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途1
楼道的灯很昏暗,电梯门开了又关,一阵咕噜咕噜声往滚动,四周很快又安静下来。
叶兴盛抬了几次手,才勇敢地按下808房门的门铃,脑海里,章子梅那张漂亮的脸蛋十分清晰地显现出来。
提起章子梅,京海市教育系统无人不知。这个名校硕士毕业的大美女,出来工作还没几年,便仿佛坐火箭似的,从普通教师到副校长、校长,再到教育局副局长,升官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三十岁都还没到的她,一米六几的身高,身材苗条,光滑白嫩的肌肤弹性十足,掐一下,能出好多水。单单那双桃花眼,能把人的魂勾走,更别提那"qiao tun"走起路来夸张的幅度。
在教育局,章子梅是众多男人渴慕的对象!
叶兴盛常常感叹,他女友要是也这么漂亮该多好,那样的话,他天天搂着她,怎么亲怎么抱都不够!
不过,叶兴盛有自知之明,他只不过是小小的人事科副科长,女友钟雪芳没章子梅漂亮都对他挑三拣四,像章子梅这样位高权重的大美女更不用说了,他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事实也是如此,每次见面,叶兴盛跟章子梅打招呼,章子梅正眼都不瞧他一下,仿佛多看他一眼会脏了她的眼睛似的,傲娇得仿佛开屏的孔雀。
若不是为了房子的事儿,叶兴盛才不会来章子梅家找她!
教育局最近盖了一栋集资楼,几个领导商量后公布了分房的方案,根据员工的工龄、职位以及业务能力来分房。
工龄和职位是定性的东西,很容易考量,业务能力不好说了,决定权全部在领导手,领导说你业务能力强,你强;领导说你业务能力差,你能力差。
一般来说,在官场,有两种人较混得开,一种是朝有人的人,一种是跟领导关系要好的人。
叶兴盛偏偏这两种都不是!正因如此,单位里的苦活累活全都落到他头,眼看同一办公室的人都升官调走了,他还原地不动。
这次分房,如果单单在教育局,叶兴盛还是较占优势的,因为,教育局的员工不多,他好歹是副科,分到房子应该没问题。
但是,教育局后来出了个规定,为了解决京海市各个小学校长的住房问题,各个小学的校长也有资格申请集资房。如此一来,僧多粥少,分房的事儿变得玄乎起来。要知道,市小学校长的职位要么是副科,要么是正科。跟这么多同级别甚至级别他高的人竞争,叶兴盛心里没底。
女友钟雪芳说了,没房子甭想娶她,她宁愿嫁给猪也不要嫁给他,猪好歹还有个圈呢,他叶兴盛连个圈都没有!
为了把钟雪芳娶回家,叶兴盛只好硬着头皮,拎着礼物来找章子梅。身为管后勤的副局长,章子梅在分房的事儿有决定权。
夏季的夜晚,楼道里有些闷热,门铃响了好几次却不见有人开门。
叶兴盛有些捉急,难道章子梅不在家?
章子梅是局长,应酬很多,不在家也很正常。真是这样,那他白来一趟了!浪费时间和精力那倒没什么,万一错过这次分房机会,下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说不定永远都没有下次了呢。
又按了一下门铃,还是没人开门。
叶兴盛十分失望,正要转身离去,门却突然开了,章子梅双手抓着门板,柔软的身体靠在门板,小脸蛋红扑扑的,那双桃花眼眼神十分迷离,一开口,酒气扑鼻而来:“晓斌,怎么是你啊?”
晓斌?
叶兴盛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章子梅肯定是醉酒认错人了。听说,章子梅谈了个富二代男友,想必她口的晓斌是那个富二代男友吧?“章局长,我不是晓斌,我是......”
“你不是晓斌?跟我开什么玩笑?你是烧成灰,我都认识你......”章子梅纤纤细手伸出来,将叶兴盛一拽,冷不丁地把他拽了进去,再嘭的一声把门关。
章子梅家是大三房,高档红木地板,真皮沙发,名人字画,装修得高档而不失风雅。
刚一进门,章子梅身子一趔趄,像一滩泥似的瘫倒在地,苗条的身材蜷缩成一只醉虾样,长长的秀发披散在地板。穿着短裙的修长白嫩大腿,像两条玉藕。
“章局长,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高了?您没事吧?”叶兴盛俯下身子问道,伸手想把章子梅扶起来。
“我没喝高!教育厅那帮人算什么东西,想把老娘灌醉?做梦吧,他们!”章子梅抬起纤纤细手,推了叶兴盛一下,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前,扑通一声,瘫倒在沙发,身体蜷缩着,微微敞开的领口鼓鼓的。
叶兴盛对送礼之事是很抵触的,他生性木讷,生怕在领导面前说错话。今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章子梅家,章子梅却醉酒了!
这一趟白来不说,礼物估计也白送了。手的这一盒燕窝,可是他托人从泰国买回来的真品,花了一万多呢。
叶兴盛不甘心,章子梅不在家,给她家人说明来意也是可以的,他将礼盒放在茶几,喊道:“有人在家吗?”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躺在沙发的章子梅身子忽然动了一下,咧嘴傻傻地笑了笑,含糊不清地说:“晓斌,你别喊了,我一人在家!”
本能地,听章子梅说只有她一人在家,叶兴盛顿感呼吸困难,有种快要窒息过去的感觉,要知道,章子梅也是他心的女神,是他渴慕的对象啊!
叶兴盛的心情既兴奋又激动,好一个饿死鬼突然见到满满一桌的美食,而家里没人。
叶兴盛从到下,再从下到,仔细打量章子梅。他可从来没如此近距离看过章子梅,婀娜的身材,光滑白皙的皮肤,妩媚的脸蛋,堪称一件稀世艺术品!她离他如此地近,以至于,他能闻到她身淡淡的香水味和女孩子特有的芬芳。
越看越激动,叶兴盛浑身的热血在沸腾,他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反锁,再返回到章子梅身边。他有些恍惚,感觉像在做梦,梦,他朝那个白皙的身体压在身下。
不过,即将得逞的时候,叶兴盛突然清醒过来,倏地把手缩回去。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叶兴盛,你今晚是为了房子而来的,章子梅是你的领导,是副局,听说后台很硬,你可千万别乱来,否则会毁了你的前途的!”叶兴盛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
叶兴盛深呼吸了几下,缓和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轻声喊道:“章局长,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章子梅懒懒地翻了翻眼皮,咕哝道:“我、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晓斌,你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搞突袭啊,你?”
“章局长,我不是晓斌,我是叶兴盛!”
“叶兴盛?谁是叶兴盛?晓斌,你别跟我开玩笑了!”章子梅头一扭,闭了双眼,高高的胸脯有规律地起伏着。
看着醉醺醺的章子梅,叶兴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原来,他在章子梅心如此微不足道,在她心目,他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
这也难怪,他只是小小人事科的副科长,平日里干的全是打杂的活儿。但凡是跟人事变动有关的事情,譬如小学校长的人选安排,教师的调动等等,他根本无权过问,全是几个局长或者人事科正科长郝雪平定夺。
叶兴盛又轻轻地喊了章子梅几声,想让她知道,他来过她家。章子梅现在醉酒,可能不知晓他的来意,等酒醒了看到礼物会明白的。现在是分房的关键时刻,他来找她除了房子还能有什么事?
章子梅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对叶兴盛的叫喊根本没反应。
叶兴盛没有办法,只好起身。
走到门口,叶兴盛却停下了脚步。虽说现在是夏季,但章子梅住的是高层,左边的窗户打开着,风呼呼地灌进来。章子梅躺在沙发吹一晚的风肯定会感冒的。
这么想着,叶兴盛返回来,将章子梅抱进了主卧。这间宽敞的主卧里,有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墙壁粉刷成粉色,给人十分温馨的感觉。
叶兴盛正要将章子梅放在床,突然,章子梅头一歪,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污物,将他白亮的衬衫染得花花绿绿,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卧槽!
叶兴盛心里骂了句,将章子梅轻轻放在床,转身进了主卧里的洗手间,拿湿毛巾把衬衫的污物擦干净。
章子梅口的污物不但吐到叶兴盛衬衫,还掉了一些在她胸口,脏兮兮的。
叶兴盛擦干净自己衬衫污物后,拿湿毛巾也要给章子梅擦。可是,他迟迟下不了手,那雪白的领口仿佛导火线,会触动一座火山的爆发,将他扔进一个万劫不复之地。
深呼吸了好几次,叶兴盛还是鼓起勇气,把章子梅领口的那点污物给擦去。
仿佛完成了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似的,叶兴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候,床的章子梅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婴宁的呼唤声:“晓斌......”
叶兴盛心念一动,既然章子梅把他当成晓斌,何不冒充晓斌问问章子梅有关分房的事?要是这次分房有他的名额,他可以大胆地向钟雪芳求婚。要是没有,他再设法让她清醒些,让她知道,他来找过她,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打定主意,叶兴盛厚着脸皮,轻声回答道:“我在这儿!”
章子梅"shen yin"道:“晓斌,我的头好痛......”
“头痛?我给你揉揉!”叶兴盛双手按着章子梅的太阳穴,轻轻地给她揉着,揉了一会儿,冒充晓斌的身份问道:“子梅,听说教育局最近分房,有个名叫叶兴盛的,有他的份儿吗?”
章子梅醉醺醺地说:“你、你问这个干吗呀?”
叶兴盛说:“他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想了解下!”
章子梅断断续续地说:“分、分房的事儿,已、已经定下来了......”然后头一歪,继续打起了呼噜。
叶兴盛又问了几次,章子梅都没反应。
叶兴盛捉急起来,既然分房的事已经定下,那么今晚他与不来都无关紧要。不过,他特别想知道,这次分房到底有没有他的份儿。有,当然好,要是没有的话,他可以采取一些补救措施,如,将章子梅摇醒,把他的难处告诉章子梅,或许章子梅念在他给她送礼的份给他一个机会呢!
叶兴盛想了想,在章子梅家翻找起来,分房的事既然已经定下来,章子梅手头应该有分到房子的名单。眼下,房子关系到他的婚姻关系到他终生的幸福,他特别希望看到名单有他的名字。
在桌子的一个件夹里,叶兴盛终于找到了名单。只是,这份已经盖单位公章的名单里,却没有他的名字!
叶兴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没错,面真的没有他的名字!
仿佛跌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叶兴盛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办?没有房子,钟雪芳要跟他分手!好不容易谈了个女友,盼望着分到房子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给父母一个惊喜,谁料到,单位却没给他分房!
这次申请房子的人是很多,但他叶兴盛好歹也是个副科,而且在教育局工作了好几年了,工作能力也还过得去,他仔细分析过,凭他的条件,只要领导公平打分,他肯定能分到房子的。
眼下,他没分到房子,问题肯定出在领导这边。可仔细想想,他也没得罪领导呀!领导安排给他的工作,他每次都很认真地完成!可是为什么呀?为什么他分不到房子?
心有不甘,叶兴盛进入房间,摇晃了章子梅几下,将章子梅摇醒,再次以晓斌的身份探章子梅的口气。
这次,章子梅承认叶兴盛没分到房,她醉醺醺地轻蔑地笑了笑,说:“叶兴盛是我们单位的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也是我们单位的‘劳模’,叫他干什么干什么,听话得不得了,像这样的怂蛋,干吗要给他分房?”
怒火瞬间熊熊燃烧,叶兴盛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在沸腾,在往脑门冲。章子梅说的没错,在单位,他确实很听话,只要是领导交代的事情,他都会按时完成。按理,像他这么勤勤恳恳的人,应该分到房才对,可是,章子梅却粉碎了他的梦想。
叶兴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个月的某一天,他经过章子梅办公室的时候,恰好看到章子梅弯身系鞋带,那天,章子梅穿的衣服原本领口很低,她再这么弯下身子系鞋带,自然......
叶兴盛正看得入迷的时候,被章子梅发现了,当时,章子梅什么都没说,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看来,章子梅不给他分房有可能是报复他!
火越烧越旺,看着醉醺醺的章子梅,叶兴盛恨不得掐死她!这贱人心眼怎么这么小,他只不过多看了几眼她的领口罢了,她至于这么报复他吗?更何况,他是无意看到的!
分不到房,钟雪芳要跟他分手,而他已经在亲友圈子里放出消息,他很快要和钟雪芳结婚。这叫他如何是好?扪心自问,他是个好人,可为什么好人总是没好报?
叶兴盛越想越悲哀,越想越难过。
拖着沉重的脚步从章子梅卧室出来,他看到客厅的酒柜里有许多名酒。该不会是这贱人收了别人的好处才把原本属于他的分房名额给了别人吧?
这并非没有可能,章子梅是管后勤的局长,多少人想巴结她呢!
叶兴盛不甘心空手而归,心里十分矛盾,他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洋酒,扭开盖子大口大口地灌着。
借酒消愁愁愁,半瓶酒下肚,叶兴盛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都三十几好几的男人了,房子没一套,老婆也都还没娶,他怎么这么窝囊?难道真像章子梅所说,听话的人、勤勤恳恳的人都是怂蛋,都不配分到房子吗?
