去见,我还有点胆怯。”

    陆芳蔼嗔他一眼:“你就这点胆子?”
正文 第703章 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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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这关系到你我的终身大事,她是你大姐,面对她,我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就怕她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了,对我的要求提高了,我还入不了她的眼。”宋毅道。

    陆芳蔼赧颜道:“你不用这么担心的,大姐既然点了头,就不会反悔的。”

    除非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正说着,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陆芳蔼让荷香去看看是谁,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她的,承嗣在国子监读书,半个月才能回趟家。苏姨娘自己的铺子开张了,也很忙,至于大姐,大姐今天就更忙了,说不定晚上还要大宴宾客。

    也许是来找宋毅的呢。

    荷香出去开院门,一见来人,条件反射的就要把门关上,陆芳华却是先一步把脚给伸了进来。

    荷香气鼓鼓道:“你来做什么?”

    阴魂不散的,害人害的害不够吗?还是说,银子花完了,又准备来偷了?三小姐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这个讨债鬼又来了,而且还这么会挑时间,宋将军难得来一趟。

    陆芳华沙哑的嗓子说道:“真是没规矩,有奴婢这样跟主子说话的吗?”

    荷香冷笑:“我是奴婢不假,可你却不是我主子,你的奴婢司琴已经离开这了,你要找她上别处找去。”

    荷香是打定主意不让二小姐进门,要是让二小姐见到宋将军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陆芳华却是已经看到了院子里拴着的马,眼珠子一转,道:“我不是来找司琴的,我是来找我妹妹的,你起开。”

    说着硬是把荷香推开,荷香死死拦住不让她进。

    陆芳华便扯着嗓子喊:“芳蔼,芳蔼,二姐来看你啦……”

    破锣一样的嗓子,哦呀糟杂难听极了。

    陆芳蔼一听是二姐来了,脸色变的很是难看。

    她是真不愿意让宋毅看到这样的二姐,太丢人了。

    “你拦我干什么?我来见我妹妹,关你什么事儿?你也太没规矩了,这马是哪来的?难不成我妹妹在屋子里养了男人,所以你拦着不让我进去?”

    “你胡说什么?”荷香气的脸都白了。

    二小姐说太难听了,自己不要脸,还没进别人家门就把肚子给弄大了,却来诋毁三小姐和宋将军。

    迎香实在听不下去了,宋将军难得来吃一顿饭,原本气氛好好的,愣是被二小姐给搅和了。

    “奴婢去赶她走。”迎香道。

    不把二小姐轰走,还不知二小姐那张破嘴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二小姐怎么不变成真正的哑巴,还让她治好了,又能开口乱咬人了。

    陆芳蔼把碗筷放下,起身道:“我去。”

    宋毅看得出来,芳蔼对她这位二姐甚是头疼。这位陆二小姐简直就是人渣,她的那些所作所为比市井无赖还要过分,说来都是陆家的女儿,陆大小姐就端庄大气,仁心仁术,芳蔼虽然没她大姐那么出色,却也是踏实安分自立坚强的好姑娘,就这陆二小姐阴暗又卑鄙。

    既然他要娶芳蔼,迟早是要面对这位陆芳华的,没道理他躲在房里,让芳蔼去跟她二姐理论,他的女人,谁也别想欺负,就算二姐也不行。

    于是,宋毅也起身,道:“你别去,我去。”

    陆芳蔼一愣,这样不太好吧,她是最了解二姐了,但凡二姐还有去处都不会回来,二姐回来就说明二姐已经走投无路了,再说二姐已经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了,二姐要是见到宋毅,知道她和宋毅的关系,肯定会赖上宋毅的。

    宋毅看出她的犹豫为难,安慰道:“没关系的,我知道怎么对付她。”

    对这种人就是不能忍不能让,忍了一次让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无穷无尽的麻烦。

    陆芳华和荷香推攮着僵持着,就看到一位英武不凡的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陆芳华不由的一愣,这就是芳蔼的相好?不由的羡慕嫉妒恨,没想到芳蔼这个样子还能找到这么不错的男人,看着男人身上的穿戴,这份气度,家世应该差不了。

    宋毅走了过来,目光冷冷地打量着陆芳华,须臾开口道:“你就是陆芳华?秦王世子的妾侍?”

    陆芳华心里一紧,道:“谁?谁说的?我跟秦王府没关系。”

    宋毅一记冷笑:“是吗?查抄秦王府的时候,听说名单上还少了个人,叫陆芳华,你既自称是陆三小姐的二姐,那么你就是陆芳华了。不管你怎么否认,总之你就是官府要抓的名单上的人,本将军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陆三小姐你的踪迹,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好的很,你这就随本将去官府吧。”

    说着就要来抓陆芳华。

    陆芳华吓坏了,这这……这人难道不是陆芳蔼的相好?他是特意来抓她的?

    “为什么秦王府的名单上有我的名字?我是在秦王府待过不假,可我早已经离开秦王府了,秦王世子也没给我下过聘书聘礼,便是纳妾之礼也不曾有过,我……我算不得是秦王府的人呢。”陆芳华解释道。

    又大声朝里面喊:“三妹,三妹,你快出来跟这位将军说说。”

    宋毅毫不掩饰鄙夷之色,这陆芳华还真是不要脸,无媒无聘,连纳妾之礼人家都没给,就这么主动送上门去,结果还被人家嫌弃赶了出来。

    “叫你三妹没用,就是把你大姐叫来也没用,你是抓捕名单上的,是一定要归案的,废话少说,随我去官府。”宋毅沉声道。

    陆芳蔼没想到宋毅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办法,不过好像还挺管用,二姐怕的声音都抖了。

    陆芳蔼走了出去,清了清嗓子,遗憾地说:“二姐,官府的人已经来家里找你好几趟了,我都跟他们说不知道你的踪影,谁知你今天就上门了。”

    “芳蔼,好妹妹,你快帮我证明一下,我真的跟秦王府没关系,我比任何人都痛恨秦王府,我也是被秦王府迫害的呀,别的不说,我的嗓子变成这样,就是秦王妃让人给我灌了哑药导致的,你快帮我说说。”陆芳华怕的要死,她以为自己这样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还能遇到更倒霉的事情,她才不要去蹲大狱,不要跟秦王府的人一起发配去鄂州。
正文 第704章 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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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蔼为难地看着宋毅:“宋将军,能不能网开一面?就算看在我大姐的份上,她立了那么多功,就保一个姐妹难道都不行吗?”

    宋毅皱起眉头,比她更为难:“这个……”

    “是啊是啊,我大姐如今可是宁曦郡主了,将军,且看在我大姐的面子上吧。”陆芳华央求道。

    陆芳蔼心中鄙夷,现在知道叫大姐了?当初干嘛去了?

    宋毅道:“按规矩,这人也得先押到官府,宁曦郡主再去求得皇上开恩。”

    陆芳华急了,让陆小宁为了她去求皇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陆小宁巴不得她倒霉呢,怎么可能救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将军,您放我一马,我大姐肯定会感激您的。”陆芳华道。

    宋毅道:“我若是放了你,我就要担干系了。”

    陆芳蔼道:“您就当没见到我二姐不行吗?”

    “陆三小姐,你这是在为难我,除非……”

    “除非什么?”陆芳华急声道。

    “除非你尽快离开金陵,保证永远不再出现,否则你被别人抓了,到时候拿我的名头出去说事儿,说什么宋将军都放我一马之类的话,我就要吃不消兜着走了。”宋毅说道。

    “而且,官府已经准备画影图形,全城通缉你了,燕王殿下很重视这件事,燕王殿下有命,但凡跟秦赵两府有关系的人,一律不能放过。”宋毅补充了一句。

    陆芳华忙道:“我走,我离开金陵,我明天就走。”

    “明天?不行,待会儿这里就会有人来盯着。”宋毅道。

    “那,那怎么办?这天都快黑了,我总不能天黑赶路吧,而且我身上也没银子了,无处可去。”陆芳华苦着脸说。

    她本来是想来投奔芳蔼的,谁知道会碰到正要抓她的将军。

    老实说要她去蹲大狱,去鄂州,她是宁可去遂州投靠父亲的,只是,这地离遂州山长路远,要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前往,她没这个胆量啊,万一路上遇到了歹人,那她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要是司琴在就好了,司琴还能陪她一起去,该死的司琴,她都没允许她走,她怎么就敢走掉。

    陆芳蔼默默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二姐是走投无路了才知道回来,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八百两银子啊,才过了多久就被她花光了?还有她的首饰呢?就算拿去当铺当当少说也有两三百两可以当的,都没了?

    陆芳蔼不由地多看了二姐两眼,发现二姐的穿着很奇怪,好像是把全副家当都穿在身上似的,鼓鼓囊囊,特别臃肿,而且从露出的衣领看得出来,从里到外都是八九成新的新衣裳,陆芳蔼心里有数了。

    二姐定是以为只要找到了秦王世子,就有好日子过了,所以花钱大手大脚的,但要说差不多一千两银子都花完了她是不信的,二姐身上肯定还藏着一些。

    “依我看,你还是跟秦王世子,哦,现在不能叫秦王世子了,而是皇甫少焯,你跟皇甫少焯去鄂州不也挺好的?我听说皇甫少焯对你很是牵挂,况且他现在已经没有妻子了,他与林家小姐已经和离了,你若是随他去,说不定他还能娶你为妻。”宋毅道。

    “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陆芳华连忙撇清,她看上皇甫少焯,首先是因为他的身份,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她怎么还会喜欢他?

    可恨的是,林若雨居然没事,还和离,那贱人也一同发配去鄂州才好呢。

    宋毅原本只是想把陆芳华打发走,但见陆芳华如此绝情,心里越发地坚定要把陆芳华送的远远的,此女绝对是个自私透顶有无情的人。她若是留下来,芳蔼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她肯定会吃定芳蔼的。

    芳蔼受欺负不说,若是让陆大小姐知道芳蔼收留陆芳华,陆大小姐还得跟芳蔼生分呢。

    于是宋毅脸色黑沉地说道:“陆芳华,你还是随本将去大牢吧,明天两府的人就要出发了。”

    说着宋毅一把揪住陆芳华的胳膊就往外走。

    “将军将军,有话好好说,三妹,救我啊,我不要去鄂州,我不要……”陆芳华挣扎起来。

    宋毅反手一记手刀砍在了陆芳华的脖子上,陆芳华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宋毅目光坚定地对陆芳蔼说:“如今之计,还是让她跟随皇甫少焯去鄂州才是上策。”

    陆芳蔼有些犹豫,上前两步蹲下来,摸了摸二姐的腰身,果然里面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呢。

    心里的那点犹豫也没有了。二姐跟去鄂州肯定是要吃苦头的,本来她是觉得最好是让二姐去父亲那里,两人还好有个照应,但是随即想想,二姐就是个坑货,跟着父亲,父亲肯定要倒霉,还是随皇甫少焯去吧,二姐要祸害人就祸害别人去,二姐不是很痛恨秦王妃吗?报仇的机会来了,就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于是,陆芳蔼点点头,不是她狠心,实在是二姐这个人死性不改。

    路是自己走的,有些人的路越走越宽阔,越走越光明,而二姐,是她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得到陆芳蔼的认同,宋毅出去叫两个在附近的酒馆里喝酒的属下过来,把陆芳华送去大牢,再三交代,这是皇甫少焯的妾侍。

    陆芳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大牢之中,顿时惊慌失措哭天抹泪的,拍着牢门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跟秦王府没关系……快放我出去,我大姐是宁曦郡主,你们不能把我关起来。”

    “吵什么吵?再吵鞭子伺候。”一个牢婆走过来,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凶巴巴地说道。

    陆芳华被凶神恶煞似的牢婆吓的不敢出声了。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陆芳华,你还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你大姐是宁曦郡主?笑话,再说了,你大姐跟你不是一路人吧。”

    陆芳华扭头一看,只见阴暗的角落里,缩着云霓郡主和皇甫云澜,还有两个小姑娘,一个七八岁的样子,一个十一二岁的年纪。

    开口讥讽她的是皇甫云霓。
正文 第705章 有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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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芳华讥讽回去:“你们是关在这大牢里不见天日,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告诉你吧,陆小宁今天成了长公主府的继承人,被封为宁曦郡主了,而你这个郡主,如今成了阶下囚。”

    皇甫云霓脸色大变,陆小宁果真成了宁曦郡主?而且还是长公主府的继承人?

    亏她大哥还找陆小宁打听这事,都打听了好几回,陆小宁都推说不知道,原来,她自己就是长公主挑的人选。

    好心计啊,心机真是够深啊。

    大哥若是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还曾经想要娶陆小宁呢。结果,所有的事情都坏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如果不是她救了皇上一命,或许父王的大事就成了,那她就不再是郡主,而是公主了。

    哪像现在,一家人全都被关进了大牢,贬为平民,而且明天还要被发配去凉州,饱受一路颠簸之苦不说,余生就只能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度过,什么锦衣玉食,什么光华荣耀,全都跟她们没关系了。

    真是人生如梦,本是天之骄女的她沦落为阶下囚,而陆小宁,一个侍郎之女却一步步登上了高峰。

    一旁一直在神游的皇甫云澜在听到陆小宁成为郡主的时候,总算是有了反应,她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一直被她瞧不起的陆小宁,不但在九针大赛上赢了她,官至御医院副院使,把陈子阳都被比下去了,如今更是成了长公主府的继承人,成了郡主……

    皇甫云澜的心情糟糕透了,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牢里一时间安静地诡异,大家都没有说话的心情,陆芳华倒是在看到高高在上的皇甫云霓也蹲在大牢里,找到了些许平衡,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慌了,挨着墙坐了下来。

    皇甫云霓过了半响才开口:“你在外面还听到什么消息?可知道皇上如何处置我父王?”

    那天太监来传圣旨,只说了两府之人全都贬为庶民,赵王府的人发至凉州,秦王府的人发至鄂州,最惨的是崔家的人,12岁以上男丁全部问斩,其余女眷全部发配漠北为奴,永不恕。

    至于父王和秦王叔则不曾提起。

    皇甫云霓很是担心父王,故而问问陆芳华,看她知不知道。

    陆芳华冷漠道:“你父王已经在天牢里自尽了,你不知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父王他……”皇甫云霓震惊地说不下去了,呜咽还在嗓子眼里,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成串成串。最宠爱她的父王死了?自尽了?

    “你父王已经死了,要不是他自尽,说不定你们也得死。”陆芳华道,这些都是她在客栈里听人说的,她也不知道真假,不过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有的说自己的亲戚在天牢里当差,有的说自己的朋友在燕王殿下手底下当差,总之就是为了证明他们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那我父王呢?”皇甫云澜问道。

    陆芳华没好气地说:“我不知道,谁关心你们这些事。”

    她巴不得秦王府的人都死绝了,包括少焯,这个窝囊废,给她的承诺都办不到,她的孩子莫名其妙地没了,他也查不出是谁干的,她被他母妃害了他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这种男人要来何用?

    当初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还觉得他有天子之相。

    皇甫云澜并不是真正关心父王的死活,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反正她的父王从来就没有疼爱过她,庶出的女儿在他眼里算什么?有利用价值还看你两眼,没利用价值根本就不会记得你的存在。

    所以,就算父王死了,她想她也不会伤心难过。反倒是痛恨,痛恨父王为什么要跟着赵王造反,如果他不参与,那么现在秦王府荣耀依旧,她也还能待在御医院,还有奋斗的目标和动力,可现在呢?她再也见不到陈子阳了,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知道陈子阳现在过得怎么样?她遭遇如此不幸,陈子阳想来也很难过吧,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皇甫云霓捂着嘴,低低地呜咽着,不敢哭的太大声,怕被同样关在牢里的母亲听见,这样的呜咽在阴森的牢里显得特别的瘆人。

    也没有人劝她,陆芳华和皇甫云澜都在想自己的心事。

    过了许久,皇甫云霓总算是止住了哭泣,大牢里又变的安静下来。

    皇甫云澜才道:“芳华,你的嗓子怎么这样了?”

    陆芳华的说话声音就跟嗓子里塞了一把鸡毛一样,感觉是嗓子受到过严重的伤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芳华恶狠狠道:“这得去问你的母妃。”

    皇甫云澜有些讶异:“是母妃干的?”

    “我来问你,在秦赵两府没有造反之前,你四哥去哪儿了?”陆芳华用质问地语气问道。

    皇甫云澜道:“我四哥去了紫云寺替先皇冥寿祈福啊,母妃让他去的,难道你不知道吗?直到事发,他都还在紫云寺。”

    陆芳华终于明白了,敢情秦王妃早有预谋,故意把皇甫少焯给支去了紫云寺,好对她下手,难怪她在秦王府附近盘亘了那么多天都碰不到皇甫少焯,原来皇甫少焯压根就不在秦王府。

    还祈福,祈个屁福,不照样被抓起来,照样要发配鄂州?如今皇上眼里心里只有燕王,你皇甫少焯再有孝心,皇上也不在乎。

    好啊,既然她走不掉了,既然这辈子要跟皇甫少焯捆绑在一起了,那她就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秦王妃,你给我等着。

    以前你是不可一世的秦王妃,我奈你莫何,但现在,你也就是一介草民,我看你还如何猖狂。

    还有陶姑姑那个老东西,也别想好过。

    陆芳华已经做好了算账的准备,余生她就跟这两个老东西干上了。

    皇甫云澜见陆芳华的眼睛里透出森冷的寒意,就知道陆芳华是把王妃给恨上了。也好,有这么个人天天膈应王妃,她的母亲日子会好过很多。但愿陆芳华争气点,别那么怂。
正文 第706章 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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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是赵秦两府的人各自上路的日子,陆芳蔼还是去送行了,大姐给她的五百两银子,她匀出二百两给二姐,还把自己新做的棉衣也送给二姐,这是她最后能为二姐做的事了,或许,今生都不可能再相见。

    陆芳蔼到西城门外等候,过了不久,就看到一队官兵押解着几辆简陋的马车过来。

    陆芳蔼上前询问,可不可以给车上的人送点东西?又塞了两锭银子,足足有十两呢。

    本来,官兵是不屑这几两银子的,但是上面有交代,未离开金陵地界,对两府的人还是客气点,出了金陵地界就无所谓了,所以官兵问她要见谁?

    陆芳蔼说了二姐的名字。官兵去后面的马车边喊了声:“陆芳华下车。”

    陆芳华一阵惊喜,是不是她可以不用去鄂州了?

    慌忙下车来。

    官兵道:“前面有人来送你,快点啊,给你一盏茶时间。”

    陆芳华抬眼一看,原来是三妹。

    而原本坐在马车里失魂落魄的皇甫少焯在听到陆芳华的名字后,那无神的眼中陡然盛起一抹光亮。

    他没听错吧?芳华怎么也被抓了?她不是住在外面吗?

    自从家里出事后,他唯一庆幸的是芳华没有被牵连,原来芳华也没逃过一劫。可他居然隐隐地欢喜,芳华会随他去鄂州,总算是有个可心的人在身边。

    皇甫少焯忙掀起车帘往外张望,只见芳华正好从他的马车边经过。

    “芳华!”皇甫少焯激动地喊。

    陆芳华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是厌恶,可她不能表露出来,原本她还指望着最后的时刻出现奇迹,结果奇迹没有出现,三妹只是来送行的,并不是来救她脱离苦海的。既然注定了要去鄂州,以后她还得指望着皇甫少焯庇护她。所以,哪怕她心里已经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男人,却还是朝他投去深情脉脉的目光,泫然欲泣地凄楚模样。

    “快点,别耽误时间。”官兵催促道。

    陆芳华不舍地收回目光,低头拭了拭眼角朝三妹走去。

    皇甫少焯看陆芳华那欲语还休,楚楚可怜的神情,心都揪了起来,完全不在乎陆芳华此时浮肿的脸,憔悴不堪地模样。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她因为他受苦导致的,没有嫌弃,只有心疼。

    秦王妃是今天出大牢的时候见过陆芳华了,皇甫云澜说,陆芳华是主动投案,要求一起去鄂州的。

    这一点倒是让秦王妃很感动,陆芳华再不好,但对少焯是真心的,尤其是这个时候,还能选择与少焯共患难,不禁对陆芳华的厌恶也淡了许多。

    她是不知,这都是皇甫云澜和陆芳华偷偷商量好的说辞。

    而皇甫云澜这个时候也是掀着车帘到处张望,她盼望着能看到陈子阳的身影,陈子阳不会不知道今天是她出发去鄂州的日子,或许陈子阳的身份不方便光明正大的来送她,或许陈子阳就站在某一角落远远注视着她。

    可是环顾四周,皇甫云澜并未见到陈子阳的身影,她的心情无比的失落。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可惜还是见不到。

    罢了罢了,陈子阳还是忘了她吧,既然无缘在一起了,还是忘了的好。

    皇甫云澜放下车帘,掩面无声哭泣,泪水从指缝中流淌下来滴落在衣襟上。

    陆芳华走到芳蔼面前,拉着芳蔼地手走远了些,才说:“芳蔼,我的好妹妹,你就真的没有办法救救姐姐吗?”

    陆芳蔼说:“二姐,你觉得我有这个能耐救你吗?现在能救你的只有大姐,可你觉得大姐会救你吗?”

    陆芳华道:“你可以去求她啊,跪在她面前求她,她对你那么好,你若是豁出去的求她,她能不答应吗?”

    陆芳蔼一阵无语,二姐怎么还这么天真呢?也不想想自己都对大姐做过什么。别的事她求大姐,大姐肯定会帮她,只此一件,大姐是绝对不会管的。再说了,让二姐去鄂州也是她的主意,她为什么要帮二姐留下来,自找苦吃吗?

    这个二姐,她是真的怕了,她经不起二姐一次又一次的害她。

    “二姐,别做梦了,我就是跪死在大姐面前,碰死在大姐面前,大姐也不会管你的事的,二姐还是好好地跟着皇甫少焯吧,怎么说,他都还是皇家的血脉,朝廷,皇室总不会太亏待他的。”陆芳蔼道。

    说着,陆芳蔼给荷香递了个眼色,荷香不太情愿的把一个包袱给二小姐。

    “这里面是一身新棉衣,还有二百两银子,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望二姐好自为之。”陆芳蔼说道。

    说着,陆芳蔼转身便要离去,陆芳华抓住了她的手,哽咽道:“三妹,这一别,咱们这辈子可能就见不到了。”

    陆芳蔼心中一阵酸楚,是啊,见不到了,母亲去了漠北,父亲去了遂州,二姐去了鄂州,一家人分崩离析,金陵就剩她和承嗣了。

    不,她还有大姐,还有承训弟弟,还有祖母……

    “三妹,你也要保重,若有空闲就给二姐来信,别忘了二姐。”陆芳华哭了起来。

    以前她再怎么折腾,都知道自己还有退路,父亲和三妹不会不管她,可是,从今以后,她就要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问题了,再也不会有人帮她收拾烂摊子,再也没有依靠了。

    所以,她要三妹记得她,不要忘了她,那样,或许将来还有再回来的机会也不一定。

    “二姐保重。”陆芳蔼实在不愿意再面对二姐,说心里话,看二姐哭,她还是有点负罪感的,毕竟是她亲手把二姐送进了大牢,逼的二姐去鄂州。

    可她真的没办法,她不要她的人生也被二姐毁掉。

    马车重新启动,陆芳蔼看着队伍渐行渐远。

    短短几个月时间,她送走了母亲,送走了父亲,今天再次送走了二姐。

    希望今后再也不要面对这种离别的场面。

    陆小宁是当天下午才从赵寅成那得知陆芳华竟然也在秦王府的队伍里,被送去了鄂州,而且是被宋毅给扭送到大牢里去的。

    陆芳华卷了家里的财物跑掉了,怎么会撞到宋毅手里的?陆小宁想了想就明白了,定是陆芳华银子花完了又去找芳蔼,被宋毅撞上了。

    不得不说,宋毅干的漂亮,而芳蔼这次能下这个决心,说明芳蔼还是有脑子的。陆芳华不是自称和皇甫少焯情深义重吗?那就一同去鄂州共患难吧。
正文 第707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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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走的人走了,陆小宁也要遵从那神秘来信上的指示去一趟河北了,去广化寺找无心大师。

    陆小宁觉得自己这么离开金陵总得有个说法,便跟赵寅成说,她得去北边替皇上寻一味药材,相信赵寅成会转告皇甫少烨的。她跟长公主也是这么说的,长公主硬是派了两位姑姑随她前往河北。

    两位姑姑一个叫俞莲,一个叫苏白,看她们精光内敛的眼神就知道是有武功的,而且还不弱。

    长公主让她们跟着,一是保护,一是伺候。

    陆小宁这次出去,只准备带夕雾和豆蔻,夕雾在几个丫头里武功是最好的,豆蔻弱一点,但会做饭啊,本来白芷比豆蔻更合适,但金陵这边也需要人,陆小宁就把白芷留下了。车夫依然还是纪九,但四舅建议让小白也去,小白去过河北,地熟。

    杜若很不开心,她觉得自己最得宠丫鬟的地位不保了,如今小姐出门都带夕雾了,甚至这趟出远门,豆蔻都有资格去,就她被排除了,伤心的不行。

    陆小宁只好跟她说,这次出远门,家里她是最放心不下的,药铺的事交给白芷了,家里就交给她了,就她最机灵,有她在家里坐镇,她才能放心出门。

    杜若这才心情好转,原来她还是有用的。

    当晚,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天亮就出发。这时候,皇甫少烨却来了。

    白芷等人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连借口都不找。

    屋子里就剩陆小宁和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小宁,陆小宁被他看的心浮气躁起来:“你来做什么?”

    “去给皇上找药材是借口对不对?”皇甫少烨一步一步地靠近。

    “小宁,从你跟我说分手,我就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你收到过一封信,收到信的那晚你就去了紫云寺见了寂云大师,小宁,我一直在等你把问题解决,或者等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你什么都不说,现在还要离开金陵去河北。”

    皇甫少烨前进一步陆小宁就后退一步,陆小宁已经被他逼到了桌边退无可退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小宁心虚道。

    原来她去紫云寺见寂云大师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小宁,告诉我,不管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皇甫少烨抓住了她的手臂,几乎是央求地眼神看着她。

    他不要再猜来猜去,她不肯说,连四爷也不肯说,寂云大师就知道跟他打哑谜,他受不了了。

    如此她此行的目的是跟那封信有关的话,相信此行一定很危险,他不能让她独自去冒险。

    他们曾经一起面对过那么多的困难,他相信只要他们齐心,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储君,整个大周都他说了算,他就不信他的能力还保护不了她,哪怕她犯下了灭九族的大罪,或者是她身边的亲人犯了灭九族的大罪,他也能赦。

    陆小宁抿了抿发干的唇,她也很想告诉他,可是还不能,起码,在他没有正式登基之前,她不能冒这个险。

    按说她已经知道陈子阳的身份,可不是把陈子阳抓起来就能完事儿,陈子阳背后是势力不小的三劫教,有着几十万的信众,在她没有弄清楚陈子阳手里到底有什么可以证明皇甫少烨跟前朝太子有关的证据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逼得陈子阳和三劫教死鱼网破。

    那样的话赵王和秦王的余孽定会趁机作乱,加上三劫教,大周一乱,西戎和北狄势必趁虚而入,到那时就不知道多少百姓要遭殃了。

    她要尽可能的把局势控制住,尽可能的在可控的范围内把问题解决。

    “燕王殿下,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办法解决,你还是不要管了。”陆小宁冷了心肠说道。

    皇甫少烨眼底浮起浓浓地失望之色,让陆小宁都不忍直视。

    “你我之间还要分的这么清楚吗?陆小宁,我对你的心意如何?你不清楚吗?你非要这样来伤我的心吗?”皇甫少烨连续地逼问。

    他真的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事情值得她这样,难道他一个已经掌握实权的未来储君,再加上一个皇姑姑,都解决不了她的问题吗?

    陆小宁原本冷硬的心像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她深吸了口气,艰难道:“少烨,你对我的心意我知道,但这件事,真的,你不适合插手,不是你不能是你不适合,你相信我,我会有办法解决的,给我点时间。”

    皇甫少烨道:“为什么我不适合插手?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插手的?为了你,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

    他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今天不问出来,明天她就要走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少烨,不要这样好不好?你给我点信心好不好?”陆小宁被他说的难受的很。

    皇甫少烨的神色变的坚定起来:“你不说也行,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河北,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明天谁也别想出纪府大门。”

    陆小宁:呃……

    他是想把她软禁起来吗?

    这家伙,又要开始耍无赖了吗?这家伙,还真是让人无语啊。

    “少烨……”陆小宁的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他衣襟上的刺绣花纹,带着娇嗔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皇甫少烨被她那婉转娇滴滴地声音拨弄的心弦一颤。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她这么叫他了。

    “你不要这样嘛,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啊,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陆小宁说好话,这时候来硬的,那就真的只能被他软禁了。

    皇甫少烨哼哼道:“你自不量力的事又不是没做过?”

    抓千面银狐的时候她就不惜以身犯险,被千面银狐打伤,银月惊马的时候,她也是头脑一热想也不想就追了去,结果自己受了伤,还差点被银月给算计了。

    让他怎么相信她?

    有时候他真不希望她这么“能干”。
正文 第708章 娶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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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不一样。”陆小宁娇嗔着说。

    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师父的药王谷,欧阳先生的剑池,四舅的重重楼,无心大师的广化寺,还有三处是她不知道的,而这一次她都有机会见识到。

    在师父和四舅的牵头下,七大家已经针对三劫教展开行动,而她是整个行动的关键。

    陆小宁得承认自己身体天生有股子冒险精神,尤其是事关皇甫少烨,更让她无所畏惧,反倒是有点兴奋,真的很想知道另外三家是哪三家。

    “怎么个不一样法?你说说?说的有道理,我放你去。”皇甫少烨对她的撒娇手段当真没什么抵抗力,原本抓着她手臂的手改成环住她的腰身,让她的身体更靠近自己。

    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动凶耍赖有用,他又何必一直苦苦的煎熬着?不过,之前他尚未手握大权,估计他动凶对她也没用,这丫头可不是一般的拽。

    这样一想,皇甫少烨又释然了。

    陆小宁掰着手指跟他说:“长公主有派人跟着我啊,我三舅爷也一路安排了人照应,还有我师父药王谷的人……”

    皇甫少烨越听眉头蹙的越紧,皇姑奶奶身边有高手,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甚至比他的十八影卫还要厉害,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之前有几次遇险,也是皇姑奶奶的人出手帮他的。小宁现在是皇姑奶奶心尖上的人,这次出远门,皇姑奶奶必定是会派人保护她的。

    至于纪家的人,上次他们赶赴扬州参加九针大赛时他也见识过了,纪家的实力不容小觑。

    而药王谷一直是神秘的所在,谁也不知道药王谷是怎么个情况,但想来不仅仅是医术高明那么简单。

    这还只是她愿意说的,有没有保留还不能确定。

    她和欧阳家的关系也不一般,他是不相信她跟欧阳冶老先生的孙子有婚约,但她敢拿欧阳家来当挡箭牌,可见这份交情匪浅。

    且不提欧阳家,单只是皇姑奶奶,药王谷和纪家齐齐出动,绝非仅仅只是出于对她的关心,保护她前去找药材这么简单。

    皇甫少烨愈发的不安起来。

    “好像还不够,如果你一定要去,就把步惊云和包不知他们几个带去。”皇甫少烨道,这是个折中的办法,他一时脱不了身,离不开金陵不能陪她同去,那么让步惊云等人跟着,他就能随时知道她的情况。

    陆小宁不假思索的反对:“不要。”

    开玩笑,她这么辛苦的隐瞒他,就是不想让他参与进来,这七家只想隐匿民间,能帮皇甫少烨登基就已经心满意足,并不想走到台前来。步惊云等人要是跟着她,那还瞒个屁?

    皇甫少烨目光一凝,透出几分质疑地味道。

    陆小宁忙解释道:“我只是去寻一味药材,已经够兴师动众了,你再派人跟着,也太夸张了。”

    “那我让皇姑奶奶把人收回,你带步惊云他们去。”皇甫少烨有点不高兴,他明白陆小宁就是不想让他的人参与其中,就是铁了心的要瞒着他。

    “不行,长公主那边我也是推诿了的,已经惹的长公主不高兴了,现在再说换人,长公主还以为我变着法子不要她的人。”陆小宁道。

    心里也是郁闷,皇甫少烨就不能给她点信任吗?

    “少烨,我保证我会好好的回来的,回来后,如果你还是愿意娶我,我嫁给你啊。”陆小宁说着自己脸都红了起来。

    这倒不是她的筹码,她是真的这么想来着,等一切的事情完结,她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一辈子。

    皇甫少烨呼吸一滞,望着她那布满红晕的脸,不由的一阵心神摇荡,她说要嫁给他。

    陆小宁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他的答复,心中忐忑起来,他是不是不想娶她了?

    正要抬头看他,皇甫少烨却是一个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像上次过生日的时候,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激烈的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样,陆小宁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他是要把她拆吞入腹一般,似发泄内心压抑已久的深情,更像是对她无奈的惩罚。

    初时的无措只维持了片刻,陆小宁很快就反攻了,臭家伙,这是啃啊还是吻啊?她也不甘示弱的啃回去。

    这更激起了皇甫少烨的火气,当然不是生气的火,是另一种火,一种身为一个正常男人被女性挑衅挑逗了的时候都会冒出的火。

    陆小宁觉得两人的吻怕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了,简直就是打架一样。你进我退,我进你守,抓住机会就攻城略地。

    终究还是陆小宁先不敌了,男性在身体对决上占有先天的优势,更何况她只是手上功夫了得,唇舌上完全没有优势,她已经被他吻的快透不过气来了。

    皇甫少烨察觉到她的退败,认输了,老实了,这才温柔以对。

    许久才放开她,陆小宁喘着粗气,红着脸狠狠地瞪着他,这个吻当真是不美好,没有那种飘飘然,陶陶然,触电一般的美妙享受,可是,莫名地却有一种酣畅淋漓地感觉。

    “娶还是不娶?”路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看她被他吻的红肿了嘴唇,坚定地吐出一个字:“娶。”

    开玩笑么,他一直就想娶她来着,除了她,不做他想。

    “那你相信我,我会好好地回来的。”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的指腹在她光洁的脸颊摸索着,眼底是挣扎和犹豫,终究是叹了口气,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哑着声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陆小宁整个人都柔软下来,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低低地说:“少烨,我喜欢你呀,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

    是的,很早很早,或许是第一次遇见他,就被他吸引了。

    皇甫少烨将她抱的更紧,紧的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血液,永远也不分开。

    “记住你的承诺,三个月,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皇甫少烨妥协道。
正文 第709章 陈子阳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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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临走时,给了她一道圣旨,一个兵符。

    也是给了她一个代天巡视的巡抚的身份,如果她有需要可以直接调动冀中的兵马,甚至沿途的官府都要听她的号令。

    陆小宁拿着圣旨和兵符,心中感慨万千,原来他早就做了准备,如果无法说服她,就将这两样东西给她。

    不得不说,这两样东西对她来说很有用,比他把十八影卫都给她用处还要大。

    陆小宁郑重点头:“三个月,我一定回来。”

    之前她估算的时间也是差不多三个月,神秘来信上的指示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皇甫少烨再次紧紧拥抱了她一下,转身决绝地离开,再不走,他怕他会后悔。

    她铁了心要去做的事,他拦不住,但他不会让自己挚爱的女人去涉险,她不让他参与,但他相信步惊云他们有这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她。

    翌日,陆小宁一行七人从北城门出往北而去。

    而这一天,御医院里的藏书楼也终于是修缮好了,重新开放。

    陈子阳第一时间来到藏书楼,可真是不容易啊,等了这么久。之前他有偷偷摸进来想要找他要的东西,可是所有的书籍档案都被装箱了,每只箱子都上了锁,且是别人看不懂的标记,根本就没办法找。

    陈子阳借口去二楼借书,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在,而冯吏目也不会上来,这才悄悄地上了三楼。

    本来他还担心三楼的锁换了,少不得又要费点时间去偷配钥匙,今天他只是先来看看情况的,没想到三楼档案室的门锁还是原来那把,陈子阳暗暗心喜,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进去。

    一派一派的寻找,终于在最里面的书架上找到了皇上的档案。

    他要确定的是,皇上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到底还有多少时间?

    这直接关系到他的部署,后面的计划。

    陈子阳迅速的抽出档案翻阅,然而,这上面记录的是三年之前皇上的病例档案,三年以来的档案不在这。

    陈子阳错愕,怎么会没有?

    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人拿走了?

    陈子阳无功而返,等他离开后,冯吏目慢悠悠地上了三楼,来到最里面的书架,发现他做的记号已经被破坏掉了。

    不由的面色沉重,被陆副院使猜中了。

    本来这皇上的档案并不是放在这,而是放在档案室里间的小屋子里,上了锁的,钥匙只有他和方院使各一把,皇上的病情是机密中的机密,只有方副院使和替皇上主治的御医才有资格翻阅。但为了验证陆副院使的话,他破例把皇上的档案放到了外面来,不过他抽去了皇上近三年的病例。

    这个陈子阳不对头啊,竟然私自翻阅皇上的病例,而且陈子阳竟然有档案室的钥匙。

    冯吏目想想都一身冷汗,幸亏陆府院使提醒,否则皇上的病情泄露出去,造成不良后果,他万死难恕。

    冯吏目下了值就按照陆府院使的吩咐,去了趟济仁堂,找到一位叫白芷的姑娘,把这件事告诉白芷姑娘。

    陆小宁三天后就收到了白芷的飞鸽传书。

    这飞鸽是四舅给她的,方便传递消息。

    陆小宁看完来信,不由的冷笑,陈子阳啊陈子阳,可惜你已经暴露了,不然说不定就真叫你得逞了。

    找皇上的病例,是想确定皇上得的是什么病,还能活多久吧!

    你以为把我调离金陵就没人给皇上治病了?你以为我不在金陵你就可以便宜行事了?行啊,你就留在金陵慢慢折腾吧,老娘直取河北端你三劫教的老窝。

    没了三劫教,看你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陆小宁可以肯定,陈子阳就算有证据,这证据也不会随身带着,必定是藏在他的老巢之中,或者是在三劫教或者是在徐州陈家。这样的话,一旦他在金陵行事不利,他的人就会拿出证据来,以此为筹码行事。

    陆小宁觉得,在三劫教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安全。陈子阳怕是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他和三劫教的关系了。

    陈子阳如果出事,陈家必定受牵连的,到时候陈家免不了被抄家,什么都藏不住。

    说起来,陈子阳这人也委实不简单,三劫教建教已经有十几年,但真正壮大起来是近几年的事,应该就是陈子阳接受三劫教之后才发展起来的,势头迅猛,对比之前和现在的教义,很明显,现在的教义更能蛊惑人心,而且组织也更严密,这都是陈子扬的功劳。

    不管陈子阳是为了完成祖辈的遗愿还是为了实现他个人的野心,陆小宁都无法认同,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她所珍惜的人的安危,违背了前朝太子的遗愿,甚至让无数无辜的百姓陷入水火之中,真正危害到整个大周的利益。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小姐,又有一封信。”夕雾拿着一根竹管过来。

    陆小宁一边拆信一边问:“俞莲和苏白两位姑姑现在在做什么?”

    夕雾道:“她们在帮豆蔻做饭。”

    陆小宁拆开信,这封信所用的纸张是重重楼特有的,四舅说过,他会拜托重重楼打听消息,一旦有消息,重重楼会直接把信送到她手里。

    四舅还真是瞒的紧呐,当她是傻子,都这样了还会猜不到重重楼是四舅的吗?要知道重重楼的消息都是很贵的,贵到离谱,只有自己的消息网才能这么方便行事吧。

    算了,四舅不承认,她就当不知道,不耽误事就好了。

    信中说,三劫教有异动,各地的负责人都在向河北进发。

    陆小宁蹙眉,三劫教是不是要开年会啊?或者是有大动作了。据陆小宁了解,以往三劫教不曾召集各地负责人聚会,都是由三劫教中长老去各地巡视的,这个时间点,三劫教搞大聚会,确实不同寻常,很是玄妙。

    陆小宁随即把信烧掉,吩咐夕雾:“让豆蔻多准备干粮,我们要加快进程了。”

    她必须尽快赶到河北,早做准备。

    相信后续的消息,待重重楼查明后会尽快通知她的。
正文 第710章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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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一行日夜兼程的赶路,路上又收到消息,已经查明三劫教的总部在涿鹿,这次聚会的地点却是在怀来。

    而陆小宁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地广化寺在中都,也就是现在的北京一带。

    陆小宁看过大周的疆域图,涿鹿应该是在大周与西戎交接处,陆小宁又忍不住想到老狐狸说的,他是奉西戎大国师之命来盗取南滇的朝贡。那个西戎大国师上次在九针大赛上她见过,明明就是个汉人,却跑去西戎当国师。

    而老狐狸曾偷取了藏在四舅那的半张地图,很显然,不管是谁让老狐狸去偷地图,知道四舅手里有这份地图的人肯定与十一皇子有关。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陆小宁不由的心惊肉跳,说不定西戎在暗中支持三劫教,说不定西戎大国师与十一皇子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要这样的话,陈子阳手里的牌还真能拼上一拼。

    涿鹿,这个地址选的也是有点意思啊,两国交界,是不是也有逐鹿中原之意啊?

    先不管这些,现在陆小宁要面对的问题是,自从她进入河北地界后,就发现有不明身份之人盯上了他们。

    大家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大有草木皆兵的架势,不过陆小宁自己倒是不紧张,她很清楚,在她没有拿到地图之前,陈子阳不会对她怎么样。

    真要有危险也是在她从无心大师那拿到地图之后的事情。

    这些人如果真的是陈子阳派来的,现在的目的也就是盯着她,掌握她的去向,看她有没有耍花样罢了。

    远在金陵的皇甫少烨忙的不可开交,一头还要心挂远在河北的陆小宁,要不是过年他还得主持祭天仪式,他真想丢下这一切去河北。

    这一晚,在福宁宫批折子的皇甫少烨又收到了步惊云送来的消息。

    算算日子,陆小宁已经与七日前抵达邯郸,她这赶路的速度还真是快。

    皇甫少烨继续往下看,步惊云在信中说,俞莲姑姑也不知道陆小宁此行的最终目的,但一路上不断有消息送来,可惜她们不敢轻举妄动,故而并不知道这一路上送来的都是什么消息,而且,进入河北界后,步惊云发现有另一伙人盯上了陆小宁,但只是远远地盯着,并没有任何行动,本来他们想抓个人来问问,但俞莲姑姑说,有人盯着的事陆小宁知道,但陆小宁说不用理会。

    皇甫少烨气的想骂人,猪脑子,陆小宁说不用理会你们就不理会了?

    笨蛋,简直蠢不可及,终于是出现了不寻常的情况,说不定这些人跟陆小宁苦苦隐瞒地那件事有关联。

    蠢货。

    皇甫少烨脸色阴沉的可怕。

    “星驰。”

    皇甫少烨沉声唤道。

    冷星驰应声而道:“殿下,有何吩咐。”

    “你速去河北,追上步惊云他们,弄清楚跟踪陆小姐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弄清楚陆小姐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皇甫少烨吩咐道。

    冷星驰领命,拱手退下。

    皇甫少烨想想还是不安心,写了一封手谕,命人火速送往西北大营交给赵明成。

    果然如陆小宁所料的那样,那些人就是一路跟着,远远地跟着,不曾有任何行动。陆小宁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纪家的分号,而纪家的分号负责人早就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如此,陆小宁顺利的到了中都广化寺,陆小宁送上名帖,很快就有人前来接应。

    来的正是圆通小和尚,圆通惊喜不已。

    “陆施主,真的是你,无因师叔告诉我,有位姓陆的我师父的故人来访让我来瞧瞧,我还不敢相信呢。”

    陆小宁却是眉头一蹙,无心大师难道不在寺中?

    不然,这名帖理应送到无心大师手里才对。

    不过,陆小宁什么也没说,毕竟俞莲和苏白两位姑姑也在,有些事她不想让她们知道,便先随圆通上山,安顿好了住处后,圆通带她去见无因师叔。

    这会儿没旁的人了,只一个夕雾跟随,陆小宁这才问圆通:“你师父不在寺中?”

    “我师父在啊,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在闭关,已经闭关快三个月了,应该快出来了。”圆通说。

    陆小宁不太懂这个闭关,难道闭关就不能叫他出关了?

    于是问道:“那可否请无心大师提早出关?我来找大师是有要事。”

    快出来是怎么个快法?明天还是后天?她的时间紧迫,耽搁不起啊。

    圆通挠挠他的光头,为难道:“我们从金陵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几次袭击,师父他老人家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回到广化寺已经差不多大半条命没了,这次闭关主要是疗伤。”

    夕雾在小姐耳边说:“一般闭关的话都不宜打扰,万一走火入魔恐有性命之忧。”

    陆小宁了然,这样的话倒是不好勉强了。

    说话间来到了无因大师的禅房,无因大师现在是代理方丈,无心大师闭关,由他打理寺中事务,无因道:“师兄曾提起过陆施主,陆施主与师兄有救命之恩,便是我广化寺的恩人,贵客,陆施主只管在此间安心住下,有什么需求只管告诉圆通,或来找老衲。”

    陆小宁跟他寒暄了几句,便先告辞了。

    让她安心住下,她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哪能住的安心。

    陆小宁很是忧愁,本以为一来就能见到无心大师,谁知遇上无心大师闭关,把她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可见四舅之前送来的消息,无心大师也没看到。

    中都城中一处三劫教的秘密据点里,一位身穿黑袍,全身都笼在黑袍的阴影中的人在听完手下汇报后,嘴角露出一记冷笑。

    “陆小宁果真进广化寺了,还是很听话的嘛!”

    “回三长老,陆小宁一路不曾停歇,日夜兼程直奔广化寺。”手下道。

    “嗯,继续盯着,一旦发现陆小宁离开广化寺,速速来报。”三长老吩咐道。

    “是。”手下领命退下。

    手下一退出去,从阴暗中又出来一人,三长老朝他行了个礼:“大长老,看来教主的计划很成功,我们的人潜伏在广化寺那么多年都未能得手,这一次,应该能成了。”

    大长老沉声道:“不要太过乐观,陆小宁此人狡猾多智,不可轻视,一定要谨慎应对。”
正文 第711章 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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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长老不以为然道:“大长老,陆小宁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她的医术是不错,毕竟是扶风那个老家伙教出来的徒弟,但黄毛丫头总归是黄毛丫头,还不照样被教主牵着鼻子走。”

    他是真想不通,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居然要他一个长老出面对付。好吧,就当是看在无心大师手里的那份东西的重要性上。但他来也就算了,大长老居然还要亲自跑来坐镇,丢下怀来那边的大事不管,这就让他很想不通了。

    大长老严肃道:“不得对扶风先生无礼。”

    一声轻喝,让三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出于对大长老的忌惮,三长老顺从地应了声“是!”

    大长老这才缓和语气道:“你以为神九针是仅凭医术就能拿到的?更何况她是以十针的成绩问鼎神九针,如果她不善于掩饰,怕是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人给害了,如果她不是心性沉稳且强大,在明知鸡被人做了手脚的情况下还能镇定地比赛,还能最终获胜?”

    “金陵城一城三疫齐发,甚至连死绝户的大头瘟都用上了,她却能凭一己之力硬是把疫情给控制住,这真的不仅是医术高明有舍生取义之仁就能做到的,她能临危不乱,一连串的防预措施,应对之法,有条不紊的实施下去,可见其有着超强的应变能力,调控能力。”

    “还有陆侍郎一家,她回金陵才几个月,就揭穿了她继母毒妇的真面目,将继母送入大牢,让自己的父亲丢官甚是赶出了陆家大宅,而她呢,非但没有落个不孝之名,而是全身而退,博尽他人同情之泪。试问有这样的心计手段,能是个简单的人物?”

    “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寂云大师,无心大师都要对她高看一眼,皇上对她甚是器重,长公主要认她做干孙女儿,从不近女色的燕王殿下对她另眼相看,这些当真只是看在她是扶风先生的徒弟,大周第二个神九针的份上?连教主都对她甚是忌惮,有她在便不敢轻举妄动,你若是还把她当成不过是医术不错的黄毛丫头,迟早会吃大亏的。”

    “你吃亏便罢了,若是坏了教主的大计,你担待的起吗?”大长老说到这,语声陡然转变的严厉起来。

    三长老的面色也凝重起来,照此说来,那他还真是看轻了这位陆小宁。

    “回头我便多派些人手盯着。”三长老道。

    大长老说:“谨慎些就是,莫要惊动了广化寺,拿到东西才是要紧,一切等陆小宁出了广化寺再行动。”

    “是,只是大长老,怀来那边……”三长老有些担心地说。

    教中九大长老,两位长老已经在中都,还有两位长老已经去金陵配合教主行动。剩下两位长老坐镇涿鹿,就三位长老前去怀来主持大会,其实,其他人去不去都无所谓,但大长老不露面怕是不妥,因为大家还要等大长老赐神药。

    “怀来那边不用担心,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按计划行事即可,关键是无心大师手里的东西必须要拿到手。”大长老说道。

    等待了那么多年,筹谋了那么多年,终于是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了。大长老那张隐藏在黑色斗篷下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期待和向往的神色。

    带他功成名就,他要到师父的坟前,让师父知道到底当年赶他出师门是对还是错。师父说他心术不正,到底何为正,何为邪,那个人原本就该死,就像这世间的许多人,贪婪愚昧。人人心里都有一个恶魔,只是有些人掩藏的深,只要给他机会,他们就会释放心里的恶魔,变成丑陋无比的人,这世上没有圣人,只有胜者为王。

    陆小宁一夜不安稳,满腹心事,天还没亮,圆通小师父却是来叫门。

    夕雾进来传话:“小姐,圆通师父说,无心大师要见你。”

    陆小宁惊喜:“无心大师出关了?”

    “好像没有。”夕雾道。

    “没出关大师怎么知道我来了?”陆小宁很是好奇。

    夕雾道:“或许,这就是高人吧。”

    毕竟是当世与寂云大师齐名的高僧呢,佛法高深莫测。

    陆小宁赶紧穿戴整齐随圆通去后山无心大师闭关之所。

    此时正是一日之中最寒冷之际,又是隆冬腊月,寒风呼啸肆虐,地上铺着厚厚地一层雪,陆小宁整个人都裹在大氅子里,麂皮小棉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夕雾牢牢地扶着小姐,生怕小姐摔着了。

    圆通也是边走边提醒小心之类的话。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达无心大师闭关之所,是一处山洞之中。

    圆通上前禀报:“师父,陆施主来了。”

    里面传出无心大师慈祥缓慢地声音:“请陆施主进来吧!”

    圆通和夕雾在外等候,陆小宁独自一人进到里边。

    本以为里面会缓和些,没想到更冷,而无心大师就穿着一身单层的僧衣,披着一件红色的袈裟,盘坐在蒲团上。

    陆小宁顾不得冻的有点儿发僵的手脚,上前见礼。

    “小宁见过无心大师。”

    无心大师睁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陆小宁,道:“外面下雪了,这一路过来冻坏了吧?”

    “还好。”陆小宁揉了揉发僵的脸颊。

    “小娃儿过来。”无心大师指指面前地上的蒲团让陆小宁盘腿坐下。

    陆小宁依言过去坐下。

    “把手给老衲。”无心大师道。

    陆小宁不知道无心大师要做什么,还是把手伸过去。

    无心大师握住陆小宁的手,陆小宁顿时觉得一股子暖流像温泉一样从掌心传递过来,在她身体的经脉中流淌,只是两个来回,陆小宁便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没想到这内功还有这个作用,不知道皇甫少烨会不会,她是个怕冷的人,这法子当真喜欢。

    “现在没那么冷了吧。”无心大师运功三周后就撤了功,笑呵呵地看着陆小宁问道。

    “嗯,现在好多了,看来大师的伤势也恢复的不错。”陆小宁笑道。
正文 第712章 不如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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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很是好奇地问:“大师,您是如何知道我来了?”

    无心大师道:“原不知是小友来了,只是感应到昨日寺中多了几道强者的气息,心中不安,一过问才知道是小友远道而来。”

    陆小宁惊诧,这也太厉害了吧,大师住的这么远还能感应到?

    不过,大师说的强者,应该是指俞莲和苏白两位姑姑吧,或许还有三劫教里的人。

    “大师,我这次来是代表我师父他老人家还有纪家以及欧阳老先生……”

    无心大师微微颔首:“之前送来的消息,老衲已经看到了,只是东西交给小友的话,小友预备怎么做?”

    陆小宁道:“东西自然不能落在他手里,我也没打算带出去,其实这东西还是毁了的好,不存在了也就不用惦记了。”

    那个什么龙脉,什么宝藏还是继续沉默不为人知的好,否则又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反正她很清楚少烨是不会去找那宝藏的。

    无心大师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道:“还是小友想的透彻,是啊,不存在了就不用惦记了。”

    可笑的是,他守护这东西守护了几十年,为此想尽了办法,每日里提心吊胆,甚至害得一位师弟送了命。

    说着,无心大师起身,移开蒲团,去把左边墙上的壁灯往右一掰,然后去右边的墙上的壁灯往左一掰,只听得咔咔咔的声音,原来放蒲团的位置露出一个洞,无心大师从那洞中取出一个玉匣子,打开玉匣子,拿出半份地图,走到油灯旁给点了。

    陆小宁:呃……

    无心大师能不能不要这么干脆?她千里迢迢赶来,好歹让她看一眼,见识一下嘛!

    况且她还想伪造一份地图呢,让陈子阳去找好了,找死都找不到,大快人心。

    结果就这么没了,被无心大师一把火烧了。

    无心大师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笑道:“小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呐。”

    陆小宁笑的比哭还难看,大师,你是行动派。

    地图烧了,当真是不用再担心东西被人偷了抢了。陆小宁说:“不过,大师,这玉匣子能不能给我?”

    无心大师大方地说:“小友要只管拿去就是。”

    陆小宁把玉匣子捡了起来,揣进大氅子里。

    两人复又坐下来说话。

    “小友能确定那陈子阳就是十一皇子的后人?”无心大师问道。

    “嗯,没有十成十也有九成九了。”陆小宁说。

    无心大师吸了口凉气:“果然是在陈家。”

    不得不说,这陈家隐藏的极好,当年他们也怀疑过陈家,但几番查证都查不出可疑之处,最后不了了之。

    哎,造化弄人呐,三十年前他们几个老家伙还存着光复前朝的念头,如今,大家也都想开了。不管谁坐江山,只要老百姓能安居乐业就好。可笑啊可笑,当年太子早就想开了,反倒是他们这下臣子想不开。

    而十一皇子那一脉更执着,为了复国,竟然利用邪教蛊惑人心,在金陵城里散布瘟疫,残害百姓。

    “大师,我打算明日就下山,偷偷下山,我想去怀来,三劫教即将在怀来有大动作。”陆小宁道。

    无心大师神情凝重起来,说:“三劫教是该铲除了,便是中都都有不少百姓被三劫教骗的家破人亡,只是,你去怀来怕是会有危险,三劫教不简单,据老衲所知,三劫教有九大长老,三十六堂主,一百零八香主,底下教众如云,少说也有二三十万。”

    “嗯,这些纪家都已经了解清楚了,这次必定要铲除三劫教。”

    “那陈子阳呢?”无心大师问。

    陆小宁反问道:“大师认为该如何呢?”

    大师会不会念在陈子阳是前朝十一皇子的后人,想要她放陈子阳一马?

    无心大师摇摇头:“小友想怎样做便去做吧,一切顺应天意。”

    陆小宁道:“他若是肯收手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惜,想叫他收手难。”

    无心大师本想派几个高手随行,但陆小宁拒绝了,现在三劫教的人正盯着广化寺,她连俞莲和苏白两位姑姑都不想带,只带小白悄悄下山。至于人手四舅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不差人手。如果带上广化寺的高僧,怕是很难不打草惊蛇。

    就让三劫教的人以为她还在广化寺,要从无心大师手里得到那半份地图岂能显得那么容易?

    至于为什么选明天下山,是因为明天十五,会有不少香客前来进香,届时,她和夕雾化装成香客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三劫教的三长老有些耐不住了:“大长老,这陆小宁到底要在山上呆多久?”

    本来还想着早点把事情解决能赶去怀来,结果在这边一耗就是六天,山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长老也是面色阴郁。

    “听说无心大师正在闭关,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关,陆小宁在山上等着,难道咱们也一直等下去?”三长老道。

    大长老郁郁道:“也只能等,无心大师手里的东西比怀来那边更要紧。”

    “对了,你确定陆小宁还在山上?”大长老蓦然想到这个问题,陆小宁这丫头狡猾的很,说不定早已经拿到东西悄悄离开了,给他来个金蝉脱壳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还在山上,咱们的人盯的死死的,就是一只鸟飞出都要辩清楚是雌的还是雄的,而且陆小宁昨日还去塔林转悠了半天。”三长老自信道。

    就连十五那天进香,也是让底下人数清楚,上山几个人,下山几个人,人数都对的上。

    如果这样还让陆小宁跑了,那他这个三长老的位置也可以让贤了。

    大长老这才按下心来:“再等等吧。”

    反正现在赶去怀来也来不及了。

    三长老和大长老是在陆小宁离开的第九天才发现陆小宁已经不在广化寺了。

    因为这一天上山和下山的人数对不上了,多出两个人,而这两人是十五那天来广化寺的,因为无因大师说他们今日有血光之灾,须得在寺中吃斋念佛九日才能化解,于是两人就留在了广化寺。

    不消说,陆小宁早就化装成香客跑了。
正文 第713章 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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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老气的差点没吐血,他在这足足耗了十几天,结果陆小宁没抓到,连陆小宁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三长老屁都不敢放一个,自己说大话结果打脸了。

    大长老第一反应就是陆小宁已经跑回金陵了,赶紧命人往金陵方向去追。

    而陆小宁已经快马加鞭到了怀来。

    怀来这个小县城这几天却是异常的热闹,陆小宁一路行来已经遇到了不少前来参加法会的老百姓,怀着一颗无比虔诚的心,想要求得药王赐神水神药,以求除去厄难消百病。到了怀来更是见当地的老百姓们多是喜气洋洋,好像已经过大年了似的,街上随处可见穿着三劫教教服的教徒,相当的受人尊敬。

    陆小宁的心情就无比沉重,三劫教在北方的群众基础相当牢固啊。

    怕是到时候剿灭起来,那些被蒙蔽的百姓们还要反对官府来着。

    “陆兄弟,前面就是鸿福客栈了。”小白指着前方街道尽头说道。

    小白曾经来过怀来县,对这里还算熟悉,所以,他们很轻松的找到了之前商议好的落脚点鸿福客栈。

    “店家,我们已经预定了人字号房,米店的贾老板给我们定的。”小白去柜台找掌柜的,一口地道的当地口音。

    小白这家伙追踪术了得,语言天赋也很强,这一点是陆小宁望尘莫及的。

    “哦哦,贾老板是吧,我看看,有,有,人字六号房,幸亏你们定的早,不然这县城里所有的客栈都满了,客观,你们可是也来参加法会的?”掌柜的看了眼白战棠和陆小宁的腰间都挂了一块红绸子,便笑眯眯地问道。

    这红绸子,他们是进县城才绑上的,掩人耳目,三劫教的信众都会绑这么一块红绸子,还好不是白绸子,不然还以为要办丧事了呢。

    小白笑呵呵地说:“是啊是啊,我们是邻县的,听说这里要办大法会,特意赶过来,运气好的话,能讨得药王神水,神药就不敢想了。”

    掌柜的越发客气起来:“那是,神药数量有限,只有福缘深厚之人才能得之,不过说不定小兄弟你运气好能得到神药也不一定。”

    “承您吉言。”小白道。

    两人拿到钥匙就先回房,过了没多久贾老板就来了。

    大家关上门说话。

    “这次三劫教来了不少人,长老来了三位,还有各堂的堂主,各地的香主,加上信众,连老百姓家里都住满了人。”贾老板说。

    “你确定药王会来吗?”陆小宁最想见识的就是药王了,明明就是个用毒用蛊的家伙还敢自称药王,说什么一颗神药包治百病,有这么神,天底下的大夫都要失业了,这世上也没有疑难杂症了。

    这种邪教就是靠鼓吹,偏偏还有那么多人相信。

    “应该吧,法会结束后还要赐神药呢。这可是三劫教第一次向信徒们大规模的赐神药,以前都只给教中的堂主香主赐药的,或者对三劫教有大贡献的信徒能得到一颗。”贾老板说。

    “这神药传起来相当神。”

    陆小宁道:“已经听说了。”

    什么瘫在床上十年的老瘫,一颗药下去,立马下地能走了,什么都已经快断气的病人,一颗药下去,第二天能下地干活了……都是他们自己编造出来的,连师父他老人家的大还丹都没这效果。而所谓的大贡献,就是倾家荡产把财产全都捐献给三劫教呗,最后换来的说不定只是一颗糖丸。

    陆小宁相信鬼手给教中骨干的药跟给信徒的药肯定是不一样的。一个是为了控制,一个只是用来蒙骗信徒的。

    小白不齿道:“都是些骗人的把戏而已。”

    “法会具体在什么时间?”陆小宁问道。

    “明天上午辰时讲法,午时赐药,地点就在广场,那里高台都已经搭好了。”贾老板说。

    “法会只是借口,掩人耳目而已,关键是他们内部议事是在什么时间?”

    法会上是不宜动手的,都是些被蒙蔽了的老百姓,到时候难免伤及无辜,这些信徒对三劫教无比狂热,说不定还会成为清剿邪教的助力。

    所以,想要把三劫教一锅端,最好是等法会结束以后。

    但就怕三劫教的骨干大会在法会之前。

    “这个暂时还打听不到。”贾老板有些不好意思道:“他们的消息封锁的太严密,而且,这些堂主香主一到怀来全都聚集在教中,也就是县城东边的那座大宅子里,里面防卫森严,我们的人渗透不进去,已经想了很多办法。”

    陆小宁不由的皱眉,那倒是不好办了。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高层骨干一锅端,把这些人抓了,三劫教就等于覆灭了,就算还留了些星星火种,也够不成威胁。

    “管他呢?料想他们不会这么快就离开,等法会结束,直接动手,把那宅子包围起来。”小白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陆小宁摇头道:“不好办啊,县城里涌来这么多老百姓。官兵要进城动静肯定不小,说不定没等我们包围,他们就闻风打扮成信徒混在老百姓当中,我们怎么辨认?怎么区分?”

    按照四舅的计划,他们的人也扮作信徒混了进来,但也只有五百多人,围剿邪教主要还是要靠官府的力量。可恨的是,怀来县的县令自己都是信徒,压根不可能配合官兵围剿,不去通风报信才怪。

    陆小宁犯了难,问题很棘手啊,第一次干这种大事儿,没经验,之前她就只想到这个法会不过是个借口,而到这才知道,蜂拥而来的信徒何尝不是三劫教的一道挡箭牌呢?

    “我会再想想办法,争取打听到确切地消息。”贾老板说道。

    “嗯,你尽量小心些,如果不可行就放弃,以免打草惊蛇。”陆小宁道。

    她相信总归是有办法的。

    大老远的来了,总得有所收获,不能空手而回。

    更确切地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边一动手,金陵那边也要开始动手了。只有三劫教灭了,陈子阳才会老实。
正文 第714章 骗人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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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陆小宁和小白稍作休息,晚饭就到附近的酒楼去吃饭,在这里可以听到很多关于三劫教的故事。

    不过大都是信徒们畅谈自己信教的原因以及信教后得到的好处。

    什么一连七天家里都出现了癞蛤蟆,信教后,癞蛤蟆就再没有出现过。

    什么自家的鸡下的蛋上居然有个劫字,全家人都吓坏了。

    什么买了一条鱼,里面居然有块石头,上面刻着信明王得永生。

    什么蚂蚁在自家门前排成了一行字。

    总之各种奇闻异事。

    连小白都听傻了。

    “兄弟,他们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小宁离开广化寺后一直是男子打扮,当然不是英俊的男子,而是个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陆小宁嗤鼻道:“半真半假。”

    “什么半真半假?真就是真,假就是假的呗!”小白无法理解。

    难道三劫教还能控制癞蛤蟆?控制蚂蚁?还能控制母鸡下蛋?还能控制鱼吃石头?

    陆小宁小声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只不过他们是不破这些把戏而已。”

    “把戏?这把戏怎么玩?”小白好奇道。

    “抓几只癞蛤蟆还不是容易的事儿?想扔谁家就扔谁家,趁鸡主人不在,写个字多简单,至于蚂蚁显字,其实就是用糖水在地上先把字写好,蚂蚁喜欢甜味儿,顺着糖水爬过来,可不就排成一行字了?而石头,塞进鱼肚子就好了,都是些低级的骗人的把戏。”陆小宁不屑道。

    同时对大家看不穿把戏,并且深信不疑,视作神的预示表示无奈。看来以后要提醒少烨大力宣传反邪教的知识才好,免得老百姓们上当受骗。

    “你们听说了吗?就在明天法会的广场高台前,尽然从地下拱出了一尊弥勒佛,虽然弥勒佛还没有完全现身,但看得出来,肯定是弥勒佛没错了。”一个信徒跑进来激动地说道。

    “真的?法会还没开始,弥勒佛就要降临了吗?”闻者更是激动。

    “当然是真的,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跪拜了,说是今晚他们就守在那,等候弥勒佛降临。”信徒道。

    “那我也得去。”

    “去去,同去……”

    不一会儿酒楼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大家都去看弥勒佛现世,只留下陆小宁和小白坐在那,显得特别的突兀。

    小白惊疑道:“这又是什么把戏?”

    陆小宁慢腾腾地喝完一碗羊肉汤,擦了擦嘴,说:“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于是两人也往广场去。

    一到广场就看到广场的高台前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的人,一个个都在虔诚礼拜。

    两人往前挤,挤到最前面,也装模作样地跪下来对着一堆小小的土包在那拜。

    陆小宁看那土包的土比别处要湿润,而那破土而出的弥勒佛已经可见半个头,心里已然有数,估计明天早上法会的时候,这尊弥勒佛大半个身子都能拱出来了。

    可悲啊,好好的一尊弥勒佛竟然被人当做骗人的道具,若是天上真的有弥勒佛,那弥勒佛的真身知道自己被愚蠢的人类利用去欺骗更愚蠢的人类不知该做何感想。

    只是……现在拆穿还是等明天再拆穿呢?

    陆小宁想了想,还是等明天吧,人多热闹才好看。

    现在在这里的还只是一小部分信徒呢。

    陆小宁拜了三拜后就起来,退了出去。

    小白一头雾水也跟了出来。

    “你看出来了吗?到底是什么把戏?”小白觉得很神奇,但直觉告诉他这是障眼法,又是三劫教玩的把戏,不过这次比较高级。

    陆小宁闲闲道:“等明天吧。”

    今晚该到的人应该都到了,就等明天大干一场。

    小白心里甚是怨念,早点告诉他不行吗?

    到了晚上,贾老板的伙计来了一趟,转告两件事,第一件,人都到了,万事俱备,第二件,他们了解到附近几个县的大厨明天上午将会到怀来,是三劫教请的。

    陆小宁心中大定,大厨明天上午来,那肯定是做晚饭,三劫教开完大会要大聚餐,哈哈,天助我也,陆小宁安安心心地睡觉。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了个大早赶去广场,法会是辰时开始,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结果,广场上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他们还是不够虔诚啊。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大冬天的挤出一身汗才挤到前面,还差点跟人打起来。

    谁都想占靠前的位置,到时候得到神水神药的机会大一点,所以都是互不相让的。

    “特娘的这叫啥事儿。”小白抹了一头的汗,悻悻道。

    就是济仁堂开义诊,施药也没这规模。

    小白的嘀咕立刻惹来周围的人的怒视。陆小宁赶紧扯了扯小白的袖子,示意他低调点。这些可都是狂热的信徒,你要是说三劫教半句不是,立马就能把你揍成个半死。

    有道是猛虎也挡不住群狼,他们人多势众。

    站定后,陆小宁有意识的人群里搜索,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据说欧阳家也派了人了,不知道派谁来,子越哥哥会不会来?

    人实在是太多了,陆小宁的个子又不是很高,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辰时快到的时候,就听到类似与佛教的音乐响起,同时还有整齐的口号传来。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弥勒降临,明王出世,红阳劫尽,白阳当世……”

    陆小宁心里呸了一声,还自封明王了,陈子阳他当的起吗?

    信徒们也跟着喊起了口号。

    今天少说了聚集了上万人,大家齐声念口号,声势颇为壮观。

    随着乐声越来越近,拥挤的人群愣是有序的像潮水一般往两边分开,只见一队大约十八人的队伍,俱是穿着一身白袍走了过来,手里托着个玉净瓶,用柳枝蘸水,往两边人群抛洒。

    沾到点水滴的信徒脸上皆是兴奋激动的神情,越发的虔诚起来。

    “瞧,这是十八护法。”有人低声道。

    十八护法过去后,是三位身穿大黑袍的人,双手合十走来。

    再后面又是三十六人的队伍。

    陆小宁估计,这三位黑袍就是三劫教中的长老了,但不知鬼手药王是不是在这三人中间。
正文 第715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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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长老上了高台,十八护法在台上分侍两旁,另三十六位蓝袍在台前一字排开,意在护卫,维持次序,以免信徒过于狂热冲上台。

    三位长老站定后,有护法上前禀报。

    “回禀长老,昨日起,台下的泥土里突然出现弥勒佛身。”

    为首的一位长老这才往台下看了一眼,然后虔诚地跪地,感激地大声道:“此乃苍天显灵,弥勒降临也,正印证了明王出世,渡苍生与厄难也……”

    长老一跪,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因为太拥挤,你撞我,我撞你的。

    大家齐声道:“苍天显灵,苍天显灵……”

    为首的长老跪拜完毕后,起身正要讲话。

    就听见一人高声喊道:“弥勒佛尊既已降临,岂能仍由佛尊待在泥地里,理应请上高台,让万众信徒瞻仰礼拜才是。”

    喊话的正是陆小宁,一旁的小白立马高声附和。

    “就是,不能对佛尊不敬,不然佛尊会降罪的。”

    小白这一附和,顿时得到了信徒们的一力赞同,大家都觉得弥勒佛尊应该请上台,不能继续待在土里。

    高台上三位长老脸色黑沉了些许,心说:哪来的好事之徒多管闲事。

    可信徒们的呼声渐高,为首的长老道:“这位教友所言极是,本尊也正有此意。”

    随即吩咐手下:“去把弥勒佛尊请上台,一定要小心。”

    长老把小心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陆小宁心底冷笑,小心,不是出于对弥勒佛尊的敬意,而是提醒手下小心点挖,可别把下面的东西给暴露了出来,那就露馅了吧。

    几个手下领命,开始小心翼翼的扒拉弥勒佛尊身下的泥土,把弥勒佛一点一点的往上抬,因为弥勒佛的底座比较大,他们又太小心,挖的颇为费力。

    大家也都耐心的等候着。

    陆小宁一直盯着他们挖,看他们一边挖,一边把泥土回填,她也不着急,由着他们做戏。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是把佛尊从泥地里请了出来,这些教徒赶紧用布将佛尊的身上的泥擦赶紧,恭恭敬敬地请上台。

    三位长老带头又是对弥勒佛尊一阵礼拜,法会才正式开始。

    所谓的法会,不过是讲弥勒佛的成佛之前的一些故事,然后说当世黑暗,大劫将至,弥勒佛尊心怀悲悯,命座下弟子临世普渡苍生化劫救难,而这位奉了弥勒佛尊之命的弟子就是三劫教的教主,明王教主。

    长篇累赘,总之就是蛊惑人心,让信徒们相信,信明王将得永生。

    等长老说法完毕,陆小宁颇为激动地喊道:“明王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陆小宁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用尽了体内的洪荒之力,活脱脱一个虔诚到狂热的信徒。

    信徒们一听,这口号好啊,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小白在一旁看的傻眼,陆小宁咋回事儿啊?也被蛊惑了?

    这可咋弄?明明是来剿灭邪教的,结果自己都成了信徒。

    三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看来今天的大法会很成功啊,要的就是这效果啊,弥勒佛不过是个幌子,关键是要利用弥勒佛让信徒们更加信任信仰教主才是最终目的。

    于是,为首的长老给十八护法递了个眼色,十八护法也高声喊道:“明王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看着这样的场面,长老们皆是面露喜色,心中想着,如果教主能看到这一幕,定会感到欣慰。

    接下来就是施神水和神药了。十八护法,取了供台上供奉的神水和神药,走到人群中开始施神水和神药。

    数量有限,僧多粥少,大家都是伸长了手,眼中的渴望就像是饿狠了的狼盯着一头肥硕的小绵羊。

    陆小宁小声对小白说:“待会儿跟着我一起喊,喊完咱们马上撤。”

    小白不知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能点头。

    陆小宁扯着嗓子大声喊:“弥勒佛尊降临的泥土是神土,有神效,大家都来挖啊,慢了就没啦……”

    小白愣了一下,陆小宁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快喊。”

    小白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现在信徒们是只要听到跟神有关的字,那心头热血就跟山洪爆发似的,顿时许多得不到神水神药的信徒涌向刚才弥勒佛降临之地开始挖,挖点神土回去也是好的。

    台上的三位长老脸色骤变,暗道:不好。

    这底下的东西要是被挖出来可就糟了。

    赶紧道:“阻拦他们。”

    可是那里还挡得住信徒们取神土的决心,挡得住那蜂拥的人群。

    陆小宁和小白奋力的往外挤。

    好不容易挤出去,小白道:“你干嘛要他们挖土?”

    陆小宁忍笑道:“不挖土怎么破他们的把戏?”

    “难道那土里有什么?”

    “当然。”陆小宁施施然地说。

    希望那些稍微还有点脑子的人看到地下的东西能醒悟过来,所谓的弥勒佛降临不过是一场三劫教精心设置的偏局。

    那挤成一堆挖神土的信徒中,突然有人喊道:“为什么这下面是豆芽?”

    “对呀,怎么是豆芽?”

    “难道说……”

    终于有人开始怀疑,大家对着地底下的豆芽,心中的信念开始动摇。

    台上的三位长老僵在那,完了,把戏被揭穿了。

    这时候三位长老才想起来那第一个喊挖神土的家伙,分明就是之前提议要把弥勒佛请上高台的家伙。

    本来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是等弥勒佛完全出土,再把弥勒佛请出来,到时候信徒们都散了,他们再瞧瞧地把地底下的豆芽给清理掉,这样做神不知鬼不觉,他们只想让信徒们看到弥勒佛降临的那一幕就够了。

    就是因为那家伙的提议,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改变计划,若是弥勒佛像还在土里,没人敢去动的,这下好了,露馅了。

    他们中了那家伙的奸计。

    为首的长老气愤不已,在人群中搜索陆小宁的身影,可是底下乱糟糟乌泱泱的,哪里还找得到。

    “赶紧去找,一定要把把小子给找出来。”为首的长老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正文 第716章 欧阳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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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小白早已溜之大吉。

    开玩笑,不溜等着被抓吗?

    “捅了篓子就跑么?”

    陆小宁以为跑的够远了,安全了,正要停下来缓一缓,就听到身后有人冷冷说道。

    陆小宁心头咯噔一下,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三劫教里也不尽是乌合之众嘛,反应很迅速啊。

    小白见情况不对,先下手为强,转身就朝来人攻击,来人却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小白凌厉的杀招。

    陆小宁定睛一看,顿时乐了:“小白快住手,自己人。”

    小白赶紧收手,退开两步。

    “子越哥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了。”陆小宁欢喜地迎上前。

    欧阳子越笑道:“敢在大法会上捣乱的人,我不用看就知道是你,一晃两年不见,你还是一样顽皮。”

    “切,你怎么不夸我聪明,夸我足智多谋嘞!”陆小宁不满地嗔道。

    欧阳子越笑的越发开怀:“找个地方坐坐。”

    一刻钟后,三人回到客栈,小白去要了一壶好茶,三人边喝茶边聊。

    “子越哥哥,欧阳家就你一个人来的吗?欧阳爷爷身体还好吗?你和颜青姐姐准备什么时候成亲?还是已经成亲了?”陆小宁抛出一连串问题。

    欧阳子越苦笑道:“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按顺序一个一个回答。”陆小宁道。

    “那好吧,第一个,欧阳家怎么可能只来我一个?总不能什么事儿都叫你们纪家出力吧,这次你颜青姐姐也来了,她现在在跟你们纪家的人商议行动方案,晚些可以见到,成亲的事么估计要等明年了,我爷爷身子骨还算硬朗,不过,他老人家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欧阳子越学爷爷的口吻说道:“小宁丫头,你太不够意思了,有好东西就只知道孝敬你师父,也不孝敬孝敬我,白疼你一场了。”

    陆小宁噗嗤笑出声来,子越哥哥学的也太像了,连说话的神态都一模一样,一根眉毛高一根眉毛低的。

    “知道啦,你回去告诉爷爷,我把剩下的好茶叶都捎给他成了吧。”

    “话说我还没恭喜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陆神医了。”欧阳子越道。

    上一次见到她,她才跟扶风先生学医没多久,没想到才过去两年,陆小宁竟然拿下了神九针,更是在金陵时疫中力挽狂澜,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我早说过我会成为神医的,你还不信。”陆小宁拽拽道。

    欧阳子越失笑,宠溺道:“恐怕不仅仅是陆神医,你呀,还是个运筹帷幄的陆师爷。”

    这次清剿三劫教的行动,就是陆小宁牵的头。

    七大家族,除了出家的无心大师,其他人都得听她的号令。

    “这个称不上,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都是你们辛苦。”陆小宁这会儿谦虚起来。

    欧阳子越道:“你就是动动嘴皮子也够厉害的了,现在三劫教的长老们怕是撕了你的心都有了,当场戳穿他们的假把戏。”

    小白对这件事早就好奇百爪挠心似的,之前陆小宁故作神秘不告诉她,后来两人只顾着逃没机会说,再后来冒出个子越哥哥,两人一直在唠家常,好不容易话题转到了这上面,小白急道:“哎,你们快说说,那个弥勒佛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小宁和欧阳子越相视一笑,陆小宁道:“这个把戏其实很简单,昨天咱们过去看的时候,我就发现只有弥勒佛像周边的泥土是湿的,什么东西需要浇水,并且让弥勒佛像拱出地面呢?你想想,昨晚我们还吃过。”

    小白眼珠子转了转,恍然大悟:“你是说,下面埋了豆芽?”

    “没错,豆芽遇水就发,一发可不就把佛像给拱出来了吗?”陆小宁道,再简单不过的把戏罢了。

    小白直摇头,鄙视道:“太奸诈了,这三劫教真不是好东西,不过,那些信徒们挖出豆芽来,是不是就会清醒过来不再上当受骗呢?”

    “这就不好说了,有脑子的自然会醒悟,作用是肯定有的,作用大小而已,估计现在广场上还是一团乱,三劫教就是想解释怕是一时也说不清楚,人心一旦动摇再要收拾就难了,不过,他们也没机会了,今晚过后,不说三劫教就此覆灭,但也成不了气候了。”欧阳子越施施然地说道。

    “嗯,这次兵分两路,连带他们的老巢一起端掉。”陆小宁握拳道。

    所以说,皇甫少烨给她的兵符和圣旨起了大作用了,这家伙估计是没想到她会用来打三劫教。

    此时,皇甫少烨正在宫中坐立不安。先前步惊云传信回来,说陆小宁去了广化寺,应该是去见无心大师,五月初的紫云寺的开光盛典上,陆小宁是见过无心大师的。但他想不通陆小宁去见无心大师做什么?可不像是路过顺便去拜访,陆小宁分明就是直奔无心大师去的。

    再后来星驰传信回来,说那些跟踪陆小宁的人是三劫教的人。

    他很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前一段三劫教想要趁金陵爆发过时疫来金陵传教发展势力,结果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他给一锅端了。他在想,会不会那场时疫就是三劫教的作为,那么……鬼手是三劫教中人?

    再再后来冀中镇守八百里加急密折传来,说有人带着圣旨和兵符要调动他手里的所有兵马,整整十五万,说是要去攻打三劫教,一路去涿鹿,一路去怀来,涿鹿是三劫教总部所在,而怀来就在今日会有一场大法会,届时各地三劫教的堂主香主都会前往怀来。

    冀中镇守见兵符和圣旨就准备发兵,因为时间紧迫已经等不到这边确认了,上密折不过是让他知道一下有这件事。

    皇甫少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敢情陆小宁北上就是为了攻打三劫教?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之前不告诉他呢?他可以下旨发兵啊。要是他没有给她兵符和圣旨呢?她还预备打三劫教吗?她手里有多少人?
正文 第717章 小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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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劫教为祸百姓,近几年发展势头迅猛,已成心头之患,只是皇上年事已高,又一心考虑继承大统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才掌权,还腾不出手去收拾,毕竟打三劫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却不料陆小宁说打就打。

    这丫头她跑的那么远,也没人管得到她,胆子越发大了……

    好吧,不管她为什么要打,但愿她能旗开得胜,这又将是大功一件。

    这丫头,总是做些出人意料之事,害得他惴惴不安,没病都迟早吓出病来。

    战斗的号角应该就在今晚吹响,皇甫少烨自我安慰,有冀中十五万大军,想来陆小宁自己也有人手,这一战,不会有问题吧?

    皇甫少烨是真愁,到目前为止,他都还不能确定陆小宁人到底在哪里。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已经不在广化寺了,是跑去了怀来还是涿鹿?不得而知。

    星驰和步惊云只能是兵分两路去碰碰运气。

    “皇上,宴席已经备好,紫宸殿那边已经来催过了。”一位公公进来回禀。

    皇甫少烨摆了摆手:“稍后便过去。”

    今晚是小年夜,大家都在过小年,陆小宁却在打三劫教。

    皇甫少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安平伯府里,本以为今年明成回来了,过小年总算是多个人,结果,明成又被燕王殿下一道密旨不知调哪里去了,赵寅成去问,燕王殿下说他也不清楚。

    这让赵寅成很是无语,你自己调派的人,居然不知道调哪里去?他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机密要事需要保密到这种程度?连他们穿开裆裤的交情都不能说。

    这官司,皇甫少烨吃的的确是冤枉,皇甫少烨自己都才知道陆小宁北上要干什么,陆小宁人到底在哪里他都不清楚,他只是怕步惊云和冷星驰都还应付不过来,怕北边的官员天高皇帝远不把他的旨意当回事,怕陆小宁万一遇上危险,才让赵明成带了八百骑赶了过去。

    “老爷子,这个年,看来又是咱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了。”赵寅成怏怏道。

    老伯爷眼睛一瞪:“你说谁小眼?”

    赵寅成看老爷子眼睛瞪的比珠子还圆了,认怂道:“自然是我。”

    老伯爷这才收回眼刀,道:“你大哥可不像你,游手好闲的。”

    赵寅成叫屈道:“我哪里游手好闲了?就这两月,济仁堂在金陵多了四家分号,扬州,临安,以及济南,都开了分号,陆小宁要建的医馆我也给弄好了,等她回来就能开张了,你知道我干了多少事儿,你知道我赚了多少银子?”

    老伯爷哼哼道:“真有出息。”

    “我说老爷子,您别瞧不起银子啊,你孙子可不是赚了银子就只知道自己享受的人,那是为了办更大的事儿,知道不?大哥娶媳妇要不银子?陆小宁开医馆要不要银子?您都当伯爷当了好几十年了,手里头也没多少存货,东贴补,西贴补的。”赵寅成说道,老爷子对他很抠门,但对那些因为太子遇难后日子变的很难过的老部下倒是很大方,时常接济,故而安平伯府也就是看着气派,其实穷的叮当响。

    “你说谁孙子?”老伯爷又一记眼刀飞过去。

    赵寅成郁郁道:“我是您孙子,成了吧?”

    怎么想得到老爷子一声夸赞就那么难呢?

    老伯爷缓和了面色道:“你也算是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黄白之物终究是身外之物,赚了银子用来行善积德这很好。”

    赵寅成的心情顿时阴转晴,笑眯眯地说:“这您放心,我这心里清楚着呢。”

    “哎,老爷子,您说,燕王殿下会不会是派大哥暗中保护陆小宁去了?”赵寅成问道。

    可陆小宁不是北上替皇上找药材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或许是少烨太过担心小宁,所以让大哥去的。

    老伯爷施施然道:“你别管大哥去了哪里,总之会回来就是。”

    其实老伯爷早就清楚,明成此去肯定跟陆小宁有关。

    那个小丫头不简单,说是去找药材,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至于到底去做什么,鬼才知道。

    今天是小年夜,陈子阳放假不用当值,就在自家的宅子里呆着。外头鞭炮声声,到处洋溢着过年的喜气,可陈子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刚刚收到飞鸽传书,陆小宁早就不在广化寺了,化装成香客避开了他的人不知所踪。

    陈子阳真的很恼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盯住陆小宁,大长老为此特意赶去中都,结果还是让陆小宁溜了。

    一群窝囊废,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还怎么指望他们辅助他成大事?

    大长老预判陆小宁是往金陵来了,算算时间,陆小宁也确实是该往回走了。

    就不知无心大师手上的东西陆小宁有没有拿到。

    想必是到手了,不然她不会大费周章甩掉三劫教的盯梢。

    这份地图已经让父亲和他都费了太多的心思,什么龙脉不龙脉他是不太相信,龙脉好好的,前朝不也亡了?关键是他想要得到藏在龙脉里的宝藏。

    要干大事少不了资金。这些年,三劫教在他的带领下,发展的相当快,也聚敛了不少财物,可还是不够。

    他想要当上这个皇帝,光复前朝,只能利用三劫教,靠起义夺得天下。打仗就是烧钱,没钱怎么打?

    可恨的纪家,可恨的欧阳家,还有苏家,李家,荣家,一个个都是底蕴深厚,却偏偏不肯支持他,反倒是支持那个血统并不纯正的皇甫少烨。

    皇甫少烨身上还有一半大周皇室血统呢,前朝就是覆灭在大周手上。

    他们这么做等于是助纣为虐。

    反正陈子阳的心情是好不起来,今天还是三劫教第一次举办大规模的法会,并且召集教中所有的骨干下达命令做好起事的准备。

    陆小宁已经溜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迟早是要回来的。

    现在就指望法会能顺利,命令能顺利的传达下去,不能再出岔子了。
正文 第718章 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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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来县城西边的大宅子里,三位长老暂时忘掉白天的不愉快,三劫教信徒千千万,今天目睹了地底下埋着豆芽的人毕竟是少数,不影响大局,况且这三十六堂的堂主和一百零八香主都是知道这些把戏的,也是靠这些把戏去骗老百姓入教的。他们都是三劫教的精英,他们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信仰,更多的是为了利益。

    “三劫教建教以来,此番还是第一次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一是为了赐药,二么……教主得天启,昏君当道,朝纲腐败,以至民不聊生,金陵城乃国之都城,却是连发瘟疫,便是上天的惩戒,而明王既已出世,当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凭什么权贵可以锦衣玉食,咱们老百姓就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首的二长老痛心疾首地说道。

    “就是,我们要等贵贱,均贫富。”事先安排的好的人,适时的振臂高呼。

    “荡平天下,剪除贪官污吏。”

    “大劫将至,明王出世,这就是天启。”

    “我等愿追随誓死明王,还这浑浊天地一片朗朗乾坤。”

    慷慨激昂的呼声此起彼伏。

    三位长老非常满意这些人的卖力鼓动,二长老一抬手,会场上顿时安静下来,二长老道:“明王已经决定遵从天意,与各位共举大义,诸位明日便启程回去,做好举事的准备。”

    众人齐声应诺:“誓死追随明王。”

    一群乌合之众不嫌事大,明王要造反,一个个还热血沸腾的。

    二长老看看差不多了,手一挥,立即有护法抬了一缸酒上来,二长老率先拿把刀划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滴进酒缸里,五长老和七长老也滴了血,然后是三十六堂的堂主,再一百零八香主。

    人数有点多,大家也只能耐心等待,等每个人都滴了血,歃血为誓。

    然而,还没等仪式结束,就有手下跌跌撞撞跑进来。

    “长老长老,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官兵,把这里都包围了。”

    堂上众人脸色大变,这可如何是好。

    二长老强做镇定,问道:“有多少官兵?”

    这附近几个县的县令都是他们三劫教的信徒,官府有行动,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况且,官府当真有大动作的话,三劫教教徒遍布北地,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二长老此时还不觉得事态严重,或许官府就是意思意思,毕竟他们的动静有点大。

    “天黑看不清楚。”手下道。

    “速速去查明。”二长老道。

    “可是,他们已经在攻打了,大门怕是守不住了。”手下苦着脸说。

    七长老似乎想到什么事,上前一步在二长老耳边说:“前些天冀中镇守调兵,说是西戎又来边界骚扰,要去打西戎,会不会是个幌子?”