这次要是分不到房子,钟雪芳铁定要跟他分手的,他不愿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更不愿在亲友面前丢脸!
带着一线希望,叶兴盛再次走进卧室,他想问问章子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刚一进来,叶兴盛怔住了,章子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扯掉了她的衣,嘴里婴宁地呼喊着:“唔,好热啊......”
刚才喝了半瓶酒,原本头脑发热,现在再看着这白皙的身体,叶兴盛只觉脑袋发胀,好像快要爆炸掉似的。心有个恶魔怒吼着,要他去干一件冒险的事。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被天使给战胜了!
不,不可以的,叶兴盛,你可别乱来,今晚你是来找章子梅办事的,你不能冒犯她!
叶兴盛拉了被子,给章子梅盖,再次以晓斌的身份问章子梅,关于分房的事,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是否还能更改?
章子梅嘴里咕哝地说:“怎么可能?都已经报去了,不可能更改!”
叶兴盛跌坐在床沿,又悲愤又绝望,房子没分到,他的爱情彻底没希望了。没了爱情,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死了算了!
叶兴盛第一次体会到,权力有这么大的威力,竟然能影响到一个人的幸福!
叶兴盛正在发愣的时候,突然,章子梅一转身,拦腰紧紧地抱住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叶兴盛脑筋瞬间失灵,特么的,老子分不到房子都是你这贱人在作怪,准是你这贱人存心报复我,把原本属于我的分房指标给别人。既然你让老子日子不好过,老子也让你不好过。这可是你主动抱我的,你可别怪我,要怪只怪你自己!
叶兴盛撩开盖在章子梅身的被子,那白皙的身体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在章子梅红扑扑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口,再将她压在身下.......
.......
叶兴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章子梅家的,他脑子里一直不停地重复闪现出床单的那一片殷红。这怎么可能?章子梅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会见红?
叶兴盛没有回家,而是心烦意乱地来到河边,这条穿过城市的小河是他经常来的地方。每次心情不好,他都到河边在草坪坐一会,看着河水缓缓地流过,仿佛看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走,而一想到光阴似箭,他心情也慢慢地好转了。人生那么苦短,人终归要到一个冥冥的地方去了,有什么问题想不开?
不过,今晚,叶兴盛在河边坐了好久,烟都抽了半包,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叶兴盛平时其实不抽烟,这包烟是刚才来河边的路,在一家小卖部买的。别人都说,抽烟能让人体会到一种美妙的感觉,从没抽过烟的他,都抽了半包了,美妙的感觉没体会到,体会到的是脑袋发胀发痛,好像刚才在章子梅家灌了那瓶洋酒。
无论如何,叶兴盛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真的了他的美女司章子梅,而且,那还是章子梅的第一次。人人都说,名利场很污浊,章子梅身为教育局副局长而且还谈了个富二代的男友,她竟然还保持着洁净之身,这真的很难得啊!
可是,他却把她的第一次给夺走了!前段时间,他只不过偶尔看到了章子梅的领口,都被章子梅如此报复,章子梅要是知道他要了她的第一次,她会不会提刀把他给杀了?
会的,肯定会,这美女性子有点刚烈,她冲动之下肯定会宰了他的!退一步来说,算她不宰他,以后,她会经常给他小鞋穿的!明明是去送礼的,他怎么这么糊涂,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章子梅是他的领导,往后在教育局,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叶兴盛,你真是个大混蛋,你真的是糊涂透顶了!
叶兴盛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然后深深地埋下头,禁不住流了眼泪。
等心情稍微平静之后,叶兴盛打电话把钟雪芳叫过来,满口烟气与酒气地告诉她,房子的事儿没戏了。不过,他是真心爱她的,他希望她嫁给他,两人先租房住着,再等几年,他攒够了首付买房!
“再等几年?”钟雪芳一阵狂笑,笑得大胸剧烈地抖动着,大有快要掉下来之势:“叶兴盛,你也太幼稚了吧?算是乌龟,人家爬几年也能从纽约爬到伦敦,那房价是什么?是火箭啊,嗖嗖地涨。几年后,你攒的钱别提首付,估计连个号都买不起!”
“那怎么办?那房价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让它降下来它降下来!”叶兴盛摸出根烟,掏出打火机想点着,忽然想起钟雪芳痛恨吸二手烟,把烟放回兜里。
“很简单!”钟雪芳朱唇蠕动了几下:“分手!......其实,我早下定决心跟你分手了!”
“你说什么?你早下定决心和我分手?”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钟雪芳谈恋爱好几年了,期间两人卿卿我我,感情很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钟雪芳怎么能把两人的感情当儿戏?
“没错!所谓一定有房其实是个借口。我已经看透你了,坐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还是副科,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永远都升不了官,你能混到的最大级别也是副科了。跟你这么个窝囊废在一起,我不会有幸福的!”钟雪芳冷冷地说。
一股热血往脑门冲,叶兴盛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响。章子梅位高权重瞧不起他,那倒也罢了,钟雪芳跟他谈了几年感情,她竟然也瞧不起他,他实在吞不下这口气!
叶兴盛很想将钟雪芳狠狠地揍一顿,甚至像刚才对待章子梅那样,把钟雪芳给办了,出出心的恶气。可他还是忍住了。这份爱情来之不易,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毁了。
“芳芳,咱俩从相识到相爱,差不多五年时间了,五年的感情,难道你真的舍得放弃?”
“有什么舍不得的?俗话说得好的啊,贫贱夫妻百事哀。跟你在一块儿,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说我会快乐吗?”
“芳芳,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的,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你,我会垮掉的,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钟雪芳那冰冷的语气,使叶兴盛意识到,她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他了。工作已经受到挫折,钟雪芳如果再离开他,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这段感情的阴影。
“叶兴盛,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更加觉得你是个窝囊废。你要是男人的话,好好跟我分手,咱俩以后还可以当普通朋友。如果你是这幅德性的话,咱俩估计连普通朋友都当不成。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心已经另有所属了!”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劈腿别人了?”
“那不叫劈腿,叫自由恋爱!这条衣服不合身,还让我穿着,你当我傻子呀?”
叶兴盛双眼快要喷出火来了,扪心自问,他对钟雪芳可是付出真情的,他是真心对待她的。两人相恋的几年时间里,他对她呵护有加,带她去吃大餐,给她买衣服、买零食。只要她喜欢,他尽量满足她。
对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却脚踏两只船,暗劈腿别人。这娘们还是人吗?她的良心给狗吃了?
叶兴盛双手抓着钟雪芳的肩膀,使劲地摇晃她,怒吼道:“钟雪芳,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当初,你要是看不我,尽管拒绝我,别跟我谈恋爱。跟我谈了几年,谈得好好,却又背叛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叶兴盛,你放手啊!”钟雪芳费力地将叶兴盛的手拿开,怒道:“当初我之所以接受你,是看好你的个人职业发展。谁想到,你这么窝囊,在副科的位置坐了几年还是原地不动?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不想嫁个好老公过好日子?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
“你说得倒好听,我问你,你是跟我的人谈恋爱,还是跟我的职业谈恋爱?”叶兴盛有点失控了,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
“跟你的职业谈恋爱又怎么了?女人长得好不如嫁得好,我想嫁个好老公有错吗?你什么脑子?都说你自己不争气了,还听不懂?”钟雪芳喘了几口粗气,捋了捋被微风吹乱的头发,说:“叶兴盛,我不想跟你啰嗦了,总之一句话,你我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钟雪芳说得倒容易,叶兴盛却如何甘心?男女谈恋爱,女方劈腿别人,这跟让他戴绿帽没什么区别。身为一个大男人如何受得了这种屈辱?
眼见钟雪芳转身想走,叶兴盛一把拽住她:“钟雪芳,话还没说完,不许你走!”
“叶兴盛,你干吗你?你放手啊!”钟雪芳转身,和叶兴盛厮扭在一块儿。
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车嘎然而至,停在两人身旁。高亮度的灯光刺得叶兴盛睁不开眼。
等叶兴盛将钟雪芳拽到一边,躲开车灯的直刺,他才看到车下来两名年轻男子,这两人均浑身名牌,满脸傲气与乖戾之气。
其一人走到叶兴盛的身旁,将钟雪芳拉开,然后猛地一下,将叶兴盛推了个趔趄,喝道:“王八蛋,敢碰老子的女人,找死啊,你?”
毫无疑问,此人是钟雪芳的新欢了!
叶兴盛眼里燃烧着怒火,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是你破坏我和钟雪芳的感情?”
“什么叫破坏?”男子嗤笑了一下,说:“这是一个竞争的社会,你竞争不过我,说明你窝囊不用!”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叶兴盛特别反感别人喊他窝囊废,尤其这个人还抢走他女人!
“我有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窝囊废吗?身为大男人,给不了女人幸福,还好纠缠她!我要是你,早特么撒泡尿把自己给淹死了!”
叶兴盛刚才在章子梅家喝了许多酒,这会儿酒劲一股股地往冒,脑袋又胀又痛,思维也很混乱。被男子这么一刺激,他哪里受得了?
叶兴盛冲去,对着男子的脑袋,狠狠一拳砸过去。这个时候,打架的后果什么的,他全顾不了。他只是想证明给钟雪芳看,他叶兴盛真的不是窝囊废!
大学时代,叶兴盛参加过武术兴趣小组,会那么几招,这一拳又快又狠,夹带这一股十分凌厉之气。钟雪芳的新欢没料到叶兴盛出拳这么快,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在叶兴盛的拳头即将打钟雪芳新欢的时候,钟雪芳发出一声尖叫。与此同时,另外一名男子骤然前,右手握拳对着叶兴盛的手打去,将叶兴盛的手给格挡开,钟雪芳新欢才避免吃叶兴盛一拳头。
“打死他,给我打死这个窝囊废!”钟雪芳新欢指着叶兴盛,对他的同伴怒吼道。
钟雪芳的新欢名叫邓安,他父亲是名商人,伯父是市商务局局长。官商相助,他父亲把生意做得很大。邓安没有跟父亲学做生意,而是在伯父的帮助下,在国土局当一名公务员。因为有父亲的财势和伯父的权势,他平时没少胡作非为。
邓安的同伴名叫江海成,是一武术教练,身手相当不错。邓安没少给江海成好处,江海成于是经常跟在他身边,几乎成了他的贴身保镖。
得到邓安的指使,江海成欺一步,一个凌厉的扫堂腿,便将微微有些醉意的叶兴盛给踢倒在地。没等叶兴盛爬起来,江海成一脚踩住他的胸膛,使他动弹不得,然后给他的主子邓安递了个眼色。
刚才差点被叶兴盛打到,邓安已经憋了一肚子气,见叶兴盛被踩住,他前抬脚狂踢叶兴盛,嘴里骂着粗话。
叶兴盛反抗不了,也不想反抗。得罪了美女领导分不到房子,女友又移情别恋,他心情很低落,甚至都麻木了。钟雪芳新欢将他踢死了倒好。省得让他去承受这一个个致命的打击!
钟雪芳到底和叶兴盛谈过几年感情,坦白说,叶兴盛对她真的不错。叶兴盛被打,她多少还是有些愧疚和难受的,当然,最主要的是害怕叶兴盛出事。
在邓安踢了叶兴盛几脚后,钟雪芳前将邓安拉开:“安,算了,犯不着跟这种窝囊废置气,咱们走吧!”
邓安虽然霸道,但还不至于鲁莽到不计后果的地步。叶兴盛到底没打到他,他踢了叶兴盛几脚也算解气了。指着叶兴盛臭骂了几句后,邓安然后和钟雪芳、江海成车,绝尘而去。
叶兴盛从地爬起来,连身的尘土都懒得去拍,他看着奔驰车远去的背影,心在剧烈地抽搐和疼痛。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钱和权有这么大的魔力,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失恋的打击使叶兴盛非常痛苦,仿佛被人挖走了心,整个身体空荡荡的!
痛苦过后,叶兴盛深深地后怕和忧愁,不是因为失恋,而是因为冲动之下了美女领导章子梅。 ()人家他官大,给小鞋穿是免不了的了。
事实,给小鞋穿还是小事,要是章子梅把他告法庭,他铁定是输官司和坐牢的。如此一来,他不但丢工作,而且人生还留下一个污点,往后还怎么做人?在亲友面前,他还能抬得起头吗?
自他从考公务员,父母一直引以为荣。而他当了人事科副科之后,父母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说他光宗耀祖,给他们二老挣足了面子。要是章子梅告他,他如何向父母交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连几天,章子梅竟然都没动静,她还是像往常那样正常下班。尽管穿着正装,还是没能隐藏住她那热火的身材,尤其那挺得老高的胸部和翘翘的PP,走路的姿势还是那么夸张。
不过,细心的叶兴盛还是发现,章子梅走路有点瘸。这也难怪,女人经历第一次都会很痛,他如此野蛮地要了她的第一次,她走路自然才怪!
走廊里和章子梅相遇,她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跟她打招呼,她像往常一样微微地点头并且不说话。叶兴盛有些纳闷,章子梅为什么没对他采取措施?难道她不知道她的人是他?
这应该不大可能!
人醉酒之后,多少还是有些意识的。章子梅酒醒过后,应该隐约记起事情的经过,知道他了她。既然如此,她为何无动于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难道她甘心被他白白了?
叶兴盛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认为只有一种可能:章子梅打算打落门牙往肚里吞!
从章子梅的角度,她要是把他告法庭,确实是可以将他关进监狱。但与此同时,人人都知道,她章子梅被他了,她已经是个破瓜,她还有脸见人吗?再说了,当时两人都喝了酒,而且是她主动抱他的。她还不一定能赢官司呢!
这么一分析,叶兴盛的心稍微宽了宽,甚至有些得意起来。章子梅,这是不给老子分房的下场!以后敢刁难老子,老子有机会还要你!
叶兴盛万万没料到,这几天竟然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章子梅到底还是对他下手了!
这天下午,章子梅一个电话把他叫到她办公室,说是有事要跟他谈。
叶兴盛已经预感到不妙,进入章子梅办公室后,不敢多看她一眼,尽管她今天穿得很漂亮,一套紧身的咖啡色裙子,将她突出的三围给完美地展示出来!
章子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老叶啊,咱们教育局最近开展干部下乡活动,活动的内容是,挑选一名干部到乡村小学指导工作,或者出任乡村小学的校长,或者辅助校长把教育工作做好。这项活动的目的是提高乡村小学校长的教育管理水平,然后把经验让所有的乡村小学校长一起分享!”
章子梅话还没说完,叶兴盛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在教育局待了这么多年,他只知道有教师下乡支教,从来没有过干部下乡帮扶。这个所谓的干部下乡活动必定是章子梅为他特意发起的。他只要下去,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或者什么时候回来!
章子梅最近仕途势头很猛,人人都在传,她将接替即将退休的马家兴出任教育局正局长。她要是由副转正,他回教育局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果然如叶兴盛所料,章子梅又喝了一口水之后,话锋一转,说:“我刚才和其他两个局长商量之后,认为,您是这次活动的最佳人选。您给我们带个好头,以后,我们会继续把这项活动发扬光大,让其他干部也到下乡开战帮扶活动!这次,我们给你选定的小学是明安小学,你觉得怎么样?”
章子梅所说的明安小学是全京海市最偏远的农村小学,说是小学,其实包括校长只有三名教师。像这样的小学有什么帮扶可言?完全是将他流放!
毫无疑问,这是章子梅报复的手段!
叶兴盛冷笑了一声,说:“章局长,我觉得有一个人更加适合!”
“哦,那人是谁?”好歹在官场历练了几年,章子梅城府还是有的,她的脸色出地平静!
“这人是章局长您啊!”叶兴盛头脑发热,已经什么都顾不了:“您想想,明安小学只有三名教师,而且全是男教师,生活多单调啊,您长这么漂亮,到那里会给他们带去很多生活色彩的!”
章子梅再怎么有城府都受不了了,她啪的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放肆!叶兴盛,有你这么侮辱领导的吗?还想不想混了你?”
“是,我是不想混了!”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叶兴盛也什么都不怕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故意报复我!是,前几天,我是了你。但我是被逼的!凭我的条件,我完全有资格分到房子,你凭什么把我踢出局?要不是你欺人太甚,我至于你吗?”
叶兴盛所说的一点都没错,章子梅确实是为了报复他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她章子梅什么人?堂堂教育局副局长!男友提了那么多次,她都舍不得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他。这下可好,这个混蛋叶兴盛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把她给了!别说把叶兴盛下放到乡村小学,要是不犯法,她立马提刀把他给杀了!
心里暴怒,章子梅却很快又忍住了:“叶兴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章子梅的淡定让叶兴盛叹为观止:“前几天,被我,你感觉到爽吗?如果你还想爽,我可以满足你!”
章子梅城府再深,面对叶兴盛的咄咄逼人也沉不住气了:“叶兴盛,你给我放尊重点!到乡下工作,条件很辛苦,搁谁身都不乐意。但,这事是我们几个局长一起商量好的,没有特别针对谁!至于你刚才所说的分房,也是我们几个局长商量好的!”
“鬼才相信你的话!”叶兴盛怒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你醉酒后跟我说了什么?你说,我是教育局的劳模,是窝囊废,谁都可以欺负,像我这样的窝囊废,根本不配有房子!”
喘了几口粗气,叶兴盛继续怒道:“是,我在教育局是勤勤恳恳,那是因为,我热爱我的职业,我希望把工作做好,为单位创造业绩,同时自己也能得到提升。却不料,遇你这么个女魔头,处处刁难我。章子梅,老实告诉你吧,我对把你**一事,一点都不后悔。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的!”
听叶兴盛越说越不像话,章子梅更加愤怒了,但是,她又不敢发作。总不能跟叶兴盛在办公室里大吵吧?万一把同事招徕,人人都知道她被叶兴盛**,她脸往哪儿搁?
憋着一肚子气,章子梅起身走,想离开办公室,躲开疯子一样的叶兴盛。
叶兴盛已经杀红了眼,哪里会让她走?章子梅毁了他的爱情,又毁了他的事业,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他不叫叶兴盛!章子梅想绕过他的时候,他快速趋去,拽住章子梅的手,使劲一拉。章子梅尖叫了一声,收不住身子,倒在他怀里。不得不说,这美女真是个极品,身体柔软得好像一团海绵,身淡淡的香水味和女孩子特有的味道,醇酒还诱人!
“叶兴盛,你干吗你?快放开我!”章子梅怒道,却又不敢放声叫喊。
“哼,干吗?你毁了我的爱情,现在又将我下放农村,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当老子是窝囊废呢!”叶兴盛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
章子梅这下才真有点害怕了,这个叶兴盛平时看去很老实,甚至有点木讷,没想到发起飚来,这么吓人。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他要是真的再她一次,她还真不敢叫喊!
有道是急生智,被叶兴盛搂在怀里,章子梅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樱桃小嘴一张,在叶兴盛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叶兴盛根本没提防,啊的一声惨叫,松开了章子梅。
章子梅像受惊的兔子,冲到门口开门出去了。
叶兴盛撩起衣袖,胳膊有一排被鲜血染红的深深齿印。特么的,这美女真够狠!看来,那天晚到她,完全是天赐良机啊。她要是清醒的话,凭着这一股狠劲,他别说她,哪怕多吃她一点豆腐都难!
叶兴盛拿出纸巾抹去伤口的血迹,再将衣袖拉下来,理了理衣服,出了章子梅的办公室。
教育局办公楼里每个办公室的门都很结实很严密,关门,里面的人哪怕说话再大声点,外面的人都很难听得到。叶兴盛刚才在章子梅办公室里闹的动静,外面同样没人知道。他从里面出来,迎面走来的同事并没有异常的表情,像往常一样,微笑地跟他打招呼。只是他们看他的眼光怪怪的,有意无意地好像还疏远他。
教育局不算什么高级别的单位,除了几个局长,其他的部门一般都是科长、副科长和科员同在一间办公室。没事的时候,大眼瞪小眼,或者一杯清茶一份报纸耗半天。
叶兴盛站回办公室门口,发现自己的办公桌桌面什么都没有,抽屉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自己的办公用品哪儿去了?谁动了自己的办公用品?
“叶科长,是这么回事......”科员许跃见叶兴盛一脸困惑,微笑地解释说:“刚才,郝科长跟我说,你将要下乡开展帮扶活动,然后,咱们科将调到市三的副校长到咱们科工作,让我给准备一张办公桌。郝科长说了,反正叶科长你马要下乡,干脆把你的办公桌给那名副校长用。”
叶兴盛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下乡,一个调,章子梅的意思不用说都知道,她这是打算将他永远留在下乡了。
教育局正局长马家兴马要退休,教育局人人都在传,章子梅将接替赵家旺由副转正。真是这样,只要章子梅在任,绝口不提调回来之事,他叶兴盛别想回来。万一章子梅当个十年八年教育局一把手,十年八年后,谁还会记得他这么个人事科副科长?
诚然,章子梅无法撤销他的官职,即便下乡帮扶,他叶兴盛仍然是副科级别。但是乡下条件艰苦,根本没有任何奖金和福利可言,只能拿死工资。最主要的是,他升官的希望更加渺茫无望。
叶兴盛不甘心这么被“流放”,他打算给市委组织部写信反应自己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是个副科干部,章子梅将他下放的乡村,是公报私仇,不利于干部的提拔和培养。
见叶兴盛一脸落寞,许跃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把门关,小声地问道:“叶科长,你是不是得罪章局长了?”
许跃前年才考公务员到人事科班,叶兴盛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他工作有不懂的地方都悉心教导,两人关系处得还不错。叶兴盛知道,许跃对他没有恶意,相反地,这是关心他。
叶兴盛没有回答许跃,而是反问道:“你从哪里打听到的?”
“叶科长,这事局里的人都在传呢,哪儿用得着打听?”许跃说。
“哦,他们还说什么了?”叶兴盛有些意外,这事怎么这么快传开了?
“没了!”许跃摇摇头。
叶兴盛略微想了想,大概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准是章子梅召集干部开会并点名要他下乡,才引起别人的怀疑和议论的。至于他给她**一事,只要他不说出去,章子梅自己绝对不会傻到自己宣扬出去。他自己也不敢说,否则的话,章子梅豁出去把他告法庭,他有可能锒铛入狱!
章子梅到底是副局长,官他大,胳膊拗不过大腿,既然局里已经开会讨论过,局面已无法挽回,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叶兴盛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要走,许跃一把将他拽住:“叶科长,你是怎么得罪章局长的?”
虽说两人关系不错,许跃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还是让叶兴盛不满。他都那样了,许跃还可劲地打探他的隐私,满足他的窥探愿望,这也太过分了!
叶兴盛不满地看了许跃一眼,一言不发,推开许跃的手,转身要想走。
不曾想,许跃又将他给拽住:“叶科长,您先别急着走啊!”
叶兴盛按捺不住了,生气地说:“小许,有些话你该问才问,不该问闭嘴!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是了,问那么多废话干吗?”
“叶科长,您误会我了!”许跃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是想帮帮你!”
“帮我?”叶兴盛一脸困惑,许跃只不过是个普通科员,手一点权力都没有,他能帮他?开玩笑吧,他?
“是这样的,叶科长!”许跃从叶兴盛里看到了不信任,赶忙解释说:“您为人热情、诚恳,工作勤勤恳恳,是咱们教育局里的大好人。说真的,您被下放到乡村,我们都很难过和不舍。您告诉我原因,我和几个要好的同事一起给市委组织部写信反映此事,争取把你留下来!”
叶兴盛没料到许跃会有这种想法,心里很感动。要不是平时,他古道热肠,诚恳待人,许跃断然不会对他这么好的。可是,他哪儿敢把他意外了章子梅的事儿告诉许跃?这事要是传到章子梅耳朵里,她非跟他来个鱼死破不可。她要是把他告法庭并赢了关系,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啊!到时候,被除去公务员身份不说,还将坐大牢!
叶兴盛苦笑了几下,拍了拍许跃的肩膀,说:“小许,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的事儿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也不是你们写几封信能解决的!”
“叶科长......”许跃还想说什么,叶兴盛打断了他:“小许,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事你真帮不忙!”
许跃见叶兴盛态度很坚决,不由得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眼里满是惋惜之情。
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郝雪平开门进来了。见叶兴盛和许跃表情不大对劲,于是开玩笑说:“哟,你们俩在干吗?基情四射呀!”
顿了顿,郝雪平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对叶兴盛说:“老叶,听说你要下乡开战教育帮扶活动,咱们毕竟同事一场,你什么时候走,我请你吃饭,给你践行践行?”
郝雪平说得倒是很动听,叶兴盛心里却是一阵冷笑。跟郝雪平同事几年,身为人事科正科长,只要是有好处,甭管大小,他都揽到他自己身。但凡是有关人事变动的事儿,只要没有级领导插手,郝雪平绝不会分给他丁点权力和好处。正是因为郝雪平的专横和贪婪,叶兴盛这个副科被打入了冷宫,说是副科,其实跟普通科员差不多。
此刻,郝雪平明着是关心他,但是在他看来根本是嘲笑和讽刺!不是诚心,郝雪平是请客吃山珍海味,他叶兴盛也不会稀罕!
“谢谢郝科长的好意!只是,我最近挺忙的,请客吃饭免了!”叶兴盛不冷不热地说。
“既然这样,那我不勉强老叶您了!以后,你想我们了,随时回来和我们一块儿聚聚!”郝雪平主动握了握叶兴盛的手。
连郝雪平都跟自己告别了,可见,章子梅将他下放的偏远农村的决心已下,这个结果几乎是无法更改的了。叶兴盛恨得牙根发痒,他怎么摊了章子梅这女魔头,短短两天时间,把他的命运给扭转过来了!
同时,叶兴盛深深地感到悲哀,难道老实人都像他一样,活该被人欺负,被人当软柿子捏吗?
痛恨也好,难过也罢,该面对的还得面对,日子还得过下去!