    二长老倒抽一口冷气,如果是冀中镇守的兵马,那倒是麻烦了。

    只听得外头嘭嘭嘭……好像什么东西炸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刚才还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精英们,现在都慌了神。

    “大家稍安勿躁,七长老,你带一队人从西角门撤离,五长老,你带人从后门撤。”二长老可不想现在就跟官府拼个你死我活。

    那个前来报信的手下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堂上乱糟糟,根本就没人听他说话了,大家都在准备撤了。

    那手下很是无语,撤个毛啊,已经被包围了,整个宅子都成饺子馅了。

    二长老带人往大门去查看,还没走到大门口,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经被轰碎了,轰隆倒了下去,一群官兵涌了进来。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比预想的要快很多,陆小宁还以为这些精英骨干们会誓死抵抗呢,结果大部队还没开始行动,只是战鼓一擂,吼几下,他们就吓得是瑟瑟发抖,投降了,倒是识时务,知道官兵人多,他们插翅难飞,也就各自省力些了。

    清点人数后,三十六堂主,一百零八香主一个没少,倒是那个为首的二长老宁死不屈,战死了,十八护法只剩一半。活捉五长老和七长老。

    战果显赫啊。

    冀中镇守是战斗结束后才来见的陆小宁。

    他官阶比陆小宁高,可陆小宁是代天巡视的巡抚,手握圣旨,故而镇守年大人还得先向陆小宁行礼。

    年大人看陆小宁年纪这么轻,不过气度非凡,心中有些纳闷,不知这少年是哪家权贵子弟,能得到燕王殿下如此器重,派他来河北办如此重要的大事。

    陆小宁赶紧回礼,夸赞道:“年大人雷厉风行,带兵有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摧毁了邪教的骨干力量,难怪燕王殿下说有年大人在冀中,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年大人暗暗心喜,燕王殿下果真这么说?燕王殿下如此看重他?

    本来他还担心燕王登基后,他还会不会受重用,毕竟此前都不曾跟燕王殿下打过交道,倒是与赵王有些来往,好在来往也不是很密切,不然的话……

    “哪里哪里,还是陆巡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既然陆大人这么夸他,年大人自然也要恭维陆大人几句。

    陆小宁哈哈大笑:“决胜千里的是燕王殿下,我不过是一个马前卒。”

    年大人讪笑道:“大人过谦了,不知这些三劫教徒,大人要如何处置?”

    陆小宁道:“人抓到了,砍头不过一刀子的事情,但关键是要让被迷惑的老百姓们看清三劫教的真面目,揭穿三劫教迷惑人心蒙蔽教徒的把戏,这件事恐怕还要年大人受累,我听说这河北地界好多官员都是三劫教的信徒。”

    “这……本官也听说了,不瞒陆大人,有些人甚至不知死活的来动员本官信三劫教,还好本官不信他们那一套。”年大人道。

    陆小宁点点头:“所以,要让信徒们迷途知返,就需要官府的配合,官老爷们自己都信教还怎么弄?河北地界你人头熟,哪些官员是三劫教的信徒,都要找出来,该撤撤,该抓抓,不过,要有实锤才能定罪,燕王殿下对此事非常重视,河北地界被搞的乌烟瘴气的,燕王殿下很是恼火。”

    年大人神情一肃:“本官一定全力把这事儿办妥了。”
正文 第719章 是你派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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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大人走后,陆小宁终于可以和子越他们碰面了。

    怎么说今晚也是小年夜,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顺便庆功。

    当然她最期待的是看看另外三家到底是哪三家,据说都来人了。

    聚会的地点就在贾老板家里。

    小白一到就被贾老板请去喝酒了,这也是陆小宁的意思。

    今晚的聚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于是,陆小宁见到了李颜青,原来大周最大的纸商李家也是七大家中的一份子,真是想不到,两年前见到李颜青,还以为只是欧阳子越的未婚妻这么简单。

    另外两位,一位是酒楼遍天下的苏家,苏家大公子苏落。山西最大的矿商荣家,荣家的大公子,荣何。

    皆是一表人才,一看就很是精明能干的,不输给纪子明,如果不是纪家准备让纪子明走仕途去当官,纪家下一代的继承人肯定是纪子明了。

    陆小宁咋舌,当年的七个人当真都不是等闲之辈,前朝太子身边这么多能人,可惜啊……

    七大家来了五个人,陆小宁算是代表了纪家,扶风先生和无心大师。今天等于是七大家继承人的第一次碰面。

    这一晚,大家相见恨晚,相谈甚欢,至于谈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共识,就不为外人所知了,总之不会只是唠家常。

    短暂的相聚后,便是分离,天未亮,大家就都离开了。

    陆小宁在怀来等了三天,夕雾她们就赶到了,而涿鹿那边三劫教的总部也被端了,可惜逃走了一位长老。

    年大人办事确实是雷厉风行,反邪教宣传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

    陆小宁的时间紧迫,必须马上赶回金陵。

    三劫教被剿灭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传到陈子阳耳朵里,还不知道陈子阳会作何反应,一旦陈子阳破罐子破摔,四舅又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陆小宁很担心,所以,夕雾等人一到,她便立马启程回金陵。

    这边的战报传到皇甫少烨手里的时候已经是初八了。

    “什么?陆小宁去打三劫教了?三劫教还真被她给一锅端了?”赵寅成和顾十风正好在皇甫少烨那,听到这消息,赵寅成很是震惊,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乖乖,陆小宁这是要上天啊,早就猜到她北上去找药不过是个幌子,但没想到是去打三劫教啊,这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啊。

    人家不声不响的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又立了一大功。

    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也而不带上他。

    赵寅成从吃惊转为愤愤不平。

    顾十风也不可思议道:“殿下,是不是您派她去的?”

    皇甫少烨很是无语地说道:“你觉得我会派她去打三劫教?”

    她是他的女人,他会派她去打仗?开什么玩笑?他是拿她没办法好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能控制得了她,他铁定把她抓回来,狠狠打她几下屁股再说。

    这阵子害他日日担惊受怕的,要不是他身体强壮,都要倒下了。

    赵寅成捅了顾十风一胳膊肘:“说什么呢?殿下怎么可能派小宁去打仗?你以为打三劫教是闹着玩的?三劫教在北地的势力不容小觑,殿下宁可亲自上阵也不会派小宁去的。”

    皇甫少烨稍感安慰,还好有个人懂他,不然他要郁闷死了。

    但恐怕这事传开后,天下人都会以为是他派小宁去的。哎!这口大黑锅他是背定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事,知他懂他的赵寅成其实在听说这件事后,第一个反应跟顾十风是一样的,只是他没来得及问,顾十风先问出来了。

    顾十风讪讪道:“小宁太厉害了,去一趟北地,顺手就把三劫教给灭了。”

    “你以为这是顺手能办成的事儿?你顺手办一个我瞧瞧。”赵寅成又跟顾十风抬杠。

    三劫教众几十万呢,没有兵马怎么打?赵寅成还是觉得陆小宁要打三劫教皇甫少烨肯定是知情的,还调了兵马给陆小宁。

    顾十风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可没那本事。”

    皇甫少烨道:“她走之前,我怕她路上遇到危险,就给了她一道圣旨和一块兵符,不是她讨的,是我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给她的,我也不知道她会拿着圣旨和兵符调动了冀中镇守手里的十万兵马。”

    皇甫少烨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想让自己的好兄弟误会。

    关于兵符和圣旨的事,皇甫少烨觉得这是他办过的最有先见之明的事了,他有预感陆小宁就是冲着三劫教去的,如果他没有给她兵符和圣旨,她也是要打三劫教的,那样的话,困难就大很多,说不定她还会有危险。

    反正现在仗也打完了,他好奇的是,如果不能调动冀中镇守的兵马,陆小宁凭什么去打三劫教,就凭纪家吗?绝对不可能。

    陆小宁身上还真是有不少谜团啊,确切地说值得怀疑的是纪家。身为大周最成功的商贾之家,能在当年高祖身陷危难之时,冲破重重阻碍为高祖运送粮草,在扬州城外阻挡杀手的截杀,现在又打三劫教,纪家绝对不会只是个商贾之家这么简单。

    还有,陆小宁和四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四爷在暗中配合陆小宁的话,陆小宁要打三劫教倒是可以有点底气。

    那个神秘的四爷,底牌也是硬的很,可恨的是,到现在四爷都还没跟他交底。若不是他拿出了母妃的信物,是个绝对可以信得过的人,他肯定要去查四爷的老底了。

    赵寅成一愣,一拍大腿说:“我就说嘛,陆小宁到底凭什么去打三劫教,原来是用了殿下给的兵符。”

    这就说的通了,肯定是陆小宁到了北地后,看到北地被三劫教搞的乌烟瘴气,实在看不下去,这才顺手给灭了。

    虽说三劫教渗透金陵没有成功,三劫教在南边还不具规模,但他自打经商后,跟南来北往的商人们打交道,可是听说不少关于三劫教的劣迹。

    顾十风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样还能接受,不然他真会以为陆小宁是神人。

    但还是要佩服陆小宁,办了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正文 第720章 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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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阳和皇甫少烨是同一天得到消息,当真是五雷轰顶,陆小宁人在哪儿还没找到就传来三劫教总部被抄了,怀来那边更是糟糕,三十六堂主一百零八香主一个没跑掉,这是他多年的心血啊,摧枯拉朽的一下子全没了,他筹谋已久的大计全盘打乱。

    “教主,这可如何是好?”八长老也乱了方寸。

    他和六长老来金陵这边配合教主布局,大长老和三长老在中都跟踪陆小宁,算是逃过一劫。加上从总部逃脱的九长老,原本九大长老折了将近一半,关键是手下的中坚力量全没了,等于一个人断了手脚,脑子再好还有什么用?

    这胳膊腿的想要重新给按上去不是说按就能按的,又得花多少时间和心血?

    八长老想想都要哭。

    “如何是好?你问我?”陈子阳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黄花梨木的桌子,这桌子可沉了,砸在地上,把地上铺的砖石都砸裂开来。

    “让他们看家,结果他们连家都丢了,还丢的这么干脆,你问我怎么办,一群窝囊废,你让我怎么办?”陈子阳咆哮道。

    八长老的心脏随着那声巨响,狠狠抽搐了一下,一声不敢吭,心想,好在这里是密室,叫在大声外面也听不见。

    也难怪教主要发火,这次真的是太窝囊了,还没起事呢,就这么不堪一击,等真开了战,还不是一样打败仗?

    “教主,这事很是蹊跷,按说官府这么大的动作,我们的人不可能不知情。”八长老道。

    三劫教在北方的势力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官府中不少人都是三劫教的信徒。

    陈子阳深深呼吸,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意。

    凭直觉,陈子阳觉得这件事肯定跟陆小宁脱不了干系。

    或许,陆小宁一直以来就是跟他阳奉阴违,而且早就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故而她与皇甫少烨联手做戏给他看,明面上是听他的话去中都找无心大师要地图,暗地里却是去抄他的老窝。

    好啊,真是够厉害,够狠。

    他自诩精明,有着这个世上人少有的智慧和经验,以为陆小宁就算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也只能被他玩弄于股掌,却不料反被陆小宁狠狠阴了一把,让他元气大伤。

    不仅仅是元气大伤,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没了三劫教他还拿什么去夺江山?他是有好几张底牌,但那些底牌都是建立在三劫教的强大之上,锦上添花之计。

    “不用猜了,肯定是陆小宁搞的鬼,说不定这是燕王的计谋,让陆小宁明为北上找药材,实则带了密旨前去剿灭三劫教。”陈子阳咬牙切齿道。

    “呃……”八长老目瞪口呆。

    “陆小宁?可是大长老不是说她离开广化寺就回金陵了吗?”八长老觉得不可思议,陆小宁怎么又会跑去怀来或是涿鹿?大长老应该不会弄错的。

    “哼,陆小宁此人诡计多端,大长老也只是猜测而已,我估计他到现在连陆小宁的影子都没看见。”陈子阳极为不满地说道。

    他最为信任的大长老,这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一伤,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才能东山再起。陈子阳这一刻想杀人。

    “八长老,传我命令,三劫教倾所有之力,截杀陆小宁。”陈子阳恨声下令。

    “是!”八长老领命,又犹豫道:“可是,陆小宁此刻不知在何处啊。”

    陈子阳一记冷厉的眼刀飞过去:“不知道在何处不会查吗?陆小宁现在肯定在回金陵的路上,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杀了陆小宁,拿到她身上的东西。”

    “是。”这回八长老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去传达领命了。

    陈子阳阴狠地看着看着一地狼藉,本来他还想留着陆小宁,这个女人很对他的味口,而且,他们本该是同路人,在这异世惺惺相惜,结果,她非要站在他的对立面,她跟那七大家一样的不识时务,既然不能志同道合,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要除之而后快了。

    陈子阳冷静下来后,也出了密室,离开家去了一个地方,在那里留下一样东西。

    陆小宁离开怀来就直奔金陵,到山东境内本想回一趟淮安,但想想金陵的局势,陈子阳这只老虎的牙被她拔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发飚呢,搞不好还会派人来杀她,所以,她放弃了转道去淮安看看外祖母的念头,快马加鞭继续赶往金陵。

    步惊云,冷星驰还有赵明成等人从中都尾随着夕雾等人到怀来,还没等喘口气,陆小宁就出发了。

    他们只得又紧跟着,步惊云的意思是追上去,索性光明正大的护送陆小宁,但赵明成持反对意见。

    三劫教并未全部剿灭,还有余孽逃离,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反扑?

    他还带着八百兵马呢,目标太大,说不定邪教余孽就不敢来了。

    所以,赵明成的意思是,让步惊云冷星驰追上陆小宁,他则在带兵兵分三路跟随其后,一旦有三劫教余孽前来寻仇,正好一网打尽。

    于是,步惊云等人在出发第五天才追上陆小宁,护卫左右。

    陆小宁对于步惊云等人的出现,一点讶异都没有,她就料到皇甫少烨不放心她,会派人跟着她的,别以为她不知道俞莲和苏白两位姑姑一路上都在给他们留记号,所以,她去怀来就没带上俞莲和苏白。步惊云他们这个时候才追上来,估计也是中了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眼看着就要离开山东界,陆小宁的心情非但没有轻松一些,反倒是更沉重。

    如果陈子阳要派人杀她,应该会在山东动手,山东也是三劫教的势力范围,再要往南,陈子阳想杀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小宁叮嘱所有人提高警惕,这晚他们歇在了苍山县的一家客栈里。

    客栈也是纪家的人先安排好的,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连日的赶路,陆小宁已经有点吃不消了,被马车颠的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一行人里就她是没有武功的,弱鸡一只。

    进了客栈,大家照样喝水囊里的水,吃干粮,没办法,三劫教里有个鬼手,下毒的功夫厉害的很,不得不防。
正文 第721章 火毒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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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三长老见大长老回来,连忙问道。

    大长老神情阴郁道:“估计他们不会上当,陆小宁这厮精明的很,没有食用客栈里的食物,连水都不要。”

    “那岂不是下毒之法行不通?”三长老头疼道。

    他们好不容易才掌握到陆小宁的行踪,而今晚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大长老,可不能让她逃走,咱们教就是毁在她手里。”从涿鹿逃出来的九长老恨不得活剥了陆小宁的皮。

    之前他还不知道官府突然围剿三劫教是谁的手笔,还道是朝廷下的命令,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陆小宁调的兵马。

    可怜他们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个女人不死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大长老现在是听到教被毁就挖心似的难受,陆小宁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的,又是他判断失误,导致没能第一时间识破陆小宁的诡计,如果他早发现陆小宁去了怀来就会有所警惕。

    现在教主远在金陵,但他不用想也知道教主会有多恼火,大长老咬了咬后槽牙,今次一定要把陆小宁给留下,将功赎罪,不然,他没脸去见教主。

    “既然他们不吃客栈的东西,那就用火攻。”大长老阴冷地说道。

    不但要放火,还要放毒烟,看烧不烧死你,毒不毒死你。

    三长老和九长老相觑一眼,默契地把心里那点犹豫给抛掉。

    放火的话,不知会烧死多少人,陆小宁停歇的客栈就在闹市区,周边全是房子,而且这几天天气干燥的很,还刮大风,这火一点起来,火势很难控制得住。

    但那又如何呢?陆小宁必须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陆小宁死,这是教主下的命令。

    “那就这么办,我去安排。”三长老道。

    陆小宁和衣躺在床上休息,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皮直跳,跳的她很不安。

    “夕雾,这眼皮跳有什么说法吗?是左财右灾还是左灾右财啊?”

    夕雾失笑道:“小姐,那些都是不准的,您是太累了的缘故才会眼皮跳。”

    陆小宁想想也是,连日的奔波确实是很累了,又一天到晚的悬着一颗心。她可不想死,也不想身边的人有任何意外。

    然而,都已经走到苍山县了,三劫教的报复还没有来,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安。

    “夕雾,安排人值夜了吗?”

    夕雾道:“现在是惊云和小白在值夜,小姐安心歇息,后半夜奴婢去换班。”

    “你叫上俞莲姑姑一起,这后半夜是最容易出问题的。”陆小宁道。

    “苏白姑姑先前跟我说了,她会陪我一起值夜。”夕雾道。

    陆小宁默了片刻,问道:“夕雾,如果你是三劫教的人,而今天一定要把我置于死地,你会采取什么办法?”

    夕雾怔了怔说:“放火。”

    陆小宁猛地睁开眼睛,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难道你还真怕他们来放火啊?奴婢只是随口说的。咱们有人值夜,如果三劫教有异动,肯定早就发现了。”夕雾道。

    陆小宁神情严肃地问:“你可还记得小树林里的毒雾?无色无味,燕王殿下手下负责探路的队伍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小树林里。”

    夕雾也脸色一变。

    “如果他们放毒雾,怕是步惊云他们没等发现就要倒下了,到时候再来一把火,我们可就真要变成灰了。”陆小宁道。

    这不是危言耸听,一切地可能性她都要考虑进去。

    “那怎么办?”夕雾被小姐说的心慌起来。

    要是他们真的用那种毒的话,别说步惊云发现不了,就是她也要着了道。也就小姐有着特别敏锐的嗅觉才能发现。

    陆小宁道:“去把大家召集起来。”

    夕雾正要去开门,陆小宁鼻子嗅了嗅,惊道:“不好,他们果真放过了。”

    陆小宁赶紧跳下床:“夕雾,去叫人。”

    两人行李也顾不得拿就冲出去叫人。

    豆蔻睡的迷迷糊糊被夕雾给拖了起来,俞莲和苏白姑姑倒是反应快,外面一叫,马上就起来了。

    冷星驰从窗子里已经看见了火光,跑过来道:“小姐,东边已经起火了。”

    “打水,把棉帕打湿,捂住鼻子,我们冲出去,星驰,包不知,麻烦你们去看小白和步惊云,我们出去到南边汇合。”陆小宁急声道。

    冷星驰还在犹豫,这会儿他应该寸步不离地保护小姐才对。

    “快去,我这里有俞莲和苏白姑姑。”陆小宁用命令的语气道。

    步惊云和小白估计已经着了道了,都起火了不见两人来报信,她不要任何人出事。

    冷星驰这才转身离去。

    客栈里已经乱做一团,伙计一间房一间房的拍门,虽说不是客满,还是住了几位客人的,些人都睡的很死,叫都叫不醒。

    陆小宁已经顾不得这些人了,大家赶紧下楼,但见到处都是火光,都是木头房子,火势蔓延的很快。“纪九,破窗。”陆小宁道。

    门肯定已经被锁住了,而且陆小宁料定前门后门都有三劫教的人把守着,只要有人从客栈里跑出去,他们就会攻击。但陆小宁宁可被刀砍死被箭射死也不要被火烧成灰。

    不等纪九上前,俞莲姑姑道:“我来。”

    俞莲拿起一把椅子,运功朝窗户砸过去,火苗舔过她的头发,立时烧焦了几根头发。

    苏白也抄起一把椅子,紧跟着又砸了一下。

    窗户应声砸破。

    “俞莲,苏白,小心外面有埋伏。”陆小宁提醒道。

    两位姑姑已经长剑在手,面无惧色,埋伏怕什么?只要逃离火场就好。

    “包不知,你抱上小姐跳窗。”夕雾看到包不知来了,连忙道。

    要小姐爬窗肯定不行,窗户那都是火,夕雾也就不管小姐是什么意思就让包不知抱小姐跳窗,这是最好的办法。

    俞莲和苏白已经冲出去了,纪九紧跟着,包不知上来就把陆小宁打横抱起,脚下一蹬,身子一猫,从窗户跳了出去,陆小宁心说,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抱呢,连皇甫少烨都没这么抱过她,不过现在是逃命的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文 第722章 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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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破窗而出,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箭雨,俞莲和苏白把剑舞的密不透风,只听得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无数箭矢被打落在地上。

    纪九不知从哪抄来一根扁担,挥舞着,打落几支漏网之箭。

    包不知放下陆小宁就把陆小宁护在身后,紧接着夕雾还有其他影卫冲出来了。

    但星驰和步惊云他们还没出现。

    包不知大声道:“保护小姐,且战且转移。”

    大家赶紧往南边撤,身后的火蛇已经化成了火龙,把整个客栈席卷了,烈火烧的建筑物噼啪作响,里面传来惨叫声,应该是困在火场中的人发出的惨叫。

    陆小宁很是担心,三劫教天黑,场面又混乱,也不知道步惊云和小白怎么样了,还有皇甫少烨派来的影卫,有没有全部撤离?客栈里还有多少人没逃出来?

    有老百姓听到走水了,赶紧爬起来看,可是一出门就被乱箭给射中,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倒下了。

    陆小宁瞳孔一缩,心里一紧,这箭上有毒,而且是剧毒。连忙出声提醒:“大家小心,箭上有剧毒。”

    大长老眼中寒光冷厉,看着被保护在中间的陆小宁,恨的磨牙。

    居然被她跑出来了,这死丫头命真大,不过,就算她跑出来也得死。

    这次行动,他安排的天衣无缝,已经张开了天罗地网,前门后门,街道两头全都设了埋伏,而且不止一重。他就不信,他们五百多人追杀十几个人会杀不掉。

    “追!”大长老一声令下。

    陆小宁等人刚跑到街口又遇到袭击,对方足足有百余人。

    大家没有二话,冲上去就是杀。

    这种情况,不存在一丝侥幸,也容不得你怯懦,就是死也要保护好陆小姐,大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战斗打的异常困难,因为对方的兵器上也都涂了剧毒,擦到一下就是死,身后还有箭矢不断的射来,所以,只能守,根本没法突破。

    纪九踹开了一家店铺的门,直接把门板卸下来当做盾牌护住陆小宁。

    陆小宁看着眼前的混战,面色沉冷地可怕,三劫教为了杀她当真是不遗余力,不择手段。面对这样恐怖的截杀,她今天还能逃得过去吗?

    说实话,她很怕,怕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怕自己再也回不了金陵,再也看不到皇甫少烨,她设想过的和他在一起的未来,她所有的理想和抱负都不能实现了。

    “陆小姐,有没有办法可以拖延时间?”包不知退到陆小宁身边,小声道。

    陆小宁眼睛一亮:“有援军?”

    “嗯,赵将军带了八百多兵马,看到这边着火,肯定猜到出事了,会尽快赶过来,只是眼下……”包不知道。

    陆小宁心中大定,原来明成大哥来了,那她怕个球,立马探出头去大声喊道:“鬼手,那东西你不要了是吗?”

    大长老也就是鬼手闻言,冷哼道:“杀了你再取东西不迟。”

    果然他们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早些年师兄到陈家就是为了找他。

    “那你放心好了,我死之前,我会把那东西给毁了,不就是一张图吗?毁掉很容易的。”陆小宁道。

    她在赌,赌那份地图比她的命更重要。

    陈子阳的三劫教已经不成气候了,想要东山再起,就更需要资金,地图是找到龙脉所在的关键,找到龙脉就等于得到了宝藏。

    鬼手犹豫了,虽说杀陆小宁是教主下的死命令,但教主还说杀了陆小宁后把东西带回去,必须拿到东西。

    如果地图被陆小宁给毁了,那他即便杀了陆小宁,教主也不会宽恕他的。

    鬼手心计上来,抬手示意手下停止攻击。

    “陆小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交啊,当然交,总是命比较重要,但我要确定我安全了再把东西给你。”

    “哼,等你安全了,你还能老实的把东西交出来?”鬼手才不信她,师兄是个老实人,临老临老收了这么个鬼精鬼精的女娃子。

    “我要是把东西交给你了,你还能放我走?”陆小宁反问。

    “老夫向来说话算话。”鬼手道,只是看人而已。

    “说话算话?曾经的师叔,这种话你说出来不会脸红吗?”陆小宁嗤鼻道。

    鬼手嘴角抽搐:“看在你叫一声师叔的份上,这次老夫说放你就放你,把东西交出来。”

    “不行,我来的时候师父交代过,千万别太相信师叔您的话,您是最会骗人了,我师父以前已经被你骗,可是吃了不少亏。信你不如信我,我的信用比你强,不信你问问我身边的人,我才是真正说话算话的。”陆小宁跟他扯皮。

    扯得越久越好。

    鬼手听到师兄是这么交代徒儿的,一时间不仅有些感慨,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那些遥远如隔尘世的往事,没想到一经提起,往事历历在目,如同就在昨日一般。

    以前在师父门下的时候,师兄确实经常被他捉弄,其实师兄不是笨也不傻,师兄就是很疼爱他这个师弟。

    鬼手也只是感慨感慨,不会真的就大发善心,他和师兄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已经不能回头了。

    这个小师侄,他还是要杀的。

    三长老在鬼手耳边道:“大长老,她这是故意在跟您套近乎,您可千万不要信她的鬼话。”

    这丫头绝对不会把东西交出来的。

    鬼手阴沉沉道:“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反正陆小宁只有这么些人。即便放了她,要想追杀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鬼手道:“小师侄,那你说要怎样?”

    “让你的人都退开,我到了觉得安全的距离,就把东西放下。”陆小宁说。

    “陆小宁,少在这花言巧语,你若是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身边的人不死,我只要你的命。”三长老生怕大长老点头,陆小宁明显就是在耍花招,所以他抢先发难。

    陆小宁瞄了眼鬼手身边的黑袍,应该也是位长老,便出言讥讽道:“你是哪颗葱?该不会是从涿鹿跑出来的家伙吧,听说你跑的时候很狼狈啊,换了女人的衣服才跑掉的,一把年纪还装女人,不嫌恶心。”
正文 第723章 满足一下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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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也不管他是不是那个跑掉的长老,她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人。

    三长老眼角嘴角齐抽搐,陆小宁说的是九长老吧,他才知道九长老是这么跑出来的,虽然不是他,但这样的逃跑方式确实有点难看,十分有损一贯以来长老们高深莫测,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神秘又高大的形象。

    “一派胡言,九长老之威名,岂容你诋毁。”三长老愤慨道。

    这一点他必须声明,否则教徒们还以为那个狼狈之人是他,他可不背这个锅,不然以后还怎么统领教众?

    “哟,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从涿鹿跑掉的家伙原来是九长老啊,哎呀真是多谢你的提醒,九长老,九长老,你在不在呀!”陆小宁扯着嗓子喊道。

    九长老当然是在的,他被安排守住街道的另一端,发现陆小宁等人往这边跑了,那边只是几个不当要紧的小人物,便留了小部分人阻拦,自己带了大部分人赶来支援,谁知一到这里就听到陆小宁说他扮女人逃跑的事,他还庆幸陆小宁是冲着三长老说的,这口锅,三长老背了,这件丑事,这边的教徒们可都还不知道。当时也是为了逃命,谁还管那么多。

    没曾想,三长老毫不犹豫的就把他给卖了,让九长老郁闷地想吐血,这还没完,陆小宁开始叫他了。

    他是站出来啊还是缩回去啊?

    缩回去当然是不可能了,教徒们都已经看到他来了,他要是缩回去,岂不是坐实了那桩丑事?

    于是,九长老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陆小宁,你这个妖女,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陆小宁很不厚道的笑了,你们一帮邪教教徒居然这还这么义正言辞的说她这么正义正大光明正气凛然的人是妖女?知不知道嫑脸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大长老,少跟这个妖女废话,待我拿下她,用她的人头祭奠死去的教中兄弟们。”九长老说罢就要冲上来杀陆小宁。

    陆小宁从怀里掏出个玉匣子,道:“鬼手,要我交出东西也不难,你让这位九长老扮一次女人我瞧瞧,我立马双手奉上这东西,也不要你放我一马了,反正我知道你是不会守信用的,能不能跑出去就凭我自己的本事吧,但决死一战之前,我想开开眼界,我就纳闷了这个九长老扮女人到底是怎么个鬼样,竟然能骗过官兵死里逃生。”

    “是啊,临死之前能满足一下好奇心,也就死而无憾了。”包不知配合道。

    估算着时间,赵将军等人应该快赶到了。

    “我怕我看了会被吓死,那样的话死的有点冤。”一向不苟言笑的俞莲姑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吓死倒不至于,吐倒是有可能。”苏白姑姑说道。

    两人面无表情严肃地说着揶揄的话,这画风一言难尽。

    九长老已经面色黑沉的像涂了锅底灰。该死的妖女,竟然敢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让他在教徒面前丢脸。

    “妖女,受死吧。”九长老忍无可忍了,他只想尽快杀了陆小宁,不让她再说一个字。

    “鬼手,如果你不答应,那我现在就把里面的东西毁了。”陆小宁晃了晃手里的玉匣子威胁道。

    鬼手立马道:“九长老,稍安勿躁。”

    九长老急道:“大长老,杀这妖女可是教主下的死命令。”

    鬼手有些无奈道:“她手里的东西同样重要。”

    这份地图的重要性,整个教中,只有他和教主知道,现在东西在陆小宁手里,他不得不忌惮。

    九长老瞠目结舌,大长老的意思是……还真想答应陆小宁的要求让他去扮女人?他死也不受这份屈辱。

    三长老一声不吭,他本来就很看不惯九长老,排行第九也不知道尊重他这个排第三的,经常跟他抢功劳。他巴不得九长老出洋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鬼手给九长老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是不会上陆小宁的当的,别说老九扮女人,就是老九脱光了绕城跑三圈,陆小宁也不会兑现她的承诺。

    “师侄,我说了饶你不死就饶你不死,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便放你走,我可以起誓,当这所有教众的面。”鬼手道。

    陆小宁不屑道:“有些人就算不起誓,也是一诺千金,有些人就算发一百个誓言也不过是个屁,老天爷很忙,管不了那么多,还不如死之前用这东西给自己找点乐子。”

    陆小宁暗暗心急,明成大哥怎么还不来啊?再扯下去,鬼手肯定要毛了。况且,她这个匣子里是空的,里面根本没东西。戏快要演不下去啦!

    鬼手沉吟道:“那好,你把里面的东西先给我瞧一眼,我确定东西在里面,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大长老。”九长老悲愤了。

    怎么可以这样出卖自己的兄弟?

    这下陆小宁犯难了,她拿不出地图啊,一开匣子就露馅了。

    “那可不行,我给你看了,你又说看不清楚,要近一点看,得寸进尺的,我岂不是吃亏?要不这样,你让九长老先拿上一身女装,我就开匣子让你看一眼。”陆小宁讨价还价。

    找女人的衣服怎么也得费一点时间吧,多拖延一刻也是好的。

    “我看你那匣子里面根本就没东西,少在这里糊弄人,大长老,不能再拖延了。”九长老极力阻止。

    而且也确实是拖延不得了,虽然这里的县令也是三劫教的教徒,不会来干涉他们,可是那边火势越烧越大,到时候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三劫教总不好在这么多老百姓面前杀人吧,要是姓陆的妖女再喊一声,是三劫教放的火,这对三劫教的名声可是极为不利。

    鬼手也在怀疑陆小宁是在骗他,所以他才提出要求看一看玉匣子里的东西。

    现在陆小宁不让看,分明就是心虚,陆小宁就是在拖延时间。

    只是她再拖延,今天也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鬼手当即道:“给我活捉这妖女。”

    既然不知道东西在哪里,先把人抓住再说,只要人抓住了,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陆小宁乖乖地开口。
正文 第724章 援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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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拖延不下去了,陆小宁把玉匣子交给包不知。

    “有多远扔多远,最好扔到火场里去。”

    火势已经快蔓延到他们这边来了,陆小宁觉得以包不知的臂力应该能扔到火场里去。

    包不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三劫教想要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小宁让扔,他欣然接过:“好嘞,没问题。”

    说着抡圆了手臂,只见玉匣子呼地一下划破夜空,直直朝火场飞去。

    鬼手的瞳孔猛地一缩,大叫一声不好,脚一蹬,整个人飞起朝玉匣子飞出去的方向急追而去。

    可他身形再快也快不过包不知这奋力的一掷,玉匣子稳稳当当的掉进了火海里。

    三劫教余众不禁有点发懵,是追大长老去找玉匣子啊还是活捉陆小宁啊?

    三长老是知道东西很要紧,忙道:“护法快随大长老去找东西,其余人,杀了他们。”

    三长老手臂一指陆小宁等人。

    既然东西扔出去了,那就不用活捉陆小宁,直接杀了。

    九长老恨死姓陆的妖女了,本来身为长老中的一员,不用亲自动手,但此刻,他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了上去。

    战斗再次打响。

    这次三劫教的攻击不遗余力,好在是几位武功最高的护法跟大长老去火海里找东西了,不然陆小宁等人还真的没法招架,谁让他们的兵器上都是剧毒嘞。

    大家正苦苦支撑,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下去了,只听得一片喊杀声入汹涌的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正是赵明成赶到,老远就叫将士们嘶吼起来,一是告知陆小宁等人援军到了,二也是起震慑作用。

    他等不及来什么包围伏击,火势这么凶猛,县城里已经乱做一团了,不知道三劫教出动了多少人,救援陆小宁要紧。

    “是赵将军来了。”

    包不知眼睛都亮了,众人也是精神振奋。而三劫教那边就开始慌了,他们很清楚来的不是自己人,而且听声音人数众多。

    “杀!”三长老大吼一声。

    必须在援军赶到之前杀了陆小宁。

    敌人开始疯狂的进攻,包不知等影卫挡在最前面,其后是俞莲和苏白还有夕雾,纪九和豆蔻两个武功弱一点的,死死护住小姐。

    包围圈越缩越小,已经有影卫受伤了,中了毒,大口大口的血吐了出来,还在拼死招架。

    大家都杀红了眼。

    陆小宁急的不行,可是着急没用,明成大哥啊,快点来啊。

    盼星星盼月亮,但见一队将士出现在视线中,几百训练有素的将士如旋风一般,呼啦一下冲过来,挥刀就砍,颇有秋风扫落叶的趋势。

    形势立即扭转,三劫教教徒从捕杀猎物的狼变成了老虎嘴边的肉。

    “小心他们的兵器上有毒。”包不知大声喊道。

    三长老和九长老见形势不妙,赶紧要跑,可赵明成哪容得他们跑掉,一个飞身,足尖也不管点到谁的脑袋上,两个起落就追上了三长老,手中长刀势如千钧朝三长老劈了过去。

    三长老嘴里喊着神功护体刀枪不入,身体却很诚实地躲避,可惜赵明成来势太凶猛,他根本避无可避,只听得一声惨叫,三长老一条手臂被砍了下来。

    那边包不知和俞莲苏白也反守为攻,围住了九长老,三下五除二把九长老给生擒了。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两位长老一个重伤不知死活,一个被生擒,原本就是乌合之众的三劫教徒顿时成了一盘散沙,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从援军赶到到战斗结束用了不到一刻钟。

    “有没有受伤?”赵明成见到陆小宁就问。

    陆小宁神色严峻道:“我没事,明成大哥,烦请兵分三路,一路在此护卫,一路追拿邪教余孽,鬼手去火场那边了,一路配合老百姓救火。”

    赵明成没有二话,点了两个将领的名字,把任务分派下去,自己则带人去捉拿鬼手。

    陆小宁首先检查有没有人受伤,受伤的全集中起来,看还能不能治。

    这些人都是有武功的,不比老百姓,老百姓是一沾剧毒就死,他们还能撑一阵。

    陆小宁用银针先给他们封住穴位,转移到广场,这才开始拔毒,可惜药材不够,包不知和豆蔻闯了一家药铺,收集所需的药材,扔下一张银票,也不管多了还是少了立马赶回来。

    天明时分,陆小宁总算是忙完了。遗憾的是一个影卫的一条胳膊保不住了,另外死了五个士兵。

    陆小宁的情绪很是低落。虽说当兵的就要有随时牺牲的准备,可毕竟都是鲜活的生命,人的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奉命前去救火的队伍回来了,说大火已经扑灭,与其说是扑灭的还不如说是能烧的都烧光了。

    整整一百多间房屋,没有现代的专业救火设备,想要扑火太难,后来是直接把几间屋子给推了,隔离了火势这才控制住的。

    至于死了多少人还没统计出来,估计不会少。

    听到这些不幸的消息,陆小宁原本低落的情绪顿时如火山的岩浆一般翻滚起来,怒不可遏。

    她只是正好落脚在这个县城,却给这个县城的人带来了如此巨大的灾难。三劫教行事太过卑鄙恶劣,这种邪教有一个剿灭一个,死有余辜。

    “步惊云和冷星辰他们找到了吗?”陆小宁寒着脸问。

    如果他们还活着,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过来汇合?

    陆小宁是真怕,怕他们已经不在了……

    夕雾咬咬牙,下定决心走到小姐面前,说:“小姐,奴婢想去找他们。”

    她一直在担心步惊云,她并非不知道步惊云对她的心意,虽然步惊云从来没有跟她表明心迹,而她更是从没想过嫁人的事情,所以两人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可这会儿步惊云生死未卜,她这心里头突然就空了,难受的紧。

    现在小姐安全了,她想去找步惊云。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小宁看夕雾眼底的决绝,心里更难受,她有时候会打趣夕雾,说她和步惊云很般配,夕雾都是反应冷淡,连害羞都没有,但她知道,这是因为夕雾的性格所致,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都放在心底,其实夕雾心里是有步惊云的吧。

    “去吧,小心点,多带些人去。”陆小宁道。
正文 第725章 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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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雾带人去找步惊云了,赵明成却是带兵回来了,一脸遗憾地说没找到鬼手,只抓了几名护法。

    陆小宁噌噌噌走到三长老和九长老面前,抬起一脚就把九长老给踹翻在地,铁青着脸杀气腾腾地问:“鬼手去哪儿了?”

    九长老还挺硬气:“不知道。”

    陆小宁拿出一根银针就要扎他。

    赵明成跟了过来,劝道:“小宁,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要问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教主是谁?现在在何处?三劫教还有多少余孽?他们的据点还有几个?

    而陆小宁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身乏心累的,眼圈都是黑的,她该去休息。

    陆小宁狠狠瞪着九长老和三长老,她现在真恨不得杀了这些人。

    “小姐,先去歇会儿吧。”豆蔻也来劝小姐。

    陆小宁道:“明成大哥,给我一队人马,我现在要去县衙。”

    这两个混蛋留着还有用,而现在她得先去找县令算账。

    昨晚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官府反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火光冲天也不见救火队前来,直到火势不可控了,再不救火连县衙也要波及了,他们才慢吞吞地出动。

    几百邪教教徒当街行凶,也没见一个衙差前来问话。

    不用说,这里的官府早就跟邪教勾结。

    一个老百姓信了邪教,为祸的或许只有他自己或者他的亲朋,行恶也有限,但一个县令跟邪教勾结,那为祸的就是整个县的老百姓,绝对不能容忍。

    赵明成道:“还是我陪你去吧。”

    看陆小宁现在的状态,不让她做点事,发泄下心头的怒火,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陆小宁在赵明成等人的陪同之下去了县衙。

    县令朱大人此时正犯了头疼病,能不头疼吗?之前三劫教长老跟他说,他们要在县城里对付一个妖女,可能动静会有点大,让他不用管。

    好嘛,他不管就不管,想想也就是杀几个人而已,谁料到三劫教居然放了把火,刚刚数据统计出来,烧毁房屋一百二十七间,烧死了三十九个人,还有十六人因为没发现尸体,但家属报了失踪,估计也死在火场里了。

    损失这么大,老百姓还不得闹事儿?这才年初就出了大纰漏,今年的吏部考核他能过关才怪。

    他可是捐了三十万两银子才买了这个县令,当了不过三年,虽说本金早就已经捞回来,但还是没够,要是因此事被免职,岂不是亏大了。

    相信府衙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届时免不了前来问罪,想到要向知府大人解释这件事,他就头疼,头疼不已。

    那知府大人一向不太好说话。

    “大人,外面来了一群官兵。”手下前来回话。

    “官兵?哪来的官兵?”朱县令闻言一惊,莫不是知府派人来问罪了?可是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啊。

    “大人,估计是昨晚那些人。”手下说。

    “昨晚那些人?哪些人?”朱县令听得一头雾水。

    手下讶异道:“大人难道不知道?”

    “本官该知道什么?”朱县令当真是不知道,他只顾着收拾残局来着。

    “就是昨晚三劫教要对付的人,本来那些人都已经被三劫教的人围困住了,谁知后来来了一队官兵,说是金陵西北大营的统领,守城的士兵赶紧就给开了城门,这帮人进城就是打三劫教的,现在三劫教的人大部分被擒,还有一部分被当场格杀了。”手下说道。

    朱县令吓的魂不附体,顿时瘫坐在椅子上。

    金陵西北大营的统领?谁派来的?是皇上还是燕王殿下?

    三劫教要对付的人竟然得到金陵西北大营的官兵的护卫,他们又是什么身份?朱县令越想越怕,一双腿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早早报于本官?”朱县令怒斥道。

    不然他早就该去见见那些人,讨好一下。

    手下无辜道:“属下以为大人知道。”

    他以为有人禀报过县令了,毕竟是金陵城来的官兵。

    “本官知道,本官知道个屁。”朱县令火冒三丈。

    朱县令背着手在堂中走来走去,蓦然顿住脚步,道:“昨晚是不是有人前来县衙求庇护?”

    “是的大人。”

    “那些人呢?”

    “大人您不是说把人关起来吗?这会儿人都关在牢里呢。”

    朱大人思忖片刻,道:“你立即去牢里把人……”

    朱大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看来三劫教要对付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如果被他们知道他非但没有庇护他们的人,反倒给抓了起来,他勾结三劫教的罪名就坐实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灭了,毁尸灭迹,来个死无对证,死不承认。

    “大人,这样不妥吧?”手下犹豫道。那些人好像颇有些来头,况且三劫教现在都被灭了。

    “什么妥不妥的?如果不把那几个人处理掉,你我全都要掉脑袋。”朱县令恶狠狠地说道。

    手下神情一凛,领命而去。

    朱县令这才赶紧去前堂见来人。

    陆小宁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朱县令姗姗来迟,正要出言斥责,朱县令却是满脸堆笑,拱手道:“不知两位怎么称呼?找本官有何要事?”

    豆蔻拿出圣旨宣读起来。

    朱县令听着听着冷汗就下来了,哎呀妈呀,原来这位是代天巡视的钦差啊。三劫教要杀的是钦差?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朱县令听完圣旨,连忙磕头:“下官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钦差大人恕罪。”

    “你是有罪,但不是有失远迎之罪,朱县令,本官来问你,昨晚城中大火,官府为何迟迟不派人救火?昨晚城中邪教作乱,官府为何迟迟不派兵镇压?”陆小宁强忍着怒气沉声质问道。

    朱县令叫屈道:“大人,冤枉啊,下官听说城中起火,第一时间就命人前去救火了,只是因为本县财政困难,故而养不起救火队,都是衙门的衙差兼职,而如今正值新年,衙中大多数人都还在放假,组织起来速度就慢了些,但下官当真是片刻都没敢耽误,已经尽力了。”
正文 第726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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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穷?陆小宁打量着朱县令,一身官袍是旧的,袖口和领口都起毛了,脚上蹬的黑色靴子都褪成灰黑色了,确实是挺寒酸的。

    如果朱县令不曾与三劫教勾结,陆小宁或许对他的哭穷也只是打个问号,但现在……陆小宁笃定这朱县令是欲盖弥彰,表面功夫做的越好说明问题越大。

    “财政困难?连水龙局都养不起?朱县令,你起来且一旁坐。”陆小宁道

    朱县令本来听说让他起来还有座,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了,正要爬起来,谁知道陆小宁下一句道:“来人,给本官搜查后衙。”

    朱县令膝盖顿时一软,又跪了下去,大惊失色道:“钦差大人,这……这是何故?”

    “本官也想知道何故,朱县令你稍安勿躁,如果待会儿搜不出什么,本官亲自给你斟茶赔罪,如果抄搜出什么来,呵呵,朱县令该知道自己犯的是何罪。”陆小宁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就这么着了怎么样?先搜了再说。要是这个朱县令没问题

    赵明成手一挥,底下的将士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后衙。

    “大人,大人,您不能这么做啊,您这是在折辱下官。”朱县令冷汗眼泪一起下来,这下糟糕了,他的小金库会不会被发现下不说,就前儿个晚上三劫教送来的一匣子东珠,因着爱妾喜欢,便先让她拿着玩儿,还没收进小金库里,光这一匣子东珠,六颗滚圆硕大的东海明珠就够他喝一壶了。

    陆小宁冷冷一笑:“折辱你又如何?本官奉旨查办贪官污吏,别说折辱,就是就地阵法也使得。”

    朱县令痛哭流涕:“下官一向爱民如子,清正廉洁,有口皆碑,下官承认未能及时救火是下官失职,可下官实属无奈啊,还请大人明察。”

    陆小宁懒得搭理他,仍由他嚎,现在是假哭,相信待会儿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县衙里的典狱,典吏,典簿还有班头等人都在外头张望,吓都要吓死了,这位钦差来者不善,一来直接就搜查,这下老爷要完蛋了。

    班头见状去,悄悄退走。

    没多久,负责搜查的官兵就捧了一大堆东西出来。

    有古玩字画,各种古董,金银首饰,价值数目相当可观,尤其是其中有一匣子东海明珠,颗颗浑圆饱满,光泽莹润,且六颗大小一致,品质一致,甚是稀罕。因为外祖母酷爱东海明珠,所以陆小宁对这东珠还是比较了解的。拿一颗出去换钱,都够水龙局一年的开销了。

    朱县令看看只有这些东西,稍稍心安了些,他的密室小金库没被发现。就这些东西他还有借口可以找。

    “大人,这些,下官可以解释,这东珠是下官的爱妾在当歌姬的时候,客人赏赐的,并非下官的,那些金银首饰也都是她自己当年积攒下来的,至于这些古玩字画都是下官家中祖传的,因为太过喜爱也是不放心放在老家故而带在身边,下官当真是个清官,从当官的第一天起,下官就牢记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之准则,不敢有半点逾越。”朱大人一脸诚恳地说道。

    赵明成手下一个士兵说:“大人,这位县老爷的小妾说,这是县老爷给她玩的。”

    当场打脸。

    朱县令抹了把汗道:“下官的小妾不懂事儿,还以为说是下官的,就能保住东西,这个傻女人,实话实说就好了嘛!”

    陆小宁冷笑连连,这朱县令脸皮比猪皮还厚。

    “你去让县老爷的小妾写份口供,摁手印,一定要她如实说明。”陆小宁对那个士兵说。

    士兵领命找县老爷的小妾。

    朱县令已经快哭了,真的要做那么绝吗?那个蠢女人根本就不知道配合,一天到晚地只知道打扮的花枝招展。

    “大人,赵将军请您过去一下,也请县老爷同往。”又一个士兵来报告。

    陆小宁眉梢一挑,看来明成大哥是发现好东西了。

    陆小宁斜睨着瑟瑟发抖的朱县令,道:“朱县令,一同去吧。”

    朱县令两腿跟灌了铅似的,根本就迈不动腿了,惨了,肯定是小金库被发现了。

    陆小宁给手下递了个眼色,两个侍卫上前架着朱县令一同前往后衙。

    大家来到朱县令的书房,只见一排书架像一道门似的打开了,里面是间密室,陆小宁走进去,不由的呼吸一滞留,但见密室里放着好几只大箱子,箱子的锁已经被撬掉,盖子开在那,明晃晃,金灿灿的全是黄金白银,奇珍异宝,粗粗估计,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赵明成冷冷地看了眼不停打摆子的朱县令,把手里的册子给陆小宁。

    “朱县令记性不太好,怕忘了谁给他送过礼,怕吃了被告还是吃了原告弄不清楚,所以都记着呢,还有他给上司送礼的,也记在上头。”

    陆小宁随便翻了一下,笑道:“朱县令真是个清官啊,记得清楚的清官,你都富的冒泡了还整天穿的这么寒酸,太委屈自己了,可惜啊,命都要没了,银子还没花光。”

    朱县令扑通跪地:“钦差大人饶命,饶命啊,下官再也不敢了,下官一定从此改过自新,还请钦差大人饶下官一回,这些东西下官愿全部孝敬两位大人……”

    “你这是贿赂钦差,又多了一条罪名。”陆小宁鄙夷道。

    “大人,外面有位班头求见。”

    陆小宁道:“让他进来。”

    莫不是这县衙里的人见县老爷要倒霉了,来落井下石了?

    班头进屋来,跪下回禀:“启禀钦差大人,县老爷黑白颠倒,贪得无厌,更是与邪教勾连祸害百姓,惹的天怒人怨,只是民不与官斗,大家一直敢怒不敢言,尤其是昨晚,一场大火烧毁民宅无数,死了三十九人,还有十几人失踪下落不明,小的的亲戚也葬身在昨晚这场大火之中,今日钦差大人到来,小的斗胆,愿揭发县老爷的罪行,求钦差大人给苍山百姓做主,还苍山县朗朗晴天。”

    陆小宁心头一喜,勾结邪教的证据才是她最想要的:“哦?是吗?县老爷勾结邪教,你可有证据?”
正文 第727章 师兄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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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有证据,昨晚要发生动乱,县老爷事先就知道,特意叮嘱衙门里的人,昨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管,发生大火后,小的觉得事态严重第一时间禀报县老爷,还被县老爷骂了一顿,昨晚还有四个被邪教追杀受了伤的人来县衙寻求庇护,结果县老爷命令小的把人给抓起来,得知钦差大人到来,县老爷又命小的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班头义愤填膺地说道。

    陆小宁眸光陡然一凛,急声问道:“那四个人呢?”

    一直没回来的步惊云、冷星驰、月流、小白,正好是四个人。

    “回大人,还在牢里,但小的吩咐过手下不许为难他们,也没让人动手灭口。”班头道。

    朱大人气到吐血,怒骂道:“连笙,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本来小金库被搜出来,他的罪名就很大了,但还不至死,朝廷对贪腐最多也就是个革职流放,可如果坐实了勾连邪教的罪名,那是必死无疑的。

    这小子胆敢跟他阳奉阴违,真真是要把他往死里害。

    叫连笙的班头道:“老爷,这叫替天行道伸张正义。”

    陆小宁迫不及待道:“速速带我去见那四个人。”

    陆小宁跟随班头来到大牢,果然里面关着的是步惊云他们四个,步惊云和小白好像昏迷着,冷星驰和月流都受了伤,身上血迹斑斑的,也不知道伤到哪儿了。

    “快开门。”陆小宁急声催促道。

    班头赶紧把锁打开。

    冷星驰见到陆小姐,心里很是惭愧,他们本来是来保护小姐的,结果反倒要小姐来救他们。

    “小姐……”

    陆小宁抬手,示意他不用解释,问道:“伤的怎么样?严重吗?”

    “伤势倒是不严重,就是中了毒,属下已经运功将毒暂时控制住,月流和属下差不多情形,关键是惊云和小白,他们两一直没醒。”冷星驰担忧道。

    陆小宁替步惊云和小白把了脉,两人中毒很深,而且毒雾的配方她现在还没弄清楚,治起来怕是比较困难。

    “赶紧先把人抬出去。”陆小宁吩咐道。

    班头立马招来手下小心翼翼地把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给抬到后衙,直接抬进县老爷的房里,那里条件最好,干净舒适,反正这间房,县老爷是没机会再住了。

    冷星驰等人求助县衙却被朱县令命人抓起来,加上县衙里的小吏们都愿意指证朱县令勾结邪教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证据确凿,陆小宁当即下令把朱县令押到菜市口问斩,皇甫少烨给他的圣旨赋予了她先斩后奏的权力。

    陆小宁让赵明成和班头去监斩,当众宣布朱县令的累累罪行,算是给老百姓们一个交代,也让那些还迷信邪教的人清醒清醒,他们所信仰的明王,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如此,在陆小宁一行在苍山县耽搁了三日,纪九混在老百姓中间打听,据说主簿风评还不错,只可惜不受朱县令重用,陆小宁便让主簿先暂代县令一职,班头连笙为典吏,辅助主簿处理善后事宜,并且将朱县令搜刮的民脂民膏拿出来抚恤有亲人在大火中丧生的家庭,帮助他们灾后重建。

    冷星驰等人的伤,经过陆小宁医治,毒都拔的差不多了,只是步惊云和小白还是没有苏醒,陆小宁对毒药的研究不深,无能为力,只能是先替他们把毒控制住,待回金陵后再想办法。

    这日,陆小宁一行正准备出发回金陵,却是有个人找上门来说是他或许能解毒。

    陆小宁忙叫人把这位主动上门的人给请进来。

    来者乃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见面便自报家门:“在下韩离。”

    “韩离?莫非你就是被师父逐出师门的韩离韩师兄?”陆小宁讶然道。

    而且也是皇甫云澜的师父。

    韩离苦笑道:“正是在下,可惜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兄了。”

    呃……确实有点尴尬,韩离师兄就是因为偷偷摸摸钻研蛊毒才被师父逐出师门的,想来师父是因为鬼手的事心里有阴影了。

    但话又说回来,并不是说对蛊毒感兴趣,喜欢研究毒药就一定是坏人。不过,她对这位曾经的师兄并不了解,不好妄下定论。

    “师兄还是先看看病人吧,毒药这方面我真的不是很了解。”

    “好,我也只能是试试。”韩离道。

    陆小宁领着韩离去看步惊云,边走边问:“师兄,你怎么会在苍山县?”

    “我也是刚巧路过此地就去药铺补充些药材,听说了前几天发生的事儿,说是来了个姓陆的女钦差,我就在想这人是不是你,便过来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韩离道。

    他对自己在毒药方面的研究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既然小师妹有难处,而他可能能帮上忙,自然是要伸以援手,不然的话,他还不敢现身。

    “那真是巧了,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师兄你出现了。”陆小宁莞尔道。

    “能不能帮上忙还不知道。”韩离保留地说。

    夕雾这两天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步惊云,当然,是陆小宁让她来的,陆小宁知道她的心思。

    见小姐带了人来,夕雾一瞧这人就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夕雾,这位曾经也是我师父的弟子,他正巧路过此地,特意来给惊云和小白看病。”陆小宁道。

    夕雾连忙让开。

    韩离看过步惊云和小白后,说:“这种毒端的是厉害,应该是混合了南滇的最毒的瘴气和西域奇毒研制而成。”

    “那能解吗?”

    “要费点时间,而且有几味药,这种小地方不见得有。”

    “金陵会有吗?是那几味药?”

    “我把药方写给你,先把药找齐,不过调制很有难度,我现在也说不好,得试试才知道。”韩离如实说道。

    人命关天,他可不敢马虎。

    “师兄,您能不能与我一同去金陵?这两位病人是我很重要的人,还请师兄一定要救他们。”陆小宁恳切地说道。

    月流和包不知等人也在屋里,听到陆小姐这么重视惊云和小白,心里都很感动,陆小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殿下没看错人。
正文 第728章 不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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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离道:“反正我也是天南海北四处行医,去哪儿都一样,便随你回金陵吧,等给他们解了毒,我再走就是。”

    陆小宁欣喜:“那我就先谢过师兄了。”

    这一声声师兄叫的韩离十分的感慨,他多希望自己还是她的师兄,多希望有朝一日还能重归师父门下。这多么年来,他一直谨遵师父的教诲,虽然研毒却从不滥用毒,更不曾用毒去谋害别人的性命,只是,他知道他的这点念想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别说重归师父门下,就是连师父的面也见不到了。

    能听陆小宁叫他几声师兄,也算是一点慰藉吧。

    韩离去写药方了,夕雾这才道:“小姐,那他岂不是皇甫云澜的师父?”

    陆小宁知道夕雾在担心什么,夕雾一定是觉得皇甫云澜这人糟糕透了,韩离是皇甫云澜的师父,估计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还是被师父他老人家逐出师门的人,夕雾怕韩离信不过。

    “夕雾,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能救惊云和小白呢?即便找到鬼手,他也不一定会交出解药,我解一般的毒还行,但这种配制复杂的奇毒我无能为力,这还是我自己偷偷研究的结果,师父他老人家更是不碰毒药的,肯定也没办法,所以,现在韩离是惊云和小白唯一的希望了。”

    “研究毒药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坏人,你小姐我不也研究的?只是研究不深而已,至于皇甫云澜,她是她,韩离是韩离,咱们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好与不好,信得过还是信不过,总得试试才知道。”陆小宁说道。

    夕雾惭愧道:“是奴婢狭隘了。”

    “这也不怪你,小心一点总没错,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吧,我们等下就出发。”陆小宁道。

    师兄都说了,这种小地方很难凑齐药材,那就更得赶紧赶回金陵去。

    “是,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包不知道。

    陆小宁道:“不知,待会儿拿到药方单子,你快马先回金陵,把单子交给燕王殿下,让他尽快把药找齐,这样我们一到金陵就可以开始调制解药。”

    “遵命。”包不知拱手道。

    一切都准备妥了,一行人出了县衙,却见县衙外聚集了许多老百姓。

    老百姓们见钦差大人出来了,纷纷下跪,感激地喊着青天大老爷。

    他们从未听说过有女钦差,更是没见过,但是男是女又如何?这位女钦差到了苍山县,诛杀贪官,惩治邪教,救百姓与水火,他们心里只有感激的,感激涕零。现在女钦差要走了,他们都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便赶来相送。

    陆小宁看着乌泱泱跪了一地的老百姓,再看看刚上任的代理县令和典吏连笙。

    两人忙解释:“这可不是小的安排的,是老百姓们听说大人要走了,自发赶来相送的。”

    陆小宁想想他们也没这么大胆,便收回了质疑的目光,对老百姓们说道:“乡亲们,快起来,都起来吧。”

    “青天大老爷,您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请允许我们给大老爷磕三个响头,祝大老爷此去一路顺风。”一位百姓代表说道。

    这么多老百姓,纷纷向陆小宁磕起头来。

    这一幕看的陆小宁不禁动容,当老百姓不容易啊,要是遇到个好官,是他们的幸运,若是遇到个无良的官,他们就只能被欺压,求告无门,无处申诉,可这世上又有几个真正一心为民的好官?

    每年吏部的考核,一级考核一级,下属只要把上司的马屁拍到位,只要没有发生大乱子,评个中上也是轻松的事,便又可以继续连任或是升官发财了,苦的是老百姓啊。

    老百姓们要磕头,陆小宁拦不住,只能等老百姓们磕完了头,方才道:“乡亲们都起来吧,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当不得大家如此重谢。”

    更何况,这场灾难也是她带来的,说心里话,她心里是很愧疚的。

    大家何曾见过这么谦虚的官员,而且是金陵来的大官,越发的舍不得钦差大人离去了,可又不能阻拦,有的老百姓便哭了起来。

    从县衙到南门,不过三四里的路程,老百姓们一路相送,却是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出城。

    陆小宁回望伫立在城门外寒风中的老百姓们,也不禁湿了眼眶。

    她能力有限,不能为老百姓们做的更多,但愿皇甫少烨执掌天下后,能打造一个盛世乾坤,让大周的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韩离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自己这个小师妹当真了不起,难怪师父会收她为徒。

    眼看着正月就要过去了,而皇甫少烨再次收到了冷星驰传来的消息。

    他们在苍山县遭到三劫教的截杀,皇甫少烨愤怒的红了眼。

    该死的三劫教,行事如此猖狂,更可恨的是当地的官员,居然跟邪教勾连,任由邪教在城中杀人放火,这种昏官,庸官,贪官,恶官,杀的好,如果不是陆小宁已经将这朱县令就地阵法,他真想把朱县令押到金陵,杀他一百遍,诛九族。

    只是眼下皇上重病在身,不宜大开杀戒,皇甫少烨还是气不过,下了一道旨意,朱县令之九族,三代以内不得入仕。

    这已经算便宜朱县令了,能教出品行如此恶劣的家族,可见好不到哪里去。

    “殿下,三劫教余孽一次截杀不成会不会再来一次?要不要派兵前去接应?”顾十风也很担心,三劫教太疯狂了,这是不把陆小宁置于死地不罢休的架势。

    皇甫少烨沉吟道:“有明成大哥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再说三劫教连番受到重创,九位长老已经去了六成,不过确实也该防着他们垂死挣扎,算算日子,小宁应该快到泸州了,我亲自去一趟。”

    “殿下,您怎么走得开?要不?让臣去?”顾十风道,别说朝中事务繁多,就是皇上还在重病之中,殿下也不能离开金陵,万一皇上……届时殿下不能及时出现,那乐子就大了,一顶大不孝的罪名扣下来,是遭到朝臣们的非议的。
正文 第729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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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阳的府上,陈子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大长老,心底的怒火如翻滚的岩浆,若不是鬼手的身份特殊,不仅是教中大长老,为三劫教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更是他的姑姥爷,他当真要劈头盖脸的骂过去了。

    五百人去截杀陆小宁,毒用了,火放了,最后非但没能杀掉陆小宁,反倒折了三长老和九长老,还有几百名教徒进去,三劫教力量在连番打击之下,已经微薄的可怜,这几百人也够让他心痛肉痛,更要命的是,陆小宁这个狡诈的女人,居然把玉匣子给扔进了火场里,找不到了。

    陈子阳是相信陆小宁干得出这种事的,陆小宁一心维护皇甫少烨,巴不得谁都不要找到那龙脉,至于龙脉中的宝藏,皇甫少烨都已经拥有天下了,还需要什么宝藏?陆小宁更是视金钱如粪土,她自己赚的银子都拿去做善事,居然还要设什么善堂性质的医馆,免费给看不起病的穷人看病,这种免费看病的举措便是在经济发达的现代都做不到,她却是要试一试,所以,陆小宁更不会惦记那宝藏,毁了地图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事情办成这个样子,陈子阳就是想骂人都找不出形容词。

    鬼手看着教主阴沉的脸色,不由的头皮阵阵发麻。

    他自己也知道这次的差事办的糟糕透了,都没脸来见教主,可他又不能不来,那东西没有了,必须让教主知道。

    “教主,是属下办事不利,求教主责罚。”鬼手主动请罪。

    四长老和八长老都同情地看着大长老,不过心里是不是真的同情,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责罚?我倒宁愿今天你来是来请赏而不是请罚。”陈子阳阴测测地说道。

    鬼手太重要,他的蛊毒是控制教徒的重要手段,三劫教要想东山再起,还得依仗鬼手的用毒手段。

    所以,陈子阳只能狠狠忍下这口气。

    鬼手面皮抽搐,愧疚的无以复加。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责罚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子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鬼手心有戚戚,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温润,颇有几分悬壶济世妙手神医的悲悯之心,但了解教主的人才知道教主的心狠手辣,若不是他还有点用处,教主绝对饶不了他。

    四长老道:“教主,那个姓陆的妖女会不会是在使诈?其实那玉匣子里根本就没有地图。”

    “是啊教主,那妖女诡计多端,她就是知道您对那东西十分看重,故意做给大长老看,并以此来要挟大长老的。”八长老也附和道。

    陈子阳沉吟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倒宁愿陆小宁是在使诈,地图还在,这样他还有希望将地图拿到手,否则的话,他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龙脉得到宝藏了。

    这个女人行事很难让人看透,本想牵着她的鼻子走,到头来却反被她牵了鼻子走,弄的如此狼狈,如此被动。

    “教主,要不然,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燕王殿下下手,只要燕王死了,大周后继无人必定乱成一锅粥,咱们就可见机行事。”鬼手建议道。

    燕王一死,那七大家还拥护谁去?前朝遗孤就剩教主一人了,他们就算不拥戴也不会来添乱。而燕王死,大周必乱,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陈子阳蹙紧了眉头,如果不是走到无路可走,他都不想选择这条路,直接对皇甫少烨下手,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开始,他就知道皇甫少烨的存在,和他的渊源,但他并没有把皇甫少烨当成目标,因为根据之前的情况看,皇甫少烨的机会并不大,赵王和秦王才是掌控大局的人,可皇甫少烨像一匹矫健的黑马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蹿了出来,并且笑到了最后,也成了他的最终目标。

    如果能杀了皇甫少烨自然是好的,正如鬼手说的,大周后继无人必乱,他就可以趁乱行事。越是乱世,对三劫教的发展越有利,三劫教很快就能壮大崛起。

    可如今皇甫少烨是储君,而且是已经开始监国的储君,短短两个月便已将朝局牢牢的掌控,此人的能力也不可小觑。

    杀他又谈何容易?

    万一失败,等待三劫教的那就真的只有灰飞烟灭了。

    “大长老,如果用毒的话,你有几分把握?”陈子阳问道。

    刺杀是不可能的,皇甫少烨身边多少高手,明的暗的,就是想靠近他都困难。

    只有用毒一法可行,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皇甫少烨,但问题是,现在扶风先生就在皇宫之中,有扶风先生在,只怕不是那么能轻易得手的。

    “教主,属下配制的毒雾无人能解,这一点,属下敢打包票,便是扶风也无能为力。”鬼手自信道。

    “毒雾无色无味,很难察觉,只要燕王吸入足够量的毒雾,必死无疑。”

    陈子阳阴测测地扫他一眼:“很难察觉吗?那上次在小树林是怎么失败的?”

    鬼手语塞,说起上次的事他还纳闷呢,陆小宁她们怎么就发现了毒雾,没有中招?这女人的鼻子莫不是属狗的?

    “教主,属下已经将毒雾配方完善了,这一次相信没有人能逃脱。”鬼手想着反正陆小宁现在还没回来,只要陆小宁不在,应该没有其他人发现得了他的毒雾。

    听鬼手说的这么肯定,陈子阳再度陷入了沉思,半响抬眼道:“此事,我得先找个人商议一下。”

    在金陵城,尤其是禁卫森严的皇宫想要悄无声息地释放毒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没等皇甫少烨来,说不定就已经被人发现了,所以机会很重要。只有掌握到皇甫少烨的行踪,再设置毒雾方能成事。

    所以,说不得只能再去找那个人了。

    但陈子阳不太有信心说服那个人认同他的计划,那个人太谨慎了,上次找那人商议他就想要爆出皇甫少烨的真实身份,那人就没有答应,说还没到时候。
正文 第730章 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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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暗沉,金陵城中一条毫不起眼的僻静小巷中,陈子阳已经站那等了好一会儿了,寒风夹杂着湿气,渗入到骨髓中的阴冷,陈子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中已经很是不耐烦,可无奈的是,他还得继续站在这儿等。

    上次也是,那个人让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他是很讨厌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终于一串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陈子阳抬眼望去,幽深的巷子里,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像个鬼魅一般的出现在黑夜中,朝他慢慢走来。

    “让主公久等了。”那人朝他拱手一礼,声音刻意压抑着,很是低沉。

    陈子阳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淡笑,假装大度地说道:“无妨,从太祖父开始一直到现在,大家等了一甲子多了,不也还得照样等下去?我等的起。”

    那人低着头,偌大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主公有何吩咐?”那人问道。

    “我要皇甫少烨出城,你来想办法。”陈子阳道。

    在城里不好动手,只有离开金陵城才能便宜行事。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将皇甫少烨引出城,但他就是要这个人参与进来,出点力,免得他一直置身事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那人沉吟道:“此事怕是不易办,那位的病想必你也知道,一日不如一日,便是有扶风先生在,怕也难以回天,随时都有可能……这个时候你想要让少烨出城,怕是不容易。”

    “事在人为,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想去做。”陈子阳说道:“更何况是你这个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主公过奖了,主公这是要铤而走险了吗?”

    陈子阳苦笑:“不一直都在挺而走险的吗?”

    “主公所谋之事还是不宜操之过急,尤其是现在的形势对主公很不利,主公应该修生养息,等待主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寻机缘……”

    “你还不知道吧?”陈子阳打断他的话:“就在前几日,九大长老又去了其二,损失了几百手下,你让我修生养息,等待拥有足够的势力,又要等到猴年马月?一旦陆小宁回来,皇甫少烨必定全力清剿三劫教,到那时,天下之大,可还能有容我修生养息之地?”

    那人沉默半响,道:“你不该动陆小宁的。”

    “怎么?陆小宁毁我基业,我还杀她不得?她不死难以泄我心头之恨。”陈子阳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因为陆小宁曾经有恩与你,我也听从了你的建议,采取温和的手段,结果如何?结果就是我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我亦走到了穷途末路。”陈子阳加重了语气。

    “你别忘了你身上肩负的使命,你能活下来且走到今日是谁给你的这一切。”

    那人再度沉默,许久才道:“明公的恩德,在下一日不敢相忘。”

    “没忘就好,你我早已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我若在劫难逃,你也一样,别以为你身居高位,为大周的江山社稷呕心沥血,人家就会感激你,一旦你的身份暴露,照样难逃一死,还有你的家人,你鹣鲽情深的夫人,你引以为豪的儿子,你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都要死。”陈子阳语气淡淡,但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那人呼吸一滞,艰难道:“主公这是在威胁在下。”

    “是提醒,你我的身份注定不容于大周皇室,没有侥幸可言。”陈子阳强调道。

    “可一旦皇甫少烨身死,这天下就要乱了,觊觎这江山的人可不止是秦赵二王,还有其他王公诸侯,届时大周必定会四分五裂,更何况还有西戎北狄,东南还有流寇,他们会不趁机来瓜分大周这块肥肉?内忧外患,生灵涂炭……”

    “够了,大周的江山再稳固,大周再昌盛也跟你我没有半分关系,天下乱了又如何?只有乱了才是我们的机会,你别忘了太祖父的临终遗命。”陈子阳不耐烦的打断他。

    这人是当官当太久了,为大周效命太久了,久的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还想着忧国忧民。

    这一次他不会再听此人的劝,一味的等待,想要兵不血刃夺回江山,那是痴人说梦。富贵险中求,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要等皇甫少烨坐稳江山,而他却成了阴沟里的老鼠,四处逃穿,性命都难保了,还谈什么复国?

    “你只要想办法让皇甫少烨出城,其他的你一概不用管。”陈子阳命令的语气道。

    那人叹了口气:“主公当真决定要这么做吗?”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你能保证陆小宁回来之后不会想办法对付我?你能保证皇甫少烨接下来不会下令彻底清除三劫教?只有皇甫少烨死了,大周乱了,我们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继续蛰伏,慢慢壮大,总得先活下来才能谈后面的事,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陈子阳道。

    那人踟蹰片刻道:“好吧,我想想办法。”

    “要尽快,务必赶在陆小宁回来之前促成此事。”

    据鬼手所言,当日在小树林里遭遇的皇甫少烨的几名强悍的手下,此刻都在陆小宁身边,可见皇甫少烨对陆小宁的重视,很可惜,鬼手抓不到陆小宁,否则,陆小宁就能成为他手里一颗重要的棋子,足以威胁到皇甫少烨。

    “陆小宁大概还有多久回金陵?”那人问道。

    “不出七天,如果快的话,五天。”陈子阳估算了下路程,陆小宁不眠不休的赶路的话,五天必定能到金陵。

    “所以五天之内必须让皇甫少烨出城。”

    那人眉头紧蹙,做了个深呼吸:“我试试。”

    “不是试试,而是必须做到。”陈子阳命令的语气说道,说罢便转身离去。

    夜风呼啸,寒意更深,那人立在寒风中,半响才慢慢转身离去。

    小巷寂静,仿佛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来过。
正文 第731章 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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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禹今晚的心情有点浮躁,有太多的心事,说是说,三月就要开考了,可三月到底能不能开考还是个未知数,皇上的病情不容乐观,从狩猎回来后就再没出过紫宸殿,连一年一度的百官宴都是燕王殿下代替皇上出席,父亲说过,皇上随时都有可能驾崩。

    一旦皇上驾崩,这科考必定又要延迟。

    他还好说,毕竟家就在金陵,但那些从去年就赶赴金陵备考的考生就惨了,不敢离去一直在等消息,好不容易等到朝廷说三月恢复科考,届时又要延迟,有些考生家境贫苦,连盘缠都是好不容易才凑齐的,怕是连一口饭都要吃不上了。

    这是其一,其二,陆小宁离开金陵已经两个多月了,也不知她是否安康,为了给皇上寻药,大过年的都漂泊在外,委实辛苦,不知她何时才会回来。

    再有就是思瑶的事了,今年过年,有好几家高门子弟上门提亲,母亲和父亲都有中意的,可思瑶死活不愿意,说是看不上,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她就恼羞说没有,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母亲问他知不知道思瑶的心事,是不是已经有意中人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是有点猜到,思瑶经常往济仁堂跑,陆小宁不在她也常去,而且有一回,思瑶明明说去沈心蕊家,可他却在路上看到思瑶的马车去了济仁堂。

    莫不是思瑶喜欢上那个赵寅成了?

    喜欢赵寅成也不是不可以,赵寅成虽说没有功名在身,文不行,武不就,但为人还是不错的,爆发时疫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捐资捐药,第一个开设施药铺,有这份善心的人靠的住,而且济仁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家新开的药铺一跃成为超越德仁堂的大药铺,口碑声誉盈利都是金陵城屈指可数的,当然,这其中陆小宁起了很大的作用,但也不能否认赵寅成的功劳,可见他是个有本事的,再加上安平伯府世代忠良,如今又深得皇上和燕王器重,所以,不管是人品家世才干,应该说都配得上思瑶,可为什么思瑶连他都要瞒着呢?以前思瑶可是什么都告诉他这个大哥的。

    陈彦禹寻思着,哪天是不是找赵寅成试探一下。

    到底是思瑶单方面看上了赵寅成,还是两人两情相悦?也好早日把事情定下来,免得母亲烦恼。母亲也是怕一旦皇上驾崩,这一年之内都不得议亲了,思瑶过了年就十七了,再耽搁可就十八了。

    不止是自家着急着嫁女,别家也是一样,这个年最忙碌的就数媒婆了。

    “公子,这么冷的天,您出来也不披件衣服。”书童阿来揉着惺忪睡眼,拎了件披风出来,嘴里嘟哝着埋怨道。

    快要考试了,公子要是这会儿冻着了生病了,夫人还不得骂死他?

    陈彦禹披上披风,道:“你去睡吧,我走走。”

    “公子,还走什么呀,刮这么大的风,您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去书房写写字看看书呗。”阿来说,心想着,明天是不是报告夫人,大公子这些天都睡不好,请个大夫来给大公子开点安神助睡眠的药。

    “吹吹风,清醒清醒,你不用跟着了。”陈彦禹说。

    阿来郁闷不已,半夜三更是该睡觉的时候,公子却还要吹冷风清醒清醒,那还睡不睡了?

    见公子已经踏入夜色中,阿来急忙去拿了盏灯笼跟了上去。

    那敢让公子一个人乌漆墨黑的走夜路啊,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陈彦禹缓缓地走着,院中的花圃里还有残雪堆积着没有化开,看这天,估计还得下雪。

    今天的冬天真冷啊。陈彦禹不由的拢了拢披风,忽地,陈彦禹顿住了脚步,目光望着前方。

    只见一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脚步匆匆地进了二门。

    是父亲?

    父亲似乎在想事情,一直闷头走路,都快走到他面前了也没发现他。

    陈彦禹叫了声:“父亲?”

    陈丞相像似被吓到了,忽的一跳,抬眼见是儿子,这才吁了口气:“彦禹,这么晚还不睡?”

    陈彦禹道:“看书看的头疼,出来吹吹风,醒醒脑。”

    陈丞相看了眼彦禹,道:“用功刻苦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这个儿子一直都是他的骄傲,从小就很聪慧,又自律,事事不用他操心,对于彦禹参加科考他更是一点也不担心,不说中状元,前三甲是没跑的。

    “是,儿子记住了。”陈彦禹恭谨道。

    “赶紧回去睡吧,不早了。”陈丞相慈爱的拍拍儿子的肩膀,只是儿子的个子已经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这肩膀拍起来也不是很方便。

    “是,父亲也赶紧去休息吧,阿来,你给老爷打灯笼。”陈彦禹道。

    “不用了,为父看得见。”陈丞相走了。

    陈彦禹一直目送父亲走远,走到看不见。

    “老爷这丞相当的也太辛苦了,这么晚才回来。”阿来嗫喏道。

    陈彦禹眉头微蹙,总觉得不太对劲。

    父亲这么晚回来,身边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大晚上的总得有人打个灯笼什么的,平时不都是江平跟着的吗?江平人呢?

    这样的情况,让陈彦禹觉得父亲就跟去干了什么坏事一样鬼鬼祟祟。

    “阿来,你今晚看到江平了吗?”陈彦禹问道。

    “江叔啊?我见过啊,吃晚饭的时候还见到过呢,奴才还以为老爷早就回来了。”阿来说。

    陈彦禹的没有蹙的更紧了,父亲晚饭没在家吃,母亲也早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早出晚归,但平日里,无论父亲去哪儿江平都是跟着的,今天父亲却没让江平跟着,不寻常。

    想想,陈彦禹又摇头,或许是他太敏感了,父亲说不定是有什么要事不方便带着江平,父亲为人圆滑而不狡诈,为官更是清廉公允,克己复礼,真正是一心为朝廷,一心为百姓,对母亲,对他们这些孩子,也是尽到了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这样的父亲怎么会去做坏事呢?一定是他想多了,实在是不该这般猜测父亲。
正文 第732章 夫妻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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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丞相回到房中,夫人已经休息了,便没让丫鬟掌灯,自己摸着黑轻手轻脚的去净房洗漱更衣,又轻手轻脚地回到房中,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他睡的位置上下都放了汤壶。

    陈丞相望着黑暗中夫人熟睡的背影,心中思绪如潮。

    二十几年了,但凡他在家的冬日,夫人都会把他的被窝捂的暖暖的。

    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他们从来没有红过脸,恩恩爱爱和和睦睦,他主外,夫人主内,两人一共抚育教导孩子,孩子一个个的聪慧懂事,一个个的都很有出息。

    人都说他位极人臣,仕途上风光无两,可真正让他满足且感到骄傲的并非官运亨通,深得皇上器重,朝臣们的拥戴,而是他的家人,他有一个幸福的家。

    这个家是他快乐的源泉,奋斗的动力。

    他不想失去这个家,可主公逼他迎上刀锋。

    主公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把燕王弄出城,就一定能得手?燕王是在夹缝中生存长大的,什么阴谋暗算没见过?赵王秦王还有皇后,没少动脑筋,花心思,想要燕王的命,可他们得手了吗?非但没能得手,反叫燕王慢慢地坐大,最终笑到了最后。

    这样的人物岂是你随便能对付的?别看燕王性子耿直,实则胸有大计,便是他也不敢小瞧了燕王。燕王比起当年的太子殿下,更多了几分心机和狠劲。

    可要是不按主公的意思办,主公是不会放过他的,主公今夜已经把话说的很透了,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他们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两只蚂蚱。

    而行刺燕王一旦失败,陈家照样逃不过灭门之祸。

    陈丞相觉得自己站在了悬崖边,进一步是万丈深渊,而他又没有退路,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局面终于是摊在了面前,不得不面对了。

    陈丞相无声叹了口气。

    “老爷,怎么这么晚回来?”陈氏转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道,边往老爷身上蹭了蹭。

    陈丞相伸出手臂垫在了夫人的脖子下,搂住了夫人,温和道:“吵醒你了?快睡吧。”

    “老爷,今儿个沈夫人来家了,言语之间透露出想跟咱们联姻的意思。”夫人道。

    “他家的公子可配不上咱们的思瑶。”陈丞相道。

    沈尚书自己的才学能力都不错,但两个儿子太平庸,将来他们的成就有限。

    “不是看上了思瑶,他们是看上了咱们的彦禹。”夫人道。

    陈丞相沉吟片刻,说道:“沈家的小姐倒是不错,性情温婉,知书识礼端庄大气,是个好姑娘……”

    本来谈论儿女的婚事,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可陈丞相心里却是酸楚难当。

    彦禹有宰相之才,是匡扶社稷之栋梁,他本应有着锦绣前程,娶妻生子,荣耀一生,青史留名。

    思瑶品貌皆出众,将来配一良婿,姻缘美满,相夫教子,一生安泰。

    还有彦平,他不求彦平有多大出息,能快快乐乐长大,将来爱做什么做什么……

    然而,现在这些都变成了未知。

    一想到他所珍视的家人陪着他一同下地狱,陈丞相这颗心就揪的生疼,疼的他无法呼吸。

    “是啊,心蕊这孩子,我也欢喜的紧,如果不是有陆小宁,心蕊当是儿媳的最佳人选。”陈氏无不遗憾地叹气道。

    她最喜欢的还是陆小宁啊。

    而且似乎彦禹也喜欢陆小宁。

    陆小宁吗?陈丞相道:“小宁是个好孩子,只是她与彦禹无缘。”

    陈氏支起胳膊,俯看着老爷:“老爷怎么这么说呢?虽然现在陆小宁的身份是宁曦郡主,但依咱们彦禹的才华品貌,也是配的上的,不若我明日进宫探探长公主的意思?”

    “千万别。”陈丞相道。

    “为何?”陈氏不解。

    陈丞相无奈道:“小宁是燕王殿下看中的人。”

    “什么?燕王殿下真的看中了陆小宁?”陈氏颇为讶异,睡意全消。

    “不是说那赌约只是一时口误吗?而且,陆小宁夺得了神九针,那赌约已经自动解除了。”

    陈丞相苦笑道:“你还真是小看了燕王殿下,他做的哪一件事是无的放矢?在陆小宁没有出现之前,你可曾见过燕王殿下对哪位高门千金多看一眼?你当皇上为何要安排那次狩猎?明眼人早就看出来,那是燕王不喜欢银月公主,他喜欢的人是陆小宁,要不然,长公主会那么热心一定要给陆小宁一个郡主的身份,长公主府继承人的身份?就是为了替燕王将来娶陆小宁扫除障碍,当然,长公主也确实是喜欢陆小宁。一旦燕王登基,必定立陆小宁为后,所以,这件事,你提都不要提了。”

    陈氏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她真没想这么多,还以为长公主只是出于对陆小宁的喜欢,加之陆小宁又立了几桩大功劳。

    原来,一切的源头都在燕王殿下。

    这样的话,彦禹是真的没希望了,谁敢跟皇上抢媳妇?

    陈氏泄气地复又躺下,唉声叹气道:“早知道,当初同船来金陵的时候就把小宁给定下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丞相好笑道:“那时你还嫌弃人家呢。”

    “我不是嫌弃,我才没有嫌弃小宁,只是,陆家的状况让我有些犹豫,恰恰那时候赵王府又看上了咱们彦禹。”陈氏怏怏地嘟哝着,为自己的失策辩解。

    当时她真的有想过,如果彦禹喜欢陆小宁,她就把陆小宁给娶进门来,管她那个陆家是什么德性,陆小宁是陆小宁,陆家是陆家。

    “行了,姻缘都是天注定,陆小宁做不成你的儿媳妇,你还不是照样把她当女儿看待?况且她与思瑶情同姐妹,一样的。”陈丞相安慰道。

    陈氏心说,那能一样吗?起码对彦禹就不一样,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为妻,这日子过起来才有滋有味。

    陈氏睡不着了,很失落。

    陈丞相也睡不着,想着心事。

    夫妻两心事各怀,沙漏在寂静的夜无声地计算着时光的流逝。
正文 第733章 哄骗我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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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陈思瑶又说去沈家,却是跑去了济仁堂。

    “赵寅成,陆小宁还没有消息吗?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陈思瑶问道。

    赵寅成当然是有消息,但那消息现在还不能说。

    便道:“想来应该快了吧,她走的时候说过三月之内必回,现在都两个多月了。”

    “哎,说起来我挺羡慕小宁的。”陈思瑶叹气道。

    “你羡慕她什么?”赵寅成失笑。

    多少人还羡慕她来着。

    “你看她跟我差不多年纪,却能独挡一面了,而且还有机会到处走走,我呢,最远也就去过扬州外祖母家。”陈思瑶怏怏道。

    她也想像小宁一样,出去一趟既是办差事又能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像她们这样的千金小姐想要走出这座城都不容易。

    赵寅成心思一动,说:“你想出去见世面,将来我带你去啊,我打算在大周各地都开办济仁堂分号,而且我还打算做点别的生意,以后出去的机会多着呢。”

    陈思瑶嗔了他一眼,想说:我以什么名义跟你出去啊?

    可这话她又不好意思问出口,只好悻悻地绞着帕子。

    赵寅成见她不说话,心里不免又有些忐忑,但又觉得这是一个表明心迹的机会,他都听紫烟说了,这个年,有好几家上陈家去提亲了,有几家陈夫人觉得不错。

    他要是再憋着不说,只怕以后都没机会说了。

    便叫人取来笔和纸,画了一幅地图:“你看,这是咱们大周的疆域图,北至中都,南至南海,西至蜀地,东临大海,地广物博,东南西北风景各异,风情各异,塞外风雪,江南烟雨,蜀地崇山峻岭,东边平原广袤,出了东海,大海烟波浩渺,听那些跑船的说,海上还有仙山,海外还有各种肤色的人,跟咱们完全不一样。”

    “真的吗?还有不同肤色的人?什么肤色?红的?黑的?”陈思瑶的兴趣一下被勾了起来。

    “红的肤色倒是没听说,红头发是有的,还有银色的头发,金色的头发,白皮肤的,黑皮肤的都有。”

    “天呐,那岂不是像怪物?”陈思瑶无法想象一个人长着一头红色,金色的头发是什么样子,还有黑皮肤,黑的像碳一样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赵寅成笑呵呵道:“说不定他们见了咱们也觉得咱们是怪物呢。”

    “所以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总想着有机会定要出去好好见识见识。”

    陈思瑶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里蕴满了好奇与希冀,她也好像见识见识。

    “所以,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带你去呀,看看延绵数千里的沙沙漠,去看看一望无际的草原,领略什么叫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去看看雄伟巍峨连苍鹰都飞不过的雪山,再坐船出海,去到世界的另一端……”赵寅成热切地说道。

    “赵寅成,这么多地方你看得过来吗?你这是想把我妹子拐哪去?”一道清朗略显严肃地声音响起。

    陈思瑶忽的一跳,忙起身,局促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赵寅成也忙起身行礼:“彦禹兄,快请坐。”

    陈彦禹暂不理会赵寅成,对自家妹子说:“心蕊上咱们家来了,你还不快回去?”

    陈思瑶脸红了起来,她出来的时候就是以去找沈姐姐为借口的,没想到沈姐姐到家里来了,这下谎言被戳穿了。

    “哦,那我回去了,大哥,你不走吗?”陈思瑶见大哥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道。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坐一会儿的。”说着陈彦禹看向赵寅成。

    赵寅成机灵道:“就是就是,彦禹兄难得来一趟,我命人汤壶好酒,弄两个小菜。”

    陈彦禹看妹子还杵着不走,道:“还不走?”

    陈思瑶不放心地看了眼大哥,红着脸出去了。

    赵寅成道:“彦禹兄,您稍坐,我这就去安排。”

    “回来,不用了,沏壶茶即可。”陈彦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用一股撞见了别人家的小子勾引自己妹子,兴师问罪的架势。

    赵寅成暗暗抹了把汗,心中甚是忐忑,陈彦禹该不会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想要警告他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吧。

    赵寅成老老实实去沏了一壶茶来,小心翼翼地给陈彦禹斟上。

    “坐。”陈彦禹道。

    “唉!”赵寅成听话地坐下,坐的直挺挺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地恭谦模样。

    陈彦禹不紧不慢地撩着茶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问道:“你喜欢思瑶?”

    赵寅成:“呃……”

    陈彦禹这也太直接了吧,开门见山,好一座大山。

    说实话,面对陈彦禹他心里就忍不住犯怵,要说金陵城里他最服气谁?那铁定就是陈彦禹。少年天才,学富五车,一直就是长辈们口中最有出息的孩子,是天下学子们心中的楷模。

    犯怵归犯怵,可这个问题既然陈彦禹问了,他自然不能含糊,便大着胆子道:“是的,我喜欢思瑶,已经喜欢很久了,我自知配不上思瑶,所以,一直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那刚才为何又极尽哄骗之能事?”陈彦禹问道。

    别看陈彦禹一派温和,温润如玉的模样,一旦认真了神色,便自带一股威严气势,不是那种凌厉如剑的威严,而是沉沉地如山一般压下来的威严。

    “我没有哄骗,我是认真的,刚才那些话,只是我……是我想要表明心迹的方式。”赵寅成说。

    “你还真是会投其所好。”陈彦禹冷哼道。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投其所好,让她高兴,让她开心吗?我赵寅成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我对思瑶的心是真的,我希望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实现她所有的愿望,尽我所能,我会尊重她,爱护她,珍惜她,永远都不会辜负她。”赵寅成无比诚恳地说道。

    天知道这些话他埋在心里多久了,今日终于可以说出来,一吐为快。

    陈彦禹认真地审视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但他看到的只有真诚,满满地真诚。
正文 第734章 抓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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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禹有一瞬的失语,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为思瑶高兴,自己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自己,两情相悦难能可贵,不像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他知道陆小宁对他没有那种意思,从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陆小宁望着他的时候,眼神清澈,坦荡无私,或有爱慕,却不是男女之情的爱慕,确切地说是欣赏。

    或许他曾经是有希望的吧,可惜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

    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担忧,因为人都是会变的,追求的时候,自然是心心念念,可以为了你天地万物化为虚有,可一旦得到了呢?随着时间的转移,这份情会不会泯灭在平淡的财迷油盐地日子里呢?