从教育局出来,叶兴盛看到钟雪芳在教育局大楼门前踱来踱去,不时地往里面张望,她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袋子。见到他出来,她嘴角立即挂一丝不屑的笑容。
这会儿,叶兴盛最不想见到的人是钟雪芳,跟被下放到偏远乡村相,钟雪芳给他的伤害更大。这种心灵的伤害一时半会甚至终生都无法痊愈的!
叶兴盛假装没看见钟雪芳,钟雪芳站在门口左边,他转身要右边走去。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钟雪芳的声音:“叶兴盛,你站住!”
叶兴盛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钟雪芳快步走来,将他拦住:“叶兴盛,跟你说话呢,你没长耳朵呀?”
叶兴盛这才停下脚步:“钟雪芳,不是都已经跟我分手了吗?你到底想怎么着?”
“你别高兴,也不用生气,我找你自然没有好事!你有几件衣服还在我那儿呢,我给你拿来了!”钟雪芳撇了撇嘴,把手的袋子递过来。
钟雪芳在一家广告公司班,她自己租住在一套一居室的房子,叶兴盛有事没事老往她的出租屋跑,陪她看看电视聊聊天什么的。偶尔也在钟雪芳那里过夜,可是,不管他说多少甜言蜜语,钟雪芳坚决不和他同床,而是让他在客厅里打地铺。
当时,叶兴盛还以为钟雪芳是个守得住底线的好女孩,哪里想到,这全特么的是套路啊!
把手伸过去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叶兴盛却仿佛跨越一个世纪那么长,几年的感情说没没了,这种痛苦是用言语无法表达的。钟雪芳这贱人倒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可见,她压根没真心爱过他!
接过袋子的时候,叶兴盛想问问钟雪芳,她是否爱过他?却又觉得,这个问题是多余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用问吗?
举步要走,身后传来钟雪芳的嘲讽:“我果然没看错人,竟然被人下放到农村,真是窝囊到家了!还想娶老娘呢,做梦吧,你?!”
钟雪芳的话仿佛一支支穿透了叶兴盛的心,他为什么被下放到农村?还不是因为她?这娘们真是够狠心,他都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不但不安慰他,反而讥笑他。难道女人变心了都这么绝情吗?
叶兴盛气得想臭骂钟雪芳一顿,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都被下放了,这会儿的来电准没好事,他干脆直接把来电给挂断!
第6章
叶兴盛越想越不甘心!扪心自问,在教育局这些年,他工作一丝不苟,对待同事诚恳热情,群众基础很好。手机端 如果不是章子梅那女魔头刁难他,他肯定分到房子,顺利和钟雪芳完婚了。他辈子跟章子梅结了什么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回到家,叶兴盛坐在电脑前,洋洋洒洒,写了一份五千多字的举报信,准备寄给组织部,控诉章子梅滥用职权,违反干部管理条例,随便将干部下放到偏远乡村。
拿着检举信,叶兴盛心里生出一丝希望,但愿组织部的领导看到信后,认真调查此事,还他一个公平。要是组织部的领导将章子梅那贱人训一顿更好了!
一阵手机铃声把叶兴盛从满怀憧憬惊醒过来,他拿过手机一看,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教育局人人都知道他被下放,这个时候,谁会来安慰他呢?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一个颇具磁性的男音:“请问,您是叶兴盛叶科长吗?”
叶兴盛听那声音和蔼又威严,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说:“我是叶兴盛,请问您是?”
“我是市委组织部的......”
市委组织部?
叶兴盛的心仿佛点着火的发动机似的,瞬间急速地跳动起来。刚写好的信还没寄出去呢,组织部怎么来电了?算是心灵感应也没那么快啊?
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叶兴盛料想,肯定是许跃替他投诉到市委组织部,组织部来电调查他被下放的事儿了!可算是许跃替他投诉,组织部至少也该走个程序吧?哪儿这么快来电调查此事?要知道,他叶兴盛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叶兴盛愣了半天没哼声,对方笑了笑问道。
“额,这位同志您好!请问,组织部找我有什么事?”叶兴盛恍如大梦初醒,慌忙十分礼貌地问道。
“你明天午有空吧?要是有空,你到组织部来一下!到了组织部,你找办公室小张,报你的姓名行了!”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虽然自己是一名副科长,但其实没接触过什么大领导。市领导偶尔下来检查工作,都是几个局长作陪。局长算想多找几个人把场面搞得隆重些,那也是找几个部门的正科长。像他这样的副科只有留在办公室当“劳模”的份儿!
从对方的语气,叶兴盛判断,对方是有一定官职的人,至于官职多大,他不知道了。不管怎么样,有领导过问他的事儿是好事!没准他能躲过这一劫呢!
叶兴盛刚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起,这次不再是那个陌生的号码,而是家里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老父亲叶志国便十分惊慌地说:“兴盛,不好了,家里出大事了,你快回家一趟!”
叶兴盛心顿时揪得紧紧的:“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弟,他、他被派出所的人给抓走了!”叶志国急得差点哭出声来了:“刚刚有人来征地,我们不肯签合同,派出所的人把你弟给抓走了,说是妨碍执行公务,扰乱社会秩序。你赶紧回来吧!”
叶兴盛浓黑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自己的事儿还没解决呢,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叶兴盛老家在京海市郊区,近几年,房地产市场非常火爆,开发商在市区已经很难拿到地,于是把目光转向了京海市周边,大肆征地盖楼。他们的运作手法很简单,是尽量以最低的价格把土地征到,然后从银行贷款盖楼来卖。在买方市场行情之下,房子根本不愁卖。
村里的那块土地,去年已经有开发商看,并多次派人进村做村民的思想工作,想低价把土地拿下来。不料,村民的土地观念很重,他们认为土地是老祖宗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把土地卖掉是对老祖宗的不敬。因此,面对开发商的威逼利诱,村民死活不肯签合同。
村里的那块地,青山绿水,环境非常优美,如果卖给开发商将很快变成钢筋水泥,而那里留下叶兴盛太多的童年美好记忆,叶兴盛站在父老乡亲这边,对卖地一事是很反感的。
但是,资本是逐利的,任何有利可图的项目,资本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叶兴盛预料到,早晚会出事,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他家先出了事儿!
弟弟叶兴达被抓,叶兴盛自然也很捉急,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手没有权力,根本无力去阻止开发商的胡作非为。再说了,他被人下放,自己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满腹心事赶回家,叶兴盛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今天午,开发商和镇政府的人再次来村里找村民谈征地的事儿。弟弟叶兴达和村里几个年轻人和那伙人起了争执,叶兴达火气较大,跳出来指着副镇长的鼻子臭骂了一顿,副镇长便指使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将他给抓走。
“兴盛,你赶紧想想办法把你弟给捞出来吧!不然的,他们随便给你弟安个罪名判几年,可耽误你弟的人生了!”叶志国拽着叶兴盛的手,一行浊泪从鱼尾纹滑落。
叶兴盛根本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把头埋得很低。他又不是什么大官,手头一点权力都没有,哪有能力去捞人?要是没得罪章子梅那女魔头,他问问同事,兴许同事会帮他想想办法什么的。现在,他已经被“流放”,同事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哪里会帮他忙?
“爸,他们抓人的时候,有没有出示证件,证明他们的警察身份?”良久,叶兴盛才抬起头问道。虽然他没权力也没能力去阻止那帮人,但是,他知道,警察抓人时必须出示相关证件。他弟弟根本没做违法的事儿,警察怎么能随便抓人?
“这个倒没有!”叶志国说,顿了顿又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当务之急,你赶紧把你弟捞回来,听明白吗?”
“爸,我又不是大领导,哪有权力让他们放人?”
“可是......”
“爸,这样吧,我先去找那副镇长跟他谈谈!”叶兴盛知道老父亲想说什么,他这个小小的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跟人家副镇长和派出所压根联系不到一块儿,以副科长的身份去让他们放人,那简直是闹笑话!再说了,他这个副科长已经“失宠”!唯一指望的是,那名副镇长是个知法懂法的人,他指出他们抓人的不妥,他们摄于法律乖乖放人。
叶兴盛没料到,那个名叫周亮容的副镇长态度竟然如此傲慢!
下午三点多,在周亮容的办公室,叶兴盛刚说完自己对弟弟被抓的看法,头发梳得光亮的周亮容便靠在椅背,摸出一根烟悠然地吸着,良久冷哼了一声,极其轻蔑地说:“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来我跟说这些话?你弟妨碍公务,老子抓他,怎么着?不服气啊,不服你去告啊!”
叶兴盛气得牙根发痒,却不敢发作。身为副镇长,周亮容的级别可能跟他一样,也是副科级别。但是,论权力,周亮容他大多了,毕竟,人家是副镇长,管的范围较宽大。所谓官不怕大怕管是这个道理!
叶兴盛耐着性子,说:“周镇长,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事要是媒体报道出来,对咱们镇对周镇长您的影响可不好啊!”
政府机关部门对媒体向来是较害怕和尊重的,任何有的负面报道都会给单位抹黑,严重的话会引起纪检部门的关注和介入,一把手的官职可难保了。正因如此,很多部门防记者防贼还要严密!
叶兴盛一提到媒体,周亮容脸色先是一变,继而又恢复了刚才冷傲的表情:“你这是威胁我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怕你威胁!”
吸了口烟,周亮容继续说:“记者采写新闻报道,像警察办案一样,得讲究证据。没有证据随便报道是污蔑,关于你弟被抓一事,我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你弟犯罪,媒体敢报道吗?”
叶兴盛没想到自己威胁周亮容不成,反倒被他威胁,一下子被噎得无语。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周亮容想让叶兴达入狱,完全可以给他找些犯罪的证据然后定罪。到时候,叶兴达是没有罪也变成有罪了!
实在没辙,叶兴盛只好转而改变态度,讨好周亮容,跟他说好话,请求他放了叶兴达。
周亮容却不吃他那一套,说:“想要我放人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那是帮我们说服你们村的全体村民,答应跟我们签订出让土地合同。”
叶兴盛再次盛怒不已,这个周亮容太无耻了!开发商给的征地条款太坑爹,一亩地才给几万块钱,这些土地算开发商自己不开发,转手至少能赚一倍的利润。他要是答应周亮容去跟村民商谈,会被村民给骂死的!
“那我见见我弟弟总可以吧?”周亮容的态度如此强硬,叶兴盛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打算先见见弟弟,然后再回去想想办法。
却不料,这个合理的要求竟然遭到周亮容的拒绝,周亮容很悠然地喷出一个烟圈:“不可以!你算什么东西?你配跟我提条件吗?”
叶兴盛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往脑门冲,恨不得将周亮容狠狠地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怒。但是,多年在官场历练出来的沉稳与冷静告诉他,这个时候跟周亮容来硬的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弄不好,周亮容把他也给控制住,耽误明天去组织部反应自己的问题。
悻悻地从周亮容办公室出来,叶兴盛想到高同学余海在市公安局工作,于是给余海打了个电话,把他遇到的麻烦告诉余海。
余海只是区公安局普通的办公室职人员,他动用他的关系了解了一下,告诉叶兴盛,公安内部系统在押人员没有叶兴达。他安慰叶兴盛说:“兴盛,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弟没犯法,法律保护他,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会放人的!”
叶兴盛想了想,觉得余海的话也有道理。所谓抓人估计是周亮容恐吓村民的一个方法。但是,叶兴盛仍然隐隐地担忧,弟弟叶兴达脾气有点暴躁,可别跟那帮人再起冲突,被人暴打一顿才好!
虽然余海没帮什么大忙,叶兴盛还是向他道了谢,并表示改天请他吃饭。
余海说:“兴盛,你这话可见外了!咱们是老同学,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还谈什么请吃饭?你要是有心的话,过几天咱们高同学聚会,过来和大家一起嗨皮一下!”
高时,叶兴盛读的是市一,这是全市最好的学。班里同学大都家庭条件很好,父母不是当官是从商。像他这样来自农村的学生非常少。
多年过去,高同学都发展得很好,出国的出国,经商的经商。
在同学们眼,叶兴盛这个教育局人事科的副科长其实也很不错,毕竟副科长好歹也是个官儿。可是,只有叶兴盛自己才知道,他手里没掌权,不能像别人那样呼风唤雨,每月到手也那么点工资,房车都还没有,他这个副科长其实很窝囊!
叶兴盛自知不高同学,这些年来从来不参加高同学聚会。不过,今天不一样,余海帮了他忙,而且热情向他发出邀请,他要是不答应,人情过不去。
见叶兴盛终于答应去参加同学聚会,余海很高兴,说:“兴盛,同学们都特别想见见你呢!咱们班的同学个个都混得很不错,这次聚会,一定要搞得高大一点!”
一听到同学们都混得不错,叶兴盛又有点后悔了,人家都混得那么好,他去参加聚会岂不是丢人现眼吗?更加悲惨的是,他还被人下放到乡村!可他都已经答应余海了,哪儿好意思还反悔?