    他也知道,这一点谁也无法保证,哪怕是赵寅成自己,只有时间可以证明。

    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子,从小跟在他身后像个小跟屁虫,大哥大哥的叫,他是真心疼爱妹子,希望她遇到的是对的人,好的人,不受伤害,快活一生。

    这种复杂的心情,没有经历过是无法体会的。

    陈彦禹道:“如果,思瑶嫁给你,你能保证今生今世都对她好,只专情她一人,终身不纳妾,哪怕将来发现她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还有诸多的缺点,甚至无法给你传宗接代呢?”

    他见过也听过很多这样的事情,浓情转淡后,男人们便想要找新鲜的,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纳妾,要通房,正妻还得装作大肚能容,泪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所以,他特别向往父亲母亲之间的那种感情,视彼此为唯一,互敬互爱,他们家从来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他必须问上一问,听听赵寅成是如何答复。

    赵寅成反问道:“如果彦禹兄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你会只专情与她,今生今世都只对她好,哪怕发现她其实很多地方都不如你的意。”

    “那是自然,既然娶了,便有一份责任在,不可随意辜负。”陈彦禹不假思索地说道。

    哪怕他娶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也会这么做,因为女人一旦嫁给了你,你便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依靠,你若对她不好,她的一生都将不幸,如何忍心?让一个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女人过的凄风苦雨?

    “那就是了,我和彦禹兄想的是一样的,或许我在别的方面不及彦禹兄万一,但与感情上,与责任和担当上,我绝对不会比彦禹兄逊色,更何况安平伯府也不允许出那种朝秦暮楚,朝三暮四之辈,认定了便是一辈子,彦禹兄,请你相信我。”赵寅成诚恳道。

    陈彦禹无话可说了,赵寅成的回答他是满意的,相当满意。

    陈彦禹搁下茶盏,道:“你今日所说的话,我只当是你向我做的承诺。”

    “完全可以,如果你不放心,就是让我立字据写保证书都行。”赵寅成道。

    “那倒不必,你信不信得过,还需时间来验证,但我信得过你们安平伯府的家风。”陈彦禹道。

    赵寅成拱手道:“那彦禹兄就拭目以待吧。”

    陈彦禹起身拱手还礼,便要离去。

    赵寅成忙道:“彦禹兄,那你这是答应了?”

    陈彦禹驻足,回头侧目望着他,说:“你只是过了我这一关而已,思瑶的婚事,最终还是要父母说了算。”

    赵寅成挠挠头,嘿嘿笑道:“那是那是,到时候还请彦禹兄替我在丞相大人和伯母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在下感激不尽。”

    陈彦禹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一抹淡笑,道:“既然有心,那就抓紧吧。”

    不然,说不定父亲母亲就给思瑶定了别家了。

    “唉,我这就回去禀明祖父。”赵寅成喜不自胜,既然陈彦禹不反对了,而且还有赞同的意思,那这事肯定能成。

    祖父就更不会反对了,高兴都来不及。

    陈思瑶一肚子的不放心,坐着马车急忙往家里赶,到了家中,却发现沈姐姐压根就没来过,大哥是骗她的。

    “大公子搞什么呢?为什么要骗人?”紫烟困惑道。

    陈思瑶心说:糟了。

    大哥怕是怀疑她跟赵寅成有什么私情,前几天还试探过她,所以大哥今天是尾随她出门的,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办?大哥故意将她诓骗走,是不是要警告赵寅成?

    完了完了,陈思瑶着急冒汗,大哥肯定看不上赵寅成的,之前赵寅成可是号称金陵第一闲人,没有功名又不像他大哥赵明成,一身好武艺,报效军中,立下赫赫战功。赵寅成如今的身份也就是个商人,大哥能看得上赵寅成才怪。

    赵寅成今天好不容鼓起勇气想要跟她表白心迹,大哥来的这么巧,若是赵寅成被大哥警告了,以后是不是就要躲着她了?再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赵寅成啊,说话风趣幽默,又很会哄人,和他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很开心,而且,赵寅成不仅聪明能干,鬼点子层出不穷,还心地善良,爆发时疫之时,捐钱捐药设施药棚样样都是他带的头,便是平时,知道哪个病患家里贫穷,付不起药钱,他手一挥就给免了,如今,他和陆小宁还要设医馆,专给看不起病的穷人看病呢。

    她一点都不觉得赵寅成配不上她,相反,她觉得赵寅成才是她一直以来想找的那个人。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陈思瑶抬脚就要回济仁堂去。

    紫烟忙追上去。

    陈思瑶走到半路就遇上了大哥的马车。

    陈彦禹掀开车帘,问道:“你要上哪儿去?”

    陈思瑶抿了抿嘴,悻悻道:“不用你管。”

    陈彦禹严肃道:“上来。”

    陈思瑶犟了一下,嘟着嘴上车。

    “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跟赵寅成说了什么?”陈思瑶见面就质问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是谁先骗人的?”陈彦禹不紧不慢地,不苟言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威严气势。

    “你不是说去了沈心蕊家吗?”

    “我……”陈思瑶心虚,噘着嘴不说话。

    “那个赵寅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不许再去找他。”陈彦禹严肃地警告道。
正文 第735章 快来恭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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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不干了,大哥怎么能这么说赵寅成?大哥都不了解他,就这么妄下定论。

    “大哥,赵寅成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就因为他是经商的吗?那济仁堂陆小宁还有份呢?你怎么不说陆小宁啊?他不好,陆小宁还能跟他做朋友?还能跟他合伙开药铺?”陈思瑶气鼓鼓地说道,心里很不服气。

    陈彦禹“呃……”

    怎么还把陆小宁给扯进来了?

    “那你说说他有什么好?”

    “他好的地方可多了,除了不当官,他哪都好。”陈思瑶道。

    “哪都好?你这么了解他?”陈彦禹很想笑,艰难地忍住。

    “总比你了解。”陈思瑶嘟哝着说。

    陈彦禹捋了捋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慢条斯理道;“这么说来,你喜欢他。”

    “喜……喜欢又怎样?”陈思瑶豁出去了。

    她很清楚,父亲母亲今年是一定要给她选一门亲事了,她不想嫁给那些她都不认识的人,只是从别人口中的优秀子弟,什么门当户对,她只想嫁给情投意合的,自己了解的人。

    “反正我和他在一起就很开心,他什么都让着我,哄着我。”陈思瑶怏怏地说道。

    陈彦禹叹了口气,嘴边噙着温和的笑,眼底满是宠溺,摸摸思瑶的头发,说:“思瑶,大哥替你高兴。”

    陈思瑶错愕,大哥高兴什么?

    这态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赵寅成很好。”陈彦禹道。

    陈思瑶半天回不过神来。

    陈彦禹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大哥已经替你考验过他了,你们彼此喜欢,他对你是真心的,大哥祝福你。”

    陈思瑶脸上慢慢地爬上了一层红晕,羞涩道:“他都说了什么?”

    陈彦禹笑而不语。

    陈思瑶急了,捶了大哥两下,撒娇道:“大哥快告诉我嘛!”

    “不说,你刚才这么凶。”陈彦禹故意戏弄她。

    “我道歉行不行?要不让你凶回去。”陈思瑶抱着大哥的手臂摇晃:“快点告诉我,快告诉我……”

    “行行行,别晃了,头都被你晃晕了。”陈彦禹吃不消,笑道:“他说此生非你不娶。”

    陈思瑶笑了,笑的像四月里,枝头上盛放的海棠花,明媚娇艳,眼中似有星光璀璨。

    看得陈彦禹都恍了神,不禁生出几分羡慕,这应该便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吧,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赵寅成迫不及待地跑进了皇宫,皇甫少烨正在和顾十风议事,听公公回禀,说赵二公子求见,皇甫少烨道:“这个时辰他怎么过来了?让他进来。”

    赵寅成进殿便道:“你们快来恭喜我。”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面面相觑,这家伙又抽哪门子疯?

    “是你又兼并了几家药铺?”顾十风问道。

    这家伙鬼点子可真多,在金陵城搞什么济仁堂分号,空手套白狼,一下子就占了金陵城药铺的半壁江山去,他家的德仁堂百年老字号都被比下去了,害得家中这几日天天讨论是不是也要学学济仁堂的经营模式。

    “非也非也,再猜。”赵寅成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顾十风道:“殿下忙着呢,有屁快放。”

    赵寅成斜了他一眼:“真粗鲁,在殿下面前也屁啊屁的,殿下你受得了?”

    皇甫少烨失笑:“说吧,什么大喜事儿需要恭喜?”

    赵寅成道:“你们绝对想不到,今天陈彦禹上我那来了。”

    “来看病?”顾十风兴致缺缺地问。

    “你才有病,不许这么说我大舅哥。”赵寅成道。

    大舅哥?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都愣了一下。这称呼,难道说……

    “没错,今天我是豁出去了,跟大舅哥表明了心迹,你们是没看到,我大舅哥来的时候那张脸乌云密布,我还以为他要找我算账呢,原来是来考验我的,我用无比真诚的一颗心,彻底打动了他,大舅哥走的时候,如沐春风。”赵寅成吹嘘道。

    “这么说,陈彦禹同意他把妹子嫁给你了?”顾十风吃惊道,陈彦禹这么好摆平的?

    “反正我大舅哥没意见,他没意见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成了,我第一个就先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回头我就回去找我祖父上门去提亲。”赵寅成那个开心,眼底眉梢全是笑意。

    顾十风泼他冷水:“切,我还以为这事儿定了呢,原来只是过了第一关,你就大舅哥大舅哥的叫上了,也不嫌害臊。”

    “我有什么好害臊的?迟早他都是我大舅哥,殿下,十风,你们说我今年是不是要行大运了?多年的心思,美梦成真。”赵寅成道。

    顾十风实在受不了他这副陶醉的神情:“是要行大运了,狗屎运。”

    “管他什么运,只要能娶到思瑶,就是好运。”赵寅成嘿嘿笑道,那得意的小样,仿佛在说:你们一定羡慕死我了吧,尽管羡慕,随便羡慕。

    皇甫少烨道:“那倒真要恭喜了。”

    赵寅成这家伙也是不容易,憋了这么久,好事儿总算有眉目了。

    “如果陈家不答应,我再助你一臂之力。”皇甫少烨道,作为好兄弟,关键时刻还是要帮一把的。

    更何况,思瑶还是陆小宁的闺中密友,陆小宁一直就想撮合陈思瑶和赵寅成来着。

    “那就万无一失了。”赵寅成开心道。

    “你大舅哥都叫上了,要是好事落了空,岂不是白叫了?”皇甫少烨好笑道。

    “对了,殿下,您要去接陆小宁吗?什么时候去?我跟您一起去啊,我要亲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赵寅成说。

    陆小宁一直说他怂,这回他总不怂了吧。

    皇甫少烨沉吟不决。

    顾十风道:“殿下政务繁忙,哪里走得开?”

    一边使劲给赵寅成递眼色,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好不容易才劝说殿下不去的,这家伙又来提。

    “你眼睛乍得啦?”赵寅成问道。

    顾十风没好气地说:“没睡好,眼皮跳。”

    “那你要小心了,眼皮跳可不是好事。”

    顾十风心说: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皇甫少烨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去,可是现实不允许,届时,就由十风替我去迎接,你若要去便一起去好了。”

    顾十风劝他的话都十分在理,眼下这个情形,他确实是不宜离开皇宫。
正文 第736章 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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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公公又来报,说包不知求见。

    皇甫少烨豁然起身,包不知回来了?

    “让他速速进来。”皇甫少烨急声道。

    包不知进殿来,下跪行礼。

    “快起来,说说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你怎么先回来了?”皇甫少烨问道。

    顾十风和赵寅成也是十分关心地看着包不知。

    包不知道:“是陆小姐命属下先赶回金陵,苍山县一战中,三劫教中人施了毒雾,步惊云和白战棠中招,到现在都昏迷不醒,陆小姐也是束手无策,好在遇到了陆小姐的师兄韩离,他开了药单,陆小姐让属下先回来把药凑齐。”

    顾十风和赵寅成齐声道:“把药单拿来我看看。”

    正好金陵城两家最大的药铺的相关人都在殿中,他们如果都没办法凑齐药材,别人就更没办法了。

    包不知掏出药单交给了顾十风。

    皇甫少烨听说步惊云和小白至今昏迷不醒,心里很是担心,好在还有希望,便道:“十风,寅成,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药单上的药材凑齐。”

    赵寅成说:“臣马上就去。”

    顾十风道:“你还是先回家告诉你家老伯爷,把大事先定下来,我拿着药单先去德仁堂看看,如果德仁堂没有,估计你那也没有,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两人先行告退,皇甫少烨留下包不知详详细细地询问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情况,之前都是在信中说,但信上都太简要了,他要知道具体的,一丁点儿都不能遗漏。

    第二天,安平伯就备齐了六礼去丞相府提亲了。

    陈丞相竟然一口答应下来,甚至都没有问问夫人的意思,也没有提过多的要求就把女儿的庚帖交给了安平伯,让安平伯拿去挑个好日子。

    安平伯那叫一个高兴,自家没出息的二小子在挑媳妇的眼光上倒是一流的,福气更是好的没话说,居然能娶到金陵城数一数二的好姑娘。

    安平伯高高兴兴地走了,陈氏就不乐意了:“老爷,您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答应了?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也不问问思瑶的意思。”

    刚才陈氏是照顾老爷的面子,没有当面提出反对意见,现在没有外人在,陈氏不禁抱怨起来。

    陈丞相道:“我瞧着安平伯府的二公子不错。”

    “再不错也总得商量,哪有人家一提就答应的,好像咱们的女儿嫁不出去似的。再说了,之前来提亲的条件比那赵寅成好的多了去了,他哪里就不错了?”陈氏道。

    “安平伯府教导出来的孩子都正气,嫁人嫁人,不就图人靠得住吗?”

    “来提亲的哪家的孩子不正气了?哪家的孩子就靠不住了?如果是赵明成我也就没话好说,可赵寅成算什么?一个商人,能有多大的出息?这门亲事,我不同意。”陈氏不满道。

    陈思瑶和陈彦禹还有陈彦平,听说安平伯府上门来了,都跑来偷听,原本听到父亲答应了对方,陈思瑶心里还一阵窃喜,现在听母亲说不同意,陈思瑶就急了,央求的目光看着大哥,意思是让大哥出去劝说劝说母亲。

    陈彦禹让她稍安勿躁,先听听父亲怎么说。

    陈丞相道:“商人又如何?难道一定要入仕当官才算有出息?当初皇上就看中了赵寅成,让他入仕为官,但赵寅成选择继续经商,我倒觉得他此举甚是聪明,想当年太子遇难后,多少拥戴太子的朝臣都遭了难,多少人没有挨过那场大清洗,尤其是安平伯府,当年赵王和秦王联名上书,把责任全推在了赵毅头上,说他没能保护好太子殿下,严惩安平伯府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安平伯依然平安无事,一是安平伯始终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而是安平伯懂得审时度势,狠心把赵明成给送去了北地戍边,多年来未曾提过一句让赵明成回来的话。”

    顿了顿,陈丞相继续说道:“你当赵寅成就是池中之物?他看似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他若与他大哥一样锋芒毕露,还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今天?他若不是有几分本事,能成为燕王殿下的好兄弟?你看他经商才多久?就让济仁堂成为了金陵第一药铺,名利双收,这难道都是陆小宁的功劳?夫人呐,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再则,燕王登基已成定局,安平伯府与燕王的关系之密切,他日必将备受器重,你别看赵寅成现在是个商人,但他在经商一途中展露的才干,将来即便入仕也定能大放异彩,看人同样不能只看眼下,目光要放的长远一点。”

    陈氏被老爷说的动摇起来:“那……那你也要问问女儿的意思,咱们中意,万一女儿不喜欢,硬要逼她嫁过去,万一将来处不好,便是害了女儿一辈子。”

    “父亲母亲,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那赵寅成是陆小宁的好友兼合伙人,思瑶跟赵寅成也相熟,据儿子所知,思瑶跟赵寅成处的还挺好的,谈得来。”陈彦禹适时出现。

    陈彦禹拱手给父亲母亲施礼,道:“父亲说的极是,赵寅成此人儿子也有过交往,人是不错的,靠得住,若是靠不住,陆小宁也不会选择与他做朋友,和他一起开济仁堂,儿子是赞同这门婚事,想必思瑶也不会反对,嫁一个自己熟悉的人,知根知底,总比嫁一个不了解的人来的实在。”

    “父亲母亲,儿子也赞成,儿子也跟赵寅成有过交往,他待儿子好极了,儿子要什么他给什么。”小彦平也跑出来助二姐一臂之力。

    陈彦禹忍俊不禁,小屁孩懂什么?一串糖葫芦都能收买,还老气横秋的说什么儿子也跟赵寅成有过交往。

    陈丞相道:“夫人若是实在不放心,就问问思瑶的意思吧。”

    其实他说了这么多理由,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万一将来他的身份暴露,燕王能看在思瑶是安平伯府的媳妇的份上,不牵累思瑶,甚至还能保全彦禹和彦平。

    他死不足惜,但求家人不要无辜受牵连。

    所以他才答应的那么痛快,简直就是正中下怀。

    看父子三人全都赞成这门亲事,陈氏也无话好讲了,但思瑶的意见她还是要去问的。

    躲在后面偷听的陈思瑶终于是松了口气,总算过关了。
正文 第737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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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拼命赶路的陆小宁可不知道自己的两位好友已经成功的凑成了一对。

    “小姐,照这个速度,我们明日黄昏时分就能到金陵城了。”冷星驰道。

    陆小宁遥望着金陵的方向,郁闷道:“还是不够快啊。”

    虽然比预期最快的时间还提前了一天,但陆小宁还是不满意。

    不赶时间的话,一路缓行游山玩水倒是惬意,慢生活也是一种享受,可一赶时间,陆小宁就特别怀念现代有飞机高铁的生活,便是大洋彼岸也是一两天就能到了。

    赵明成道:“你还吃得消吗?”

    陆小宁咬咬牙,点头道:“没问题,争取明日黄昏到达金陵。”

    她已经归心似箭,不仅担心陈子阳要搞花样,更要紧的是步惊云和小白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能早日到达金陵,他们两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赵明成大手一挥:“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朝金陵进发。

    这日早朝结束,皇甫少烨正要让人把陈丞相请到御书房,陈丞相却是先来求见了。

    皇甫少烨早朝的时候就看陈丞相似乎心事重重,几次欲言又止,故而想请陈丞相过来的,现在陈丞相不请自来求见,皇甫少烨的心情就凝重了几分,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坏事儿。

    要知道陈丞相向来老成持重,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很沉得住气,像今日这般失态很少见,确切地说,他还没见过。

    陈丞相进得御书房,请过安,皇甫少烨给他赐了座。

    “丞相可是有什么要事要禀奏?”

    陈丞相从袖袋里摸出一封折子,双手呈上:“殿下先看看这个。”

    皇甫少烨接过折子打开一看,不由的眉头紧蹙。

    折子上写着,有村民在紫云山上挖出一块巨石,巨石上写着大周四代而亡,女主陆氏代之。

    如果陆小宁在这里,一定觉得这几个字很熟悉,没错,这箴言便是唐朝时代非常着名的一个预言,而且预言成真。

    至于这预言是有心杜撰的?还是巧合,就不得而知了。

    皇甫少烨把折子合上,问道:“那石头呢?”

    “还在山上,臣已经命人先把石头埋回去了,且臣已经下了封口令,所有见过此石头且知道此事之人全都封了口。”陈丞相道。

    皇甫少烨沉吟片刻,问道:“丞相可曾亲眼见过这块石头和石头上的字?是人为书写还是人为雕刻?泥土之前有没有没挖过的痕迹?”

    皇甫少烨自然是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大周四代,传到他这正好是四代,而他准备登基后立陆小宁为后,这样的巧合,必定有人会信,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对陆小宁极为不利,将为天下所不容,他不能让陆小宁陷入那样的窘境之中。

    现在他必须知道是谁在陷害陆小宁,要置陆小宁与万劫不复。除了这一招,是不是还有别的招数。

    “殿下,臣不曾亲眼所见,但据报信之人说,挖出石头的那一处之前并未有挖掘的痕迹,是一个农夫挖兰草时挖出来的,那字是用朱漆写在上头,人为是一定的,就是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所写,臣不敢断言。”

    皇甫少烨背着手在御书房里踱来踱去。

    陈丞相道:“要不,臣前去看看?最好是殿下给臣一道手谕,届时臣请寂云大师一同前往,寂云大师乃是得道高僧,想必能一眼洞察其中玄机。”

    “不,还是本王亲自去。”皇甫少烨道。

    “殿下如何能离开皇宫?皇上那边……”

    “无妨,本王快马加鞭,半日就能回转,再说,寂云大师还是本王去请比较妥当。”皇甫少烨心意已决,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去查,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陈丞相踟蹰道:“殿下若要亲自前往,还需多带些侍卫,如果这是一个圈套的话……殿下还是谨慎些的好。”

    皇甫少烨道:“本王知道了,此事,不得与任何人提起。”

    “臣遵命。”陈丞相心情复杂地退了下去。

    主公让他把燕王调出城去,他做到了,不得不做,但他从心底里不希望燕王殿下出事,以燕王的仁爱之心和治国之能,大周必定在他手上气象一新,一个圣明君主是天下老百姓最大的福音。希望吉人天相吧!真命天子岂是那么容易就夭折的?

    皇甫少烨下意识地下令:“请顾大人前来。”

    “殿下,顾大人昨日就已经出城了。”公公回道。

    皇甫少烨这才想起来,顾十风和赵寅成昨日已经离开金陵去接陆小宁了,

    于是,皇甫少烨传了魏老进宫。

    一个时辰后,皇甫少烨只带了四个侍卫悄悄离开了皇宫,直奔紫云山。

    鬼手等人早已经埋伏在紫云山上,教主说,皇甫少烨今日必定出城前来紫云山,只要是涉及到陆小宁的事,皇甫少烨绝不会坐视不理。

    不得不说,教主的计策着实绝妙,一击即中皇甫少烨的命门。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鬼手严肃地命令道,这一次行动关系到三劫教的生死存亡,关系到教主的复国大计,是最后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鬼手看看这浓密的山林,信心大增,这是个释放毒雾的好地方,只要皇甫少烨进了他的攻击圈,必定在劫难逃。

    “长老,山下有人快马而来。”手下前来禀报。

    鬼手目光一凛:“多少人马?”

    “只有五骑。”

    才来五个人?

    “是否能确定目标亲自前来?”鬼手追问。

    “回长老,距离太远,暂时无法确定。”

    “再探。”

    鬼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不一会儿,手下又来回禀:“长老,他们已经弃了马上山了,城里传来消息,说是目标已经离宫,出城。”

    鬼手眼睛一亮,果然是皇甫少烨亲自来了,不过,皇甫少烨也太托大了吧,就带了四个人,他还在此处设了三重埋伏,一旦毒雾没能毒死皇甫少烨,还有后续的截杀,看来不需要那么费事了,他一道毒雾就能把他们全解决了。
正文 第738章 到底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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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估算着时间,给手下发放解药,便开始释放毒雾,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皇甫少烨自投罗网了。

    结果手下又来报:“长老,他们又折回去了。”

    折回去是什么意思?鬼手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好像是上紫云寺去了。”

    紫云寺?莫不是皇甫少烨想去请寂云大师过来?

    说到寂云大师,鬼手心里就不免犯怵,寂云大师的名号实在太响了,可不是浪得虚名,他们在实施这一计划的时候虽然选择了紫云山,但远远地避开了紫云寺,就是怕惊动了寂云大师。若是皇甫少烨把寂云大师请过来,鬼手还真怕寂云大师。

    “再去探。”

    妈的,这雾白放了。

    毒雾是有时效的,最多能维持大半个时辰,皇甫少烨去一趟紫云寺再回转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好在他手里还有毒雾。

    而此时,前去迎接陆小宁的顾十风和赵寅成已经跟陆小宁碰上头了。

    “大哥,陆小宁,你回来的好快,我们还以为你们明天才会到呢。”赵寅成吃惊道,连包不知都说他们最快要明天才能达到,不过,看他们一个个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之色的,就知道他们赶路赶的有多急了。

    “没办法,惊云和小白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只好马不停蹄了,对了,你们怎么来了?”赵明成道。

    “自然是燕王殿下命我们来的,本来燕王殿下想亲自过来,但他实在是走不开,我费尽了口舌才劝住他。”顾十风说。

    “嗯,小宁,你离开的这一段,燕王殿下可是天天都在挂念你,尤其是听说有不明人士盯上了你,他更是着急的不行,都想抛下一切去找你了,没办法只好让我大哥前去。”赵寅成帮腔道。

    皇甫少烨对陆小宁的用心,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皇甫少烨真真是把陆小宁当成心肝宝贝那般重视的。陆小宁不在,他天天牵肠挂肚,人都瘦了一圈。

    陆小宁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相信他们说的,皇甫少烨真的很担心她,可这种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还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皇甫少烨不来是对的,这个时候他万万不能离开皇城。不说金陵还有个三劫教的教主在,相信那些三劫教余孽这会儿都已经跑金陵去跟他们的教主汇合了,皇甫少烨待在皇城里才是安全的,更何况,皇上的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问题,皇甫少烨必须随时候命。

    “那皇上的病情怎么样了?”陆小宁问道。

    “皇上的病情不太稳定,初六那天差点就……幸好有扶风先生在。”顾十风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凝重。

    父亲说过,皇上再一次发病的话,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陆小宁默了片刻又问:“药材都备齐了吗?”

    顾十风说:“都已经准备好了,几味稀少的药材,正好我家里还有点存货,应该是够用了,回去马上就可以配制。”

    陆小宁长松了口气,这就好,之前她还担心弄不到药,因为有三味药确实是比较稀少罕见的,一般的药铺都没有,连她济仁堂都没有,那就只好去药王谷取了,可是去药王谷一来一回起码得两个月,步惊云和小白肯定撑不到两个月以后,现在的情况,他们两能再撑个五天就不错了。

    陆小宁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路上,赵寅成兴致勃勃地告诉大哥和陆小宁他和陈思瑶定亲的事。

    陆小宁惊喜不已:“赵寅成,你行啊,进展神速。”

    这可是她这几个月来听到的最让她开心的事了,她最好的两个朋友凑一对了,相信他们是最合适的,将来肯定会幸福。

    赵明成也替弟弟高兴,捶了下赵寅成的肩膀:“好事情,大哥替你高兴。”

    虽然他离开金陵多年,对金陵的人事都不太熟悉了,但丞相府陈家的女儿肯定差不了。

    “大哥,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等你先成亲的,只是陈家那边着急,只好……”赵寅成讪讪道。

    顾十风投去鄙视的一瞥:“赵寅成,你说这话心虚不心虚,到底谁着急?”

    “就是,回头见了思瑶,我问问她,是她着急还是你着急。”陆小宁也好心情地揶揄道。

    赵寅成秒认怂:“我先着急的行不行?我着急了很多年了行不行?两位,你们可是我的好兄弟,千万不能害我啊!”

    真是交友不慎,就让他嘚瑟一下不行吗?

    众人哈哈大笑。

    陈丞相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就回了府,待在书房里坐立不安。估算着时间,燕王殿下应该已经到达紫云山了。

    本来他觉得燕王殿下吉人天相,不会那么容易被害,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却是担心不已。大长老鬼手的用毒之术十分高明,三劫教能有今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鬼手的“神药”在起作用,鬼手功不可没。

    他就是担心燕王殿下一不小心着了道。

    听说燕王殿下出城,身边只带了四个随从。

    他都已经提醒燕王殿下了,多带些人,哎……燕王殿下是关心则乱,也是年轻气盛,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这万一主公那边得了手可如何是好?

    而他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不遵从主公的命令他是不忠,参与谋害燕王,同样是不忠。且不仅是不忠与大周还不忠于黎民百姓。

    进退两难啊。

    当年一腔热血,一颗雄心踏上仕途,只是单纯的要成为明公手中的一颗重要棋子,一把利刃,可当了二十几年大周官员,十多年的宰相,见过了太多的黎民疾苦,承受了太多的浩荡皇恩,不知不觉,也开始心系天下了,以稳固大周的江山社稷为己任了。

    说他变了节?可以这么说。

    但他遵从的是大义。

    他不认为主公得天下的话,会做的比燕王殿下好,主公这人心机深重,且手段狠厉。

    哎……事到如今,他是既对不起明公,对不起大周,更对不起百姓啊。

    “父亲,孩儿可以进来吗?”屋外传来陈彦禹的声音。
正文 第739章 老天的安排自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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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丞相回过神来,整了整衣领,道:“进来吧。”

    陈彦禹进屋行礼,道:“听说父亲身体不适,孩儿特意过来看看。”

    陈彦禹看父亲的脸色确实很不好,担心道:“不知父亲哪里不适,是不是请御医来瞧瞧?”

    陈丞相摆摆手:“朝中事务繁杂,有些头疼而已,不碍事的。”

    陈彦禹疑狐的看着父亲,这么多年了,可没听说过父亲为了朝中事务头疼到请病假,父亲的敬业二十几年如一日,除非真的生病起不来了,还要把折子带回家中处理。

    父亲这几天很不对劲啊,总是心事重重地样子,昨晚上吃饭,连他最不爱吃的辣椒吃下去了都没发现,而且都没感觉到辣。

    “父亲,还是请御医来看看吧。”陈彦禹道。

    “都说不用了。”陈丞相口气有些不耐烦。

    须臾反应过来自己还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跟儿子说过话,便道:“科考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进前三甲还是有把握的。”陈彦禹道。

    这份自信他还是有的。

    不过,他看过陆小宁的表哥纪子明的文章,在一些文会上也听过他的见解,此人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有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有个把月的时间,最后再加把劲。”陈丞相叮嘱道。

    主公要在这个时间点发动真是大不利,若是能再晚两个月,到那时,彦禹已经高中,燕王能看在彦禹是个人才的份上……

    哎,陈丞相无声叹息。

    “是,父亲真的不用请御医来看看吗?”陈彦禹再次问道。

    “不用,为父坐会儿,清静清静就好,你快回去看书吧。”陈丞相下了逐客令。

    他就是为了清净才来外书房的,回内宅的话,夫人肯定要问东问西,他与夫人二十几年的夫妻,心意相通,很容易被夫人瞧出来他有心事,这几天他已经掩饰地够辛苦了。

    那件事,他不打算让家人知道。

    陈彦禹满心疑狐地出了书房,驻足回望书房的所在,想了想,便去了内宅上房。

    陈氏正在准备思瑶的嫁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巴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思瑶。

    “头面六副怎么够?”陈氏不满意道。

    管事妈妈笑道:“夫人,这是取六六大顺的意思,而且这六副头面都是赤金打造,镶嵌了最名贵的珠宝,一套就值别人好几套了。”

    “那也不行,再加两套,所有物件都按八套来准备,对了,还有城北别院的房契也给我添上去。”陈氏道。

    管事妈妈只有苦笑的份,夫人真是心疼小姐,几乎把家中一半的产业都给小姐做了陪嫁,都不管两位公子了。

    陈氏有陈氏的想法,彦禹的前程不用她操心,彦平小小年纪也展露出非凡的才华,将来都会有出息,只有女儿家的前程命运都系在了夫家,夫家若是看重,能对思瑶好,思瑶才有好日子过,所以,她得给思瑶多准备一点,让思瑶在夫家能抬得起头,挺得起腰杆。

    再说了,她是把陈家的一半产业都给了思瑶,可陈家本来家底就不够厚,老爷虽然位极人臣,却不兴吃拿索要那一套,就领朝廷那点俸禄,能有多少?还不够一家人的开销,这点家底,还是她用自己的陪嫁托族中的亲人投资赚回来的。跟那些家底丰厚的人家比起来,她还嫌寒酸了呢!

    “母亲。”陈彦禹进门来。

    “彦禹,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你妹妹的陪嫁,这些可是够了。”陈氏头也不抬的说道。

    陈彦禹示意屋子里的下人们先出去。

    下人们屈膝一礼,鱼贯而出。

    陈彦禹方道:“母亲,父亲今日身体不适,您可知道?”

    “知道啊,他说就是头有点疼,我说请个大夫来瞧瞧,怕是冻着了,你父亲硬是说不用,他那个脾气轴,说不听的。”陈氏道。

    陈彦禹踟蹰道:“母亲没发现父亲这几日心事重重吗?”

    陈氏蹙眉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估计你父亲是在为皇上的病情烦忧吧。”

    陈彦禹心道:是这样吗?若只是这样就好了。

    “母亲还是多关心一些父亲吧。”陈彦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让母亲多关心关心父亲。

    此时,坐立不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在御医院值事房里的陈子阳。

    皇甫少烨出宫多时了。这会儿鬼手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这种激动,兴奋又忐忑担忧的情绪,让陈子阳完全静不下心来,成败在此一举,他还能淡然处之才怪。

    他觉得这次行动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鬼手不仅设置了毒雾,还有两重埋伏,三劫教几乎是拿出了仅剩的所有的力量。而皇甫少烨只带了四个随从前去,还不是手到擒来?

    要是这样都失败了,那只能说是天要亡他。

    人不与天斗,天要亡他,谁也救不了。

    但陈子阳觉得他不会这么倒霉,老天应该是眷顾他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相信老天做的安排都是有其深意的,不可能让他白白来着异世走一遭,一事无成。

    但愿能尽快收到好消息吧。

    等陆小宁回来发现皇甫少烨已经不在了,看她还怎么蹦跶。

    紫云山上,鬼手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了,终于等到消息,说皇甫少烨和寂云大师往这边来了。

    鬼手连忙再次释放毒雾。

    过了没多久,六个人进入了毒雾的范围。

    但是,他们都快走到石头所埋之地,竟然还没倒下,竟然还跟没事的人一样开始挖掘石头了。

    鬼手不敢靠的太近,皇甫少烨身边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寂云大师。

    靠的太近难保不会被发现。

    可是隔的这么远,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六个人影和他们大致的行为,他们全都披着披风,把身体捂的严严实实,连脸都瞧不见。

    鬼手心里犯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毒雾为什么不管用了?这没道理啊。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几个都武功深厚,所以毒发的慢?

    六个人已经挖开了石头,鬼手心中犹豫,是再等等还是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正文 第740章 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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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鬼手失去了耐心,准备展开下一步的行动时,却见皇甫少烨等人倒下了,寂云大师也踉跄了几步,跪在了地上。

    鬼手大喜过望,成了。

    果然是武功高深发作的慢,现在还等什么?

    鬼手现身,手上打了个手势,埋伏在四周的教徒们纷纷向晕倒的六人小心翼翼地包围过去。

    包围圈已经缩的很小,六人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动静。

    鬼手终于放心地掀开了黑色斗篷的帽子,露出真容,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哈哈大笑:“皇甫少烨,你也有今天。”

    寂云大师还有意识,捂着胸口看着鬼手,艰难道:“你是司徒晋?”

    “司徒晋,这个名字真的很久没听人叫过了,寂云大师,亏你还记得。”鬼手冷笑道。

    寂云这个老家伙实在是讨厌的紧,要不是当年他极力维护****太子逃出皇宫,那么这天下早就是十一皇子的了,所有前朝的遗臣都会效忠十一皇子。没想到寂云这个老家伙今天会死在他的手里。

    “这么说来,这块石头是你做的手脚。”寂云大师道。

    “寂云大师不是上知天命,下知未来,怎么?没算到?”鬼手讽刺道。

    “三劫教惯用的伎俩,只是没想到你会用来对付燕王殿下?怎么?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主子不亲临?”寂云大师说。

    “这种小事,何须教主亲自动手,老家伙,废话少说,乖乖受死吧。”鬼手目光中透出一股子杀气。

    成功就在眼前,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相信教主也等的心急,早早完事,早早回去复命。

    “果然三劫教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无能且自大之辈,就凭你们,还想成大事儿?笑话。”倒在地上的一人站了起来,掀开斗篷上的帽子。

    鬼手顿时看到了此人脸上戴着一个口罩。

    “当初在小树林遇到此毒雾,陆小宁就说过,这种毒雾其实只要戴一个浸了水的口罩就能隔离,果然管用。”皇甫少烨说道。

    鬼手脸色大变。

    原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皇甫少烨冷笑道:“早就听闻你们三劫教的伎俩,陈丞相一说这紫云山上挖出一块写了字的石头,本王就想到了你们三劫教,岂能没有防备?”

    也多亏了包不知跟他说了许多,不然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是三劫教的手段。

    寂云大师也直起了身子,道:“这种毒雾还奈何不了老衲。”

    地上的四位随从也都站了起来。

    包不知说:“大长老,咱们又见面了。”

    鬼手认出,此人就是在苍山县一战中守卫在陆小宁身边的那个侍卫,也是他把玉匣子抛进了火场之中。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鬼手咬牙道:“那又如何?今天你们既然上了山,就别想下山了。”

    寂云大师武功深不可测又如何?到底是百岁老人了,猛虎架不住群狼,他可是有备而来。

    皇甫少烨一记冷笑:“你以为就你有伏兵么?”

    他刻意先去了寂云大师那,又刻意拖延时间,就是给魏老和四爷争取筹备将三劫教余孽一网打尽的时间。

    真是没想到啊,他还没下令彻底清剿三劫教,三劫教的人却是先对他下手了。

    自己送上门来,求之不得。唯一的遗憾是,三劫教的教主不曾前来。真是好大的排场,连他这个燕王殿下,未来的皇位继承人都够不上三劫教教主亲自出马。

    皇甫少烨说完,给包不知递了个眼色,包不知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疙瘩,拔了引信,朝鬼手的手下扔出。

    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几声惨叫,几位三劫教的教徒中招,被炸飞出去,血肉模糊的倒在了地上。

    这下不禁鬼手的脸色变的苍白,就是手下的教徒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们手里竟然有大杀器。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这只是开胃菜,今天你们既然上了山,就别想下山了。”

    原话送还。

    “寂云大师,鬼手就交给您了。”皇甫少烨话音未落,身形快如闪电,剑已经在手中,朝三劫教的教徒袭去。

    包不知等人紧随其后,发动攻击。

    寂云大师的目光紧紧锁定鬼手。

    心中为鬼手的师父百里先生和扶风感到遗憾。

    当初百里先生就是看出了鬼手心术不正才将鬼手逐出师门,扶风还曾试图劝鬼手改邪归正,然而鬼手执迷不悟,终究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鬼手用毒药祸害百姓,控制教徒,罪孽深重,寂云大师便是有心放他也不能够了。

    鬼手自知不是寂云大师的对手,而山下的伏兵此时怕是也正遭遇了围剿,不可能赶来救援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鬼手转身就跑。

    “哪里跑?”寂云大师一声喝,百岁老人施展轻功,却还是身轻如燕,犹如林间飞鸟一般,轻盈地朝鬼手掠去。

    鬼手随手抓起身边的手下,同时在手下的身体上施了毒便朝寂云大师扔过去,寂云大师只要碰到这“毒人”就得中招。

    寂云大师知道鬼手用毒的功夫神鬼莫测,不敢掉以轻心,一脚踹开了来人,继续追赶。

    鬼手来这一手,让手下皆感到惧怕,也为大长老不惜牺牲他们这些手下的性命自保的行为感到愤怒。

    所以当鬼手再次想要抓一个人的时候,却是落了空,手下都躲开了。

    鬼手大骂:“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真是有口骂别人没嘴说自己,到底谁贪生怕死?

    鬼手到底是半路开始习武,饶是他天赋过人,也抵不过寂云大师百年的深厚功力,跑出去没多远就被寂云大师扔出的佛珠给打倒在地,紧跟着欺身而上,一脚踹中了他的穴位,鬼手顿时就不能动了。

    鬼手万念俱灰,今日他是抱着必胜的信念而来,没想到功亏一篑,这一场失败,毁了教主仅剩的根基,教主的复国大计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自责、失望和悔恨,让鬼手情绪激动起来,大声囔道:“有种你杀了我,死在寂云大师的手上,我也死而无憾了。”

    寂云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你的罪孽自有人来惩罚。”
正文 第741章 陈子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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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那边已经轻松地解决了战斗,大部分三劫教教徒都投降了,果然如包不知说的那样,这些人贪生怕死,见风头不对投降投的十分爽快,你还没杀过瘾,他们就给跪下了。

    皇甫少烨叫两个三劫教的教徒上去把鬼手绑起来。

    两个教徒不敢去,颤着声说:“大长老身上都是毒。”

    包不知晃了晃手里的刀,眼睛一瞪,两个教徒就乖乖地前去把大长老给捆了起来。

    绳子刚打上结,两个教徒就叫惨着,翻了几个白眼,口吐鲜血而亡。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鬼手,就你这种人还想成什么大事?”皇甫少烨讥讽道。

    鬼手呸了一声:“这些毒是用来招呼你们的。”

    他的穴位被寂云大师给封住了,不能动,而他之前已经把身上的毒都释放出来,只要皇甫少烨敢碰他一根手指头,就叫他毒发身亡。哪知道皇甫少烨这么精明,不让自己人动手,叫三劫教的人来捆他。

    皇甫少烨捡起一颗石子弹向鬼手,封了他的哑穴,又用披风裹了手,咔嚓,卸了鬼手的下巴。

    此人在金陵城释放瘟疫,害死了上百无辜百姓,朝廷为此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仅此一项都够砍他十次九次脑袋,但现在鬼手还不能死,他想知道那个深藏不露的教主是谁。为了防止鬼手服毒自尽,他才卸了鬼手的下巴,先带回去,慢慢审问。

    日头渐渐西斜,快到下值的时间了,可陈子阳还没有等到鬼手的消息,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

    如果鬼手失败了,那么,就八长老和四长老估计也在劫难逃,那他就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最让他担心的是,若是他们被生擒了,会不会熬不过皇甫少烨的手段,把他给招供出来。

    皇甫少烨在刑部待过,在大理寺待过,刑讯的手段自然不在话下。

    陈子阳决定,再等两刻钟,下值前如果再得不到鬼手的回复,他就得撤了。

    不行,还是得先撤,迟了说不定想走也走不掉了,反正鬼手如果安全的话知道上哪儿找他。

    陈子阳随便一收拾便出门去。

    “院判大人,院使大人让您去一趟。”一个医生前来传话。

    陈子阳蹙眉道:“知道院使大人找我何事?”

    “院使大人没有说。”

    陈子阳略一思忖,道:“你去告诉院使大人,我现在要出个急诊,那边已经等很久了,若是不着急,回头我再去见他。”

    陈子阳说完就走,来传话的医生目瞪口呆,御医院里还没有人敢拒绝院使大人的召见的。

    陈子阳刚离开皇宫,陆小宁一行就到了。

    陆小宁让赵寅成带韩离去拿药,步惊云和小白先送去了燕王府。她自己则跟赵明成,顾十风进宫见皇甫少烨。

    谁知,伺候皇甫少烨的杜公公说皇甫少烨今天上午就出城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众人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顾十风急声问道:“燕王殿下去哪儿了?”

    杜公公垮着脸摇头:“殿下没有说,奴才也不敢问。”

    顾十风气的要死,他这么劝,让燕王殿下千万不可离开皇宫,结果他前脚走了,燕王殿下就跑出去了,还不知道上哪儿。

    赵明成道:“先别急,杜公公,燕王殿下出去之前见了谁?或者燕王殿下今天都见了谁?离开的时候又带了谁去?”

    杜公公忙道:“今天燕王殿下在早朝后见了丞相大人,后来燕王殿下就让包侍卫去请了个叫魏老的人进宫,再后来燕王殿下就出去了,包侍卫随行。”

    三人对了一眼,这事儿还跟陈丞相有关?

    “我去问问丞相大人。”顾十风道,不弄清楚燕王殿下去了哪,他不放心。

    “三位大人,丞相大人上午就告假回家了。”杜公公说:“奴才是听前来求见燕王殿下的户部大人和工部大人说的,户部大人和工部大人还说今天下了值要去丞相府看望丞相大人。”

    陆小宁道:“十风,你还不如去见魏老。”

    顾十风是皇甫少烨亲信中的亲信,定知道该去哪里找魏老。陆小宁现在也是心急如焚,皇甫少烨要动用魏老的人,肯定不是为了朝中之事,而且应该是比较危险的事,她最担心的就是陈子阳动手了。

    “没错,十风,你先不要着急,你去找魏老。”赵明成也说。

    顾十风道:“行,我这就去。”

    说着就要往外走,赵明成拉住他,待会儿咱们都到燕王府汇合。

    顾十风走了,赵明成问陆小宁:“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你师父?”

    陆小宁沉吟道:“不,我得先去见另一个人。”

    现在还没到下值时间,如果陈子阳还在御医院,那她总可以放心一些,先把陈子阳给控制起来,如果陈子阳不在,那事情就真的糟了。

    “需不需要我派人手?”赵明成看陆小宁凝重的神情,想着她要去找的人肯定是个很重要的人,便问道。

    “不用了,有星驰和月流他们。”陆小宁说。

    “好吧,我去打听一下,燕王殿下从哪个宫门离开。”赵明成也走了。

    陆小宁带上星驰和月流直奔御医院。

    “星驰,你去打听一下,陈院判在不在院中,今天他当不当值。”快到御医院的时候陆小宁停下脚步,吩咐冷星驰前去打听。

    她不能进去,一进去只怕要被御医院的人给包围了,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冷星驰领命而去。

    过了没多久,冷星驰就回来了:“小姐,今天陈院判当值,但他不在院中,据一位医生说,陈院判走了不到两刻钟,连院使大人传他问话,他都没去,匆匆离开,说是要出个急诊。”

    陆小宁暗道不妙,陈子阳一贯表现的很敬业,从来只有迟走没有早退,就不知是不是真的出急诊。

    “星驰,你再去御医院记事房,就说我说的,要查出诊记录,看看今天可有哪家请了御医。”陆小宁再次吩咐道,把自己的副院使腰牌交给冷星驰。

    冷星驰速去速回,说今天只有一位淑仪娘娘身体不适请了女医,并没有其他人请医。
正文 第742章 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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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头,很不对头,陈子阳跑了,皇甫少烨离开皇宫肯定跟陈子阳有关。

    三劫教的老巢被端了,苍山县一役三劫教又损失惨重,那玉匣子也被扔进了火海,相信鬼手不可能从火海中捞出玉匣子来。陈子阳的根基被毁,地图又拿不到了,说不定狗急跳墙?

    别的她都不怕,就怕鬼手已经来到金陵,鬼手擅于用毒,万一皇甫少烨着了道……

    陆小宁不敢想下去,可现在不知道皇甫少烨到底去了哪里,急也没办法。

    “小姐,您要找这个陈子阳,要不,属下到他府上去看看?”冷星驰建议道。

    “估计他不会在家中,不过你去看看也好,小心一点,一定要小心。”陆小宁道。

    冷星驰领命而去,他虽然不清楚陆小姐为什么要找这个陈子阳,但肯定是很重要的人物。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月流问道。

    “去燕王府。”陆小宁道,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只能去燕王府等消息。

    等陆小宁赶到燕王府,赵明成已经在那了:“小宁,燕王是从北宫门而出。”

    “那应该是在北边,可是出了城?”陆小宁急声问道。

    “已经派人去查问,很快就会有消息,对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陆小宁摇摇头:“没有,可能已经跑了。”

    “跑了?”赵明成挑眉:“此人跟燕王殿下出宫有关?”

    陆小宁犹豫地点点头:“我也是猜测,还没有最后确定,如果我猜的对的话,他就是三劫教的教主。”

    赵明成脸色骤变,便是随行的月流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是谁?”

    “新晋九针神医,现为御医院副院判陈子阳。”陆小宁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心底不禁划过一丝丝的疼痛。

    如果不是那么多证据都指向他,她真的不愿相信陈子阳就是三劫教的教主,十一皇子的后人。从初次见面到那日在档案室发现陈子阳鬼鬼祟祟试图进档案室,陈子阳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为人处世也很有分寸,在御医院六人训练班里,他就是个大哥的存在,他说的话,大家都会听,天生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就连刺头最难搞定的皇甫云澜也很听他的话,当然,那是因为皇甫云澜喜欢陈子阳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从那一段相处来看,陈子阳这人有医术,有医德,实在是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仁心仁术的大夫,却是臭名昭着的三劫教的教主,神秘的十一皇子的后人,他的野心在天下,光复前朝。

    真的很遗憾,这样一个人竟然有着这样可怕的真面目。

    如果不是赵王府倒了,说不定陈子阳会娶了皇甫云澜,然后借着赵王府的势上位。

    陆小宁说出陈子阳的名字,赵明成倒抽一口凉气。

    陈子阳这个人他听说过,九针之术了得,大周出了陆小宁这个奇才,没想到还有一个陈子阳。而且他也见过陈子阳,看起来温文尔雅,眉目清朗,很正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三劫教的教主呢?

    “陆小宁,你有证据?”赵明成道。

    “证据要说有也没有,要说没有可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我说不上来,就觉得是他。”陆小宁道。

    她不能说玉匣子的事情,不想牵出十一皇子的事情,那样势必也牵出皇甫少烨的真实身份,能保密还是先保密。

    赵明成为难了,只是一种感觉?他能相信陆小宁的感觉吗?

    就算要定罪也必须有实证才可定罪。

    赵明成咬咬牙:“不管了,先把这个陈子阳找出来,你说他跑了,跑了多久?”

    “应该是咱们进宫的时候他正好出宫了,如果他要跑,这会儿相信已经出城了,但也难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说不定他还藏在城中,我已经让冷星驰去他家看看。”陆小宁忧心忡忡地说道。

    她觉得陈子阳还在金陵城的可能性比较大,可金陵城这么大,人这么多,浩瀚人海怎么找?

    正说着,顾十风回来了,一脸着急:“怎么办?我没找到魏老,应该是连魏老都出动了。”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天色已经黑了,燕王殿下还没回来。

    “首先得确定燕王殿下是否出了城?出了哪个城门,要不然我们根本无从着手,而且此事还不宜大张旗鼓。”赵明成道。

    要是燕王殿下不见了的事传开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怕是又要乱起来。

    陆小宁强做镇定:“先别慌,咱们等消息。”

    正如明成大哥所言,没有个方向,他们做的也是无用功,一帮人弄的鸡飞狗跳,说不定皇甫少烨好端端地回来了。

    是的,她该相信他,他可不是温室里的花,被人精心呵护着长大,他是在夹缝中求生,在各种阴谋暗算中成长起来的。再说他离开皇宫还通知了魏老,魏老人不见了,必定是去安排了,所以说,即便是陈子阳设下的圈套,皇甫少烨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金陵是皇甫少烨的地盘,陈子阳再厉害,强龙难压地头蛇。

    这样想着,陆小宁渐渐地冷静下来。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三人又等了约莫两盏茶时间,赵明成派去各大城门打听的人回来复命了。

    “大人,今日上午巳时末有五骑人马出了西城门,随后又有好几批人出城,但不能确定是不是燕王殿下,他们都披着斗篷看不清楚。对了,他们看到宋毅将军和罗将军也出城了。”

    顾十风一拍大腿:“肯定是他们没错。”

    别人不敢确定,只要确定宋毅和罗将军就没跑了,他们没有任务不会出城。出西城门,莫不是上了紫云山?

    赵明成马上道:“那我带兵出北城去接应他们。”

    “我也去。”顾十风说。

    陆小宁道:“都一起去吧。”

    让她坐在这里等她也等不住。

    赵明成立刻传令下去,让修整的人马即刻准备出发。

    一行人趁着暮色往西城门而去,刚到城门口,就见宋毅将军和罗将军押着一队人马进城来。
正文 第743章 骗你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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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将军罗将军,燕王殿下呢?”顾十风策马迎上就问道。

    宋毅道:“殿下已经回宫了呀!”

    呃……燕王殿下回宫了?

    赵明成看着这些俘虏,问道:“他们……”

    宋毅道:“这些都是三劫教的余孽,下午我们在紫云山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一网扫清。”

    果然是三劫教在搞鬼。

    陆小宁在一众俘虏中搜索鬼手的身影,却是没见到,便问道;“就抓了这些小虾米吗?大鱼呢?”

    不然能叫漂亮的伏击战?

    “大鱼有啊,燕王殿下亲自押着大鱼回来了,我听说是大长老。”罗将军道。

    陆小宁欣喜,鬼手落网了?

    “哎呀,既然殿下已经回宫了,咱们也赶紧进宫去。”顾十风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殿下。

    他们今天兴冲冲地回来,却是受了好一番惊吓,他要找燕王殿下算账。

    答应过他不会擅自出宫的还跑出去。

    陆小宁施施然道:“我劝你还是去燕王府吧,燕王殿下回宫知道咱们回来了,又走了,肯定先回燕王府了。”

    “有道理,那咱们就打道燕王府。”顾十风知道燕王殿下安然无恙,心情大好。

    “你们去吧,我得回去看看师兄的药配的怎么样了。”陆小宁也不等他们挽留掉转马头便走了,不给他们劝说的机会。

    “哎……陆小宁……”顾十风扯着嗓子喊。

    “别喊了,还是让燕王殿下自己去找她吧。”赵明成苦笑道。女儿家的脾气就是难以寻摸。

    果然皇甫少烨一回宫听说顾十风等人回来了,而且听说他不在宫中,着急的不行,杜公公绘声绘色的禀报,皇甫少烨没听完,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奔燕王府而去。

    到了燕王府,正好跟回转的顾十风赵明成碰个正着。

    “陆小宁呢?”皇甫少烨见面就问。

    顾十风撇了撇嘴,说:“小宁到处找您找不到,生气了,回去了。”

    赵明成忍俊不禁,这么吓燕王殿下真的好吗?

    皇甫少烨本来就着急了,听顾十风这么一说,越发心急:“你怎么不劝劝?我又不是避而不见,我是有正事儿,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按行程不是明天才能到吗?”

    赵明成道:“小宁归心似箭,我们是没日没夜的赶路,故而早一日回来了。”

    “可不是嘛,人家没日没夜的赶路,就想着一回来就能见到你,结果人没见到,还受了一肚子的惊吓,人家能不生气吗?”顾十风一副替陆小宁抱不平的样子。

    皇甫少烨道:“她回去了是回哪儿了?纪家?”

    “不清楚,她没说。”顾十风故意隐瞒。

    皇甫少烨翻身上马:“我去找她。”

    “哎……殿下,你们这么把我们晾在这啦?”顾十风瞠目结舌,知道燕王殿下最着急陆小宁,可这也太着急了吧。

    赵明成实在不忍心再瞒下去,冲着燕王殿下的背影道:“她在济仁堂。”

    皇甫少烨勒住缰绳,转身瞪着顾十风:“回头再找你算账。”

    还敢骗他,知不知道他都快吓出病来了。

    顾十风指指皇甫少烨离去的背影,又指指自己,委屈地跟赵明成说:“明成大哥,你听见没?他说要找我算账,我都还想找他算账呢。”

    赵明成拍拍顾十风肩膀,安慰道:“大家都没事儿就好,走吧,回家吧。”

    “明成大哥,你可要主持公道。”

    “行行,我帮你主持公道。”

    正说着,皇甫少烨又跑回来了:“十风,你去找魏老,鬼手在魏老手里,他身上都是毒,你是大夫,你去盯着点,顺便看看鬼手身上有没有毒雾的解药。”

    皇甫少烨说完,这次是真的走了。

    顾十风欲哭无泪,向赵明成告状:“你看看,你看看,他就知道使唤我做事儿,还要跟我算账。”

    赵明成好笑道:“那是他器重你,拿你当兄弟不见外。”

    他还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呢,燕王虽然器重他,敬重他,喊他明成大哥,但总归少了患难兄弟这份手足之情。

    顾十风去找魏老了,赵明成也没立马回安平伯府,而是组织人手去找陈子阳。

    如果陆小宁的感觉是对的,那么这个陈子阳一定不能让他跑掉。

    陆小宁回到济仁堂,白芷等人都在,见到小姐,几个丫头都激动的快哭出来了。

    “小姐,您这趟出去遭罪了,人都瘦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长点肉……”商陆哭道。

    陆小宁道;“哭什么?我瘦归瘦,可筋骨却是强硬了许多,连日骑马赶路都吃得消了,不输给那些男人。”

    “什么?小姐还连日骑马赶路,马车呢?纪九呢?”商陆更心疼小姐了。

    “呃……”陆小宁无语。

    白芷道:“好啦商陆,小姐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陆小宁道:“纪九已经先回纪家了,夕雾在燕王府呢。”

    她也让俞莲和苏白两位姑姑先回长公主那去了,晚些再去给长公主请安。

    “嗯,奴婢听说了,赵公子和韩大夫正在制药房配药。”白芷道。

    真是没想到,她们五个丫头里,最冷情最不可能动心的人倒是先动心了,但愿韩大夫的药能治好步惊云,不然……夕雾就太可怜了。

    陆小宁去了制药房,韩离正在熬药。

    “师兄,怎么样了?”

    韩离道:“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我先用了三分之一的药量,如果不行还得改改方子。”

    “这毒怎么这么厉害啊?对了,小宁你见到燕王殿下了吗?”赵寅成问道。

    他还不知道中间出了点插曲,以至于陆小宁到现在还没见到皇甫少烨。

    “还没见着,不过,今天燕王殿下在紫云山伏击了三劫教的人,把鬼手给抓住了。”陆小宁说。

    她就知道皇甫少烨不是那么好骗的,陈子阳想谋害皇甫少烨,反被皇甫少烨给重创了。

    估摸着陈子阳现在成了光杆司令了。

    “鬼手抓住了?”赵寅成喜不自胜:“那步惊云和小白肯定能得救了,让鬼手交出解药,说不定他身上就有解药。”

    陆小宁叹了口气:“但愿吧。”

    正说着,只听外面商陆的声音:“小姐,燕王殿下来了。”
正文 第744章 没法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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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转身,就看到了皇甫少烨,四目相对,思念便溢出眼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也与他们无关了。

    “咳咳……”赵寅成干咳了两声,指指休息室的方向说:“你们可以去那边,不会有人妨碍到你们。”

    他们这般化天地万物为虚无的深情模样,就不怕他们尴尬吗?不怕影响韩离制药吗?

    皇甫少烨上前两步,牵了陆小宁的手就走。

    陆小宁仍由他牵着,两人进了休息室。

    皇甫少烨一进房就关上门,把陆小宁给按在了门后,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将近三个月的分离,每日里牵肠挂肚,担惊受怕,终于是见到了安然无恙的她,他什么话也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他只想把她拆吞入腹。

    他真的很粗鲁,简直就是用啃的,陆小宁却没有反抗,反而狠狠地啃回去。

    两人就像斗鸡一样,这场面相当的不美观,可是无所谓,此时此刻,或许这样浓烈近乎粗野的亲昵才是宣泄对彼此的思念的最好的方式。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气喘吁吁了这才分开,当然皇甫少烨的气喘吁吁是因为情难自禁,再吻下去,说不定他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而陆小宁则是体力不支,她快透不过气来了。

    陆小宁狠狠的一擦嘴,娇嗔道:“你干嘛?还让不让我出去见人了?”

    皇甫少烨看她红肿的双唇,忍笑道:“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要不?我们就不出去了。”

    不出去了多好,就两个人呆着,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跟她说。

    陆小宁送他一记大白眼,不过他的嘴唇也肿了呢,这下还真是两人都没法出去见人了,刚才她好像也没那么用力的说。

    “你自己在这呆着好了,我还得去见长公主,还得回家见祖母呢。”陆小宁悻悻道。

    “哦,那我陪你去。”皇甫少烨好脾气的说。

    呸,他要是也去了,人家还不得一目了然。

    “少说浑话,今天是怎么回事?”陆小宁问道。

    皇甫少烨故意装傻:“今天什么事?”

    一边去抱她,她本来就瘦,三个月不见更瘦了,刚才摸到她身上,都是骨头,还是胖一点,丰满一点好啊。

    “你怎么会出宫?又如何识破了三劫教的诡计?”陆小宁一边推开他,一边问道。

    “抱着我才说。”皇甫少烨耍赖道。

    陆小宁抬脚把他踹开,当然还是把握好力度,不舍得真的踹疼他。

    “说不说?”陆小宁威胁道。

    皇甫少烨又往前靠过来。

    陆小宁实在拿他没办法,象征性推了两下,就被他得手了,他的双臂有力,坚定却不失温柔地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却没有重量,亲昵地在她耳边摩挲。

    “我说,我详详细细的都告诉你。”皇甫少烨的语声微微沙哑,低低的温柔的像夏日傍晚的微风拂过水面,陆小宁的心里泛起阵阵柔波。

    皇甫少烨把丞相来找他,说紫云山上挖出一块写了字的石头的事说给陆小宁听。

    陆小宁听的心惊肉跳,三劫教真是好手段,不是说石头上写字这么老套的套路,而是石头上写的那些字的内容。

    大周四代而亡,女主陆氏代之。

    这绝逼是陈子阳那死货想出来的,这正是大名鼎鼎的关于武则天的那则预言。

    好狠毒,要是这件事传扬开去,她陆小宁还有容身之地?

    “之前,包不知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三劫教如何欺骗老百姓入教的手段,我一听石头上面写了字,立马就想到了三劫教,他们费尽心机不就是想引我上紫云山吗?我便将计就计,让魏老安排了人手,并且将宋将军和罗将军带兵埋伏,给他们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可惜,没抓到三劫教的教主,不过鬼手落网也算是没白费力气。”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有些走神,为什么这件事是陈丞相去告诉皇甫少烨而不是其他人?

    “鬼手还在山上散布了毒雾,我按照你的法子,用浸了水的口罩戴上,果然有效,鬼手那厮还得意洋洋,以为得手了,叫寂云大师几颗佛珠打趴下。”皇甫少烨说道。

    “你怎么猜到他会用毒雾?而且鬼手一定会参加这次行动?”陆小宁好奇地问。

    皇甫少烨笑道:“这还不简单?苍山县一役就跑了鬼手,他要么躲起来,要么就是找他的教主去了。这次要对付我,三劫教必将全力而出,鬼手身为大长老,参与的可能性不要太大,我虽然无法确定,但不能不防是吧!”

    陆小宁还是挺佩服皇甫少烨的机敏,能一眼识破三劫教的诡计,亏她之前还担心的要死。

    哎……他能走到今日,又岂是泛泛之辈,愚蠢之人。

    “鬼手呢?”陆小宁问。

    “魏老带走了,鬼手浑身上下都是毒,连两个捆绑鬼手的三劫教徒沾了他的身都中都而亡了,颇让人头疼。”皇甫少烨叹气道。

    陆小宁说:“要不让我去见见鬼手。”

    “算了,你刚回来,已经很疲惫了,我已经让顾十风过去了,他若是搞不定再说。不过,鬼手在金陵行动,我想,三劫教的教主必定也在金陵,就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愿能撬开鬼手还有四长老,八长老的嘴。”

    “四长老和八长老也落网了?”陆小宁讶然。

    “是啊,这次他们可是出动了三位长老,还有三百余三劫教教徒。”

    陆小宁心说:那岂不是九大长老全部落网,就剩陈子阳一个光杆司令了?陈子阳啊陈子阳,难怪要跑,原来是知道大事不妙了,这下看他还如何成就大事。

    看陆小宁又走神,皇甫少烨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三劫教这回应该算是彻底瓦解了吧。”陆小宁道。

    “嗯,就剩一个教主了,必须把他也捉拿归案才行。”皇甫少烨郑重地神色道。三劫教建教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却是最近几年才迅猛的发展起来,可见这位教主是有些手段的,如果不能将他捉拿,说不定很快三劫教又会死灰复燃。
正文 第745章 做我的皇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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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了正事,皇甫少烨道:“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为何这一趟要北上?如果,我没有给你圣旨和兵符,你是不是也要对付三劫教?”

    还有那个玉匣子里是什么东西?让鬼手不敢对陆小宁下杀手。

    他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事情总得一件一件说。

    陆小宁早就知道一回来就得面对这些问题,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

    “这趟北上,其实,我就是冲着鬼手去的,因为纪家得到消息,三劫教中的大长老很可能就是鬼手,或许你还不知道,鬼手其实是我师父曾经的同门师弟,因为心术不正被我师祖逐出师门,我师父年纪大了,不可能跑那么远去求证,鬼手是他师弟的事,他也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他特意来金陵替皇上治病,让我好脱身去找鬼手。”

    皇甫少烨没有质疑,没有打断她说话,但不表示他认同这个理由,即便鬼手罪大恶极,是扶风先生的师弟,也没必要瞒他,更没必要就因为这个理由要跟他分手,说不通,这个理由不充分。而且他早就知道鬼手是扶风先生的师弟这件事了。

    “至于攻打三劫教,那完全是因为手里有你的圣旨和兵符我才有胆子去打的,你真不知道三劫教有多可恶,他们不但欺骗百姓,还与官府勾结,北方的百姓深受其害,我是有了底牌才敢这么做的,要不然我哪能去打三劫教。”陆小宁继续说道。

    “可是你一到山东地界,三劫教的人就瞄上了你。”皇甫少烨终于忍不住发出质疑,可见陆小宁和三劫教之前就有恩怨。

    “对啊,那还不是因为我挽救了金陵那场瘟疫,那场瘟疫就是鬼手的杰作,他们想要趁金陵发生瘟疫,天怒人怨,好趁机在金陵宣扬三劫教,他们能不恨我吗?”陆小宁说。

    皇甫少烨点点头,这个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那你怎么去见了无心大师?”

    “无心大师,我跟他有旧啊,我曾经救过无心大师,就在上次紫云寺金佛开光大典前夕,无心大师离开金陵之前说过,让我到了北地一定要去他哪儿,我就去了呀。”

    “那玉匣子里又是什么东西?让鬼手如此忌惮。”

    陆小宁无声地叹气,好吧,就知道包不知什么都会告诉皇甫少烨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无心大师交给我的,让我拿回来交给你,说是要紧的东西,三劫教的人一直在打玉匣子里面的东西的主意,只可惜在苍山县的那一晚情况危急,我只好牺牲了玉匣子以求自保,少烨,你不会怪我吧?”陆小宁愧疚的可怜兮兮地问道。

    皇甫少烨纳闷,无心大师说要交给他?而且三劫教也在打那东西的主意?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陆小宁点头道:“嗯嗯,我知道,我看过的,是半张地图,但是上面都没有标记地名,都是些山脉啊河流啊,当时太着急了,忘了把地图先拿出来,就叫包不知给扔进火场里去了,好在是扔了玉匣子,鬼手追玉匣子去了,要不然,我们可就等不到明成大哥来救援就得翘辫子了。”

    陆小宁毫无压力的把锅甩到无心大师头上去,皇甫少烨若是要问,就去问无心大师好了,反正地图是无心大师给毁掉的,自然要无心大师自己来解释。

    半张地图?皇甫少烨更加好奇了,他跟寂云大师颇有交情,但跟无心大师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也就上次金佛开光大典见过一面,说了几句话而已,无心大师为什么要把半张地图交给他?那半张地图上又有什么玄机?

    哎,反正地图也没了,包不知亲手给扔火海里去的,但这半张地图却是救了陆小宁和大家的性命,管它是什么东西,也算是物有所值了。什么都比不上陆小宁的安危来的重要。

    “算了,扔了就扔了吧,你没事就好。”皇甫少烨豁达的把半张地图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陆小宁一下一下的抠着皇甫少烨衣襟上银丝绣的花纹,嘟着嘴问道:“少烨,这次我拿着你的圣旨,拿着鸡毛当令箭,调动了冀中守军,还自作主张把几个贪官昏官给斩了,你会不会生气呀?”

    皇甫少烨眉梢微挑,笑了笑道:“你这是在向我请功吗?”

    他当然是生气的,气的是她胆大包天,私自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她在北地意气风发,他可是坐在金銮殿上愁眉不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然而,她这次又立了大功一件是毋庸置疑的事,因着皇上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加上赵王秦王三天两头为了储位之争搞事情,以至于疏忽了北方的治理,才让三劫教有机可趁。他本打算等他继位后再对付三劫教,结果陆小宁去北地转了一圈,把本该他做的事都给做了。

    找个女人这么能干,皇甫少烨表示压力很大。

    陆小宁扬起笑脸:“如果我向你请功的话,你要奖赏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皇甫少烨笑道。

    陆小宁心说:只要你不再问为何要分手,她去北方到底干什么就可以了,她又不想当女宰相的。

    “要不,你任命我终身巡按啊,我隔三差五的帮你去各地转一圈,微服私访,惩恶扬善。”陆小宁俏皮地说道。

    皇甫少烨板起脸来:“你跑出去一次还不够啊?”

    “当然不够,你是储君,未来的皇上,得坐镇金銮殿处理朝政,没工夫下去体察民情,这事儿我帮你做了,多好?”陆小宁道。

    “难道你不觉得我更需要你吗?”皇甫少烨捧起陆小宁的脸,深深看着她,深情款款地说:“小宁,做我的皇后吧!”

    陆小宁不禁怔然,这一次,他不是说嫁给我吧,而是做我的皇后吧。

    他真的要立她为后吗?

    “少烨,那石头上的字,你一点也没想法吗?”陆小宁问道。

    古人都比较迷信,尽管知道那是三劫教的花招,但多疑的人心里总会觉得有些膈应。
正文 第746章 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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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捏捏她小巧的鼻尖,失笑道:“将来我若是不幸短命,咱们的孩子又不争气,我倒宁愿你取而代之。”

    陆小宁惊悚,一时分不清他这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亦或是在试探她。

    “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短命,就算为了你,我也要长命百岁,即便是活到百岁,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匆匆数十年,都不够。再说了,咱们的孩子又岂会是无能之辈?”皇甫少烨看她脸色骤变,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把她吓到了,赶忙改口,他真是跟她开玩笑的,那是三劫教的鬼花样,他能信才怪,即便是真的预言,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陆小宁嗔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要是想我早点死,你就尽管开这种玩笑吧。”

    就算他不在意,可有的是人会在意,到时候她还有命活?

    封建社会男权思想不要太严重,岂容一个女人当皇帝,便是强大如武则天也是耗费了大半生的心力,杀了多少人,用了多少手段,才登上帝位。

    “是是,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千万别生气。”皇甫少烨诚恳地认错。

    陆小宁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还是不解气的握紧小拳头朝他的胸口狠狠捶了一下。

    “哎呦……”皇甫少烨捂着胸口,皱起眉头呼痛。

    陆小宁紧张道:“怎么了?我……我没怎么用力啊。”

    她就是用尽全力恐怕也伤不到他吧!这家伙在跟她玩碰瓷吗?

    皇甫少烨苦着脸说:“之前受了伤。”

    “啊?受伤了?是今天弄的吗?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陆小宁说着就要去扒他的衣服。

    皇甫少烨捂紧胸口:“看不出来的,不是外伤是内伤。”

    “内伤我也能治,你赶紧的。”陆小宁催促道。

    “嗯,你是能治,不过你确定要帮我治吗?”

    “当然啊,我是大夫。”陆小宁心说,这不是废话吗?有她这个神医在,还怕治不好他?

    皇甫少烨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地笑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说着,皇甫少烨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是温柔而缱绻,情意绵绵。

    陆小宁的脑子像是短路了一样,不是说治伤吗?这算什么?不过她很快沦陷在他的温柔攻势里,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咳咳,那个……两位叙话叙好了没?韩离把药配制出来了。”外面传来赵寅成的声音。

    两人才不舍的分开,两人的气息都有点喘。

    陆小宁压着嗓音羞嗔道:“你又来骗我。”

    皇甫少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她唇边低低道:“没骗你,真的是受伤了,内伤,想你想的,现在好多了。”

    陆小宁无语,这家伙说情话越来越有水平了,以前看他冷冰冰的,整天绷着一张脸,又有不懂怜香惜玉的恶名在外,她还真以为他是个没什么情趣的人,原来是闷骚。

    “喂?里面的人听见没?要不要一起过去的?不去的话,你们继续,我和韩离先走啦。”赵寅成又在聒噪。

    陆小宁忙应声:“去的。”

    赵寅成这个家伙说什么荤话,怎么听都是不正经的揶揄。

    门终于打开了,皇甫少烨牵着陆小宁的手出来,赵寅成看到两人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尤其两人的嘴唇,都有点微肿,那眼底的柔情蜜意都快要溢出来了,赵寅成真的很想打趣他们几句,但看陆小宁一记眼刀子飞过来,赵寅成缩了缩脖子,算了,还是不得罪陆小宁的好,不然她会到思瑶那说他坏话的。

    赵寅成只好装作啥也没看到,韩离是老实人,就是看到了也不会说,白芷和商陆心知肚明,暗暗欢喜,小姐和燕王殿下又和以前一样要好了。

    众人一同前往燕王府,步惊云和小白还是被安排在同一个屋子,便于照顾。

    皇甫少烨看到自己最忠实的跟班这般昏迷不醒的样子,就恨不得把鬼手给剁了。

    韩离特意把药丸子制成小小的一颗,一人五颗,让给服下去。

    夕雾去兑了温水来,伺候步惊云吃药,陆小宁拿了五颗药丸去喂小白。

    “药服下去,大概要一个时辰以后见效,不过,燕王殿下手下可否有内功深厚之人?如果有,再附以运功治疗,可以让药效发作的更快一些。”韩离说道。

    皇甫少烨道:“把冷星驰叫来。”

    陆小宁道:“冷星驰替我办事去了,不知道回来没有。”

    一旁的月流说:“星驰大哥早就回来了,本想去济仁堂找小姐的,后来得知殿下去了济仁堂,他就待在府里了,小的这就去请星驰大哥。”

    不一会儿冷星驰来了,皇甫少烨亲自给步惊云运功疗伤,冷星驰则给小白运功。冷星驰是十八影卫中武功最好的一个。

    这边在疗伤,瑶华殿长公主也听俞莲和苏白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完了。

    长公主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孩子出去定要弄出点大动静来,果真如此。”

    她本想说少烨也是胡闹,给陆小宁圣旨,任命她为钦差也就罢了,竟然还把兵符交给她,也不怕把小宁给纵容坏了。

    姜嬷嬷道:“郡主这次可算是又立了一大功,照俞莲她们说来,这三劫教委实太可恶了,在北边祸害百姓不说,还敢在金陵投放瘟疫,是该铲除。”

    长公主点点头:“是啊,没想到朝廷一时疏忽竟然让他们成了势。”

    “好在已经是铲除了,不过,郡主这次去寻药也不知寻到没有,俞莲她们说小姐没去找药材。”姜嬷嬷疑狐道。

    长公主说:“无心大师不是把一个玉匣子交给小宁了吗?会不会那里面就是灵丹妙药?”

    无心大师是和寂云大师齐名的当世两大高僧,手里头有些珍奇的药也不一定。

    姜嬷嬷附和道:“很有可能,只是那玉匣子在危急关头给扔了。”

    长公主沉吟道:“这事儿先别管,小宁现在忙着救人,回头自会来请安的。”

    到时候再问问小宁就是了。
正文 第747章 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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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紧张地盯着小白和步惊云,如果这次配制的药不成功的话,韩大夫还有时间重新配制吗?或者说他还有办法救他们吗?

    夕雾咬着下唇,缩在袖子里的手,拳头紧握,隐隐发抖,白芷挽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给她点安慰和信心。

    韩离自己也很紧张,他是真的很希望能帮到小师妹。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药方了果不起作用,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在漫长的等待中,陆小宁看到小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点血色,而小白左手的中指指尖变的乌紫乌紫。

    陆小宁眉梢一挑,眼中却是露出了喜色,之前她不是没有试过让冷星驰给小白和步惊云运功疗伤,但这毒素根本就逼不出来,现在却是可以了,可见韩离的药起作用了。

    韩离也看到了小白指尖的乌紫,总算是松了口气,再去看步惊云,步惊云那边被逼的乌紫色比小白的还要深。

    “可以了。”韩离道。

    皇甫少烨和冷星驰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两人额头上皆是汗。

    这一番运功疗伤,耗费了他们大量的内力,站起来的时候,头都有点晕,脚步虚浮。

    “殿下,您没事吧?”月流扶住了殿下。

    皇甫少烨摇摇头,看着韩离:“怎么样了?”

    韩离道:“在下再用银针给他们放毒。”

    “我也来。”陆小宁变魔术似的手里多了一根铍针,针是她吃饭的家伙,随时都带着的。

    韩离负责步惊云,陆小宁负责小白,白芷和商陆去拿了脸盆,盆子里放了些清水。

    陆小宁挑开小白的手指,立时一股黑血流了出来,滴在水中,晕开来,像墨汁一样。一根手指滴了大约十来滴血,血色才转鲜红。

    “毒素终于是排出来了。”韩离感叹道。

    “可他们为什么还没醒?”夕雾问道。

    韩离说:“他们昏迷了多日,人已经很虚弱了,得休养一阵才能醒过来。”

    陆小宁道:“夕雾,你就放心吧,我刚给小白切了脉,他的脉象已经比原先有力多了。”

    原先是微弱的跟死脉差不多了,鬼手的毒还真是厉害,这次多亏了师兄。

    “喂喂喂,我弄到了一堆药,也不知道哪个是解药,鬼手那老东西嘴巴太紧,你们赶紧去请陆小姐过来,让她看看哪个是解药。”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十风捧着个盘子冲了进来,进门也不看人就直囔囔。

    看大家都没反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顾十风目光一转,才看到陆小宁在这呢。

    “那个……赶紧啊,我好不容才从鬼手身上搜出来的,那老家伙就是一个活的毒人啊,身上藏了几十种药,也不知那些是毒药那些是解药,我的水平无能为力啊。”顾十风着急道。

    韩离上前看了看托盘上一堆的药,皱眉道:“这些药怎么都混在一起了?就算是解药怕也沾了毒,不能用了。”

    “啊?不能用了?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弄到手的。”顾十风哭丧着脸说。白费劲了,那老家伙也不用瓶瓶罐罐装起来,而且这些药看上去都差不多,都分不清哪种是哪种,他才装一块儿的。

    赵寅成施施然道:“这些药不仅不能用了,也用不着了。”

    “用不着是什么意思?他们死了吗?”顾十风做出悲痛的表情,步惊云跟他还是很熟悉的,小白不怎么熟,可也是老赵的得力助手。还都这么年轻,就这么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什么呢?还有没有点眼力见的,要真发生了不幸的事,我们还能这么淡定?”赵寅成鄙视道,顾十风脑子抽了吗?

    “啊?”顾十风看到月流等人在偷笑,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韩离和陆小宁:“解药配制成功了?”

    韩离道:“幸不辱命。”

    顾十风长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韩离道:“可不可以给在下,在下拿去研究一下。”

    他对毒药一向很感兴趣。

    陆小宁道:“十风,把药给我师兄吧。”

    顾十风这才把托盘交给韩离。

    皇甫少烨道:“现在大家总算可以松口气了,十风,你也辛苦了,大家先吃饭吧。”

    这会儿都已经过了晚饭的饭点了,他刚又替步惊云运功疗伤,早已是饥肠辘辘。

    这边在愉快地聚餐,陈丞相却是糟心透了。

    匆匆吃过晚饭,就来到书房,打开密室。

    “你怎么可以到我府上来?”陈丞相看着眼前这个人,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刺杀行动失败了,他知道,他以为陈子阳会逃走,没想到却是上他家来了。

    这太危险了,窝藏三劫教教主,他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

    陈子阳不紧不慢地说道:“怎么?怕我连累你?”

    陈丞相沉着脸不说话。

    陈子阳道:“我早说过,我们是一根绳上拴着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当然,你可以把我弄死,再找个无人之地把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陈丞相道:“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现在,你这里是最安全的。”陈子阳当然知道他不会,就是肯定他不会,所以他才来。

    陆小宁就算猜到他就是三劫教的教主,知道他跑了,肯定会认为他已经逃离了金陵城,他偏不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叫灯下黑。

    “安全吗?那是你以为,紫云山挖出石头的事是我向燕王殿下禀报的,燕王殿下在紫云山遭了埋伏,不,确切地说,是他料到了这是你们的把戏,将计就计,就算他一时还想不到我也是你们的人,但很快就会想到的,你还觉得安全吗?”陈丞相冷冷说道。

    他还是太小看了燕王殿下,燕王殿下比他想象的心思要缜密细密的多,有勇有谋,便是连他这只老狐狸都被骗了,白白担心了一日。

    陈子阳道:“你是丞相大人,皇甫少烨没有证据不敢动你的。”

    不得不说,陈丞相多年为官,把官声经营的极好,皇甫少烨就算有所怀疑也不会轻举妄动。
正文 第748章 青山依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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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丞相现在是有苦难言,陈子阳落难,他无法袖手旁观,可这一下,真是越陷越深了。

    “我看看请款,安排一下,尽快的送你出城。”陈丞相道。

    “送我出城?你想让我去哪儿?或者觉得我还有哪里能去?”陈子阳自嘲道,走到这一步他的心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多年来的心血,几代人的期盼,蓬勃的雄心,他曾经是把复国的可能性提升到无限大的那个人,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可失败却来的如此之快,快到让他想不通,措手不及。他想要一个兵不血刃,他想要那张地图,地图在手,宝藏得手,他才能给成功更多一分的保障,带来更大的希望。是的,他是这么想的,所以,陆小宁的出现,让他觉得是一个突破口,只有她可以从重重楼和无心大师那拿到龙脉图,

    可谁知成也在陆小宁,败也在陆小宁。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噩梦。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不想沦为丧家犬,他还是沦为了丧家犬。他还能去哪儿?

    逃回陈家?他现在还有何面目回去面对陈家人。

    人家四代人为了先祖父的大爷,为了效忠十一皇子,付出了多少?

    他无颜回去。

    回涿鹿吗?三劫教的发源地,中心所在。

    那里已经被清扫,听说陆小宁把河北的官员中跟三劫教有勾连的全都揪了出来,在北方大力整顿吏治,大力宣传反邪教知识。北方已经没有供三劫教发展的沃土了。

    别的地方就更去不成了,不用想也知道,他马上就会成为全国的通缉犯,皇甫少烨会下令全国搜捕他。

    亡命天涯,他不想。

    其实他还一线反击的机会,只要陈丞相愿意尽全力帮他,只要陈丞相站出来,说出皇甫少烨的真实身份,联络秦王,以及各地的诸侯,打起反皇甫少烨的旗帜。

    陈丞相在朝中的地位举重若轻,只要他站出来说话,肯定有很多人会相信,即便不能完全相信,也会存疑。

    这就够了,这就足够跟皇甫少烨讨价还价。

    就看陈丞相愿不愿意帮他?

    陈丞相沉吟道:“我可以给你重新安排一个身份,你也懂得一点易容术,先离开,蛰伏起来,再慢慢等待时机吧。”

    “丞相大人,你要我向先祖父那样吗?”陈子阳唇边挂着讥诮的笑意,心底尽是苦涩。

    从先祖父开始,他们为了藏匿,为了活下来,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姓,改姓陈,至今都无法光明正大的使用原来的姓氏。他本该叫宇文子阳的。

    陈丞相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青山依旧在,就看丞相大人愿不愿意放这把火。”陈子阳道,目光如炬地盯着陈丞相。

    陈丞相脸色一变,他懂陈子阳话中之意,陈子阳是要他出马挑破燕王殿下的真实身份,或者以此为筹码跟燕王殿下谈判。

    可这样一来,等于他拿着全家人的性命去赌这一场必输之赌。

    陈丞相叹了口气道:“非是我不愿意,而是眼下的情形,即便我愿意放这把火,这火也烧不到燕王,只要燕王将我定下与邪教勾连之罪,我说什么都起不到作用,因为三劫教一贯的所作所为,已经失了民心,坑蒙拐骗的招数用多了,还有谁会相信?”

    “总有人会信的,天下之大,觊觎皇位的可不是只有赵王和秦王,还有其他王公诸侯,他们要的就是一个借口,而我们给他们借口,剩下的他们自然会去做。”陈子阳自信道。

    对于人性,他可不是没有研究的。

    “太冒险了。”陈丞相道,虽然他承认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可他不但不愿意冒这个险,更是抵触这样的做法,陈子阳要的就是天下大乱,而他不愿看到无辜的百姓受牵连。

    一旦内乱起,大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内乱,还有一直以来对大周虎视眈眈的周边国家的侵略。到时候内忧外患,大周便有亡国之忧。

    “富贵本就是险中求,还是说,丞相大人怕你的家人受牵连,怕自己辛苦积累的官声没了,不能青史留名,却是遗臭万年?”陈子阳阴测测地质疑道。

    陈丞相静静地望着陈子阳,是的,陈子阳说的没错,这些都是他的顾忌,但他所顾忌的并不完全是这些。

    而且成功的几率太小,他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还是先看看形势再说吧。”陈丞相道。

    陈子阳复国心切,不肯就此认输的心情他理解,或许只有等陈子阳看清了形势,才会改变心意。

    陈子阳弹了弹衣摆上的褶皱,施施然道:“也好。”

    他现在是虎落平阳,不得不全然依仗陈丞相,他也不敢逼丞相大人太紧,反而适得其反,此人一直以来就不愿意掺和复国之事。果然是从小受的教育熏陶太少了,缺了那份以复国为己任的忠诚和信念。

    两人在密室里说话,却不知陈彦禹来了一趟书房。

    晚饭的时候,陈彦禹看父亲心不在焉,只吃了几口饭就匆匆离去,他心里不安,饭后便过来瞧瞧,他想跟父亲开诚布公的谈谈,父亲到底有什么心事,他已经长大了,可以为父亲分忧了。

    然而,陈彦禹来到书房,书房的灯是亮着的,进去一看,父亲不在。

    但是府中下人明明就说父亲已经进了书房。

    人去哪儿了?

    陈彦禹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心中的担忧更甚,父亲最近实在是太诡异了。半夜三更独自出去,独自回,现在人在书房凭空不见了。

    陈彦禹怀疑书房里是不是有什么密室。

    他本想一探究竟,可他呆怔了许久还是没敢乱动父亲书房里的东西。

    他是怕,就怕发现一些他不该发现的东西。他总觉得父亲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父亲身上有秘密。

    这种感觉极为强烈,强烈到让他心生不安。

    陈彦禹在书房呆了一会儿,慢慢退了出去,在书房外来回踱步。今晚他就在这里等父亲,他盼望着父亲从外面进来,或许父亲只是心情烦躁出去溜达了。
正文 第749章 谁开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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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禹在书房外等了许久,都快被冻成一块冰了。

    终于书房的门吱呀打开,父亲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陈丞相见到外面的陈彦禹,不由的一怔:“你在这做什么?”

    陈彦禹忙上前行礼:“父亲,儿子是刚才念书遇到问题,想过来请教父亲,又怕父亲在里面处理公务,不敢打扰,故而在此等候。”

    陈丞相本来看到儿子,心里有点发虚,彦禹没有进他的书房吧?

    但看彦禹神色镇定从容,与往常一般无二,又慢慢地把心放回肚子里,问道:“是什么问题难住了你?哦,对了,为父还要出门办事儿,回来再与你探讨。”

    陈丞相说罢,随手把书房的门上锁。

    “好的,等父亲大人忙完了,儿子再来找父亲。”陈彦禹道,目光却是在那把锁上转了一圈。

    陈丞相道:“快回去吧,外面冷。”

    “那儿子先告辞了。”陈彦禹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转过身的那一瞬,陈彦禹的脸色就暗沉下来了。

    父亲竟然是从书房里出来的,可见书房里果真是设有密室。父亲大人最近鬼鬼祟祟,心思满腹,今又让他发现了密室。父亲大人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他?甚至瞒着母亲?

    陈彦禹走远,远远地看到父亲出府去了。

    他随即也出了府,却不是跟踪父亲,而是去了几位文友哪儿,他这几天没出门,金陵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小宁在燕王府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晚了,这会儿她去瑶华殿给长公主请安怕是长公主已经要安歇了,但是她还是得进宫去见见师父,顺便看看皇上的情况。

    她和皇甫少烨一同乘坐马车,快到宫门口的时候,皇甫少烨才上了自己的马车,一同进了宫。

    两人一同前往紫宸殿。

    “药都准备好了吗?”皇甫少烨边走边问。

    陆小宁这趟北上名义上就是去替皇上找药的,待会儿见了皇上,拿不出药来,就不大好了。

    陆小宁拍拍腰间的荷包:“放心,药在这里呢。”

    药的事,她一点都不担心,她身上多的是好药,随便拿出一丸来,都是万金难求的。别人又不知道。

    皇甫少烨哂笑:“那就好,我还怕你交不了差。”

    别人不会问,但贤妃娘娘和皇姑奶奶肯定会问的。

    进了紫宸殿,贤妃娘娘便先迎了上来,拉住小宁的手,急切道:“本宫听说你已经回来了,一直在等你。”

    陆小宁想要给贤妃娘娘行礼,被制止了。

    “回娘娘,臣女本应一回来就先来看皇上的,但是臣女急着回去制药,现在药制好了,这才过来。”陆小宁说。

    “是啊,本王听说小宁回来了,也是心急,直接找到济仁堂去了,她正在济仁堂制药,本王就一直在那等着,等她弄好了,一起来了。”皇甫少烨帮腔道。

    “药制成?那太好了。”贤妃娘娘可没想那么多,她现在关心的只有皇上的病情。

    陆小宁点点头:“不过,臣女要跟师父先研究一下,怎么用药。”

    贤妃马上道:“扶风先生这会儿就在偏殿,本宫让人去相请。”

    “不用了,臣女还是亲自过去见师父。”陆小宁道,她有很多话,要单独对师父说。

    “也好,素云,你带郡主过去。”贤妃娘娘吩咐道。

    皇甫少烨说:“本王就不随你过去了,本王去看看皇上,娘娘,皇上这会儿可醒着?”

    自从初六那天皇上又犯了一次病,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经常他过来皇上都是昏睡着。

    不出意外的,贤妃娘娘容色担忧地说:“皇上刚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吃了药,喝了半碗粥,又睡过去了。”

    皇甫少烨点点头,示意陆小宁可以离开了。

    陆小宁行礼告退,皇甫少烨则与贤妃娘娘进了内殿。

    扶风先生一直在等陆小宁,他也听说陆小宁已经回来了,都进宫了又匆匆离去,怕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需要她去处理,否则小宁早就来见他了。

    “师父。”陆小宁见到师父就往师父身上扑。

    扶风先生皱着眉头,眼底却满是宠溺:“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回撒娇,赶紧地,做好来,跟为师说说你这一路上都做了什么?”

    陆小宁噘嘴道:“小宁做了什么,师父还不是一清二楚?”

    扶风先生失笑,是啊,他是清楚,燕王还让包不知特意过来跟他说的。

    这小丫头片子,出去一趟,把三劫教的老巢都给端了,难怪陈子阳最近情绪都有点不对头。

    估计心里懊恼的要死,非要小宁北上去找无心大师的人可是陈子阳自己。

    结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以为他这个小徒儿是这么容易摆布的?

    扶风先生看着陆小宁,心里很是骄傲。

    也就是他的徒弟才干得出这种大事,有这本事。

    “步惊云和小白呢?之前那张药方,为师看过,用药不可谓不奇不险,这方子有点意思。”扶风先生先关心步惊云和小白的性命。

    “他们身上的毒都已经被逼出来了,那张药方还是很管用的,不过,师父您不好奇那张药方是谁开的吗?”陆小宁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扶风先生从善如流,问道:“是谁开的?”

    “师父您一定想不到,那药方正是韩离开的,我在苍山县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正好路过苍山县,这次真是多亏了他,看来他研究毒药还是有点用的,毒药能毒死人也同样能救人。”陆小宁小心翼翼地观察师父的反应。

    扶风先生明显是一愣,他没想到竟然是韩离,那个被他逐出师门很多年了的徒弟。

    当初他就是发现韩离在研究蛊术和毒药,立刻就想起了走上歧途的师弟,当时就很坚决的把韩离给逐出师门了。

    他研究毒药还是有点用的,毒药能毒死人也同样能救人。”陆小宁小心翼翼地观察师父的反应。

    扶风先生明显是一愣,他没想到竟然是韩离,那个被他逐出师门很多年了的徒弟。

    当初他就是发现韩离在研究蛊术和毒药,立刻就想起了走上歧途的师弟,当时就很坚决的把韩离给逐出师门了。

    这些年不是没有想起过这个曾经令他很满意也很失望的徒弟,他也打听过韩离的情况,韩离一直四处行医,从没跟人提起自己曾经是扶风先生的弟子,后来听说收了秦王府的小姐做徒弟,苦练九针术。

    没想到,现在韩离跟陆小宁见上了面,还治好了步惊云和小白。

    “师父,我看韩离人还是挺不错的,挺正气的一个人。”陆小宁趁机替韩离说好话。

    扶风先生嘴角抽了抽:“你不要因为他治好了步惊云和小白就替他说好话。”

    当年韩离违抗师命,偷偷钻研蛊术和毒药是真的。

    这项禁令,从入门之初他就严正的警告交代过。
正文 第750章 你了解丞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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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可不是因为韩离治好了步惊云和小白就说他的好话,他就算没治好他们,我也觉得他是个挺不错的人,这一路相处下来,看得出他是个仁德的大夫,有一晚我们错过了歇脚的客栈,是韩离敲开了一户农家,韩离十年前救过那农夫的性命,一分钱都没收人家的,还送医送药,那农夫都跟我说了。”陆小宁嘟哝道。

    扶风先生悻悻道:“或许他就救过这么一个,故意带你去的。”

    陆小宁无语,好吧,师父已经先入为主了,那个曾经的师兄给师父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以至于师父觉得钻研蛊术和毒药的都不是好人。

    她是有心帮韩离在师父面前说说好话,韩离虽然没有求过她,但看得出来,韩离还是很想从归师父门下,第一次她叫韩离师兄的时候,她看到韩离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可师父固执己见,她要说多了,反倒适得其反,还是等有机会,让师父亲自见见韩离,解开这个心结。

    “算了,先不说韩离了,师父,那东西没了。”陆小宁弱弱地说道。

    扶风先生错愕道:“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心大师亲自把玉匣子里面的东西给毁了,我就带回来一个空匣子,还在苍山县遇险的时候叫包不知给扔到火场里去了。”陆小宁怏怏道。

    扶风先生捋着胡须,蹙眉感叹道:“没了也好,那东西早就该毁了。”

    陆小宁之前跟无心大师说那番话,完全是她自己的想法,就不知道师父还有七大家是怎么想的,听无心大师说,当年前太子就让他们那地图给毁了的,但他们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不愿毁掉,这么多年来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守护着这两份地图,所以,她也担心师父会责怪她怂恿无心大师把地图给毁了。

    现在听师父这么说,她就没有负担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留着那东西,终究是个隐患,反正咱们也用不到,还不如毁了,大家安心。”陆小宁俏皮一下。

    扶风先生薄嗔道:“无心大师虽说是个高僧,在有些事情上反倒是执着,看不透,你没少费口舌吧!”

    看她眼底狡黠的笑意,扶风先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狡猾的丫头,还跟他装可怜来着,定是她怂恿的无心大师。

    陆小宁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也没费多少口舌,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无心大师大笑三声,拿出东西就给毁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呢。”

    “没看见很遗憾?”扶风先生揶揄道。

    “有点,不过,那东西不看也罢,看了反倒添堵,师父您知道的,我记性好着呢,这万一要是记住了,我好奇心又重,说不定哪天闲来无事就跑去找什么龙脉玩了。”陆小宁嬉皮笑脸地说。

    扶风先生忍不住弹了她一个脑崩儿:“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德性。”

    陆小宁吃痛,龇牙咧嘴的,师父下手还真不轻。

    “哎,师父,陈子阳今天给燕王下套了,把燕王诓到了紫云山上,试图行刺。”陆小宁转了话题,说起重点来。

    扶风先生冷哼一声:“我看他三劫教被灭后就沉不住气了,贼心不死。”

    可惜了这个人才,不走正道,身为十一皇子的后人一心想要复国他可以理解,但早年的三劫教不是这个样子的,陈子阳接手后才变成了这副德性,借弥勒之名行***掳掠之事,虽说壮大起来,但也是恶事做尽。

    这样的复国之道,他们不敢苟同。

    身为人的底线都没有了,这种人要是当了君王,不知会把老百姓祸害成什么样子。

    “嗯,他可能察觉到今天的行动失败,已经跑了,我晚了一步,没能抓到他,师父,我在想要不要把陈子阳就是三劫教的教主的事告诉燕王?”陆小宁征询师父的意见。

    明成大哥是已经知道了。

    扶风先生道:“这事不用你开口,陈子阳既然跑了,等明天御医院找不到人,燕王他心思敏锐,还能察觉不到?顺其自然就好,你去说,又要费一番口舌去解释。”

    陆小宁深以为然,马屁道:“还是师父聪明。”

    今天她跟明成大哥说的时候,明成大哥就问她要证据来着,她用直觉搪塞过去了。

    明成大哥是不好意思追问她,皇甫少烨可不一样,一说陈子阳,搞不好他又要追问北上的真正目的了,到时候她可真没词儿了。

    其实她也没把握自己那番说辞有没有蒙住他。

    反正他不问,她就当他信了呗!

    “好了,你刚回来,也累了,早点去歇息吧。”扶风先生道。

    小丫头,这一趟出去,变黑了也瘦了,可见是吃了不少苦的。

    “我还想去看看皇上呢。”陆小宁说。

    “还有,贤妃娘娘问我北上可是找到药了?师父,是不是弄颗大补丸什么的交代一下?”

    扶风先生道:“你捣鼓的什么大补丸还是留着自己当糖吃好了,对皇上的病情没有用处,更何况皇上现在很虚弱,不宜进补,这事儿就交给师父好了,师父这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届时就跟贤妃娘娘是你寻来的。”

    “哎,皇上的病,拖不了太久了,少则随时,多也就是大半个月,为师尽量拖延到科举开考吧,不然,那些远道而来赶考的学子真的要疯了。”扶风先生叹气道。

    那些学子们也确实可怜了。

    “你跟燕王也提一下,让他早做准备。”

    “嗯。”陆小宁情绪有些低落,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很舍不得那个和蔼可亲,对她很是信任的老皇帝。

    陆小宁正要行礼告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师父,陈丞相的家世您了解吗?”

    扶风先生诧异道:“怎么问起陈丞相了?”

    “因为,今天燕王殿下出城,正是陈丞相向燕王殿下禀报,说紫云山上挖出一块石头,上面写了对我不利的预言,燕王殿下这才出城去的。”陆小宁说道。

    也许这是巧合,正好这件事报到了陈丞相那,此事关乎她的身家性命,陈家与她又渊源颇深,为谨慎起见,陈丞相亲自向皇甫少烨禀报也说得通,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文 第751章 小姐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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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禹从外面回来,心情十分凝重,今天果然是发生了大事情,听说五城兵马司的宋将军和罗将军在紫云山擒获几百三劫教的教徒。

    三劫教他有耳闻,听从北边来赶考的举子们说起过,众说不一。

    有的说三劫教很神,其教主乃是弥勒佛转世,称明王,专门来化劫渡难的,但明王只渡那些信仰他的人。教主法力无边,他手下有九大长老,都是有神通之人,很多人都见过三劫教的神通之术,非常神奇,让人不由不信。

    也有的说三劫教就是欺世盗名的骗子,专骗无知百姓,所谓的神通不过是障眼法,小把戏,还不如天桥下变戏法的来的高明。

    不管那些神通是真是假,陈彦禹觉得,能叫老百姓倾家荡产地去信教,让妇女们心甘情愿用身体去侍奉,肯定是邪教。

    三劫教在北边势力颇大,几乎家家都有亲朋好友信奉三劫教,而在金陵,一直都没发现三劫教的踪影,这次突然冒出好几百三劫教的教徒来,这其中必定有文章。

    皇上让燕王殿下监国,但五城兵马司仍是燕王殿下直接管辖,这次的行动应该是燕王直接下令,否则宋将军和罗将军不会轻易出动兵马。

    只是这桩大事跟父亲有关系吗?

    父亲今天上午就告假回府了,坐在书房发愣,晚上又神秘的消失在书房,又神秘的在书房现身。

    陈彦禹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他没办法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或许,只有进父亲的书房一探究竟。

    到底父亲在书房里藏了什么秘密。

    他也知道身为人子不应该去窥探父亲的隐私,可他真的很不安,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他的父亲与这个家,与这个国,都像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从来都是气定神闲,听思瑶说起,就连当日秦赵两王围攻行宫,父亲也是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

    现如今这根定海神针定不住神了,他心里能不慌吗?

    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要出大事了。

    而父亲涉及到的大事,必定是这个国家的大事。

    陈彦禹站在夜色中望着书房的方向,书房的灯亮着,父亲应该是回来了,只是天色已晚,他不好去打搅。

    陈彦禹决定,等明天父亲不在的时候,进父亲的书房看看。

    陆小宁这一晚歇在了瑶华殿,当然,她过去的时候长公主已经睡下了,翌日一早,陆小宁早早起来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被长公主拉着说了好半天的话,得知玉匣子扔了,但里面的药还在,长公主就心安了,放她去办事儿。

    陆小宁这才回到了纪家,少不得又被大家一阵盘问。

    她真想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她只当说书,把她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做个汇报,省的见人又要说一遍,真的很费时间。

    从老夫人房中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夕雾从燕王府回来已经等她好一会儿,面上难得的有了喜色:“小姐,步惊云和小白醒了,没事儿了。”

    陆小宁也很高兴,总算是平安度过了这场劫难:“醒了就好,你快回去照顾着点。”

    夕雾道:“他们既然醒了,奴婢就不去了,燕王府也不缺伺候的人,奴婢还是回来伺候小姐。”

    夕雾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失职感到惭愧,虽然说是小姐命令她去伺候步惊云和小白的,但小姐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才趁人之美。

    可她不能一直这么失职下去,她还是小姐的奴婢,她发过誓一辈子都要跟着小姐的。

    她承认步惊云性命垂危的时候,她很担心,她也承认她喜欢步惊云,但喜欢归喜欢,只要步惊云平安了,她就不用牵挂了,一切都该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了。

    “我这里也不缺人,那边你照料惯了,还是你继续照料的好。”陆小宁道。

    夕雾眼中顿时有了自责的泪光:“小姐这是不需要奴婢了吗?”

    陆小宁见她反应这么大,扶额道:“我不是说不需要你,而是现在那边更需要你。”

    “奴婢不去,奴婢就跟着小姐。”夕雾紧抿着唇说道,如果小姐都不需要她了,她还有什么用?

    陆小宁很是无语,当初步惊云快要死了,夕雾都没有掉眼泪,这会儿她只是说让她回去照顾步惊云和小白她就含起眼泪来,好像她要抛弃了她似的可怜巴巴委屈的要死。

    “算了,你还是跟着我吧,搞不好三劫教还有余孽,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安全一些,燕王府那边,燕王殿下肯定会派人好生照料他们的。”陆小宁道。

    夕雾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大声应道:“是!”

    陆小宁苦笑,夕雾这丫头是她几个丫头里最实心眼的。

    “走了,先去吃饭吧。”陆小宁说,三舅和表哥还在等着她呢,又得重复一遍已经说厌了的说辞。

    想到接下来还有陈思瑶,沈心蕊,杜婉,尤其是杜婉好奇心特别重,刨根问底的。她还得再说一遍,陆小宁就头疼不已。

    出趟远门不容易,回来应酬更不容易。

    陆小宁正往三舅所在的正院走,豆蔻跑了来,气喘吁吁地说:“小姐小姐,宫里有旨,命你速速进宫。”

    陆小宁心里忽的一沉:“出什么事儿了?”

    豆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奴婢不知道,来传旨的公公就是这么说的,让小姐马上进宫。”

    陆小宁抬脚就往外走,便道:“豆蔻,你去跟三舅爷说一声,我先进宫了,与什么事儿回头再说。”

    陆小宁的心跳的很快,宫里叫的这么急,莫不是皇上不好了?

    那可真是糟糕。

    夕雾已经跑前面去叫纪九备马车了,三人火速朝皇宫而去。

    到了皇宫,陆小宁却是被请去了御书房。

    “小宁,你总算是来了。”顾十风急切道。

    陆小宁一看,顾十风,赵明成都在。

    “怎么了?”陆小宁问道。

    “陈子阳今天就没来御医院,他家里也没人,明成大哥说,你昨天就怀疑陈子阳是三劫教的教主。”顾十风道。
正文 第752章 捉拿陈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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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也紧紧地盯着陆小宁,他也很好奇呢,陆小宁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怀疑到陈子阳头上,据星驰说,昨天进宫发现他出宫了,陆小宁立马就去了御医院,点名要找陈子阳,后来发现陈子阳已经跑了,星驰还去了趟陈子阳府上,同样没找到人。

    只是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陆小宁已经去瑶华殿安歇了,早上本想找她的,她又出宫去了,他就想等等看,看陈子阳今天会不会来御医院,结果一上午都没见人影。这才把顾十风,明成大哥以及陆小宁叫了来。

    陆小宁长吁一口气道:“传我传的这么急,我还以为天塌了。”

    “我的大小姐,这事还不够要紧啊?”顾十风道。

    他是真的被惊到了,怎么也没办法把陈子阳跟三劫教教主联系到一起去,陈子阳在御医院的声名颇佳,医术精湛,医德高尚,为人处世有分寸,方院使和父亲都很欣赏他,如果不是陆小宁太过耀眼,掩盖了陈子阳的光芒,副院使的位置绝对就是陈子阳的。

    结果现在说陈子阳就是三劫教教主,他都没法相信,是不是弄错了?

    “小宁,说说看,你的依据是什么?”皇甫少烨道。

    陈子阳没到下值时间就离开御医院,至今未出现,确实可疑,但要说陈子阳就是三劫教的教主,是需要有点说服力的证据,当然,陈子阳跟三劫教有关联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了,只是教主和教徒的区别也很大,关系到他下一步的计划。

    陆小宁道:“年前,我让御医院重修了藏书楼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知道啊,我父亲说了,方院使早就想修藏书楼,可是工部不给拨款,没钱修,一直拖着,是你自己掏腰包修的藏书楼,这件事,御医院上下都对你夸赞的很。”顾十风说。

    “我修藏书楼,其一,藏书楼确实需要修缮,且刻不容缓,里面珍藏的医书都是无价之宝,不能因为环境的问题遭到损坏,这是身为医者不可饶恕的过失,说严重点是罪过。其二,是因为我发现陈子阳鬼鬼祟祟地试图上三楼的档案室,要知道,这档案室只有御医院的三位院使有权限进入随意查阅,而其他人想要进档案室必须有方院使的批条,并且在掌管藏书楼的冯吏目的陪同之下方可进入查阅,当时我就多了个心眼。”

    “因为马上要去狩猎,我不能时时盯着藏书楼,于是就提出重修藏书楼,先把藏书楼给封了,我离开金陵之前有交代过冯吏目,而我在北上的途中收到了冯吏目传来的消息,陈子阳果真擅自进了档案室,并且翻阅了皇上的病例。当然,我让冯吏目把皇上近三年的病例全部藏起来了,陈子阳并没有看到关键的资料。”

    三人听的惊出一身冷汗,还好皇上的病没有让陈子阳经手,不然,皇上早就被陈子阳给害了吧!

    陆小宁继续说道:“这是一条线索,另一条线索便是鬼手,鬼手是我师父曾经的师弟,因为心术不正被我师祖逐出师门,这件事,是我师父心中的一个大疙瘩,鬼手离开师门后,我师父曾经多方寻找,后得知,鬼手与陈家的一女子叫陈盈袖的关系甚密,我师父为此还特意去过徐州陈家,也就是在那时,师父发现陈子阳天资过人,便指点了他几日,而鬼手正是三劫教的大长老,他的神水和神药能控制教徒,是三劫教中极其重要的人物。这两条线索加在一起,我觉得,陈子阳是三劫教教主的可能性非常大。”

    “更何况他昨日匆匆离开御医院,至今未见踪影。”陆小宁顿了顿又道。

    “这样说来的话,陈子阳确实很值得怀疑,陆小宁,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不然陈子阳就跑不掉了。”顾十风无不遗憾懊恼道。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小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昨天动手,她已经立刻就去找陈子阳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毕竟没有拿到真凭实据之前不好轻易动手,一来打草惊蛇,二来,陈子阳在九针神医的身份备受推崇,只要他咬定了牙关不承认自己就是三劫教教主,殿下也很难处置他,说不定还会引起大家的不满。”赵明成分析道。

    陆小宁心中感激,明成大哥说的太好了。

    皇甫少烨认同地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但现在陈子阳一跑,等于不打自招,这个消息十分重要,想要撬开鬼手的嘴就容易多了。问题是,我们已经耽搁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的时间,只怕陈子阳已经跑远了,再要追捕他,恐怕很难。”

    “启禀殿下,昨日听陆小宁这么一说,臣已经率先布置下去了,几处城门口都贴了陈子阳的画像,陈子阳府邸也安插了眼线盯着,除非陈子阳一出宫立马出城,只要他还在城中定将他捉拿。”赵明成回禀道。

    “我觉得陈子阳还在城里,他既然敢孤身一人来到金陵,还混入了御医院,可见此人胆识过人,或许他还有人手,或许他还有所图谋,现在还是抓紧审问鬼手和另两位长老,问出他们在金陵还有哪些据点,金陵城中是否有他们的内应?”陆小宁说道。

    别的先不说,陈子阳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底牌,他不把牌全都打出来,等皇甫少烨登基,他那张牌就等于废了,陈子阳真的甘心?

    所以,陆小宁断定陈子阳还在金陵,他在等待机会。

    “陆小宁说的很对,十风,你加紧审问鬼手等人,务必尽快得到口供,不,你叫上赵寅成一同去。”皇甫少烨吩咐道。

    赵寅成的嘴皮子利索,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说不定赵寅成去,会有所收获。

    顾十风领命而去。

    皇甫少烨又道:“明成。”

    “臣在。”赵明成上前一步。

    “加大封锁和搜查力度,不用藏着掖着,直接挑明捉拿三劫教教主陈子阳,另外加大反邪教的宣扬力度,省的一些无知百姓搞不清楚状况,就算是挖地三尺,都要把陈子阳给我找出来。”
正文 第753章 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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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成也领命走了,皇甫少烨这才面带微笑地问道:“一起用午膳?用过午膳,我们一起去看皇上,皇上每天午后反倒是清醒一点。”

    “好啊,我本来都要吃午饭了,被你急匆匆地叫了来,午饭都没吃上,这会儿都饿了。”陆小宁从善如流。

    皇甫少烨哂笑着,抚了三下掌,杜公公带着几个宫娥鱼贯而入,摆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陆小宁看着菜色,闻着菜香,肚子配合的叫了起来。

    叽里咕噜……

    皇甫少烨失笑:“看把你饿的,快吃吧。”

    “那还不是你害的。”陆小宁略带窘色的在他右下的座位坐下。

    在宫里还是要讲点规矩的。

    “是是,都是我害的,是我的错。”皇甫少烨示意宫娥太监们都退下,免得两人说话不自在。

    皇甫少烨亲自动手给陆小宁盛了一碗鸡汤:“先暖暖胃。”

    陆小宁一碗鸡汤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少烨,如果从鬼手那得到口供,金陵城里确实有三劫教的内应,而且此人还是朝廷官员,你怎么处置?”陆小宁边吃边问道。

    皇甫少烨说:“那还用说?身为朝廷官员还跟邪教勾连,自是死罪难逃,你在北边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陆小宁蹙了下眉头,又问:“那如果查出来这位官员位高权重,而且还很有威望呢?”

    “一样,越是位高权重危害越大,越是不能姑息。”皇甫少烨正色道。

    旋即皇甫少烨挑了挑眉梢,问道:“你是不是又有直觉了?”

    “啊?没有啊,就是随便找个话题聊聊。”陆小宁抿嘴一笑。

    丞相府里,陈丞相这一上午都待在书房,早朝也没去,依然请假中。

    陈彦禹想要找机会溜进书房都找不到机会。

    吃过午饭,也没心思看书,想写几个字,心情烦乱,写出来的字也不能看。

    “大哥,你是不是看二姐都订亲了,也开始着急起来了?”小彦平看大哥又揉了一张纸,老气横秋地说道。

    陈彦禹横他一眼:“小孩子家的懂什么?”

    “那你干嘛心事重重地样子,你知道自己揉了几张纸了?那可都是洛阳宣纸,贵着呢。”小彦平指指快装满的纸篓嘟哝道。

    陈彦禹低头看了看纸篓,叹了口气,把笔搁下,确实是浪费了,写不好还不如不写。

    “你总赖在我书房做什么?回屋睡觉去。”陈彦禹驱赶道。

    这个小烦人精。

    “大哥,我赖您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也没见您赶我走,还敢说自己没心事,大哥,您要是想娶小宁姐姐就赶快,我听说小宁姐姐已经回来了,要不然,爹娘可就把沈家姐姐给定下了。”小彦平撅着嘴,小短腿儿下了榻,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手,迈着方步往外走。

    陈彦禹一把把他抓回来。

    “你说什么?沈家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都听到什么了?”陈彦禹急声问道。

    “我要去睡觉啦,不是您要赶我去睡觉的吗?”小彦平装模作样地摆起谱来。

    陈彦禹将他抱回到榻上:“快说。”

    小彦平皱了皱鼻子:“我渴了。”

    陈彦禹郁闷地去给他倒水:“喝吧,小祖宗。”

    “大哥,态度好点。”小彦平不接。

    陈彦禹挤出个僵硬地笑:“小祖宗,请喝水。”

    小彦平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再给我剥个桔子。”

    陈彦禹真想把这个小烦人精给扔出去,可现在还得从小家伙口中套话呢,只得忍了,老老实实剥桔子。

    小彦平被伺候爽了,这才说道:“我前个儿在娘屋子里睡着,听到爹娘在说给大哥娶媳妇的事儿,说是沈家挺着急的,就差没亲自上门说亲了,父亲和母亲说沈家姐姐挺好的,先给你们两个合一合八字,如果八字相合,估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其实吧,沈家姐姐也很好,可我还是比较喜欢小宁姐姐,最好是小宁姐姐做我的大嫂。”

    陈彦禹手里的一瓣桔子掉地上。

    现在家中有适龄的女儿的人家都着急着定亲,生怕遇上国丧就说不成亲事,耽搁了女儿的终身大事,这一点他是理解的,要不然,父亲母亲也不会这么快就把思瑶的亲事定下来。但他的亲事,父亲之前是说过的,不着急,等他科举之后再议。

    为何现在又这般着急了呢?仅仅是因为沈家着急吗?

    沈心蕊是不错,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端庄温婉,才华出众,可他真的没想过要娶沈心蕊,即便他和陆小宁没有希望了,他也不想就这么随便的找个一人定下终身。

    不行,这事,他得去找父亲说说。

    陈彦禹起身就往外走。

    小彦平在身后喊道:“大哥,你要努力啊,争取把小宁姐姐娶回来。”

    陈彦禹来到父亲的书房,问在院子里打扫的仆人老爷在不在,仆人说,在的,午饭都是送进去吃的,他还等着拿食盒去厨房呢。

    陈彦禹点点头,示意仆人走远点,自己来到门口,正想通报,又住了口。

    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里张望,但见书房里空荡荡的,父亲又消失了。

    陈彦禹把门缝又推开了些,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里间外间都看了个遍,压根没见到食盒。

    陈彦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食盒去哪儿了?

    莫非父亲在书房里藏着人?

    陈彦禹东看看西看看,在研究到底哪里有机关,这座府邸,他都住了十多年了,父亲的书房更是来过无数次,都不曾发现其中有玄机。

    就在陈彦禹靠近书架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书架后面有异响,很轻,听不清楚。

    陈彦禹抽掉书架上的书,把耳朵贴在了书架上。

    只听见轻微的说话声传来。

    “现在城门口都贴了你的画像,你的宅院附近也都是眼线,燕王已经在怀疑你了。”

    “那又如何?估计接下来抓捕我的力度会更大,说不定还会挨家挨户的搜,不过,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绝对想不到,我会藏在你府上。”
正文 第754章 别忘了你名字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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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是听不太清楚,但陈彦禹大致能听出他们在说什么,父亲把一个朝廷要犯藏在了书房的密室里。

    而就在昨天,燕王的人在紫云山擒获了几百三劫教徒。

    陈彦禹心跳如鼓。

    “我会尽快送你走。”父亲在说。

    “丞相大人,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一旦老皇帝死了,燕王登基,我们手里的牌就彻底废了,难道你贪生怕死,你要背叛太祖爷吗?”另一个人道。

    “你是高官厚爵,活在万丈光芒之下,可有想过,那些至今都不能站在阳光底下的人?你有今日,又是谁成全的你?陈光复,别忘了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你名字的意义是什么?你活着的目的是什么?”那人语声骤然拔高,咄咄逼人。

    父亲半响无语,许久之后,才听父亲道:“容我再想想。”

    陈丞相出了密室,关上机关,往书架上瞥了一眼,眉头一皱。

    “木生。”

    被陈彦禹赶出院子的仆人匆匆跑来。

    “老爷。”

    “刚才有谁来过?”

    “老爷,您没见到大公子吗?大公子刚走。”木生道。

    陈丞相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木生赶紧扶住老爷。

    “去,把大公子叫来,不,让他在他的书房等着。”陈丞相道。

    “老爷,小的还是先扶您进去,再请夫人过来瞧瞧吧。”木生关切道。

    “快去找大公子,听见没有?”陈丞相一把推开木生,几乎是用咆哮的。

    木生愣了一下,还没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火呢,大公子到底做了什么?惹老爷生这么大的气。

    “是是,小的这就去找大公子。”木生一着急被自己的脚绊了一跤,滚下台阶,爬起来就跑出院子。

    沈心蕊上门来找陈思瑶,马车才停下,她才下马车,就见一人冲过来,解开马车的缰绳,骑上马就跑了。

    “哎哎……你不能抢走马呀!”车夫急了。

    沈心蕊错愕不已,她没看错吧,刚才那是彦禹大哥?

    出什么事儿了?彦禹大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他这是要去哪儿?

    紧接着木生也跑了出来,问门房:“有没有见到大公子?”

    “大公子刚刚出去了。”门房道。

    木生跌足叹气,转身回去禀报老爷。

    陈彦禹骑着马直奔离他最近的城门,到了城门一下马,便冲到了用来张贴告示的布告墙前。

    上面只贴着一张画像,画像虽然画的不怎像,但陈彦禹一眼就认出画像上的人,正是去年和陆小宁一起晋升的九针神医,现为御医院副院判的陈子阳。

    “让开让开……”

    一队官兵过来,陈彦禹被推到了一边。

    官兵们重新张贴了画像和缉捕文书。

    一官兵大声宣布道:“大家都好好看看,朝廷正在缉拿三劫教的教主,他是个大魔头,三劫教专门害人的邪教,去年金陵城的瘟疫就是三劫教的杰作,他们还害死了许多无辜百姓,如果有谁见到此人,抓住或者能提供确切的信息,朝廷将重重有赏。抓获者赏银一万两,提供消息协助朝廷抓捕要犯者,赏银三百两,谁要是敢窝藏邪教头子,杀无赦,诛九族……”

    “三劫教教主?这人好生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啊,我也觉得面熟。”

    “我说去年怎么莫名其妙地发生瘟疫,金陵从来都没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瘟疫,原来是三劫教的人搞的鬼。”

    “三劫教真该死……”

    老百姓们迅速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陈彦禹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许久大脑才恢复了思考能力。

    原来藏在父亲书房里的人就是三劫教的教主,陈子阳就是三劫教的教主。

    父亲怎么会跟三劫教的人纠葛在一起。

    听陈子阳的话,似乎父亲跟三劫教的渊源还很深。

    怎么办?陈彦禹深深呼吸,不行,他得回去找父亲,让父亲交出陈子阳,不然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思瑶就要嫁人了,彦平还小,还有母亲一向乐善好施,心地善良,不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陈彦禹挤出人群,跨上马,飞快地朝家中飞奔。

    丞相府,陈思瑶的闺房中,陈思瑶正欢喜地拉着沈心蕊的手:“沈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是小宁凑我来的,她还没到吗?”

    “没有啊,不过既然她凑的你,相信她也快到了,我听说她回来了,正想着凑上沈姐姐和杜婉去看她呢,没想到她先来看我了。”

    “我一接到她的信就赶紧来了,应该也叫了杜婉。”

    正说着,就听到杜婉欢快的声音,银铃响动一般,脆生生地煞是好听:“我们来啦。”

    杜婉拉着陆小宁的手进到房中:“我和小宁姐姐正巧在门口遇上了,还是沈姐姐来的早。”

    沈心蕊笑道;“我府上离这里比较近。”

    “小宁,见到你太好啦,你都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时日,我们有多想你。”陈思瑶欣喜道。

    陆小宁看到几位好友,也很高兴:“知道知道,杜婉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停过,已经很充分的让我感受到你们的想念了。”

    “太好了,咱们四个又聚在一起了,我还担心小宁你赶不上思瑶出嫁,喝不上喜酒呢。”沈心蕊笑道。

    “思瑶的喜酒,我肯定要赶回来喝的,飞也要飞回来,思瑶恭喜你,有情人终成眷属。”陆小宁道。

    “是呢,我还真没想到思瑶最后的归宿是赵寅成,不过赵寅成这人蛮有趣的。”杜婉笑嘻嘻地说。

    陈思瑶赧颜地对杜婉说:“你也会有个好归宿的。”

    “我还小呢,我才不着急。”杜婉不以为然,成亲的事她还没想过。

    “真的特别为思瑶感到高兴,毕竟能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沈心蕊颇有感触地说。

    像她就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了。母亲已经含蓄地跟陈家表达了想要结亲的愿望,但陈夫人和丞相大人至今尚未表态,这件事八成是不成了,她已经十七岁,父亲母亲着急着把她嫁出去。

    想到陈彦禹,沈心蕊道:“我来的时候,见陈大哥急匆匆地出去了,还抢了我的马去,思瑶,你家出什么事儿了吗?”

    、
正文 第755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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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家没什么事呀!”

    陆小宁道:“思瑶,你父亲在家吗?我点事儿想找伯父。”

    “在,在的,紫烟,你去问问,老爷现在在何处。”陈思瑶吩咐道。

    陆小宁在陈彦禹的书房见到了陈丞相。

    “小宁回来啦。”陈丞相一如往常那样的温和,目光里透着慈祥。

    “是的伯父,小宁给伯父请安了。”陆小宁屈膝一礼。

    “快起来,听说,你找伯父有事,有事你只管说。”陈丞相道。

    陆小宁环顾了下四周,道:“伯父是在等陈大哥吗?”

    所以待在陈彦禹的书房。

    “没事儿,你陈大哥出去了,伯父是来检查他的功课的,快要开考了。”陈丞相淡定地说道。

    陆小宁点点头。

    “坐下说吧。”

    陆小宁找了个不远不近地位置坐下来。

    “伯父,陈子阳是不是跑到您这来了?”陆小宁目光直视陈丞相。

    陈丞相面不改色,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四目对接,一个眼神清澈坦荡,一个则是露出些许茫然之色。

    须臾,陈丞相哂笑道:“伯父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伯父出身安阳陈家,安阳与徐州相隔甚远,很少人会把安阳陈家与徐州陈家联系在一起,但据我所知,安阳陈家却是徐州陈家的一个分支,而您并非陈老太爷亲生,而是在七岁的时候过继的孩子,您的名叫陈隅安,字光复,应该就是光复前朝的含义吧。”陆小宁徐徐说道。

    陈丞相静静地看着陆小宁:“小宁,你可知道你给伯父扣了多大一顶帽子,伯父自出仕以来,还从未有人如此解释伯父的字,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一些?”

    “伯父,我也希望这只是我的臆测,很可惜,你我都清楚这是事实。”陆小宁冷静道。

    陈丞相搁下茶盏:“即便安阳陈家是徐州陈家的一个分支,又能说明什么呢?就为了那一点点的沾亲带故,伯父就会窝藏陈子阳?”

    陆小宁微微一哂:“伯父用了一个很精确的词,窝藏。”

    陈丞相嘴角抽了抽,说:“朝廷在通缉陈子阳,伯父虽然这几日身体不适告假在家中,可外面的事,并非一无所知。”

    “伯父,我来,是希望能帮您,伯母待我如亲生女儿,思瑶是我的好姐妹,陈大哥,小彦平,我当他们也是我的兄弟手足,我不希望你们一家人出事儿,伯父,不管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您不能拖着他们一起死。”陆小宁恳切道。

    陈丞相沉默良久,他一直在观察陆小宁,陆小宁的镇定让他心慌,他没想到陆小宁这么快就找上他,难怪陈子阳说,陆小宁是整个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伯父,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燕王殿下还没有怀疑到你,他还不知道安阳陈家和徐州陈家的关系,但鬼手已经落在燕王殿下手里,且燕王殿下已经确定陈子阳是三劫教的教主,伯父,如果陈子阳在您手上,那么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就是……”

    “杀了他。”陆小宁咬牙道。

    陈丞相心头巨震。

    “我相信伯父还没有参与很深,而且伯父也不赞同陈子阳的做法,不然伯父不会在燕王殿下决意要去紫云山的时候让燕王殿下多带些人手,我相信伯父是有苦衷的,伯父为官二十多年,为相十年,兢兢业业,一心为朝廷为百姓,一个人可以装一时,但不可能装几十年,我相信伯父心里是真的怀有百姓,想要做个好官,想要青史留名。”

    “伯父,前朝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皇朝可以永盛不衰,朝代更迭乃是历史规律,相信这一点,伯父比我这个小女子看的更清楚,更透彻,历史的洪流总是向前的,我们都应该向前看,看未来,别说光复前朝根本不可能,就算光复了又如何?用尸山血海去堆积吗?让无数人家破人亡去成全吗?您确定陈子阳会是一位明君吗?他为了能在金陵发展三劫教,不惜让瘟疫降临,为了骗百姓们入教,各种卑鄙的手段用尽,这样的人,如何信任?一旦他的计划得逞,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伯父,不要为了那原本就是错误的目标盲目遵从,您应该坚持您心中真正的信仰,所谓的忠与义都要建立在正义二字上才是忠与义,否则就是愚忠和鲁莽。伯父,燕王还需要您来辅佐,大周的江山还需要您来维护,天下百姓更需要像您这样的贤相……”

    陈丞相抬了下手,不让陆小宁再说下去。

    “别说了。”陈丞相的语声里再也掩不住颓然之意。

    “不,我要说,思瑶要出嫁了,我刚从她那来,她在欢喜的绣着她的鸳鸯枕,每一针每一线里,都包含着她对未来的憧憬和甜蜜,陈大哥马上就要下场考试了,不出意外金榜题名,将来或许也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宰相,一门二首辅,传为佳话。小彦平小小年纪,与书画上展露的天赋,将来势必成为大师级的人物,您的几个儿女都那么有出息,难道您要毁了他们吗?让他们本该有着无限的未来,却因为您,生命在最美好的年华戛然而止吗?”陆小宁咄咄逼人道。

    陈丞相深吸了口气,慢慢吐了出来,手在颤抖。

    “小宁,伯父请求你一件事。”

    “伯父,您说。”陆小宁道。

    “伯父知道你在燕王殿下心目中的分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伯父恳求你,保全他们。”陈丞相的神情很是凝重,眼底透着真切地希望。

    陆小宁坚决地摇头:“不,伯父,您的家人应该由您自己去保全。”

    她很不喜欢丞相大人像托孤一般的说话。

    如果陈丞相的身份暴露了,那么就算她能保全思瑶他们的性命又如何?最好最好的结果便是流放漠北永世为奴,到时候,她最要好的朋友会失去最爱,朝廷会失去一位栋梁之才,大周会失去一位书画大家……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很欣赏这一家人,所以她私自前来,希望可以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正文 第756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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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丞相抬眼望着书房墙上的一副字,那是彦禹在十四岁中秀才的时候写下的。

    “志存高远”。

    从小彦禹读书的目的就很明确,要成为像他这个父亲一样的好官,为民请命,为国效忠。

    陈丞相心中一痛。

    陆小宁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他神经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是的,他有他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抱负,他以为压在他肩头上的所谓的复国重任遥遥无期,这辈子,他可以随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甚至都不让几个孩子与安阳陈家有密切来往,彦禹长这么大,只去过一趟安阳,就是他养父去世的时候。

    他想着,这副担子到他这一辈就可以卸下了。彦禹他们以后都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再背负这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重任。

    谁知道陈子阳接过了主公的担子,陈子阳有能力也有野心,短短几年就将三劫教发展到主公花了一辈子都达不到的规模。

    于是,他也被拖下了水。

    陆小宁说的没错,忠与义首先必须建立在“正义”二字上,那才是有意义的忠与义,可是道理说说容易,做起来太难。

    是的,他也有他想要保全的人,家人是他活在这个世上除了理想和抱负以外最为珍惜的,是他心里最柔软的最温暖的所在。

    他真不愿意连累家人。

    目光再次落回到陆小宁身上。

    这个清秀清瘦的小姑娘,比他的思瑶还要小呢。却那么不凡,做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且有情有义。

    他想,或许这是夫人常年行善积的德,才与陆小宁结缘。

    陈家的希望就在陆小宁身上了。

    “小宁,你说的话,伯父都听到了,容伯父想一想。”陈丞相道。

    陆小宁心里的大石落下一半,陈丞相愿意考虑这事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真到事情暴露,就是皇甫少烨有心放他一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舆论的压力都足够压的皇甫少烨举起屠刀。

    “伯父,事不宜迟,我想鬼手撑不了多久,最迟明天,希望伯父能给我明确的答复,不管你怎么决定,请告诉我,免得我到时候素手无策。”陆小宁行礼告退。

    快走到门口陆小宁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伯父,你们手里还有一张牌,但这张底牌,不见得有用,因为我早就想好了对策,其实这件事的失败全在于陈子阳自作聪明,他以为可以威胁得了我。”

    陈丞相眉头一蹙。

    陆小宁这次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小宁刚踏出门,就怔愣住,只见陈彦禹面色灰白地站在门外。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眼前站了一个人,慢慢抬起头,一双原本明澈的眼睛里蕴满深沉的痛。

    陆小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来刚才她和陈丞相的对话他都听到了,至于听到多少都无关紧要了,他那么聪明,三言两语便能猜到。

    她能理解陈彦禹此刻的心情,换做是她,发现一直以来自己最敬仰,最崇拜,深深爱戴着的父亲却有着另一重不可告人的身份,甚至作了对不起朝廷对不起这个家,违背了道德,触犯了律法的事,她也一样难以接受。

    她没有办法安慰他,只能屈膝一礼,匆匆而去,实在不忍见到他那么痛苦的样子。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身世显赫才华横溢冠盖京华,是金陵城中最美的一道风景,如今却正遭受着狂风暴雨的催打。

    陈彦禹目送着陆小宁离去,慢慢地抬起沉重的像栓了铁链的脚,朝书房迈去。

    他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一回府就听说父亲在书房等他。他就知道他偷听的事父亲已经知道了,可他还是怀了一份奢望,奢望这是误会一场。

    然而,他到了书房门外,听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惊心动魄的对话。

    他以为只有他知道了父亲的秘密,没想到陆小宁比他更清楚这件事。而父亲没有否认,甚至拜托陆小宁在关键时刻,保全他们。

    陈彦禹走进书房,没有像往常那样给父亲行礼,他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父亲,他居然发现,在他印象中沉稳威严又不失慈爱的父亲,两鬓竟然不知何时爬上了几缕银丝,眼角也刻上了深深的皱纹。

    “什么时候来的?”陈丞相问道。

    陈彦禹没有回答。

    “想必你都听见了。”陈丞相叹了口气道。

    陈彦禹依旧沉默。

    “有什么要问的吗?”陈丞相道。

    “为什么?”陈彦禹说了三个字。

    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父亲也是陈家人,所以,陈子阳要作乱,父亲就非得跟着作乱?什么光复前朝,陈家不过是前朝一介御医而已,前朝灭亡都多少年了,陈家人还对旧主忠心不忘。

    “五十九年前,你的祖父原本是一街边乞讨的无名无姓的孤儿,天寒地冬,你祖父衣不蔽体,腹中饥饿,昏死在雪地中,有个人救了他……”陈丞相目光悠远,似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娓娓叙来。

    陈彦禹心想:应该是陈家人救了祖父吧。

    就在陈彦禹这么想的时候,只听父亲说道:“那个人,非同一般,乃是前朝十一皇子,后来你祖父就一直跟着十一皇子,十一皇子赐了他姓氏,姓宇文。宇文乃是前朝国姓,为父的名字应当是宇文隅安,或者叫宇文光复,当年前朝覆灭,是陈御医拼死救出了十一皇子,为此,不惜让自己的儿子穿上了十一皇子的衣裳,被乱军砍死在金陵街头,陈家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不是陈家核心人物都不知道,为了掩人耳目,十一皇子也改姓陈了。”

    “为父和十一皇子的儿子,也就是陈子阳的父亲从小就在一起,兄弟相称,直到为父七岁,被悄悄送去了安阳陈家,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为父将来能入朝为官的举措,徐州陈家毕竟太显眼,前朝太子的人一直怀疑十一皇子就藏在陈家,而安阳陈家和徐州陈家的关系,知道的人甚少。”

    陈彦禹心中惊涛汹涌,他没想到父亲和陈家,和十一皇子竟然是这种关系。
正文 第757章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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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禹更没有想到的是,前朝还留下了十一皇子,都说十一皇子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这样的话,父亲的罪名就不仅仅是勾连邪教,还是前朝余孽,无论够到哪一条都是死罪,更何况是两条。

    “为父一直都知道他们复国之心不死,为父身在局中无可奈何,但为父早已经打定主意,不会让你和彦平也陷进来,只要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件事也就过去了,谁料到会出一个陈子阳,陈子阳和你一样优秀。”陈丞相在心里补充:不同的是,彦禹存的志向是做国之栋梁,而陈子阳要的是颠覆这天下。

    “父亲,小宁说没错,现在还来得及。”陈彦禹急切道。

    陈丞相眸中透出一道冷厉的寒光:“不管是十一皇子还是陈家,不仅有恩与你祖父,也有恩与为父,难道你要为父做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父亲,他们只是拿您当棋子,这种不叫恩情,这是利用。”陈彦禹道。

    陈丞相摆摆手:“不,你不懂,主公从未为难过为父,当年选择送为父去安阳陈家,虽然的确是另有目的,但那是为父自己的选择。”

    他永远忘不了,临去安阳前的那夜,主公抱着他的头痛哭,说:光复,不要去,我不要做什么皇帝,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不要去……

    是他自己要去,当时他还跟主公说,有朝一日他入朝为官,一定要努力做个大官,要帮主公成就大业。

    当时年纪还小,父亲又天天在他耳边说人不能忘本,不能忘恩,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十一皇子的大恩大德。

    于是,就把父亲的叮咛牢记在心,心头热乎乎的,当时是真的那么想。

    只是后来年纪大了,书读的多了,见识广了,加上皇上的知遇之恩,渐渐地就改变了想法,知道所谓的复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仅仅是陈家满门的人头和鲜血,还有天下百姓的安宁。

    复国岂是那么容易的?

    但不管怎样,十一皇子有恩与父亲,而主公真心待他,他不能辜负。

    陈彦禹明白了,父亲不会杀陈子阳,更不会交出陈子阳。

    “父亲,那么让他走。”陈彦禹道。

    让陈子阳离开,只当陈子阳从来没有来过丞相府,父亲也不认得此人。

    陈丞相摇摇头,既然陆小宁已经猜到陈子阳就在丞相府,那么陈子阳是走不掉了。

    “父亲,一定可以的,咱们可以请小宁帮忙。”陈彦禹道。

    陈丞相冷冷说道:“彦禹,你想害了陆小宁吗?”

    陈彦禹忙摇头,他怎么会想害陆小宁,只要陆小宁愿意帮,她就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陈子阳弄出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现在信得过的人就只有陆小宁。

    陈丞相叹气道:“彦禹,不能把小宁拖进来,别小看了燕王,小宁能猜到,燕王就猜不到吗?小宁能提前来告知,已经是仁至义尽,我们不能反过来害了人家。”

    陈彦禹无言以对,很是沮丧。

    “彦禹,好了,这件事为父会处理的,你要专心应考,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懂吗?”陈丞相严肃地交代道。

    陈彦禹莫名的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望着父亲,颤着声问:“父亲预备怎么做?”

    “都说了,这件事你不要掺和进来,为父自有安排,还有,你要守口如瓶,不要让你母亲担忧,她身体也不是很好。”陈丞相说完便起身而去。

    他来这一趟原本是要告诫彦禹,还准备了一堆的说辞,没想到陆小宁会先找上门。

    陈彦禹望着父亲刻意挺直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总感觉父亲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陆小宁回去跟几个姐妹叙了会儿话,又去拜见陈夫人,陈夫人要留她吃晚饭,陆小宁笑道:“我回来后还没陪长公主正经吃顿饭,今儿个再不回去,长公主肯定要怪罪了。”

    陈夫人想想也是,也就没有挽留,陈思瑶送陆小宁等人出门,抓住个机会问陆小宁:“你找我爹到底什么事儿呀?”

    陆小宁莞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请伯父帮个小忙而已。”

    “真的吗?”

    陆小宁失笑:“不然呢?”

    陈思瑶想想也是,是她多心了,因为沈姐姐说的那番话,让她心里很不安,可从没见过大哥有这么冒失的举止,还抢人家的马,回头她还是去问问大哥的好。

    御书房里,月流来回禀:“殿下,陆小姐下午都在陈家,沈家小姐,杜家小姐也去了。”

    皇甫少烨搁下御笔,点点头:“陈家有什么异动?”

    “要说异动,陈大公子急匆匆地出府,还抢了沈家小姐的马算不算?”月流迟疑道。

    皇甫少烨眉梢一挑:“陈大公子抢马去了哪里?”

    “南城门,就在城门口的告示墙上看了看,便骑马回府了。”月流道。

    皇甫少烨默然片刻道:“继续盯着陈家。”

    “是!”月流告退。

    月流一走,顾十风求见。

    “殿下。”

    “有消息了?”皇甫少烨问道。

    “暂时还没有,臣先去修理了鬼手一通,再叫寅成出马,臣来是另外有事要禀。”顾十风道。

    “何事?”

    “是关于玉匣子的。”

    皇甫少烨示意他先不要说,去看看外面的人。

    顾十风到门口张望,门外有几位太监在伺候,顾事风让他们退出十步远,这才关上御书房的房门。

    “殿下,根据八长老交代,那玉匣子里藏着一份地图,三劫教为了这份地图曾经派人在广化寺潜伏了二十年,终究还是功亏一篑,没能到手,八长老还说这份地图对陈子阳很重要,但他们也不清楚这份到底是什么地图,里面有什么玄机。”顾十风说。

    皇甫少烨沉吟良久,说:“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臣和魏老。”顾十风回道。

    “去告诉魏老,此事跟任何人都不得提起。”皇甫少烨吩咐道。

    陆小宁跟他说过里面是一份地图,他本来想着,地图毁了就毁了,但现在他倒是对这份地图很感兴趣了,陆小宁肯定有事瞒着他,陆小宁从无心大师那得的地图,无心大师必定告诉过她这份地图的重要性,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给扔进火场里去。
正文 第758章 天下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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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陈丞相陪家人吃过晚饭,难得没有吃好就离开,反倒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喝喝茶,顺便考考彦平的功课。

    父亲平时很少关注彦平的功课,彦平都是跟着大哥学的,都是大哥考他的功课,所以彦平有点小紧张,好在大哥平日督导严格,他的功课还算扎实,表现的挺不错,几个问题都很顺的回答出来了。

    陈丞相满意地点点头,又叫人取来笔墨,让彦平写几个字来看看。

    彦平在椅子上做的端端正正,摊开宣纸,蘸了墨水,问:“父亲,写什么字?”

    陈丞相想了想,道:“就写天下为先吧。”

    彦平嗯了一声,认真认真地写了起来。

    陈彦禹心头一凛,天下为先。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叫彦平写这四个字,父亲这是在教导他,也是在告诉他,他的决定。天下为先。

    “父亲,写好了。”彦平挥笔而就。

    “取来为父看看。”陈丞相道。

    陈彦禹去把字拿过来,思瑶做帮手,两人一左一右展开。

    陈丞相看着这四个大字,满意地点点头,彦平与书法上的天赋比彦禹更出色,小小年纪,几个字写的法度自然,端方大气。

    “不错,你大哥像你这个年纪写的不如你。”陈丞相中肯道。

    小彦平得意地朝大哥努努嘴。

    陈夫人笑嗔道:“父亲夸你几句不许骄傲,须记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彦平端正了态度,拱手道:“母亲教导的是。”

    “彦平,求学一定要有一颗谦逊的心,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记得这四个字,天下为先。”陈丞相道。

    “是,孩儿记下了。”

    “彦禹,你也一样。”陈丞相望着大儿子,眼中是殷殷期盼。

    陈彦禹也行礼道:“孩儿记下了。”

    陈丞相又把目光转向女儿,思瑶都是大姑娘啦,很快就要出嫁了,真不敢相信时间过的这么快?仿佛还是昨日,他抱着粉雕玉琢的小思瑶,手忙脚乱的哄她睡觉。

    “瑶儿。”

    “父亲。”

    “出嫁了,可就不能像在娘家做女儿那般随意,要孝顺老伯爷,和睦妯娌,相夫教子……”陈丞相慈爱地看着女儿。

    陈思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陈夫人笑道:“老爷,思瑶还没出嫁呢,您这就吩咐上了?”

    陈丞相哈哈笑道:“想到了便说几句,不过,我相信咱们家的孩子都差不了。”

    “父亲,您应该叫二姐早点给我生个小外甥,那样家里就不是我最小了,我都做最小的那个做个好几年了。”小彦平天真无邪地说。

    众人哈哈大笑,陈思瑶的脸更红了,伸手要去揪彦平的耳朵教训彦平,彦平忙逃到母亲怀里去了。

    陈彦禹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样子,他唇边也挂着笑,心情却是沉重无比,他隐隐猜到了父亲的决定,忠孝不能两全,唯有舍生取义,是这样吗?

    这就是父亲要保全家人的办法吗?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该看书的看书,该绣花的绣花,为父与你们母亲还有话要说,都退下吧。”陈丞相笑眯眯地说道。

    陈彦禹带着弟妹出来花厅。

    “彦平,今儿个得了父亲的称赞,还不快去用功?”陈彦禹道。

    “好嘞,我这就去再写一百个字。”小彦平兴奋地跑去练字了,其实是怕二姐找他算账。

    等彦平走了,陈思瑶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父亲今日怪怪的?”

    陈彦禹喉咙一紧,强做镇定,微然道:“哪里怪了?”

    陈思瑶深表怀疑地目光在大哥脸上转了三圈,说:“不仅父亲怪怪的,你也怪怪的,你说,你今儿个为什么抢了沈姐姐的马?”

    陈彦禹面不改色道:“我念书念昏头了,忘了跟简舟兄约好了,今天要一起研讨策论的,忽然想起,走的急了些。”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陈思瑶不信。

    “哎,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散场了,我还在那做什么?自然就回来了。”陈彦禹淡定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陈思瑶还是不太相信。

    陈彦禹挑眉:“不信你可以去问简舟啊。”

    陈思瑶撇了撇嘴:“我才懒得去问他。”

    又不熟。

    “我要回去看书了,你也早些回房吧。”陈彦禹把思瑶打发走,自己却并没有往书房去,而是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花厅。

    须臾见父亲母亲出来,往上房去了。

    陈彦禹又跟去了上房,站在寒风中怔立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上房的灯熄灭。

    陈彦禹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无星无月,明天,就是陆小宁要答案的最后期限了。

    可他不能认同父亲的决定,一定还有办法的。

    或者,他可以试着说服陈子阳。

    或者,他可以替父亲做决定。

    陈彦禹想了想,便往父亲的书房而去。

    父亲的书房上了锁,陈彦禹对阿来说:“把锁劈了。”

    阿来拿着把斧头,迟疑着不敢上前:“公子,这可是老爷的书房。”

    “我知道,我叫你劈就劈。”

    “可是,老爷要是知道是小的劈开了老爷的书房,老爷会劈了小的的。”阿来苦着脸希望公子改变主意。

    也不知道公子发什么疯,这几天总盯着老爷不说,还常常神游天外,马上都要开考了,公子也不把心思放在学业上。现在要他劈了老爷书房的锁,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陈彦禹懒得跟阿来废话,阿来不敢劈,那他就自己来。

    陈彦禹一把夺过斧头,上前准备劈锁。

    “公子,您三思啊,您到底是要做什么呀?您能不能跟小的透个信,小的提心吊胆的都好几天了……”阿来拉住公子,不让公子动手。

    “阿来,你松开手。”

    “不松,公子,您跟老爷置什么气呀,有话您跟老爷好好说不成吗?”阿来急的都快哭了,早知道公子让他拿斧头是要劈老爷的书房,他就不去拿斧头了。

    “阿来,你不懂,快松开手,别耽误事儿。”陈彦禹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小的是不懂,小的只知道做儿子的哪有劈父亲书房的道理,咱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阿来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劝住公子,不能让公子犯错,要不然,让老爷知道了还了得?

    “你们在这做什么?”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身后传来老爷沉沉地质问。
正文 第759章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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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来差点没吓的尿裤子,老爷怎么来了?

    “老……老爷……”阿来想要给公子找个合理的说辞,可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父亲,您知道我要做什么。”陈彦禹倒是镇定。

    陈丞相眉头蹙的更紧了,对阿来道:“你先下去。”

    “是!”阿来转身就走,他们父子两的事儿,他一个下人还是别掺和的好。

    “回来。”老爷又叫住他。

    “把斧头拿走,像什么话。”陈丞相道。

    “唉!”阿来跑回来从公子手里把斧头给夺了去,小声道:“公子,有话好好说啊!”

    “跟为父走走。”陈丞相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台阶上,说道。

    陈彦禹看了眼食盒,父亲又给陈子阳送饭了。

    陈彦禹犹豫了一下,跟上父亲的脚步。

    “父亲,孩子知道您要做什么决定,但是孩儿不同意,孩儿……孩儿不想失去父亲,这个家不能没有父亲。”陈彦禹鼓足了勇气开口。

    陈丞相回头看了眼儿子,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转瞬即逝。

    故意板起脸道:“你也太小看为父了,为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还难不倒为父。”

    陈彦禹茫然地看着父亲。

    陈丞相道:“为父有办法两全,你就不用担心了,明日为父就销假。”

    陈彦禹有点搞不懂了:“父亲有办法把陈子阳送去出?就算您有办法,那陈子阳会答应?”

    今日他可是听到陈子阳说要尽快动手。

    陈丞相道:“为父今晚过来就是为了说服他,为父有信心能说服他离开,你呀你,都说你聪明,关键时候还是沉不住气,犯糊涂,你这一砸门锁,还不得闹的人尽皆知,你是要全家遭难吗?”

    陈彦禹汗颜,谁让您老把门锁了,他又不是那梁上君子,不会开锁那一套,想偷偷见一见陈子阳,就只能把锁砸掉。

    他也是被逼的。

    再说了,只要父亲不追究,这件事就闹不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遇事要多动动脑子,这般毛毛糙糙的,还怎么入朝为官?”陈丞相教训道。

    “父亲教训的是。”陈彦禹怏怏道。

    “行了,这事你不用担心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陈丞相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二门。

    意思是你要么去用功读书,要么回去睡觉。

    陈彦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父亲真的有两全之策?”

    陈丞相点点头。

    “能保家中每一个人的平安?包括父亲您。”

    陈丞相再次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陈彦禹松了口气:“那便好,父亲也早点安歇。”

    既然父亲这么笃定,那他就权且相信父亲一回。父亲智慧如海,定能想到他想不到的办法来妥善解决此事的。

    望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陈丞相狠狠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抹决然之意。

    密室的门打开来,陈子阳头也不抬,依然在看手中的书,淡淡道:“今天来的迟了。”

    “没办法,多年不曾称病告假,前来探望的人太多。”陈丞相道。

    陈丞相打开食盒,端出几碟菜和一壶酒,两双银筷,两个银酒盏,一一摆放好。

    陈子阳闻到酒香,看到两个杯子,失笑道:“怎么?今天要陪我喝一杯?听说你可是滴酒不沾的。”

    陈丞相坐了下来,慢悠悠地说:“以往那是不敢喝,生怕喝多了,稀里糊涂地说了不该说的话,祸从口出,跟你喝,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陈子阳哂笑:“说的也是,你若是不这么谨慎,也不可能在仕途上如此平顺。”

    陈丞相要给陈子阳斟酒,陈子阳按住他的手,取了酒壶过去,微然道:“怎敢劳动丞相大人给我斟酒,理应我给丞相大人斟酒,按辈分,我还得叫您一声叔。”

    说着陈子阳先给丞相满上,再给自己斟满。

    他一入手就知道这酒壶没问题,不是什么阴阳壶,用阴阳壶下毒这一套,他身为前朝皇室的后裔自然是熟悉的,酒壶上设有机关,机关不动,阳壶出酒,机关一摁,阴壶出酒,毒杀对方神不知鬼不觉,还道喝的都是同一壶酒。

    到这个时候,他谁也信不过,不得不防着点。

    陈丞相笑笑,他自然知道陈子阳是怕他在酒菜里做手脚,呵呵,陈子阳还真是谨慎,没看到他今天用的酒盏筷子都是银制的吗?

    陈丞相坦然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子阳则是浅浅一呷,他懂医术,一碰便知酒有没有毒,没毒,便也一饮而尽。

    这酒还真是好酒,醇香浓郁。

    “明日我便销假,回去当值了,你说的那件事,你有什么计划?”陈丞相一杯酒下肚,问道。

    陈子阳道:“你负责放消息,我负责提供证据。”

    “证据的分量如何?”

    “绝对可信。”

    “那好,明日早朝,我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掀开底牌。”陈丞相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子阳一愣:“您要亲自出马?”

    陈丞相掀了掀眼皮,静静地看着他,道:“你觉得在大周朝堂,还有谁说话分量能比我重?还有谁说的话可信度能比我更高?”

    陈子阳的心跳不由的加快,隐隐地兴奋和激动:“没有。”

    “那便是了,想要让文武百官都相信这张底牌,只有我亲自出马。”陈丞相叹了口气。

    “子阳,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算是报答了你父亲与我的一番情谊。”

    陈子阳沉默片刻道:“您真的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这口一开,说不定会祸及妻儿。”

    “以我在朝中的威望,只要有半数的人相信我的话,我就不一定会死,况且我也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该安排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陈丞相道。

    陈子阳一瞬不瞬地盯着陈丞相,看得出来,陈丞相当真是下定了决心。

    须臾,陈子阳叫了声好,再次给两人斟满酒,举杯道:“那就祝丞相明日大功告成。”

    两人对饮干了第二杯。

    陈子阳这才拿出一封书信,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压着推到陈丞相面前:“这就是证据。”
正文 第760章 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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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丞相把信拿出来,里面有两封信,一封是前朝太子写给十一皇子的,彼时,前朝太子已经知道十一皇子在找他了,但他并不想见面,昨日种种好比昨日死,前朝已经覆灭,既然有幸活了下来,就好好的活着,不要再去想去做一些无谓的事情……

    总之都是规劝之言。

    信中提到他如今生活的很平静,有妻有女。

    第二封信,是十一皇子手下的寻访前朝太子遗留下的女儿的下落,正是南滇王的王妃,并且有稳婆的证言,邻里的描述,前朝太子的女儿眉心一颗红痣,年龄,特征,跟南滇王妃全都对上了。

    陈丞相细细把信看完,心中震动不已,这两份信确实很有说服力,而且所用的信纸已经泛黄,颇有年代感,落款是前朝太子的字……辰轩。

    前朝太子的字迹,现如今宫里还能找到可对比的批注,文书等等,一对比真假立显。

    “这份证据如何?”陈子阳问道。

    陈丞相点点头:“成功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

    陈子阳笑了起来:“如果此事成功,那么丞相大人就是大功臣了。”

    这张底牌只有陈丞相来掀开,才有分量,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换做其他人,喊破天没没用。他就是要大周乱,乱了他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陈丞相把信装回信封里,道:“尽力而为吧。”

    陈子阳很高兴,他都已经做好了陈丞相不答应的准备,没想到陈丞相还是答应了,未来可期。

    两人又喝了几杯,陈丞相告辞,明天要办大事,他还要考虑的再缜密一些。

    临走的时候,陈丞相照例给密室的油灯添了一壶油,便关上密室的门。

    只是今日关密室的程序比往日多了一道。按下机关,这间密室就永远封闭了,除非拆家,不然谁也打不开密室。

    陈丞相随手把那份信扔进了香炉里,看着信化作火苗,化为灰烬,这才慢慢走出书房,亲自落了锁。心里默默:主公,对不住了,他日泉下再向您请罪吧!

    陈子阳自斟自酌,想象着明日朝堂上的热闹场景,心情激荡。

    他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哪怕眼下他几乎已经陷入绝境,但凡还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弃。

    忽然,陈子阳感觉到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用手一摸,指尖一片鲜红。

    血!

    陈子阳心头一凛,望着面前的酒菜,他确定没有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子阳的目光四处搜寻,最后落在了两盏油灯上。

    陈丞相离开的时候,添了一壶灯油。

    陈子阳赶紧捂住鼻子,扑到门边,用力敲门,大声喊:“陈光复,你给我开门,开门……”

    然而,回应他的是自己的回声,而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陈子阳的眼睛里也还是淌血,肺部如火一般的灼烧着,他踉踉跄跄地把小酒桌上的酒菜全部扫落在地,想要搬起小酒桌去砸门,却是搬不动,连人带桌翻到在地上。

    口中不断的有鲜血溢出,陈子阳挣扎着爬起来,又扑向两盏油灯,也不管烫不烫,用手把油灯给摁灭了,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陈子阳再次倒下,这次他没能再爬起来,睁着血目,急促地喘息着,他知道,已经太晚了,这毒无色无味,厉害的很,而他吸入了太多的毒气。

    心中的恨和胸中的痛一样剧烈。陈光复,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贪生怕死的懦夫。

    他是真没想到陈光复会这么对他,他压根就不该来找陈光复,父亲临终前还告诉他,如果将来走投无路,可以找陈光复。

    父亲,您看错了人,信错了人。

    他重生在这异世,一心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还有什么事业比推翻这个天下,光复前朝,成为一代君王更让人心潮澎湃?他甚至很感谢老天爷给他的新身份,前朝后裔,他苦心孤诣殚精竭虑的谋划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会失败,老天爷给他重生的机会,定是有深意的,他自认是上天眷顾之人。

    可他这会儿就要死了,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死在这间密室之中,怕是化为灰烬也无人得知,他的壮志,他的理想,他的抱负,都要埋葬于此了。

    陈光复,你好狠毒!

    还有陆小宁,知道扶风先生收了一个女弟子,他就开始对陆小宁充满了好奇,是怎样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能入得了扶风先生的眼?即便是优秀如他也只得到扶风先生几日的指点,那还是扶风先生为了掩人耳目顺手教教他而已。

    那个五月,阳光明媚的上午,在甄选大赛上,他终于见到了陆小宁。

    一个小丫头片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澄的像莫愁湖明净的湖水,别人都在全神贯注的下针,她却抱着鸡跟鸡说话,说的那么认真,好像鸡真的能听得懂她的话似的。

    三天后,在医署再次见到她,他对她说……说起来,我跟陆小姐也算有些许缘分。

    他觉得她很有意思,他觉得她很不简单,接触越多,了解越深,可始终看不透,她就像一个难解的迷,像深不可测的海,不知不觉的,他就真的有点喜欢上她了,只是,他没想到,她和他一样,来自于同一个世界。

    他们是真的有缘,本该携手共谋大事,将来他做君王,她做他的皇后。

    知道皇甫少烨喜欢她,皇上也有意要撮合他们,他心乱了,鬼使神差的写下那封信,为了阻止她成为皇甫少烨的女人,还自我安慰,只有她能帮他得到那份藏宝图。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这是他今生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直接导致了他的失败。

    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了。

    他们是有缘,可这缘,是孽缘,她注定了是他命里的克星。

    呼吸越来越艰难了,身体好像已经麻木,不知疼痛了,意识轻飘飘的,仿佛灵魂出窍。

    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死了还有没有再次重生的机会?

    他不知道,或许会有,或许就此魂飞湮灭。

    陈子阳死死忍住不愿呼出最后一口气,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这口气。至死他依然睁着一双血目。

    那眼睛里写满了不甘。

    死不瞑目。
正文 第761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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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陆小宁是被杜若略显粗鲁地摇醒的。

    “小姐,快醒醒,出大事儿了。”

    陆小宁猛地睁开眼睛,紧张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陈丞相在上朝的途中被人刺杀了,就在宫门口。”

    “什么?”陆小宁惊愕不已,忙道:“快伺候我穿衣。”

    等陆小宁匆匆赶到御医院,皇甫少烨和几位重臣都在那,大家的神情都很凝重。

    陆小宁见到皇甫少烨便问:“丞相人呢?”

    皇甫少烨摇摇头,惋惜地神情,又朝里面努了努嘴。

    陆小宁撇下皇甫少烨进到里间。

    顾大人正在给陈丞相蒙上被子。

    陆小宁不敢相信,抢步上前,掀开被子,要给陈丞相诊脉。

    “小宁,丞相大人已经去了。”顾怀山沉痛道。

    一代贤相就此陨落,让人不禁扼腕叹息。

    陆小宁还是执意要给陈丞相把脉,可惜已经是脉象全无,陈丞相真的死了,胸口被刺穿,这个位置正中心脏,无力回天。

    陆小宁放下丞相大人的手,帮他蒙上被子,慢慢地后退,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倏忽而落。

    怎么会这样?昨天她还去找过丞相大人,尽管他们谈话的内容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但丞相大人看她的目光依然慈爱。

    其实,昨天丞相大人拜托她要照应陈府的时候她就有不好的感觉了,如果丞相大人是自尽她都不会这么意外。

    到底是谁杀了丞相大人?

    陆小宁转身冲出房间。

    外间,皇甫少烨已经在吩咐人去通知陈府,以及还在朝堂上等候消息的文武百官。

    大臣们抹着眼泪出去了。

    陆小宁这才问道:“凶手抓到了吗?是什么人?”

    皇甫少烨摸出一块牌子给陆小宁。

    这块牌子陆小宁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三劫教护法的牌子。

    “是三劫教的人?”陆小宁很是震惊。

    丞相大人跟陈子阳关系密切,渊源深厚,三劫教的人即便不知道这层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向丞相大人挥刀?

    这……这说不通啊。

    “刺客人呢?擒获了?”陆小宁就想要去问问这个凶手。

    皇甫少烨摇头:“当场就格杀了,这块牌子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格杀了?死无对证。

    陆小宁的心揪的生疼,陈家人得知这个噩耗不知会难过成什么样。

    “待会儿陈家的人来,你帮着安抚一下吧,我还要去处理后事,晚些儿再去陈府吊唁。”皇甫少烨轻轻地抱了抱她,看她泪珠成串的掉落,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刺杀事件还需要调查,不管陈丞相的死因是什么,都不能否认陈丞相对大周所做的贡献。

    失去这样一位肱骨大臣,不仅是他的损失,更是大周的损失。

    没多久,陈彦禹就来了,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御医院。

    陈彦禹脸色惨白地看着陆小宁,希望从陆小宁口中听到父亲还没有死,已经被她给救回来了的话。

    可是陆小宁紧咬着唇,眼泪扑簌的往下掉。

    陈彦禹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父亲真的死了。

    “你……进去看看你父亲吧。”陆小宁哽咽着说。

    陈彦禹双脚如有千斤重,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里间。

    陆小宁没敢跟进去,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但此刻,她没有办法面对陈家人的悲伤。

    许久之后,里面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父亲!

    陆小宁深吸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

    御医院帮忙敛了尸身,陆小宁陪同陈彦禹送丞相大人回家。

    陈府已经撤下了红灯笼,挂上白灯笼,门前陈府的匾额上也挂上了白色的花球。

    陈家上下一身缟素在门口迎接丞相大人,哭声震天。

    “老爷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有交代,你让我怎么办?你起来呀起来……你说过就算要走也要走在我后头,帮我料理好后事,让我可以走的安安心心,你却食言了,你怎么能这么言而无信……”陈夫人扶着棺木哭到几乎晕厥。

    思瑶和彦平跪在旁边,想要安慰母亲,自己却早已哭的不能自抑。

    陆小宁看着这样哀痛的场面,除了陪着哭,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心中的痛,她感同身受。

    好在很快赵寅成就赶来了,几家要好的夫人也赶过来,还有心蕊,杜婉,甚至很久没有出门的若雨也来了。

    陈彦禹和赵寅成没有时间悲伤,他们要布置灵堂,料理后事,思瑶和陈夫人都有人陪着,陆小宁稍稍放心,只守着小彦平。

    原本天真可爱的孩子,现在双眼哭的通红,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瘪着嘴,可怜极了。

    “彦平,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坚强起来,你是这个家的男儿,你母亲还需要你安慰……”陆小宁哽咽着说道。

    小彦平乖乖地点头,吸着鼻子,带着哭腔说:“父亲昨晚还考我功课来着,还要我写字,要我写天下为先,父亲夸我写的好……”

    小彦平说着豆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父亲第一次夸我写的好。”

    陆小宁心中疼痛难耐,天下为先。

    昨天丞相大人就想好了要舍生取义是吗?

    “那你以后更要努力练字,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陆小宁艰难地说道。

    小彦平点点头,扑在小宁姐姐怀里无声哭泣。

    夕雾从外面进来,袖子里露出一角信封。

    陆小宁帮小彦平擦掉眼泪,说:“彦平乖,不哭了,姐姐带你去灵堂。”

    陆小宁带小彦平去了灵堂,灵堂已经布置完毕,思瑶和陈彦禹已经在了,陈夫人哭晕过去数次,已经没法坚持守灵答谢,就只能让三个子女在此答谢客人。

    陆小宁对陈彦禹道:“我去看看伯母。”

    陈彦禹木然地点点头。

    出了灵堂,夕雾把信交给小姐:“这是丞相大人身边的随从让奴婢转交给小姐的,说是今早上丞相大人上朝之前吩咐他的。”

    陆小宁拆开信,看着看着,泪水模糊了眼睛。

    原来这不是一场意外,这是丞相大人自己设计的一场自杀,也是他最后能为大周做的一件事,用他的死,唤醒那些被三劫教蒙蔽的百姓,给了朝廷大力清肃三劫教一个最有力的借口。

    还有一重用意,丞相大人也是用自己的死,来换陈府一家的平安。

    最后,丞相大人告诉她,可以放心了,不该存在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正文 第762章 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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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存在的人已经不在了,也就是说,陈子阳已经不在了,不是逃亡而是不存在这个世上了。

    陆小宁哀痛之余更多了几分肃然敬意。

    天下为先,丞相大人真正做到了这四个字。

    用他的死和陈子阳的死,把那个秘密永远埋葬。

    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其所,死的有价值,有意义,死,也要为大周尽最后一份心力。

    信封里还有一封信,是丞相大人让她转交给陈彦禹的。

    陆小宁没有看,那是一个父亲临终对孩子的叮咛,她没资格看。

    三天后陈丞相出殡,满朝文武都来送行,还有自发前来的百姓,十里长街,俱是哀声。

    皇甫少烨也亲自来送丞相大人最后一程,监国燕王相送,算是朝廷给予丞相大人最高的荣恩。

    逝者已逝,但亲人们的哀伤没有那么容易消除,只能留给时间去治愈。

    忙完了丞相大人的后事,陆小宁才把信交给陈彦禹。

    陈彦禹看完后很平静。

    其实他早就已经猜到了父亲的决定。

    只是他没想到父亲会用这种方式,他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陈大哥,你今年还要下场考试吗?伯父是希望你能参加考试,朝廷也会破格……”陆小宁道。

    按理,陈大哥是要守孝三年,不能参加科举了,但她听说了,文武百官都希望陈彦禹参加今年的科考,皇甫少烨也是个意思,希望能看到陈彦禹早日入仕,算是对丞相大人的一种怀念吧,子承父业。

    没有人会怀疑陈彦禹的才能,不出意外,陈彦禹将来必定会登阁拜相。

    “不,我要为父亲守孝。”陈彦禹道。

    这是父亲在遗书中给他的建议,就算父亲没有这么建议,他也是要这么做的,这是为人子应尽的孝道。

    陆小宁抿了抿嘴,艰难开口道。“陈大哥,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

    “小宁。”陈彦禹打断她的话。

    “这事跟你没关系,就算那日你不曾来找父亲,父亲大人也是预备这么做的,我早就知道了。”陈彦禹静静地看着她,说道。

    他不需要陆小宁自责,父亲大人更不会怪罪陆小宁。

    正如陆小宁说的,父亲大人只是遵从了他心中的信仰,天下为先。

    陆小宁红了眼眶,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不是她上门,或许丞相大人会想办法把陈子阳送走,把尾巴擦干净,天下依然太平,而丞相大人依然还做他的丞相,陈府依然一派其乐融融,温馨祥和。

    所以,这几天她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别难过了,真的,这事与你无关。”陈彦禹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父亲的想法,一边是旧恩,一边是大义,以父亲的秉性是做不出弑杀旧主而自己依然高官厚禄安然存活于世,父亲是用自己的命去偿还对旧主的亏欠,用自己的命去成全大义。

    这是父亲唯一的选择。

    父亲把所有的秘密都封闭在那间密室中了。

    丞相大人已经入土为安,陆小宁还是每天去一趟陈家,陈夫人一直无法接受丞相大人离世的事实,陷在沉痛中无法自拔,饭也吃不下,整天都是昏昏沉沉,恍恍惚惚,让人担心不已。

    思瑶本来都不管家里的事务,可母亲倒下了,大哥过了头七去山上结庐守孝,彦平又小,只能由她来扛起这个家,好在有赵寅成帮衬着,他们虽然还没成亲,只是定亲,但也是陈府名义上的姑爷,相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日,陆小宁从陈府出来,回宫去看皇上,皇上的病情越发的严重了,也就是靠扶风先生精湛的医术替皇上吊着一口气。

    那蜡黄的脸色,干瘦的身体,都在告诉大家,他已经时日无多。

    扶风先生看到心爱的徒儿,面上少了往日慈爱的笑容,整个人郁郁沉沉的。

    陆小宁以为师父是在为皇上忧心,也为丞相大人的死感到遗憾。结果师父告诉他,鬼手在狱中咬舌自尽了,至死也没有招出陈丞相。

    陆小宁看的出来,师父对于鬼手的死,还是挺难过的。

    鬼手入狱后,师父没有说要去看看鬼手,但师父心里一定是想去看看的,只是还在犹豫,鬼手却不等他了。

    其实,师父去看了又能如何?

    鬼手犯下的是死罪,无可饶恕的死罪,没人救得了他,也没人想救。

    路是自己选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师父,请节哀。”陆小宁道。

    扶风先生苦笑了一下:“哀谈不上,只是有些遗憾,有些感慨而已。”

    “好在尘埃落定,明日便开考了,希望这次你表哥能一拨头筹。”扶风先生刻意说些高兴的事,来转移阴郁地心情。

    陆小宁道:“表哥都准备好了,这次成绩必定不会差。”

    因为陈彦禹不参加此次科考,纪子明少了一个强力的对手,进前三甲的希望更大。不过,纪子明倒是挺遗憾了,他一直希望能和陈彦禹在考场上较量。

    御书房里,皇甫少烨对着长长的一串名单,手中的朱笔迟迟未能落下。

    陈子阳下落不明,鬼手已经自尽,其他人那根本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尽管他们是三劫教的长老,但还未能涉及教中最重要的机密。

    他总觉得这三劫教背后,陈子阳的背后还有更深层的秘密。

    为什么陈子阳要得到那份地图,而无心大师守了几十年的地图却让陆小宁带给他?而陆小宁说地图已经扔火海里去了。

    为什么三劫教的人要刺杀陈丞相?

    陈丞相和陈子阳又是什么关系?都姓陈,会不会是本家?可他又查不到徐州陈家和安阳陈家有什么联系。

    陈丞相向他禀报紫云山挖出写了预言的石头真的只是一桩巧合吗?那么陈丞相临走之前为什么又要提醒他多带些人?为什么之后陈丞相就告假回府了?

    陈丞相遇刺的前一天,陆小宁去了陈府,据他了解,陆小宁还单独见了陈丞相,他们说了什么?

    陈彦禹为什么会发疯一样的冲出陈府,还抢了沈心蕊的马,只为了跑去城门口看海捕文书?

    还有,据冀中镇守年大人回禀,当日清剿三劫教的时候,还有一队不知来路的人马,足足有千余人。

    事后,这千余人迅速散去,无影无踪。

    这些人又是什么人?都是纪家的人吗?
正文 第763章 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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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为什么陆小宁之前莫名其妙的要跟他分手?

    这诸多的疑问,起码可以得出两个结论,第一,陆小宁北上就是冲着三劫教去的,陈子阳是三劫教的教主,那么陆小宁和陈子阳一起练习针法,一起共事这么久,说不定就是陈子阳之故。

    陆小宁肯定知道他不知道的一些秘密。

    第二,陈丞相的死很是蹊跷,没那么简单,就一块三劫教护法的令牌,真的就能证明刺客是三劫教的人?

    “殿下,是不是觉得人数太多了?”顾十风见皇甫少烨久久不下笔,便询问道。

    这次要问斩的人数确实有点多,六个长老,七个护法,还有三十六堂主,一百零八香主,还有查实与邪教有关联,且鱼肉百姓的贪官二十七名。怕是大周有史以来要御笔朱批人数最多的一次了。就连秦王赵王谋反时,问斩的人数都没这么多。

    要不是陈丞相遇刺给大家带来了极大的愤怒和震撼,肯定会有不少大臣提出反对了。

    皇甫少烨回神,一边落笔一边道:“长老护法以及堂主全部问斩,一百零八香主全部发配漠北为苦力修筑工事,终身不得赦免。二十七名与邪教勾连的贪官,全部处斩,以儆效尤……”

    按说,这一百零八位香主也该处以死刑,但现在皇上病重危急,就当是为皇上积福吧。

    这样的判决在顾十风的预料之中,与其杀了那些香主,还不如让他们去做苦力。

    “殿下,那这案子是不是就结了?”顾十风问道。

    皇甫少烨重重地呼了口气:“结了。”

    不然还能怎样?

    再查下去,也就只能查陈家了,但他真的不愿意再查,他宁可相信丞相是清白的。

    皇甫少烨把笔一搁,道:“这些人等科考完毕就问斩。”

    他可不想一边在举士,一边在杀人。

    不吉祥。

    处理完了公务,皇甫少烨叫上顾十风一同去巡视考场,看看考场安排的怎么样了。

    两人边走边聊。

    顾十风道:“赵寅成和陈家二小姐的婚期推延到明年了。”

    皇甫少烨点点头,这是当然,规矩重的地方,还得等三年后才能成亲。

    “那您和小宁的事呢?”顾十风又问。

    他们两要是不抓紧办事的话,也要拖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皇甫少烨沉吟道:“慢慢来吧。”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清楚,心里总堵着块石头似的。

    最近事情太多,还是等忙过这一阵,再找小宁好好谈谈。

    算起来,从丞相出殡那天见过面,两人就没再见过了,虽说都住在宫里,他过去瑶华殿并不远,可他还没想好,见了面要说什么,确切地说,该怎么问才能让她跟他说实话。

    被心爱的人隐瞒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去考场巡视的时候,皇甫少烨碰到了前来熟悉考场的纪子明。

    纪子明赶紧上前行礼。

    皇甫少烨看他精神奕奕,不像其他考生那般愁眉苦脸,心思凝重,便笑道:“看来,你已经胸有成竹了。”

    纪子明道:“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不顺其自然,专心应考才对。”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我会认为这是破罐子破摔,子明兄说么,我觉得这是自信。”顾十风道。

    纪子明笑了笑道:“殿下这几日见过小宁吗?”

    皇甫少烨讪讪:“最近太忙了。”

    “哦,也是,小宁也忙,都许久没回纪家了,如果您见到她,让她有时间回一趟纪家吧。”纪子明道。

    皇甫少烨挑眉:“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倒没什么事情,就是她外祖母来了。”纪子明道。

    祖母是特意赶来给他下场考试助威的。当然,祖母肯定也还有别的目的,不然不会千里迢迢过来金陵,祖母已经十几年没离开淮安了,即便是姑姑出事,祖母也没离开淮安。

    他本来是打算熟悉了考场之后去找小宁的,现在碰上燕王殿下,正好让燕王殿下转达了。

    皇甫少烨目光一凝:“纪老夫人来了?”

    他对这位老夫人是怀着敬意和十分的好奇,他知道纪家老爷早就去世了,纪家都是纪老夫人在打理,纪家不简单,纪老夫人更不简单,他很想见见这位大周第一女首富。

    “这还不是大事?回头我便告诉小宁,或者,今晚我陪她一同到纪家拜访。”皇甫少烨道。

    见纪老夫人是十分必要的,将来他是要娶小宁的,纪老夫人虽说只是小宁的外祖母,但在小宁心里,这位外祖母的分量要远远超过自己的亲祖母,小宁重视的人,他自然也要重视。

    纪子明讶然:“殿下也要来?”

    皇甫少烨看他吃惊的表情,哑然失笑:“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欢迎之至,这是纪家的荣幸。”纪子明忙道。

    今非昔比,以前皇甫少烨来纪家还藏着掖着,大家相处起来也比较随意,但现在人家是监国燕王,皇上走了,他就登基成为大周新一代的君主,未来君主上门,那可不是小事,他得赶紧回去告知父亲,让父亲好好准备准备才行。

    “我也想见见纪老夫人,不知可否同行?”顾十风最爱凑热闹了。纪老夫人那可是传说的人物,大家对纪老夫人的好奇心,可不比对扶风先生的好奇心小。

    大周女首富,开玩笑,谁不想见见。

    “当然可以啊,你们都来,纪家许久没这么热闹了。”纪子明忙表示欢迎。

    皇甫少烨还说没想好要见小宁,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回宫后,皇甫少烨便去了瑶华殿。

    陆小宁正陪着长公主殿下说陈家的事,陈夫人病的都起不来了。

    长公主对陈丞相的死也很遗憾,陈丞相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相,谁曾想会死于非命。陈夫人一蹶不振也是可以理解,陈丞相夫妻鹣鲽情深,满朝文武中,没有纳妾的朝臣屈指可数,最爱的人离世,无异于天塌地陷,想当年,她自己也是如此,好几年都缓不过来。

    两人正说着,皇甫少烨到了。
正文 第764章 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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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见了礼,坐下。

    长公主问道:“去看过皇上了?扶风先生守在那。”

    “嗯,刚从回宫就先去看皇上了。”皇甫少烨回话,眼睛却飘向陆小宁。

    长公主叹了口气:“好在明日就开考了。”

    希望一切顺顺利利,不能再耽搁了,朝廷取士也是大事。

    至于皇上……已经拖了这么久,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了。

    “是,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明日定能顺利开考。”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说:“晚上,我去守着皇上。”

    师父年纪也大了,晚上还是她去守着,让师父能好好休息。

    皇甫少烨道:“今日恐怕不行。”

    “为何?”陆小宁眉梢一挑。

    “先前去巡视考场遇见了你表哥,你表哥说你外祖母今日到金陵了。”皇甫少烨微哂道。

    “我外祖母来了?”陆小宁惊喜。

    这算是这阵子以来听到的最让人振奋的消息了,没想到外祖母会来。

    长公主道:“纪老夫人来金陵?小宁,那你赶紧回去一趟,姜嬷嬷,去备一份厚礼让郡主带上。”

    纪老夫人虽然没有诰命在身,但纪家与皇家颇有渊源,加上又是小宁的外祖母,长公主自然不会轻慢待之。

    陆小宁迫不及待要回纪家去了,长公主也催着她赶紧去,陆小宁换了身衣裳便随皇甫少烨离宫。

    一路上,陆小宁喋喋不休:“真没想到外祖母会来,她老人家腿脚不好,一到冬天就关节疼痛,冬天里几乎连门都不出的,更别说来金陵了,估计这里的天气,她老人家都不适应。”

    虽说已经开春,但此时的南方依然潮湿阴冷,尤其是早晚时分,寒气透骨。

    “我那还有一块虎皮,不若叫人制成护膝,让你外祖母戴着,或许会好一些。”皇甫少烨道。

    “虎皮护膝,我外祖母有啊,好几副呢。”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讪讪,好吧,纪家富家天下,什么好东西没有,纪家的奇珍异宝怕是比宫中还要多。

    “不过,还是送吧,外祖母一定高兴,未来皇上送的虎皮护膝那可不是一般的虎皮护膝能比的。”陆小宁笑道。

    而且,皇甫少烨还有一重身份,是纪家未来的外甥女婿,意义又不同。

    她是不担心外祖母会不喜欢皇甫少烨,打从一开始,纪家对她和皇甫少烨的事情就是持赞成的态度,只是能让外祖母更开心一些不是更好?

    皇甫少烨看她终于露出笑脸,心情也跟着好转,好似阴天放了晴。

    “听你的。”皇甫少烨从善如流。

    皇甫少烨默了默,问道:“小宁,你觉得陈子阳现在会躲在哪?”

    朝廷已经将海捕文书下到各州各县,但一个人要是有心躲藏起来,这缉捕的难度非常大。

    陆小宁默然,皇甫少烨还想着抓陈子阳,殊不知,陈子阳已经不在人世了。

    陈丞相留给她的信里,有说到不该存在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让她放心。

    她相信丞相大人不会骗她的,陈子阳必死无疑。

    可她不能告诉皇甫少烨,不然丞相大人一片苦心就白费了,皇甫少烨不是她,皇甫少烨所在的立场和她不一样,她不能冒这个险。

    “陈子阳躲哪里都不要紧了,现在三劫教已经覆灭,老百姓们也知道三劫教是邪教,不会再有人相信他了。”陆小宁说道。

    “不找到陈子阳,我这心里始终不安,眼下他是安分了,蹦不起来了,但是等过几年,他又出来,改头换面,成立别的邪教,又是一桩祸端。”皇甫少烨道。

    陈子阳来金陵这么久,都没人发现他的真面目,要不是陈子阳试图进档案室偷看皇上的病例,正好又被陆小宁给撞见,估计还大家到现在都不知道三劫教教主就是陈子阳呢。

    可见此人掩饰的本领极高,看着温文尔雅,人畜无害,谁知道会是个大魔头。

    而且此人的煽动能力也极强,不然不会这么短时间就聚集了几十万教众。

    所以,只要陈子阳一日不归案,三劫教就等于没有真正覆灭,总有一天会死灰复燃的。

    皇甫少烨的担忧,陆小宁很能理解,要不是她确信陈子阳已死,这会儿她比皇甫少烨更担心。

    “那也没办法,只能是尽力去缉拿。”陆小宁敷衍道。

    心想着,改天是不是去找陈彦禹问问,丞相大人怎么处置的陈子阳,陈彦禹或许会知道,再确定一下陈子阳的生死。

    “嗯,只能先这样了,对了,你当初北上,是不是陈子阳让你去找无心大师要地图的?”皇甫少烨试探着问。

    陆小宁心里咯噔一下,他胡猜猜到的,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怎么会?”陆小宁笑的有些不自然。

    面对他深邃如海的目光,唇边微微漾着笑意的审视,陆小宁没办法不心虚。

    这家伙,自从开始监国后,身上那股子君临天下的帝王的威压之气更盛了,迫的人难以喘息。

    皇甫少烨眼底一抹讳莫如深的浅笑,一看就知道她在说谎。

    她经常是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很少会有这样心虚的表现。

    可见她也不是很有把握能瞒住他。他只是好奇,陈子阳用什么法子逼得她就范,甚至还要跟他划清界限。

    陆小宁最在意的是什么?