叶兴盛回到家,叶志国见他没把弟弟领回来,脸色更加忧愁了,脸那一条条很深的皱纹像皲裂的老树皮。害怕父亲过于忧愁影响身体健康,叶兴盛撒谎说,他找同学帮忙了,弟弟叶兴达一定没事的,过几天会回来。叶志国那拧成一团的眉毛才舒展开来。
第二天午,叶兴盛精心打扮了一番,带那封花费了几个小时写成的举报信,出发前往市委组织部。
市委组织部在市政府大楼里办公,跟教育局那幢低矮的楼房相,市政府办公大楼显然更加气派,对进出的车辆和人员管理也更加严格。门口有士兵站岗,进入里面要登记身份证。
在这幢大楼盖成之前,市政府的各个部门并没有在一起办公,而是分散在各个地方,各自有一栋小楼。政府大楼盖起来后,大多数部门都搬到大楼里办公。但是少数几个部门,仍旧留在原来的小楼里,譬如教育局。至于教育局为什么没搬进政府大楼办公,叶兴盛也不大清楚,可能是教育局的人不愿搬,也有可能是大楼里的办公室仍然不够用。
叶兴盛以前没少来市政府办事,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负责登记的老头甚至都跟叶兴盛熟络了,一见到他微笑地跟他打招呼。只是,叶兴盛心情不好,只淡淡地回复他一个微笑。老头见叶兴盛不大热情,也识趣地噤声。
组织部在五楼办公,叶兴盛来到组织部办公室,里面有两男一女在办公。
叶兴盛轻轻地敲了敲门口,很礼貌地问道:“请问小张在吗?”
话音刚落有一名年轻男子站起来,说:“我是,请问您是?”
叶兴盛报自己的姓名,小张立马走过来,很热情地说:“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我们处长!”
组织部是考察、提拔干部的部门,多少干部想见处长都没机会,更别提巴结了。叶兴盛有点受宠若惊,他那点破事竟然惊动到组织部的处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许跃他们到底给组织部写了什么信,竟然灵丹妙药还管用?
“小张,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是您吧?”虽然明知道小张只不过是组织部办公室的普通工作人员,叶兴盛语气还是充满了尊敬,要知道,小张光撑着组织部这把伞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额,不是的!”小张笑笑说:“我哪有资格给您打电话呀?昨天的电话是我们处长打的!”
小张的一句“哪有资格”立马将叶兴盛抬高了几分,叶兴盛心生纳闷,他只不过是教育局人事科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副科长而已,小张至于这么抬举他吗?瞧他说的,好像他是个大人物似的。
见叶兴盛困惑的样子,小张补充道:“是咱们组织部一处的冯处长给您打的!”
叶兴盛更加惊讶了,要知道,全市主要领导干部的提拔和任用都是由组织部一处负责,其他诸如二处、三处则主要负责考察和提提意见,四处离权力心越远了,负责的是诸如大学生村官之类的小官的选拔、管理和考核等。一句话,按照顺序决定权力大小,顺序越靠前,权力也越大,管理的事情也越重要。
来组织部的路,叶兴盛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全市那么多干部,谁在在乎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副科?组织部是有负责调查群众举报官员的职责,但那主要是针对刚被提拔的干部。他不是刚被提拔的干部,而是被下放。谁会去在乎他?再说了,他一小干部得罪局长本来是不识抬举。
可是,叶兴盛又隐隐地觉得,这次组织部把他叫来不是因为他被下放到偏远乡村。许跃昨天只不过跟他提了一下而已,哪里会这么快付诸行动?而且人家组织部一处处长工作多忙呀?怎么会这么快处理他被“下放”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张,冯处长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什么事,你知道吗?”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这我不大清楚了!”小张不好意思地笑笑,顿了顿,继续说:“一般情况下,冯处长叫来谈话的,将来大都会升官的!”
叶兴盛何尝不知道,被组织部一处处长叫来的人大都要升官,只是,他觉得这种好事绝对不会落到他头。要知道,他刚刚才得罪了女魔头章子梅,而且还被下放。
人人都说,朝有人好当官,他在“朝”根本没人,谁会提拔他这么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突然地,叶兴盛想到,小张刚才跟他谈话时,语气十分谦恭,莫不是真的有好事要降临到他头了?到底是什么好事呀?
转眼,组织部一处到了!
小张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颇具磁性的男音:“进来!”
叶兴盛一下听出,这个声音正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声音。看来,真的是组织部一处的处长亲自给他打电话了。这个全市干部的“总管”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会不会跟他被“下放”有关?
小张推门进去的时候,叶兴盛满脑子都是疑问。
门打开了,这是一间大概三十多平米的办公室,装修和家具布置都很朴实,却因墙的几幅遒劲有力的毛笔书法作品而显得不失雅。
红木办公桌坐北朝南,显然有一些风水的讲究,而且摆放的位置也很明显是经过考虑的。古人的看法是右尊左卑,古诗词的左迁是降职的意思,相反右迁是升官。这张红木办公桌是靠着右边摆放,其用意不言而喻。
办公室的主人正端坐着,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天庭饱满,双耳长而贴着脑袋,还有小耳垂,一看是有福之人。 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十分明净,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深邃而有神!此人便是组织部一处的处长冯天豪。
“冯处长,叶科长他来了!”小张微笑地告诉冯天豪。
冯天豪放下手的件,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很热情地跟叶兴盛握手说:“叶科长,你来了,请坐!”
待叶兴盛坐下,冯天豪要给他倒水。叶兴盛受宠若惊,他一芝麻官,哪敢劳烦堂堂组织部一处处长给他倒水?叶兴盛起身抢着要自己倒,一旁的小张抢过来,给两人都倒了杯水,化解了这一场小小的“倒水风波”。
待小张出去之后,冯天豪喝了口水,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慢条斯理地问道:“兴盛同志,你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
叶兴盛被冯天豪这个问题给问糊涂了,冯天豪可是堂堂组织部一处的处长,平时不说日理万机,至少也是个大忙人。他把他叫来,竟然问他的个人爱好?他这是要干吗?
叶兴盛实在摸不透冯天豪的心思,如实相告:“我的爱好是书法和写作!”
“哦!”冯天豪语气似乎有些惊讶:“书法肯定很棒吧?”
“额,一般般吧!”叶兴盛有点腼腆地说,迅疾想到,冯天豪是组织部一处的处长,在他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优点绝对不是坏事,于是赶忙补充道:“在一些国家级的刊物发表过书法作品,还得过一些奖项。”
叶兴盛爱好书法是受初语老师的影响,那老师的一手颜体字写得非常漂亮。当时,他是班的学习委员,每次把同学们的作业送到老师家,看到老师在写字留下来观看。老师见他感兴趣给了他一本字帖,让他回去练习,他从此喜欢了毛笔书法。
这些年来,不论是求学还是工作,一有时间,叶兴盛便临池苦练,长年累月下来,也写得一手好书法。
“还在国家刊物发表过作品,很不错嘛!”冯天豪夸道,喝了口水,又问道:“你刚才说,还喜欢写作,应该也发表过学作品吧?”
“嗯!”叶兴盛点点头:“平时喜欢写些散,主要发表在《散》杂志!”
“不错不错!”冯天豪感叹道:“许多年轻同志参加工作,尤其当干部之后,天天疲于应酬,角逐于名利场,像兴盛同志您这样守住本心的人着实少见!记得,有个哲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没什么做创造自己!一个人在空闲的时候,应该多培养些高雅的兴趣爱好,不断地提高个人素养!”
被冯天豪这么一夸奖,叶兴盛有些飘飘然起来。不过,冯天豪接下来的话语,把刚刚才飘起来的他给拽了下来:“兴盛同志,你对你目前的工作有什么看法?”
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来,真有人替他向组织部反应他被下放一事了!叶兴盛下意识地捏住自己手那个黑色皮包的拉链,想把那封洋洋洒洒几千字的举报信给冯天豪看。
忽地,叶兴盛想到,冯天豪既然把他叫来,想必已经有了处理意见,不如先听听叶兴盛的意见,于是说:“自从走工作岗位后,我抱定的理念是,在其位一定要尽其职,尽最大的能力把工作做好。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对自己的工作勤勤恳恳,一丝不苟!”
“嗯!”冯天豪满意地点点头:“那要是给你换一个岗位,你愿意吗?”
刚刚被冯天豪夸奖,叶兴盛还有些高兴,现在听到这句话,心顿时沉下来。看来,组织部并没有站在他这边,冯天豪这是“欲抑先扬”啊,先夸他一通,再狠狠一脚将他揣进谷底。
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我遵从组织的安排,组织让我去哪里,我去哪里!乡下有乡下的好处,相现在的岗位,农村基层更加锻炼人!”
“农村基层?”冯天豪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沉吟了片刻,说:“你说的没错,基层是很能锻炼人。很多重要的领导岗位硬性要求必须要有基层工作经验。我看过你的个人简历,你不是在基层干过三年吗?”
“是的!”叶兴盛点点头。
大学毕业后,叶兴盛考了教育局的公务员,最先并没有在教育局工作,而是被分到一个乡镇当学区主任助理。一年后,学区主任退休,他接替学区主任干了两年,之后,调到教育局人事科当普通科员三年,再提拔为副科。
“既然你已经有过基层工作经验,不必要再下乡了!”不知道有意无意,冯天豪卖个个关子,端起杯子喝水。
而对面的叶兴盛已经微微地激动和期待,冯天豪说不让他下乡,那意思是不会把他下放。可他刚才说,要给他换岗位,他会给他换什么岗位呢?
放下杯子,冯天豪慢条斯理地说:“市委办公厅秘书处想调你过去!你有什么意见?”
市委办公厅秘书处调到?
叶兴盛脑子瞬间短路!市委办公厅,那是可是全市的权力心啊,多少人想靠近这个权力心都没有机会。他突然被调到市委办公厅秘书处,他没听错吧?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诚然,被调到市委办公厅秘书处很有可能从事一些繁琐的字工作,譬如写材料什么的。但总被下放到乡下好。再说了,市委办公厅好歹能接触到大领导。在那里干较有盼头,干几年转到某局某部门出任一把手不是没有可能。
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我听从组织的安排,组织需要我到哪里,我去哪里!”
冯天豪说:“调动你其实是秘书处提出来的,我们组织部只是负责考察。在把你叫来之前,我们已经去你单位对你做过调查,你工作态度很好,成绩还不错,群众基础也好。现在,你已经通过我们的考察,至于,到了秘书处安排你做什么工作,这个由秘书处来决定!”
叶兴盛说:“非常感谢组织部对我的考察和信任!到了秘书处,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
冯天豪对叶兴盛的表现很满意,又跟叶兴盛聊了一会儿后,他带叶兴盛去见组织部部长陈一航。
如果说,冯天豪对自己的考察是职责内的事儿的话,那么他带自己去见组织部长,其有深意了。相一处处长,组织部长可是市委常委,权力更大。如果是普通的调到,冯天豪断然不会带自己去见组织部长的。难不成,秘书处要给自己安排重要的岗位?
这么一想,叶兴盛更加激动了,心扑扑地乱跳。
今天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简直像是做梦一样。这么多年了,在教育系统任劳任怨,付出了那么多,在章子梅那女魔头眼,竟然一不值,还被她笑话是窝囊废。现在好了,自己终于熬到头了!
组织部长陈一航年纪五十岁下,花白的头发,额头有几丝浅浅的皱纹,看去很威严的样子。冯天豪把叶兴盛介绍给陈一航,陈一航只是简单地问了叶兴盛的一些个人情况,然后叮嘱他,到了市委办公厅要好好工作,不要辜负组织对他的期望。叶兴盛自然信誓旦旦,千恩万谢!
从陈一航办公室出来,冯天豪说:“关于对你的考察情况,稍后我会反馈给秘书处的,明天你可以直接去秘书处报道,我估计他们下午会给你电话的,你要保持手机开通!至于你的原单位,我已经跟你们一把手谈过,他对你的评价挺不错。待会儿,我也会给他电话,把秘书处调动你一事告诉他。明天开始,你不用到教育局班了。”
听了冯天豪的话,叶兴盛暗暗感到庆幸,幸好冯天豪是向正局长马家兴了解他的个人情况,这要是向章子梅那女魔头了解,他还有戏吗?
正局长马家兴,他从来没有刻意去讨好过他。但是,只要是马家兴交代下来的工作,他从来不敢耽搁,总是按时高质量完成。他的工作态度,马家兴自然都看在眼里了。马家兴如实向组织部反应他的个人情况,可见,他还是较公正和正义的一个人。
从市政府办公大楼出来,叶兴盛心情格外轻松,抬头看天,天是那么蓝,天气是多么美好!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叶兴盛拿出手机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号码,赶忙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发话,话筒里传出母亲那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兴盛,不好了!你爸被人抓走了!”
叶兴盛那颗高兴和激动的心不由得一沉,父亲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从来不敢惹事、闹事,他怎么会被人抓走?难道又是周亮容干的?“妈,到底怎么回事?我爸为什么被人抓走?”