    纪家还是他?

    如果是纪家,纪家有什么把柄以至于让陆小宁要苦心隐瞒?

    如果是为了他,那么他身上又有什么需要她这么用心去守护?

    皇甫少烨觉得自己离真相就隔了一道门,只要找到钥匙就能打开这道门。钥匙在陆小宁手里,就看她愿不愿意交出来。

    皇甫少烨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冰,不知是冷的还是心慌导致。

    他把她两只手都握住,塞进自己胸前的衣襟,放在心口的位置,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的手,也是希望她能明白,他对她是一颗坦诚的心,炙热的心,希望她也是如此。

    “小宁,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或是我,你我终究是要成为夫妻的,夫妻一体,夫妻一心,没什么是不可以说的。”皇甫少烨诚恳地说道。
正文 第765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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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触摸到的是他沉而有力的心跳,像是在郑重的许诺,更像是诱惑。

    说吧,说吧,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能包容,都能理解。

    是啊,现在是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她和皇甫少烨了,不出意外,她也会成为他的妻子。他们结识与危难,携手共过患难,彼此之间的那份默契,根本不需要言语,彼此之间的信任,是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甚至为对方去死。

    陆小宁很是犹豫,说还是不说呢?

    七大家都不愿往事重提,七大家背负着这个无形的使命已经几十年,如今皇甫少烨即将成为大周的皇帝,大家的心愿就算是达成了,终于可以放下,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这是那日在怀来县,七大家聚会上,达成的意见。

    让前朝的阴霾从此消散去,再也不提了。

    现在她要是说了,会对七大家造成什么后果?坏的后果应该是不会有的,毕竟大家都是拥戴皇甫少烨,这可毕竟是违背了大家的意愿。

    陆小宁踟蹰道:“确实是陈子阳逼我的,我曾经接到过一封密信,这你是知道的,信中说的就是鬼手的事,对方承诺,如果我能从无心大师那里帮他拿到东西,他就告诉我鬼手在哪里,不然,他还能如法炮制金陵的疫情,在大周各地,并且警告我,不许告诉任何人。”

    皇甫少烨变了脸色,这招果然够狠。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封信就是陈子阳给我的,信上没有署名,我上紫云寺去找寂云大师,就是为了确认鬼手是我师父曾经的师弟这一说法。其实从小树林那一战后,我就在查鬼手的下落了,当时,只是把他当成制造金陵瘟疫的罪魁祸首,然后就查到了三劫教。而我真正确定给我送信的人是陈子阳,是我在北上的途中收到冯吏目的消息,说陈子阳动了皇上的病例。”

    “那时我远着你,甚至说要和你分手,就是怕被你发现,你若是知道了,估计很难不有所行动,而陈子阳一旦察觉你在行动,说不定真的会在大周各地施放瘟疫病毒,到时候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陆小宁真真假假的说出了苦衷。

    皇甫少烨心疼的将她拥进怀里:“傻瓜,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事关天下百姓的安危,我就是知道也会装不知道,暗地里配合你行事。”

    “你知不知道,从你说要和我分手,我天天都在想,到底是为什么?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茫然不知所措,你一定要北上,我拦不住你,又不知道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整天的提心吊胆,吃尽了苦头。”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那就说得通了。

    “对不起。”陆小宁抱歉道。

    这声对不起,是陆小宁发自内心的歉意,真的很对不起,到现在她还在瞒着他。

    皇甫少烨苦笑道:“你这声对不起,我可是照单收了,只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非要等我来问你?”

    “这不是最近事情多啊,一忙起来就想不到了,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向你哭诉,邀功吗?”陆小宁嘟哝着说。

    “那份地图,你真的扔进火海里了?”皇甫少烨问道。

    “没有。”陆小宁说。

    皇甫少烨呼吸一滞,果然被他猜中了。

    “其实,无心大师已经把地图给毁了,他说那东西留着是祸患,还不如毁掉,是我问无心大师讨了那个玉匣子来,准备拿去骗陈子阳的,没想到在苍山县就用上了,不然我能让包不知给扔火海里去?”陆小宁道。

    这个结果在皇甫少烨的意料之外,他以为陆小宁收着那份地图呢。

    皇甫少烨静静地望着陆小宁,试图从她的眼中,判断出,这番话的真假。

    “你别这么看我,我是说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无心大师,他当着我的面给毁了,变成一堆碎屑,我还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地图,陈子阳非要弄到手不可,结果没看成。”陆小宁坦荡荡地说道。

    这回说的是真话,所以她很理直气壮。

    皇甫少烨很无语,总之,那地图他是无缘得见了。

    “既然毁了就算了。”皇甫少烨叹了口气道。

    “你好像不相信我。”陆小宁幽怨道。

    “不是不信,有点遗憾而已,三劫教为了得到那份地图,曾经派人去广化寺潜伏了二十余年,我是真的很好奇,那地图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皇甫少烨道。

    “你说,会不会是一份藏宝图?三劫教要壮大,肯定需要资金。”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皱了皱眉头:“藏宝图?谁藏的宝藏?”

    陆小宁:呃……

    她真是多嘴,自己给自己挖坑,本想安慰一下皇甫少烨,宝藏什么的,相信皇甫少烨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谁知道,皇甫少烨第一反应却是……谁的宝藏?这要是深究下去,又得挖出前朝的事情来。

    “那就不得而知了,只能去问无心大师。”陆小宁耸了耸肩膀,悻悻地说道。

    皇甫少烨心说:问无心大师还不如去问墙壁呢,无心大师要是肯说也不会毁了地图,无心大师是与寂云大师齐名的高僧,难不成他还能对无心大师逼问?除非陆小宁今天跟他说的都是谎话。

    但看她信誓旦旦地样子,又不像说谎。

    说话间,纪家到了。

    纪家已经知道陆小宁和燕王殿下今儿个要过来,门房早得了交代,赶紧去报信。

    纪老夫人这会儿正在偏院跟陆老夫人说话呢。

    虽说是两亲家,却是头一次见面。

    如果不是因为陆小宁,纪老夫人绝对不会搭理陆老夫人,不找她算账都是好了。她女儿的死,虽说是娄氏那个毒妇和陆有仁这个负心汉害的,但陆老夫人就没责任了?如果不是陆老夫人一心想要抱孙子,偏袒着自己儿子和娄氏,她的女儿会陷入孤立无援?病体沉郁最终让娄氏伙同大夫给毒害了吗?

    他们陆家人,吃她纪家的,穿她纪家的,用她纪家的,却不知道感恩,还恩将仇报。她可怜的女儿啊……纪老夫人想想都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正文 第766章 两位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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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夫人想着前尘往事,一回神,听到陆老夫人在说:“年前小宁她父亲来了信,说是一路病到遂州,到了那边,情况更糟糕,遂州匪患严重,衙门里人心涣散,也没个管事儿的,小宁她父亲到了三日都没给安排个住处,也没人给办交接手续,害得他只得在守监的值事房里对付了几日……”

    纪老夫人心说:该,也不知是吏部哪位老爷给做的安排,实在是太妙了,真该好好谢谢他才是。

    陆有仁不是一心要往上爬吗?那就让他跌落到尘埃,让他远在遂州做个卑微的典狱苦苦的熬。心里怀揣着当了郡主的女儿能拉他一把,他还有平步青云的机会,然而,他再不会有机会升半阶半级,更别提回到金陵。

    她的外甥女她了解,既然陆有仁已经去了遂州,小宁是绝不会允许他回来了。

    可笑的是,陆老夫人看不穿,还做着春秋大梦,在这里跟她废话,想让她去小宁面前帮陆有仁说说情?门都没有。

    果然陆老夫人幽怨地说:“小宁也实在是太忙了,先前北上替皇上寻药,一去就是三个月,好不容易盼着她回来了,却只回过一趟家。”

    纪老夫人笑微微地说:“小宁如今的身份是长公主府的宁曦郡主,又是御医院的副院使,眼下皇上龙体欠安,小宁自然是要忙碌些。”

    潜台词,小宁现在可不是什么陆家的大小姐,而是长公主府的宁曦郡主,当初长公主要认干亲,您陆老夫人还不是欢天喜地深感荣幸,觉得小宁进了长公主府,陆家就要跟着沾光了,既然是自己情愿把自己亲孙女给人家做干孙女,现在就不要抱怨小宁不能日日在跟前尽孝了。

    据她所知,长公主给陆老夫人的礼不可谓不重,陆老夫人前年把这些礼物都变卖了折成银票让人给远在遂州的陆有仁送去,不过,遂州匪盗猖獗,陆有仁注定是收不到陆老夫人的一片爱子之心了。

    那个负心汉害了她的女儿,她哪能让他在遂州逍遥痛快呢?

    “亲家母说的也是,我也不是怪小宁不回来,就是担心她这么忙,她的身子骨一向又不大好,怕她累着了。”陆老夫人干巴巴地笑道。

    这声亲家母还真是刺耳,不过,纪老夫人面上可没露出半分不乐意的神情,也流露出担忧地神色,说:“可不是,当年连昌将她带来淮安的时候,她就剩半口气了,奄奄一息,瘦的跟猫儿一样,要不是连昌说这就是小宁,沁茹的女儿,我还真不敢相信,还倒是哪家的小丫头被狠心歹毒的主母折磨成这副模样。”

    陆老夫人脸皮抽了抽,端的是尴尬,她自然听得出来亲家母的责怪之意。

    当年她确实是对小宁太疏忽了,大夫说小宁是娘胎里弱,体质不好,所以才会经常生病,她也就没大在意,心思多放在了承嗣身上,毕竟那是陆家的长孙,流落在外多年,才得以认祖归宗,她也没想到娄氏一直在给小宁下毒,更没想到那场意外的落水竟然是芳华的手笔。

    不管怎么说,小宁当年差点死掉,她这个做祖母的还是有责任的。

    所以,面对亲家母含蓄的责备,她只能受着。

    “说起这事,亲家母,我这心里当真愧疚,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乡下婆子,没什么见识,以前沁茹在的时候,家中都是她料理,上上下下打点的妥妥贴贴事无遗漏,沁茹离世,我也着实是难过了好一阵,后来娄氏进了门,家里的事便交给她打理,明面上她对小宁关怀备至,我是真被她骗过了,还有那个钱大夫……哎,谁能想到她竟然心肠如此歹毒,她也是当娘的人呐!”

    陆老夫人说着眼角挤出两滴泪,用手帕拭了拭,又道:“好在小宁福大命大,有纪家,有您这么疼她的外祖母,才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说起来,被蒙骗的何止是我这个老婆子,有仁也是被她蒙骗了十几年,这娄氏心机太深,表面功夫做的太好,简直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

    纪老夫人眼底噙了一抹冷笑,陆老夫人不仅为她自己的过错找借口,还不忘帮她儿子脱罪,要不是陆老夫人在小宁与陆有仁父女决裂的时候,站在了小宁这边给小宁撑腰,让小宁躲过了舆论的非议责难,她这会儿定要好好损一损这个“老亲家母”。

    “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小宁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纪老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将来还会更好,入主后宫,母仪天下。

    “是是,小宁是个有福气的人。”陆老夫人勉强笑道。

    不知道为何,明明她才是四品诰命在身的朝廷命妇,身为官家女眷十几年,多少也凝练出几分官家夫人应有的气势,而对面的亲家母不过一介商贾之妇,可对方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被她那双眼睛瞄上一眼,仿佛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对方就那么微微笑着,偶尔不紧不慢地喝上一口茶,举手投足之间的淡定从容之气却是生生压过了她好几头。加上理亏心虚,陆老夫人觉得自己在亲家母面前不止矮了半截。

    尽管如此,机会难得,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她知道亲家母来了,陆小宁必定会回府一趟,说不定今天就会回来,而小宁还要忙着给皇上治病,陪长公主,即便亲家母在这,也不可能经常回府。

    错过了今日,就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了。

    故而,陆老夫人道:“亲家母,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纪老夫人目光微凝:“亲家母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纪老夫人大致也能猜到陆老夫人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请她在小宁面前替陆有仁说说好话,好让小宁去求求长公主,把陆有仁给弄回金陵做官。

    陆老夫人抿了抿嘴,那些早已经想好的话在心头又盘旋了一遍,这才说出口:“亲家母,您看,小宁现在深得长公主的宠爱,被封为宁曦郡主,这等殊荣,放眼金陵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只是,小宁的地位越高,越是受人瞩目,就越容易遭人闲话。”
正文 第767章 所谓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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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夫人挑了挑眉梢,不动声色道:“什么闲话?”

    陆老夫人不太好意思地说:“过年有几位官家女眷前来走动,问起小宁她父亲的事儿,大家难免有些说辞,其实小宁和她父亲之间闹的这么僵,全是她二妹芳华在从中作梗,芳华的性子像极了她母亲,有仁被哄骗蒙蔽便对小宁生出不满,其实有仁还是很疼小宁的,小宁刚回来那一阵,父女两的关系还是很和睦,父慈女孝。”

    纪老夫人心底冷笑,陆有仁疼小宁?这真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就跟当年陆有仁跪在她面前指天誓日地说今生只对沁茹一个人好,会视沁茹为性命。她信过一回,受了教训,再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后来有仁终于明白过来,甚是后悔,可他毕竟是父亲,是长辈,让他低头向女儿认错,一时间拉不下这个脸,加上小宁对他父亲又十分的冷淡,有仁便想着等再过一阵,等小宁对他的埋怨不是那么深了,再找个机会缓和父女间的关系,只可惜,时间不等人,有仁就被派去了遂州。”

    呵呵,纪老夫人心底的冷笑几乎要藏不住了,陆有仁后悔?是,他确实是后悔的,后悔自己没想到小宁的医术会如此高明,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拯救了一城的百姓,没想到小宁真的会在九针大赛上一举夺得神九针之名,而且是以十针的优势,没想到小宁一个女子会官至御医院副院使,更没想到小宁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被长公主认为干孙女,敕封宁曦郡主。

    陆有仁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呢,不出意外,小宁将来会嫁给燕王殿下,成为未来的皇后。

    陆有仁怎能不后悔,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只听得陆老夫人道:“大家都说,小宁现在深得长公主的宠爱,要让有仁回来还不是长公主一句话的事情?不管怎样,见自己的父亲在外受苦却无动于衷,总归是不好,她们也是希望看到小宁父女和睦,为了小宁好……”

    纪老夫人把手中的茶盏一搁,淡淡说道:“有句话说的好,浓疮不长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

    最烦这种打着好心的借口去置喙别人家事的人,你们都知道小宁尽力了什么?

    不过,也有可能这些话都是陆老夫人编排的,是她自己心里这么想而已。

    觉得小宁是陆家的女儿就该帮着陆家,就该帮她那个不是东西的父亲升官发财,高官厚禄。

    陆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亲家母这是不打算帮忙的意思?

    “当然,自己的父亲嘛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是父亲,这是该不变了的事实。”纪老夫人话锋一转。

    陆老夫人忐忑的心顿时又安了下来,赔笑道:“正是正是,父女之间那有隔夜仇,都是些误会。”

    “不过,眼下还真不是提这事的时候,皇上还病着呢,小宁理应一心一意为皇上治病,况且,有仁的所作所为,皇上,包括燕王殿下都是清楚的,将有仁贬谪到遂州也是朝廷的决定,这才去了多久,小宁就去求长公主,岂不是让长公主为难?长公主喜欢小宁,疼爱小宁,就是因为小宁是个拎得清的人,亲家母,你也要体谅体谅小宁的难处。”纪老夫人不温不火的把陆老夫人的请求给顶了回去。

    她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陆家烧了高香了,按照她年轻时的脾气,早就直接打上门来,先打折你陆有仁两条腿再来说道理。

    陆老夫人讪讪,说来说去,纪老夫人还是不肯帮忙。

    正待再接再厉说服亲家母,只听得外头有人来报,说小姐和燕王殿下来了。

    纪老夫人面露喜色,道:“燕王殿下来了,亲家母,你我还是赶紧去迎接吧。”

    纪家的大儿媳方氏,忙搀扶起纪老夫人。

    心说,小宁和燕王殿下来的正好,她都快听不下去了,这陆老夫人也太厚脸皮了,你们害死了纪家的女儿,还把小宁害的差点丧命,现在还好意思来要求老夫人帮你们说项,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要不是知道自家婆婆的厉害,她都忍不住要怼过去了。

    陆小宁一见到外祖母就忍不住一头扑进外祖母的怀里:“外祖母,小宁想死您了,您怎么要来事先也不让人给小宁传个信,小宁怎么也得赶去扬州接您一程。”

    纪老夫人笑呵呵地拍了拍小宁,笑嗔道:“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动不动就往人怀里蹭。”

    她膝下那么多的孙子孙女,外甥外甥女,除了小宁,就没人敢往她怀里钻的,跟她这么黏糊的。

    “我不管,我就是想您了嘛!”陆小宁实在是太开心了,她从怀来回金陵的时候就很想转道淮安看看外祖母的,分别快一年了,想念的紧。

    纪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小宁虽说跟她也亲近,可到不了跟纪老夫人这般亲近。

    皇甫少烨心里同样酸溜溜,他还想小宁也这么跟他撒撒娇呢,巴不得她扑他怀里,挂他身上呢,可惜就是没有,每次都是他主动抱她的。

    而纪三爷和纪子明对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惯不怪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老人家就喜欢晚辈这么跟她撒娇,可就是没人敢啊,除了陆小宁,也难怪祖母特别疼爱小宁,简直就是宠上了天。

    纪老夫人小声道:“燕王殿下在呢,别让人看笑话。”

    陆小宁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跟皇甫少烨一起来的,她见到外祖母一高兴就给忘了。

    陆小宁赶紧松开手,看到了外祖母身边的方氏,甜甜地叫了一声大舅母。

    方氏笑着打趣道:“你现在才看见我呀,真是白疼你了。”

    陆小宁俏皮地说:“大舅母这是要跟外祖母争宠吗?”

    方氏失笑:“我可不敢。”

    随即朝陆小宁努努嘴使了个眼神,陆小宁顺着方氏的眼神又看到了祖母,也甜甜地叫了声祖母。

    纪老夫人上前,端端正正地给燕王殿下行礼:“老身见过燕王殿下。”

    默默地效忠了大半辈子的主子就在眼前,看着这神似太子妃的燕王殿下,纪老夫人心中是感慨万千。
正文 第768章 我陪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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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抢步上前扶起老夫人:“老夫人快快请起。”

    扶起老夫人后,皇甫少烨给老夫人行了个晚辈礼:“少烨见过老夫人,老夫人一路辛苦了。”

    纪老夫人甚是欣慰,燕王殿下以晚辈自居,足可见他对小宁的心意。便微然道:“多谢殿下关怀,一路行船倒不觉得辛苦,不像小宁受不了晕船,只能坐马车,那个才颠簸。”

    小宁:“……”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好吗?

    皇甫少烨笑眯眯地看向陆小宁,晕船吗?上次去镇江游玩也是坐船,可没见她晕船,精神头不要太好。

    方氏和陆老夫人也跟着见了礼,皇甫少烨只是客气地说了声不用多礼了,没有像对纪老夫人一样给陆老夫人行晚辈礼。陆老夫人心里又是一阵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才是小宁的亲祖母,可在燕王殿下眼中,远不及纪老夫人有分量。

    大家坐下说话,纪老夫人要请皇甫少烨上座。

    皇甫少烨推辞,亲自扶纪老夫人在上座坐下,自己就在下首地位置落座。

    纪家人瞧在眼里,心里也是暗暗欢喜。足可见燕王殿下对老夫人的尊重。

    陆老夫人看着纪老夫人旁边的位置,就是没有勇气去坐,她可没这份自信在燕王殿下面前以长辈自居,便在次位坐下。

    “老夫人以前来过金陵吗?”皇甫少烨没去管陆老夫人,只跟纪老夫人说话。

    纪老夫人笑眯眯地回道:“二十多年前来过一次。”

    那时候,太子妃与太子成亲不久,她是特意来与太子妃见面的,就在紫云山上,紫云山脚下的那个庄子也是在那时候置办起来的。

    一晃都二十多年过去了,那时候还没有燕王殿下呢,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的葬身之地也会在紫云山。

    “那真是很久远了,金陵的变化还是挺大的,老夫人这次来是小住还是常住?”

    “老身这趟来,一来是因为子明马上就要下场考试,二来,小宁离开淮安老身这心里一直惦念,她没时间回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只好我来看她了,打算住上一阵子。”纪老夫人笑道。

    “外祖母这么说,小宁心里可是要不安了,让外祖母长途奔波劳累,都是小宁的不是。”陆小宁歉疚道。

    外祖母对她真是好的没法说了。

    “行了行了,其实是我这把老骨头天天待在家中都快生锈了,找个借口出来走动走动,你别怪外祖母拿你当借口。”纪老夫人笑着安慰道。

    陆小宁眼睛泛酸,她很清楚事实才不是这样,外祖母是算着日子,认为她这几天才会回金陵,生怕后面的事情她处理不了,特意赶来的。

    只是外祖母没想到她比原先预定的时间提早了十多天赶回金陵,也没想到陈子阳会提前发动,更没想到陈丞相会秉承大义,把事态及时扼刹住。所以,外祖母这会儿到金陵,风波已平。

    “既是拿我当借口的,我少不得等得空了要陪外祖母好好逛逛这金陵城。”陆小宁笑嗔道,既然外祖母来了,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回去,怎么说也得等放榜之后,要是子明表哥有幸进入殿试,外祖母还能呆更久。

    她虽然不能整天陪着外祖母,但经常跑回来看看还是可以的。

    大家都明白这个“得空”的意思,皇上一日还在病着,小宁身为皇上的主治大夫是不可能得空了,只有皇上龙驭宾天小宁的差事才算结束。所以,一时间大家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纪三爷道:“小宁,你外祖母跟你玩笑呢,你外祖母见到你好好的,她老人家就安心了,你还是专心忙你自己的事,不用常常惦记着家里,你子明表哥考完试有大把的时间,到时候有他作陪就好了。”

    “正是正是,老身看到你们都好,比什么都快慰。”纪老夫人笑呵呵地说道。

    皇甫少烨道:“老夫人这几日怕是也不得闲了,皇姑奶奶知道您来了,想邀您进宫陪她说说话,出宫的时候,皇姑奶娘特意交代我,一定要转达她的邀请。”

    纪老夫人笑道:“这敢情好,老身还想着说长公主殿下这么疼爱小宁,到了金陵,是一定要去拜访长公主殿下的,原本还想请燕王殿下代为转达老身的请求,没想到长公主殿下也正有此意,明日老身送子明进考场后便进宫拜见长公主殿下。”

    皇甫少烨实在是喜欢这位老太太,与他原先设想的精明能干不一样,精明还是精明的,但精明的让人只觉得她是个充满智慧的老太太,既慈祥又不失风趣,说话很有章法进退有度,落落大方,气度从容,纪家能成为大周第一商贾不是没有原因的。

    “亲家母,不如明日我陪您同去。”陆老夫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说的话更是让人觉得突兀。

    陆小宁眉头微蹙,长公主并未邀请祖母,祖母不请自去,怕是不好吧。

    这不是在为难外祖母吗?外祖母是答应啊还是拒绝啊。

    或者祖母是打着小算盘,趁机去求一求长公主,好让长公主开恩放渣爹回来,届时,祖母说不定还会拉上外祖母,说外祖母也是这个意思。

    皇甫少烨心中更是不喜,陆家人都这么不知好歹吗?咳咳,当然,陆小宁除外。

    皇甫少烨正要开口拒绝了陆氏的无理要求,只听纪老夫人笑眯眯地说:“亲家母,怎么,你还怕长公主殿下是吃人的老虎,把我给吃了呀?你放心,就是去说说话而已。”

    半开玩笑似的就把陆老夫人的要求给顶了回去,四两拨千斤。

    陆老夫人面上讪讪,心里抱怨,这亲家母也太不识趣了,带她同去又如何?长公主殿下还能怪罪不成?毕竟她才是小宁的亲祖母,当初长公主要认干亲,也只是派个姜嬷嬷过来说话,她和长公主还未曾说上一句话呢。

    她确实是想当面跟长公主请求,放有仁回来的,可这会儿亲家母回绝了她,她又不好说,是她自己想去见长公主,只得讪笑道:“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正文 第769章 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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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子明生怕陆老夫人又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道:“燕王殿下,顾公子不是说今儿个要一起过来吗?晚宴可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了。”

    皇甫少烨道:“临时出了点事,他去处理了,只能改日再来拜见老夫人。”

    纪三爷笑哈哈道:“那咱们就先开宴吧。”

    宴席是男女眷分开的,男客只有一位皇甫少烨,由纪三爷父子作陪。

    女客这边人就多了些,陆小宁是到了花厅才发现,苏姨娘和陆芳蔼也在。

    纪老夫人一句人多热闹就解释了苏姨娘和陆芳蔼在这里的原由。

    当然,她都是经过查证,这两人在小宁与陆有仁决裂后的表现可圈可点,才让儿子安排的。

    毕竟小宁姓陆,总不能闹的最后连一个陆家的姐妹都不来往了,说出去,小宁没错也有错,外人通常只看表面,所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苏姨娘和陆芳蔼给两位老夫人见了礼,苏姨娘去扶陆老夫人入座,陆芳蔼这才来到陆小宁身边,小声地叫了声大姐。

    陆小宁问道:“铺子开张了?”

    她临走的时候交代过孙掌柜,给笔墨斋物色一个掌柜,开铺子的事宜,直接让新掌柜找芳蔼沟通,她回来后一直不得闲,也就没关心过笔墨斋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张了。

    说到笔墨斋,陆芳蔼的眼中便有了点点光彩,略带兴奋地语气点头道:“已经开张了,趁着国子监开学就开张了,马上又要科举开考,生意很不错。”

    陆小宁看她一副期待着得到表扬的神情,不禁莞尔:“时机挑的不错。”

    女人还是要有点事儿做做才好,免得整天待在后宅尽琢磨一些不当要紧的事,像苏姨娘和陆芳蔼她们的改变就相当明显,苏姨娘不再唯唯诺诺,成衣坊的生意也挺不错,苏姨娘脸上多了几分自信,待人接物上也比以前更大气了。芳蔼也是,整个人气质都改变了。

    陆芳蔼得了大姐的夸奖,心情雀跃:“大姐什么时候有空去铺子里看看。”

    “好呀,等忙完了这一阵,我过去瞧瞧。”陆小宁欣然道。

    纪老夫人见她们两姐妹聊的挺欢,笑道:“有话慢慢说,先坐下来吃饭。”

    纪家家教虽然严格,但却没有磋磨媳妇的习惯,方氏不用伺候老夫人吃饭,叫了陆小宁坐到纪老夫人身边,她自己则坐到边上去。

    陆小宁也不客气,在淮安的时候,但凡她在,外祖母身边的位置总是她坐的,谁也不敢抢。

    陆老夫人因为之前的请求被拒绝,心里有些不痛快,见陆小宁坐到纪老夫人身边去,她心里就更不痛快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陆小宁哪能不明白祖母的心思,不过,她不打算理会,谁是真心疼她,她心里清楚的很。她回来后,只回了一趟纪家,虽说确实是因为事情很多,太忙,但也是有远着点祖母的意思,祖母现在一门心思要让渣爹回来,上次见面祖母就在她面前含蓄的表示过了,让人烦不胜烦。

    陆小宁不知道的是,祖母还在外祖母面前提了这茬。

    陆小宁看出祖母的不高兴,纪老夫人同样看得出来,纪老夫人玩笑道:“亲家母,我与小宁许久不见,今儿个就捉她坐我边上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陆老夫人讪笑道:“怎么会?您是远道而来,难得的,小宁,你可要好好伺候你外祖母。”

    陆小宁脆生生地应了声;“是,祖母。”

    既然做了面子,陆老夫人就不好再沉着一张脸了,看方氏已经入座,她原本想让苏姨娘伺候,让纪家看看她调教儿媳的手段的心思也就灭了,对苏姨娘道:“你也坐下吧。”

    一直站在一旁的苏姨娘识趣地在最末座坐了下来。

    陆小宁问道:“怎么没见三舅母?”

    按说三舅在此,外祖母应该让三舅母也来才对,怎么只带了大舅母来。

    纪老夫人笑道:“你三舅母呀跟你一个毛病,晕船,一路上吐的昏天暗地,我让她干脆上岸坐马车,她又死活不肯,这不?一到家就晕乎了,我让她先歇着,养养神再起来。”

    方氏笑道:“幸好我不晕船。”

    不然一到金陵,两个媳妇都倒下了,就剩老夫人好好的,那真是太丢脸了。

    陆小宁恍然,难怪没见三舅母,原来已经晕船晕的倒下了。

    “回头我去看看三舅母,帮她开点药,保管一吃就好。”陆小宁说道。

    “也好。”纪老夫人笑咪咪地说。

    一顿饭吃的还算尽兴,气氛融洽。

    饭后,纪三爷派人来,说他们在书房聊天。

    陆小宁明白,皇甫少烨这是故意多坐会儿,好让她跟外祖母多亲近会儿,于是,女眷们也移步正堂喝茶。

    纪老夫人端着茶抿了两口,慢悠悠地开口道:“听你三舅说,陆家的宅子,朝廷赏赐给你了。”

    陆小宁笑道:“是啊,皇恩浩荡,知道陆家的宅子被钱庄收了去,皇上特意从钱庄买回来赏给了我。”

    陆小宁故意说的这么清楚,就是想让祖母脑子清醒一点,别总奢望着让渣爹回来了,渣爹连自家的宅子都不保不住的人,还想得到重用?

    陆老夫人不禁心里埋怨陆小宁说的那么详细作甚?这不是让有仁没脸吗?

    纪老夫人笑道:“既然皇上把宅子赏赐给你了,改天好好拾掇一下。”

    这意思是,要让陆老夫人回陆家去了。

    陆老夫人心喜,她早就想住回陆家去,总住在纪家,哪怕纪家招待的再好,也不如自家住的舒坦自在。

    脱口而出:“那敢情好。”

    陆小宁目光在祖母面上转了转,欣然道:“好啊,只是我比较忙,恐怕这事还得烦劳三舅。”

    反正渣爹已经走了,陆芳华这辈子也回不来了,她无所谓搬不搬回陆家大宅。

    以前拖延,是防着老夫人要把宝贝儿子叫回来,现在用不着防了。

    “回头我跟你三舅说,让他抽空把这事儿办一下。”纪老夫人道,她可不想住在这里天天跟陆老夫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又跟她提陆有仁这个人渣的破事儿,她怕她哪天忍不住就伤了这份表面和气。
正文 第770章 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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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落锁有时间,陆小宁也不能耽搁太久,去看了三舅母,又跟外祖母约好了时间,明日她会在瑶华殿等候外祖母,这才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陆小宁问皇甫少烨:“你跟三舅都聊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祖母还是赶紧住回到陆宅去比较好。”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呃……”

    这还真是不谋而合了,外祖母也是这个想法。

    “我祖母一心想让父亲回来,今日她那唐突之言也是为了这个目的。”陆小宁说。

    皇甫少烨道:“索性就让她去皇姑奶奶面前试试,不试试她怕是不死心。”

    还会不断地给陆小宁施加压力。别说陆小宁不想让陆有仁回来,就是陆小宁想,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放陆有仁回来,就让陆有仁在那边呆个十年八载,磋磨磋磨性子,若是就此改过,或许他会考虑给陆有仁外放一个闲职,要是不老实安分,这辈子就待在遂州好了。

    陆小宁将来是要当皇后没错,也需要娘家来装点体面,陆小宁已经有纪家,纪子明他是打算要重用的,陆家的人要是有出息,锦上添花自然是好,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陆有仁。他有向国子监的祭酒了解过,陆承嗣的功课相当不错,进步很快。

    总之他是不会让拎不清的人在陆小宁面前摆什么长辈的威严,让陆小宁难做。

    陆小宁郁郁道:“我也想过这事,但眼下长公主忧心皇上的病,实在是不好让长公主为了这些小事膈应。”

    可惜祖母就是这么迫不及待,去看三舅母的时候,大舅母都告诉她了,外祖母一到家就去看祖母,给足了面子,祖母却说不了几句话就提渣爹的事情,让外祖母来劝说她。

    难怪外祖母今儿个就提起陆家大宅来,依外祖母的性子,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早就怼的祖母哑口无言了。

    别看外祖母平日里慈眉善目笑呵呵的,一旦发起威来,只需一瞪眼,三位舅舅都是要抖上几抖的。

    皇甫少烨看出陆小宁心里的烦躁和阴郁,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柔声道:“皇姑奶奶和外祖母一定谈得来,届时我敲敲边鼓,就让外祖母在宫里住上几日,等科考结束再出宫好了,你也可以多和外祖母亲近亲近。”

    “这合适吗?”陆小宁当然也希望外祖母能在宫里多住几日,这可是难得的殊荣,再说了,她也不担心外祖母会不适应,外祖母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当然合适,皇姑奶奶是何等人物?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放眼满朝命妇,也就徐阁老的夫人还算聊得来,可徐夫人年前就病倒了,至今起不来,皇上久病,皇姑奶奶心里也正忧郁,正缺能说得上话的老姐妹解解怀,外祖母虽为一介商妇,可见识远比那些官家夫人要强多了,我相信她们会一见如故的。”皇甫少烨道,除了皇上,就他最了解皇姑奶奶了。

    陆小宁听他一口一个外祖母,叫的比她这个外甥女还顺口,言语之间俱是是外祖母的认可和推崇,还有那么一丝亲近,心里觉得丝丝暖意,自己珍视的人也能得到他的珍视,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欣慰了。

    不过嘴上还是揶揄道:“外祖母你叫的还挺顺溜。”

    皇甫少烨一本正经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你的外祖母也是我的外祖母。”

    她喜欢的人他自然要爱护,她爱戴的人,他必定也敬重,虽未成亲,但他们早已心意相通。

    纪家,老夫人的房里,纪三爷在跟老夫人说起燕王殿下的意思。

    老夫人眯眼笑了笑,这个皇太孙真是体察入微,心思通透。

    便道:“就按燕王殿下的意思办吧。”

    “是,儿子明日就着人去安排,尽快把陆府拾掇整齐。”纪三爷道。

    尽快让陆老夫人搬回陆宅去,以免母亲在这里住的不舒坦,像今日这样唐突的事情,再发生的话,大家都尴尬。

    “母亲,您明日要进宫的话,与寂云大师的会面是不是……”

    纪老夫人道:“再安排吧,既然尘埃落定,也就不着急了。”

    她原本是赶来坐镇的,没曾想来迟了,风波已经平息,可惜了陈丞相,身不由己,命不由己。

    “对了,陈家丧事,你可派人去吊唁了?”纪老夫人问道。

    “儿子亲自去过了,明儿个是陈丞相头七,小宁每天都会去一趟丞相府,替陈夫人看病。”纪三爷不知母亲为何会问起陈家的事,还道是因为陈家以往对小宁照顾颇多的缘故,恭谨回道。

    “嗯,应该的。”纪老夫人点头道,没有打算跟儿子说太多,心里对陈丞相的大义之举还是很敬佩的。

    她就是知道了陈丞相与陈子阳的关系,这才着急的赶过来,如果陈丞相站在了陈子阳一边对皇太孙发难,那事情还真的不好收场,适才小宁悄悄告诉她,陈子阳已经被陈丞相处置了。

    哎,陈丞相要下这份决心不容易啊。

    “母亲,您之前让儿子安排的人手……”

    “不用了,撤了吧。”纪老夫人慢悠悠地说道。

    纪三爷也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他就知道是跟皇太孙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母亲至今未告诉他,其实他心里百爪挠心很久了。总觉得这里头有个惊天大秘密,当初他接到四哥的信,让他速回淮安,事关皇太孙的安危,事关纪家的安危,他马不停蹄地就赶回了淮安,没多久白芷那丫头也带着小宁的信回了淮安,母亲就是让他淡定,先回金陵,叫小宁沉住气。

    为什么要沉住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纪三爷到现在一无所知,怎么说他也是纪家下一任的当家之人,母亲完全可以告诉他,让他能替母亲分忧,他也是心疼那个打小就被送走的四弟,名义上已经不存在了的四弟,几十年了,纪家暗中的势力都靠四弟在经营,至今不能光明正大的露面,委实太委屈了。

    纪老夫人见儿子欲言又止的,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无奈道:“该到你知道的时候,一切自会告诉你,这会儿就别杵在折了,我要安歇了。”

    等燕王殿下顺利登基,她会把纪家保守了几十年的秘密告诉下一任家主。
正文 第771章 陆老夫人的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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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母子在谈话,陆老夫人房中,陆老夫人也在抱怨。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开个口而已,当真就那么难吗?说白了,他们就是巴不得有仁在外受苦,他们心里恨着有仁呢。”

    陈妈妈很是无语,您心里都知道为何还要自讨没趣?求谁也不能求到纪家人头上不是?

    纪老夫人算是很有涵养了,虽然拒绝,但言语还是很委婉的,没有下老夫人的面子。可燕王殿下今儿个就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当时脸就沉了下来,她看的真真切切,心里都捏了把汗。

    “芳蔼,苏姨娘,你们来评评理,小宁身为宁曦郡主,备受长公主的宠爱,燕王殿下对她也是极好,还陪她回纪家,这两个人随便随发个话,你父亲就能回来,只要小宁去求,他们还会不点头?难道让自己的父亲在遂州那种小地方当个小小典狱,小宁自己脸上就有光彩了?”陆老夫人想不通,寻求盟友。

    苏姨娘看了眼陆芳蔼,复又低下头,打定了注意不开口。

    她现在的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舒心,仿佛整个人都重活了一遍,老爷要是回来了,岂能不续弦?到时候她这个姨娘又要受主母压制,又要回到以前那种忐忑不安,连头都不敢抬的日子,她不愿意。

    而这样的重生是小宁给的,是纪家给的,她心里向着小宁想着纪家,可她的身份毕竟只是个姨娘,人微言轻,更不能惹老夫人不高兴,所以,还是当哑巴比较好。

    陆芳蔼就没苏姨娘这么顾忌了,她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女,便道:“祖母,孙女说句不该说的话,大姐的母亲虽然不是父亲直接害死的,但跟父亲脱不了干系也是事实,当初父亲又给大姐受了多少气?这您也是知道的,父亲至今都没有跟纪家跟大姐说声对不起,也就别怪纪家人还怨恨着父亲,大姐心里还存着芥蒂。”

    陆老夫人气道:“你怎么尽向着外人说话?”

    陆芳蔼不卑不亢道:“孙女讲的是道理,纪家人对咱们陆家如何?大姐对这个家又如何,祖母您眼见着,亲身感受着,还能不清楚吗?他们只针对做错事的人,对祖母您,对其他人还不是照样照拂有加?换做是孙女,孙女是做不到这么大度的。”

    “你还不是因为你大姐帮你开了一家笔墨斋,你就向着你大姐。”陆老夫人气道。

    “对啊,我就是向着大姐,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只有大姐拉了我一把,我的父亲我的二姐又做了什么?没把我逼死算好了,谁对我好,谁占着理,我自然向着谁说话,难道我还要向着没道理的人说话?”陆芳蔼道。

    “你……”陆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本来还想找个同盟,结果这个孙女跟她不是一条心。

    “祖母,孙女劝您还是打消了替父亲谋算的心思为好,父亲才上任多久?就想着让父亲回来,您这不是在为难大姐,是让大姐去为难长公主殿下为难燕王殿下,到时候大姐因为这事惹的长公主殿下不喜,惹的燕王殿下厌弃,您才真的要后悔呢,要知道,陆家的将来可都是要靠大姐的,承嗣,承训的前程都系在大姐身上,您该盼着大姐好才是,而不是给她掣肘,添麻烦。”陆芳蔼振振有词地说道。

    陈妈妈看着气白了脸的老夫人,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三小姐看的通透。

    “你给我滚,吃里扒外的东西。”陆老夫人气极了,要赶陆芳蔼走,有仁算是白生了这个女儿。

    陆芳蔼一点也不恼,平心静气道:“祖母,父亲是您儿子,您自然心疼,但也要想想,父亲仅仅是您的儿子,不是纪家的儿子。”

    说完,陆芳蔼屈膝一礼,转身就走了。

    苏姨娘为三小姐的话暗暗叫好,她是没有勇气也没这个身份说这样的话的。

    眼看着三小姐走了,苏姨娘也道:“承训该睡了,老夫人,妾身去看看……”

    陆老夫人不耐烦道:“走吧走吧,一个个的走干净了,我眼前才清净。”

    苏姨娘之前一声不吭,就是跟芳蔼一个鼻孔出气,都不是好东西。

    屋子里只剩下陆老夫人和陈妈妈,陆老夫人悲凉道:“陈妈,你说怎么就没人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当娘的心呢?”

    陈妈妈踟蹰着,温言劝道:“老夫人,您就别多想了,老爷在那边日子虽然清苦了些,好在也是个典狱,等他站稳脚跟,在那边好好表现,等时过境迁,您再跟大小姐提这事儿,说不定到时候不用您替,大小姐自己也会替老爷划算的,眼下真的不是时候啊。”

    陆老夫人难过的挤出几滴眼泪,说:“我也知道眼下不合适,可是一想到有仁一个人在外受苦我就寝食难安,遂州又是匪患严重之地,听说那前任县令就是死在了土匪手中,我这做梦都老是梦见有仁被土匪给杀了,满身是血啊,陈妈……我这心里,疼啊……”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含辛茹苦的拉扯大,天天盼着他有出息,谁知道会变成这样……”陆老夫人说着哭了起来。

    陈妈安慰道:“老夫人快别哭了,自己身子要紧,这人总有高低起伏的时候,不可能一辈子都走上坡,难免会碰到下坡,会踩到几个坑,您得沉住气。”

    “我怎么沉得住气?你没听亲家母说整修陆宅的事,当时我心里还一阵高兴,事后想想,亲家母这分明就是要赶我走啊。”陆老夫人哭道。

    陈妈心说:难得您老清醒了一回,可您要是不提老爷的事儿,纪老夫人也不会生出赶人的心思。

    “老夫人,住回陆家大宅,这不是您一直都盼望着的吗?甭管纪老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总归,能回陆家是好事,毕竟那里才是您的家,至于大小姐,您还真的不要再为难她了,今日您也看到了,燕王殿下对大小姐的心思,燕王现在是监国王爷,将来就是一国之君……”陈妈点到为止。

    说不定燕王殿下很快就能荣登大宝了。

    陆老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顺着陈妈的话一思忖,顿时惊醒,是啊,她怎么没想到,燕王殿下对小宁心思,她今天也看出来了,这么光明正大的陪小宁回纪家,而且对纪家人礼遇有加,加上小宁如今又是宁曦郡主的身份,深得长公主的宠爱,说不定,小宁会成为皇后……

    这个念头一升起,陆老夫人自己都被吓到了,陆家会出一个皇后?这……这可能吗?
正文 第772章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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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和皇甫少烨回到宫里就去了紫宸殿。

    得知陆小宁今晚要守夜,皇甫少烨索性杜公公把奏折都搬到紫宸殿,陪陆小宁。

    陆小宁小声道:“这样不好吧?”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我在偏殿批阅奏折,你在里面守着皇上,你我又不是同处一室,有何不妥?再说,我身为皇太孙,皇祖父病重,我守着皇祖父也是尽孝道,你尽大夫的职责,我尽为人孙的孝道,又有何不妥,小宁,你不要想太多。”

    陆小宁:“呃……”

    说的好像她心思不纯所以心虚似的。

    他多坦荡啊,这么理直气壮。

    陆小宁翻了他一记白眼,悻悻道:“你守你的我守我的,互不打扰。”

    皇甫少烨失笑,柔声说:“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离你近一些。”

    陆小宁又剜了他一眼,其实她才不生气呢,有什么好气的?

    两个两情相悦的人,彼此吸引,想要靠的更近一些,此乃人之常情,只是他们两一路走来不容易,掩饰惯了,下意识的生出反应,细想想,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紫宸殿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整个后宫都掌控在贤妃娘娘手中,别说他们只是偶尔碰到一起,就是天天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如他说的,他尽为人孙的孝道,她尽大夫的职责,谁敢说闲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殿,扶风先生正在给皇上做每日早中晚的例行检查,贤妃娘娘,高公公,还有薛御医在一旁。

    两人先给贤妃娘娘见了礼,高公公和薛御医再给燕王殿下行礼,皆是无声的,怕打搅了扶风先生诊脉。

    陆小宁往龙床上瞄了一眼,皇上依然昏睡着,瘦的脸颊凹陷,颧骨凸出,形容枯槁,陆小宁看着心里不由的一阵难过。

    如果不是赵王和秦王起兵谋反,用计害皇上,由她给皇上调理,好好将养,说不定皇上还有一两年的寿数。可现在……能熬到科考结束,已经是师父他老人家的逆天手段了。

    再看贤妃娘娘,已经是衣不解带地伺候皇上好几个月了,还得掌管六宫,忧心加上劳累,整个人也是憔悴不堪,若非长公主殿下在宫中坐镇,后宫那些妃子们不敢兴风作浪,情况会更糟。

    须臾,扶风先生起身,大家很有默契地离龙床远几步。扶风先生对贤妃娘娘说:“脉象还算稳定。”

    贤妃娘娘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一夜能熬过去了。

    “师父,您去歇息吧,今晚我和薛御医在这守着。”陆小宁道。

    扶风先生也不矫情,毕竟他年纪也大了,这三个月的辛苦,实在有点吃不消了,过了这一夜,他的使命也算是达成了。

    “为师就在偏殿,倘若有情况,叫为师便是。”扶风先生道。

    陆小宁应声。

    皇甫少烨道:“娘娘也去歇息吧。”

    贤妃娘娘摇头:“本宫还是在这守着吧。”

    皇上随时都有可能就这么去了,她现在是六宫之首,总得留在这。

    这根弦已经绷到这个时候,不能松。

    皇甫少烨默默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强求,强求也没用,贤妃娘娘对皇上的这份用心,与其说是为自己以后打算,更多的却是有一份真情在。

    于是,扶风先生去歇息了,陆小宁陪着贤妃娘娘在内殿守着,薛御医在外殿随时等候传召,皇甫少烨则在偏殿的书房批阅奏章。

    这一夜,紫宸殿一如往常那边宁静。

    天蒙蒙亮的时候,皇上醒过来,虚弱地喊了声……水。

    贤妃娘娘反应比陆小宁还快,马上调了温水喂皇上喝了两口。

    皇甫少烨闻讯赶来,侍立床边。

    皇上浑浊的目光,呆滞地看了看皇甫少烨,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个是皇太孙,便朝他招招手。

    皇甫少烨上前两步,握住了皇上的手。

    “皇祖父……孙儿在这。”

    皇上蠕动嘴唇,虚弱无力地问:“今天开考了?”

    “回皇祖父,再过一个时辰就开考了,一切准备就绪,您放心。”皇甫少烨轻声说道。

    皇上微微颔首:“总算没再耽搁了。”

    众人一阵心酸,这个时候,皇上还在关心恩科取士。

    皇上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面上带着欣慰的神色说:“陈彦禹也要下场了吧,此乃状元之才,孤一直在关注他,此人,你要好好重用,他日他的成就不会在丞相之下。”

    “是,孙儿记住了。”皇甫少烨忍着心里的难过,面带微笑的应道。

    陈丞相去世的事,至今还瞒着皇祖父。

    陈丞相是皇祖父十分倚重的大臣,要是皇祖父知道陈丞相不在了,定会受刺激的,故而没敢告诉他。

    皇上歇了口气,又道:“烨儿,倘若皇祖父撑不下去了,先秘而不宣,莫要影响了科考。”

    大家的眼睛都不由的湿润了。

    皇甫少烨艰难地维持着笑容,道:“皇祖父,有扶风先生在,有小宁在,您会没事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皇祖父时日无多了,好在你也成器,江山交给你,孤放心,只是孤心里有些遗憾,没能抱上玄孙。”说着,皇上的目光越过了皇甫少烨落在了站在皇甫少烨身后的陆小宁身上。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满意,还有期待。

    陆小宁勉强地笑了笑,视线越发的模糊起来。

    “皇上,您想抱玄孙就好好珍重,努力的让自己好起来。”贤妃娘娘强颜欢笑,在皇上耳边柔声细语地说道。

    皇上也笑:“是啊!”

    这一声是啊,包含了多少无奈,谁不想长命百岁?怎奈命数有定,谁也逃不过生死。

    “孤乏了,想睡会儿。”皇上又闭上了眼睛。

    像今日这般说了这许多话,已经是难得,这阵子皇上连清醒的时间都很少。

    “皇祖父,您安心修养,一切都会顺利的。”皇甫少烨宽慰道。

    皇上闭着眼睛点点头,不一会儿,人又迷糊地睡着了。

    皇甫少烨把皇上的手放回被子里,替皇上掖了掖被角,大家心情复杂地悄悄退出内殿。
正文 第773章 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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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大周朝三年一度的科举取士正式拉开了帷幕,陆小宁在紫宸殿守了一夜,没顾上休就去了瑶华殿等候外祖母。

    外祖母第一次见长公主殿下,她自然要陪着。

    纪老夫人如约而至。

    行过礼,长公主殿下赐座,这才对陆小宁说:“小宁,你先去歇会儿,瞧你,一夜未眠,眼圈都青了,等午膳的时候你再过来。”

    纪老夫人一来就看到了小宁憔悴的神色,很是心疼,也催促她去休息。

    陆小宁笑道:“我不累,祖母和外祖母只管聊你们的,就当我不在。”

    长公主殿下笑嗔道:“我们两个老婆子说些体己话,你听什么?难道还怕我们吵起来?再说了,你青着一双眼睛杵在这,我们想当你不在都不陈,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儿。”

    “就是,真要吵起来,你也劝不住,赶紧走。”纪老夫人和长公主一个鼻孔出气。

    陆小宁看她们两统一战线的样子不觉好笑,她们确实能聊到一块儿去,她就不在这碍眼了。

    陆小宁故作委屈道:“行行行,你们都嫌我碍眼,我还是去睡一觉吧。”

    长公主又吩咐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姜嬷嬷给你炖了燕窝粥。”

    姜嬷嬷笑道:“老奴已经命人去取了,这会儿应该送到郡主房中了。”

    陆小宁嗔道:“真是变着花样轰我走。”

    心里却是暖融融的,长公主这是心疼她辛苦呢。

    总算是把陆小宁给劝走了,长公主殿下笑眯眯地对纪老夫人说;“这孩子昨晚在紫宸殿守了一夜,皇上的病多亏了她和扶风先生。”

    纪老夫人感叹道:“四年前,小宁大病了一场,差点就没了,幸得扶风先生相救,没想到她就此迷上医术,民妇觉得女孩子懂点医术也好,好歹能给自己调理身体便应允了她跟着扶风先生学医,谁曾想,还真让她学出点名堂来。”

    “岂止是有点名堂,如今她可是名扬天下的神九针,御医院的副院使了。”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骄傲的神色,也只有这样出色的孩子才够资格成为长公主府的继承人。

    纪老夫人把长公主殿下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甚是欣慰,可见长公主殿下是真心喜欢小宁,认小宁为干孙女儿,不仅仅是为了燕王殿下着想。

    “那还不是皇上还有殿下您抬举她,这是她的福气。”纪老夫人道。

    “有你这样的外祖母,才是她的福气,小宁时常跟老身说起你这个外祖母。”长公主道。

    倒是从来不提她的祖母,可见在小宁的心里,外祖母才是最亲的。

    纪老夫人笑道:“昨儿个她回来,也是一口一个长公主殿下,民妇听着心生欢喜,之前,民妇还担心她这性子被民妇宠坏了,倔的很,会惹长公主殿下生气。”

    长公主笑道:“小宁乖巧懂事的很。”

    “是吗,民妇可是常常对她哭笑不得。”

    “哦?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殿下您有所不知,小宁小时候可淘气了。”

    纪老夫人说起小宁以前在淮安的壮举,言语之间却是满满地宠溺,长公主听得兴致勃勃,皇家的孩子看起来一个个都很规矩,可也呆板无趣,倒是很喜欢小宁天真烂漫,活泼的个性。

    两人相谈甚欢。

    陆小宁一觉睡到吃午饭的时间,梳洗一番,换了身衣裳便去了正殿,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笑语欢声。

    陆小宁小声地问在殿外当差的宫娥:“里面一直是这样的?”

    宫娥笑着回道:“回郡主,笑声就没断过。”

    陆小宁暗松了口气,自己的外祖母健谈她是知道的,长公主平日里话不多,没想到也是这么健谈,这都一个半时辰了,还聊的这么欢。

    陆小宁陪长公主和外祖母用午膳的时候才知道,外祖母这一个上午把她在淮安曾经干过的糗事全爆给长公主了,她的糗事就是她们这一上午的谈资。

    好吧,只要她们高兴,她就是当个小丑也没关系。

    这边正开饭,皇甫少烨来了。

    长公主忙叫人添碗筷,又吩咐御膳房添几道皇甫少烨爱吃的菜。

    陆小宁看皇甫少烨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心中感叹,他怎么一点也不见困乏?她是上午补了一觉,他昨晚在紫宸殿批阅奏章可是一晚没合眼,今儿个还要上朝处理政务,肯定没时间休息,居然还这么精神。

    皇甫少烨感觉到陆小宁在打量他,目光一转,两人的视线交汇,一个娇羞,一个宠溺,在虚空中胶着缠绵着。

    长公主殿下和纪老夫人也对了一眼,会心而笑。

    看这对小情侣连目光中都透着情意绵绵,皆是心生感叹,年轻真好啊。

    本来长公主还遗憾小宁跟欧阳家订了亲,今儿个问了纪老夫人才知道,原来没这事儿,不过纪家和欧阳家确实是提过,但没有定下来,小宁这孩子,就因为那阵子吃银月公主的醋,跟少烨闹别扭,就拿定亲了来诓骗她,回头她可要好好数落数落小宁,害她当真遗憾了许久,少烨也失魂落魄了许久。

    这孩子,要整人也没个数,好歹总得跟她先通个气吧!连带着她也一起蒙。

    “咳咳,纪老夫人,这些都是小宁说你喜欢吃的菜,就不知这宫里御厨做的合不合你的胃口。”长公主道。

    “民妇这辈子走南闯北,吃遍南北东西,就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吃上御厨做的饭菜,还能跟长公主殿下,燕王殿下同席,这份殊荣就足以让民妇胃口大开。”纪老夫人笑道。

    长公主就是喜欢纪老夫人爽直的性格,笑道:“这还不简单,以后你常来,平日里老身都是一个人,对着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

    皇甫少烨小声跟陆小宁说:“皇姑奶奶这是在控诉你都不陪她用膳。”

    陆小宁嗔了他一眼:“长公主殿下说的是你。”

    皇甫少烨怏怏道:“好吧,说的是咱们两。”

    小情侣又开始秀恩爱,长公主忍俊不禁,失笑道:“你们倒还有自知之明。”

    皇甫少烨笑道:“皇姑奶奶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长公主道:“老身许久没有与人聊的这般开怀了。”

    纪老夫人见识广,又健谈,说话风趣又知分寸,确实是个聊天的好对象。

    “那不如请纪老夫人在宫中住些日子,一来,皇姑奶奶也有个聊天说话的伴,二来,小宁想外祖母了,也能时时相见。”皇甫少烨趁机道。

    长公主哪能不知道皇甫少烨的用心,还没娶到人家的外甥女,可劲的巴结呢。

    不过,她确实也有这样的打算,便从善如流了:“纪老夫人若是不忙,便在宫中住些日子吧。”
正文 第774章 迁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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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膳,皇甫少烨又去忙了,陆小宁先送外祖母回家,说好了明日再来。

    在回去的马车上,陆小宁和在淮安地时候一样,撒娇地依偎在老夫人怀里,老夫人慈爱地摸着她的发丝,道:“小宁啊,以后你要好好孝敬长公主殿下,看得出来,长公主殿下是真的把你当亲孙女儿看待。”

    这样她就更放心了。

    “嗯,长公主殿下待我极好。”陆小宁由衷地说。

    她这人吧,还是挺有老人缘的,长辈们都挺喜欢她,倒是自己的亲祖母,对她的好里总是透着目的和算计。

    罢了,反正已经有这么多人疼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眼下没有旁人,外祖母问一句,燕王殿下有什么打算?”纪老夫人问道。

    “什么什么打算?”陆小宁装糊涂。

    纪老夫人拍了下她,下手极轻:“跟外祖母还装,自然是你们的婚事?”

    陆小宁羞涩道:“他倒是说过要娶我的。”

    纪老夫人很是欣慰,燕王殿下有这个打算就好,看得出来,燕王殿下对小宁的情意,加上长公主疼小宁,必然不会让小宁受委屈,不出意外,小宁会是燕王殿下的正妻,将来的皇后。

    “有件事你要先有个心理准备,今儿个长公主殿下问起你和子越定亲的事了,外祖母已经告诉长公主,你们不曾定亲,只是两家长辈曾经有过这样的打算,你这孩子也是,昨儿个也不先跟外祖母通个气。”纪老夫人埋怨道,小宁也太大胆了,连长公主都敢骗。

    陆小宁暗暗叫苦,她忙昏头了,皇甫少烨也一直没追问过她,估计皇甫少烨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所以她彻底给忘了这茬,但愿长公主不要生太大的气才好。

    “我这不是忙忘了吗?”陆小宁吐了吐舌头心虚道。

    纪老夫人哭笑不得,戳了戳她脑门,薄嗔道:“这种事你也能忘?”

    陆小宁往外祖母怀里蹭,笑嘻嘻地问:“外祖母,您跟长公主殿下闲聊可还开心?”

    如果太勉强的话,她可不想外祖母为难。

    纪老夫人道:“总比跟你那个亲祖母说话愉悦多了。”

    长公主殿下是个性情中人,又不以身份压人,她们两个老家伙倒是一见如故。

    陆小宁道:“那您进宫住几天不会有什么负担吧?”

    纪老夫人好笑道:“能有什么负担?你还怕外祖母应付不来吗?”

    就冲着长公主殿下对小宁这么好,她也愿意陪长公主殿下唠唠嗑,彼此增进下感情,将来还要做亲家的。

    “那我就放心了。”陆小宁笑道。

    “至于祖母那边,她说什么您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总归我是不打算让父亲回来。”

    渣爹在知道母亲被娄氏害死后都没去母亲坟上探望母亲,可见有多薄情寡义,在知道陆芳华做了那么多蠢事坏事之后,还宠着护着,可见有多是非不分,这样薄情寡义,是非不分的人,不值得原谅。

    纪老夫人冷哼道:“你要是敢让陆有仁回来,外祖母饶不了你。”

    她恨不得剥了这只白眼狼的皮。

    “嗯,不会的,我不会原谅他的。”陆小宁保证道。

    要说外祖母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那绝对就是陆有仁。

    默了默,陆小宁道:“外祖母,下午,我陪您去看看母亲吧。”

    纪老夫人的神情顿时变得落寞萧索,久久才道:“也好。”

    于是,下午陆小宁陪着外祖母,还有三舅,一起去了母亲坟上。

    纪老夫人从没有在人前为了这个早逝的女儿哭过,暗地里流了多少泪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已明,大仇得报,时隔多年,当她站在女儿坟前看着墓碑上女儿的名字,忍不住老泪纵横。

    当年因为堵着一口气,女儿出嫁的时候,她硬着心肠说……以后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女儿写回来的信,她每一封都看的倒背如流,却始终不曾提笔写过一封回信。每年过时过节,女儿捎回来的礼物,她看也不看就让人封进了库房,却在无人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库房里拆看默默流泪。

    她想女儿,这是她捧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是她的眼珠子,是她的命根子,她真希望是她看错了人,陆有仁能靠得住,能给沁茹幸福,可她的眼光数十年来就没有看走眼过,果然沁茹就给害了,到死她们母女都没能见上一面。

    纪三爷见母亲哭的悲伤,也不禁红了眼眶,上前劝道:“母亲节哀,妹妹知道您来看她,一定很高兴。”

    不劝还好,这一劝,老夫人越发难过,摸着冷冰冰的墓碑哭道:“你说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跟自己的女儿怄气,一怄十多年……”

    如果她不是那么执拗,那么犟,沁茹受了委屈能不告诉她吗?如果不是她十多年对沁茹不闻不问,陆家敢这么欺负沁茹吗?

    她只知道以儿子的名义给沁茹充足的财物,让她能衣食充裕,也能在夫家多些体面,可沁茹最需要的是她这个母亲的关心啊……

    想到沁茹受了委屈独自一人流泪无处哭诉,想到沁茹死的时候心里有多少不甘多少放不下,老夫人便心痛如绞,哭到不能自已。

    陆小宁哽咽着劝道:“外祖母,您别哭了,身子要紧,您这么伤心,母亲在下面也会不安的。”

    纪老夫人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许久,纪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道;“连昌,把你妹妹的坟迁回淮安。”

    纪三爷看了眼陆小宁。

    陆小宁道:“我想母亲也想念故土了,还是迁回去的好。”

    葬在这里是母亲自己的要求,但母亲心里一定是喜欢淮安的,落叶归根,只是没能得到外祖母的原谅,她无颜回去。现在外祖母提出迁坟,她自然赞同。

    外祖母年纪大了,这次来金陵回去后怕是不会再来了。把母亲的坟迁回去,外祖母想女儿了,看看也方便些。

    纪三爷见小宁也没意见,应道:“儿子会找人挑个好日子把妹妹接回家。”
正文 第775章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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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夫人这一番痛哭,把压抑了多年的思念、感伤、愤怒、自责悔恨统统都发泄了出来,哭的狠了,以至于从紫云山回来,纪老夫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一到家,就躺下歇息了。

    陆小宁很是担心,外祖母这把年纪了,最忌讳这种大悲大痛,伤心耗神,坐在床边不肯走。

    纪老夫人道:“你忙你的去,别担心外祖母,我歇会儿就缓过来了。”

    她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大悲大喜没见过?幼年丧母,中年丧偶,最小的儿子,那么点大狠心被她送走,最疼爱的女儿早早离世,白发送黑发,更别提商场上的风云变化,今日只是一时伤心过头精神不济罢了,没这么容易倒下。

    “外祖母,我在这多陪您一会儿。”陆小宁柔声道。

    “这里有你大舅母,三舅母呢,你去做你该做的事。”纪老夫人道。今儿个是陈丞相头七,陆小宁肯定是要去丞相府的,眼下,时候不早了。

    大舅母方氏也道:“是啊,小宁,你外祖母有我们照看呢,你就放心吧!”

    好说歹说,陆小宁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纪家。

    陆小宁前脚刚走,陆老夫人后脚就闻讯赶来了。

    在门外遇见了三舅母黄氏。

    陆老夫人关切道:“亲家母还好吧?我听说她身体不适。”

    陆老夫人并不知道亲家母去了女儿坟上,还道亲家母刚从宫里出来,可别是把长公主给得罪了。

    黄氏道:“多谢老夫人关心了,婆母只是去了趟紫云山看沁茹妹妹,心里伤感了些,精神不济罢了。”

    陆老夫人:“呃……”

    原来如此,那她还是不要进去好了,免得触霉头。

    “哦,那我就不打扰亲家母休息了。”陆老夫人赶紧遁走。

    黄氏嘴角的温婉笑意渐渐凝成冷意,一听说婆母去看沁茹妹妹,这陆老夫人倒是跑的快,可不是心虚么?

    要不是为了小宁,谁来待见这个老婆子。

    陆小宁离开纪府便去了陈府。

    今儿个是丞相大人头七,她总是要再祭拜一下的,烧过头七,这丧事也算告一段落,顺便找陈彦禹问点事。

    今日的外客只有陆小宁和赵寅成。

    烧过头七,还在病中的陈夫人就先回去躺下了。

    陈彦禹知道陆小宁的来意后带陆小宁去了父亲的书房。

    “你要的答案就在这堵墙后。”陈彦禹指着那排书架。

    “这里有间密室,但现在打不开了。”

    说着陈彦禹移开几本书,摸到一个机关,扳了下,确实是没有反应。

    陆小宁愕然,原来陈子阳一直被丞相大人藏在书房的密室里,而丞相大人把密室给封了,陈子阳是被关在里头活活闷死饿死的吗?

    “你若是不信,我叫人来吧这堵墙拆了。”陈彦禹冷淡道。

    父亲离世后,陈彦禹脸上便再也没有了往日温和的笑意,眉头总是微蹙着,一双明澈的眼睛里流淌的不再是融融春水,而是冰泉,整个人都散发着沉冷的气息。

    陆小宁心情复杂地说道:“我自然是信得过丞相大人,更信得过陈大哥,这墙还是不要拆了。”

    拆墙动静太大,真要拆出一个死人来,岂不是徒生事端。

    听陆小宁这么说,陈彦禹面上的冷意渐渐淡了些,老实说,刚才他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父亲用自己的死成全了大义,一番苦心还遭到了质疑,他这个做儿子的心里能舒服才怪。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小宁想要确认一下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兹事体大。

    陈子阳不死的话,始终是个隐患,到时候真正遭殃的还是陈家,不然还能影响到谁呢?

    陆小宁应该也是出于对陈家的关心。

    于是陈子阳缓和了语气道:“现在确实不宜闹的动静太大,母亲和思瑶他们都不知情,你若是信我,那么一年后,我只说重新修整书房,再来拆这堵墙,届时请你过来,亲眼见证。”

    陆小宁迟疑了片刻,说:“好。”

    陈彦禹从不说谎,她信。

    只是陈子阳竟然死在这里,这种死法,陆小宁还是感到相当意外。

    也不知陈子阳临死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自以为躲在这里绝对的安全,没想到丞相大人为求大义为了家人的安危,要了他的命。

    陈彦禹看着这间熟悉的书房,仿佛父亲的身影还在眼前,父亲挑灯处理公务的样子,在这里对他谆谆教导的样子……

    心头的悲痛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眼底便多了几分悲凉。

    陆小宁看到陈彦禹伤感落寞的神情,心里也不好过,张了张口问道:“陈大哥明日就上山吗?”

    陈彦禹点了点头:“茅屋已经搭建好了,明日就上山。”

    “可是,伯母还病着,你是不是等伯母病好些了再去?”陆小宁不放心道。

    他这一走,家里就剩一个生病的母亲,一个未出阁的妹子和未成年的小弟。偌大的丞相府越发显得清冷。

    陈彦禹道:“不必了,家中有你有赵寅成照应着,我放心。”

    尤其是赵寅成,一场丧事办下来,出力最大,而且事事皆稳妥用心,赵寅成已经当起了半子的角色,对这个妹夫,他很放心。

    陆小宁知道说不动他,只好道:“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伯母的。”

    “嗯,我先谢过了。”陈彦禹拱手一礼。

    礼貌却也疏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父亲在留给他的信中说了陆小宁和燕王殿下的关系,让他不要再有什么想法。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眼前这个女子,只能成为他心里一个美好的梦,此生不可求。

    陆小宁心里莫名的难受,她自然能感觉到陈彦禹的疏离,陈彦禹虽然说不怪她,说丞相大人的死跟她没关系,可心里难免存了芥蒂。

    那个永远带着和沐如春风的微笑,温润如玉的陈大哥已经离她远去了。

    陆小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陈大哥这就见外了,我与思瑶情同姐妹,伯母待我也是亲如女儿,彦平还喊我一声姐姐呢,照应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丞相大人曾经的嘱托。
正文 第776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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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纪老夫人再次入宫。

    两天后,科考结束,也就是在当夜,皇上没能熬过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临死的时候皇上只是睁着眼睛望着皇甫少烨,却已经不会说话了。

    大家都没想到,几天前那个凌晨,皇上清醒过来说的那番话会是最后的遗言。

    丧钟敲响,举国哀恸。

    因着皇上龙驭宾天,纪老夫人不便待在宫中,就先回纪家了。

    按祖制,皇上归天要停灵九九八十一天,但皇上生前有交代,他归天后,希望能尽快入皇陵与已故的原配发妻王皇后早日团聚。

    故而半个月后,皇甫少烨亲自送皇祖父入了皇陵。

    随后就是皇甫少烨的登基大典。

    传位的遗旨早就下了,皇甫少烨又是监国燕王,所以,登基的事很顺利,水到渠成。

    同时,皇甫少烨下旨尊贤妃娘娘为太后,迁入长乐宫。

    期间,陆小宁和皇甫少烨只见了一面,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忙的脚不沾地,这些事儿,陆小宁也帮不上忙。

    再次见到皇甫少烨,他已经身着龙袍,气度威严地坐上了龙椅,接受百官的朝拜。

    陆小宁也在列,她是百官中唯一的女官。

    远远望着坐在龙椅上的皇甫少烨,陆小宁思绪如潮。

    去年这个时候,她在扬州城外第一次遇见了他。

    彼时他一身黑衣,站在道路中央,长剑指着马车。

    她以为遇见了劫匪。

    他果真强抢了她的马,却因伤势过重昏倒在路旁,是她救了他。

    彼时,她真没想到,她救的会是未来大周的君王。

    后来在长公主的海棠花宴上再次遇见他,她正被陆芳蔼和陆芳华两姐妹算计,他很有默契的帮她狠狠教训了芳蔼和芳华。

    再后来他深夜跑到她的闺房,请她帮忙验尸,帮来帮去,两人之间越来越有默契,直至她深深卷入这场皇权之争,两人也渐渐生出了情意。

    期间几番波折,暗潮汹涌,但好在他们都挺过来了,从此他是大周的君王,站在了权利的巅峰,俯视众生,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他。

    苦守了六十多年秘密,暗中支持他的人,也终于达成心愿,得到了解脱,从此可以安然地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前日他来瑶华殿试龙袍的时候,他还握着她的手说,只可惜不能牵着她的手一起接受百官朝拜,但这一日也不远了。

    等到他一年孝期满,就娶她,立她为后。

    感动吗?应该是有的吧。

    这是来自于帝王的承诺。

    登基仪式还在进行,端坐在龙椅上的皇甫少烨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向她这边看过来。

    其实,跪在几乎是最末尾的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偌大的金銮殿中,越过重重人群,一交汇,陆小宁便低下了头。

    这样庄重的场合,她抬头本就是失礼了,更不希望他也失礼,今天可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冗长的登基仪式终于结束,陆小宁回到了御医院。

    她已经许久没来御医院了。

    方院使今儿个心情极好,不仅是方院使心情好,大家的精神面貌都不错,新皇登基,是整个大周的大喜事,虽然先皇病逝的伤痛还在。

    方院使召集副院使,院判以及御医们议事。

    主要事项是因为陈子阳成了通缉犯,副院判一职空缺。

    是的,到现在,陈子阳还是个通缉犯,没人知道他已经葬身在丞相府那间密室之中。

    不管他死没死,都不可能再回御医院了,而副院判一职不能空缺。

    大家商议后定下来,由吴御医升任副院判一职。

    这边议事结束,陆小宁去了陈子阳的值事房,几个医生正在收拾陈子阳的东西,准备拿去扔了,以后这间值事房就是吴御医的了。

    “副院使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一个医生见陆小宁进来,恭谨问道。

    陆小宁摇摇头:“你们忙你们的。”她只是来看看而已。

    不是什么怀念,只是有些感慨。

    重生后,她从没想过在这个异世还有一个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陈子阳。

    想想,她可能真的太招摇太不谨慎了。

    陈子阳一定是在她买面膜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底细了吧。

    其实,如果陈子阳不是重生的身份,她还是有点同情他的,身为前朝后裔,秉承长辈的执念,一心光复前朝,无可厚非,但陈子阳应该不是,他的野心,更多是来自于他自己,觉得有着后世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和经验,就能在这异世呼风唤雨了。

    前朝后裔的身份,不过是给了他成全自己野心的借口。

    陈子阳的东西全都被搬出去了,他在这御医院的痕迹全部被抹去,也无人提起他,一个三劫教的教主却混进了御医院,这是御医院的耻辱,谁还会提他呢?

    至于徐州陈家,陆小宁想,皇甫少烨肯定会有所安排的。

    抄家是少不了了。

    不过,陈家当年收留了十一皇子,就应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愿,陈子阳真正的身份就此被掩盖,这样陈家还不至于被灭门。

    陆小宁在御医院呆了没多久就去见了扶风先生。

    师父这趟来金陵就是为了替皇上治病,给她和皇甫少烨争取时间,现在大功告成,皇上宾天,师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果然,扶风先生在等她就是为了跟她告别。

    “师父,就不能在金陵多呆几天吗?”陆小宁不舍地问。

    “小宁,你知道师父闲云野鹤的自由惯了,金陵这样繁华的地方不适合师父。”扶风先生笑微微地说道。

    “再说,你如今也不需要为师操心了。”

    “可是,师父您还有很多本事没教给徒儿呢。”陆小宁哭丧着脸,心想着怎么能让师父多留一阵,师父这一走,不知道何日才能相见。

    她身为宁曦郡主,长公主府的继承人,又是御医院的副院使,职责所在,以后就是想去看师父也没那么容易。

    “为师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钻研琢磨,尽管你现在的身份贵不可言,但学了医,便不能忘了医道精诚。”扶风先生叮嘱道。

    陆小宁含泪点点头:“师父,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个大夫。”

    扶风先生宠溺地摸摸徒儿的头:“为师走了,你不用担心,自己好好的。”

    “嗯。”陆小宁鼻子发酸,瓮声瓮气地点头。

    “师父,您就回药王谷吗?”

    扶风先生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感伤:“不,为师先带师弟的骨灰去看你师祖,你师祖其实一直都惦念着他。”

    “那,我派几个人随您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陆小宁道。

    扶风先生笑道:“不用了,韩离会随我同去。”

    陆小宁讶然,随即笑道:“那我就放心多了。”

    韩离终于能重新回到师父身边,陆小宁很替他高兴。
正文 第777章 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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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师父,陆小宁正要回纪家去,步惊云却是找了来。

    “小姐,皇上请您回宫。”

    陆小宁下意识地问道:“有事吗?”

    步惊云看了眼跟在陆小宁身后的夕雾,夕雾别过眼,脸上却是不争气地浮了层红晕,步惊云道:“属下不知。”

    他猜测,今天是皇上登基的好日子,心里的喜悦想要和陆小姐分享吧,不过,这话他不能乱说。

    陆小宁想要推辞,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外祖母了,想回去看看外祖母,话到嘴边,蓦然想起,现在他已经是皇上了,皇上传召,那便是圣旨,不去好像不妥。便商陆回纪家去说一声,自己跟着步惊云进宫。

    按说皇甫少烨登基后应该从福宁宫搬到紫宸殿,但皇甫少烨说,皇祖父刚离世,紫宸殿还是先空着,所有东西都先不动,就好像皇祖父还在一般,他想念皇祖父了,还能有个地方怀念。

    于是那些朝臣们无话可说,心里还要称赞新皇慈孝。

    陆小宁被召进了福宁宫。

    皇甫少烨手一挥,内侍和宫娥纷纷退下。

    陆小宁笑着给他行了个君臣之礼。

    脆生生道:“臣陆小宁参见皇上。”

    皇甫少烨失笑,上前扶她起来,手上一使力,便将她拥入怀中。

    陆小宁惊慌道:“皇上,这样不可。”

    皇甫少烨在她耳边柔声道:“有何不可?我只是想抱抱你,又不做什么,小宁,终于是尘埃落定了。”

    虽然从皇祖父下旨让他监国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他赢了,可真到这一天,他还是忍不住振奋和喜悦,只是人前他不能喜形于色,要沉稳冷静,还要适时的表现出对皇祖父的爱思之情,也只有在小宁面前他能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流露出真实的喜悦,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和她见上一面。

    陆小宁从他略快速而有力的心跳中感受到他的振奋和激动,心就不由的柔软下来,他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便任由他抱着,嘴上却是少不得要劝几句:“你现在是皇上了,又是在热孝中,这样召我过来,一次两次便算了,以后咱们还是要谨慎些,免得落人口舌,你是皇上没人敢说你,到时候大家的口水都冲着我来了。”

    皇甫少烨道:“我看谁敢说你,我拔了他的舌头。”

    陆小宁噗呲笑了起来:“身为皇上,说这样的话,好像有点昏君的样子了。”

    皇甫少烨不以为然:“我也就遇见你才会昏。”

    “哦,你是昏头了才会喜欢我的吗?”陆小宁故意嗔道。

    明眸流转,似嗔还喜,她这样娇俏的模样,看的皇甫少烨一阵心旌摇荡,反省道:“是我用词不当,应当是陶醉,见到你我便醉了。”

    “我看你是喝了蜜,不是喝了酒。”陆小宁嘟嘴道。

    皇甫少烨一低头,便吻上了她那娇艳的红唇,今日他站在万人之上,心里想着的却只有她,看到她跪在人群中,他忍不住有股冲动,想要过去牵起她的手,让她站在他身边,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他想要宣告天下,他的挚爱是她。

    可他不能,还不到时候。

    以前的十几年,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继承父王的遗志,做一个圣明的君主。

    认识她之后他又多了个心愿,与此生的挚爱携手到老。

    现在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他终于成为新君,终于可以施展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励精图治,让大周成为最强盛的国家,让大周的子民能安居乐业,他相信他可以,他会做到。

    而今,就剩下一个心愿,娶到她,却只能等到一年后。

    想着还有漫长的一年,他就觉得无比煎熬。

    爱人就在身旁,别的事做不了,还不允许他一亲芳泽,以解相思之苦吗?

    他的吻,极尽温柔缠绵,吻的陆小宁心魂失守,陶陶然,昏昏然不知所以。

    许久,皇甫少烨放开了她,眼底浓情似酒,染地的他一双深邃黑眸异常灼亮。

    “小宁,还要等一年呢。”他委屈道。

    陆小宁羞涩地倚在他怀里:“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不能天天见到你。”皇甫少烨道,他已经登基了,皇姑奶奶明天就准备回长公主府了,小宁自然也要跟着回去,不能再住在瑶华殿。

    他倒是可以让贤妃娘娘时不时地请小宁进宫来小住,可那也只是小住。

    他也可以偶尔召她来给他“看病”,可那也只是偶尔。

    他再想出宫去见她,都不是那么容易了。

    当皇帝有当皇帝的好,也有诸多不便之处。

    陆小宁听着他幽怨地口气,心里甜丝丝的,喜欢一个人才会时时想见,恨不得朝朝暮暮在一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现在是皇上了呀,每天有那么多政务要处理,我便是在宫里,你也未必就有时间见我。”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苦笑,说的也是,接下来要推行新政,又有得忙了。

    皇甫少烨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前,桌上摆着一壶酒,几道素菜,扶她坐下。

    “眼下还在孝中,不能沾荤腥,清淡了些,但今日怎么也要喝两杯,祝贺一下。”

    而这样特殊的时刻,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陆小宁觉得不妥,但想着这也是难得,他既然有这个兴致,不好拂了他的兴。

    明天她就要搬出宫去长公主府了,两人对坐对酌的机会越发少了。

    “好,就喝三杯,不能多喝。”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替她和自己斟满酒,举杯道:“这第一杯,敬父王和母妃。”

    他们泉下有知,也必定替他欢喜。

    陆小宁举杯道:“敬太子和太子妃。”

    皇甫少烨笑道:“你应该称父王和母妃,我都叫了外祖母了。”

    陆小宁嗔了他一眼,她可没他这么厚脸皮。

    皇甫少烨非要她改口,陆小宁拗不过他,只得改了口,这第一杯才算过了。

    “这第二杯,敬皇祖父,皇祖父登基为帝三十二年,不失为一位圣明君主,孙儿必定秉承皇祖父的遗志,不叫皇祖父失望。”皇甫少烨说罢,把酒洒向地面。

    陆小宁也把酒洒向地面,心里默默:皇上,您的选择不会错,少烨他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皇甫少烨又满上第三杯,举杯深情地望着对面这位他深爱的女子,道:“这第三杯,敬你,小宁,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此生遇见你,甚幸。”

    他这么深情款款,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让陆小宁十分动容:“少烨,我有没有说过,今天的你,真好看。”

    他本来就十分俊美,否则她也不会对他一见倾心,今日穿上龙袍的他,站在万众之巅,那样耀眼瞩目,光芒四射,威仪赫赫,这就是帝王之威,而这个新晋的帝王,是她的爱人,也是爱她的人,她心里无比欢喜无比自豪。

    皇甫少烨目光闪闪,笑容在唇边漾开:“你还没看到我最好看的时候。”

    陆小宁挑眉:“是什么时候?小时候吗?”

    “不,应该是你我成亲的那一天。”皇甫少烨柔声道。
正文 第778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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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长公主便回了长公主府,纪老夫人去探望,被长公主留下小住几日,直到陆家大宅修缮完毕,陆家人要搬回到陆家去,纪老夫人这才回家。

    能重回陆家,陆老夫人还是很高兴的,终于回到自己家了,自己家和别人家到底不一样,觉得呼吸都畅快些。

    陆芳蔼和苏姨娘张罗着,请纪家人过来吃顿饭,虽是重回旧宅,不算落户新居,但陆家人在纪家打扰了这么久,总是要感谢一番,所以今日是个好机会。

    陆小宁也回家吃饭,长公主差姜嬷嬷送了一份贺礼来,把陆老夫人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觉得面上有光。

    纪老夫人来金陵,长公主第一时间就让陆小宁带了厚礼来见,把她给羡慕的,心里暗暗吃味。后来在陈妈的宽慰下,她也想通了,纪老夫人迟早是要回淮安去的,小宁终究是姓陆,是她的亲孙女,将来小宁若是有幸当上皇后,就算小宁不帮她父亲说话,吏部那些官员也会主动拍小宁马屁,把有仁给调回金陵,所以,她不再提让有仁回来的事,只差人又给有仁送了些银子过去,委屈有仁在那边再熬上一段时间。

    因着还在国丧期间,举国不得行喜庆宴席,所以今日只能算是吃顿便饭,简简单单,但陆老夫人不说那些扫兴话了,晚饭的气氛还算融洽。

    纪家人吃过晚饭便先回去了,陆小宁留了下来,今天是重回陆宅的日子,所以,长公主让她今晚就歇在陆宅。

    陆老夫人叫了小宁去叙话。

    “你三舅办事当真是妥帖,这宅子修葺的比原先更气派了,一应用具全是新的,我虽已经当面谢过你外祖母和你三舅,你最好再替我谢谢她们。”陆老夫人不再一根筋,说话倒是聪明起来。

    知道小宁在意外祖家,她也算是投其所好,反正也就是动动嘴皮子,不费力不要银子。

    陆小宁笑道:“祖母,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陆老夫人嗔怪道:“这哪是一声谢就能了的情分?可惜祖母能力有限,能说的也只是几声谢而已,咱不能把客气当福气,便理所应当起来,叫人觉得咱们不知好歹。”

    哟,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吗?祖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不管祖母是真心还是假客套,这话陆小宁听着受用,便应了下来:“是,回头孙女儿见到外祖母和三舅,一定再三转达祖母的谢意。”

    陆老夫人这才笑道:“你也时常回来住住,不然家里太冷清了。”

    “孙女儿会的。”

    陆老夫人瞧着自个儿的孙女儿,越瞧越顺眼,越瞧越喜欢,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宁是这么有福相的人呢?皇后啊,那可真是陆家祖坟冒青烟了,天大的造化啊。

    陆小宁被祖母这异样热情的目光瞧的很不自在,她又不是金子银票,祖母这般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小宁啊,你跟祖母说句实话,皇上是不是对你有意……”陆老夫人终究是没能忍住那份好奇心,问出口来。

    陆小宁心生警惕,想来最近这阵子祖母安安分分,说话行事都“懂事儿”了许多,敢情是这个原因。

    她和少烨两情相悦,少烨对她有承诺,外祖母,长公主和贤妃娘娘心里都有数,只等孝期满后就要提成亲的事,可毕竟还有一年时间,事情没有最终敲定之前,这件事还是不要外宣的好,便是祖母也不能够,到时候祖母兴奋难耐把这消息告诉渣爹,渣爹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不安分起来。

    于是陆小宁道:“祖母,不是您想的那样,那天皇上到纪家拜访,是长公主殿下给的体面。”

    陆老夫人笑的十分暧昧:“你不用害羞的,我是你亲祖母,有什么话是不能跟祖母说的?”

    陆老夫人认定小宁是不好意思承认。

    陆小宁敛容正色道:“祖母,燕王已经不是燕王,而是当今皇上,就算您不顾及孙女儿的名声,也不能妄猜圣心。”

    陆老夫人心头一凛,难道她猜错了?没这回事儿?

    “祖母也是出于关心,你也十七了,到了婚配的年纪。”陆老夫人讪讪道。

    “皇上刚刚宾天,举国哀丧,这一年内都不得行嫁娶之事,祖母何必心急。”陆小宁道,说着,陆小宁看了眼陈妈妈。

    陈妈妈会意,小姐这是让她提醒着点老夫人,这个节骨眼上可万万不能提婚嫁之事,落人口舌,便轻轻点了点头。

    陆老夫人想要的答案没得到,还被孙女含蓄地数落了去,心里不禁有些不痛快,今时的小宁已经不是往日的小宁了,当了官当了郡主,这气势比有仁做侍郎时还要盛,再也不是那个乖顺,对她言听计从以求得她帮衬的孙女儿了。

    从慈恩堂出来,陆芳蔼在外面等她。

    “大姐。”陆芳蔼迎上前来。

    陆小宁道:“今日你辛苦了,怎不早点歇着?”

    “大姐,我想跟您说说话,不过您要是累了,改日也行。”陆芳蔼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是巴巴地看着大姐。

    陆小宁笑了笑:“去我的含翠阁坐坐吧。”

    陆芳蔼欢喜地点头:“嗯!”

    到了含翠阁,杜若给两位小姐上了茶,就退到一旁。

    陆芳蔼拿出两封信放在桌上:“大姐,这是二姐给我来的信。”

    陆小宁并不想看陆芳华的信,陆芳华已经远去鄂州,这辈子应该没有机会回来了,她在那边过的是好是坏,她都不关心。

    不过,芳蔼把芳华写给她的信拿了来,应该是为了向她表明心迹,对她没有隐瞒的意思。

    陆小宁端了茶盏喝茶,淡淡地问道:“都说了什么?”

    “诉苦呗,说那边的日子太清苦,秦王妃……”陆芳蔼觉得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又改了口:“赵氏又经常刁难她,皇甫少焯要娶她,赵氏死活不肯点头,不过,皇甫少焯对她不错就是了。”

    顿了顿,陆芳蔼踟蹰道:“再就是问我要银子。”

    陆小宁冷笑,隔的太远偷不着,只能厚着脸皮开口要。

    她总以为陆芳华这人虚伪,恶毒,但骨子里还是清高的,没想到她是贱到骨子里,主动勾引皇甫少焯,没成婚就有了苟且之事,大着肚子自动送上门去当小妾,坑蒙拐骗偷,样样事儿做全,这种货色,她都懒得出手对付,根本就不配当她的对手。
正文 第779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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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多少?”陆小宁问道。

    陆芳蔼悻悻道:“要多少我都不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无休无止,难不成我还养她一辈子?”

    二姐就是个无底洞,她填不满也填不起,如果二姐是好的,暂时落魄了,做姐妹的理应帮忙,她就是倾尽所有也愿意,可二姐她像个姐姐的样子吗?做的事情像话吗?

    陆小宁笑了笑:“你清楚就好。”

    陆芳蔼嘟哝道:“反正有人会给的。”

    陆小宁了然,芳蔼说的是渣爹。

    渣爹离开的时候,祖母就给了渣爹五百两银子,年前又托人捎去三千两以及衣物用品,说是给渣爹过年打点用,初到遂州,要想站稳脚跟少不了银子开路打通各处的关系。年后又托人捎去两千两。祖母的体己还有苏姨娘成衣铺的大半盈利都落入渣爹的口袋了。

    渣爹有的是银子,又最疼爱陆芳华,陆芳华张口,渣爹肯定迫不及待给陆芳华送银子。

    “嗯,谁爱给谁给。”陆小宁道。

    其实,二姐在信中还让她帮她跟大姐说说好话,求求情,让大姐想办法把她弄回金陵来,陆芳蔼是不愿意开这个口,所以,她把信拿了来,大姐愿意看自然就知道了二姐的请求,大姐看都不愿意看,她就更没必要说。

    于是,陆芳蔼转了个话题,吞吞吐吐地说道:“大姐……祖母本来想让苏姨娘掌家,苏姨娘推辞了,说让我掌家,祖母没答应,昨个儿晚上,祖母说了,让我以后每个月把笔墨斋的盈利交到公中入账,除了家中一些必要的开支,剩下的她都存起来,以后替咱们筹办嫁妆。”

    陆小宁蹙了下眉头,这个才是芳蔼今天找她说话的真正目的吧。

    祖母这么做,按理说也说的通,如果祖母当真是为孙女着想的话,可问题是祖母心里想的只有渣爹,芳蔼若是真把收益都交给祖母,这些银子最终只会落入渣爹手里,她和芳蔼一个铜板也别想拿到。

    这点银子她是不在乎,但对芳蔼来说,这些银子就很重要,起码芳蔼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是国丧期间,芳蔼和宋毅的亲事也耽搁了下来,现在祖母还不知道。明年芳蔼就十五了,而宋毅都二十好几了,宋家着急,明年定会来提亲,芳蔼现在等于无父无母,祖母又不会帮她谋划,芳蔼只能靠自己,当然,她这个做大姐的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芳蔼像个妹妹的样子,她自然不会亏待芳蔼。

    再说了,她的银子就是拿去施舍给乞丐,也不愿给渣爹。

    “苏姨娘成衣坊的收益是不是都被祖母要走了?”陆小宁问道。

    陆芳蔼点点头。

    所以她才为难呐。

    苏姨娘的收益都充公了,她顶不住啊。

    陆小宁默默地叹了口气,可怜的苏姨娘,辛辛苦苦开成衣坊,还想给训哥儿积攒点本钱,结果都给祖母搜刮了去。

    “你昨儿个是怎么答复祖母的?”

    陆芳蔼弱弱道:“我说笔墨斋是大姐您出资开的,我只占两成的份额,还得问过大姐您才行。”

    她就是个二东家,没资格做主。

    陆小宁沉吟道:“既然搬回来了,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个家总是要大家一起负担,家中也没有别的进项,只有苏姨娘的成衣坊,还有你我的笔墨斋,当然,还有济仁堂,苏姨娘的成衣铺是祖母出的本钱,苏姨娘出的力,全部上交也无可厚非,但笔墨斋的所有收益上交,那是不可能的,你去回祖母,以后笔墨斋的两成收益上交,剩下的,我有用处,另外我每个月会往公中交五百两银子,如果祖母不答应,让她来问我便是,你说你做不了主。”

    陆小宁估算了下,不算成衣坊的收益,单单笔墨斋的两成收益加上她的五百两银子,就足够家中开销了,祖母就是和以前一样每天人参燕窝也吃得起了,真要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她再贴补,总之不能让祖母手里攥太多银子,不然都被祖母送去遂州,渣爹再去接济陆芳华,那岂不是等于她间接养着渣爹和陆芳华了?她才不乐意。

    祖母算盘打的精,她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傻瓜。

    陆芳蔼欣然点头:“明儿个我就跟祖母说。”

    祖母未必有胆去问大姐要,不然也不会只找她说,即便祖母向大姐开口,大姐也有办法拒绝。

    只交两成,这样的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不怕大姐笑话,昨儿个祖母吩咐下来,我昨儿一晚上没睡着,现在总算安心了。”陆芳蔼狠松了口气。

    陆小宁打趣道:“有什么好睡不着的?担心嫁妆没了?”

    陆芳蔼红着脸羞涩地嘟哝道:“大姐胡说什么?什么嫁妆,我才没想嫁妆的事。”

    “真的没想过?”陆小宁眼底尽是揶揄的笑意。

    陆芳蔼的脸越发红了:“宋毅说,嫁妆银他会给我准备好,但是……我觉得不管多少,还是自己准备的好,他若是嫌我嫁妆少,没嫁妆,可以不娶的。”

    陆小宁当真要对陆芳蔼刮目相看了。

    这丫头以前那么讨人嫌,如今脱胎换骨似的,一般人听到男方愿意出嫁妆银,只会欢喜哪里会拒绝,像陆芳华,皇甫少焯给了她十万嫁妆银,陆芳华立马就揣兜里了,还瞒的密不透风,撺掇着渣爹从她这谋划财产好给她添妆。

    陆芳蔼这样很好,人可以穷,但不可没有骨气。就冲芳蔼这番话,她也不会让她寒酸的出嫁,当初从陆芳华手里抢的十万两嫁妆银还在她手里,到时候全都给芳蔼当嫁妆,气死陆芳华。

    “说的这么可怜,你是在磕碜你大姐吗?”陆小宁故意嗔怪道。

    “不不是的,大姐您别误会。”陆芳蔼以为大姐生气了,着急着要解释。

    陆小宁噗嗤笑道:“跟你开玩笑的,芳蔼,你是我三妹,我能让人看轻了我的妹妹,看轻了陆家?放心吧,就冲你有这骨气,你的嫁妆,大姐包了。”

    “大姐,那怎么行?”陆芳蔼更着急了,搞得好像她在问大姐讨嫁妆似的,她真没这个意思。

    “怎么不行?大姐会让你风光出嫁,宋家是户好人家,宋毅也是个靠的住的,你们以后会幸福的,大姐替你们高兴。”陆小宁真心道。

    陆芳蔼感激地看着大姐,心中很是愧疚,为自己曾经的鲁莽无知:“大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儿。”

    “以后懂事儿了就好了。”陆小宁宽慰道。

    她喜欢现在这个懂事的陆芳蔼。
正文 第780章 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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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陆芳蔼便去祖母那里回话了。

    陆老夫人心里很不高兴,又拿小宁没办法,总不能因此闹僵。小宁说不认父亲就不认父亲,要是惹恼了小宁,说不定连祖母也不认了,那有仁回来的事情就更没希望,谁让现在陆家就小宁有出息呢?

    天气渐渐转暖,那些被此次拖拖拉拉的科考折磨的痛不欲生的考生们终于等到了放榜的日子。

    陆小宁前一天就得到消息,纪子明这次中了榜眼,位列第二,第一名是浙江名仕简舟,陈彦禹的好友。

    陆小宁火速报与三舅知晓。

    纪家上下振奋不已。

    三舅当时就要去放炮仗了,还好外祖母给压了下来,还没放榜呢,你就开始放炮仗庆祝,不知道的,眼红的还道纪家走了什么后门,平白给人抹黑的借口。

    外祖母把乐的找不到南北的三舅狠狠训了一顿,三舅只好偃旗息鼓,不过又差人去买来几万响炮仗,备足了好几筐铜钱,准备第二天大肆庆祝,又被外祖母叫去骂了一顿,勒令明日一个炮仗都不许放。

    第二天,纪三爷早早的派人去看榜,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只有真正看到皇榜上红纸黑字的写着纪子明的名字才算数。

    毫无意外,纪子明的名字果然在皇榜榜眼上挂着。

    开玩笑,皇上亲自透露给陆小宁的消息还能有假?

    喜报传来,纪家一片欢腾,但是秉尊纪老夫人之命,高兴归高兴,不许大肆庆祝,不许大肆宣扬,要低调行事。

    但总不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吧,太低调了人家也会说你心虚,于是,纪三爷搞了个纪氏绸缎庄为庆祝纪家公子高中榜眼,新货七折大酬宾,陈布五折大酬宾,一时间绸缎庄里生意兴隆,连积压了多年的旧货都卖了个一干二净。

    这还不算,纪三爷又把盈利的一部分拿去捐给工部修桥铺路。

    没有放一个炮仗,没有摆一桌酒席,就博了个名利双收。

    连赵寅成知道后都对纪三爷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事儿办的漂亮。

    而金陵城里也有几个官家子弟也高中的,虽然没摆宴席,但炮竹放的震天响,家中整日热热闹闹,前来道喜的客人络绎不绝,于是,就有御史言官写了奏折将这几家狠狠参了一本,说先皇龙驭宾天,九九八十一天都还未过,他们便如此这般大肆庆祝,实在是对先皇的大不敬。

    说大肆庆祝,其实真有点冤,他们都没请客好吗?人家要来道喜,总不能拒之门外吧,茶总得给人家喝一口吧,律法也没规定国丧期间不准放炮仗啊?

    这时工部周侍郎站出来举了纪家的例子,纪家子弟也高中了,还是第二名,人家却用做善事来庆祝,多么高风亮节,多么有意义。

    被参的官员欲哭无泪,你怎么不说纪家趁机发财?

    徐阁老的学生有在朝为官的,便站出来说,纪家那是惠利与民。

    纪子明是徐阁老的门生,大家师出同门,自然帮同门说话。

    被参的官员中有脑子灵活的,也不申辩,当场承诺也捐一万两银子,于是大家纷纷捐资以求御史言官闭嘴,坐在龙椅上神色阴晴不定的新皇息怒,谁不知道新皇极重孝道,谁敢对先皇不敬,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事后皇甫少烨笑眯眯地给了陆小宁一纸批文,朝廷拨款十万两给陆小宁办的惠民医馆。

    陆小宁拿着批文哑然失笑:“那些御史言官,还有工部侍郎周大人,是皇上您安排的吧?”

    这一套,以前他就配合着先皇玩过,活生生坑了一帮王公子弟,解决了赵家军打倭寇的大半军饷。

    皇甫少烨施施然道:“那也得纪家这个榜样树的好。”

    陆小宁欣然收下这十万两,虽然她并不缺银子。

    为了能长久的筹集到银子做慈善,陆小宁参照现代的法子,成立了慈善会,长公主和外祖母是第一批会员,她的几个好姐妹也都踊跃加入,金陵的贵妇和闺秀们闻风而动,纷纷要求入慈善会,有些人是真心想做点善事,积福积德,有些人做善事是为了博名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愿意捐善款的,陆小宁来者不拒。

    并且让陈夫人担任了慈善会的会长,沈家夫人和杜家夫人为副会长,这也是为了让大家不要忘了已故的陈丞相。陈丞相一死,陈彦禹要守孝三年,这三年陈家要是没点能吸引人目光的举动,就要沉寂下去了。再则找点有意义的事情让陈夫人做做,省得她整日陷在悲伤哀痛中出不来。

    果然,陈夫人当上这个慈善会会长后,又重新振作起来,为慈善会到处奔走呼吁。短短半月时间就筹集了四十多万的善款,足够惠民医馆支撑几年了。

    皇甫少烨才登基,也正是需要民心的时候,朝廷愿意拨款给惠民医馆,正是赢得民心的举措,陆小宁自然要成全。

    此事暂且按下不提,皇榜一出,紧接着便是殿试。

    几日后的殿试,简舟被点了状元,纪子明为榜眼。

    在这件事上,皇甫少烨有过犹豫,其实简舟和纪子明才学相当,真要较个高下,那又简舟的文采要稍胜一筹,但简舟有些华而不实,纪子明就沉稳内敛,更务实一些,平心而论,于公于私他更喜欢像纪子明的才子,他真的要点纪子明为状元也不是说不过去,且他们都是徐阁老的门生,不存在驳了谁的面子。

    不过,简舟颇有盛名,呼声极高,纪子明是才冒出来的,声望远不如简舟。加之他总是要娶陆小宁的,纪子明是陆小宁的表哥,到时候怕是会有人质疑纪子明是沾了裙带关系才被钦点为状元,那是对纪子明的羞辱。

    皇甫少烨左思右想,再三定夺,还是点了简舟为状元,纪子明第二,状元,榜眼,不过是一个称呼,真正入朝为官后,可不是看谁会写文章,而是谁的能力更强,谁更会做人做事。他相信纪老夫人调教出来的子孙,在这方面绝对胜过旁人。
正文 第781章 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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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一度的朝廷取士终于落下帷幕,今科涌现出不少人才,可喜可贺,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响起某个正在山上结庐守孝的人,只是要想一睹某人惊艳绝才的风姿只能等到三年以后了。

    皇甫少烨的新政在缓缓推行,任何一场改革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艰难重重,因为一定会触及到某一个阶层,某些人的利益,皇甫少烨只能徐徐图之,用温和的手段温水煮青蛙,不能一下触及大家的心里底线,容易遭到反弹。

    效果是明显的,二十一条力度不大的新政顺利的推行开来。

    而陆小宁也在忙着她的惠民医馆。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见上一面,日子入流水,很快一个月又过去了。

    五月底,魏老从徐州回来,带回来一个惊天的密闻,如同一颗巨石砸进了皇甫少烨的心湖,波翻浪涌。

    “此事可已查实?”皇甫少烨惊问道。

    御书房里,别无他人,只有他和魏老。

    魏老肃然道:“已查实,陈家的三太爷为了保一家老小,这才供了出来,此事便是在陈家人中知道的人也不多,兹事体大,老奴不敢书信传送,只好亲自回来当面向皇上禀报。”

    皇甫少烨眉头深蹙,背着双手在御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原来陈子阳是前朝十一皇子的后裔,当年的陈御医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穿上十一皇子的衣裳假冒十一皇子,假十一皇子与混乱中被当街格杀,而陈御医则带着真的十一皇子逃出了金陵,逃回徐州。

    这么多年来,陈家人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难怪陈子阳野心勃勃,原来是想要光复前朝。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当年逃离金陵的不仅有十一皇子,还有前朝太子,前朝太子逃往南滇,还在那边娶妻生子,跟随前朝太子的人里头,至今还剩下七个,这七人潜伏在大周各地,默默地发展壮大,号称七大家,密谋复国大计。

    魏老踟蹰道:“据陈家三太爷交代,他曾偷听到十一皇子与陈家太爷的谈话,谈话中提及前朝太子在南滇留下一个女儿,成了南滇王的王妃。”

    皇甫少烨的脚步顿时停驻,蓦然回首紧盯着魏老,南滇王的王妃?一个可怕的猜测从心头掠过,皇甫少烨脸色微白。

    皇甫少烨定了定神,道:“速传四爷,命他秘密追查此事。”

    话一出口,皇甫少烨这才想起,四爷早已经离开金陵。四爷无心仕途,他只是遵从母妃之命为他效力,助他一臂之力,如今功成身退。

    等等,四爷当初自动找上门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太子妃当年有过交代,倘若殿下是平庸之辈,便不用来找殿下了。

    ……草民的家族十几年经营,已然有了一张巨大的信息网,且积累下了巨额财富,这些都是殿下的。

    正是这位四爷,一来就给他带来了十一皇子还活着的消息,并告诉他,十一皇子的人已经出手了,却对前朝太子的事情含糊其辞。

    一来便直指父王和母妃遇难的疑点。

    这么说来,四爷会是七大家中之一吗?

    七大家密谋的复国大计,就是助他上位吗?

    皇甫少烨被这一连串的猜测惊的脸色越发苍白。

    魏老还不知四爷已经离开,立即应了下来,便要去传四爷。

    皇甫少烨道:“罢了,不用了。”

    魏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了然,如果陈家三太爷所言属实,那么这个秘密还是不要去揭开的好。

    南滇王妃那便是皇上的外祖母,那皇上身上岂不是也有前朝皇室的血统?

    魏老见皇上眉头深锁,沉思不语,他也只好站着等皇上发话。

    许久,皇甫少烨问道:“魏老,你自小便伺候孤的父王,是父王最信得过的,也是孤最为信任之人,孤来问你,当年孤的母妃来到大周,她可曾见过什么人?”

    魏老茫然,太子妃当年见过不少人,皇上这样问,让他如何作答?

    皇甫少烨强调道:“有什么人是不该见却见了的。”

    魏老道:“时隔多年,皇上容老奴好好想想。”

    都过去二十几年了,记忆已经模糊不清,皇上陡然问起,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魏老眼睛一亮,道:“要说不该见却见了的,确实有那么一个。”

    皇甫少烨心头一凛:“谁?”

    “纪家的老夫人。”魏老道。

    皇甫少烨脑子里轰的一下,仿佛炸响一道惊雷。

    魏老很肯定地说:“这件事,老奴还记得,那是太子妃与太子成亲不久,太子妃听说紫云寺的寂云大师佛法高深,紫云寺乃千年古刹,便想去紫云寺烧香拜佛,以求远在南滇的父母身体安康,太子自然应允,亲自陪同太子妃前往紫云寺,正巧遇上了前来烧香的纪老夫人,太子妃和纪老夫人相谈甚欢,谈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连太子都被晾在了一旁,不过,说了些什么,老奴就不得而知了,当时老奴在太子身边伺候。”

    太子妃来大周后往来的都是王公之家,官宦之家的夫人小姐,要说跟平民相交,那就只有这位纪老夫人了。

    所以,魏老还有印象。

    皇甫少烨的思绪一片纷乱,道:“那陈家三太爷呢?”

    “老奴已经将他押解回京,安排了可信的人看守。”魏老回道。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回皇上,是老奴亲自审问,只有老奴一人知晓。”

    皇甫少烨怔怔地点了点头,道:“你先退下,这件事不得让第三个人知晓。”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必定引起种种猜疑,虽然还不至于威胁到他的皇位,但麻烦是肯定会有,大小而已。

    “是,老奴遵旨。”魏老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皇上是他十几年尽心辅佐的主子,不管真相如何,他只知道这是他的主子,要誓死效忠的主子。

    魏老离开后,皇甫少烨回绝了几位大臣的求见,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

    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清头绪。

    往事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浮现。
正文 第782章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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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正在长乐殿给太后娘娘请脉。

    先皇生命中最后的那几个月,太后娘娘衣不解带的伺候先皇,劳累过度,伤心过度,先皇去后,太后也病倒了,直到最近才有起色。

    陆小宁收了脉枕,笑道:“太后娘娘今日气色好多了,长公主殿下昨儿个还问起您呢。”

    太后笑叹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陆小宁嗔道:“太后,您这么说的话,长公主殿下听了可不服气。”

    太后才四十九,哪里就老了?外祖母和长公主殿下六十好几了还不服老呢。

    “您是前阵子太过劳累缘故,只要您放宽心,好好将养,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太后笑了笑,是啊,她现在的心是够宽了,她已经是大周的太后,皇上对她又很孝顺,每日来请安问候,还提拔了她娘家的几个子弟,宫里也没人敢给她上眼药,入宫三十多年,还从没过过这么舒心的日子。

    “等皇上立了皇后,有人接掌后宫,哀家就真的能宽心了,若是再能给哀家添几个小玄孙,说不定哀家还能多活几年。”太后笑眯眯地看着陆小宁,意有所指地说道。

    陆小宁只装作听不懂,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都特别喜欢小孩子,长公主也常说这样的话,她很怀疑,等她和少烨成亲后,她们是不是天天得盯着她的肚子看。

    好在这个时候,杜公公及时出现:“奴才给太后请安。”

    太后见是杜公公,就知道杜公公的来意了,明知故问道:“杜公公何事?”

    “皇上有请郡主。”杜公公笑道。

    太后道:“小宁,皇上召见,你赶紧去吧,哀家这没什么事儿了。”

    太后的眼神甚是暧昧,陆小宁脸色微红,问道:“杜公公,皇上传召有什么事吗?”

    杜公公一如既往的回答:“奴才不知。”

    难道要说皇上想郡主您了?

    这是实话,却不能说。

    太后笑嗔道:“皇上召见必定是有要事,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陆小宁讪讪,所谓的要事就是诉诉衷肠呗。

    陆小宁便随杜公公去了福宁宫。

    福宁宫的内侍宫娥早就回避了,杜公公将陆小宁带至正殿门口,通传了一声:“启禀皇上,郡主来了。”

    里面过了一会儿才传出话来:“让她进来。”

    陆小宁听着这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皇甫少烨的声音里透着浓浓地疲惫。

    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杜公公拱手一礼,退了下去。

    陆小宁推开殿门,大殿里空荡荡的,安静的落针可闻,皇甫少烨没有像往日一样,早早等候在门边,她一进来,就将她拥入怀中。

    陆小宁站在殿中朝两边张望了下,看到皇甫少烨坐在偏殿的书房里一动不动,也没有看她,而是望着窗外,神情稍显严肃。

    他定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儿,陆小宁轻轻地走了过去,笑嘻嘻地给他行了个礼:“臣陆小宁见过皇上。”

    若是以往她给他行这样的礼,他会故作威严地让她平身,眼底眉梢却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可今日,她行了礼,他却没有出声,甚至没有转头看她,视线依然落在窗外。

    窗外一树海棠,开的如火如荼,红艳艳地似天边的云霞。

    陆小宁一颗心微沉,看来他遇到的烦心事还不小,可是能有什么事儿呢?新政推行的挺顺利的,朝臣们也都尽心尽力的辅佐新皇,没人不识趣的唱反调掣肘。

    “皇上?”陆小宁略拔高了声音,又唤了一声。

    皇甫少烨还是没反应。

    “少烨?”这个称呼,陆小宁一般只会在两人亲昵的时候才会用。

    皇甫少烨慢慢转头看向陆小宁,那目光中带着三分审视七分淡漠疏离,就这么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

    陆小宁的笑容变的不自然,却还是勉强笑着:“怎么了?难道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她没做什么呀。

    每天按部就班的去御医院当差,给太后诊诊脉,然后就是忙惠民医馆的事,连济仁堂都没怎么去了。

    他偶尔传她相见,她也都来了。

    她实在想不出,哪里惹到他了,摆这样一副冷面孔给她看。

    皇甫少烨面沉如水,心情复杂难言。

    他以为他们是相知相爱,他们之间有着旁人无法取代的默契,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能懂对方的心思,他常说,他们之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他对她从无隐瞒,一颗真心明明白白放在她面前。

    他以为她也是如此,虽然她不止一次骗过他,但他都能理解她的苦衷,他们之间还是彼此信任,可以性命相托,休戚与共。

    然而,他错了。

    现在他才发现,他根本就不了解她。

    最初她救了他,或许只是一个意外,出于医者的本能,后来他屡次找她帮忙,她从来没有拒绝,哪怕知道会深陷暗流涌动的漩涡,她也义无反顾,他以为那是因为她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后来,他以为,是因为她也心悦与他。

    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纪家,深不可测,她与他交往的目的或许并不单纯。

    她一直一直都在骗他。陈子阳的事情他追问过她两次,他以为第二次,她总不会再骗他,结果,她不过是用另一个谎言来掩盖之前的谎言,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再蒙蔽他。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信任可言?这份真情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他的冷漠,让陆小宁不禁生出几分气恼,这算怎么回事?叫她来又什么话都不说,跟审视犯人一样的看着她。

    “皇上若是无事,那臣就先告退了。”陆小宁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当了皇上就了不起了吗?就可以随意的摆臭脸给她看吗?

    “站住。”身后传来低沉的喝声。

    陆小宁停住脚步,那一声低沉的站住,仿佛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他从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心里的怒火像将要喷薄的岩浆,委屈像涌动的浪潮,两股不良情绪交织着,翻滚着,陆小宁猛地回头,冷冷地看着他,语声清冷:“皇上有何吩咐?”
正文 第783章 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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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你和四爷是什么关系?”

    陆小宁的心脏猛的一阵急跳。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问起这个?陆小宁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四爷是谁?就是她的四舅纪连恒。

    他知道了什么吗?

    这世上,除了外祖母和她,再无人知道四舅的真实身份,便是连大舅三舅他们也只是知道有个四弟在经营纪家暗中的势力,至于纪家暗中的势力包括哪一些,他们都不清楚,更不知四舅化身四爷曾经辅佐过皇甫少烨。

    如今四舅功成身退又悄然隐匿与江湖,她实在想不通,皇甫少烨为什么会把她和四舅联想到一块儿。

    陆小宁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暗暗心惊,莫非是她私下里和四舅见面被皇甫少烨察觉了?

    可问题是,那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他即便要问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问。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在想,用什么样的说辞才能骗到我?”皇甫少烨冰冷地语声里,含着一丝讥诮。

    心里一阵刺痛,他的话真伤人,可她却无法辩驳,她确实骗过他,不止一次。

    “四爷是七大家的人吧?你们纪家也是吧?在怀来出现的千余人的队伍也是七大家的吧?”皇甫少烨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陆小宁,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抛出来。

    每个问题都让陆小宁心惊不已。

    他知道了七大家,甚至知道了纪家也是七大家之一,还有怀来的那次聚会。

    他是从哪里得知的?此事甚为机密,七大家中也只有掌家之人以及继承人才知道。

    陆小宁心知今天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敷衍过去了。

    “陆小宁,你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当我是什么?随便就能糊弄的傻瓜吗?你嘴里可曾有一句实话?”皇甫少烨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沉痛。

    陆小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怒意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难以言说的疼痛。他心里怕是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个谎话精,说不定连她对他的心意也一并被他否定掉,甚至会认为她和他在一起都是动机不纯。

    陆小宁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她心虚什么?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即便是欺骗也是善意的谎言,她问心无愧。

    “少烨,有些事情瞒着你要是为你好。”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他们都知道他是谁,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还要打着为你好的借口,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为我好?还是为了完成你们的使命?或者确切地说,为了完成前朝太子的遗命?因为我的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统。”皇甫少烨的目光陡然转寒,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陆小宁目光一凛,张口想要辩解,却无从辩解,的确,那是七大家的使命,尽管不是前朝太子留下的遗命,但七大家始终忠于前朝太子,几十年来七大家隐匿民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说不出话来了?想不到更合理的借口了?陆小宁,亏我真心待你,将你视为知己,而你呢,怀揣着这个惊天秘密,运筹帷幄,一步步走到我身边,尽心尽力的辅佐我,如今,我终于登基称帝,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是大功臣?美其名曰为我好,你问过我了吗?你能体会被蒙在鼓里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吗?陆小宁,你凭什么可以这么自以为是,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被人摆布,我现在只知道我像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皇甫少烨真的很难过。

    他一个人待在御书房里苦苦思索了半天,真希望那些猜测都是假的,父王和母妃是一见钟情,他们的感情是那么真挚而纯粹,如果是真的,那么母妃是不是也和陆小宁一样,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嫁给了父王?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惊讶的眼神,她的哑口无言,都在告诉他,他猜对了,他果然是前朝太子的后人。

    陆小宁脸色苍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梁骨,直往脑门子蹿,冷的她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她一片真心待他,既然爱上他,她便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身边,携手排除万难,如今她的真心都成了别有用心的图谋,她从没想过这份感情会被贴上阴谋的标签,到头来落到这么不堪的定义。

    “少烨,不是你想的这样。”陆小宁艰难地说道,声音飘忽的都不像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你说是怎样?陆小宁,明知道你总在骗我,我还要自欺欺人的为你的谎言找借口,努力的说服自己相信你,因为你是我深爱的女子,是我想要执手一生的那个人,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堂堂皇太孙还不是照样被你玩弄于股掌。”皇甫少烨捉住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质问。

    他的手劲之大,似要把她的手骨捏断,眼前的皇甫少烨是那么的陌生,对她再无半点情意,有的只是愤怒。

    陆小宁心中涌动着无尽悲凉,眼中很不争气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她也有她的骄傲,被自己的心爱的人说的这么不堪,难道还要她痛哭流涕,指天誓日的向他表白心迹吗?即便她这样做了,他也不会相信她的,又何必自取其辱?

    皇甫少烨眼中的失望更甚,她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了吗?连骗他都懒得骗了吗?

    “要我信你,那你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说出来,所谓的七大家是哪七大家。”皇甫少烨还抱着一丝希望。

    是啊,他就是这么没骨气,这么不争气,被她一骗再骗,还是舍不得放手。

    陆小宁,哪怕你再编,编一个可以让他信服的说辞,他就再信一回。

    陆小宁颤抖着双唇,用七大家的秘密来换取他的信任吗?不,怀来相聚,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七大家已经成为过去,从此不再有七大家。

    她不能背信弃义。
正文 第784章 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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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七大家没有做任何对不住您的事,相反,他们为大周有您这样仁孝圣明的新君感到无比振奋和欣喜,这的确是他们心中藏了几十年,延续了三代人的念想,可他们更多的不是出于对前朝太子的忠诚和执念,而只是希望天下太平,民生安泰,如果您是残暴的,昏庸的,无能的,哪怕您是前朝太子的玄孙,他们也不会动丝毫要辅佐您的念头。”

    “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只想做个平凡的老百姓,平安度日,自在生活,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果您要怪,便怪我一人好了,是我骗了您,瞒着您,辜负了您的信任。”陆小宁已经没用勇气叫他少烨,她现在面对的是帝王,圣心难测,天威难测,她只能尽量委婉的把七大家的心意告诉他。

    如果他还是无法原谅她的刻意隐瞒,那么一切的过错和罪责都由她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皇甫少烨怆然一笑,难道她认为他会对七大家做什么吗?赶尽杀绝?

    他是这样的人吗?别说他身上有着前朝的血统,即便没有,只要七大家没有作奸犯科,犯下大逆不道之罪,他会对七大家出手吗?前朝旧臣,呵呵,这大周朝堂上的前朝旧臣还少了?大周的子民又有谁不是前朝的子民延绵而来?

    说到底,她就是信不过他。

    皇甫少烨放开手,一步一步的后退,心中的失望到极点。

    “陆小宁,你不觉得你这样一副深明大义,大义凛然的面孔很可憎吗?罢了,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今日便辞去御医院之职,以后,孤不想再见到你。”

    陆小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福宁宫的,耳旁只回响着一句话……以后,孤不想再见到你。

    眼前浮现的唯有他那双淡漠冰冷的眼睛。

    他们之间已经完了。

    失去了信任的感情,也就像失去了房梁支撑的屋子,轰然崩塌。

    她很想哭,可是眼中却没有泪,原来,真的有种难过是泪流不出来,心在滴血。

    夕雾默默地跟在小姐身后,从没见过小姐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姐和皇上怎么了?以往两人见了面后,小姐不都是唇角含笑,面含羞的吗?

    “小姐……”夕雾唤了一声。

    可小姐却像是没听见,像个木头人的一样的往御医院的方向而去。

    “小姐,咱们不是该出宫了吗?”夕雾,跟进几步,问道。

    小姐总算是有了反应,低低地说:“还有点事要处理。”

    陆小宁回到御医院的值事房,拿出纸笔,夕雾忙替小姐研墨。

    陆小宁提笔,久久才艰难地落笔写下请辞奏折。

    他让她主动辞职,已经算是顾全了她的面子。

    陆小宁辞去御医院副院使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御医院,方院使和顾怀山极力挽留,陆小宁只能说她现在重心都放在惠民医馆上,再担任御医院副院使一职,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且她已经禀明皇上,皇上也允了。

    皇上都允许了,方院使和顾怀山还有什么话可说?

    请辞的奏折一递上去,皇上立马就批复了,一个字……准。

    陆小宁出了宫,没回长公主府也没回陆家,而是去了纪家。

    “什么?皇上知道了?”

    “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七大家,还知道纪家也是七大家之一。”陆小宁貌似平静地说道。

    “那……那皇上怎么说?”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纪老夫人,此时也沉不住气了。

    陆小宁抿了抿嘴,艰难道:“他让我说出七大家都有哪些,我没说,大家都不愿再提起这陈年旧事,我不能说,所以,他让我辞去与医院的职务。”

    陆小宁眨了眨眼睛,眼中终于有了泪光,语声变的哽咽:“祖母,他说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纪老夫人愕然,本以为风平浪静了,没想到终究还是让皇上知晓了。

    看小宁伤心的模样,纪老夫人心疼不已,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脊背,安抚道:“皇上只是让你辞去职务,说明他没有要深究七大家的意思,皇上说不想见你,或许只是一时气头上说的话,毕竟这件事对皇上而言,确实很难接受。”

    一个一直认为自己是大周皇室子孙的人,突有一天发现自己原来是前朝皇室的后人,而且自己心悦的人早就知道这个秘密,却一直瞒着他,这份心里冲击,一时难以消化也是人之常情。

    “或许等他想通了,慢慢接受了,就不会怪你了。”

    陆小宁不住地摇头,哭道:“不会了,他已经不再相信我,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纪老夫人也很难过,小宁是真心喜欢皇上,其实小宁是无辜的,一开始小宁什么都不知道,是她,在得知小宁与皇太孙交往甚密的时候,抱了纵容的态度,甚至希望他们真的能培养出感情,一来,便于日后行事,二来,她也是希望小宁能找到一个她自己喜欢,也喜欢她的人。

    一切都是她的错,可如今,痛苦却要小宁独自承受。纪老夫人心里是又痛又愧疚。

    “好孩子,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说,是守信,你骗他是为他好,外祖母相信,皇上一定会想明白的。”纪老夫人安慰道。

    皇太孙不是个糊涂的人,他只是现在心里乱,说气话而已。纪老夫人这样安慰自己,可她的心也慌的很,虚的很,圣心难测,金口玉言。

    情侣之间吵架,夫妻之间闹矛盾,那都是寻常,你服个软,我低个头,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他是皇上,皇上能向你低头吗?哪怕他想通了,只怕也拉不下这个脸来低不下这个头。

    陆小宁在外祖母怀里无声的哭泣,心里都是痛楚的绝望。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啊,可他不会要她了。

    以后他会娶别人,夫妻恩爱,生儿育女。

    从此,他的世界里不再有她。

    那些曾经设想过的幸福的甜蜜的画面都成了泡影。

    最让她难过的是,她的真心,被他当成了居心叵测,他已经将她盖棺定论,是一个虚情假意,不值得信任的人。
正文 第785章 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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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辞了职,长公主也很意外,总之,不管谁问起,陆小宁都是一样的说辞。

    她开始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惠民医馆中去,来惠民医馆看病的人越来越多,陆小宁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她就是要让自己忙起来,越忙越好,这样就没有时间去想他,不想他心就不会痛。

    夕雾等人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担心,虽然小姐妹告诉她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但她们也不傻,小姐和皇上之间肯定出问题了,小姐这样没日没夜的忙碌,简直就是在虐待自己。

    然而,她们劝了,小姐也不听。

    时间一晃,两个月就过去了。

    期间,陆小宁得太后传召,进宫过几回,但都没有见到皇甫少烨。

    她进宫,皇甫少烨肯定是知道的,他说过,不想再见到她自然不会存在什么偶遇的可能性。

    期间顾十风来过几回医馆,跟她抱怨皇上近两个月脾气古怪的很,还爱挑刺儿,这样也不满意,那样也不满意,只苦了他们这些当差的人。

    而且,皇上勤政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常常批阅奏章到深夜,这样下去,龙体怎么吃得消?顾十风让陆小宁下次见到皇上,劝一劝皇上。

    陆小宁随口答应下来,但她知道,她就是相劝也没有机会了。

    只是不答应下来的话,顾十风肯定又要来找她,顾十风应该是不知道她和皇上已经结束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来,还提这样的请求。

    她也懒得解释,没办法解释,说他们分手了?顾十风肯定会刨根究底的问原因,说不定还会和赵寅成两人费心撮合,惹皇上不喜。

    陆小宁给一位断了腿的病患接上了骨头,累的满头大汗,不等喘口气,又要去给别的病患治病。

    杜若看不下去了,上前道;“小姐,今天是您的生辰,您已经答应了长公主殿下今天会早些回去的,现在时间不早了,该回府了。”

    陆小宁头也不抬地说:“我看完这个病患就走。”

    “小姐,您先前给那位老婆婆施针的时候就这么说了,结果呢?您又看了两位病患,再这么耽搁下去,让长公主殿下等您多不好?”杜若拉着小姐,不让她再去给病患看病,夕雾她们都不敢这么拦着小姐,反正她脸皮厚,才不怕小姐生气。

    陆小宁看杜若一副你不答应回去就不松手的架势,叹了口气,无奈道:“行行,我听你的,这便回去。”

    马车行到半路,突然听得外面有人问:“马车里可是陆大小姐?”

    陆小宁掀开车窗的帘子一看,却是好久不见的梁文元。

    “原来是梁公子。”

    梁文元看起来精神气挺不错的嘛。

    梁文元拱手一礼,笑道:“果然是陆大小姐,想见陆大小姐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陆小宁道:“你找我有事儿?”

    梁文元道:“没别的事儿,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一声谢,那场时疫过后,我在工部领了份差事。”

    陆小宁言而有信,果然给他也请了功,所以,朝廷才给了他个效力的机会,让他在工部领了个给事中的职务,他一直就想谢谢陆小宁来着,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先是陆小宁夺得了神九针回来,每天都忙着应酬,后来又出了赵王和秦王谋逆事件,再后来陆小宁离开了金陵好几个月,再再后来,他被派到外地去公干,前几天才回来。

    他本来打算过几天去惠民医馆找她的,没想到今天在路上遇见了。

    陆小宁莞尔道:“不必言谢,那是你应得的。”

    梁文元在那场时疫中的表现可圈可点,她自然要履行承诺,在皇上面前替他表一表功,那时候,梁文元确实是帮了她大忙。

    梁文元道:“以前多有得罪,以后但凡用的到我的地方,你只管说一声。”

    说完,梁文元暗自懊恼,陆小宁现在哪里还有用的到他的时候,用的到他的地方,人家现在是宁曦郡主,太后面前的红人。

    他这么说,实在是太给自己面子了。

    谁知,陆小宁笑眯眯地应声道:“好啊。”

    梁文元眼睛一亮,笑容灿烂起来,语气也更加真诚了,道:“你若有什么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小宁笑了笑,她哪有什么事儿需要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这份心意她领了,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感谢她。

    没想到纨绔子弟梁文元也有变好的一天,以前他们势同水火,如今却能见面言笑了。

    人呐,都是会变的。

    就像她和皇甫少烨,曾经海誓山盟,觉得此生必定携手,谁知道也会有分道扬镳,形同陌路的一天。

    别过梁文元,陆小宁回到长公主府,先去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去长公主殿下那。

    刚进屋就听到一位内侍在回话:“回长公主殿下,皇上今日朝务繁忙,晚上还约了兵部尚书御书房议事,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过来,皇上让奴才给长公主殿下赔不是。”

    是杜公公的声音。

    只听长公主殿下不满道:“昨儿个就已经告诉皇上了,他还要安排议事?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陆小宁苦笑,长公主是想给请皇上来帮她一起贺芳辰,皇上又怎会来呢?她已经不是他的心上人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杜公公陪小心道:“皇上原本是想来的,只是事出突然,今儿个才得到的急报。”

    “到底是何事这般着急?”

    “这个奴才不知。”杜公公守口如瓶。

    “罢了罢了,你回去告诉皇上,让他莫要太过劳累,要注意龙体。”长公主殿下郁郁道。

    须臾,杜公公出来,见到陆小宁,赶紧行礼。

    “奴才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了。”

    陆小宁微然道:“公公免礼。”说罢径直进了里屋。

    杜公公摇头,默默地叹了口气,皇上已经两个月没召见郡主了,而且皇上的脾气变的特别暴躁,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每日都心惊胆战的,哎!也不知两位主子闹别扭啥时候才能结束,日子不好过啊。
正文 第786章 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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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殿下就她瞒着小宁邀请皇上过来的事还是跟小宁做了下解释。

    “你看你,为了惠民医馆的事连御医院的差事都辞了,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皇上更是日理万机,别看大周表面繁荣,其实沉珂已深,你们都那么忙,我听说你难得进宫都见不到皇上一面……”

    所以,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给他们两创造见面的机会是吗?而且,今天也是他的生辰,可以一起过,一举两得。

    陆小宁心里苦笑,她和皇甫少烨掰了都两个多月了,好像知道他们掰了的就只有他们自己,太后不知道,长公主不知道,连顾十风也不知道。

    至于赵寅成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家伙现在一颗心就扑在做生意和照顾陈家上,她这个合伙人兼朋友的感情生活已经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陆小宁有些不明白,她不想说他们闹掰的事,是怕别人问东问西。你们好好的为什么就闹掰了?

    原因真的不方便对人说。

    那么他呢?是不是也一样?

    可这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等国丧期一满,太后和长公主肯定要开始着手安排他们两成亲的事了。

    陆小宁想想都觉得头疼,她认为,他们闹掰的事,还是由他来说明比较好,他是皇上,随便找个理由说明一下就没人敢质疑,她是不想再扯谎了,尤其是关系到他的事情。

    陆小宁莞尔道:“皇上忙啊,新皇登基总要先做出点成绩来,让大家看到他是有能力把国家治理好的,至于我的生辰,年年都过,不差这一年。”

    长公主殿下为她的深明大义倍感欣慰,笑叹道:“如果不是国丧期间,倒是可以请你的好姐妹们过来聚一聚,不过,她们还是送了礼物来,知道你在惠民医馆太忙,就把礼物都送这来了,回头让姜嬷嬷派人都送你屋里去。”

    “那敢情好,不用请客还有礼物收。”陆小宁玩笑道。

    长公主笑嗔道:“是啊,让你占便宜了。”

    姜嬷嬷来回禀:“长公主殿下,郡主,晚膳准备好了。”

    用过晚膳,吃了长寿面,陆小宁又陪长公主喝茶说话。

    “外祖母已经定下三天后回淮安,我娘的坟也要迁回淮安,祖母,我想送我娘回去。”

    长公主虽然舍不得小宁离开这么久,但母亲迁坟是大事,小宁的母亲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于情于理,小宁都该送一送她母亲的,便道:“这是应该的,你自己把惠民医馆的事安排好,我让俞莲和苏白送你回去。”

    “多谢祖母。”

    “这有什么好谢的,百善孝为先,你送你母亲回故土安葬,是理所当然的事,这趟回去,就在那边多陪陪你外祖母,别着急着回来。对了,这件事,你跟皇上说了吗?”长公主问道。

    陆小宁含糊其辞:“还没呢,这不是先征求您的意见吗?”

    “我没意见,明儿个你进宫一趟,跟皇上也说一声。”长公主道,小宁这一去,一来一回,起码得三个月,总要告知一声的比较好。

    “是,我若是得空就亲自去,不得空也会让人转告的。”陆小宁道。皇上现在才不会管她去哪儿,就是永远都不回来了,他也不会在意,说不定还巴不得呢。

    想想不禁又一阵唏嘘。

    从长公主那出来,陆小宁便回屋去了,房中堆满了礼物,杜若一样样的拿给她看,白芷则在一旁说明这是谁谁送的。

    谁送的,陆小宁并不关心,不过是些人情往来,白芷会替她记下来,下次她们过生辰的时候,她要回礼。

    白芷才报了三分之一名单,陆小宁索性拿了名单去看。

    送礼的人还真是不少,几乎金陵的闺秀都送礼来,比起去年,今年她显然吃香多了,大部分人是冲着她郡主的身份才送礼的。

    陆小宁看着礼单,便又忍不住想起去年生辰,皇上带她坐船去了湖心岛,单独给她庆生,还为她在湖上点了灯……

    “杜若,帮我把那块羊脂玉佩和五福临门的翡翠拿来。”陆小宁吩咐道。

    杜若秒懂小姐指的是哪块羊脂玉佩,小姐的玉佩有很多,但小姐此时说的,定是皇上送她的那一块,小姐之前天天戴着,两个月前才取下来。

    杜若去取了玉佩来。

    陆小宁把两块玉佩拿在手里,一块温润,一块清凉,一块是她第一次救了他,被他当做诊金送给她的,一块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以为她可以保留一辈子,现在想想,觉得还是送还给他的好。

    毕竟,一块是先皇给他的,一块是他母亲的遗物。

    对他而言,都有着非凡的意义,应该送给他认为值得拥有这份沉甸甸的心意的人。

    陆小宁本想接下随身佩戴的荷包把玉佩装起来,想了想,又在一堆礼物中,挑了个看着品相不错的盒子,把玉佩装进去。

    等她离开金陵的时候再送还给他。

    此时,长公主府外停着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且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

    杜公公和步惊云立站在马车旁用眼神无声的交流。

    “皇上到底是要下车还是不下车?”杜公公用眼神询问。

    步惊云挑了下眉毛,表示不清楚。

    “来都来了,为什么又不进去?”

    步惊云嘴角抽了抽:“谁知道呢,许是抹不开面子。”

    杜公公惆怅地望天,他才回宫,皇上又说要出来,他就知道皇上还是按捺不住要来找郡主,他还挺欢欣鼓舞的,趁着这个特殊的日子,两人就和好了吧,别再折磨人了,结果皇上到了这,却是不下车。

    皇甫少烨正在纠结,下还是不下?

    进去还是不进去?

    两个多月过去了,他一直在等她反省,等她想清楚了来跟他道歉,可惜她一直都没来,他让她走,她就真的走了,她每次进宫,他都会让杜公公到长乐宫附近去转悠,杜公公遇见过她几次,她提都没提过他一个字,杜公公请了安,她便走了。

    明明就是她的错,就算她有苦衷,为了七大家的安危着想,也怕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一再问她,她还是死守着秘密不肯说,对他不但没有信心,更无信任可言。

    他能不生气吗?不该生气吗?
正文 第787章 受人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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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想过,或许是她抹不开面子,可谁的错总该由谁来道歉吧,道个歉,证明一下她对他的心意是真的,很难吗?还是说她压根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说不定还觉得委屈呢,觉得他不能理解她。

    今天本来是个好机会,他们的生辰在同一天,皇姑奶奶都派人来请他了,可是他也怕啊,怕见到她,她还是一副我没错,或者,你怎么来了?咱们都没关系了,你来做什么的样子。

    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他甚至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他,所谓的喜欢他,不过是为了完成她的使命。

    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来了,丢下一大堆事儿,大老远的过来,只是到了这里他又望而却步。

    如果他进去了,就意味着他认输,她都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还巴巴的跑来认低头,以后她还不得更不把他放在眼里?

    罢了罢了,还是别见了。

    皇甫少烨郁郁地叹了口气:“回宫。”

    三天后,赵寅成拿着个礼盒进了宫。

    赵寅成是难得进宫来,皇甫少烨正在和顾十风议事,听到内侍说赵二公子来了,便让赵寅成进去。

    赵寅成行了君臣之礼,皇甫少烨道:“又没外人在,不必多礼。”

    赵寅成笑嘻嘻地谢过,却是不敢把皇上的客套话当真。

    皇上就是皇上,群臣之礼不可废,哪怕他们的交情还和以前一样。

    顾十风道:“你今天怎么想起进宫来了?”

    赵寅成道:“我倒是想常来,就怕皇上日理万机没功夫见我这个闲人。”

    皇甫少烨道:“知道孤忙,你是不是该帮帮忙了?国库空虚,户部那些老臣又没能耐让国库充盈起来,抠门倒是抠的紧,今年黄河又泛滥了,冲毁良田无数,百姓叫苦连天,孤想要彻底的根治黄河,刚开了个口子,户部就说没银子,气死人了。”

    赵寅成道:“这黄河年年治,却年年泛滥,可见是治理不当,劳命伤财还不见效,皇上,您得找个懂水利的人去治才成呐!”

    顾十风道:“人选已经有了,就是银子不够,前阵子为了稳固西北的防御,朝廷已经拨了一大笔款项,户部尚书就跟割肉似的,这次死活说凑不出银子来了。”

    “哎,户部也确实是有难处。”皇甫少烨抱怨归抱怨,还是要替户部说句公道话。

    他登基以来,实施的第一条新政就是减免税收,而且一减就是三年,为了减轻百姓们的负担,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就不丰厚的家底就更加捉襟见肘了。

    赵寅成想了想,道:“皇上何不在盐务上动动手脚,最富的就是盐商了,皇上您盐引照发,但可以以竞价的方式让盐商获取买卖的资格,往常盐商要想拿到更多的盐引,只能靠贿赂官员,若是以竞价的方式,这笔钱就归了国库,对盐商来说并没有加重他们的负担,不过是把落入盐官口袋里的银子掏出来而已。”

    皇甫少烨蹙眉思忖着赵寅成这个建议的可行性,蓦然眼睛一亮,拍案道:“妙,太妙了,赵寅成,你这个脑子就是好使,一来就解决了孤的一大难题。这个主意既然是你出的,你尽快拟个章程来,孤给你三天时间。”

    赵寅成眼角嘴角齐抽搐,皇上,小的又不是朝廷官员?这事儿不该小的来办啊。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却是不敢推诿,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但愿那些盐官们不要恨他才好。他还想着接下来做做这方面的生意呢。

    皇甫少烨心情极好,问道:“你今天进宫来是不是有事儿?”

    赵寅成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从袖袋里掏出个盒子来,说:“臣今日进宫是受人之托,有件东西要交给皇上。”

    皇甫少烨道:“是什么?”

    杜公公忙去接了盒子转呈给皇上。

    皇甫少烨笑眯眯地打开盒子一看,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一股子无名火涌上心头,好你个陆小宁。

    这是他送给她的两块玉佩,她让赵寅成还回来,意思是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赵寅成没看到皇上的脸已经黑了,自顾说道:“陆小宁今日回淮安去了,送她母亲的骨骸回乡安葬,说是忘了把这件要紧的东西交给您,就托臣送了来。”

    赵寅成还以为是陆小宁之前忘了皇上的生辰礼,不敢去见皇上,特意让他补送生辰礼的,他并不知道这是陆小宁还给皇上的东西,意在彻底了断。不然他死活都不会接受这个请托。

    皇甫少烨闻言,脸色更黑了,就跟夏日暴雨之前的乌云一般,黑沉的可怕。

    陆小宁,算你狠,把玉佩送回来,自己人却跑了,他就是想抓她回来问话也不能了。

    就这么一走了之。

    皇甫少烨肺都要气炸了。

    顾十风见皇上神色不对,也是错愕,这是咋的了?

    赵寅成说完话,抬头看皇上,也是怔了怔,他说错什么了吗?还是礼物不称皇上的心意?即便是不称心,那也是陆小宁的一片心意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清楚状况。

    皇甫少烨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合上盒子,问道:“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啊?皇上您不知道吗?”赵寅成又是讶然。

    皇甫少烨气恼,他知道什么?这两个月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她,不去管她,对她的事情不闻不问,谁知道她今天走了。

    “孤,许久没见她了。”皇甫少烨悻悻道。

    赵寅成恍然,道:“可不是,她现在整日都在惠民医馆里忙着,臣去过两趟,话都说不上。”

    顾十风也附和道:“就是就是,陆小宁忙,皇上更忙,忙的都没时间见面了。”

    皇甫少烨紧抿着唇,心里愤愤。

    “陆小宁走的时候跟臣说,这一去大概要过几个月才能回来,陆小宁也真是的,要去这么久,怎么也得跟皇上您说一声。”赵寅成抱怨道。

    “她爱去多久去多久。”皇甫少烨负气道。

    她是心里真的没有他了,或者从来都不曾有过。
正文 第788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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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的气话一出口,赵寅成皱了皱眉头,有点回过味来了。

    这事儿不对呀!陆小宁去淮安却没跟皇上说,皇上打从看到“礼物”,脸就不是一般的黑了,这会儿还说什么爱去多久去多久的气话,两人莫不是闹别扭了?啥时候闹的别扭?又是为了啥事儿闹别扭的?

    赵寅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到了顾十风脸上。

    顾十风微微摇头,神色茫然,显然他也不清楚状况,赵寅成又滴溜溜地把目光转到了杜公公脸上,杜公公脖子一弯,连带着眼角嘴角都向下耷拉,一个大写的“衰”字。

    如果是以前,赵寅成肯定当面就问了,但现在不行,不能这般随意,他还是了解了解情况再来有的放矢。

    于是赵寅成道:“那个……小宁还有东西让我交给太后娘娘,皇上,臣先告辞了。”

    说着赵寅成给顾十风使了个眼色。

    毕竟是十几年的好兄弟好朋友,这份默契还是有的。

    顾十风马上赔笑道:“臣去送送寅成。”

    皇甫少烨还在生闷气,满脑子都是陆小宁走了,是不是不会回来了之类的猜想,心不在焉道:“也好,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齐齐告退,杜公公也找了个借口,说给皇上去沏杯安神茶来,也跑出了御书房。

    “到底咋回事儿啊?”赵寅成左右看了看,没有旁人,便问道。

    顾十风挠挠头:“我不清楚啊,就知道这两个月皇上脾气不太好,我还以为皇上是在为国事担忧,心烦,我还去找陆小宁,还想她劝劝皇上不要太心急,慢慢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解冻,总得有个过程不是?陆小宁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就不知是不是真的劝过了,莫不是他们就是为这事儿吵架的?”

    杜公公幽幽道:“皇上和郡主已经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日子最难熬的就属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内侍了,尤其是他这个大总管,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生怕手下的人当差不力,他要跟着吃挂落,看皇上忧思太重,又得担心龙体安康。

    “啊?”赵寅成和顾十风吃惊的张大了嘴。

    杜公公苦着脸说:“两个月前皇上召见过郡主,好像谈的不欢而散,之后就这样了。”

    “杜公公,你可知道他们谈的是何事?”赵寅成问道。

    杜公公说:“奴才哪能知道啊?皇上和郡主说话,从不让旁人在一边伺候的。”

    赵寅成摸着鼻子思忖道:“他们两个闹别扭了,可咱们都不知道,这就麻烦了。”

    以前他们两个也不是没闹过别扭,皇上还主动找他分析情况来着,这次却是一声不吭,说明什么?说明这件事非同小可,不便与人说。

    事态严重啊。

    顾十风着急道:“赵寅成,你脑子灵活,鬼点子多,赶紧想想办法啊?”

    赵寅成翻了个白眼,道:“现在陆小宁都回淮安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搞不好,陆小宁托他送的“礼物”就是两人的定情信物来着,他还傻乎乎的答应下来,屁颠屁颠的跑了来。

    “那也得想办法啊?其实皇上心里还是有郡主的,每回太后召郡主入宫,皇上就让奴才去长乐宫附近转悠,奴才回去禀报说见着郡主了,皇上就装作随意地问上一句,郡主说什么了吗?奴才要是回没有,皇上这一天的午膳晚膳肯定就吃不下了,皇上得空的时候,还常常一个人发呆……”杜公公忧心地说道。

    赵寅成叹了口气,陆小宁这人吧,别看她性格开朗豪爽,颇有男儿的风范,其实骨子里傲的很,每次他们两个闹别扭,都是皇上先低头,主动去找陆小宁。

    可如今,皇上是皇上了,一国之君,怕是抹不开这个面子,低不下这颗高贵的头颅,或者,皇上这回是理直气壮的认定错在陆小宁,于是犟脾气就上来了。

    而陆小宁呢,索性就跑了。对于陆小宁说大概三个月左右回来的话,赵寅成现在都不得不表示怀疑,这家伙,可别是一去不回了吧。

    两个人相处,磕磕绊绊是难免的事,但总得有个人会让步,就像他和陈思瑶,思瑶父亲离世伤心,家中事务又都要她打理,也经常会耍脾气,他都是好言劝着,哄着,不论对错,只要思瑶不高兴了,那肯定就是他的错。

    如果两人都互不相让,这还怎么整?只能一拍两散。

    顾十风咬咬牙,一跺脚,转身就走:“我去问皇上。”

    赵寅成一把拉住他:“等等,你去问,你想好了怎么问吗?论劝人哄人还是我比较在行。”

    这劝人是有讲究的,可别傻了吧唧的,人没劝成,反倒添乱。

    随即赵寅成叫杜公公。

    “杜公公,这几天你留心皇上的反应,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我。”

    杜公公为难的不敢点头。

    这好像是犯了内侍的大忌,皇上的情况岂能随意向外人透露?

    义父高公公可是一再教导他,伺候君王,嘴巴一定要严实,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说,更不能自作聪明,心里只装着皇上就对了。

    赵寅成拍拍他的肩膀:“咱们这是为了皇上好,你也不想皇上天天为郡主的事情烦心,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不是?皇上的事就是国家的事,现在皇上有了难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做下人的就该为皇上分忧才是,对不对?”

    杜公公琢磨着,好像赵公子说的挺有道理,不由的点了点头。

    顾十风帮腔道:“正是,万一皇上因此影响到龙体康健,那可真是咱们这些做臣子,做下人的罪过了,明明可以为君分忧,却踟蹰不前。”

    “为了皇上,咱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才是忠君爱君。”赵寅成再下一城。

    杜公公的目光从犹豫变的坚定起来,心一横,道:“那行,奴才会留心的。”

    论忽悠人,赵寅成敢说自己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杜公公分分钟被他拿下。

    有了杜公公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正文 第789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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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出宫后,又去了趟翰林院找纪子明。

    “他们两闹别扭了?我不知道啊,我已经很久没见小宁了。”纪子明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时不时的也要去宫里当值,皇上对他还是挺欣赏的,有一回还当着几位大臣的面夸他来着。

    “要不,我回去问问白芷?”纪子明道。

    陆小宁的几个丫头中,白芷和商陆留下了没跟去淮安,她们是小宁的贴身丫鬟,或许会知道吧。

    赵寅成悻悻,得儿,这事儿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罢了,他也就不去东问西问了,免得搞的人尽皆知。

    “算了,还是不要问了,或许是我多心了,他们两情比金坚,就算有小误会很快就解决了。”

    纪子明嘴角抽了抽,可别是皇上欺负了小宁,那他宁可不做这个官,回乡去。

    过了三天,赵寅成拿着盐务改革的方案进宫,特意挑了朝臣们都下值的时间,杜公公悄悄告诉他,这几天皇上都没怎么睡,老是摸着那两块玉佩发呆到天亮。

    赵寅成心里有数了,问:“这会儿皇上一个人在里面?”

    “是啊,这几天皇上也没什么心思处理政务。”杜公公道。

    看来,小宁的离开,对皇上的打击还是蛮大的,赵寅成又多了几成把握。

    赵寅成揣着方案进了御书房。

    皇甫少烨正在批阅奏折,只是奏折摊在眼前,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最近总是容易走神,精力无法集中,看着看着,脑海里就被某个人的身影占据了,总是想起他和她的过往,点点滴滴。

    赵寅成进来,杜公公小声通禀,他也没听见。

    “臣赵寅成参见皇上。”赵寅成中气十足的给皇上请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君臣大礼。

    皇甫少烨这才反应过来,道:“寅成来了,快起来。”

    赵寅成爬了起来。

    “看座。”

    “皇上,臣还是站着的好,这几天坐的腰的都硬了,站着舒服。”赵寅成笑嘻嘻地说。

    皇甫少烨哂笑:“你天天坐着,干什么了?”

    “皇上,您忘了?您让臣写什么盐务改革之政。”

    皇甫少烨怔了一下,心底苦笑,他还真是忘了,不过嘴上却是不承认的,故作镇定道:“很难写吗?”

    “可不是?臣第一次担当如此重任,心中惴惴,又一心想着,不能给皇上丢脸,所以,写的格外的用心,思虑再三。”

    “这么说来,你自己对这份改革之策还挺满意?”

    “满不满意要皇上说了算。”赵寅成把奏章呈上。

    杜公公乐颠颠地接过,转呈到皇上手中。

    皇甫少烨定下心来,集中精神,仔细的审阅这份奏章,看着看着,皇甫少烨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道:“好好好,果然是用心之作。”

    这份改革方案,皇甫少烨实在是太满意了,赵寅成这家伙处事果然圆滑老道,既维护了国家的利益,可让朝廷增收不少,又激励了盐商们的热情,唯一吃亏的就是负责盐务的官员,几乎杜绝了他们中饱私囊的机会,只是损害了这小部分人的利益,又有谁会在乎呢?朝臣们对盐官早就眼热心嫉,这政策一出,他们巴不得,朝会上通过此决议必定是顺顺利利。

    “明日的朝会你也来。”皇甫少烨道。

    “啊?皇上,这似乎不妥,臣都没有官职,上朝不合适。”赵寅成已经猜到了皇上的心思。

    完蛋了,他不想入朝为官的,这下好了,上了皇上的套。

    “寅成,你是孤的好兄弟,虽然孤知道你无心仕途,可孤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皇甫少烨打出了亲情牌。

    赵寅成心里发苦,皇上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推得掉这差事吗?

    “为皇上效力,臣愿肝脑涂地。”赵寅成诚恳地说道。

    皇甫少烨笑了笑:“不用肝脑涂地,这盐务改革之事孤就交给你了。”

    赵寅成故意垮着脸说:“这下好了,思瑶又要抱怨了,这三天臣都没工夫搭理她,她已经很不高兴了。”

    接了这趟差事,少不得要离开金陵四处走动。

    “你呀,以前就没见你怕过谁,这下好了,还没成亲呢就这般惧内了。”皇甫少烨揶揄道。

    赵寅成坦然地说:“惧内那是因为真心喜欢,因为真心喜欢所以敬重在意,并不是真的怕,她是臣这辈子想要珍惜呵护的人,自然要照顾着点她的情绪,不过,思瑶也不是不通情理无理取闹的人,跟臣置气更多的是撒娇,女人嘛,总是需要哄的。”

    赵寅成说到撒娇,脸上露出羞涩的不好意思的神情。

    皇甫少烨看着,笑着,心生羡慕,他也喜欢哄小宁,每次哄成功,心里都颇有成就感,看她笑了,自己也很开心。

    可惜,他和她已经不可能了。

    即便他现在愿意放下身段,放下心中的芥蒂去哄她,她也不会回头了。

    他了解她的脾气。

    当然,他可以用手中的权力得到她,可他做不出强娶这种事。

    “你们这样也挺好,等来年你们成亲了,孤一定送一份大礼。”皇甫少烨道。

    好在他们这一对是成了。

    “哈哈,那臣就先谢过皇上了,小宁也说要送一份大礼。”赵寅成不露痕迹的把话题扯到陆小宁身上。

    皇甫少烨不禁有些走神,再次羡慕赵寅成,陆小宁和赵寅成起码还是朋友,而他,已成陌路。

    想到那两块玉佩,他的心就揪的生疼。

    “哦,对了,皇上,臣昨儿个才听说一件事,小宁可能受委屈了。”赵寅成察言观色道。

    皇甫少烨目光一凝,流露出询问的意思。

    “大概是两个月前,小宁在思瑶面前痛哭了一场,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也不说为什么哭,还不让思瑶告诉我,思瑶都愁死了,但小宁不让说她只好瞒着,昨儿个臣说起小宁,她一不留神给说漏了嘴,臣这才知道。”

    皇甫少烨心头一震,两个月前,那不是他们闹僵的时候吗?

    “臣就没见过小宁哭,唯一一次见她慌了神,就是北上回来,发现皇上不在宫里,去向不明,当时看她脸都白了,哎,真不知道是什么能让小宁哭成那样,眼睛都肿了。”赵寅成叹气道。
正文 第790章 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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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睁着眼睛毫无负担地瞎掰扯,反正陆小宁又不在。

    他把陆小宁说的惨一点,才能引发皇上的怜惜之情。

    皇甫少烨的心情很是复杂,她哭了吗?觉得委屈?还是舍不下这份情?不管她是为什么哭,总之,赵寅成的话,成功的让他心疼了一下。

    “哎,可惜臣当时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要问个究竟,到底是谁敢欺负她,皇上,您知不知道?”赵寅成故意问道。

    皇甫少烨面色讪然:“孤哪里知道。”

    看赵寅成义愤填膺抱不平的样子,皇甫少烨担心,他要是敢认下,赵寅成兴许连他都敢数落,而且一定会刨根究底的。

    那件事,他不想再提了。

    他的身世,如今只有七大家家主,陆小宁和他知道。

    相信他们都会死守这个秘密。

    赵寅成看皇上心虚的样子,再接再厉道:“小宁多好的一个人啊,热情,仗义,有担当,还善良,真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还敢让小宁难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是她惹不起的人,难道是太后?亦或是她的祖母?长公主殿下肯定不会,长公主多疼她,皇上您也不会,您对她那是一片真心……”

    皇甫少烨嘴角抽了抽,这个赵寅成,说他不是好人,还把屎盆子往太后头上扣,太可气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在这里瞎猜了,太后很喜欢小宁的,你想知道为什么,等她回来再问她不就行了吗?”皇甫少烨悻悻道。

    “等她回来,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总之臣一想到,作为好友,她被人欺负,臣都不能帮她讨回公道,心里就憋的慌。”赵寅成嘟哝着说。

    皇甫少烨挑眉道;“她不是说过几个月就回吗?”

    “说是这么说,但臣了解到,她把惠民医馆的事都托付给刘奇正和鲍良于了,而且以后都让他们两负责了,臣这心里就直打鼓,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是不会回来了。”赵寅成郁郁地说。

    皇甫少烨不由的一阵心慌:“不会的,她是长公主府的继承人,她怎么可能不回来?”

    “臣现在细想想,小宁跟臣告别的时候,那黯淡地神情,落寞的语气,好像对金陵已经没什么可留恋了。”赵寅成摇头叹息道。

    皇甫少烨心跟着抽了抽。

    “不对啊,皇上。”赵寅成突然说道。

    皇甫少烨下意识地问:“哪里不对了?”

    赵寅成道:“皇上,容臣斗胆,陆小宁最在意的人就是皇上您了,她受了委屈您不知道,连她离开金陵您也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跟您说,你们两是不是闹别扭了?不然,说不通啊。”

    皇甫少烨张口结舌,总算是猜到他头上了。

    “孤又没有欺负她,只是,拌了几句嘴而已。”皇甫少烨心虚地说道。

    杜公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犯嘀咕,可不是拌了几句嘴这么简单,郡主连御医院的差事都辞了,方院使极力挽留,皇上您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准了。

    “拌了几句嘴就辞了御医院的差事?陆小宁不是这种爱使小性子,没分寸的人呐?之前臣还以为她是为了全心打理惠民医馆的事呢,原来是跟皇上您吵嘴了呀。”

    “皇上您就两个多月都没见召见她?您是气没消还是不打算跟她继续下去了?”

    皇甫少烨道:“孤没召见她,难道她就不能来见孤?”

    赵寅成叹气道:“皇上啊,臣是不知道你们为了什么吵,话说的是重是轻,臣只知道您现在是皇上,一国之君,天威赫赫的,您不召见,她敢来见您?再说了,她现在要以什么身份来见您?即便她有心厚着脸皮来见您,低声下气的跟您认错求和,可万一您要是不肯原谅,还给她脸色看呢?”

    “她都没试过,如何知道孤不会谅解?”皇甫少烨道,他一直在等她反省来着。

    “如果臣是陆小宁,肯定会想,皇上是一国之君,将来三宫六院的,也不差她这一个。”

    “既然对孤这么没信心,那是没什么好说的。”皇甫少烨负气道,凭什么每次都要他哄着她?

    “如果皇上不是皇上,那自然一切都好说,可您是皇上,如果你们现在已经是夫妻,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问题是你们还没成亲,连定亲都不曾,如果错在小宁,那她就更不可能有信心了。”

    “皇上,您若是心里还有她,那么好歹给她点暗示,臣愿意当个和事佬,从中调和,您若是心里没有她了,想就这么算了,臣就不多管闲事了。”赵寅成道。

    “皇上,倾慕您的人很多,将来您若是娶了别的女子,她们一样会对您毕恭毕敬,全心全意,温温顺顺,可那样的倾慕和爱恋,或许是因为您是皇上,您有执掌天下的大权,又有谁能比得上在您不得志之时便守在您身边,与您共患难同甘苦的人呢?”

    皇甫少烨沉默无语,是啊,去年今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坐上这把龙椅,是不是还能躲过下一次的明枪暗箭,这一路是陆小宁陪着他走过来的,为了他,她甘愿做他的挡箭牌,被皇后责难,为了他,她不顾自身安危捉拿前千面银狐,为了他,她不惜犯险求到了贤妃娘娘,藏在紫宸殿数日救了皇祖父,为了他,她一路北上,替他铲除了三劫教,差点命丧火海……

    哪怕她是带着使命而来,也确实是真心真意,全心全意的帮扶他。

    正如她说的,她是有所隐瞒,但从未做对不起他的事。

    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呢?

    愿意为他死的人很多,当了皇上,会更多,可是他初次的心动给了她,他的一颗真心给了她,此生再也找不到可以让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女子。

    赵寅成看说的差不多了,皇上有所易动了,便见好就收,硬逼着皇上当面表态,说不定会适得其反,皇上抹不开面子,死鸭子嘴硬的话,就不好圆场了。

    “臣想着给小宁写封信,如果皇上决定了,就让人传个话,臣就知道这信该如何写,臣先告退了。”赵寅成拱手一礼,慢慢退下。
正文 第791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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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走了,皇甫少烨久久不语,杜公公就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连呼吸都放的格外轻,生怕惊扰了皇上沉思。

    过了许久,皇甫少烨道:“杜海。”

    “奴才在。”

    “孤来问你,如果一个人骗了你,而且一骗再骗,你是否会原谅她?”

    杜公公讪讪道:“皇上,这可为难死奴才了,奴才进宫多年,也就是被人骗过几两银子,第二次,奴才就长心眼了,人家想骗也骗不着了。”

    皇甫少烨苦笑,可不是?人家被骗一次就长记性了,他呢,明知道没骗还甘之如饴,都是他自己给惯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奴才的话,奴才会看骗奴才的人是出于好心还是恶意,如果是好心,那奴才觉得,也不是不能原谅,当然,骗人还是不对的。”杜公公讪讪道。

    皇甫少烨长吁一口气,这么说来,还是他小心眼了?

    不过,她在回淮安,这会儿还在路上,他就急巴巴地让赵寅成给她写信,好像很没面子,还是过一阵再说吧。

    陆小宁回到淮安,安放了母亲的骨骸,看到母亲被安葬在纪家的祖坟,以后有亲人的陪伴,总算是一桩心事落了地。

    在淮安呆了半个多月,陆小宁闲不住了,便带了夕雾和纪九出去当铃医。

    心情烦闷的时候就该找点事情来做。

    陆小宁挑了条路线,还是北上,顺便看看三劫教被铲除后,抓了一大批贪官污吏后,北地有什么变化。

    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这天陆小宁带着夕雾又到了苍山县。

    原先被那场大火焚烧殆尽的地方又建起了新房子,开了客栈,茶楼,酒肆,杂货铺,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只是几块零星的空地上还残留着被大火焚烧后的痕迹。

    陆小宁对着那片散落着焦黑木头和碎瓦的空地唏嘘感叹。

    也不知这一家有没有人命丧火海。

    “公子,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客栈安顿吧。”夕雾催促道。

    陆小宁这才回神,抬眼望见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如意客栈,便道:“今晚就住在那吧。”

    到了如意客栈,三人安顿好,就在客栈大堂吃晚饭。

    大堂里还有一桌客人,看起来穿戴都挺讲究,边喝酒边聊着。

    “你们说,这次朝廷盐务改革,采用什么公平竞价之法,你们觉得靠谱吗?”其中一人问道。

    “咱们出都出来了,再说靠谱不靠谱也迟了,总之先到泰安看看再说吧,如果确实是这么回事,以咱们三家之力合力,相信应该能拿到盐引。”另一人道。

    “正是,要真是这么回事,就是广大盐商的福音了,以前想要拿到盐引,不但要关系硬,还得银子给的足,至于多少才能喂饱某些人,那还真是个无底洞。”

    “可不是?送了银子,拿到盐引,盐官那还得抽两成。”

    “抽两成还好说,关键是连盐引都不给你,哪个盐官不是抬举自己的亲朋好友?关系不到位,银子再多都没用。”

    陆小宁听着对话,不由的暗忖,用公平竞价的方式获得盐引,这手段,很像是赵寅成会干的。

    “听说,这次朝廷会钦差大臣前来主持竞拍,应该是动真格了。”

    “但愿如此,你我今晚都早点睡觉,明日早早起来赶路,早一日到便能早些了解情况,估计这次来的盐商会很多。”

    陆小宁想了想,便朝三人走了过去:“几位兄台,你们也是去泰安的?”

    “你也去泰安?”一位略胖的中年男子反问道。

    “是啊,听说有个竞价大会,想去凑个热闹。”陆小宁笑眯眯地说。

    三人相觑一眼,神情冷淡下来,原来是同行,同行是冤家,便不想搭理陆小宁。

    陆小宁莞尔道:“在下是出来历练的,想去长长见识,了解了解情况,却不是做贩盐生意的。”

    “那你是做什么的?”

    “药材。”陆小宁笑道。

    三人的神情明显一松,也有了笑脸,说:“那小兄弟倒是可以跟我们一道走了。”

    “在下正有此意,那就有劳三位兄台多多照应了。”陆小宁拱了拱手。

    回到位置上,夕雾小声道:“公子,您真的要去泰安?”

    “去瞧瞧呗。”她就是好奇这盐务新政,想去看看。

    “可是,您都说了最多三个月回金陵的,眼下都已经超过三个月的时限了,从这回金陵起码还得走半个多月呢。”夕雾提醒道。

    “年底之前赶回去就行了,既然出来了,就别想那么多。”陆小宁不以为然。

    现在这样的生活,自由自在,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在金陵行医是行医,游走四方也是行医,都是治病救人。

    “公子,可是殿下会想您的。”夕雾还想劝说小姐早点回去。

    “没事儿,殿下都说了,让我在淮安多住断时间。”

    “可您是住在淮安吗?老夫人虽然答应让您出来,可出来这么久不回去,老夫人也该着急了。”

    “夕雾,你能不能不要啰嗦?我带着你,没带杜若,就是因为她很啰嗦。”

    夕雾讪讪,害她变啰嗦的是小姐啊。

    “你是不是想步惊云了?想早点回去?那要不你先回去,我和纪九去泰安。”陆小宁揶揄道。

    夕雾嗔道;“公子胡说什么?谁想他了?公子去哪儿,我自然就去哪儿。”

    “你没想,那你脸红什么?一看就是心虚。”陆小宁继续打趣她。

    夕雾不敢跟小姐说话了,说不过小姐,索性埋头吃饭。

    陆小宁就这样又转去了泰安。

    而在金陵的皇甫少烨头疼了。

    他是过了一个半月后才让赵寅成给陆小宁去信的,结果,这信一送出去,石沉大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又过了一个月,才听纪子明说起,陆小宁在淮安呆了半个月就当铃医去了,带着夕雾和纪九,也不知道上哪儿去,纪家都没有她的消息。

    这一路,陆小宁就没有去过纪家在各地的分号。

    这下皇甫少烨着急了,算算时间,陆小宁还没收到赵寅成的信就走了,而且她连行踪都不想让纪家人知道,肯定是短时间内不打算回来了。

    早知道就该听赵寅成的,打铁趁热,示好趁早,也不至于错过。

    现如今,连纪家人都不知道该上哪找她,他就更不知道该上哪找了。

    而赵寅成又离开金陵办事儿去了,想让赵寅成出个主意都不成。
正文 第792章 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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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安纪家大宅里,纪家大爷纪连盛在上房跟老夫人说话。

    “母亲,小宁走了都快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派人寻一寻?这孩子一跑出去都到处撒欢,也不怕家人担心。”纪大爷抱怨道。

    纪老夫人淡定地说:“不用找,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有别人吃她的亏,她什么时候吃过亏?”

    纪大爷讪讪:“说的也是。”

    “再说了,不是还有夕雾和纪九跟着吗?不用管她,她能逍遥快活也就这一两年,等将来嫁了人,再想这般自由自在也是不能够了。”纪老夫人说道。

    女子一旦嫁人就得在家相夫教子,不宜抛头露脸,所以,趁现在出去走走,只要她这个做外祖母的不说,谁敢说?

    当然,纪老夫人心里还有另一重想法,只是不便对人说。

    小宁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总比整天待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强。

    纪大爷从老夫人那出来,想想还是不安心,随即吩咐下去,让纪家在各地的分号留意一下,如果发现小宁的行踪,且跟着,速速传信回来。

    这日,陆小宁与三位盐商到了泰安。

    这一路,她已经跟三位盐商混的很熟,称兄道弟的,其中一位姓董的盐商几次三番向陆小宁腿脚他家的闺女,想把陆小宁拐回去当女婿。

    大家安顿下来,便往泰安府衙里去,府衙已经贴出了告示,上写着,所有参加竞拍的盐商,必须先交一万两定金,如果竞拍不成功,则竞拍结束后退还定金。

    竞拍将于五日后举行。

    一万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但对盐商而言,一万两当真算不上什么。

    三位盐商随即去交了定金,登记名册,领了号牌。

    陆小宁在寻摸着,她是不是也交个一万两进去玩一玩,反正最终没有竞拍到,这银子会退还给你,不然的话,竞拍会都进不去,要凭号牌入场的,大老远的来了,总不能只在外围观望吧。

    可是她这趟出行没带这么多银票在身上。陆小宁想了想,对夕雾道:“走,咱们去一趟隆裕钱庄。”

    “公子,您不会是也想交定金?难道您真的想做贩盐生意?”夕雾错愕道。

    “就是进去玩玩,贩盐的生意,我不感兴趣。”陆小宁道。

    “可是,竞拍的规则都还没出来,万一一不小心竞拍成功了呢?”夕雾表示担心。

    “那就交给你做。”陆小宁不以为然道。

    “公子,我可不会做生意。”夕雾惊悚了,好像小姐真的要把一大桩生意丢给她似的,顿觉头顶上压了一座大山。

    陆小宁看她那慌张的样,忍俊不禁,故意逗弄她:“给你当嫁妆也不要?”

    夕雾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要。”

    “那就给纪九当老婆本。”陆小宁睃了眼跟在后头的纪九。

    纪九苦着脸说:“公子,您就别坑小的了,小的除了会赶车,别的啥也不会,小的就给公子赶一辈子马车。”

    陆小宁瞧着两人给吓得,心里默默摇头,一点幽默感也没有,不好玩。

    陆小宁找到隆裕钱庄,拿出纪家的印鉴,伙计立马去请了掌柜的出来,掌柜的看了印鉴,确定是真的,热情地把陆小宁给请进了雅室。

    这隆裕钱庄是七大家中的四家合伙开的,目前是大周最大的钱庄之一,分号遍布全国各地,纪家也是股东之一,只要这四大家的人,凭印鉴,就能在各地分号取钱,多少不限。

    当然,这印鉴也不是人人都有,一家只有三枚,不是家主便是家族中十分要紧的人才拥有。

    在泰安这种小地方,居然出现印鉴,掌柜的自然是万分小心的伺候。

    陆小宁喝着茶,掌柜的亲自去办理兑现手续,一盏茶功夫,一万两银票就到了陆小宁手中。

    陆小宁随即去交了定金,也拿到了号牌,第十六号,是个吉利的数字。

    距离竞拍会还有五天,陆小宁便去了泰山游玩。

    上一次游泰山还是前世的时候了,大一和同学一起来的,谁知再次来已是隔世。

    而纪家绸缎庄在泰安的分号,就在陆小宁从隆裕钱庄提了一万两银票走后就得到了消息,问了下持印鉴之人的年龄,外貌,绸缎庄的掌柜确认是陆小宁无疑,连忙飞鸽传书告知淮安的纪大老爷。

    陆小宁还在泰山上看日出,赵寅成顶着盐务大臣的身份也到了泰安。

    盐务改革第一站选在泰安,赵寅成有自己的想法。

    泰安有着丰富的岩盐,蜀地盛产井盐,还有莱州等地盛产海盐,这几个处是支撑大周盐务的主要地区,而海盐的供应量最大,蜀地太远,所以先挑泰安做试点,一旦成功,就可以在全国各地推广。

    因此,赵寅成对这一场竞拍会十分重视,一到泰安府衙,茶都没喝一口,就让知府大人把名册拿来,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报名参加。

    知府苏大人乐呵呵地呈上名册,笑眯眯地说道:“大人,这次来的盐商可不少,到今日为止,已经有六十一人交了定金,估计陆续还会有盐商赶来。”

    赵寅成听到这个数字,悬着的心落下一大半。

    本来他还担心,时间仓促,宣传力度不够,来的人太少,那就没意思了。

    有六十多人,勉强看的过去,这些人都是有远见,懂得抓商机的人呐!

    赵寅成翻开名册,阿部递了茶水过去:“老爷,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赵寅成随手接过,一边喝茶一边看名册。

    突然,赵寅成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睁大了眼睛。

    名册上第十六位,赫然写着陆小宁的名字。

    是同名同姓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大人,慢点喝。”知府大人就站在赵寅成侧前方,赵寅成这一口茶水正好喷了他一脸,他也不敢恼,拿出手绢擦了脸,还得陪小心劝说。

    赵寅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喷了知府一脸茶水。

    讪讪道:“苏大人,不好意思啊。”

    “无妨无妨。”知府大人笑道。

    赵寅成把茶盏往边上一递,阿部赶紧接了过去。

    “苏大人,这上面写着的陆小宁是哪里的盐商?”赵寅成指着陆小宁的名字问道。
正文 第793章 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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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人凑上前看了眼,蹙眉道:“这个陆小宁,下官倒是不曾听说过,但与他同来的盐商董方下官倒是知道的,他是扬州一带的盐商,到泰安来过几次。”

    “那这姓董的人在何处?”

    苏大人道:“他就住在悦来客栈,曾给下官递过名帖,下官因为忙与事务不曾见他,但他留下地址就在悦来客栈。”

    赵寅成唰的起身:“本官要见一见这位姓董的盐商。”

    苏大人道:“下官即刻就派人去把他叫来。”

    董方这几天忙着跟认识的盐商们碰头,刺探商情。

    这会儿正在福满堂喝酒呢,被他留在客栈的长随气喘吁吁的跑了来。

    “老爷老爷,知府大人召见,让您赶紧去。”

    董方错愕的一抖,杯中的酒都洒了出去。

    原本微醺的酒意霎时惊的无影无踪,大着舌头道:“你……你说什么?”

    “知府大人召见呐老爷。”

    同席的盐商们都露出羡慕的神情,虽然今年盐务改革了,但大家到了此地,拜访知府大人和当地盐官是规矩,再说了,谁知道这场改革是换汤不换药,打着公平竞价的旗号暗箱操作,所以,众人一到泰安就都递了名帖,盐官是不在泰安,听说接盐务大臣去了,不过,大家觉得盐官此举一是为了拍盐务大臣的马屁,二么,也是为了避嫌,瞧,本官都不在泰安,不存在收受贿赂的情况。

    所以,能不能见到知府大人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这么多名帖递进去,到现在都没有听说知府大人见了谁,结果今儿个知府大人要见董方。

    这个董方也不算是特别有实力的盐商,在盐商中只属于中等实力,这次来泰安参加公平竞价,是集合了另外两家,准备三家联手,由董方出面参与竞价的,知府大人怎么就单单要见董方?

    众人想不通,敢情是董方今年下了大血本给知府大人送厚礼了?

    董方才没心思去管大家怎么猜想,赶紧去见知府大人要紧,可不敢让知府大人久等。

    董方心里着急,脚下就打了个滑,一个屁股蹲,直接从二楼楼梯滑到了一楼,幸好屁股肉厚,没伤筋动骨,事实上,董方兴奋之下,压根就没觉得疼。

    董方中途还去了趟钱庄,取了一万两银票,再赶到县衙,下马车才发现自己瘸了,就这么一瘸一拐的往里走。

    进去以后才发现,原来要见他的不是知府苏大人而是新上任的盐务大臣赵大人。

    把董方给激动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盐务大臣竟然要见他,这意味着什么?这里面会不会有多少好处?哎呀,那他才带了一万两银票,是不是太少了?早知道就该取个五万两出来,这可是新上任的盐务大臣啊。

    董方忍不住浮想联翩。

    “草民见过大人,草民给大人磕头。”董方跪趴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以表示内心对大人的尊敬。

    “起来吧,你的腿怎么了?”赵寅成问道。

    董方那叫一个感动啊,盐务大臣居然关心他的腿。

    “大人,草民听说大人召见,一激动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不过没事儿,草民不疼。”

    赵寅成嘴角抽了抽,这姓董的倒是有趣。

    “本官叫你来,是一点私事,你不用紧张。”

    啊?私事?能跟盐务大臣牵扯上私事,那还能不紧张?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哪里能跟盐务大臣牵扯上私事,董方额头冒汗。

    “本官听说,陆小宁与你相熟,他人在何处?”赵寅成问道。

    董方愣了一下:“大人问的是陆小兄弟?”

    “正是,陆小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是哪里人?”

    董方心里犯嘀咕,也琢磨不透,这盐务大臣和陆小兄弟到底是什么渊源,他要是说他们很熟,万一盐务大臣是要找陆小兄弟的麻烦,他岂不是也得遭殃?可如果他们是有交情的,那便是他跟盐务大臣套近乎难得的好机会。

    苏知府催促道:“大人问你话呢,赶紧如实道来。”

    董方心里吃不准,只好实话实说:“回大人的话,这位陆小兄弟,我们是在苍山县遇见的,他说他是做药材生意的,听闻盐务改革要举办公平竞价大会,他便要跟来凑个热闹,于是我们便一同来了,哦,对了,他说他是淮安人。”

    赵寅成心中暗喜,董方称陆小宁为小兄弟,做药材生意的,又是淮安人,不是陆小宁还有谁?

    真是想不到啊,陆小宁竟然跑来泰安了,可她不是应该在淮安纪家吗?

    “那他人呢?”赵寅成隐忍着激动的情绪追问。

    “他去游泰山了,这几日不在城中,但他也交了定金,竞价大会之前一定会赶回来的。”

    赵寅成:“呃……”

    这女人还真是闲不住啊,亏他还在为她和皇上的事情操心来操心去的,还以为她在淮安肯定是情绪低落,谁知她倒有心情游山玩水了。

    这要是让皇上知道,皇上又得郁闷了,皇上还想叫陆小宁反省,陆小宁却是寄情山水,估计是没打算跟皇上和好了。

    也不知道陆小宁是什么时候离开淮安的,有没有收到他的信。

    “大人,要不要下官派人去泰山寻这位陆小宁?”苏大人察言观色,小心询问道。

    看得出来,赵大人对这位陆小宁甚是上心,而且也不像是冤家对头的关系,反倒是渊源颇深的感觉,苏大人自然要积极主动的找人。

    赵寅成想了想,摆摆手道:“罢了,她既然报名了,便肯定会来参加,到时候再见也无妨。”

    “董方。”

    “草民在。”

    “陆小宁若是提前回来了,你速速来府衙禀报一声,先不要惊动他。”赵寅成吩咐道。

    “是。”

    “陆小宁是本官的故友,这件事办好了,本官有赏。”赵寅成看董方战战兢兢地,便给他吃一颗定心丸,省的董方搞不清楚状况坏了事儿。

    董方欣喜,哎呀,原来陆小兄弟还有盐务大臣这样的朋友,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朋友他交对了。

    心中没了顾虑,董方中气都足了几分,大声应道:“草民谨遵大人吩咐。”
正文 第794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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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尚不知赵寅成也到了泰安,她是赶在下午的竞拍大会之前回的悦来客栈。

    爬了一趟泰山累的够呛,陆小宁一回到客栈就让人准备洗澡水,要泡个热水澡纾解一下身体的疲惫,下午她得精神饱满地去参加竞拍会。

    这边澡正泡上,就听见夕雾在外面说:“公子,有人要见您。”

    “谁啊?让他等着,洗澡呢。”陆小宁泡在热水中,舒服着呢,她以为要见她的是董方或者是另外两人,在这里她也就只认识他们三个,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公子……”夕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犹豫。

    不过陆小宁这会儿没听出来。

    赵寅成给夕雾递了个眼色,意思是,那就等等吧。

    不差这一会儿,尽管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忙,下午就是大周盐务史上第一次竞拍大会了,但在赵寅成心里,相比较之下,还是两位好友的终身幸福来的重要。

    陆小宁磨磨蹭蹭地,泡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拿了块干的棉帕一边抹着头发,一边问夕雾:“夕雾,是董方要见我?”

    夕雾难得故弄玄虚一回:“小姐您待会儿见了就知道了。”

    陆小宁:“呃……”

    “你个臭丫头,还学会跟我打机锋了是不?”陆小宁薄嗔道。

    不过很难从夕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名堂来。

    赵寅成以为洗个澡也就是一两刻钟的事情,谁知道一等等了半个多时辰,他忘了某个翩翩公子其实是女儿家来着,女儿家做事情就是磨蹭啊,洗个澡都能洗半天。

    就在赵寅成按捺不住,准备去踹陆小宁的房门的时候,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

    “是谁要见我啊?”

    赵寅成赶紧背过身去,背对着门口站定,故作高深的四十五度角仰望房梁。

    陆小宁进门就看到个背影,不由地愣了一下,艾玛,怎么是这家伙?以为给她个背影,她就认不出来了?

    只是……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皇甫少烨派他来找她的?

    一时间,陆小宁心里冒出一些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的想法。

    皇甫少烨怎么可能还会派人找她呢?他那么生气,觉得自己就是被人耍的团团转的猴,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最珍爱的人给骗了。

    其实,她是能理解皇甫少烨的感受的,换做是她,她也会生气,这是她的事情,凭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蒙在鼓里?她的事情自然是要由她自己来决定。

    是的,她很认真的想过,冷静下来无数次的去站在皇甫少烨的角度看这件事情,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更何况,人家现在是皇上了,天下的主宰,谁可以骗他?那就是欺君。

    欺人和欺君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正因为理解,所以,陆小宁真正的死心了,不再对皇甫少烨抱有希望,她等了他两个月,从她决定把那两块玉佩交还给他,她就决定斩断过去,两辈子加起来的初恋就这么玩完。

    她也不是一个喜欢自怨自艾,黏糊不清的人,认清楚现实,就努力的走出这一段情殇,虽然有些困难,一颗心交付出去之后,想要收回,不是那么容易的,感情不是水龙头,想开就开,想关就关,但总得努力让自己过的好,生活还要继续,还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她不想大家替她担心。

    陆小宁反手把门关上;“赵寅成,你怎么来了?”

    赵寅成嘴角一耷拉,一点也不好玩,陆小宁一下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当然是为了找你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几乎把整个山东的翻过来了。”赵寅成转过身,无比幽怨地说道。

    陆小宁对他的话深表怀疑:“你知道我在山东?”

    连她自己离开淮安的时候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她这两个月都小心翼翼的避开纪家在各地的分号,真要说暴露了行踪也就是五天前在隆裕钱庄提了一万两银子,纪家的消息网再灵通,最起码也要三天才能收到消息,再要通知赵寅成,赵寅成赶到这,前后不过五天时间,可能吗?

    赵寅成学着天桥下的算命瞎子,屈起手指掐了掐,说:“我就那么掐指一算,算到你在这。”

    陆小宁给他一记大白眼,施施然道:“那个新上任的盐务大臣就是你吧!”

    他就是来公干的,而那份名册上有她的名字,她用的是真名,赵寅成肯定是看到名册了才知道她在这的,还跟她装什么半仙。

    赵寅成皱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一点也不好玩。”

    陆小宁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哼哼道:“不是我聪明,是我不傻。”

    但凡有点脑子,一想就想明白了。

    “好吧,是我蠢行了吧。”赵寅成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两人面对面,赵寅成暗暗打量陆小宁,看她气色不错,没有想象中的形销骨立,憔悴不堪,反倒精神矍铄。

    这女人真的是拿得起,放得下,比起在皇宫里的皇上看得开。

    一想到某人落落寡欢,后悔不已的模样,再看陆小宁一派云淡风轻,挥一挥衣袖,往事如烟尽拂散的洒脱,赵寅成居然有种莫名的快意。

    陆小宁啊陆小宁,命中注定你就是某人的克星。

    陆小宁笑了起来:“你也不蠢啊,公平竞价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吧,把原本落入官员口袋里的银子都收归国库,朝廷很缺银子了?”