“我和你爸今天去镇政府想看看你弟,可是他们不让看,你爸担心你弟被他们殴打,非要见你弟不可。那帮人说,你爸扰乱社会秩序,把他给抓起来了!兴盛,你快点回来救救你爸和你弟吧!”说着说着,母亲哽咽起来。
叶兴盛一下子火冒三丈,周亮容太猖狂了,朗朗乾坤,他动不动抓人,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要说他弟弟性子过于冲动,跟他们对抗被抓去教育一下,那倒没什么。父亲只不过是去讨个理,看看弟弟而已,没犯什么事,他凭什么抓人?
生气归生气,叶兴盛并没有答应母亲立即回去,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调到市委办公厅秘书处,事情才刚刚有个眉目,还没落定,他不能因此分心。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一辈子估计只有这么一次,他必须牢牢地把握住!
叶兴盛安慰了母亲一番,要她别担心,等过两天,他会回去把父亲和弟弟领回来的。
正如冯天豪所说,当天下午,叶兴盛便接到市委办公厅的电话,要他明天午九点钟来一趟。打电话的人同样没有透露身份,只是让叶兴盛去厅务处,报他的姓名可以了。
市委办公厅办公地点同样在市政府办公大楼,第二天,叶兴盛九点二十分来到市委办公厅厅务处。接待他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名叫孙蓓蕾,清纯可人,长得很漂亮,身材很苗条。
叶兴盛报姓名,孙蓓蕾粉嫩的脸蛋微微地笑了笑,说:“请跟我来!”
叶兴盛跟在孙蓓蕾身后,看着她那大幅度摇摆的走路姿势,不由想起了章子梅。这三围跟章子梅有得一,只是,章子梅位高权重,脸的傲气更多一些。
像章子梅这种手握权力的大美女,是多少人男人渴慕的对象,征服这样的美女不用说很有成感。他在那次意外的情况之下竟然了她,而且要的还是她的第一次,这成感更不用说了。
叶兴盛突然不痛恨章子梅了。这么一大美女的第一次,哪怕要了之后立即死去也值得呀,下放算什么?更何况,他现在还时来运转,非但不下放,而且还调到到市委办公厅!
其实,这次跟章子梅产生的冲突,主要还是钟雪芳那娘们引起的。这娘们压根不爱他,却以房子为借口刁难她。要不是他信了钟雪芳这贱人的鬼话去送礼,他也不至于跟章子梅冲突。
很快地,在孙蓓蕾的引领下,叶兴盛来到秘书长黄立业的办公室。黄立业四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鼻,身材微胖,身穿白色衬衫,架一副黑边框眼镜。像冯天豪的办公室一样,黄立业的办公室也挺讲究布局。一些传统的禁忌也是刻意地避开。黄立业不苟言笑,总是一副沉思的样子,足见他这个位置给他施加的压力有多大。
事实也是如此!
秘书长是市委的管家,大到接待级大人物、安排市委书记的出行,小到主持市委的日常琐碎工作,林林总总都要包办。除此之外,秘书长还有很多应酬。
遇到重大活动,秘书长赶场的演员还要忙,在高档酒楼之间来回奔波。这些看似很享受的应酬是一道道难关,因为有应酬必须有酒。虽说在官场历练多年,他早身经百战,久经沙场,但是,烈酒喝多了会伤身体。那简直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健康赌注啊!
黄立业给叶兴盛让了座,简单问了叶兴盛在市教育局的工作情况后,他说:“这次调动你,将把你安排在综合一处,至于具体做什么,现在还没确定下来。过一段时间,等确定下来了再告诉你。在此期间,你在综合一处,多跟一处的同事多学习学习。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了解的,尽管大胆地向一处的同志甚至向我提问!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叶兴盛赶忙说。
市委办公厅设有好几个部门,有综合处、秘书科、信息工作管理办公室、厅务处、督查处、电科等等。其,综合处分为综合一处和综合二处,综合一处主要负责给市委书记撰写发言稿,整个市委办公厅最硬的笔杆子在综合一处。综合二处主要负责撰写一些日常的件见和调查报告之类的。
秘书科分为秘书一科、秘书二科、三科等好几个科,每个科的职能不一样,数字顺序越前,负责的事务越重要,权力也相对更大。譬如,秘书一科主要负责的是负责市党代会、市委全会、市委工作会议等综合性会议、活动的会务工作;负责市委书记政务活动、外事活动的安排及调研方案的拟定等。
既然是被安排在综合一处,叶兴盛料想,市委办公厅可能让他当笔杆子,负责撰写领导发言和重要的调查报告之类的。因为之前冯天豪曾问过他发表章的情况。
老实说,当笔杆子是非常费脑子,非常辛苦的,而且也没什么机会接近市委书记等大领导,也没什么机会去接触外面的世界,活动范围大多仅限于办公室。
对于这个安排,叶兴盛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安慰自己,哪怕再辛苦点,也总被下放到乡村好,原来的工作更风光。而且,综合一处到底是市委办公厅很重要的科室,多少受领导的重视,只要脑子灵活些,跟领导搞好关系,将来调到某个部门当一把手也是有可能的!
黄立业随后领着叶兴盛到各个部门转了一圈,介绍他认识同事。
身在衙门,最怕的是得罪人,尤其怕得罪领导。市委办公厅的每个科室的领导,在叶兴盛看来,都是大官,一个都不能得罪。因此,哪怕黄立业介绍的领导再多,叶兴盛都努力记住他们的名字和头衔。因为自己被安排在综合一处的缘故,叶兴盛特别记住该处的两个处长,正处长张子杰和副处长王章。
黄立业介绍完毕,叶兴盛主动跟正副处长握手,黄立业对正处长张子杰说:“张处长,小叶刚到一处,很多东西都还不熟悉,你可得多教教他!”
张子杰微笑说:“秘书长请放心,咱们一处的同志向来团结互助,只要是一处的同志,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落伍的!”
迅疾,张子杰把头转向叶兴盛,说:“小叶,明天我给你安排一张办公桌,以后工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提问!”
张子杰和黄立业的对话,满满都是官场套话,叶兴盛不由得暗自感慨,在办公厅这样的重要部门,别说做事,是说话也得小心翼翼,务必做到任何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才行。官场考验更多的不是人的智商,而是情商啊!
介绍各个部门的领导后,黄立业说:“你可以后天才来班,好好利用明天一天时间,把自己需要处理的一些个人问题给处理好。不过,手机务必保持畅通,能随时联系到你。生活有什么困难尽管可以提!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会让厅务处给你解决的!”
叶兴盛突然想到老父亲和弟弟被抓一事,于是嘴唇蠕动了一下,说:“秘书长,有件私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你说吧!能帮的,我会尽量帮的!”黄立业脸并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
叶兴盛这才受到鼓励,大胆地把他父亲和弟弟被镇政府的人给抓走一事告诉黄立业。
黄立业听了,浓黑的眉毛皱了皱,微怒道:“他们怎么能随便抓人?真是操蛋!”沉吟片刻,继续说:“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再给公安局打个电话,他们会跟你联系的!”
黄立业说是这么说,叶兴盛听不出是官场套话,还是他真的要帮他的忙。毕竟,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现如今,找人帮忙,尤其找手握权力的人帮忙,哪个不是提着好礼门,说尽好话?
黄立业可是堂堂市委办公厅秘书长,他一小人物只张张嘴想让他给他办事?有这么容易的事儿吗?
事实,要不是担心老父亲和弟弟被帮人殴打,叶兴盛是不会跟黄立业提这事的。毕竟,他刚被调到到市委办公厅,脸都还没混熟呢,求人办事。这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
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叶兴盛谢过黄立业从办公大楼里出来,身后有人喊他。叶兴盛回过头,一名五十多岁将近六十的男子快步走来。此男子叶兴盛记得,是厅务处的副处长钱进。
刚才,黄立业做介绍的时候,叶兴盛一下子记住他了,一来,钱进是市委办公厅所有科室年纪最大的,而来,他名字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钱进,钱进,向钱前进。叶兴盛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暗笑开了。
“钱处长,您好!”叶兴盛很礼貌地向钱进问好。
钱进笑了笑,说:“好!再怎么好都没有你们年轻人好啊,朝气蓬勃,干劲十足!”顿了顿,笑呵呵地说:“小叶啊,踏了似锦前程,想好怎么庆祝了没有啊?”
叶兴盛笑笑,很客套地说:“庆祝什么呀?只不过是工作岗位变动了一下而已,而且,新岗位很多东西,我都还不熟悉,得花好多时间去学习呢!”
“这岗位可不是普通岗位啊!”钱进表情很夸张地说:“天天绕着全市最高权力身边转,这还不值得庆祝啊?”
叶兴盛听得一头雾水,笑笑说:“钱处长,您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
钱进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你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叶兴盛说:“我真不懂!”
钱进笑了笑,说:“本来呢,单位的事儿,我不随便议论的。 但是,我快退休了,算说错话也没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咱们京海市空将了一位市委书记?”
“听说过!那又怎么了?”叶兴盛说。
早在教育局工作的时候,和同事聊天时,同事提起过这事,说空降的书记很有魄力,政绩显赫。那时,叶兴盛惦记着分房的事儿,对这事根本不感冒。毕竟,市委书记官儿太大,跟他这个小小的人事科副科长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
算是被调到到市委办公厅,叶兴盛也从来没想过,市委书记和他有太大的关系。他才刚到综合一处,给市委书记撰写发言稿这类的活儿估计还轮不到他,他还得磨练一段时间才能“战场”。
“小叶,秘书长没告诉你,你的工作是什么?”叶兴盛那有点困惑的样子,使钱进有点糊涂,这小子好像有点呆头呆脑的样子,市委书记怎么会挑他?
“告诉了!秘书长说,暂时让我在综合一处工作!”叶兴盛说。
“在综合一处工作?”钱进笑了笑,说:“综合一处又不缺人手!市委办公厅调动你,其实是......”
突然想到什么,钱进突然打住了,呵呵一笑,说:“总而言之,小叶,你已经走了一条金光大道了,好好把握住机会吧!唉,我年轻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呢?都怪老祖宗的姓不好,要是姓官或姓权该多好。钱进钱进,向钱前进,我要是做生意,肯定赚很多钱!”
说完,钱进迈开大步走先走了。
叶兴盛愣在那儿,半天都回不过神。这个钱进怎么跟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只不过是调到到综合一处当笔杆子罢了,还谈不什么金光大道吧?听钱进的话,好像他当了很大的官儿似的!
回到家,叶兴盛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安慰她,他已经找有关系的朋友了,父亲和弟弟很快被放出来的。说是这么说,叶兴盛其实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他不知道,秘书长黄立业的话是客套话还是真的要帮他。身为秘书长,他手头的权力可大着呢,只要他一开口,公安局的人不敢不卖他面子!
在忐忑不安度过了几个小时,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电话一接通,那人非常热情地报姓名,他是东区副区长符安强。
符安强先叶兴盛父亲和弟弟被抓一事道了歉,然后说:“叶科长,您现在有空吗?咱们一起去大雄镇看看伯父他老人家!”
符安强的客气与讨好让叶兴盛受宠若惊。原以为黄立业给公安局局长打了电话,那边让大雄镇把人放了算了,没想惊动了副区长,而且对方还要过去看望他父亲。他只不过是综合一处一个小小的笔杆子,对方未免也太给他面子了吧?
叶兴盛赶忙说:“符区长,大雄镇那边把人放了算了,不劳烦您了!”
符安强说:“那怎么行?叶科长,您该不会是记恨我们吧?”
“不不不!”叶兴盛慌忙说:“这事吧,我爸和我弟有点冲动,他们多少也有责任。”
符安强说:“兄弟,您住哪儿?我过去接您!”
见符安强一再坚持,叶兴盛没办法,只好告诉他自己的住址。
接下来发生事儿,再次让叶兴盛感到意外和不解。
符安强刚才说,过来接他,他以为,符安强只不过是客套之词,顶多派个人来把他接回家,然后代表区政府道个歉什么的。哪里想到,符安强竟然亲自开一辆皇冠车来接他。
车还有一名男子,他们两人叶兴盛全都没见过。符安强先做了自我介绍,再介绍和他一起来的男子,此人竟然是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叶兴盛不由得暗自感慨,想必是秘书长黄立业交代过什么,这两人才亲自出马吧?黄立业太给他面子了,改天,他再找机会好好地感谢他!
符安强先叶兴盛父亲和弟弟被抓一事,向叶兴盛道了歉,然后表示,这事,他一会儿一定严肃处理。
待符安强把话说完,李国明说:“叶科长,我刚才给大雄镇派出所打过电话了,他们并没抓人!我估计是镇政府联合开发商花钱找人冒充派出所把你父亲和弟弟抓起来的。不管怎么样,这事,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交代的!”
叶兴盛说:“谢谢符区长和李局长,其实,这事你们不必亲力而为的,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人放了是了!”
符安强说:“那怎么行?我们要是不亲自过问,哪里对得起兄弟您?”
符安强一个兄弟,一下子拉近了和叶兴盛的距离,让叶兴盛听了很受用。但是,叶兴盛明白,他之所以如此热情和友好,完全是看在秘书长黄立业的面子。如果黄立业没打过招呼,这两人估计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别提亲自开车接他去大雄镇放人了。
车行到半路的时候,叶兴盛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哽咽说:“兴盛,你爸和你弟弟怎么还不回来了?你到底找人帮忙了没有?”