    赵寅成叹了口气,唏嘘道:“国库本来就不殷实,这你是知道的,去年要打倭寇,朝廷都没钱,还得靠皇上跟先皇联手设套,才从一众王公子弟手里弄出一票银子来。”

    陆小宁当然知道,赵寅成还贡献了三万多两呢!大周富有,但富的不是老百姓,不是国家,而是某一阶层。

    穷的穷死,有钱的流油。

    “北狄和西戎一直不安分,朝廷要加强边关的防御工事,已经拨了一大笔款项,黄河年年泛滥,朝廷也下决心要大力整治,还有西北大旱,南方水涝,到处都要用银子。可是,江南的税收不畅,皇上登基伊始又颁布了减税休养生息的政令,国库都快见底了,户部尚书是天天哭穷,还能有什么法子呢?只能在盐务上动动手脚了。”赵寅成感叹道。
正文 第795章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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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听着赵寅成诉苦,并不觉得意外,这些都是意料中的事情,先皇自从太子遇难后,大病了一场,再处理朝政就变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后来赵王和秦王的势力迅速崛起,两人你争我斗,把朝政弄到乌烟瘴气,积富不易,败起来却很容易,也就是十几年的时间,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皇甫少烨登基,可以说是接了一个烂摊子,百废待兴,军力要强,税收要改,吏治要整……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慢慢来,急不得。

    眼下是困难些,撑过去,过个三五年必定见成效。

    这些是朝政,陆小宁没有要跟赵寅成深入探讨的意思,转了话题问道:“思瑶她们都还好吗?”

    “还行,已经慢慢适应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不是吗?”赵寅成笑了笑。

    丞相大人的离世,对陈府的打击太大,丞相大人是一家人的主心骨,突然离世,大家都接受不了,但好在是缓过来了。

    陆小宁道:“虽说陈大哥现在还在守孝,但他在朝政上颇有见地,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请教他的。”

    皇甫少烨现在很需要陈彦禹这样的人才,虽然陈彦禹还没有出仕,但不影响他为国效力。想来,这也是丞相大人乐于见到的,他这么一位一心为国为民的大臣。

    赵寅成点点头:“其实这盐务改革之策,我就是找陈大哥一同商议的。”

    当日皇上突然问他,他就是脑子里一个想法,但要完善这个想法,他是请教了陈彦禹的。

    只是陈彦禹现在一心为父亲守孝,不想参与太多,所以,这改革之策,是以他个人的名义上呈。

    “我表哥在翰林院还好吗?”

    “好啊,皇上对他很是称赞的,沈大人现在内阁首辅,沈大人也很欣赏他。”

    “那……惠民医馆呢?”

    赵寅成道:“金陵有你这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你怎么不早点回去?”

    “我就是问问而已,谁说我放不下了?离了我又不是不会转了?”陆小宁失笑。

    赵寅成鄙夷:“你这话说的好没良心,大家都很想你,惦记着你,我每次见到思瑶,思瑶都嘀咕,小宁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还有刘奇正,见我就哭诉,慕名而来的病患越来越多,都忙不转了,还有皇上,你走后,我就没见他笑过,整个人都阴郁的不行,杜公公说,皇上常常摸着那两块玉佩,发呆到天亮。”

    陆小宁心里微微一颤,这两个月来她已经很少去想他了,不是忘了,而是不愿意去触碰心底的伤口,那看不见的伤口,她努力的想要忽视,可现在被他一戳,还是很疼。

    “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所谓的礼物,应该是皇上之前送你的信物吧?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都不跟我说实话,我还屁颠屁颠的跑去皇上那,你是没瞧见,皇上见到你的礼物,当场脸就黑的跟锅底灰似的。”赵寅成抱怨道。

    陆小宁有点心虚。

    “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阵子我也忙,所以说,你这人不仅不厚道,还很不够意思,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陆小宁讪讪:“说了你也帮不上。”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赵寅成怪叫起来。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大本事没有,小本事还是有不少的,当然,最不够意思的就是皇上了,作为一个男人,气量就该大一点,不管你做了什么,难道还会害他?”赵寅成数落了陆小宁,又数落起皇上来,反正天高皇帝远,数落皇上皇上也不知道。

    陆小宁嘴角抽了抽,你这么说皇上,真的好吗?

    “确实是我的错,可我也有我的苦衷,不能怪他,只能说,我们的缘分不够。”陆小宁道。之前是不能说,后来可以说了,但又有怀来聚会的约定,她不能背信弃义。

    哪怕说了不会对七大家有什么影响,但信守承诺是一个人最起码要遵守的道德准则。

    她选择了遵守承诺,那么自然所有的后果她也要一力承担,哪怕皇甫少烨要跟她分手。

    赵寅成撇了撇嘴角:“得儿,我在为你抱不平,你倒帮他说起话来。”

    陆小宁苦笑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赵寅成叹了口气:“你们两啊,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心里都还有彼此,偏要故作矜持,皇上这人就是好面子,其实最重情义最心软了,估计他心里早就后悔了,又不好意思说,几次三番暗示,从我这打听你的消息,可我也没有你的消息啊。”

    “那是你的误解吧。”陆小宁干笑道。

    “我会误解?我和皇上打从穿裆裤就有的交情,我还能不了解他?小宁,差不多就得了,这边办完事,就和我一道回金陵吧,这辈子要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真的很不容易,那得是几世修来的缘分,其实你很清楚,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的,他也一样。”

    “就算他真的生气,过了这么久,气早就消了,剩下的就只有对你的思念了,我离开金陵的时候,尚不知你已经离开淮安,想来你是没有看到我给你写的信,跟你说实话,那信是皇上授意我写的。”

    陆小宁一时五内杂陈,有些不敢相信他说的话,皇甫少烨真的不生她的气了吗?他对她的感情还和以前一样吗?

    “你别不信我啊,陆小宁,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们两都是我的朋友,我真不希望看到你们闹到这个地步,明明还有情,却放不下面子,知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句话?”赵寅成道。

    陆小宁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是怕啊,怕皇甫少烨那种淡漠疏离的眼神,失望透顶的眼神,每每想起,心都会揪起来,揪的生疼。

    他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如果她回去了,见到他,他来一句……孤不是说了,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还来做什么?

    那她不如找根面条上吊算了。
正文 第796章 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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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陆小宁还犹豫不决,赵寅成再接再厉道:“当然,咱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原谅某个小心眼的人,必要的教训还是要给的,小宁,你说,要怎么才能出这口恶气?我帮你。”

    陆小宁无语,她有说要出气吗?

    而且,算计皇上真的好吗?

    “我没那么闲,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子挺好的,就算回去也跟他没关系了。”陆小宁道。

    就算在他心里,感情占了上风,他愿意和好,那又如何呢?不用想都知道,他和她都会闭口不谈这件事,只当没发生过,但心里真的能释怀吗?

    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回避说明心里还介意,就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有了一道裂痕,迟早有一天会,只要一个诱因,这面镜子就会破碎,或许只需要一点点轻微的震动。

    说实话,跟皇上谈恋爱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她又不是那种在感情上会委曲求全的人,她的另一半是普通人的话,她要吵要闹再使性子都没关系,但跟皇上,行吗?

    现在是浓情蜜意,什么都可以原谅,一旦浓情转薄,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天威不可测,绝对的权力太可怕。

    赵寅成深感头疼,他有种直觉,陆小宁不是在故作矜持,她是真的这么想。

    陆小宁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可以为爱奋不顾身,却也理智的可怕,哪怕她心里对皇上还有情,但她会剖析利害,一旦看透了,想清楚了,也有壮士断腕一去不回头的勇气。

    皇上啊皇上,这可怎么办?这差事委实不好办。

    汗,不管怎么样,先把陆小宁弄回金陵再说。

    “你是挺好的,可大家觉得很不好,我告诉你啊,我现在是盐务大臣了,不想入仕终究还是被拖下了水,济仁堂我是没时间管了,白芷算算账还行,可让她管理济仁堂还是差了点火候,如今济仁堂的分店都有十几家了,这么多人靠着济仁堂吃饭,咱不能不负责任对不对?还有惠民医馆,少了你这个妙手神医坐镇就更不行了,病患收进来却治不好,这咋整?时间长了,这块招牌非得砸了不可,还有长公主殿下,让你做了长公主府的继承人,对你那么疼爱,你也忍心丢下不管?我离开金陵的时候,听说长公主殿下身体不是很好……”

    陆小宁着急起来:“长公主殿下得了什么病?严重吗?有没有请御医看过?”

    赵寅成道:“我哪知道啊,就是听顾十风说的,顾伯父都去看过长公主殿下好几次了,也不见有气色。”

    陆小宁担忧道:“我离开的时候长公主殿下还好好的,是不是天气太冷,长公主殿下的风湿病犯了?”

    “你在这里猜有什么用?所以说,离了你,大周是还会转,但有些事就转不动了。你既然都想清楚了,也决定了,要跟皇上划清界限,那你就回去呗,不然我都以为你是心虚,在逃避什么。”赵寅成嘟哝着说。

    陆小宁:“呃……”

    这是激将法吗?

    “我得想想,时候不早了,再有一个时辰,竞拍大会就要开始了,你不用回去准备一下吗?”陆小宁道。

    “可不是?被你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你得补偿。”赵寅成耍赖道。

    “怎么补偿?”

    “你这就跟我过去,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事项需要注意和补充的。”赵寅成道。

    于是,陆小宁被赵寅成直接从客栈拉去了府衙。

    下午,大周有史以来第一场盐引的竞拍大会正式拉开序幕。

    到场的有七十三位盐商。

    按大周原来的规定,盐引每引价六贯,也就是六两银子,领盐116.5斤。这是官方的价格,但实际上,盐商要拿到盐引比这个价格要付出的多的多。

    赵寅成给出的竞拍规则是,一千引起拍,每引五两银子。

    盐商们心里都有个底价,按照以往得到盐引总共要付出多少,折算成盐引的价格,每引最起码都得十余两银子,多的甚至十几,几十两。

    这次总共拿出来竞拍的盐引有二十万引,竞拍成功五次者,将不能再参加竞拍,也就是说,最多你只能拿到五千引,在场起码有四十人可以拿到五千引的盐引。

    这次竞拍只是试水,所以,规模不大。

    如果拿到扬州去竞拍,那必定是非常壮观的,所以,这次来的不少盐商,在扬州都是排不上号的,只能来这边弄点盐引回去。

    陆小宁是旁观者,并不参与,就看着大家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牌子,不断的竞价,场面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竞拍大会从下午未时末一直延续到戌时。

    二十万引的盐引全部拍了出去。最低的成交价都在十两银子每引,最高则达到了十七两。

    朝廷在这一次竞拍大会上就赚了上百万两银子。

    陆小宁不时的瞅一眼坐在赵寅成身边的地方盐官,一旦叫出了高价,那盐官的面部就要抽上几抽,估摸着盐官的心在滴血,原本那些银子都是他的呀。

    竞拍大会结束,几乎每个来参加的盐商都拿到了盐引,那些露出遗憾表情的,无不是因为拿到的盐引太少。

    这次盐务改革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好处的,虽然付出的本钱差不多,但总算不必挖空心思,求爷爷告奶奶的去找关系,还不一定能拿得到,而现在谁也不用巴结,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能拿到盐引,而且是不再另外加税,多直接明了啊,算起来还赚了呢。

    赵寅成的手下还在计算这次竞拍大会最终的收获,但不用算也知道,这次竞拍大会有多成功。赵寅成欢欣鼓舞:“陆小宁,成了,仅这一次就足够治理黄河了。”

    陆小宁也替他高兴,更替为财政忧心的皇上感到欣慰。盐税是财政收入中最重要的来源之一,解决了这个问题,朝廷的财政危机就得到缓解。

    不过,这盐引以竞价的方式售出去,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就跟现代政府拍卖土地使用权一样,但又有所不同,拍卖土地,开发房产,最终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地价越高,房价也越高。

    而赵寅成的政策里,盐价是限定的,不管你是多少本钱拿的盐引,你卖出去的价格是定死的,一旦发现擅自提高盐价,或者囤货高价售出的,不但要惩治,还将取消来年获得盐引的资格。

    所以说,这绝对是一项利国利民的政策。
正文 第797章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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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寅成的强烈要求下,陆小宁只得留下来一起参加了苏知府办的所谓庆功宴。

    确实是值得庆贺的,苏大人和地方盐官这次虽然没有捞到油水,但有政绩啊,盐务改革是朝廷的重大举措,首站就在泰安,能顺顺利利的办下来,怎么也少不了他这个地方官一份功劳吧。

    苏大人一心想巴结赵寅成,他打听过了,这新上任的盐务大臣乃是安平伯的第二个孙子,其父赵毅乃是太子的左膀右臂,皆至交好友,赵寅成与当今皇上亦是交情匪浅,更得皇上的信任,不然不会把这份重任交给他。

    如果能巴结上这位赵大人,那以后他想要升官什么的,就容易多了。

    他这种小地方,难得有京官来的。

    可是赵大人似乎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叫陆小宁的后生身上,竟然还问陆小宁这次竞拍大会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苏大人和孙盐官暗暗诧异,不禁好奇这姓陆的到底是何妨神圣?赵大人对他如此和颜悦色,在姓陆的面前如此的谦顺,甚至不时流露出讨好的神色。

    “那个……赵大人,您是不是给下官和孙大人介绍一下这位小兄弟?”苏大人腆着笑脸请求道。

    赵寅成看了眼陆小宁,陆小宁给他一个低调的暗示,赵寅成会议,笑道:“这位乃是本官的好友,出生商贾之家,那个……你们懂的。”

    苏大人和孙大人对了一眼,皆流露出一种恍然地明悟。

    原来是出生商贾之家,关系能亲密到这种程度,莫不是赵大人吃了人家不少好处。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就可以放心的“孝敬”一下赵大人了。

    至于这位姓陆的,就没必要太在意了。

    陆小宁很是无语,赵寅成最后那句“你们懂的”,具有很强烈的暗示性啊。

    丫的,不是想吃贿赂吧。

    果然,当晚,两份“厚礼”就送到了赵寅成手里。

    赵寅成来者不拒,“贪污”也是为了朝廷,到时候全部上交,充入国库。

    陆小宁那边也收获颇丰,竞拍会后,赵寅成是当众叫她留下一起吃饭。那些商人们个个眼睛毒辣,鼻子灵敏,见她和新上任的盐务大臣关系如此亲密,自然要来套近乎,虽说现在实行公平竞价,关系不关系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谁知道以后政策会怎么变?有道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陆小宁这个朋友背后有座大靠山嘞。

    陆小宁很有默契地也都来者不拒,赵寅成都不怕担个贪污受贿的罪名,她啥官都不是,收点好处怕什么?

    夕雾清点了一下,光光银票就有三万三千两之多,还有珠宝玉石什么的。

    陆小宁让纪九全部装车,给赵寅成送去。

    盐商们送礼还是其次,由于董方在外面吹牛皮,说自己跟陆小宁怎么熟,还想招陆小宁做女婿。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刚送完礼的盐商们又折回来,纷纷向陆小宁推荐自家的闺女,或是自己族中未出阁的姑娘。

    陆小宁不堪其扰,你们给姐介绍帅哥还差不多,都是女的,有个屁用,她又不喜欢蕾丝。

    第二天,天不亮,陆小宁三人就收拾行李悄悄地离开了客栈,再不走,说不定会被拉郎配。

    赵寅成这会儿正好梦,阿部在外头叫唤:“老爷老爷,小的有要事禀报。”

    赵寅成迷迷糊糊地问:“什么事儿?”

    “陆……陆小……陆公子跑了。”阿部在称呼上还纠结了一下,想到这里是知府后衙,便谨慎地称陆公子。

    “什么?”赵寅成一个激灵,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床上跳下来开门。

    “跑了?”

    “是啊,天不亮就跑了。”阿部道。

    “那我们的人跟上没?”赵寅成就是怕陆小宁跑掉,所以在悦来客栈附近安排了人盯着。

    阿部回道:“这会儿正跟着呢!”

    赵寅成松了口气,跟着就好,他给皇上的密信在发现陆小宁在泰安的当日就已经送出,用的是八百里加急。

    他还想着今天再接再厉,一定要说服陆小宁与他一同回金陵,明天就动身,结果人跑了。到时候回去见到皇上,皇上问起人去哪儿了?他若是回不上话铁定要挨骂的。

    赵寅成想了想,吩咐道:“你赶紧通知其他人,我们也即刻动身。”

    “回金陵?”阿部问道。

    赵寅成道:“回什么回?追陆小宁去。”

    人不带回去,他都没脸回。

    陆小宁出了泰安城慢悠悠地往南走,夕雾早就发现有人盯梢了,不消说,肯定是赵寅成怕她偷跑了,派人盯着她呢。

    她就随他们盯着,她跑是为了躲那些热情过头的盐商,又不是为了躲赵寅成,如果她料的不错,赵寅成很快就会追上来。

    赵寅成果然来的够快,中午时分,陆小宁正在一个路边的茶棚里喝茶,赵寅成就到了。

    黑着脸走进来,一声不吭地坐在陆小宁对面,两只眼睛带着几分幽怨和不忿,死死盯着陆小宁。

    陆小宁干咳两声;“你别这么看我,我这不是在等你吗?我如果真想跑,就你派的那两个盯梢的,夕雾分分钟搞定。”

    赵寅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招手要了杯热茶,悻悻道:“那你跑什么?”

    陆小宁翻着白眼说:“我要是不跑,就得被那些盐商给撕了。”

    纪九笑嘻嘻地插了一句:“他们都想招我家公子做女婿来着。”

    赵寅成愣了一下,旋即大笑不止。

    陆小宁窘的拍桌子,狠狠瞪他,道:“你笑什么笑?还不都是你害的,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留下吃饭,他们见我就跟饿狼见到了肥羊似的,昨晚轮番上阵说亲,吓死我了。”

    赵寅成笑的停不下来,太有意思了,一帮不长眼的,还想招女婿。

    “小宁,我是夸你男子扮相太过英俊潇洒呢?还是夸你长的像男人?”赵寅成打趣道。

    陆小宁呵呵冷笑:“你试试看,回头我就给思瑶写信,说你在外左拥右抱,看思瑶信你还是信我。”

    这下赵寅成笑不出来了,作揖讨饶:“我的姑奶奶,这玩笑可开不得,会出人命的。”

    思瑶不杀了他才怪。
正文 第798章 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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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赵寅成老实了,陆小宁这才言归正传。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赵寅成苦着脸道:“我要是说在泰安见到你,又没把你带回去,别人先不管,思瑶肯定饶不了我。”

    “少来蒙我,思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陆小宁才不会被他的苦情戏骗到。

    “可是,皇上一定会怪我的。”赵寅成心有戚戚。

    陆小宁噎了一下,说:“没那么严重。”

    “绝对有。”赵寅成哀求地目光看着陆小宁。

    陆小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好啦,我肯定会回去的,只是不是现在。”

    “那你什么时候回?接下来要去哪里?皇上问起,我总得回的上来,而且你不许骗我,不然我可就落了个欺君之罪。”赵寅成退而求其次。

    早知道这趟出来会遇到陆小宁,他就问皇上要冷星驰来,以冷星驰的轻功,夕雾想甩也甩不掉,或者干脆就叫步惊云来,步惊云和夕雾是一对,夕雾不舍得甩步惊云。

    陆小宁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去哪儿,走到哪儿算哪儿,至于什么时候回,也许会回去过年吧。”

    陆小宁是真没想好什么时候回,不是成心要敷衍赵寅成,回是肯定要回的,金陵有太多她放不下的人和事,她不仅是济仁堂的大东家,惠民医馆的创始人兼主治大夫,她还是宁曦郡主,既然认了长公主为亲,她就要负起长公主继承人的职责,好好孝顺长公主。

    只是,那里也有她不愿意面对的人。

    如果不是赵寅成说什么皇上还念着她,她肯定就回去了,现在,她得先想清楚,万一赵寅成说的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你这样让我怎么回话?哦,我跟皇上说,陆小宁也许过年回,也许年后回?皇上不得掐死我呀?”赵寅成心里发苦,早知道就不这么积极给皇上报信了,这边又搞不定陆小宁,弄得自己狼狈。

    这就叫自讨苦吃。

    “你把皇上说的跟暴君似的。”陆小宁不满道。

    皇甫少烨才不是这样的人。

    “得儿,我一说他,你就不乐意,那你说个准信,到底什么时候,不然你走哪我跟到哪儿。”赵寅成不得不耍无赖。

    陆小宁哭笑不得,真是物以类聚,一个个都这么会耍无赖。

    “好吧,我争取过年之前回。”陆小宁盘算了下,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去年过年她在怀来,也没能陪长公主殿下过个年,今年总得陪陪长公主殿下,省的说这个干孙女儿白认了,人影都见不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小年夜你还没回来,从小年夜起,我让思瑶叫上沈小姐和杜小姐,天天去城门口等你,你若忍心,只管食言。”赵寅成把耍无赖的功力发挥到极致,过年前回这个时限他还是能接受的。

    陆小宁:“呃……”

    “赵寅成,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吗?”陆小宁郁闷道,干嘛牵扯无辜的人受罪。

    “啊,我不是吓你呀,别说她们了,到时候说不定皇上一道圣旨,连我也得天天去城门口等你呢。你要是不回来,这个年大家都别想好过了,我发誓,我说的绝对是真话。”赵寅成一本正经信誓旦旦道。

    陆小宁撇了撇嘴,说的好像她在皇甫少烨心里比天还重要似的。

    可能吗?瞎起什么哄?别搞得最终丢脸的是她。

    两杯热茶下肚,两人分道扬镳。

    远在金陵的皇甫少烨收到赵寅成八百里加急的密信还以为盐务改革遇挫了,结果打开一看,原来是有了陆小宁的消息,陆小宁居然跑到泰安参加竞拍大会了。

    皇甫少烨是又气恼又是欢喜。

    气恼的是,他被困在这座皇宫里,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一闲下来就想她,越是思念就越是懊悔,这种滋味难以言说,她却逍遥自在跑去了泰安,还有心去参加什么竞拍大会,她又不做贩盐的生意,纯粹是去凑热闹的。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想他吗?一点也不难过吗?是不是都已经把他给忘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觉得别人应该和你一样还陷在一段情殇里不能自拔,痛苦不堪的时候,突然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人家过的可逍遥自在了,你还在纠结,人家已经翻篇了,于是你的心态就会失衡,各种不得劲。

    欢喜的是,终于有了陆小宁的消息。之前他还担心陆小宁躲起来,天下这么大,让他上哪里去找?她要是有心躲个三五年的,他怎么办?

    所以,他又暗暗庆幸陆小宁这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

    找到人了,方才有对策,不是吗?

    皇甫少烨立马休书一封,让赵寅成务必说服小宁回来,她要是不肯回来,直接绑回来。

    皇甫少烨叫来冷星驰和步惊云,命他们两带着信火速赶往泰安。

    相信以赵寅成肯定会想办法把陆小宁拖在泰安等他的回复的。

    可惜皇甫少烨这次高看了赵寅成。

    对上陆小宁,纵使赵寅成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没辙。

    赵寅成见到冷星驰和步惊云的时候,已经跟陆小宁分别三天了。

    三天时间,还让他上哪里去追?

    只能揣着圣旨,惴惴不安地回金陵,就等着挨骂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小年夜临近。

    因着今年过年还在国丧期,所以这个年年味儿很淡,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都是清一色的素服,商铺也早早关门歇业,不见了往昔的热闹场景。

    陆小宁在外跑了几个月,走了很多地方,才知道,其实也就金陵一带最遵守守丧的规矩,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宴席照摆,歌舞照演,不过是略微收敛一点而已,不敢那般大鸣大放。

    一踏进金陵城,杜若她们几个就显得很兴奋。

    “小姐,咱们先上哪儿?纪家?陆府?还是长公主府?还是先去济仁堂?白芷和商陆这会儿应该在济仁堂呢。”杜若叽叽喳喳地一连串问题抛出来。

    夕雾却是凑到小姐耳边,小声说:“小姐,咱们一进城就有人盯着咱们。”
正文 第799章 探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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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夕雾不说,陆小宁也发现了,她们进城后,就有两个官兵模样的悄悄跟在后头,不消说,这会儿肯定有人已经去报信了。

    听说,现在掌控五城兵马的是明成大哥。

    所以,陆小宁吃不准,是皇上下的命令还是赵寅成拜托他大哥留意她的行踪。

    “别管他们,咱们还是先去长公主府吧。”陆小宁道。

    皇甫少烨正在御书房召集几位大臣议事,杜公公瞄见外头有内侍朝他使眼色,便悄悄退出去。

    “什么事儿?”杜公公蹙着眉头问道。

    内侍在他耳边一阵低语,杜公公的眉眼顿时松开来,喜上眉梢,赶忙回去禀报,

    因为还有大臣在,杜公公也是趴在皇上耳边小小声地说。

    “皇上,宁曦郡主回来了,刚进的城。”

    皇甫少烨没听清还是不敢相信:“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杜公公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再次在皇上耳边说:“皇上,宁曦郡主回来了。”

    皇甫少烨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的扬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对诸位大臣说:“今日先议到这,赵爱卿,顾爱卿,你们留一下。”

    众大臣一头雾水,怎么就不议啦?才刚开了个头呢,他们都已经打好腹稿,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呢。

    可皇上让退下,大家只好退下。

    临走还不忘向赵寅成投去羡慕的一瞥,这位赵寅成现在是名副其实皇上跟前的宠臣了,原本跟皇上交情就深,几条盐务新政让他迅速的踏入朝堂并且站稳了脚跟,泰安的公平竞价足足给国库充盈了一百六十多万两银子,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

    泰安的那场公平竞价不过是试水而已,等新政在全国推行开来,可想而知,单单盐务这一项上就能给朝廷增益颇丰。

    赵寅成就成了大功臣,一颗政界冉冉升起的耀眼之星。

    哎,到底是生意人出身,这搂钱的本事可比那些读书人强多了。

    大家羡慕归羡慕,却没人敢不服,人家的政绩摆在那呢。

    赵寅成和顾十风心知肚明,皇上只留下他们两,应该是为了私事,再看皇上眉目柔和,一扫往日的冷峻沉郁,还有什么事情能让皇上展眉呢?除非是陆小宁回来了。

    “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赵寅成配合着演戏,故意问道,就让皇上再暗喜一会儿。

    皇上面带微笑:“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赵寅成和顾十风心里暗暗鄙夷,都乐成这样了还装。

    “那是……何事?”顾十风知趣地配合。

    做臣子的难呐,皇上希望你做个聪明人的时候,你就得长十个脑子,希望你笨一点的时候,你就得装糊涂。

    “你们猜?”皇甫少烨好心情道。

    呃……

    看来皇上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都有兴趣玩你猜猜猜的游戏了。

    赵寅成蹙着眉头思忖道:“莫不是前方传来捷报?”

    西戎最近很不老实,打从发现大周在巩固防御,就小动作不断,两军已经有过几次交锋,胜负各半。

    皇甫少烨摇头。

    顾十风道:“莫非是江南的粮税收齐了?”

    江南的粮税已经多年未曾收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今年减了三成税收还是如此。

    “非也非也。”皇甫少烨道,心说,这两人怎么就这么笨?

    连提了几桩原本让皇上糟心的事情,可皇上一点也没有头疼心烦的样子。

    皇甫少烨道:“你们两个不当要紧的事儿脑子倒是转的快,这会儿怎么就蠢成这样了?陆小宁回来了。”

    赵寅成和顾十风心中腹诽,好吗,陆小宁是最要紧的,别的都是浮云。

    赵寅成立马做出惊喜不已的神情:“皇上,是真的吗?陆小宁当真回来了?”

    皇甫少烨斜了他一眼:“刚得到的消息。”

    “太好了,可算是回来了,臣这几天一直是惴惴不安,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怕她食言,那臣岂不得落个欺君之罪。”赵寅成七分庆幸,三分委屈地说道。

    这委屈是半点不掺假,他没能把陆小宁带回来,被皇上好一顿数落,连带着这趟出去办差的功劳都大打折扣。

    还被思瑶埋怨。

    顾十风趁机扎他一刀:“陆小宁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人,你有什么好惴惴不安的。”

    赵寅成很想一脚把顾十风踹出去,事情不落到你头上,你倒是说的轻松。

    “行了,既然她回来了,寅成。”

    “臣在。”

    “这几日你让思瑶多去陪陪她,你懂的?”

    赵寅成张口结舌,他懂什么啊?

    皇上静静地看着他。

    赵寅成合上嘴巴,好吧,他懂,皇上无非是让他和思瑶做个和事佬,先去探探陆小宁的口风。

    真是的,还用这么麻烦吗?一切的症结都在皇上您身上,当初是您让陆小宁辞了御医院的职务,是您把人家赶走的,该认错,该讨好,也得您亲自出马才是。只要您往陆小宁面前一站,表明心迹,不就雨过天晴了?

    皇甫少烨其实也想啊,他恨不得立刻就见到陆小宁,赵寅成回来跟他说,陆小宁不是去凑热闹的,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的,正巧听说了竞拍大会的事,她是关心朝政,便想去看看这次盐务改革有没有成效,关心朝政可不就是关心他吗?

    赵寅成还说陆小宁很维护他的,说他一点不好都不行,立马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瞪过来。

    这让皇甫少烨越发的思念起陆小宁来。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可他又担心赵寅成说那些话是为了哄他开心的,不敢贸贸然去见陆小宁,所以,才让思瑶先去探探陆小宁的口风,有些话还是女人跟女人说比较方便。

    “皇上,要不要臣也去?”顾十风讨好道。

    皇甫少烨道:“先让思瑶去见她。”

    后半句他没好意思说,如果思瑶搞不定陆小宁,你们两个再出马。

    是不是有点怂?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那也是因为太过在意。

    皇甫少烨算是接受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就算生她的气,他也不会再说“再也不想见到你的”狠话了。狠话说出去,扎的不止是她的心,还有他自己的心,而且似乎自己更疼一些。
正文 第800章 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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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一回来,整个长公主府都好似有了生机和即将过年的喜气,连带着长公主的精神都好了起来。

    吃过午饭,陆小宁给长公主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比起去年,长公主的身体确实是差了很多,高血压,心肺功能都不好,都是她的疏忽。

    先皇离世,长公主看起来还算平静,她就以为没什么,现在想想,长公主和先皇的姐弟感情一向很好,长公主怎么可能不伤心呢?只是长公主的伤心难过都放在心里,外人看不见而已。

    可她是外人吗?她不是,她是长公主的干孙女儿,她应该给予长公主更多的关心和照顾。结果她都做了什么?因为自己的感情不顺,只好用忙碌的工作来转移心中的苦闷,甚至干脆一走了之,自己到处去散心。

    长公主看她蹙着眉头心思沉重的样子,微然道:“怎么?我的身体很糟糕么?顾御医不是说还行吗?”

    姜嬷嬷也紧张地看着郡主,这个冬天,长公主的咳嗽就没停过,有时候咳的厉害了,痰里还带着血丝,她都没敢让长公主知道。顾御医总是报喜不报忧,都说没有大碍,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没底。

    陆小宁七分自责,三分歉意地说道:“没有很糟糕,顾御医说的没错,只要好好调理,明春天气转暖,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很不孝,离开了这么久。”

    长公主笑嗔道:“看你耷拉着脑袋,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我还以为我命不长久了呢。”

    “呸呸呸,祖母说什么呢,祖母会长命百岁的。”陆小宁赶紧呸掉长公主说的不吉利的话。

    长公主笑了起来:“看把你吓的,祖母啊,长命百岁是不求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长命百岁?祖母只想再多活几年,看着皇上治理出一个昌明盛世,看着你们两帝后恩爱,再给我添几个玄孙,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长公主殿下早就盼着抱玄孙了,连名字都想好了。”姜嬷嬷掩嘴笑道。

    陆小宁不禁有些黯然,她和皇甫少烨的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长公主还以为陆小宁是害羞了,拉了她要去整理药箱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笑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太后商议过了,等孝期一满,就安排你们两的婚事,后位不宜空悬太久。”

    虽然孝期未满,但很多人已经盯上了这个后位,没少在太后跟前用心思,好在太后和她一样,都是意属陆小宁,更愿意尊重皇上的意思。

    这个后位肯定是陆小宁的,早点定下来,早安生。

    陆小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长公主和太后都这么热心,还不知道她和皇甫少烨之间已经生了嫌隙,而且这嫌隙还不小。

    “这个……得看皇上的意思吧!”陆小宁弱弱道。

    “皇上的意思我还能不清楚?他就是没好意思来催,心里巴不得。”长公主笃定道。

    这个话题,陆小宁真心没法继续,只好装作羞涩的样子:“我去给祖母开药方,跟豆蔻研究一下如何膳食调理。”

    溜了。

    身后传来长公主开怀的笑声,跟姜嬷嬷说:“这丫头,还害羞了。”

    陆小宁的食补菜单还没拟好,就有人来报,说陈家二小姐来了。

    陆小宁心说,来的好快,敢情之前跟踪她的人是赵寅成派的。

    陆小宁问了陈二小姐人在哪儿,宫娥回说,陈二小姐先去看长公主殿下了。

    于是,陆小宁又去了长公主那。

    陈思瑶正在跟长公主聊着,见到陆小宁进来,陈思瑶眼中亮起一抹欣喜之色。

    长公主笑道:“你们小姐妹自去说体己话,不用在这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长公主殿下,瞧您说的好像我是特意来见小宁似的,我是真不知道她今天回来的。”陈思瑶故作委屈状。

    陆小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的跟真的一样,以为长公主是那么好骗的?

    “行行,就算你是特意来看我的。”长公主笑着揶揄道。

    不过话说回来,小宁不在的时候,思瑶确实来看过她几回,这孩子还是很有心的。

    两人别过长公主,到陆小宁房里去说话。

    一进房间,陈思瑶就瞪起眼,嘟了嘴,一副幽怨又气愤的样子:“好你个陆小宁,口风可真紧啊,你早就跟皇上对上眼了,却瞒着我,我什么都跟你说,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亏我一直还想着让你做我嫂子来着,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陆小宁苦笑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想必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你让我说什么?”

    陈思瑶一想也对哦,听赵寅成说,皇上和陆小宁正在闹别扭,而且闹的还挺厉害的,今天让她来,就是让她探探小宁的口风,看小宁对皇上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算了,皇上毕竟是皇上,你要真嫁给了皇上,怎么说也是个皇后,这事儿确实不宜过早透露,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皇后这个位置,连沈姐姐的父亲都有这个想法呢,不过沈姐姐死活不肯。”陈思瑶悻悻道,在软榻上坐下。

    “沈姐姐的意中人应该是你哥吧。”陆小宁施施然道。

    陈思瑶讶然:“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你哥这么优秀的男子,金陵一大半的女子都会倾慕与他,沈姐姐心悦你哥,很正常,只是,你哥要守孝三年,沈姐姐耽搁的起吗?”陆小宁道。

    陈思瑶叹了口气:“其实,去年先皇还没驾崩之前,沈家就跟我家谈起他们两的事情了,我爹娘都看好这桩婚事,那时我还纳闷呢,我爹娘最中意的人是你,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爹早就知道你和皇上的事了。”

    陆小宁微有些错愕,不愧是丞相大人,目光如炬。

    “不过,还没等这件事敲定,我爹就出了意外,本来吧,我觉得这样也好,不至于耽搁了沈姐姐,三年后她都二十了,可现在看来,沈姐姐是铁了心要等我哥。”陈思瑶忧心道。

    其实,最大的问题不在沈姐姐,而是她哥,她试探过大哥,大哥让她劝劝沈姐姐,别为他耽误了终身,她一直都知道,大哥喜欢的是陆小宁。
正文 第801章 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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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对沈姐姐和陈彦禹还是很看好的,只要沈姐姐顶得住压力,那么,三年后,陈彦禹肯定会娶沈姐姐,即便陈彦禹对沈姐姐那种感情不是爱,也肯定会对沈姐姐好的,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该担心的也不是这个。”陈思瑶摆了摆手说。

    “我才不担心这个,沈姐姐和你大哥很般配啊。”陆小宁道。

    陈思瑶郁闷了:“难道你不该担心担心皇上被人抢走吗?”

    眼下因为还在国丧期间,所以,大家都挺含蓄的,不敢大鸣大放,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别说沈家了,就是杜家都有存了这份心思。谁不想自家的女儿当皇后啊?就算当不成皇后,当个贵妃,妃也是好的。

    六宫空置,后位,妃位空悬,大家能不削尖了脑袋去争吗?

    这个时候,陆小宁只要退一步,马上就有无数人挤上来。

    要不是有沈姐姐在,她会说,干脆就嫁给我哥,做我嫂子好了,但现在她不能说这话,不然沈姐姐怎么办?还有皇上,皇上若是还喜欢陆小宁,谁要是娶了陆小宁,那就成了皇上的情敌。

    陆小宁嘴角抽了抽:“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本来就不是我的。”

    是她的抢不走,不是她的,不用抢,抢也抢不到。

    “陆小宁,你能不跟我装吗?跟我说句实话很难吗?来,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我知道你们闹别扭了,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当时有气,这气也早过了,皇上心里是很念着你的,这一点可以肯定,赵寅成说要替你们说和,我就说了,我得先来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对皇上还有情,那肯定是要说和的,如果你已经不喜欢皇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和的,对吧,小宁,我是不是很够意思,我绝对站在你这一边的。”陈思瑶认真说道。

    陆小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皇甫少烨当然还有情,不仅有男女之情,还有革命友谊,她是认真考虑了之后踏入这段感情的,也是很认真去对待这份感情的。只是现在她对这份感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信心和底气,望而却步了。

    “我知道了,你还是喜欢皇上的,只是你心里气不过,不要紧,咱们就是不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他,就该给他点教训,别以为他当了皇上,就可以欺负人。”陈思瑶义愤填膺地说。

    陆小宁愕然:“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

    “你的犹豫你已经告诉我了呀!”陈思瑶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其实陈思瑶早就想好了,如果陆小宁说不喜欢了,那她就说她口是心非。反正就是认定陆小宁喜欢皇上就对了,这可是皇上下达给寅成和她的任务,完不成是要挨板子的。

    陆小宁无语,陈思瑶跟赵寅成在一起后,变的狡猾了,大大的狡猾。

    “你和赵寅成还真是夫唱妇随,讲的话都一样,教训皇上,你们敢?”

    “咳咳,说教训不好听,咱就说试探试探皇上的真心,这总可以的吧。”陈思瑶连忙改口。

    陆小宁失笑,思瑶也就这点胆子。

    “好啊,那你说,怎么试探。”陆小宁问道,她就听听思瑶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陈思瑶笑道:“你同意了?”

    “对啊,我同意了,就听你的,试探试探。”陆小宁一本正经地点头。

    陈思瑶道:“此事马虎不得,得计划周全,寅成点子多,等我回去跟寅成商议商议啊,你不要着急,离国丧结束还有三个多月呢,在此之前,你是安全的,没人能威胁到你。”

    陆小宁:呃……

    她还以为陈思瑶有多厉害呢,早就想好对策了,结果还得回去跟赵寅成商量。

    “谁着急了?我才不着急。”陆小宁嘟哝着说。

    陈思瑶用胳膊肘捅了下陆小宁:“哎,你跟我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对上眼的?是不是立赌约的时候?”

    陆小宁生怕她说是的话,陈思瑶会揍她,要知道那时候陈思瑶可是很替她抱不平来着,为此还跟云霓都吵过架。

    甚至在林若雨指责她抢男人的时候,陈思瑶也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一边。

    不过,事实上也不是那会儿,那会儿她还只是抱着帮他的念头,他说配合他演场戏,她便配合一下。

    “不是,怎么可能呢?那会儿我才回金陵多久,也就在长公主府的海棠花宴上见过他一面。”陆小宁说道。

    至于温泉巧遇,他半夜闯她香闺这种事是不能对人说的。

    陈思瑶深以为然,确实是这么回事,记得在海棠花宴上,皇上还刁难陆小宁来着。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陈思瑶真的很好奇啊,追问道。

    陆小宁想了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是她生日那晚的告白,还是在疫情爆发时的守望,还是在小树林里生死悬于一线时他那样坚定的把她护在身后,亦或是九针大赛后,那一段结伴同游?

    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初遇时那一眼的惊艳。

    身为外貌协会的她,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肤浅。

    “嗯……应该是在去杨州参加九针大赛的时候吧。”陆小宁挑了个可信度比较高,也比较合理的时间点。

    陈思瑶大眼睛眨啊眨,眼底是赤果果的好奇与渴望,去杨州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陆小宁倾心于皇上。

    陆小宁心知,今天要是不满足一下陈思瑶的好奇心,交代点什么出来,陈思瑶是不会放过她了,于是说道:“我们在去杨州的路上遇到了几次伏击,险象环生,他一直护着我,为了救我还受了点伤。”

    “真的吗?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谁干的查清楚了吗?”陈思瑶很是惊讶,居然发生过这种事情。

    “是三劫教。”陆小宁不想多事,就不提赵王府了,赵王都已经死了,赵王府已经不存在了。

    陈思瑶恍然:“我懂了,一定是陈子阳怕你去参加九针大赛会输给你,所以派人阻拦你,难怪你要打三劫教,那他们真是该死。”
正文 第802章 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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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瑶在陆小宁房中呆到快吃晚饭,从陆小宁口中套出不少所谓的“秘密”,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交差了。

    临走还十分仗义与关切地对陆小宁说:“你不用担心,更不用着急,我会向着你,帮你的,这事儿就包在我和赵寅成身上了。”

    陆小宁笑的很是尴尬,说的好像她是个被人抛弃的怨妇可怜兮兮的。

    事实上,也不能称之为被抛弃,只是因为某些问题两人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分道扬镳。

    他有他的道理,她有她的苦衷,所以,分手这件事上,她并没有怪过皇甫少烨,这是真心话。

    当然,心里幽怨还是免不了的。

    算了,她也懒得去管了,反正她也阻止不住陈思瑶的热情。

    陈思瑶一回到陈府,下人就来告知,赵公子早就来了,正在陪三少爷练字。

    陈思瑶让人去把赵寅成叫到花厅。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值了?”陈思瑶问道,赵寅成身上都还穿着官袍,显然家都没回,直接上她这来了。

    赵寅成苦着脸说:“当然是被皇上赶出来的,上午我让阿部给你捎信,本想着下午事情忙完再来,结果皇上得知我还在户部尚书那谈事儿,就把我给赶回来了,你这边怎么样?见到小宁了吗?”

    “当然见到了,说了许久的话,哎,小宁也是可怜。”陈思瑶叹气道。

    “怎么了?”

    “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有皇上的,只是皇上不是普通人,就算心里有委屈也不能去跟皇上争,跟皇上吵,加上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要她认低头,低声下气的去哄皇上,我觉得她做不出来。”陈思瑶怏怏道。

    “可不是?他们两个,其实都是死要面子,这件事不太好办。”赵寅成愁苦地说。

    需要一个契机,让两人都心甘情愿的放下那该死的自尊和颜面,只要有一方还别扭着,另一方说不定没等对方从梯子上下来就走掉了。

    “其实,女人的心最软了,只要皇上愿意哄哄小宁,保证雨过天晴,赵寅成,你还是想办法劝劝皇上。”陈思瑶道。

    赵寅成摇头:“我倒觉得,如今最大的问题不在皇上,而在陆小宁,别看她洒脱爽快又勇敢,其实她的心思细腻的很,对感情看的十分重,要求也很高,在感情上她绝对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一点点都不行,她要的是两个人能站在对等的高度。”

    换做其他女子,知道皇上心里还念着自己,早就放下一切回到皇上身边去了,但陆小宁是寻常女子吗?

    达不到她心里想要的,或者说,没有足够让她重新回到皇上的理由和信心,她是不会回头的。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要不是金陵还有陆小宁牵挂的人和事,他相信陆小宁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所以,你能说陆小宁矫情吗?不能,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层次不一样。

    就像他,他一直不愿意入朝为官,先皇在的时候就有过让他入朝为官的提议,皇上登基后也提过,而且不止一次,好多人都说他矫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害怕,哪怕他和皇甫少烨之间有着深厚的兄弟情谊,他还是没有信心。这可能是他从小在备受打压的环境下成长,不知不觉就有了自我保护的意识。伴君如伴虎,人都是会变的,朝堂风云诡谲,一个不慎就是灭门之祸,倒不如纵横商海来的逍遥自在。

    所以,他真的能懂陆小宁的心情。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你劝皇上啊,如果他因着自己是皇上就不能对陆小宁更多的包容,这事儿就别谈了。”陈思瑶道。

    别以为皇上肯放下身段,弯一下腰,陆小宁就会感恩戴德,欢天喜地的重回皇上的怀抱,那是不可能的,不然陆小宁就不是陆小宁了。

    赵寅成想了想沉吟道:“你跟我仔细说说你和陆小宁之间都说了什么,她都有什么反应。”

    翌日,陆小宁进宫给太后请安,她既然回来了,给太后请安是必须的。

    皇甫少烨得到消息,便看向了杜公公。

    杜公公心神领会,笑眯眯地说:“皇上,赣南刚进贡了新鲜的脐橙,是不是给太后送一些过去?而且,长公主也是喜欢脐橙的。”

    皇甫少烨欣然道:“去吧!”

    对于杜公公的机灵,皇甫少烨还是相当满意的。

    长乐宫中,太后正在抱怨:“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哀家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来她长乐宫的人其实一直都不少,只是真正能说得上体己话的还真是不多,陆小宁是其中一个。

    陆小宁俏皮道:“臣女若是早知道太后娘娘惦记臣女了,早就飞回来了。”

    太后嗔了她一眼:“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是你没惦记着哀家吧。”

    “哪有,臣女在外每天都想着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的。”陆小宁立马严正声明。

    太后失笑:“你就一张嘴甜。”

    “臣女可不止嘴甜,还有一双巧手呢,太后您的肩膀还疼不?臣女给您按按啊。”陆小宁说着就去给太后按摩。

    三两下就把太后给按摩的舒坦了,太后笑叹道:“哀家这肩膀啊,越来越不中用了,幸好你教了素云几招,素云每日都给哀家按几下,不过,还是你按的好。”

    “那臣女以后常进宫给太后按几下。”陆小宁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食言,你不来,哀家就差人把你绑了来。”太后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

    正说着,外头内侍通禀,说是沈尚书的夫人来请安了。

    太后的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蹙,道:“让她进来吧。”

    须臾,宫娥引着沈夫人进来。

    陆小宁已经规矩地站到了一旁,一眼瞅过去,却见沈心蕊也来了,沈心蕊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她母亲身后。

    这让陆小宁不由的想起昨天陈思瑶说的话,说沈家有意让沈姐姐争取后位。

    敢情沈家伯母是带着女儿来太后这露露脸,让太后相看相看沈姐姐。
正文 第803章 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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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妇给太后请安了。”沈夫人笑眯眯地给太后行礼。

    沈心蕊跟着母亲行礼,语声温婉地说:“臣女给太后请安。”

    太后对沈家还是颇有好感的,和声道:“起来说话,赐座。”

    沈夫人谢过,立时有宫娥搬了绣墩来,沈夫人落座,沈心蕊就站在母亲身旁,规规矩矩,行止大方。

    陆小宁这才给沈夫人屈膝一礼:“小宁见过伯母。”

    沈夫人见到小宁十分高兴:“小宁,你也在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心蕊看到小宁,眼中流露出喜色。

    只是这是在长乐宫,不然她一定欢喜的拉着陆小宁说话了。

    陆小宁和她眼神交流,笑嘻嘻地说:“伯母,我昨日刚回的金陵。”

    “可算是回来了,心蕊天天念叨你呢。”沈夫人笑道。

    太后笑道:“心蕊是初次进宫吧。”

    沈心蕊回道:“是!”

    “小宁,今儿个天气好,你带你的小姐妹去御花园逛逛。”太后道。

    最近带着闺女来见她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太后倒不是说烦,后位意属小宁,是她和长公主以及皇上早就达成的共识,不会改变了,但后宫之中不可能只有一位皇后,如今是她掌管着后宫,皇上的终身大事需要她来操心,给皇上再挑选几位性情好的,样貌出众的女子充盈后宫,是她的职责所在。

    她挺看好这位沈心蕊的,温婉柔顺,沉静内敛,听说才学也不错,跟陆小宁又十分要好,以后相处起来也会和睦。

    只是,当着小宁的面给皇上挑选妃子,总归是不太妥当,还是不要这么早让小宁知道的好,所以,太后有心把小宁支开。

    陆小宁是何等通透聪慧之人,立马就猜到了太后的意思。

    只怕太后是有心要给皇甫少烨挑选妃子。

    也是,皇上身边又岂能只有一个女人?所有人都会这么想。虽说她和皇甫少烨还有没有前缘再续的缘分都尚不可知,但一想到以后皇甫少烨身边会有很多女人,她心里还是很不爽。

    罢了,她才不想留在这听她不感兴趣甚至是讨厌的话题。

    “好啊,那我就带沈姐姐去御花园走走。”陆小宁告退。

    沈心蕊也连忙屈膝一礼,跟着陆小宁走了。

    沈夫人笑道:“她们几个小姑娘真的是情同姐妹,臣妇见着也欢喜。”

    沈夫人面上笑着,心里却是不禁有了隐忧,太后对陆小宁的疼爱是众所周知,只是之前大家都没有想到陆小宁或许会成为争夺后位最大的威胁,刚才太后吩咐小宁的话,好像小宁就是此间的主人似的,这可不是个好的信号。

    太后自己的母族并不显赫,就算族中有合适的女子,但要想成为皇后还是欠缺了身份地位,而放眼金陵闺秀,也就思瑶和她的心蕊最出挑了,思瑶已经定了赵家的二公子,那就剩她的心蕊了,心蕊端庄大气,品貌皆备,理应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她和老爷就是奔着这后位来的,而且很有信心。

    但现在看来,问题有点严重。陆小宁是长公主的干孙女,是太后跟前最可心的宁曦郡主,身份地位,关系都到位了,加上小宁的名声极好,有神九针这重身份的加持,又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沈夫人越想越担忧。

    太后也笑道:“可不是?小宁的人缘一向极好。”

    沈夫人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太后只知道夸小宁,都没提心蕊,论才学容貌明明是她的心蕊更胜一筹。

    陆小宁和沈心蕊手牵着手出了长乐宫。

    “小宁,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今儿个进宫碰巧遇见了你,你还准备什么时候才告诉我?”沈心蕊嗔怪道。

    “我的好姐姐,就算咱们今天没遇上,你今天也肯定会知道我回来了。”陆小宁笑说道。

    沈心蕊面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陆小宁笑道:“思瑶昨天就知道了,她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思瑶知道了?你见过思瑶了?”

    “是啊,昨天她正好去看长公主,我才到家呢,她就来了,你说巧不巧?”陆小宁可不敢说思瑶就是奔着她来的。

    沈心蕊恍然:“你不在的时候,思瑶倒是时常会去看长公主殿下。”

    她们几个里,除了陆小宁,也就思瑶最得长公主殿下的喜欢了,思瑶会说话,性子活泼,不像她,内向纳言,这样的性子总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对了,你今天怎么跟伯母一起进宫来了?”陆小宁随口问道。

    沈心蕊蹙了蹙眉头,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踟蹰道:“母亲非要我一起来,国丧快结束了。”

    既然小宁和思瑶见过面了,那么很可能小宁已经知道父亲母亲想要让她入宫了,所以,她也不好意思隐瞒。

    沈心蕊的坦白,让小宁心生惭愧,刚才她是故意这么问的。

    她不是猜忌沈姐姐,她知道沈姐姐喜欢的人是陈彦禹。

    只是,她想要确定一下,沈姐姐到底能不能坚持自己的心意?还是屈服于父母的权威,毕竟沈姐姐这人一向没什么主见。

    “小宁,能不能帮我个忙?”沈心蕊艰难启齿。

    “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

    “太后很喜欢你,你在太后面前能说得上话,你能不能帮我跟太后说说,就说我这个人有很多的缺点,比如太沉闷,又没有主见……”

    陆小宁:呃……

    “这个,可能不太合适。”陆小宁迟疑道。

    在太后心里,她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而且大家都知道她和思瑶,心蕊,杜婉的姐妹情,这个时候她跑到太后面前说沈心蕊的坏话,这让太后怎么看她?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沈心蕊眼里有了泪光,语声哽咽起来。

    她不想进宫,不想嫁给皇上,哪怕让她做皇后,她也不愿意,她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陈彦禹一个人。

    见沈心蕊快哭了,陆小宁急忙安慰道:“沈姐姐,你先不要着急,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办法总会有的。”

    沈心蕊咬着唇,摇了摇头,难过道:“我无法说服我的父亲母亲。”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丞相大人突然离世,或许她和陈大哥的亲事就定下了,就不会陷入眼下的难堪被动。
正文 第804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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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说是说一起想办法,但她也知道办法不是这么好想的,这其中有两个问题,第一,陈彦禹的态度,如果陈彦禹坚定地说他会娶沈心蕊,给沈家一颗定心丸,沈家或许会改变让沈心蕊进宫的想法,沈尚书和沈夫人也是怕自己女儿的终身被耽误了,你都没个准数,还要我家闺女等三年,无论哪个父母都不会答应的。

    别看陈彦禹温文尔雅,面上总是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陈彦禹很有主见更是个孝子,现在他一心为父亲守孝,你跟他去谈婚事,他心里肯定是抵触的。

    第二个问题就是沈尚书和沈夫人,丞相大人去世后,首辅之位一直悬而不决,皇甫少烨比较倚重徐阁老,徐阁老现在的地位就相当于首辅大臣,但徐阁老毕竟年事已高,最多只能干个两三年,为朝廷物色好下一任首辅他就会告老。

    这些都是长公主告诉她的。

    而现在首辅之位呼声最高的就是沈尚书和户部尚书俞正林俞大人,但还是户部尚书略胜一筹,如果沈心蕊能成为皇后亦或是妃子,那么沈大人几乎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这也是沈家迫切让沈心蕊进宫的原因。

    这是陆小宁自己分析出来的。

    谁让俞尚书家中没有待嫁的嫡出的女儿呢?最后一个嫡出的女儿还赶在先皇驾崩之前定下了亲事,估计俞尚书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当然,解决的办法是有的,只要皇甫少烨坚定地说不要沈心蕊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她现在也不知道皇甫少烨的想法,她和皇甫少烨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冰冻期,根本就说不上话。

    即便她厚着脸皮去找皇甫少烨说,谁又能保证就一定管用?到时候皇甫少烨来一句……我的事你管得着吗?或者你不希望我娶沈心蕊我偏就娶了。

    那她当真是哭都没眼泪,等于帮了倒忙。

    陆小宁想了想说:“距离国丧结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即便太后看好你,最终也还得皇上点头,你先不要太担心。”

    三个月的时间,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好。

    沈心蕊无奈地点点头。

    现在她很能理解当初林若雨所承受的痛苦,甚至不惜以死抗争。

    皇甫少烨和杜公公正往长乐宫去,本来他是准备让杜公公去的,可是临时又改了主意,他去给太后请个安怎么了?他又“不知道”陆小宁进宫了。

    反正就是压抑不住想要见她一面的冲动,只好自欺欺人了。

    忽然皇甫少烨顿住脚步,甚至还快速地往柱子后边闪,因为闪的太快,差点撞上跟在身后的杜公公。

    “皇上小心……”杜公公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嘘……”皇甫少烨食指放在唇边嘘声道,探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小宁,和陆小宁走在一起的是沈心蕊,他见过的。

    沈心蕊好像在哭,陆小宁在安慰。

    这个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眼中只有陆小宁,大半年未见,她好像又长高了,娉婷玉立,以前她只到他的下巴,现在应该到他的嘴了吧。

    个子是高了,可还是那么瘦,即便穿着棉衣,还是有种感觉来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刮跑了。

    可惜她一直对着沈心蕊说话,他看不到她的脸,不知她在外好几个月,四处奔波,有没有黑了。

    杜公公顺着皇上的目光望去,顿时恍然,原来皇上的失态是因为看到了郡主。

    皇上这反应,让人哭笑不得,他还以为皇上会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长乐宫,见到郡主,还能摆出一副天子的傲然气势,结果嘞,还没照面呢,皇上就躲起来了。

    这可真不想在朝堂上气势威严,压的一众大臣都不敢喘大气的皇上呀。

    “皇上,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杜公公征询道。

    特特的跑去长乐宫,即便皇上装的再高冷,也免不了落个特意跑过去的嫌疑,现在在路上偶遇了,多好的机会呀。

    皇甫少烨道:“还是你去吧。”

    他还没想偶遇之后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想法,该死的赵寅成今天一早就该来见他的,结果没来。

    他心里没底。

    杜公公眼角抽了抽。皇上至于这样么?明明想见,人都到跟前了,又不敢见,真是麻烦,直接就说……陆小宁,孤原谅你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就好了?

    说句真心话有那么难吗?

    哎,他是个阉人,不懂什么情啊爱的,所以,真的不能理解陷在情爱中的男女的心思。

    “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皇甫少烨催促道。

    杜公公硬着头皮拎着一篮子脐橙朝郡主走去。

    “奴才见过郡主。”杜公公满脸堆笑的给陆小宁作揖请安。

    陆小宁怔了一下,好巧哦,几乎她每次进宫都能见到杜公公。

    “杜公公这是要去长乐宫吗?”陆小宁莞尔问道。

    “回郡主,赣南新进的脐橙,皇上想到太后娘娘爱吃这个,就让奴才给太后娘娘送来,郡主可是很久没进宫了,听说郡主回了趟淮安。”杜公公笑道。

    “是啊,刚回来,就进宫给太后请安了。”陆小宁道,心里却在怀疑,她回来了,皇甫少烨会不知道?她一进宫,杜公公就给太后送脐橙,这里头真的没有猫腻吗?

    “皇上说长公主殿下和郡主也爱吃橙子,让奴才给太后送过去后也给长公主府送一筐过去,既然郡主在这里,那待会儿奴才就把橙子交给郡主。”杜公公道。

    “啊?可是我今儿个出来,只带了夕雾,待会儿出宫还要去别的地方。”陆小宁可不想拎着一筐橙子到处走,她还要去惠民医馆呢。至于杜公公那句皇上说……陆小宁自动给忽略了,说不定是杜公公自己杜撰的,因为他在说了长公主后中间有一瞬的停顿,才加上了她。

    杜公公讪讪道:“那……还是奴才亲自送去长公主府好了。”

    “嗯,劳烦杜公公了。”陆小宁道。

    “当不起劳烦二字,这是奴才应该的。”杜公公笑道。
正文 第805章 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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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公公说话的时候陆小宁挤了挤眼,陆小宁有些错愕,这是咋的了?杜公公眼睛里进沙子了?

    杜公公见郡主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便又努了努嘴。

    陆小宁下意识地朝他努嘴的方向望去,她的视力很好,很快就发现回廊的一根柱子后面露出一角明黄。

    在宫里能穿明黄色的只有皇上。

    皇甫少烨在那边?

    陆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再看杜公公,低眉顺目的,唇边的笑意却是暧昧不明。

    陆小宁忽然就明白了,敢情皇甫少烨见到她便躲起来了,特意让杜公公过来跟她说话的,因为他如果不想理她的话,直接沿着回廊走就是去长乐宫了。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皇甫少烨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躲起来?是不想见她还是不知见面该说什么?

    如果是后者,她倒是能理解,因为她也是这种心情。

    要是她发现了皇甫少烨,肯定也会避开的。

    沈心蕊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故而没看见杜公公朝陆小宁又挤眼又努嘴的,更没有看到躲在远处的皇上。

    “郡主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杜公公暗示郡主。

    郡主要是能给句皇上乐于听到的话,那皇上这一天都会有好心情的。

    陆小宁张了张嘴,说:“你替我转告皇上,多谢皇上还记得我喜欢吃水果,不过我不爱吃橙子,我还是喜欢枇杷和樱桃。”

    杜公公欣喜,可算是能回去交差了,当然他是不会老老实实一字不差地转述的,比如不爱吃橙子这一句,他是打死都不会说给皇上听的。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杜公公满心欢喜地走了。

    沈心蕊这才问道:“这位杜公公是皇上身边的?”

    “是啊,这杜公公是高公公调教出来的,人挺机灵,现任大内总管。”陆小宁介绍道。

    按说高公公的年纪也不算大,可以留下来伺候皇上,可高公公主动提议要去给先皇守陵,皇上见他执意要去,只好允了他。

    对于这位宫中内侍第一人对陆小宁的恭敬,沈心蕊并没有生出什么想法,陆小宁是宁曦郡主,长公主府的继承人,不管是谁都得对陆小宁尊敬一些。

    “沈姐姐,咱们继续走。”陆小宁带着沈心蕊离开,她要是不尽快离开,某人还得躲在柱子后面呢。

    再说,现在她也不想跟他碰面。

    皇甫少烨眼看着陆小宁和沈心蕊走远,这才长舒一口气,从柱子后面闪身出来。

    杜公公屁颠屁颠的跑回来,笑呵呵地叫了声皇上。

    “你跟郡主都说了什么?”皇甫少烨貌似很随意的问道。

    “奴才给郡主请了安,奴才说奴才是去给太后送脐橙的,奴才还说,皇上您知道长公主殿下和郡主都喜欢吃水果,待会儿还要送一筐去长公主府。”杜公公回道。

    皇甫少烨点了点头,对杜公公的应对表示满意。

    “皇上,郡主让奴才转达她的谢意。”

    皇甫少烨眉毛扬了扬:“哦?是吗?”

    这一声哦,尾音上扬,透着几许明快,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是真的,郡主说,她喜欢吃橙子,不过她更喜欢吃樱桃和枇杷。”

    皇甫少烨的嘴角也不禁向上弯起了一道弧度,回想起以前还不太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已经不由自主的想要讨好她了,给她送樱桃,还连夜派人去西塘弄枇杷。

    她这是在暗示他,以前他对她的好,她都还记得?

    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皇上,今儿个是小年夜,听说以前小年夜,皇上都会去长公主府的,今年是不是照旧?”杜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反正还要去送橙子呢。”

    皇甫少烨对于杜公公的这个建议,很是意动。

    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

    因着还在国丧,宫里不能大摆宴席,当然,太后会在长乐宫设一个简单的家宴,到时候来的都是皇祖父生前的嫔妃,也没几个,他要是出席的话,有点尴尬,跟几个奶奶辈的一起吃年夜饭,还不如去长公主府呢。

    “嗯,孤也很久没去看皇姑奶奶了,这样吧,待会儿你去传一道旨意,让赵大人带上陈小姐,还有顾大人,今晚都去长公主府吧。”皇甫少烨道。

    人多不会尴尬。

    杜公公乐呵呵的应了。皇上总算肯走出这一步了,希望一顿饭下来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一饭解恩仇。

    皇甫少烨心情大好,大步朝长乐宫走去。

    到了长乐宫外,却见有几个生面孔在殿外候着。

    “去问问,谁在里面?”皇甫少烨吩咐道。

    他估摸着应该是沈家人,刚才看见沈心蕊了。

    杜公公去了,须臾回来禀报:“回皇上,是沈尚书的夫人在里面陪太后说话。”

    皇甫少烨面色沉了沉:“最近来觐见太后的人可不少啊。”

    虽说他很忙,那么多大事急事要事得处理,但不表示他不知道有些人在动小心思。国丧还没结束呢,一个个的就都开始盯着后宫了,而太后好像还乐此不彼。

    改天他得找个时间跟太后好好谈谈,立后是必须的,但这个人选,非陆小宁莫属,至于其他的妃啊嫔啊的,他压根就不考虑。

    他才不觉得身边美色环绕是一种享受,女人多了是非就多,他自小在宫里长大,见惯了各种明争暗斗,争宠,争权,花样百出不择手段。

    甚至后宫的纷争直接映射了朝堂的纷争,实在让人烦不胜烦,他一心只想治理好国家,可不想整天为这些事儿烦心,他娶陆小宁,是希望两个人能像一对寻常的夫妻一样,恩爱白首,更不愿让陆小宁整天去面对女人的勾心斗角。

    更何况,这也是他对陆小宁的承诺。

    “是不少,几乎朝中大臣家中有适龄的嫡出的女儿的,其夫人都来给太后请过安了,听说,太后手中已经有了一份名单,太后还计划着,等国丧结束,就要办一场选秀来充盈后宫。”杜公公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向皇上禀明。

    皇甫少烨的脸色更加阴沉,刚才的好心情不翼而飞,语气沉沉道:“橙子你送进去吧,孤先回福宁宫了。”
正文 第806章 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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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带着沈心蕊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就回长乐宫了,太后又问了沈心蕊几个无关紧要地问题,沈夫人便带着心蕊告退,临走还不忘请陆小宁去沈家做客。

    沈氏母女走后,太后笑眯眯地说:“心蕊这孩子不错,端庄沉稳。”

    如果不是她的感情早就偏向了陆小宁,平心而论,沈心蕊比陆小宁更适合当皇后,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现在么,只能屈居妃位了,贵淑德贤四妃位,沈心蕊都合适。

    陆小宁笑了笑:“沈姐姐的确很优秀。”

    “你们真的很谈得来?”太后问道。

    陆小宁点了点头,金陵四才女是出了名的要好、团结,当然,以前的四才女其中之一是林若雨,后来林若雨因为婚事跟她生了嫌隙,思瑶等人也与林若雨渐行渐远了,如今,林若雨更是闭门不出,已经完全脱离了她们这个圈子。

    “那便好。”太后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句。

    陆小宁心里发愁,太后果然是看中沈心蕊了。

    “小宁啊,你也有阵子没见皇上了,刚才皇上还派了杜公公来,送了一筐橙子,哀家问过杜公公,他说皇上今儿个不忙,不若哀家让皇上过来,一起用午膳。”太后好心道。

    “不,不用了,太后,臣女已经跟惠民医馆那边说好了,有几个重症病患,就等着臣女过去医治,午膳是没法子在宫里吃了,改天臣女再来看望太后。”陆小宁连忙拒绝。

    太后拧着眉头:“你怎么一回来就去医馆,也不好好歇几天,更何况今天还是小年夜。”

    陆小宁苦笑道:“可不是,这些人生病也不挑个时间。”

    这话可把太后给逗乐了,笑嗔道:“生病还能由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生?罢了,那就改日吧,你先去忙你的,不过,最好还是去给皇上请个安,你离开这么久,皇上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抱怨上了。”

    “哦,臣女待会儿就去。”陆小宁从善如流。

    出了这长乐宫,去不去还不是由她自己决定?

    沈夫人坐上马车后,对沈心蕊说:“太后对你印象颇佳,能不能坐上皇后的位置说不好,但将来四妃之位是少不了的。”

    沈夫人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多少是有些遗憾,刚才她旁敲侧击,太后对陆小宁的疼爱超乎她的想象,她很担心太后早已意属陆小宁为后。

    这个可能性很大。

    沈心蕊低着头,抿着嘴,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些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沈夫人叹了口气道:“心蕊,娘知道你的心思,娘原本也看好陈家,可是丞相大人不在了,你陈伯母也改了口风,亲事要看彦禹自己的意思,彦禹呢,他是个大孝子,宁可放弃科考也要替他父亲守孝,这三年之内他是绝对不会考虑亲事的,三年之后又是什么光景谁也说不好,心蕊,女儿家的青春最是宝贵,耗不起,娘也是为你好。”

    沈心蕊依旧沉默不语。

    “皇上年轻有为,不论哪方面都要强过陈彦禹,且皇上不是那种喜欢沉迷美色之人,将来这后宫之中也不会太过复杂,你生性温和心思单纯不喜争斗,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儿。”沈夫人又劝道。

    “母亲,女儿还是那句话,女儿不愿意进宫。”沈心蕊终于开口,语气坚定。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明白事理呢?爹娘还会害你不成?难道你还要巴巴的跑去求陈彦禹,求他娶你?如果求了有用,不用你出面,娘也会去求,可明显是求了没用的,你想让自己成为笑话?让家人都因你受人耻笑?”沈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沈心蕊脸色发白,把唇咬的更紧了。

    是的,娘说的对,陈大哥不会娶她,求了也没用,思瑶已经帮她试探过了,陈大哥让她另择良人,不要耽误了终身。

    可她终究是不甘心,她愿意等,等他孝期满,有时间考虑婚事的那一天,到时候他若实在不愿意娶她,大不了她就不嫁了,和若雨一样青灯古佛一生倒也清净。

    退一万步,就算是不嫁给陈大哥,她也不愿进宫的,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皇上,每次看到皇上那张冷若寒冰的脸,那犀利如刀锋的眼,她心里就莫名的惧怕,无法想象将来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光景,皇上这个人应该是很不好相处的吧。

    “心蕊,听爹娘的话不会错的,爹娘是一心一意地替你着想,沈家更是需要你给沈家添这份荣耀,这也关系到你爹的前程,咱们沈家的命运。从今往后,你就忘了陈彦禹吧。”看到女儿这般不情愿的样子,沈夫人心里多少有些心疼的,谁不愿自己的儿女一生平安喜乐?嫁给自己喜欢人,而夫家不说视她如珍如宝,但也能真心相待,夫妻相敬如宾。

    可惜造化弄人,然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应该高兴才是,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坏事儿变好事儿了。

    “心蕊,你有机会跟陆小宁打听打听,她是否也会进宫。”沈夫人道。

    沈心蕊面上流露出一抹错愕的神色,一时间不太明白母亲说的“进宫”是进宫请安还是嫁给皇上。

    沈夫人道:“今儿个我听太后的意思,陆小宁也是她中意的人选,如果陆小宁掺和进来,娘担心你的后位不稳。”

    陆小宁太能干了,又有太后和长公主撑腰,谁与争锋?

    不过话说回来,陆小宁当真坐上凤位,也不算一件坏事儿,毕竟陆小宁和心蕊是要好的姐妹,只要心蕊不会威胁到陆小宁的地位,陆小宁肯定会照顾这些心蕊的。她的心蕊单纯善良,在宫里没个人照应,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不会吧,我没听小宁说起。”沈心蕊道。

    以前林若雨就指责陆小宁横刀夺爱,陆小宁是极力否认的。

    沈夫人薄嗔道:“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单纯,这种事谁还会满大街的囔囔?你就打听打听,试探试探。”

    沈心蕊心里默默,是又如何?陆小宁怎么选择是陆小宁的事,反正她是不想进宫的。
正文 第807章 幽怨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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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出宫后,先去了趟陆家大宅,拜见祖母,祖母见到她,三句不离渣爹,说是渣爹在遂州过的很不好,被同僚排挤,手底下的人都不听他的,牢里的犯人比老爷还凶,之前她让人捎去的东西他一样也没收到,半道上都被土匪给打劫了去,如今靠着微薄的俸禄艰难度日,快要撑不下去了。

    陆小宁心说,这劫匪劫的好,那银子宁可被土匪劫了她也不愿意给渣爹花。

    渣爹的交际应酬能力其实本就差,他能坐上礼部侍郎的位置,还不是靠母亲大巴的使银子,纪家暗地里周旋。

    纪家暗地里抬举他,是指望着他有份锦绣前程,也能好好对待妻儿,谁知,渣男一朝事业有成就不学好,养外室宠外室,光想着享受齐人之福了。

    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陆小宁一点也不会心疼,就两个字……活该。

    这都是报应。

    陆老夫人拉着她诉了一通苦又要她想办法让渣爹回来。

    陆小宁敷衍了几句,匆匆吃过午饭就告辞了。

    陆承嗣送她出门:“大姐,祖母这大半年又给父亲送了几回银子,苏姨娘那点收益等于是送给土匪了,三姐劝了祖母几回,让她别再送了,还被祖母骂了好几天。”

    陆承嗣想到苏姨娘起早贪黑的,辛辛苦苦赚点银子都打了水漂,心里也是替苏姨娘抱屈。

    陆小宁看着陆承嗣,大半年不见,陆承嗣的个头蹿的很快,比她还高出那么一丢丢,已经是个英俊的少年郎了。

    陆小宁道:“你们也不用劝了,祖母要给土匪送银子,谁也拦不住,她不送心里就过不去。”

    回头她跟苏姨娘好好说说,别那么老实,成衣坊是她在经营,要做点手脚还不是容易的事儿?与其都交给老夫人败掉,还不如自己存起来留给训哥儿呢。

    “你的学业怎么样了?”陆小宁转了话题。

    陆承嗣嘴上谦虚:“还行。”

    可眼睛却是炯炯发亮,唇边的笑意也没藏住。

    “还行是怎么个行法?”陆小宁忍笑问道,看他那股小得意的劲,应该是很行吧。

    “年底的考试,侥幸得了个甲等第一。”陆承嗣道。

    陆小宁笑骂道:“臭小子,这也叫还行啊,就不怕被你的同窗听见了围殴你。”

    陆承嗣讪讪道:“我倒宁可他们围殴呢,总好过敲我竹杠,幸亏现在还是国丧期间,大家不敢上酒楼,不然,醉仙楼吃一顿是免不了的。”

    陆小宁点头道:“等你明年再考个第一,大姐请客,把你的同窗好友都叫上,醉仙楼,菜管饱,酒管足,关键是后年的秀才一定要拿下。”

    “嗯,我一定努力。”陆承嗣信心十足地说道。

    国子监的祭酒说了,他现在去考,中秀才也有七成把握了。

    可惜要等到后年。

    “大姐,今晚小年夜,您真的不在家过年吗?”陆承嗣又问,心里是很期待大姐能在家里的,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团聚了。

    “不了,已经答应了长公主。”

    “哦!”陆承嗣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也理解,毕竟大姐现在还有一重身份,是长公主的干孙女儿,陪长公主过年也是应该的,但就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回头你跟你三姐说一声,明天中午,你和三姐都到济仁堂来,咱们一起吃个饭,最好是把小承训也带过来。”

    她不想回家,不想听祖母说渣爹的事,但是要过年了,兄弟姐妹还是要聚一下的。芳蔼也是勤快,今天很多铺子都关门歇业了,她还在店里守着。

    “嗯,好的,我一定带他出来。”陆承嗣又高兴起来,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团聚了。

    随后,陆小宁去了济仁堂,上午赵寅成就发放了工钱以及大红包,让伙计们开开心心的回家过年了,但药铺还是需要有人守着,万一有谁那么不幸的大过年得了病还是需要买药看大夫的。

    今天值班的就是小白和刘大夫。

    小白一见到陆小宁就激动的冲了过来,大眼睛瞪着她:“陆小宁,你可算回来了。”

    陆小宁被他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吓到,往后缩了一下:“你干嘛这么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我这不是激动,是抓狂好吗?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那只老狐狸食言了,他根本就没回来,陆小宁,你是仗义了,说放人就把人给放跑了,我可是在这个小药铺里苦等了一年多,一年多啊,我不管,这事儿你自己给我解决了。”小白无比幽怨,无比的委屈,他不要再做药铺伙计了,他要回重重楼,可是任务没完成,他哪有脸回去。

    陆小宁讪讪,好吧,自从无心大师把那半份地图给毁了之后,她压根就不去惦记千面银狐手里的半份地图了,就算得到了也没用,但她忘了告诉小白,那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了,估计四舅也没告诉他,所以,小白还一门心思的在等千面银狐送地图回来。

    可怜的小白,这事儿确实是她对不住。

    “那个,小白,老狐狸的事呢,我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不信守承诺的人。”

    “你现在才知道啊,人家为什么叫老狐狸,你当他只会易容术,千变万化吗?人家是狡猾到骨子里的真正的老狐狸。”小白气的大声囔囔。

    陆小宁掏了掏耳朵,看到刘大夫从会诊室探出头来,陆小宁尴尬地笑了笑,把小白拉到后院去说话。

    “小白,你如果不想呆在这了,你就回去。”

    “回去,我当然想回去,可我没拿到东西,我怎么回啊?”小白愤愤地说。

    “呃……要不你先问问你上头,那个任务是不是已经取消了?”

    “呵呵,怎么可能,这个任务可是挂在重……”小白猛地闭上了嘴,他差点把重重楼给说了出来,忙改口道:“反正这个任务很重要,上面是下了死命令的,完不成,我也别想回去了。”

    陆小宁知道他说的是重重楼,她早就怀疑了,四舅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要说天底下消息网最灵通的非重重楼莫属,小白果然是重重楼的人。
正文 第808章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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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问问吧,如果没取消,这责任我一力承担,如何?”陆小宁赔笑道,想想小白这阵子确实憋屈了,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你承担,你怎么承担?我还能把你绑了去交差吗?上面也不会要。”小白犹自不解气,可语气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反正人都放跑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不管怎样,陆小宁还救过他一命呢,他也是憋的恨了,发发牢骚而已,牢骚发泄出去就没事儿了。

    “你怎么知道上面不会要?我可是大周唯二的神九针,大名鼎鼎的陆神医好吗?”被小白说的好像她很没用似的,陆小宁不服气。

    小白心里嘟哝:神医这种称呼,别人这么称呼你,是对你的认可,自己说自己是神医,亏你好意思。

    “算了算了,我且回去问问,如果我挨了板子,药费可是要你出的。”小白悻悻道。

    “我出,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全我包了,你要被开除了最好,济仁堂不缺大夫就缺个看门的。”陆小宁施施然地说道。

    小白一听不乐意了,敢情他堂堂重重楼下追踪第一高手在陆大小姐眼里就只配看看门?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故意贬低他,怎么的他也是济仁堂第一机灵的伙计好吗?

    “别杵着了,账本呢?我瞧瞧这一年来收益如何。”陆小宁进了账房,打开抽屉却是没看到账本,便问小白。

    一年国丧,所有的娱乐产业、饮食业收益都大减,包括纪氏绸缎庄在几处大城池的生意起码减了三层。你问为什么?越是高级的面料盈利越多,可国丧期,大家都穿的很朴素,谁还敢打扮啊?

    估计不受国丧期影响的就数药铺了。

    “账本没了。”小白不忿被陆小宁贬低,没好气道。

    “什么叫账本没了?”陆小宁听不懂,被人偷了?

    “赵公子拿走了,说是要亲自拿给你看。”小白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赵公子这是拿去邀功显摆。年底的大红包,连他都有足足五十两,可见济仁堂这一年的收益多么可观了。

    陆小宁会心一笑,看来今年的收益差不了。她还以为赵寅成今年又是忙陈家的事,又被皇甫少烨拉去做了什么盐务大臣,分走了一大半的心思和精力,济仁堂的生意肯定要打折扣了呢。

    “那就等他拿给我看吧。”陆小宁关上抽屉,随手扔给小白一个红包。

    “过年红包。”

    随即就带着夕雾走了。

    小白拆开红包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真是大方呢。

    小白冲着陆小宁的背影大声喊:“别以为给个红包那件事就这么算了啊!”

    陆小宁唇角微扬,道:“夕雾,去把红包拿回来。”

    “是!”夕雾回转身,就见小白嗖的一下,跳上屋顶跑没影了。

    主仆两俱是忍俊不禁。

    那红包其实是陆小宁给小白的盘缠。

    离开济仁堂,陆小宁主仆两又去了惠民医馆,一到那,陆小宁就开始问诊,一直忙到申时不得不回去了才作罢,临走时陆小宁又拿出一叠银票给刘奇正:“你和良于一人两百,主治大夫一人一百,助手医护一人五十,护工一人二十,剩下的给留在医馆的医患和家属添些鸡鸭鱼肉,今晚是小年夜,让大家吃好点。”

    惠民医馆是非营利性的医馆,所以在这里工作的大夫和医护们工钱都不多,远不及在药铺里当坐堂大夫,大家都是有奉献精神的人,可陆小宁不能真叫他们吃亏,做慈善也不能饿着肚子做不是?反正她钱多。

    当然陆小宁此举还有另一重深意,因为惠民医馆的工钱太少,钱少活还累,所以,愿意来的大夫和医护不多,不能说人家就是看重钱财,大家都要养家糊口,生活不易,然而惠民医馆人手不足的情况很严重,这个问题急需解决。故而她年底给大家发个大红包,这事儿必定会传扬出去,等开年她再招聘大夫,想必能招到几个好大夫。

    刘奇正道:“我和良于也一人一百吧,多出来的两百给这里的大夫和医护们加餐。”

    陆小宁没有异议,刘奇正这人一向大方,是个热血青年。

    “行,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陆小宁道。

    陆小宁回到长公主府,在府门口看到了几辆马车,便问门房:“府里来客人了?”

    门房恭谨回道:“是赵大人和陈小姐,还有顾大人来了。”

    呃……今儿个是小年夜,他们不在家中过小年来长公主府作甚?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门房回道。

    陆小宁琢磨着,这个时候来,明显就是赶着饭点,他们要在长公主府过小年?这事儿怎么透着一股子古怪啊,没道理呀。

    陆小宁心思不定地往里走。

    夕雾道:“兴许是他们怕长公主寂寞,过小年嘛,人多热闹点,兴许还是皇上的意思呢,皇上他自己来不了,就让赵公子和顾公子来了。”

    陆小宁沉吟道:“也许你说的对。”

    皇甫少烨对长公主是极孝顺的,听长公主说,以前小年夜,皇甫少烨等宫里的宴席结束都会跑来长公主府陪她。

    如今他是皇上了,出宫不方便,无法亲自前来尽孝,就让自己的两位好兄弟过来凑个热闹也说得过去。

    陆小宁决定先回房去换身衣裳再去见客,在惠民医馆呆了半天,还做了两个小手术,身上都是药味儿和血腥味儿,这样去见客不礼貌。

    杜若和白芷早就给她准备好了今晚要穿的新衣裳,用熨斗熨的平平整整,还用清新的茉莉香熏过。

    陆小宁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穿戴,就看到白芷和杜若趁她不注意互相对了个眼色,表情很是狡黠。

    “你们两个可是有事儿瞒着我?”陆小宁挑眉问道。

    白芷是几个丫鬟里最沉稳的一个,连白芷都狭促起来了,陆小宁觉得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没事儿啊,我们只是觉得小姐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小姐皮肤最好了,又白又细,跟白瓷似的。”杜若笑嘻嘻地说。

    陆小宁斜眼看她,对她的话深表怀疑。

    “长公主原先挑了一件鹅黄的衣裙,但白芷姐姐说,小姐肯定喜欢藕荷色的。”杜若半真半假的说道。

    白芷莞尔道:“其实那鹅黄色的也很好看。”

    陆小宁眼珠子转了转,揪不出她们话里的纰漏,只好作罢,再次检查自己的穿戴是否整齐,确认后,道:“我们过去吧,别让长公主和客人久等了。”
正文 第809章 皇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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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宁到暖房的时候,宴席已经摆上了,长公主上座,顾十风和赵寅成坐在左边的席位上,陈思瑶一个人坐在右边的席位。

    陆小宁发现,右边的首席空着,长公主身边也空着一个席位。

    陆小宁理所当然地认为长公主身边的席位是她的,而右边的首席又是谁的呢?难道今天还有一位女客吗?又有谁能凌驾在陈思瑶之上呢?

    “小宁,你终于回来了,再不来可就得罚酒了。”陈思瑶见到陆小宁便笑囔了起来,可见她在长公主面前也是很有地位的,一般的闺秀哪敢这般咋咋呼呼的。

    陆小宁笑了笑,先给长公主行了礼:“小宁回来迟了,还请祖母恕罪,医馆布多,一忙起来就停不下。”

    “无妨,你还不是最迟的一个,快快入座。”长公主笑微微地说道,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陆小宁心里想着还有哪位客人,脚步却是往长公主身边的席位而去。

    却见站在长公主身边的姜嬷嬷朝右首的席位努努嘴。

    陆小宁:呃……

    她没理解错吧,姜嬷嬷是让她坐在右首的席位?

    长公主身边的席位是哪位没到的客人的?

    陆小宁心思一转,蓦然一惊,除了她,还能与长公主并排而坐的就只有两个人了,一位是太后娘娘,一位是当今皇上。

    太后娘娘今晚会在宫里设一个简单的家宴,宴请后妃们,不可能来这里。

    再看顾十风和赵寅成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陆小宁明白了,今晚要来的客人是皇上。

    片刻的错愕过后,陆小宁就冷静下来,皇上要来就来呗,关她什么事儿。

    陆小宁淡定地走到右边的首席坐下。

    陈思瑶凑过来,小声说:“你猜猜没到的贵客是谁?”

    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和之前杜若跟白芷对眼时一模一样的神色。

    陆小宁心说:好啊,这两个坏丫头,敢情早就知道了,还瞒着她。

    当她会惊喜过望喜极而泣?

    呸,那也太小看她了,别说皇甫少烨不一定是冲着她来的,就算是冲着她来的又怎样?她连这点定性都没有?人家一招手,她就摇着尾巴上?

    绝不可能。

    哪怕这次的分手事件她的错更大一些,但他皇甫少烨就没错吗?她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七大家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他们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不想被帝王关注,哪怕帝王什么都不做,只是把他们放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他们也是不愿意的,要脱离就脱离的干干净净,她坚守誓言也是情有可原。可他呢?一句话就让她辞了御医院的职位,一句话就断了他们的情分。

    御医院的职位她无所谓,她又不想当官的,可他说分手就分手,她给了他两个月的时间思考,他依然无动于衷,这是她生气的原因。

    凭什么她说分手的时候他可以耍赖,而他说分手,她连耍赖的余地都没有。

    女人呢,该傲气的时候就该傲气,不能这么容易就被哄,不然下次不小心又惹毛了他,一句话就把她废了关进冷宫,她找谁哭去?

    她就是要让他充分的认识到,她不是那么好哄的,她的脾气不比他小,以后说话行事才会悠着点。

    不然,她宁可真的就此缘尽,从此陌路。

    “已经有四十多年了吧,长公主府的小年夜第一次这么热闹。”长公主感慨道。

    自从驸马战死之后,每一个小年夜,每一个除夕,都是她一个人过。

    倒不是没人愿意来陪她,只是她不愿意那些人来。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这世间过的真是快,转眼就迟暮了。

    姜嬷嬷听长公主的话里透着伤感,正想说点什么劝上几句,却听赵公子笑呵呵地说道:

    “如果长公主殿下不嫌弃晚辈粗鄙,晚辈可是愿意每年都来叨扰,以后还带上孩子来讨红包。”

    对面的陈思瑶红着脸瞪他,说什么孩子?还要不要脸了?

    顾十风鄙夷地看着这个家伙,媳妇还没娶上呢,就先给孩子太红包了。

    长公主殿下闻言笑道:“好好,尽管来,来了都有红包,将来你多生几个,生几个都有红包。”

    赵寅成讪讪道:“长公主殿下,生孩子好像是女人家的事情。”

    说着眼睛还望对面瞄了瞄。

    众人愣了一下,再看陈思瑶,陈思瑶的脸已经红的跟关公他妹妹一般了,死瞪着赵寅成,恨不得扑过去咬死他的神情,顿时哄然大笑起来。

    陆小宁也是忍不住的笑,赵寅成这个活宝,陈思瑶嫁给他肯定不会嫌无聊无趣。

    刚刚还略显伤感的气氛被赵寅成三言两语便冲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堂的欢笑声。

    陆小宁笑着便看到了皇甫少烨,一身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的锦袍,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陆小宁的笑一时没能收回去,目光又正对上了皇甫少烨,就像是笑着欢迎他的到来似的,皇甫少烨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陆小宁的视线,面上笑意温和,仿佛和以前一样含着脉脉柔情,仿佛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过,他们还是你侬我侬的一对有情人。

    陆小宁反应过来,立马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转移了目光。

    皇甫少烨一来就看到笑颜如花的陆小宁,心情很是愉悦,哪怕陆小宁即刻就摆出了一张臭脸,他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她的开心。

    “孙儿给皇姑奶奶请安,皇姑奶奶过年好。”皇甫少烨给皇姑奶奶行了个礼。

    “皇上不必多礼。”长公主见到皇上,笑的越发慈爱。

    赵寅成等人都起身离座,然后下跪:“臣叩见皇上。”

    “臣女叩见皇上。”

    陆小宁比他们慢了半拍,还是下跪行礼了,没办法,人家是皇上,君臣之礼不可废。

    “孙儿给皇姑奶奶请安,皇姑奶奶过年好。”皇甫少烨给皇姑奶奶行了个礼。

    “皇上不必多礼。”长公主见到皇上,笑的越发慈爱。

    赵寅成等人都起身离座,然后下跪:“臣叩见皇上。”

    “臣女叩见皇上。”

    陆小宁比他们慢了半拍,还是下跪行礼了,没办法,人家是皇上,君臣之礼不可废。
正文 第810章 病有所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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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原本是皇甫少烨试图融入大家的一个开场白,可是赵寅成不敢接这个话啊,对面那个女人眼睛都快瞪出血了,他一点都不怀疑,只要他敢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回家铁定得跪搓衣板了。

    顾十风一脸揶揄笑意等着看赵寅成被陈思瑶痛殴的画面。

    还是长公主厚道,笑呵呵地说:“是寅成在逗老身开心呢,府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皇甫少烨微然:“等明年海棠花开了,皇姑奶奶又可以举办海棠花宴了。”

    说着,目光带着几分缠绵地意味看向陆小宁。

    真正认识她,就是在海棠花宴上呢。

    提到海棠花宴,在场的人不禁要默默地感叹一声物是人非。想着去年的海棠花宴上,最耀眼的勋贵莫过于秦赵两府的世子和郡主,而今他们跟阶下囚没什么分别,且永远也回不来这片繁华之地了。

    而当时不被人看好的皇太孙,却已经成了执掌天下的帝王。

    陆小宁抿了口杯中的美酒,清淡的梨花香勾起些许惆怅。明年海棠花开时,陈思瑶已经嫁了,林若雨已经心归佛门,沈姐姐前途未知,包括她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熟悉的闺秀们也成了他人妇……

    届时应该是另一波小姑娘独领风华了吧!