叶兴盛瞥了符安强和李国明一眼,说:“妈,您放心吧,他们没事的!”
坐在旁边的符安强听了叶兴盛的话,大概知道他母亲打电话的意思,故意很大声地说:“伯母您放心吧,伯父他老人节和弟弟不会有事的,他们很快回家的!”
说话间,大雄镇到了。
车子还没到镇政府门口,叶兴盛远远地看到有好些人守在镇政府前,其有那个非常狂傲的副镇长周亮容,只是他脸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狂傲,相反,满脸惶恐之色。
车子挺稳,符安强微笑地要叶兴盛先下车。
下车这个平常人看来微小得不能再微笑的事儿,在官场却是有讲究的,一般是官儿大的人先下车,接着是年长者资历老者。唯有这样,才表现出对官大者和长者的尊敬。
叶兴盛是名利场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论级别,符安强和李国明都他高,他们俩应该都是正科级,而他是副科级。他这个副科要是先下车,那是对符安强和李国明的不尊敬。他一小小的笔杆子,哪有这么大面子?
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肯先下车,符安强拗不过他,说了些客气话套话才先下了车。
候在外面的周亮容见到符安强,忙不迭地迎来,紧握着符安强的手,向他问好。符安强板着脸一言不发,这让周亮容脸的惶恐之色加深了许多。
叶兴盛紧随着符安强从车下来,周亮容见到他,顿时怔了一下,不由得叫出声来:“是你?”然后把目光转向符安强,嗫嚅道:“符区长,他、他是......”
符安强丢给周亮容一个白眼,冷冷地说:“进去再说吧!”
一行人在周亮容的引领下,进入大雄镇政府办公大楼。一路,周亮容不时地朝叶兴盛投去困惑的目光。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跟符区长、区公安局局长一块儿来镇政府?他既然坐在符区长的车,可见跟符区长是认识的。这下,他真的是捅了马蜂窝了呀!早知道这样,那天,他不该那么嚣张!这下可好,他不但抓他弟弟,还把他老父亲也抓起来了。弄不好,他头的乌纱帽保不住呀!
大雄镇政府办公楼是一幢仅有五层高的大楼,进入大楼后,一行人来到三楼的会议室。在会议室门口,符安强让周亮容的随从在外面等候,仅让周亮容和他、李国明还有叶兴盛进入会议室。
几个人进入会议室,符安强将门关,然后扬手啪的一声,给了周亮容一记响亮的耳光,怒骂道:“你知不知道叶兴盛同志是什么人?瞎了狗眼了你?”
挨了符安强这重重的一耳光,周亮容只看到眼前金星乱闪,脸颊火辣辣地痛,他捂着脸颊,怯怯地看了叶兴盛一眼,结结巴巴地说:“他、他是......”
“兴盛兄弟是市委书记秘书,还不快点向他道歉?”符安强怒喝道。
听到市委书记秘书几个字,周亮容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吓得两腿一软,身体一趔趄,差点摔倒。市委书记秘书,那是天天围着书记转的权力大红人啊,官职虽然不大,但是多少人想巴结啊!他怎么这么倒霉,那天怼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这么个“大腕”?这下可好,他该怎么收场?
非但周亮容,叶兴盛自己也很震惊。 ()黄立业说过,安排他在综合一处工作,可没说过让他当市委书记秘书。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还不知道的事儿,符安强怎么知道了?他该不会弄错了吧?
忽地,想起厅务处副处长钱进那隐晦有所指的话,以及他自己在组织部受到的不一样待遇,譬如冯天豪领他去见组织部长陈一航,叶兴盛觉得,符安强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很有可能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可是,秘书长黄立业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有,为什么别人都知道了,他还蒙在鼓里?这也太怪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叶兴盛后来才知道。
黄立业之所以不急于告诉他是因为,办公厅虽然已经决定调到他当市委书记秘书,但是还有一个短短几天的考察期,在这期间,叶兴盛如果表现让人失望,那留他在综合一处学习,将来当一名笔杆子,毕竟,他发表过许多章,有一定的字功底。
正因为存在一定的小小的不确定性,所以黄立业才不急于告诉叶兴盛。给符安强打电话的时候,黄立业也没将叶兴盛定为市委书记秘书,只是说,叶兴盛将要出任新来的市委书记秘书。
符安强浸淫官场多年,深深明白,领导既然放出风来,事情也基本定了。身为副区长,他自然不敢得罪叶兴盛,也不敢不给黄立业面子。正因如此,他才亲自来处理这事。
至于厅务处副处长钱进,黄立业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但是,钱进在市委办公厅混了这么多年,早练了灵敏的嗅觉。叶兴盛的任命还没公布,他看出来了。
叶兴盛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了,市委书记秘书,那可是书记的跟班,经常跟随在市委书记身边,多少人想接近市委书记都没机会,他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这是他官运亨通的开始吗?
旋即,叶兴盛又感到困惑起来,他只不过是教育局人事科的副科长,平时工作虽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可成绩没多少人看见。全市这么多干部,市委办公厅为什么偏偏看他?
如果他真的是市委书记秘书,那么也活该周亮容这个混蛋倒霉了。这混蛋太猖狂太目无人了,得好好地教训教训他,出出心的恶气!
周亮容这个时候自然不敢再狂傲了,在挨了符安强的一耳光并被符安强呵斥后,周亮容走到叶兴盛跟前,说:“叶秘书,我对不起你!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父亲和弟弟,我该死我该死......”
说着,周亮容扬手狠狠地抽他自己的耳光,从那啪啪的清脆响声可判断,他不是假抽,而是真抽。一阵啪啪啪的响声过后,周亮容脸颊已经红肿。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叶兴盛虽然心里特别痛恨周亮容,但如果对周亮容太过于苛责,未免有张狂的嫌疑,于是及时阻止周亮容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赔罪。他说:“周镇长,你别这样!这只不过是个误会,事情过去算了!”
旁边的符安强一看差不多了,对周亮容呵斥道:“还不快点把人给放了?”
周亮容这才拿出手机,发了一会儿信息,然后说:“叶秘书,您请稍等一会儿,您父亲和您弟弟马放出来!真的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在等待放人的时间里,李国强问道:“周镇长,刚才我给大雄镇派出所打过电话,他们说,派出所根本没抓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亮容怯怯地看了符安强和叶兴盛一眼,吞吞吐吐地说:“人其实,其实不是派出所抓的,而是我的主意,全部责任都在我!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好尽早把卖地的工作做下来!”
“我说呢,我们三令五申强调过不知道多少次,抓人一定要合法。派出所怎么会干出这种事的?”李国明说。
李国明这话看似是对周亮容说,叶兴盛心里却是雪亮的,李国明这是努力在他叶兴盛面前树立好的形象,将来他叶兴盛要是在市委书记面前夸几句,他李国明有可能受到重用!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急着,门打开了,周亮容的一名手下轻声对周亮容说:“镇长,人放出来了!”
此人退出去后,叶兴盛父亲叶志国和弟弟叶兴达开门进来。
叶兴盛仔细看了看,见父亲和弟弟身并没有伤痕,什么事都没有,心才放了下来,他喊了叶志国一声:“爸!”
叶志国见但叶兴盛很是意外,更多的是害怕,因为他怀疑叶兴盛也被镇政府的人给抓起来了。惊慌之下,叶志国趋前一步,紧紧地拽着叶兴盛的手,很惊讶地问道:“兴盛,你怎么在这儿?”
“爸,我、我......”叶兴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志国却早已吓坏了,两个儿子,这个有出息,他们要是将叶兴盛给抓起来,再安个罪名,大儿子的前途可毁了呀。
情急之下,叶志国转身对周亮容哭求道:“镇长,我儿子没犯什么错,你们千万不能抓他了。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放过我儿子吧!求求您了......”
说着,叶志国要给周亮容下跪。
周亮容可吓坏了,这个时候,他最希望的是叶志国痛打他一顿,打得越重,他周亮容才最安全。叶志国要给下跪,那简直是害他呀!叶志国这要是跪下去,他的官职可能保不住了!
周亮容脸的表情哭还难受,他赶忙扶住叶志国,说:“叶老先生,您可别跪我!要跪,那也是该我跪您啊!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们给抓起来。我给您老下跪了!”
说着,周亮容真要给叶志国下跪。
叶兴盛自然不希望看到周亮容下跪,得饶人处且饶人,周亮容已经认错,他没必要还继续为难他。再说了,父亲和弟弟都好好的,没被虐待!
叶兴盛一把将周亮容拽住,说:“周镇长,你别这样!事情都过去了,你不必自责了!”
周亮容连声向叶兴盛道谢。
叶志国刚刚还吓得魂不附体,突然见到周亮容要给自己下跪,还对叶兴盛这么恭敬,顿时满脑子疑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周亮容可是副镇长啊,为什么对他儿子这么恭敬?“兴盛,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被他们抓到这儿的吗?”
一旁的符安强微笑道:“老爷子,您儿子可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谁敢抓他?他抓别人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我儿子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你又是谁?”叶志国更加困惑了。跟他说话的这人斯斯的而且还有些威严,这气质看去官职还不小。他为什么对他态度这么好?他说的是真的吗?他儿子真的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吗?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叶兴盛赶忙介绍说:“爸,他是咱们区的符区长!”
叶志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是副镇长了。听说符安强是符区长,忙不迭地伸出手想跟他握手,忽地,想到他的手可能有点脏,于是收回手在衣服狠狠地擦了几下,才双手紧紧地握住符安强的手,向他千恩万谢。
完了,叶志国结结巴巴地问叶兴盛:“儿子,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叶兴盛发话,符安强微笑地解释道:“老爷子,您还不明白呀?您儿子升官了,他现在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叶志国只听到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高兴得差点晕死过去。市委书记官儿多大啊,他儿子要是当他秘书,那该有多风光?目光转向叶兴盛,叶志国激动地问道:“兴盛,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升官当市委书记秘书了吗?”
父亲没见过世面的土样,让叶兴盛感到很不好意思,有些丢面子,说:“爸,咱们先回去再说吧!”
符安强亲自来让周亮容放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叶兴盛回去,他说:“叶兄弟,伯父和弟弟被关了一天,受到惊吓,可不能这么回去。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请他们吃顿饭,给他们压惊压惊!”
旁边的周亮容赶忙附和说:“对对对!区长说得对!这事,主要责任在我,这顿饭,我个人掏腰包请客!叶秘书,伯父,你们来挑地点!”
事情已经得到圆满解决,而且考虑到自己还没正式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不想太过于张扬,说:“周镇长,吃饭免了!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您是为了工作,有您的难处。而且,这只是个误会而已。再说了,我爸和我弟弟这不都好好的吗?你也没把他们怎么样。事情过去过去了,头明令禁止请吃请喝,咱们可不能违反规定啊,否则影响不好,对咱们都没好处!”
听了叶兴盛的话,周亮容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把目光转向符安强。符安强觉得,眼下对叶兴盛最重要的事儿是回去好好跟家人团聚,至于吃饭赔罪,有的是机会,说:“既然叶兄弟这么说,那改天再说吧!”
听符安强这么说,周亮容不再坚持。不过,他非要亲自开车送叶志国父子三人回去。符安强也客套地说,他待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参加,不然亲自把叶兴盛他们送回去,让周亮容代他把叶志国他们送回去。
叶兴盛拗不过,只好接受了周亮容的好意。周亮容开着他的现代车将叶志国父子三人送回去。一路,周亮容还不忘再次向叶志国父子三人道歉,并一味地讨好叶兴盛。
回到家,把周亮容送走之后,叶志国拽着叶兴盛的手问了个究竟。得知叶兴盛真的被调到到市委办公厅,叶志国十分激动,当晚杀鸡宰鸭庆贺了一番。
明天要到市委办公厅班,叶兴盛不敢在家多逗留,在家吃过晚饭便连夜赶回市区。
刚回到出租屋,余海打来电话告诉叶兴盛,说高同学准备下周三在豪庭大酒店聚会,要叶兴盛务必要去参加。
末了,余海说:“昨天我跟我们单位领导吃了个饭,领导给我暗示,你弟那事要是活动活动一下,花点钱什么的,应该可以出来的。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搭桥一下?”
要是以前听到余海这么说,叶兴盛害怕父母挂念,可能会考虑放点血,请人吃饭送送礼什么的。可是现在,他哪里还用得着去请别人吃饭?周亮容那么热情地请吃饭,他都没答应呢!这权力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叶兴盛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弟已经出来了!”
余海很是惊讶,说:“你弟怎么这么快出来了?你都跑了什么关系?”
叶兴盛从来不是个喜欢炫耀的人,尤其不想在同学面前炫耀,说:“有个熟人刚好认识镇政府的人,我跟他说了下这事,放出来了。”
余海说:“那人挺厉害的啊,你花了不少钱吧?”
“额......”叶兴盛打哈哈地说:“你说呢?”
余海说:“这还用说?现如今找人办事,哪有不放血的道理?”