    才两年啊,一切都不一样了。

    莫名的有种沧桑之感,这就是古代,花信之年便觉得已经老了,要是搁在现代,这个年纪,大家都还是象牙塔中青春洋溢不知愁滋味的学生呢。

    皇甫少烨觉得有点尴尬,他抛出海棠花彦的话题又何不妥呢?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于是,皇甫少烨朝赵寅成使了个眼色。

    赵寅成干笑两声,道:“是啊是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小宁在去年的海棠花宴上做的那首诗。”

    说着赵寅成用银箸敲击着玉碗,清脆如磬,扬声唱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赵寅成原本就是那种放浪不羁的人,一曲《桃花庵》,把诗文中那种傲世不俗超然洒脱之意演绎的淋漓尽致。

    一曲终,皇甫少烨大声叫好:“寅成颇有几分隐士风采,洒脱不羁,不过,你可别想整日桃花美酒逍遥自在,男儿有志不该埋没山林。”

    别以为他不知道赵寅成这个惫赖货很不情愿入朝为官,报效朝廷。

    赵寅成笑嘻嘻地说:“臣不敢,桃花美酒臣虽心向往之,但臣更希望大周的子民都能先填饱肚子。”

    “这话说的好,希望大周在皇上的治理之下,贤臣的辅助之下,百姓们都能安居乐业,食无忧,寒有衣,幼有所依,老有所养。”长公主殿下赞许道。

    皇甫少烨和赵寅成,顾十风三人皆拱手道:“孙儿定不辜负皇姑奶奶的期待。”

    “臣等定不辜负长公主殿下所期。”

    陈思瑶笑道:“长公主殿下,是不是还得加上一句病有所医?”

    长公主笑看着陆小宁,道:“小宁设立的惠民医馆,乃实实在在的惠民之举。”

    “绵薄之力而已,要不是大家支持,这惠民医馆凭我一己之力可是办不成的,况且,这只是在金陵,我知道扬州也办了一个,效果远不如金陵这边,天底下还有很多看不起病,只能等死的老百姓。”陆小宁淡淡说道。

    这几个月在外游荡,她可是真切的感受到了生活在最底层的老百姓的疾苦,饭都吃不饱,谈何治病。

    皇上有雄心壮志,开辟一个盛世王朝,可那不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这么简单,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切实的将一项项惠民之策落实下去,一点点去改善民生,或许是十几年,几十年,甚至几代人为这一目标共同努力方可达成的。

    皇甫少烨目光微闪,说道:“有一就有二,星火可燎原,十风,你来说说。”

    顾十风道:“最近收到各地的奏章,已经开设和准备开设惠民医馆的有十几处了,朝廷准备大力支持,由地方乡绅牵头,地方财政分拨出一部分财力协助,相信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惠民医馆涌现,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缺少这方面的监管制度,省的某些不轨之人把惠民医馆当成谋私利之地,那必然不会长久,说不定好事变坏事,反弄得天怒人怨。”

    陆小宁心头一凛,可不是?她的惠民医馆,筹募了大量的善款,现在是交由陈夫人在管理,陈夫人信得过,所以她不用担心善款被挪用吞并,医馆那边又是信得过的刘奇正和鲍良于在主持日常工作,能最大限度的保障病患的利益,再有,进药材的渠道是赵寅成提供的,最透明也是最低的价格,所以金陵的惠民医馆办的有声有色,成为真正为老百姓谋福利的慈善机构,但是别的地方呢?

    掌管善款的人可靠吗?主持医馆的人可信吗?进货渠道透明吗?是否能保证就医的都是穷苦百姓?

    说到底,这只是民间的慈善机构,朝廷只是扶持,若是心怀不轨之人想要从中牟利太简单了,把惠民医馆变成惠己医馆太容易了。

    陆小宁不由的想起现代某些慈善机构的操作,缺乏监管力度,以至于出现某美美的话题,让热衷慈善事业的人心寒,打击了大家做慈善的积极性。

    “陆小宁,惠民医馆是你创立,你是不是可以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资料,每一个细节的运作,并就如何监管提一些看法,整理成切实可行的方案,让各地参考落实到实处?”皇甫少烨问道。

    陆小宁看着皇甫少烨殷殷期待的眼神,不由的抿了抿嘴,要说最合适做这件事的人,那肯定就是她了,可是……

    “小宁,此事关系到民生,也关系到惠民医馆的名声,其实皇上已经召集各部讨论过这个问题,但都不得章法,所以,这副担子还需你挑起来,没人比你更合适了。”顾十风帮腔道。

    陆小宁犹豫着说:“赵寅成点子不是很多吗?”

    赵寅苦着脸道:“陆小宁,你可千万别指望我,我身上已经有一副重担了,盐务改革啊,听说扬州那边的盐商对新政很不认可,暗地里开始耍花样了,我还头疼着过年后怎么收拾他们呢,实在没这个精力。”
正文 第811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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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可不是故意推脱找借口,盐务新政在泰安顺利推行,可泰安毕竟是个小地方,只是试试水而已,他的新政动了一部分人的蛋糕,从他人口中夺食,那些人岂能坐以待毙?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管你是谁,哪怕是坐在金銮殿龙椅上的皇上,南方的盐官地方官和大盐商们勾结起来谋私利已经成了惯例,他们能不着急?尤其是竞拍上限的设定,简直要了他们的命,他们能不闹吗?所以,摆在他面前改革之路还能艰辛。

    “小宁,你就答应了吧,这事儿你来做最合适。”陈思瑶也跟着帮腔。

    长公主殿下也道:“小宁,你若是能帮就帮一把,此举惠及天下百姓,功德无量。”

    陆小宁还能说什么呢?只得点头应下:“我试试看吧。”

    皇甫少烨和顾十风赵寅成三人对了个眼神,有种阴谋得逞的得意。

    “最好能在上元节之前敲定方案,各地还在等待孤的批复。”皇甫少烨道。

    陆小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上元节之前?一套完善的慈善监管制度是那么容易出炉的?她原本还想过个清闲的年呢,这下没戏了。

    好好的过个小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接下了一桩差事。

    晚宴过后,长公主殿下高高兴兴地给每个人都发了个大红包,让他们年轻人自便,她这个老年人得去休息了。

    其实是怕她在这里,晚辈们拘束,玩不尽心,故意回避了。

    “姜嬷嬷,这样热闹真好。”长公主殿下听着暖房内传出的笑声,愉悦道。

    “殿下,这还不容易?等以后郡主和皇上给您生几个大胖玄孙,比这还热闹呢。”姜嬷嬷笑道。

    长公主殿下想着那绵软白嫩的小婴儿,心都要化了。

    “你安排一下,初六进宫一趟。”长公主殿下道。

    得跟太后商议着,尽快定下章程,国丧期一满,就让皇上和小宁成婚。

    “殿下,老奴听说,最近太后娘娘可是相看了不少闺秀。”姜嬷嬷道。

    长公主殿下双眼微微眯起,叹了一句:“太后心是好的,只是她不够了解皇上。”

    皇上的脾气和秉性跟当年的太子不太像,更有主见,也更果敢,唯有一点,在感情的专一和坚持上与太子是如出一辙。

    皇上心里只有陆小宁,太后却着急着给皇上挑选嫔妃,皇上肯定不会答应。故而,纳妃之事不宜操之过急。

    但你说后宫只有一个皇后,那是不现实的,从古至今也未有过,皇上若当真不肯纳妃,那不是皇上的罪过,在世人眼里,那是陆小宁的罪过,陆小宁会被千夫所指。

    暖房里,陆小宁听着皇甫少烨等人高谈阔论,便拉了陈思瑶去一边说话。

    刚起身呢,赵寅成就喊起来:“你们要去哪儿?”

    陆小宁没好气道:“你们还没成亲呢,管的可真宽?”

    赵寅成:呃……

    他想留的是陆小宁好吧!

    眼睁睁地看着陆小宁拉着陈思瑶走掉。

    “皇上,臣不是没拦,拦不住啊。”赵寅成道。

    皇甫少烨不以为意:“随她们去吧。”

    反正陆小宁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陆小宁拿出方案,总得来回探讨个几次才能最后敲定,这样他就可以借公事为由,和她单独接触几次,几次下来,慢慢的消除之前的不快与隔阂,不就水到渠成了?

    这才是他今晚出宫来长公主府过小年的目的,皇甫少烨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估摸着陆小宁一定想不到他会采用这种法子。

    陆小宁拉着陈思瑶到了院子里的梅树下,白雪红梅,煞是喜人。

    “思瑶,你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一起给我设了个套?”陆小宁一副审视地神情盯着陈思瑶。

    陈思瑶心虚道:“什么设套?我们设了什么套?”

    “惠民医馆。”陆小宁挑明了说。

    事后她越想越不对,好好的从海棠花宴引出了《桃花庵》,引出了民生,再引出惠民医馆,紧接着引出了惠民医馆的操作模式中存在的最大问题,然后这桩任务就名正言顺的落到了她的头上。

    等她接了这个任务,她就得去见皇上,让皇上审核方案,搞不好,一次两次的还通不过……

    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圈套。只是他们配合的太默契,天衣无缝,让她一时没能察觉。

    “惠民医馆怎么了?各地要开设惠民医馆是好事啊,既然是好事,那肯定是要尽力的把这件好事做好啊?既然是存在问题,那就必须把问题解决了呀,你也不想你一手创立的惠民医馆的牌子被人给利用了,搞砸了吧?小宁,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陈思瑶很快镇定下来,一副姐很信任你的表情。

    反正打死她都不会承认,这是个套。

    陆小宁扶额,斜睨着陈思瑶:“我发现你跟赵寅成在一起混久了,变奸诈,狡猾了。”

    陈思瑶故作恼羞,嗔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哪里奸诈,狡猾了?不许污蔑我。”

    陆小宁无语,陈思瑶会承认才怪。

    “算了算了,是我自己愚钝,一不小心着了道,不过,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一边啊。”陈思瑶很坦然很无辜地说。

    帮你和皇上重归于好就是为你着想啊。

    陆小宁掀了掀眼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丫就是嘴上说的好听,转身就把我给卖了。

    “我今天进宫碰到沈伯母和沈姐姐了。”陆小宁转了话题说道。

    陈思瑶怔了怔:“沈伯母是带着沈姐姐去见了太后吧?”

    还真是开始行动了呀。

    “沈姐姐看起来不太好。”陆小宁叹气道。

    “能好才怪。”陈思瑶嘟哝道。

    易地而处,现在有人让她改嫁,她也不乐意,没有心上人的时候,或许看的是对方的家世、人品、才学,一旦有了心上人,那些便都是浮云,即便是让她做皇后,她也不乐意。

    所以,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找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并且能嫁给他。
正文 第812章 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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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沈心蕊的事情感慨了几句,陈思瑶说她会去大哥那再劝劝,至于太后那边,陈思瑶是没法子可想的,谁能左右太后的意思啊?除非是皇上了,而皇上那,就择妃这件事,最能说得上话,且说话管用的唯有陆小宁,陈思瑶毫不客气地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陆小宁。

    没等陆小宁拒绝,陈思瑶往陆小宁身后看了一眼,便道:“那个……皇上来了,我先撤啊,待会儿我就回去了,你不用送我的。”

    然后陈思瑶几乎是用跑了逃走了。

    陆小宁目瞪口呆,刚刚还发誓会坚定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呢?眨眼就又卖了她一次。

    陆小宁看着皇甫少烨一步步向她走来,只他一个人,连杜公公和步惊云都没带,这是要跟她私聊吗?她真想转身就跑,可是这样会显得很怂,她又是个不愿意认怂的人,所以,她艰难地忍住了转身逃离的冲动,唇边一抹淡漠疏离的笑意:“皇上还不回宫吗?宫门快要落锁了吧。”

    皇甫少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的脸上,微哂道:“大不了明天再回去。”

    陆小宁:呃……

    好吧,他是皇帝,他说了算。

    “那皇上慢慢逛吧,臣女先告退了。”陆小宁怔准备行个礼,从容不迫的撤退,只听皇甫少烨道:“小宁,接着。”

    一个东西朝她飞过来,陆小宁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一看是个橙子。

    “现在没有樱桃和枇杷,你先就将着吃这个,等到了樱桃和枇杷成熟时节,我再给你弄新鲜的。”皇甫少烨没有自称孤,不想因为称呼拉开了距离。

    陆小宁有些恼,当她是三岁孩童吗?用点吃的来哄骗她,以前她愿意被他哄,是因为喜欢他,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了,这招对她屁个管用。

    之前她让杜公公转述,是要告诉他,她喜欢的是以前那个皇甫少烨,而不是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上。别人说分手也许是闹情绪,他说分手那就是圣旨。圣旨懂吗?可他就那么决然地说了出来。

    “皇上,臣女不喜欢将就,这个还是您自己吃吧!”陆小宁又把橙子抛了回去。

    皇甫少烨伸手一捞,接住橙子。

    “再说了,臣女想吃什么自己会买,不劳皇上操心,也当不起皇上的厚爱。”陆小宁淡淡地说道。

    “你也知道是厚爱?”皇甫少烨苦笑着问道。

    呃……她说的厚爱是礼貌用语好吗?不是情爱的深爱的意思好吗?

    “难道让你认个错就这么难吗?”皇甫少烨又靠近了两步,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七个月前,臣女就已经认过错了。”陆小宁的脸色越发的淡漠。

    她是认过错了,诚心诚意的。

    可他没有原谅她,她等了两个多月,他依然没有原谅她。

    “好吧,那件事就这么算了吧!”皇甫少烨故作淡然道。

    “臣女自知自己罪无可恕,皇上不赐臣女死罪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不敢奢求皇上原谅,臣女先告退了。”陆小宁说走就走。

    就这么过去了?那怎么行啊,她还没反思够呢。

    “陆小宁。”皇甫少烨拔高了声音叫住她,语气中透着几分严厉和怒意。

    陆小宁回身,施施然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皇甫少烨心里要说不生气是假的,他都认低头了,主动求和了还要怎样?杀人不过头点地,即便他想通的晚了点,傲娇的过了头,也是她有错在先,她竟然还摆脸色给他看。

    就这么吃定了他喜欢她,放不下她吗?

    不说帝王的尊严,男人也是要面子的,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放?

    可是看到她那淡漠疏离的神情,皇甫少烨终究是说不出狠话,狠话说过一次,他已经得到了深刻的教训,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再敢说一次,陆小宁绝对不会再回头了,那么他们之间真的就完了。

    皇甫少烨深深呼吸,捏了捏手里的橙子,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把心里的邪火压下去,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声,关于惠民医馆的方案,不要忘了,孤等着。”

    陆小宁点点头:“臣女既然已经答应就会做好,忘不了。”

    陆小宁自然注意到他的自称的转变,已经从我转变到孤,又拿出他当皇帝的派头了,他的耐心也只就有这么一点点。

    陆小宁不疾不徐地离开,才发现原先跟着她的杜若和夕雾都不见踪影了,应该是跟陈思瑶一起跑了吧。一个个的卖她都卖的很顺溜啊。

    陆小宁回到房中,杜若就笑嘻嘻地迎上来:“小姐,您和皇上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小宁心里憋着火呢,没好气道。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嘛!”杜若追问道。

    陆小宁懒得理她,吃里扒外的家伙。

    杜若瘪了瘪嘴,看起来,小姐和皇上是谈崩了。

    “小姐,别怪奴婢多嘴,皇上都有心求和了,您就服个软又怎样?明明心里就放不下,偏要别扭着,除了让自己吃亏,不痛快,还有什么好处?”杜若苦口婆心地劝小姐。

    “我乐意。”陆小宁道。

    都是些没见识的小丫头,皇上就很了不起吗?在别的事情上,你可以把他当皇上,但在感情上,她是不会把他当成皇上的,她要的是对等的地位,公平的关系,否则免谈。

    “我还没问你呢,你和夕雾为什么跑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陆小宁质问道。

    杜若看向夕雾,夕雾别过眼去,只当小姐问的不是她。

    杜若怏怏道:“奴婢是想着让您和皇上单独谈话方便些。”

    “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识趣?”陆小宁鄙夷道。

    杜若委屈地噘着嘴,她是很识趣的呀,她和夕雾要是在的话,皇上说不定就不好意思说好听话的话哄人不是?再说,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小姐也没说什么。

    “以后少给我自作聪明,再有下一次,你就回淮安去,我让大舅爷给你找个人嫁了。”陆小宁不客气的威胁道。
正文 第813章 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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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雾正庆幸自己没中枪,沉默是金,果然不假。

    结果小姐一转身就盯上了她:“你也一样,要是不愿在我身边呆着,回头我就让赵公子替你保个媒,早早嫁过去,以后夫妻一心效忠皇上得了。”

    夕雾张了张嘴,想要表忠心,她是不会离开小姐的。可是看到小姐阴沉沉地脸,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陆小宁还没解气呢,把白芷等人叫进来。

    结果白芷没来。

    “白芷呢?”

    “白芷姐姐还在忙呢。”商陆小心翼翼道。看小姐的脸色很不善啊,再看杜若和夕雾都跟瘟鸡似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吭,这是怎么了?之前不还都好好的吗?

    “以后出门,商陆和豆蔻跟着,如果你们也和她们两个一样喜欢自作聪明,也不必在我这伺候了,哪来的回哪去。”陆小宁发话。

    她又不是只有杜若和夕雾两个丫头。

    商陆苦着脸说:“小姐,奴婢是巴不得时时伺候小姐,可是长公主殿下今儿个说了,这个长公主府迟早是小姐您的,姜嬷嬷年纪也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儿了,让奴婢和白芷姐姐先把府里的情况先熟悉起来,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送礼回礼,祭祀,事情可多了。”

    还有宫中的各种规制,都要熟悉起来,为小姐进宫做准备。

    陆小宁又去看豆蔻,豆蔻弱弱道:“小姐,您昨儿个刚拟了长公主殿下的食疗方案,奴婢怕是走不开。”

    杜若原本委屈的不行,为以后不能跟着小姐出门难过着,闻言差点没笑出来,嘴角刚弯了弯,小姐的眼刀子就飞过来了。

    “行,你们都忙,以后我自己一个人出门,谁都别跟着,都出去,看见你们就心烦。”陆小宁郁闷地挥手赶人,就没一个靠得住的。

    白芷一回来就看到四只斗败的瘟鸡,一个个的萎靡不振。

    “这是怎么了?”

    “白芷姐姐,您给评评理,皇上要跟小姐谈话,我和夕雾是该杵在那碍眼还是该识趣的走开?”杜若悻悻道。

    白芷明白了,肯定是小姐和皇上的谈话不愉快,小姐心情不好,杜若等人被迁怒了。

    便问:“小姐呢?”

    商陆朝里边努了努嘴。

    陆小宁正独自一人生闷气,房门吱呀被推开。

    “都说了别来烦我。”陆小宁头也不回地凶了一句。

    “小姐,奴婢给您沏了一杯安神茶。”

    陆小宁一听是白芷,就没有再赶人。

    “我不想喝。”

    茶还是放在了陆小宁的手边。

    白芷柔声道:“小姐,别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谁说我生气了?”陆小宁哼哼道。

    白芷忍笑,这脸都快鼓成包子了,还说自己不生气。

    “小姐,今儿个皇上来府里过小年,可不是长公主殿下邀请的,是皇上自个儿要来的。”

    陆小宁心说,那又如何?

    “皇上这是想要求和了,不过小姐您可不能轻易的就原谅皇上,动不动就让你辞职,真当小姐您是他治下的朝臣吗?可以随意的呼喝惩治,今儿个得罪了皇上就让您辞职,明儿个得罪了,是不是还得下大狱啊?”白芷替小姐抱不平。

    这话说到陆小宁的心坎里去了,还是白芷懂她的心思,她是有错在先,但他也过分了。一个个的都认为皇上愿意原谅她,她就该烧高香了,就得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了,皇上就很了不起吗?她就该低他一等吗?

    “小姐您就该让皇上好好反省,他最艰难的时候是谁义无反顾的站在了他身边,帮他挡掉多少麻烦,化解了多少危机,又帮他立功,奴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不是有小姐您,先皇早就归天了,秦王赵王或许早就阴谋得逞了,皇上他能坐上这把龙椅?不是小命不保就是亡命天涯了。”

    “知道感恩的人,哪怕小姐犯了天大的错,也该兜着点,真心喜欢小姐的人,就算小姐不得已欺骗了他什么,他也该包容,理解小姐相信小姐。可他倒好,发起脾气来就不认人。”

    白芷越说越气愤。

    陆小宁是越听越伤心,她和皇甫少烨闹掰了后,满肚子的委屈没处说,也没法跟人说,七个月了,第一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说话,太感动了,还是白芷好啊。

    “小姐,您就得让他也尝尝憋屈的滋味,要自己不动气,让他有气撒不出来,那才解气呢。”白芷道。

    陆小宁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说,虚心求教:“你有什么好主意?”

    “小姐,您先别把皇上当皇上,您觉得对付一个男人最有力的武器是什么?”白芷问道。

    陆小宁想了想,踟蹰道:“眼泪?”

    “没错,就是眼泪,可流眼泪也是一门学问,什么时候该泫然欲泣?什么时候该梨花带雨,什么时候该泣不成声,都是有讲究的。不过小姐不用这么麻烦,皇上下次再找您,甭管他说什么,您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眉头一蹙,目含泪光,皇上的心就得乱了,你再适时的那么一哭,保证他手足无措,然后您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皇上不但不会生气不会怪罪,还得哄着您说好话赔不是。小姐,有时候适当的示弱可比硬邦邦的吵架管用多了。”

    陆小宁听的一愣一愣的,她没有恋爱经验,跟皇甫少烨那是两辈子加起来的初恋,她不懂得如何去讨一个男人的欢心,更不善于处理感情上的矛盾,在爱情里,她只知道要忠诚,全心全意对对方好,事事为对方着想,有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对付其他人来的游刃有余。仿佛一对上皇甫少烨,她的智商就直接归零了,就知道横冲直撞了。

    “白芷,你好厉害哦,你哪学来这么些手段。”陆小宁嘿嘿笑道。

    白芷面上笑容一僵,眸色暗淡了下去。

    陆小宁猛的想起白芷的出身,不禁有些尴尬,忙笑道:“快说说,除了刚才的,还有什么招数?”

    她差点忘了,白芷原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幸流落风尘,白芷是在勾栏院长大的,因为抵死不从,被人毒打,勾栏院的老鸨以为她死了,一席破草席裹了扔到了乱葬岗,碰巧被路过的扶风先生给救下,带回了药王谷。

    白芷是个可怜人呢。
正文 第814章 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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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陆小宁先去送纪子明回乡,朝廷原本就给百官放十天假,皇甫少烨特意又交给他一桩差事,让他去孔圣书院考察一番,其实就是假公济私,让他可以回去过个年。

    纪子明笑说他这是沾了陆小宁的光。

    陆小宁也觉得是,皇甫少烨是在变相的跟她示好,不过么……这还不够。

    中午,陆小宁在济仁堂的后院摆了一桌简单的家宴,兄弟姐妹四个聚在一起,和睦又温馨,这是过往十六年不曾有过的画面。

    上一代的恩怨影响不了流着相同血脉的手足之情的延续。

    今年过年不能大摆宴席,但走亲访友不能耽误,金陵城又热闹起来,车水马龙的。

    长公主府更是金陵权贵们必去走访之地。

    哪怕见不到长公主殿下,对方能收下礼单就是给你面子了。

    陆小宁作为长公主府的继承人,这些应酬避免不了,所以,白天应酬,晚上就写方案,一直忙到初八,皇甫少烨叫杜公公来催了,陆小宁这才进宫去复命。

    陆小宁到御书房的时候,皇甫少烨还在召见大臣商议国事。

    杜公公把陆小宁请到旁边的暖阁喝茶,等候。

    “不如,我先去长乐宫坐坐,等皇上那边忙完了,你再来喊我。”陆小宁道。

    谁知道要等多久,还不如去给太后请个安。

    杜公公笑眯眯地说:“皇上已经知道郡主来了,会尽快结束议事,郡主还是在此稍候,外面天冷,跑来跑去的,可别冻坏了郡主。”

    陆小宁无语,让她大老远的进宫来,怎么不怕她冻坏啊?

    陆小宁喝了约莫两盏茶,杜公公就来宣她了。

    “郡主,皇上请您过去。”

    陆小宁跟着杜公公进了御书房。

    规规矩矩地行了君臣之礼,那厮就端坐在上头安安心心的受礼,陆小宁不禁一通腹诽:皇帝的派头还真足。

    “起来吧,不用多礼,杜松,赐座,看茶。”皇甫少烨嗓子有点哑,鼻子好像也塞住了。

    陆小宁一听就知道他感冒了。

    又忍不住心里埋怨: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陆小宁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方案都已经写好了?”皇甫少烨问道。

    陆小宁把写好的东西拿出来,由杜公公转呈给他。

    皇甫少烨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陆小宁端着茶,装作喝茶,偷偷地打量他,看他脸色不太好,白里泛着青,眼睛下一圈阴影。

    他是很忙吗?生病了也不知道歇歇。

    皇甫少烨抬手端茶,目光也随意地往陆小宁这边瞟了一眼,不曾想陆小宁正在偷看他,两人的目光对了个正。

    陆小宁偷窥被抓了个正着,好在她脸皮厚,面无表情地别开了眼,悠然喝茶,看似淡定,自有她自己知道小心脏很不争气的乱跳。

    皇甫少烨眼底藏了一抹浅笑,心中甚是愉悦,继续看她写的方案。

    “你建议朝廷应该设立监管慈善的机构,可这从未有过先例,而且,如果做慈善还需要这么多麻烦的手续,怕是有些原本想要行善之人望而却步。”皇甫少烨看完后蹙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方才开口。

    “没有监管自然会滋生腐败,就像朝廷设立监察院,御史台来监察百官是一个道理,当然,臣女这里所指的,是一些大型的慈善机构,如朝廷设立的育婴堂,养济院等,又如民间的惠民医馆,福田院等,前者是朝廷设立,也吸纳民间的捐助,后者是民间自发集募资金,这等机构一般规模较大,投入的财力颇厚。

    “以惠民医馆为例,因为金陵善人多慷慨又大方,募集到的资金按当下的开支,足可以支撑三年之久,大家也都是信得过臣女,故而都不曾有人提出要看账册,过问资金去向,但臣女还是命人做了账册的,每一笔开销,收治了多少人,治愈了多少人都有记录,届时会予以张贴公示,让大家知道自己捐助的资金都用在了哪儿,自己的善行可曾结了善果,这些是臣女在开设惠民医馆前便想好了的,别人信任你,你也要拿出让别人可以信任的举措来。”

    皇甫少烨欣然点头,陆小宁在这一点上做的极为细致与妥帖。

    “但臣女以为,惠民医馆只是特例,事实上,很多慈善机构因为监管不力,成为了滋生腐败的温床,臣女在淮安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些地方的育婴堂会偷偷卖掉孩子,有的会卖去无子嗣的家庭,这还算好了,有的会将有姿色的小女孩和男童卖去青楼或南风馆,而在其记录上,这些孩子无一不是病故了。”

    皇甫少烨的眉心蹙了起来,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显沉郁,怒气隐约可见。

    “还有养济堂,本是朝廷为了让那些老无所依之人有一席栖身之地,可那些老人们过的如何?怕是朝廷从未去关注过。吏部郎员外黄大人的夫人就曾跟臣女说过,她在湖北的时候,想要给当地的养济堂一些资助,还特意去养济堂看了,见到里面的老人穿着崭新的衣裳,吃的也好,当即就捐了三千两,那一次去是事先约好的,后来黄夫人又去了一次,不曾事先通知,结果看到的是养济堂的护工在殴打老人,里面的老人大多骨瘦如柴,目光呆滞,身上带伤,活的比猪狗都不如……”

    皇甫少烨怒了,攥起拳头一拳砸在了桌案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骂道:“着实可恶。”

    若是情况属实,那这些善堂还能称之为善堂吗?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那些打着行善的幌子,带着伪善的面具的人就是恶魔。

    杜公公又惊又急:“皇上,您仔细伤了手。”

    陆小宁看了眼他因为紧握拳头而骨节发白的手,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民间的慈善机构,臣女了解的不多,但臣女知道,一般建立了慈善机构后,召集人鲜少会亲力亲为的去主持,多是请人主持,数万两甚至十几万,几十万的资金操控在一人手里,此人是否能过手而不留就不可知了,但此人若是有心从中捞一笔是很容易的,以次充好,虚报账目,方法多的是。”
正文 第815章 把心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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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当真被陆小宁这番话给震惊了。

    “你这些听说的事,有几分把握是真的?”

    陆小宁斟酌了一下:“如果皇上派人去查,暗查,臣女以为十之有五。”

    朝廷设立了慈善机构,每年的拨款额度有限,那些人捞不到油水还得伺候这些孤寡,能心甘情愿吗?能不想法子捞吗?加上朝廷对这些慈善机构的监管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例行公事的检查,看到的都是他们营造出来的虚假,走走过场而已,说不定还上下勾结,一起牟利呢。

    她不说十有八九就是怕他会气炸,事实的情况肯定比这样还要严重。

    “杜松,去宣监察御史来。”

    “皇上,如果您想知道实情,还是不要派监察御史的好。”陆小宁建议道。

    皇甫少烨目光冷凝:“你的意思是监察御史不可信?”

    “不是说完全不可信,可以往不也是他们去监察的吗?可曾查出什么来了?”陆小宁道。

    什么都没查出来,可见这里面有猫腻。

    皇甫少烨怔了半响,道:“传顾十风。”

    这件事,还是得让最可信之人去查。

    “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些问题的存在,怎么不早告诉我。”

    陆小宁发现他的自称又改成“我”了。这是他不跟她见外的表现。

    “臣女认识皇上好像也没多久,前前后后加起来还有十一个月没见面呢。”陆小宁淡淡地说道。

    这话在皇甫少烨听来,便听出了几分幽怨,不禁想起她被那陈子阳威胁北上,一去就是三个多月,帮他解决了三劫教,狠狠打击了陈子阳,之后他跟她置气,两个多月不见她,她也负气一走又是五个月。

    于是,皇甫少烨心里便多了几分歉疚。

    “那件事,是我冲动了,当时气昏了头。”皇甫少烨道。

    这会儿杜公公去传话,御书房里就剩他们两。

    陆小宁想到白芷的指点,便瘪了瘪嘴,低头看着手中已经不冒热气的茶,沉默不语。

    皇甫少烨看她那委屈的样子,心里越发的过意不去。

    “其实,那天你一走我就后悔了,就是没脸去找你。”皇甫少烨柔声道。

    陆小宁又瘪了瘪嘴,把头低的更低了。

    “听说你离开淮安去向不明后,有那么一阵子,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那阵子,整宿整宿的失眠,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未来是什么样。”皇甫少烨苦笑了下,说:“我都想好了,你要真不回来,我就下海捕文书,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起码你得把我那颗心还回来,否则我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陆小宁:呃……

    有那么夸张吗?

    好像这家伙哄人的本事又见长了呢。

    “小宁,咱们和好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你要是还不解气……”

    正说着,外头传来杜公公的声音:“皇上,顾大人到。”

    顾十风一脚踏进门来,可能是走的急,气息微喘:“皇上,您急召微臣可是有要事?”

    皇甫少烨没说完的话也只好吞回肚子里,干咳两声道:“是有件要紧事。”

    陆小宁暗暗松了口气,顾十风来的太及时了,不然任由皇甫少烨再说下去,她就不得不表态了。

    顾十风这才看到陆小宁也在,便朝陆小宁拱了拱手,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必定是跟那天所议之事有关。

    皇甫少烨道:“孤要你带选几个可靠得力的人手,就金陵城周边的县城所设立的育婴堂,养济院、养病院一个个的暗访,孤要真实的信息,不掺半点虚假,你即刻去安排,越快越好。”

    如果情况属实,那么就陆小宁拟出的方案还需要更加细化,严格,要彻底杜绝这等恶行。

    顾十风踟蹰道:“可是开春五城兵马演武之事……”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让宋毅和罗将军先主持。”皇甫少烨道。

    他原本也就没想让顾十风一直呆在五城兵马司,只是这个位置太过重要,他还没有敲定最后的人选,所以让顾十风先在这个位置上呆着,顾十风不是武将出身,顶多也就是个随军大夫,等到五月,吏部左侍郎要告老了,他准备让顾十风去吏部。

    而赵寅成把盐务之事解决之后,也是要进户部的,兵部,吏部,户部这几个最要紧的部门,必须是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人掌控才行。

    顾十风道:“臣遵旨,臣马上去办。”

    陆小宁也道:“臣女也先告退了,还得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也不管皇甫少烨答应不答应,跟着顾十风出去。

    皇甫少烨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宁还是不肯原谅他吗?

    顾十风见陆小宁跟了出来,诧异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差事办完了我不出来还赖在那?”陆小宁挑眉道。

    顾十风笑了起来,贼兮兮地问:“你们和好了?”

    陆小宁板着脸说:“你没听见皇上的话吗?即刻马上去办,越快越好,还在这里磨磨唧唧。”

    顾十风碰了个软钉子,撇了撇嘴悻悻道:“你比皇上还凶。”

    “我那是提醒你,这件事非同小可,皇上很着急。”

    “行了,我马上就去,立刻消失。”顾十风边走边嘀咕,不就是摸个底吗?这种事,应该让检察院的人去办,怎么找上他?

    陆小宁见顾十风走了,回头看了看,杜公公还站在御书房门口目送她呢,便招手叫杜公公过来。

    杜公公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郡主有何吩咐?”

    “皇上是不是病了?”

    “郡主这都看出来了?”

    陆小宁:呃……

    她是大夫好不好?皇甫少烨嗓子发哑,脸色苍白,她又不是瞎子聋子,能看不出来吗?

    “皇上前儿个夜里去了紫宸殿,也不让奴才在身边伺候,第二天起来就嗓子疼了。”杜公公说道。

    “请御医了吗?”

    “请了,顾御医亲自来给皇上诊脉,说皇上是风寒入体,开了药方,煎了药,可皇上不爱吃,喝几口就倒掉,奴才都愁死了,不喝药这病怎么会好?”杜公公苦着脸说道。

    “要不,郡主您劝一劝皇上?皇上一准听您的。”
正文 第816章 一切听太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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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公公满脸期待的望着郡主,希望郡主能帮他解决这个大难题,功德无量,不然让太后娘娘知道皇上不肯喝药,肯定要怪罪与他,一顿板子少不了。

    陆小宁心中却是腹诽:这么大的人了喝药还用劝?如果不是眼下两人关系尴尬,她直接就用灌的给他灌下去。

    陆小宁道:“杜公公,你劝皇上这几日多喝些金银花茶,可以缓解病症。”

    金银花有清凉解毒消炎的功效,皇甫少烨嗓子有点哑,可见是扁桃体发炎了。

    说完,陆小宁就走了。

    她如今虽然还是大夫,但已经不是御医了,没资格给皇上看病开药方,反正也就是感冒,小问题,他又身强体壮的,就算不喝药过个几天也能好。

    杜公公望着郡主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御书房。

    见皇上还对着郡主呈上的东西沉思,杜公公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不多时,御医院送药过来。

    皇甫少烨揉了揉涨疼的脑仁,懒懒道:“先放着吧。”

    杜公公腆着笑脸说:“殿下,郡主刚才问老奴了。”

    皇甫少烨漫不经心道:“问你什么了?”

    “郡主问老奴,皇上是不是病了?”

    皇甫少烨的手一顿,听杜公公继续说。

    “老奴说,皇上您只是偶感风寒,请她不用担心,御医已经来给皇上看过了,老奴也会好好伺候皇上的,郡主就让老奴转告皇上,要爱惜身体,按时喝药,这几日更要多喝金银花茶,可以缓解病症。”

    皇甫少烨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她还是关心他的。

    “杜公公,把药拿来。”

    杜公公欣喜,哎了一声,赶紧把药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皇上,温度正好呢。”

    皇甫少烨接过药碗,仰头便一饮而尽。

    杜公公笑开了花,往日皇上喝药就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今日倒是干脆,果然还是郡主的话管用。

    他这应该不算欺君吧,他只是把郡主没说出口的心里话给添加了上去而已。

    长乐宫中,太后问陆小宁:“你刚从皇上那过来,皇上的身体可是好些了?”

    陆小宁婉言道:“皇上虽然嗓子有点哑,但看起来精神还好,按时吃药的话,相信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皇上自登基以来,牢记他皇爷爷的教诲,勤勉有加,一日不敢松懈,常常深夜还在批阅奏章操心国事,皇上勤政爱民是好事,但也要爱惜身体,小宁,你要多劝劝他才是。”太后忧叮嘱道。

    陆小宁:呃……

    干嘛说的,好像这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似的。

    “现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是杜公公,杜公公是高公公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哀家是放心的,但内侍再尽心尽责,总不如枕边人来的贴心周到,哀家就盼着你和皇上早日成亲,把照顾皇上,打理后宫的担子接过去,哀家也好享几日清福,哀家呢,就等着抱玄孙了。”

    这是太后第一次把话说的这么直白,陆小宁觉得她怎么回答都不太好,只能抿嘴微笑。

    太后拍拍她的手背,满目慈爱地说:“你也不用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把皇上交给你,哀家放心。”

    陆小宁的笑容有点僵硬。且不说太后和长公主的热心,看皇甫少烨今天的态度,嫁他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一道圣旨可以决定人的生死命运。

    “哀家知道你和皇上之间的感情,皇上也不喜欢后宫太过复杂,故而,哀家精挑细选,挑了几个性情好家世清白的女子,有几个还是与你相熟的,以后相处起来也融洽些。”太后说着,暗暗观察陆小宁的反应。

    初五那天长公主进宫,就跟她说了纳妃之事,长公主并不赞成皇上这么早纳妃,让她很是惊奇,按说长公主不该说出这么不顾全大局的话来,现在纳妃还早吗?皇上的年纪也不小了,皇家子嗣单薄,如今耽误之急是要尽快延绵子嗣,皇上后继有人,朝臣们才会心安,江山才会稳固。

    再说了,后宫只有一位皇后,像话吗?那可是皇上。即便皇上钟情于陆小宁,可也不能只守着陆小宁一个人过日子,这到底是长公主的意思还是陆小宁在长公主面前说了什么?如果是后者,那她还真是错看了陆小宁。

    当皇后就得顾全大局,母仪天下平衡后宫,后宫如朝堂,一旦失衡会动摇国本,专宠古来有之,谁都有偏爱之心,帝王也不例外,但专宠到容不下任何人,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单就朝臣的口水都能把皇上和陆小宁淹死,她是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陆小宁笑微微地说:“一切都听太后的安排。”

    她哪能不明白太后的心思,站在太后的角度,这么想也没错,一夫一妻制在这个时代只是个美好的愿望,但凡男人有点能力,只要他养得起,身体吃得消,纳多少个妾,抬多少个通房都没关系,不但不会受人诟病,还会被人羡慕,皇上就更不用说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只要他愿意,就是把整个后宫都塞满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她不愿意,她心里过不去,她宁可不做这个皇后,也不愿与人分享一个男人,还要装出一副大肚能容的贤惠模样,她做不到。

    然而,这些话,不该她来说,不该她来提出反对,今天,只要她说一句不愿意,就是得罪了太后,而且是狠狠地得罪。

    皇甫少烨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她会离开,如果她当真有心躲起来,皇甫少烨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她,这一点,她有绝对的信心。

    现在她吃不准的是,皇甫少烨是不是知道太后的安排,太后手里的名册,皇甫少烨是不是已经过目。

    太后闻言,笑容越发地慈祥,看来那不是陆小宁的意思,或许是长公主殿下怕皇上这么早纳妃会影响到陆小宁在宫中的地位,希望能让陆小宁地位稳固之后再说。长公主这是杞人忧天,皇上喜欢陆小宁,她也很看好陆小宁,有皇上的疼爱,有她为陆小宁撑腰,谁敢造次?
正文 第819章 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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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少烨面色凝重地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陆小宁看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这个消息打乱了他治国的步骤。

    陆小宁多少知道一些,前年的九针大赛结束后,大周和西戎北狄都签署了互不侵犯条约,现在看来,那是西戎和北狄的缓兵之计,而大周却是信了,所以,皇甫少烨登基后,重心都放在了治理民生上。

    皇甫少烨很快有了决定:“小宁,可否让我先见见老狐狸?”

    “可以,不过,他伤的很重,不宜挪动,我现在把他安置在紫云山下的庄子里。”

    “你吃过晚饭了吗?”皇甫少烨看她还穿着上午那身衣裳,便问道。

    陆小宁摇摇头,她哪有时间吃晚饭啊,午饭都没吃,被他这么一问,顿觉得饥肠辘辘,眼睛忍不住往桌上的饭菜瞟。

    “来人,给郡主添一双碗筷,再加道鱼和羊汤,来一壶新酿的果酒。”皇甫少烨吩咐道。

    外面的杜公公马上吩咐下去。

    “坐吧,天塌下来也先填饱肚子再说。”皇甫少烨道。

    是这个理,这时候急也急不来,现在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还不了解呢。

    陆小宁也不矫情,坐了下来,说:“随便吃点就可以了,至于酒就免了吧!”

    皇甫少烨眼底蕴着一抹揶揄地笑意:“怎么?怕喝多了又找人喝交杯酒吗?”

    被让你当面揭了短处,陆小宁有些窘迫,脸皮挂不住,那是她鲜少的黑历史之一,那天喝嗨了没控制住。

    “喝两杯暖暖身子,至于,你要拉我喝交杯酒,反正已经喝过一次,我不介意再来一次。”皇甫少烨哂笑道。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他倒还有心情开玩笑。

    热菜很快上来,陆小宁忽略他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认真吃饭,实在是饿的狠,陆小宁吃了半条鲫鱼,喝了两碗羊汤,酒就在手边,一不留神就喝了一杯下去。

    这顿饭虽然吃的很安静,但杜公公看皇上今儿个居然多吃了一碗饭,暗暗心喜。

    吃过晚饭,皇甫少烨叫来步惊云,让他安排一下,他要出宫。

    陆小宁猛得想起来:“糟了。”

    皇甫少烨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忘了跟长公主殿下说一声,估计家里还等着我吃饭。”陆小宁懊恼道,她完全给忘了。

    “杜公公,你派人去趟长公主府,跟长公主殿下说一声,就说孤跟郡主有要事商谈,晚些再回去。”皇甫少烨吩咐道。

    杜公公应了声,连忙去了。

    皇甫少烨换了便服,轻车简从与陆小宁一道出了宫。

    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都不说话,车内一盏微黄的风灯,随着车身轻微摇晃着,光线忽明忽暗,伴随着车轱辘有节奏的咯吱声,越发显得车内的气氛尴尬。

    陆小宁懊糟着,她就该坚持坐自己的马车的,那样自在多了。

    “小白要的东西,老狐狸可带回来了?”皇甫少烨率先打破了沉默。

    陆小宁犹豫了一下,说:“算是带回来了。”

    皇甫少烨好奇:“这是什么说法?”

    “老狐狸没把东西带在身上,放在了扬州,回头让小白自己去取。”

    皇甫少烨恍然地点点头。

    车内又陷入了沉寂。

    过了好半响,皇甫少烨又问:“你今天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可曾说了什么?”

    陆小宁同时开口:“你不好奇,老狐狸偷走的是什么东西吗?”

    两人俱是一怔,皇甫少烨笑了笑说:“老狐狸偷的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陆小宁心说:那东西还真是和你有关呢!

    不过既然皇甫少烨是这个态度,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只剩半份地图,皇甫少烨就算拿到了也没用。

    “哦,太后说给您挑了几个人。”陆小宁淡淡道,抬眼看向他,想看看他的反应。

    “有沈心蕊?”皇甫少烨挑着眉梢问。

    “应该是吧,太后没具体说是谁。”陆小宁道,不过她猜测可能还有清河郡主。

    皇甫少烨又点了点头,说:“太后这是瞎忙活。”

    陆小宁很虚伪地说:“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太后也是为您好。”

    “这么说的话,你不介意?”皇甫少烨眼中透着几分狭促地笑意。

    陆小宁嗤鼻道:“我介意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心里却是生出了几分闷气,如果她不反对的话,他是不是真的想把那些女人都弄进宫去?

    “没错,这事跟你没关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皇甫少烨忍笑道,他已经闻到酸味了。

    陆小宁自嘲地笑了下:“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嗯,你相信我就是了,不用不放心。”皇甫少烨接的顺溜。

    陆小宁:呃……

    他还真是会趁机表白。

    最讨厌他这种说话方式,不把话说透了只说三分,却总能让你明白他的意思,然后你想刺他几句都找不到突破口。

    陆小宁索性闭上嘴,对手指玩。

    皇甫少烨笑眯眯地看着她,觉得她明明都听懂了,却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很可爱。

    他一直盯着她看,陆小宁被他看的很不自在,白了他一眼,不满道:“你笑什么?你怎么还有心情笑?都快打仗了。”

    “其实,打仗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趁机整顿大周的军务,名正言顺的壮大大周的军力,既然根烂了,那就连根拔了,不过是时间提早了,步子迈的大一点,手段会更激烈一些而已,凡事有利就有弊,有弊也不见的就无利,你别担心。”皇甫少烨道。

    这些年大周的军力不振,文官就知道与邻为善,不挨一下打,他们就无法深刻的认识到所谓的狼子野心。

    如果真的开打,前期肯定是艰难的,但皇甫少烨相信,胜利必定属于大周。

    陆小宁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想朝中还是有不畏生死的定安侯,赵明成等人,还有英勇善战的赵家军,顿觉安心不少。即便真打起来,大周也不会不堪一击吧。

    “就是苦了老百姓。”陆小宁叹道。
正文 第820章 废物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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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庄上,皇甫少烨和老狐狸单独在房中谈话,陆小宁和阿幸在外面等着。

    阿幸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脏兮兮的脸洗干净后,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这会儿坐在台阶上,望着暗夜,眼神有些茫然,眉宇间笼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应该是还不适应突然改变的生活,从一个衣衫褴褛,朝不保夕只能住在破庙里的小乞丐,突然也有棉衣穿,住上大宅子,再也不用为明日会不会饿死而担忧,不适应是正常的。

    “是不是在担心你坤叔他们?”陆小宁柔声问道。

    阿幸诚实地点点头。

    “那你明天去看看他们,当面跟他们说一声,我再让老金弄几只烤鸡和大馒头,你带去,他们见你过得好,会替你高兴的。”陆小宁道。

    小小少年眼睛陡然一亮:“真的吗?”

    “你再问问坤叔,愿不愿意找点活做做,开春我这里要种植大片的药材,需要人手。”

    小小少年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帮你种药材的话,是不是能吃饱饭?”

    “那是一定的。”陆小宁肯定的点头。

    就当是他们救了老狐狸的报酬吧,反正开春后,庄上还得招人手。

    阿幸在确定这位漂亮小姐是说真的,不是哄他的之后,嘴角一咧,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你是好人。”

    陆小宁莞尔:“我也觉得我是个好人。”

    吱呀,房门打开,皇甫少烨走了出来。

    “谈完了?有没有问到有用的消息?”陆小宁迎了上去。

    皇甫少烨点点头,柔声道:“我让步惊云先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还要上一趟紫云寺。”

    “哦,那我就先走了,不过,不用步惊云……”陆小宁本来想说,不用步惊云送了,但是看到身边的夕雾,又把没说完的话给掐断。

    他们两个也很久没见面了,她不能只想到自己,也该体谅体谅别人。

    陆小宁改口道:“那就让步惊云送送吧,你自己小心。”

    第二天,陆小宁还没去给老狐狸疗伤就得到老金的消息,说寂云大师来庄上了,给老狐狸运功疗伤来着。

    等陆小宁过去的时候,寂云大师已经走了,老狐狸的脉象竟是比昨天好了许多,陆小宁不禁对内功疗法叹为观止。

    “你知道给你疗伤的大师是谁吗?”陆小宁一边给老狐狸施针一边问道。

    老狐狸呲了呲牙,说:“当然知道。”

    “皇上要你做什么?”陆小宁又问。

    如果寂云大师能修复老狐狸身上受损的经脉,或许老狐狸的武功能恢复。皇甫少烨必定是有所图,才会去请寂云大师出手的。

    “哎,我还想着以后就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也不错,可惜皇上觉着我还有点用处,不肯让我当废物,等养好了伤,让我去军中。”老狐狸很是遗憾地说,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半点遗憾的神情。

    “那你愿意去吗?”

    “开玩笑,皇上有命,我等草民岂敢不遵?”老狐狸施施然地说。

    陆小宁嗤鼻道:“拉倒吧,你这种亡命之徒,眼里还有皇上?”

    老狐狸很不认同地纠正陆小宁:“那是以前没机会得到皇上的赏识,再说,我也是大周人,谁敢侵犯大周,就是我的敌人。”

    陆小宁失笑:“好吧,你很爱国。”

    “你扎针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别扎歪了,把我给彻底废了。”

    “你放心,现在给你施针的可是天下第一的神九针,我就是闭着眼睛给你扎,也不会扎歪,要不要试试?”陆小宁手里捏着一枚银光闪闪的银针,笑的有些狡诈。

    老狐狸心有戚戚:“还是别,我还不想死。”

    转眼到了上元节,这期间,皇甫少烨一直没有宣陆小宁进宫,赵寅成初十就去了扬州,顾十风下去调查了,这两个家伙都不在,陆小宁无从得知皇甫少烨这些天在忙什么,金陵城的百姓们还沉浸在元宵节的喜庆氛围中,总之没有半点风雨将至的紧张气氛。

    也是,风雨还在酝酿,狼烟尚未点燃,皇甫少烨不会轻举妄动,以至于人心惶惶。

    而这一天,宫里传来太后的懿旨,让陆小宁进宫。

    陆小宁临走之前被长公主叫了去。

    “小宁,有件事,祖母觉得还是先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祖母,您说。”

    “太后的意思是……后宫不可太过冷清,已经物色了几个合意的人选,估摸着今天找你就是要说这事儿。”

    顿了顿,长公主继续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天家不比寻常人家,你心里得有个数,不过,相信皇上对你是真心的。”

    长公主觉得还是先跟陆小宁通个气,也是先探探陆小宁的心思,按说,陆小宁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反对,这不仅仅是后宫添几个女人的问题,更关系到皇家的恩典,朝堂的平衡,所以,她更担心的是皇上,就怕皇上执拗不答应,太后反会怪到小宁头上。

    陆小宁抿了抿嘴,微然道;“这事,太后已经跟小宁说过了。”

    长公主一愣:“可是上次你进宫的时候说的?”

    “嗯。”陆小宁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回答太后的?”长公主关切地问。

    “小宁说一切听从太后的安排。”

    她已经当过皇甫少烨的挡箭牌了,现在该轮到皇甫少烨挡在前面,这个恶人她是不来做的,也没法做,不然以后进了宫跟太后不对盘,会增添无数麻烦。是不是很自私?要让皇甫少烨孤军奋斗。

    长公主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便好。”

    陆小宁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悲凉之意,连这么疼她的长公主也认为皇甫少烨身边不应该只有她,她是不是真的太贪心了,太没有入乡随俗的觉悟了?

    竟然试图在这个男尊女卑妻妾成群的时代寻找什么唯一的爱情,而她找的那个人还是皇上。

    长公主是放心了,陆小宁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是不是皇甫少烨已经跟太后摊牌了?太后叫她去,是要训斥她,觉得是她在蛊惑皇上?还是想要她去劝劝皇甫少烨?
正文 第823章 落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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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轰轰烈烈地清除借着慈善之名敛财行恶的整治行动在大周各地展开,抓了一大批伪君子真小人,连带着监察院也牵出一批官员被下了大狱,紧接着堪称有史以来最严密,最完善的慈善管理条例颁布,最大限度的杜绝了此类事件的发生。

    对此,百姓们拍手称快,以前这样的小事儿朝廷怎么可能会关注?可见这位年轻的皇帝是真的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

    随后扬州又传来盐务大臣赵大人查处了一起特大私盐走私案,最大的几家盐商齐齐造反,被赵大人和宋毅一锅端,皇上一道旨意,谁敢贩卖私盐哄抬物价搅乱民生,杀无赦,展现了其铁血手腕。

    就此愤愤不平的盐商们偃旗息鼓,彻底死了跟朝廷对抗的心思。他们不肯老实,朝廷就会扶持那些小盐商们取而代之,虽然新政出台使得他们的利益减少,但再减少,利润还是可观的,谁愿意放弃?还是老实经商吧。

    夕雾去了趟扬州,取回了老狐狸藏在城隍庙的东西,半份地图,陆小宁拿出来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她已经通知了四舅,估计小白不日就会回转。

    过了几天,小白果然回来了,带回来一句话,说他主人交代了,那东西由陆小宁处置,任务已经取消。

    陆小宁带他去见了老狐狸。

    老狐狸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大还丹的效用不是盖的,加上她的妙手回春之术,还有寂云大师的内功疗法,如果不打架,一点都看不出来老狐狸伤重的差点挂掉。

    小白这次见到老狐狸,态度好了很多,你捶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冰释前嫌。

    第二天小白便离开了,说是去西北,陆小宁琢磨着,肯定是四舅给他派的新任务,三国开战,情报很重要,而重重楼的情报网无孔不入,应该能帮到不少忙。

    到三月初,老狐狸的伤已经好差不多了,包不知奉命来找他,给了他一封书信。

    老狐狸便开始收拾东西要走了。

    陆小宁看老狐狸要把阿幸带上,便说阿幸年纪还小,前线毕竟太危险,还是把阿幸留在庄上好了。

    老狐狸却说军中才是最能锻炼人的,阿幸自己也执意要跟老狐狸去,他已经把老狐狸当亲人,不愿分开。

    陆小宁劝说不动,只好交给老狐狸一些治伤的良药,以备不时之需。

    老狐狸此去若是能立功的话,便能彻底洗白,从此光明正大的做人,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转眼到了陈丞相的周年祭,这一天,陈家人要去坟上祭拜,陆小宁也去了。

    陈彦禹早已经在那等候,许久未见陈彦禹,只见他一身素白布衣,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黑布鞋,虽然朴素,依然是风姿俊逸如琼树孑立,只是眼底眉梢不见了往日的温润神色,也没了温和的笑容,见面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大家一同在丞相大热坟前祭拜,陈夫人边哭边说,都是些告慰的话。

    陆小宁手持三支香,也默默地跟丞相大人说话。

    “丞相大人,不知不觉,你走了已经一年了,皇上执政勤勉,张弛有道,爱民如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眼下虽然西戎和北狄进犯,烽火狼烟的,但我相信,这一场战争,大周一定能赢,您不要担心,伯母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思瑶成长的很快,都当家了,而且当的还不错,把陈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赵寅成对思瑶更是关怀体贴备至,等他们成亲后,一定会更恩爱幸福的。”

    “如今就是陈大哥的事情还没着落,沈姐姐对陈大哥一片痴心,希望您在泉下有知,给陈大哥托个梦,让他不要辜负了这样一个好女子才是。”

    祭拜结束,陈夫人要去陈彦禹居住的茅屋看看。

    茅屋就建在离坟冢不远的地方,很简陋,好在干净整洁。

    思瑶陪着母亲在里面稍作休息,思瑶说:“大哥,你带小宁去附近走走吧,她要采些草药。”

    这是思瑶和陆小宁来之前就达成的共识,给陆小宁和大哥创造一个独处的机会,也好劝劝大哥。

    三月的郊外,绿草如茵,远处的山上开满一簇簇的杜鹃花,红若烟霞。

    陈彦禹默默地跟在陆小宁身后,看她不时的采一些他叫不上名的野草,不禁好奇地问:“你采的这叫什么?好像很常见。”

    陆小宁道:“这叫大蓟,别看大蓟到处都是,被人当成杂草,其实大蓟是很好的止血药材。”

    陈彦禹微哂:“长见识了。”

    陆小宁玩笑道:“你平日读书读累了,出来散步,就帮我采一些呗,我给工钱。”

    陈彦禹道:“工钱就免了,你需要的话,我帮你采就是。”

    “不是我需要啊,是前方的将士需要,止血药不嫌多,就怕少了。”陆小宁叹了口气说道。

    她本想去当个随军大夫,可惜皇甫少烨不允许,长公主殿下也不答应,只好作罢。

    陈彦禹眸光暗了暗,遥望西北,这个时候,大周的大军应该已经到边关了吧,也不知战况如何。

    “你和皇上什么时候成婚?”陈彦禹转了话题。

    陆小宁讪讪道:“眼下谁还有心思说那事儿啊?”

    就连赵寅成和陈思瑶的婚期也都往后推了。

    赵寅成从扬州回来又被派去了江南,现在盐务这块可谓是来钱最快的,以竞拍盐引的方式代替了税收,别的税收都要到年底才能缴上来,而现在朝廷急需银子,大把大把的银子,所以赵寅成的脚步不能停。

    陈彦禹点点头,说的也是,虽说立后也是国家大事,但眼下边关烽火正炽,倒有些不合时宜了,起码也得等到看到胜利的曙光吧。

    陆小宁眼睛滴溜一转,道:“倒是你,你真的不管沈姐姐吗?沈姐姐是一门心思想要等你。”

    陈彦禹道:“现在谁还有心思关心这种事啊?”

    把陆小宁的话原话奉还。

    陆小宁:呃……

    “这不一样,我和皇上,思瑶和赵寅成,那都是定了的,只是迟办早办的问题,而你和沈姐姐连心意都没确定,当然你若是对沈姐姐一点好感都没有,十分的不乐意,不情愿那又另当别论,总不能逼你娶一个你一点也不喜欢的人,只能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陆小宁说道。
正文 第824章 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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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陈彦禹就是不喜欢沈姐姐这种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类型的,陆小宁只能表示遗憾,不能勉强。

    毕竟感情是双方面的事,不是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娶你,强扭的瓜不甜。

    其实她也知道,陈彦禹不肯点头,多少是因为她。

    他对她有情,她知道,那些字,那些话,那些欲言又止脉脉的眼神,她又不是真傻,只是因为她无法回应他的情意,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陈彦禹哂笑了下,笑容苦涩,他已经接受了陆小宁和皇上两情相悦的事实,可并不表示他可以坦然地和陆小宁谈论这些事情。

    曾经沧海难为水,陆小宁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在默默地勾画他们的未来,真真是入了心入了骨的那么一个人。

    他总觉得陆小宁还小,等他解决了云霓郡主这桩麻烦,等他金榜题名再来议也不迟,也是他太过自信,觉得陆小宁也会喜欢他,却不料皇上早早下了手。

    他等来等去,考虑的太多,错失良机,怨谁?只能怨自己。

    他也不是说沈心蕊不好,沈心蕊温婉贤淑,才华出众,如果不曾对陆小宁动心,不曾体会过将一个人刻在心上的感觉,只要她一出现,整个世界都会因她的存在变的鲜活,只要一听到关于她的事情,便会情不自禁的竖起耳朵……

    或许,他会考虑沈心蕊,而且,应该说是最佳良配。

    可惜造化弄人。

    他想,此生可能再也遇不到能让他这般心动,魂牵梦萦的人了。

    见陈彦禹不说话,陆小宁又问:“那你是讨厌沈姐姐吗?”

    陈彦禹摇摇头。

    “是否也欣赏她呢?”

    陈彦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点头。

    这样的女子是有让人欣赏的地方。

    “如果你现在不用守孝,而且到了必须成亲的年纪,你会考虑沈姐姐吗?”

    陈彦禹无奈道:“没有如果。”

    他现在就是在守孝,还有整整两年,在他不能确定自己心意的情况下,让一个女子再等他两年,这是不负责任的事情。

    “我只问你,如果她执意等你,你怎么办?”陆小宁逼问道。

    陈彦禹静静地望着她,说:“我知道沈家想让沈心蕊入宫,这事儿你怎么看?”

    是不是她不希望有人分享她的所爱?

    陆小宁听得懂他话中的潜台词,不禁有些生气,说:“沈家怎么决定我不管,我只知道沈姐姐喜欢的人是你,易地而处,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却被逼着要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也会难过,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会觉得这此生的幸福和快乐都被埋葬了,那种绝望我懂,林若雨就是最好的例子,心如死灰,从此青灯古佛。”

    “陈大哥,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只要你开口,沈姐姐便会排除万难等你,沈家也不至于逼迫她太甚。别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话,耽误两三年,总比耽误了一辈子要强,不是吗?也别说什么为她好的话,对沈姐姐而言,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而且,听思瑶说,如果伯父没有出事,你和沈姐姐的事就会定下来了,你看,伯父也是看好沈姐姐的。”

    陈彦禹默默地叹了一息,道:“我会慎重考虑的。”

    他不愿耽误沈心蕊是怕给不了她幸福,他的心底已经被某人占据了一角,不能再全心全意的对另一个人了。

    但她说的也对,与沈心蕊而言,心有所属而能执手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陆小宁开了笑颜:“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哦,也不是马上就要你做出决定,你起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

    陈彦禹苦笑道:“你今天来,祭拜是假,当说客是真的吧?”

    陆小宁撇嘴,不满道:“谁说的?我是诚心诚意来祭拜伯父的,长公主殿下还让我帮她也上三炷香呢,刚才你没看见,我插了两次香吗?当说客才是顺便。”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陈彦禹好脾气道。

    说着,取过她手里的竹篓:“才采了这么点,赶紧采吧,怎么也得把竹篓装满了才是。”

    “那还不容易?你看,那边一大片呢,咱们快过去。”陆小宁指着前面一片草药,就跟羊儿见到了肥美的青草,提起裙子小跑了过去。

    陈彦禹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不远处,皇甫少烨望着一前一后的两人,胸中醋海翻波,脸上阴云密布。

    小宁跟陈彦禹在一起好像很开心啊,虽然他们算是和好了,但是小宁跟他明显话少了许多,谈公事的时候还好些,话题一转到他们之间的事,她就顾左右而言他,然后找借口开溜。

    今天是陈丞相的祭日,他特意微服出宫来祭拜丞相的。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他就明白丞相之死不是意外,而是为了永久的守住这个秘密,所以,他感念丞相的这份忠心,不是忠于他,而是忠于大周。

    谁曾想会看到陆小宁与陈彦禹漫步山野的场景。

    杜公公见皇上面色不善,心里直打鼓,哎呦,运气真是不好。

    “皇上,丞相大人的坟冢就在前面。”杜公公道。

    皇甫少烨郁郁地收回目光,道:“回头你去一趟长公主府,宣郡主入宫。”

    杜公公小心翼翼地应声:“是!”

    陆小宁还不知道自己和陈彦禹一起采药被皇甫少烨瞧见了,陈彦禹答应她会慎重考虑,她也摘了一篓子的草药,心满意足地回城了。

    陆小宁先到济仁堂,把草药处理干净,交给伙计晾晒,等晒干了,她才好拿来制药,不然里面的水分会影响药效。

    然后又例行公事的去了趟惠民医馆,如无意外,每天她都会在惠民医馆呆上半天,给病患治病。

    等陆小宁回到长公主府,天都快黑了。

    一进门,门房就迎上前来:“郡主,宫里有旨意,请您速速进宫一趟。”

    “啊?有旨意?是圣旨还是懿旨?什么时候的事情?”

    圣旨的话是皇甫少烨找她,懿旨那就是太后宣她。

    “回郡主,是杜公公亲自来宣,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正文 第827章 大结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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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解决的。”皇甫少烨道。

    而且他会尽快解决,省的她再为了这事儿去找陈彦禹。

    哎,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其实他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一句话的事情,她又何必苦恼,何必去找别人。

    陆小宁暗喜,其实她早就想找他说来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今天他自己挑起的话题,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沈姐姐入宫的事了,只要绝了沈家送女儿入宫的希望,相信沈家肯定会把目光锁定陈彦禹的。

    正说着,御膳上来了,陆小宁已经吃过晚饭,但还是陪他吃一点。

    第二天,皇甫少烨就把沈尚书给叫去了,君臣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又过了一天,陈思瑶告诉陆小宁,沈夫人上她家来了,又重提两家联姻的事儿。

    “也不知沈家怎么突然就转变了,之前沈家有消息传出来,沈姐姐是被太后看中了的。”陈思瑶很是好奇:“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小宁,是不是你跟太后或者皇上说了什么?”

    陆小宁心知肚明,皇甫少烨的动作还挺快,说解决就解决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这种事我怎么好去说?”陆小宁坚决否认,不然让沈家知道她在这里头起了作用,还不得恨死她?

    “别管什么变故不变故了,总之沈姐姐可以松口气了。”陆小宁道。

    陈思瑶点点头:“嗯,我也松口气呢。”

    陆小宁问:“沈伯母到你家重提婚事,你娘怎么说?”

    陈思瑶笑道:“我娘心里肯定是喜欢的,不过我娘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谁让他们背弃前约另捡高枝来着?总得晾他们一晾。”

    虽说两家没有正式定亲,但金陵城很多人都知道两家在谈婚约,父亲一死,沈家就把目光转向了皇上,这种做法,多少让人心里不舒服。

    陆小宁道:“可别又生枝节。”

    陈思瑶自信道:“不会,我娘有分寸的,那是沈家的意思,又不是沈姐姐的意思,沈姐姐对我大哥的心意,我娘清楚着呢。”

    陆小宁莞尔:“那就好,对了,赵寅成有信来吗?”

    “有啊,他已经到杭州了,这一趟出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陈思瑶颇为幽怨。

    寅成得到皇上重用是好事儿,可皇上也太过重用他了,自打当了什么盐务大臣,就没几天在家的,这下好了,又成了什么催粮官,跑的更远了。

    陆小宁安慰她:“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要是粮草不能及时供应,这仗还怎么打?皇上是信不过别人,只能让赵寅成多辛苦些了。”

    “我知道啊,他大哥还是前锋呢,这事儿交给别人是不放心,我也就是抱怨两句,心里还是支持他的。”陈思瑶觉得自己还是识大体的,于公于私,赵寅成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件事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想着,或许皇上是不喜欢沈心蕊,名单上其他人皇上都没动,也就不去在意了。

    一年国丧期终于结束,金陵城又热闹了起来,而前方也终于传来了捷报,我大周将士与西戎北狄的第一场交锋赢得了胜利,虽然是惨胜,也极大的鼓舞了人心。

    暂时动员很重要,官场那些大老爷们都是抠门的主,生怕捐的多了,皇上反倒要疑心他是个贪官,都藏着掖着捂着不肯慷慨解囊。

    于是,梁文元派上了用场,陈彦禹写的动员演讲稿,让梁文元拿去在官宦子弟中大加宣传,把一帮年轻人鼓动的热血沸腾,私房钱全都捐了出来,女眷这边,陆小宁等人也没闲着,趁着捷报传来,再次发动捐款,连老百姓们都踊跃起来。

    到了六月,我方已经收回了被西戎和北狄侵占的所有城池。

    期间,皇甫少烨收到前方密报,有一支神秘的队伍在西北出没,配合我方行动,屡立奇功。

    皇甫少烨问过陆小宁,这是不是七大家的队伍?

    陆小宁只说:保家卫国人人有责,战时为兵,国家安定时既为民,何必在意是谁?

    皇甫少烨明了,这必定是七大家的队伍无疑了。心里也是感念这些人的忠义,不为名利,只为家国。

    先前还存着的那一点点芥蒂也彻底放下。

    到了八月,赵明成率领的赵家军大显神威,如一把钢刀直插西戎王庭,杀死了西戎统帅,活捉了西戎的大皇子。而安远侯率领的我军主力与北狄展开了最后的决战,亦是大获全胜。

    九月,西戎和北狄终于撑不住了,派了使臣前来求和。

    皇上不接受,命前方将士继续攻打,不把西戎和北狄打趴下,打怕了,他们就不长记性。

    西戎和北狄连发八道降书。

    到十一月,皇上才让赵寅成和纪子明前往西北接受降书,与两国谈判。

    一场三国大战,终于是落下了帷幕,以大周的胜利告终,西戎和北狄元气大伤,再无力也无胆进犯大周。

    这一年,大周为了这场战争虽然损失也很大,但举国一心,倒是前所未有的安定,连山贼都不出动了。

    三月,赵寅成和纪子明成功签订了盟约,西戎北狄割地赔款,大周则开启边贸,三国互通商贸。

    大军班师回朝,金陵百姓一片欢腾,出城十里夹道相迎,皇上亦亲自出城迎接,给予浴血拼杀的将士们最高的礼遇。

    随后就是轮功行赏,安远侯荣升为定国公,赵明成继承了安平伯的爵位,并荣升为定北侯。

    赵寅成任户部左侍郎,顾十风任吏部左侍郎。谁都明白,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退下后,这两个位置便是他们的。

    让陆小宁感到遗憾的是老狐狸没有回来,战争一结束,便带着阿幸不知去向,托小白给她捎了个口信,说是不喜朝堂的约束,喜欢逍遥自在,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外事已了,已经空悬了许久的后位也终于尘埃落定。皇上册封宁曦郡主为后,于四月十六大婚。

    赵寅成和顾十风的婚礼也定在了在四月,只是比皇上晚了几天,不能抢皇上的风头不是?
正文 第828章 大结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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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八,长公主府宾客盈门,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齐齐来道贺。

    陆小宁的闺房里,一帮小姐妹围着陆小宁叽叽喳喳。

    “小宁,过了今天,我们就得称呼你皇后娘娘了。”陈思瑶笑道。

    “给皇后娘娘请安。”杜婉福身一礼,笑嘻嘻地称道。

    众人有样学样,都给陆小宁请安。

    宫中来的嬷嬷正在给陆小宁开脸呢,陆小宁想笑又不敢笑,说话也不能太过牵动面部表情,口齿含糊地说:“嗯,都平身吧,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你们中间还没定亲的,大胆地告诉我你看上了谁,回头我让皇上给你们做主,杜婉,你先说。”

    杜婉哭笑不得:“皇后娘娘,您就饶了臣女吧。”

    “清河,你呢?”陆小宁余光瞥向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红着脸道:“刚才我可没掺和。”

    陆小宁施施然道:“那就放你一马。”

    众人吃吃的笑。

    “你们也太怂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没第二回。”陈思瑶是捣乱不嫌事大,反正陆小宁想拿她开涮也没辙,她可是已经定亲了,而且成婚的日子也都定下了。

    陆小宁道:“你们都听见啦!等思瑶成亲,你们都可劲闹,谁出的点子最有趣,我重重有赏。”

    陈思瑶立即认怂:“我什么也没说。”

    陆小宁太狠了,居然鼓动大家闹洞房,这她可吃不消。

    “谨遵娘娘懿旨,陈姐姐,我们一定会好好琢磨,到时候一定让您的婚礼热闹非凡。”杜婉又来劲了。

    陈思瑶咬牙道:“你尽管做初一,反正我有机会做十五,等你成亲,我原样再加倍的奉还。”

    杜婉抱了沈心蕊的手,求庇护:“沈姐姐,您看陈姐姐,她欺负我。”

    沈心蕊温婉一笑,在杜婉耳边说悄悄话,杜婉眼睛一亮,欢喜道:“嗯,就这么办。”

    “喂,你们说什么?沈姐姐,你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陈思瑶叫嚷起来。

    沈心蕊不禁脸红,对杜婉说:“我刚才说的,你忘了吧。”

    沈家和陈家已经达成共识,眼下还不能定亲,只等陈彦禹孝期满了,便成亲,所以,陈思瑶可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可不能把小姑子给得罪了。

    杜婉哭丧着脸:“沈姐姐你不疼我了。”

    陈思瑶嘿嘿地笑:“可惜我小弟还太小,不然咱们也做一家人,姐姐疼你。”

    众人哈哈大笑。

    清河看着凤冠霞帔,金钗满头的陆小宁,心情颇为复杂。

    她早就知道太后的意思,能入宫为妃她也是极欢喜的,她曾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嫁给皇上了。可是父亲却告诉她不要多想,皇上的性子像极了当年的太子殿下,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别人。父亲打算把她许给赵明成也就是新晋的定北侯,等皇上大婚后便要去找安平伯商议了。

    所以,她真的很羡慕陆小宁,能得到皇上全心全意的疼爱。

    “大姐,你这边快好了么?吉时快到了。”陆芳蔼从外面进来,一脸的喜气洋洋。

    芳蔼如今十六了,越发水灵了,身量也拔高了不少,已经是个窈窕淑女。

    众人见到陆芳蔼,也朝她行礼。

    陆芳蔼以前很讨人嫌,这几年却是改了性子,看着顺眼多了,更何况陆小宁对陆芳蔼挺照顾的,以后陆芳蔼就是皇后的妹子了,亲妹子,身份也不一样了,大家自然要对她客气些。

    陆芳蔼回了礼,欢喜地看着盛装打扮的大姐。

    真是做梦一样,她都还记得大姐小时候怯懦柔弱的模样,瘦的像只猫儿,也记得她们曾经势如水火,她一心一意要让大姐出洋相,把大姐赶出家门。谁知,如今反倒是和大姐最亲近,她的大姐还要做皇后了。

    嬷嬷已经替陆小宁开脸完毕,白芷笑道:“三小姐,很快就好了,等奴婢再给小姐上个装。”

    陆小宁觉得脸都麻了,几根棉线绞去了脸上的汗毛,真是疼啊。她是硬生生忍住才没有热泪盈眶。陆小宁动了动脸上的肌肉,说:“可别上太浓的妆。”

    千万把她的脸涂抹的跟唱大戏的人一样。

    白芷笑道:“小姐放心吧,奴婢的手艺,您还信不过?”

    今天是小姐的大日子,她亲自上阵。

    “就是,小宁,你就是素面朝天,在皇上眼里,你也是最美的。”陈思瑶是见缝插针的打趣陆小宁。

    陆小宁很想说,赵寅成对你也是,第一次见你,你丫的还冒着鼻涕泡呢,赵寅成那个傻子却觉得你丫的好可爱。

    这就是所谓的眼缘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不过想想她要是把这话说出来,估计赵寅成的耳朵不保,算了,为了保住赵寅成的耳朵,陆小宁只好闭嘴随她打趣。

    上好了妆,外面礼乐奏响,便是开始催促了。

    喜娘给陆小宁盖上红盖头,搀扶着她去见长公主。

    大家也都随了去。

    长公主正和陆家老夫人,纪家老夫人以及一干朝廷命妇们在说话,见到陆小宁来了。三位老人都不由的红了眼眶。

    长公主是感慨,两个有情人终于成眷属,她替小宁高兴,更替皇上高兴。

    陆老夫人则是想到了自己远在遂州的儿子。

    小宁大婚,被册立为后,按说皇上应该把有仁召回来,哪有女儿出嫁,父亲不在的道理,可是谁也不提,就任由有仁在遂州受苦。她厚着脸找过长公主,长公主却说,陆大人还是安心呆在遂州吧,免得大家看到他,会想起陆家曾经不堪的过往。

    她还能说什么呢?她有种不好的感觉,有仁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

    纪老夫人也是百感交集,心里想的是,如果沁茹还在,能看着小宁风光出嫁,那该多好?沁茹心里一定也很欢喜。

    这个外甥女啊,当年连昌带她回淮安的时候,就只剩半口气了,好在是福大命大,挺了过来,如今更是有了这通天的造化。

    纪老夫人又是感伤又是欣慰。

    她的小宁总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正文 第831章 大结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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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成和顾十风的婚礼又前后相差三天,因为顾十风硬要赵寅成当伴郎,又因顾十风年长一岁,所以赵寅成这个做小弟的,只能晚几天成亲。

    他们三个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感情最顺遂的就属顾十风了,家中早就给他定了亲事,是孔世伯的小女儿,比顾十风小两岁的孔心慈,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七年前孔家举家去了湖州,在那边开药堂,听说孔心慈的医术也很不错。

    婚礼的过程就不赘述了,总之,新郎官今天既风光又挺惨,风光的是,帝后送了一份极为丰厚的大礼,惨的是,因为顾十风在五城兵马司待过,五城兵马司曾经的部下全都来了,武将们个个酒量吓人,又爱闹腾。赵寅成这个伴郎完全无法抵挡,直接就趴下了,顾十风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是被抬回新房,什么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全特码在烂醉中度过,缓了三天才缓过来。

    接着就是赵寅成的婚礼,赵寅成吸取了顾十风成亲时的教训,安平伯府是武学世家,加上赵明成刚立了大功,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来喝喜酒的武将不会比顾家的婚礼少,就算明成老哥酒量如海怕也挡不住,所以,这货早早准备了几坛子兑了水的酒,装模作样的喝了几大碗就趴下,任由人像死猪一样的把他抬回新房。

    陈思瑶是听说了顾十风的惨状,还挺同情孔家妹子的,这种事儿就是要告诫赵寅成也没用,碰到爱闹腾的宾客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到赵寅成满身酒气,醉的不省人事的被人抬回来,陈思瑶是欲哭无泪,看来她和孔家妹子以后有共同话题了。

    谈一谈洞房夜,守着一只烂醉的猪是什么感受。

    紫烟等几个丫鬟忙着帮姑爷洗脸换衣裳,又端来一碗醒酒汤,希望能把姑爷弄醒,可惜事与愿违,姑爷醉成这副模样,怕是把他扔到大街上都不会醒了。

    陈思瑶郁郁道:“算了,你们下去吧。”

    紫烟等丫鬟退了出去。

    陈思瑶失落的坐在床边郁闷道:“还说今晚要给我个惊喜?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女儿家一辈子就嫁这么一回,你就这么对我,赵寅成,我恨死你了。”

    赵寅成打了个呼噜。

    “还敢打呼噜,说你几句还有意见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我记你一辈子,太讨厌了你……”

    洞房外,一帮人人叠人,头碰头地在偷听。

    听到里面鼾声如雷,新娘子在骂新郎,众人捂嘴偷笑。

    顾十风挥挥手,示意大家可以散了,反正也没啥好听的了。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顾十风走在最后,心里暗喜,好兄弟嘛,有难同当,不然以后赵寅成这厮准要笑话他,这下好了,谁也不用笑话谁。

    陈思瑶宽了衣裳,想要上床睡觉,可是赵寅成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把床都给占了,她谁哪儿?

    “喂,你这样让我睡哪儿啊?”

    “喂,你动一动好不好?”

    “赵寅成,我踹你了啊?”陈思瑶推了他几下推不动,气道。

    “咳咳……”外面传来两声咳嗽。

    陈思瑶连忙噤声,莫不是有人在外面偷听?

    正要去看个究竟,手却是被拉住了。

    陈思瑶转头一看,赵寅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双眼睛因着染了酒意的缘故,灼亮灼亮的。

    这眼神看着可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赵寅成手上一用力,把陈思瑶拽进了怀里。

    陈思瑶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

    “总算是过关了,忍的也真够辛苦的,不知是哪个狭促鬼,竟然还在我腿上掐了一把,疼死我了,差点露馅。”赵寅成道。

    刚才那两声咳嗽是阿部发出的信号,表示来闹洞房的都撤离了,已经安全。

    陈思瑶总算是反应过来:“你装的?”

    赵寅成沾沾自喜,得意道:“可不是?我喝的那坛子酒里掺了半坛子水,不敢掺太多,怕被那帮家伙给闻出来,他们的鼻子狗鼻子似的,可灵了。”

    陈思瑶腹诽:掺了半坛子水还叫不多?

    “你的鬼点子还挺多哦。”陈思瑶道。

    “那是,我哪能跟顾十风一样醉的半死,然后叫你独守空房?今天可是咱们最要紧的日子。”赵寅成道。

    “啊……”赵寅成惨叫起来。

    原来是陈思瑶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你也不早点跟我说一声,害我担心。”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刚才一个人喃喃自语的话全被他听去了。

    赵寅成叫屈道:“我若是告诉了你,万一你配合的不好,叫他们识破了,他们一准又把我拖出去灌酒。”

    陈思瑶翘着嘴巴悻悻:“我有那么没用吗?”

    “不不,你很有用,非常的有用,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没用。”赵寅成揉着手臂还得赔笑脸哄。

    哎呀妈呀,这女人下手可真狠,谋杀亲夫啊。

    陈思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还差不多。

    赵寅成推了推她:“你先起来。”

    “干嘛?”

    “闭上眼睛。”

    “干嘛呀?”

    “让你闭眼就闭眼。”

    陈思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听话的把眼睛闭上。

    赵寅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陈思瑶只感觉到他抓住了她的手,好像往她的中指上戴了枚戒指。

    “可以睁开眼睛了。”

    陈思瑶睁开眼一看,手上戴了枚裴翠戒指,翠绿欲滴,煞是好看。

    “好漂亮。”

    “漂亮吧?虽然比不上皇上给皇后的那枚五彩翡翠戒面,但这块裴翠的成色也是极好的。听说,成亲的时候给妻子戴上戒指,表示对妻子的爱只有起点没有终点,代表着永恒。”赵寅成虔诚地说道。

    他是看到皇上成亲的时候给小宁戴戒指来着,特意问过皇上,所以,他也要给思瑶来一枚。

    听说金陵城各家珠宝行最近生意都好的不得了,都是来定制裴翠戒指的,前年国丧,去年打仗,所以今年办喜事儿的人特别多,皇上给大家做了个榜样,大家都有样学样,赵寅成觉得成亲的时候戴戒指,将会成为大周的一种风尚。

    陈思瑶爱不释手的摸着那光滑戒面,感动道:“这样就很好了,你要是真弄到了五彩翡翠,我还不敢戴呢,那是皇后戴的,我们可不能僭越。”

    “那你开不开心?”赵寅成瞧着陈思瑶面若飞霞,明艳动人,早已是心猿意马。

    陈思瑶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看的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的跳,羞赧的点点头:“开心啊!”

    终于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他们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白头偕老。

    “那……可不可以奖励一个?”赵寅成指指自己的脸颊。

    陈思瑶羞道:“懒得理你。”

    赵寅成一个翻身将她按在了身下:“你不理我想要理谁?今晚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娘子,为夫来啦~”

    “你这个坏蛋,快起开,唔唔……”

    红烛摇曳,映着一室春光。
正文 第832章 大结局(六)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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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殿内,陆小宁和皇甫少烨在听杜公公说赵寅成婚礼的情况,杜公公今晚是代表帝后前去送礼道贺的。

    听到顾十风劝酒尤为起劲,最后赵寅成被灌醉了,被人七手八脚的抬回新房的。

    皇甫少烨失笑挥挥手让杜公公退下,对陆小宁说:“这十风狭促了,也不想想他成亲的时候,寅成帮他挡了多少酒,还捉弄寅成,就不怕思瑶找他算账。”

    陆小宁笑道:“顾十风这是抱着有难同当的心思,省的以后大家都笑话他一个,心慈若是怪他,他就可以说,思瑶也一样。”

    “不过,我看他这点小心思要落空了,赵寅成是那么好算计的?我估摸着他是装醉。”

    陆小宁笃定地说道,赵寅成多精明的人啊!

    皇甫少烨道:“不管是不是装的,总归是心愿达成,赵寅成就是醉上三天三夜也高兴。”

    陆小宁心中感慨,是啊,总算是大家都情有所归。

    皇甫少烨征求了老伯爷和定国公的意见,也问过赵明成,不日就会给赵明成赐婚,其实清河与赵明成还是很般配的。

    下半年,宋毅和芳蔼也要成亲了。

    而沈姐姐和陈彦禹的亲事也说定了,等明年陈彦禹孝期满了两人就成亲。

    她还想着,撮合杜婉和纪子明。

    “在想什么?”皇甫少烨见陆小宁走神,拉了她的手问道。

    陆小宁顺势倚在他怀里,悠悠地说:“少烨,我觉得幸福太满,太多,感觉有点不真实。”

    “不真实?”皇甫少烨失笑。

    她是觉得朝臣们一份抗议的奏章都没呈上来,太后也没指责他当着万民立下誓言,太安静了,太顺遂了,所以觉得不真实吗?

    皇甫少烨低头给了她一个缠绵的长吻,直吻到她娇喘微微才放开她,看着她媚眼如丝,红唇莹润欲滴,笑道:“现在觉得真实了吗?”

    陆小宁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地吻上他的唇:“还不够。”

    皇甫少烨也不管还有一堆奏章没有批阅,他的皇后觉得幸福的不够真实,他有必要让她深入的体会什么叫真实。

    皇甫少烨抱起陆小宁走向重重帷幔……

    (全书完)

    番外:

    皇上立宁曦郡主为后的消息是半个月后传到遂州。陆有仁大喜过望,腰杆子都挺了起来,这两年在遂州过的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根本没人搭理他,同僚不鸟他,手下不听他的,连狱中的囚徒都不把他当回事儿,都敢呵斥他。

    全遂州都知道衙门里的陆典狱就是个窝囊废。

    而且,家中寄来的银子物品,他一次也没有收到过,就靠着微薄的俸禄过日子,还时不时被人敲竹杠,以至于三餐不继是常有的事。他都瘦了十几斤了,本来他也不胖,十几斤肉一掉,就显得形销骨立。

    这下好了,他的女儿当了皇后,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就算小宁不提将他调回金陵,升官,底下的官员也会趁机拍马。

    “朱旺,赶紧收拾东西。”陆有仁吩咐道。

    朱旺纳闷:“老爷,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再说,老爷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大小姐已经是皇后了,想必咱们很快就能回金陵了,先收拾好,以备随时可以出发。”陆有仁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个鬼地方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陆有仁今天神清气爽地去了衙门,他觉得同僚们再也不会用那种鄙夷的冷漠的目光看他了,结果,进了衙门,一切照旧,大家对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爱答不理。

    “陆典狱,你怎么搞的?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才来?”衙门里的师爷见他就呵斥。

    陆有仁心里气不过,却是强忍着,赔笑道:“刚接到家中书信,卑职的大女儿被立为皇后了,一时高兴,忘了时间,还请师爷海涵。”

    师爷冷哼一声,跟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我说陆典狱,你做梦呢?你的女儿要是皇后,我老娘还是太后呢,赶紧去安排安排,老爷要提审犯人。”

    师爷冷笑着走了。这个傻缺,之前说自己的女儿是郡主,现在又变成皇后了,癔症不轻啊,改明儿搞不好还说自己是皇上嘞,不嫌丢人。

    陆有仁郁闷之极,为什么他说的话,大家就是不相信?

    陆小宁明明就是他的女儿。

    陆有仁忍气吞声,一直等啊等,转眼三个月过去了,金陵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给家里去了好几封信,都石沉大海。

    陆有仁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母亲也不理他了?难道大家都把他忘了吗?

    陆有仁不知道的是,所有金陵来的信,都被纪家给截了,之前他给家里的信,纪家还不管,后来陆老夫人老是想着为难小宁,要小宁把陆有仁弄回金陵,于是纪家连他寄往家中的书信也一并截了。

    “朱旺,你回一趟金陵。”陆有仁等不下去了。

    朱旺道:“老爷,小的若是走了,谁来照顾您?”

    说真的,老爷在这边混的实在是太磕碜了,连青楼的女子都不待见老爷,更别提纳个妾了,也没那钱啊。老爷又不会洗衣做饭,他要是走了,老爷这日子该怎么过?

    “本老爷不用你照顾,你回去,找老夫人,问问老夫人怎么回事儿?这两年怎么信也没一封,还有,你见到老夫人,让老夫人想想办法,早日让我回金陵。”陆有仁道。

    朱旺诺诺道:“老爷,要不您这典狱辞了不做也罢,咱们一同回去。”

    陆有仁一琢磨,是这个理啊,这劳什子典狱当的太糟心,太憋屈了,他现在可是国丈了,还当什么典狱?等回到金陵,皇上也不好意思看着国丈赋闲在家做个闲人吧?

    于是,陆有仁马上递上辞呈,说老母亲重病,要回去伺候病榻。

    谁知,县令不允。

    “衙门里一直就缺人手,你还撂挑子不干,那可不行,你别想偷偷离开啊,不然本老爷治你一个擅离职守之罪。”

    县令大人语气傲慢道。他可是收到了金陵来的密旨,要好好的“伺候”这位陆典狱,看好他,不许他离开遂州。

    陆有仁气苦,哪有这么不近人情的县令,他不当这个破典狱了竟然还不许。

    “大人,这典狱之职,卑职辞定了。”陆有仁硬气道。

    县令大人冷笑:“陆典狱,实话告诉你吧,不让你回金陵是上头的旨意,这辈子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遂州,别忘想不该想的事情了。”

    陆有仁呆若木鸡,不可置信地看着县令大人。

    上头的旨意?谁的?是小宁下的旨意吗?小宁这是要他老死在遂州吗?

    陆有仁失魂落魄的走出县衙,抬头望望头顶灰蒙蒙地天,要下雨了。

    小宁就这么恨他吗?非要他死在这里才甘心吗?

    陆有仁真的后悔了,他不是没有机会缓和父女关系,可是他一再的错过。如今,小宁贵为皇后,这个女儿再也不会认他这个父亲了,不但不认,还要让他在这里接受永无止境的惩罚。

    雨一滴两滴的落下,起初淅淅沥沥,渐渐地越下越大,陆有仁麻木地走着,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沁茹,就是在这样的一场大雨里。

    他把他仅有的一把破雨伞给了沁茹,自己淋的跟落汤鸡一样。

    沁茹,我后悔了,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弥补?怎样才能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