挂了电话,叶兴盛轻轻地感叹了一下,余海要是知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不知道会怎么想。余海虽然平时对他挺客气和友好的,但是,从小在城里长大,他骨子里对他这样来自农村的凤凰男是瞧不起的。不说别的,光从他平时说话那优越感十足的语气可以看得出来。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叶兴盛的思绪,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晚十点多,都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呢?叶兴盛喊了声:“谁呀?”然后起身走到门口。
外面传来钟雪芳冷冷的声音:“是我!”
一听到钟雪芳的声音,叶兴盛怔了一下,继而心一阵抽搐。不过,这一阵微微的抽搐只是短短一刹那间的事情。叶兴盛现在已经不那么恨钟雪芳了,相反地,他有点感谢她。都说,没经历过失恋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感谢钟雪芳让他尝到了失恋的味道。
叶兴盛把门打开,身穿一套淡黄色连衣裙的钟雪芳裹着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和女孩子特有的味道闪进来。见到叶兴盛惊讶的目光,钟雪芳撇撇嘴,冷冷地说:“叶兴盛,我来找你,不是要和你和好的。我是来把你我和合影照拿走!我可不想让你我的合影照影响到我未来的幸福。我必须要和你彻底地断掉,断得干干净净!”
这娘们可真是绝情啊,连留给他一点回味的机会都没有!叶兴盛不知道是该庆幸呢,还是该庆幸。要是他分到了房子,钟雪芳和他勉强在一起,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断然是不会幸福的。
和钟雪芳谈恋爱的时候,两人一起照过好些照片,这些照片,叶兴盛特意买了一本厚厚的相册来收藏。工作劳累的时候,这些照片是他精神最好的慰藉。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把相册交给钟雪芳的时候,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钟雪芳,你这么绝情?”
钟雪芳脖子一梗:“叶兴盛,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别假装可怜想让我大发慈悲跟你和好。我已经跟你说过,你我之间是已经没有可能的了!”
叶兴盛盯着钟雪芳的眼睛看,问道:“钟雪芳,我问你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钟雪芳没料到叶兴盛问她这个问题,微微怔了一下,说:“爱过又怎样,不爱又怎样?反正都已经结束了,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叶兴盛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只是想测探一下钟雪芳对他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或者有没有感情。现在,钟雪芳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她压根没把他看紧要过。
“钟雪芳,我再问你个问题啊,要是我升官了,手里有以前更大的权力了,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叶兴盛又问道,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钟雪芳。
钟雪芳搞不懂叶兴盛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她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说:“叶兴盛,你没事吧?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你不必一味纠缠于你我的过去,把自己的精神闹出问题来,我可不想当罪人!”
毫无疑问,钟雪芳以为叶兴盛受到失恋的打击,精神失常了!
叶兴盛觉得很好玩,于是很认真地说:“钟雪芳,你放心吧,我好得很呢。我想知道,万一我升官了,你会不会跟我结婚?这个问题根本不难回答。看在咱俩相恋一场的份儿,你老实回答我,好吗?”
钟雪芳讪笑了一下,说:“既然你想知道答案,那我告诉你吧!如果你升官了,我可能会有那个考虑。问题是,我早看透你了,你不可能升官的。”
顿了顿,钟雪芳又问道:“叶兴盛,你真的没事吗?人的一生都会遇到许多挫折的,失恋、职场失意,很多人都经历过,你可要看开点啊!”
钟雪芳这句话显然有安慰叶兴盛的意思,叶兴盛的心微微地动了一下,这娘们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点善心!要不是被物欲横流迷惑,她应该还是可以交往的。
“你新交往的男友是做什么的?他到底哪点吸引了你,能告诉我吗?”叶兴盛问道。
“这个问题,你不要问了!总之,他没你这么窝囊,他给我的会你多!”钟雪芳扬了扬眉毛说。
扪心自问,两人相恋的时候,他对她付出很多很多。可即便这样又怎样?到头来,这娘们还是否定了她!叶兴盛现在才明白,要让一个被物欲迷惑的人回头,简直登天还难!
叶兴盛本想把自己调到到市委办公厅一事告诉钟雪芳,可又觉得没有意义。钟雪芳都那样了,他把她拽回来,两人也不会幸福的。与其如此,不如放开她,让她去追求她认为的幸福吧!
仔细看钟雪芳,叶兴盛发现,她今天穿的裙子很薄,薄得里面的红色底裤都依稀可见。相现在,两人交往的时候,钟雪芳保守多了,那时,她可从来没穿过这么薄的衣服。而目光落在钟雪芳领口,叶兴盛更加惊讶了,她竟然没戴那个什么杯什么罩。透过同样极薄的裙子,她贴着红色的胸贴。
不得不说,钟雪芳的这个打扮极具诱惑力,使她看去美丽了许多,但凡是正常的男人,估计都会心动的。
叶兴盛愤愤不平起来,和她谈感情的时候,这娘们口口声声说,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喜欢他这种端铁饭碗的传统男人。对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妖冶放荡的女人,她向来看不顺眼。
当初,她说得很好听,简直把自己当成圣女一样,可一分手,她马变了个人似的。瞧她这一身打扮,哪里像传统女孩?简直失足女还风骚!两人交往的时候,她要是这么打扮,他估计会把持不住,强行要了她的!
走到门口,钟雪芳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说:“叶兴盛,我可警告你,现在是个自由恋爱的社会,连离婚都那么正常,分手更不用说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纠缠我!不然的话,事情会变得很尴尬的!”
叶兴盛笑了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钟雪芳,你尽管放心好了,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的!其实,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前段时间跟我提房子,我也不会有一次非常美妙的经历!”
叶兴盛所说的非常美妙的经历,是在章子梅家发生的那事。这事,钟雪芳自然不知道。她十分不解的是,她提分手的时候,叶兴盛还要死要活的,怎么一转眼,他对她一点都不在乎了?还一副十足成功男人的范儿,他到底怎么了?
尽管心里十分疑惑,钟雪芳却不想也不屑去问。在她看来,叶兴盛这一辈子也那样了,永远不会再有出头之日。她离开他是明智之举。
“神经病!”钟雪芳低声骂了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钟雪芳远去的背影,叶兴盛苦笑了一下,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刚放下杯子,门突然又打开了,还是钟雪芳,她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叶兴盛看:“叶兴盛,你真的升官了?”
叶兴盛感到好玩极了,这娘们还真是个势利眼啊,到现在了还惦念着他升官的事儿。手机端 他抓着钟雪芳柔软的手,狠力一拽,钟雪芳没提防,一个趔趄,倒进他怀里。
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体香,叶兴盛狠狠地揉搓了一下钟雪芳,说:“是,我是升官了,你要不要跟我来一发?”
钟雪芳之所以返回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叶兴盛今晚的表现太反常了,她可从来没见他这么自信过。万一他真的升官,这鱼放得有点可惜了。她实在不甘心,所以想问个究竟。
钟雪芳自然知道,她和叶兴盛是不可能恢复关系的了。被叶兴盛这么一揉搓,她甚是生气,狠力将叶兴盛推开并打了一下他的手,怒道:“叶兴盛,你干吗呢你?你给我放尊重点!”
叶兴盛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升官吗?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我已经升官了!”
“叶兴盛,你能不能正经点?你爱说说,不爱说拉倒,别在那里装神弄鬼!烦不烦,你?”钟雪芳理了理被叶兴盛弄得有点凌乱的衣服,微怒道。
叶兴盛给杯子加满了水,说:“难道你觉得我不正经吗?可是,我觉得我自己很正经呀!”
“那我问你,你到底升什么官了?”钟雪芳乜斜地看着叶兴盛。
面对钟雪芳那轻蔑的目光,叶兴盛很平静,一点都不生气,他又喝了口水,反问道:“照你看来,什么样的官儿才算得大官,才会被你瞧得起?”
“这个嘛......”钟雪芳走到沙发前坐下,将那双洁白的玉腿搁在茶几,说:“那得是一把手,或者一把手身边的红人,譬如贴身秘书什么的!”
叶兴盛坐在钟雪芳对面,和她相距不到一米,他抬脚撩了撩钟雪芳的裙摆,嬉笑道:“听你这么说,我还能勉强符合你的要求呀!”
“把脚拿开!”钟雪芳划动玉腿,踢了一下叶兴盛的脚,然后讪笑了一下,说:“你还真能吹呀!你这怂样也能当一把手?”
“一把手倒没有!”叶兴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腿搁在钟雪芳的大腿,慢条斯理地说:“我给市委书记当贴身秘书!”
原以为钟雪芳听了,会十分震惊,指不定还会用美色讨好他什么的。却不料,钟雪芳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大胸一抖一抖的,大有快要掉下来之势。
好不容易止住笑,钟雪芳将他的双腿推开,抹了一下眼泪,说:“叶兴盛,你太搞笑了!你得了臆想症吧,想当官想疯了吧,你?你这怂样,你还当市委书记秘书呢!你给市委书记提鞋都不配!”
被钟雪芳如此瞧不起,叶兴盛有点生气,却没有发作。在官场混这么多年,他多少有点忍耐力有点城府的,他放下杯子,淡淡一笑,说:“钟雪芳,你让我告诉你答案,我告诉你了,你却不相信。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
“啧啧啧,到现在了,你还在那里吹牛!”钟雪芳又讪笑了一下,眉毛一挑,很认真地说:“叶兴盛,你真要是当市委书记秘书,我心甘情愿当你的X奴,随便你怎么搞!”
“钟雪芳,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叶兴盛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娘们可不是一般的势利啊。她竟然贪慕虚荣到这个程度,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一点都不脸红。
“谁跟你开玩笑了?”钟雪芳以极其轻蔑的目光看着叶兴盛,冷哼道:“问题你是,你不是那块料!你这一辈子,我早看透了,别人是升官,你不被降职已经万幸了,还幻想着升官呢。做梦吧,你!”
说完,钟雪芳起身走。刚才,叶兴盛要是告诉她,他副科转正科什么的,她还相信。叶兴盛一张口是市委书记秘书,她根本不相信。哪有从默默无闻忽然变成市委书记红人的?叶兴盛不是吹牛是得了臆想症,想升官想疯了!
钟雪芳走到门口的时候,起身追来的叶兴盛伸手朝她抓去:“钟雪芳,你别走啊!”
叶兴盛本意是想抓住钟雪芳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不曾想,钟雪芳走得快了一步,肩膀没抓到,手落下来,抓在后背那深v的后领口。惯性力量过大,只听到啪的一声响,钟雪芳前面领口的纽扣掉了一个。
钟雪芳大怒,转过身,一巴掌朝叶兴盛扇过去,怒骂道:“叶兴盛,你个流氓,我打死你!”
叶兴盛闪身躲开,却见钟雪芳敞开的领口一片雪白,晃得他有点头晕。“钟雪芳,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生气嘛!”
钟雪芳已经断定,叶兴盛撒谎,他根本没升官,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想占她的便宜,领口的纽扣被他扯断是最好的证明。叶兴盛要是好好求她,或许她还会有点心软。叶兴盛使用这种欺骗的手段,她无论如何是不能容忍的。
气愤难当,钟雪芳顾不矜持了,右腿一抬,狠狠一脚踢去。她的动作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裙底都被叶兴盛看到了。
钟雪芳越是生气,叶兴盛越是觉得好玩,有种斗牛士斗牛的感觉。他闪身躲过钟雪芳的玉腿,笑道:“钟雪芳,你也太不淑女了吧?你看你,裙底都露出来了!”
钟雪芳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叶兴盛这么一说,她条件反射似的,赶紧双手紧紧地捂住裙子,生怕漏光。一抬头,见叶兴盛在对面吃吃地笑,她火又蹭蹭地烧起来了:“叶兴盛,你个大流氓,我打死你!”
钟雪芳从茶几抓起一个玻璃杯子,对准叶兴盛,狠狠地砸过去。杯子没砸叶兴盛,从叶兴盛耳边飞过,打在对面的墙,哐的一声,碎了。
钟雪芳不甘心,又拿起一个杯子对准叶兴盛狠力砸过去。
叶兴盛刚躲过第一个杯子,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眼见第二个杯子飞过来,他深知躲不开,于是双手捂住脑袋。杯子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腕,然后掉到地,哐的一声碎了。
叶兴盛有点生气了,这娘们怎么撒起野来了?她以前可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可见,她以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所谓贤淑,完全是伪装。杯子本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砸碎了没什么,问题是,事后,他得花费不少时间来打扫。
叶兴盛怒道:“钟雪芳,你有完没完?这儿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把我家弄得一团糟,要负责清扫吗?”见钟雪芳捂住领口,又讥笑道:“捂什么捂?老子又不是没看过!”
钟雪芳本来气已经有点消了,被叶兴盛这么一讥笑,火又来了,她弯下身子,还想拿杯子砸叶兴盛。杯子刚拿到手,叶兴盛冲来,要把她手的杯子给夺下来。
钟雪芳便和叶兴盛厮扭在一块儿。
一不小心,钟雪芳触碰到叶兴盛手臂那个被章子梅咬伤的伤口,叶兴盛痛得一声惨叫。钟雪芳被叶兴盛的惨叫声给吓到,不后退了一步,和叶兴盛拉开距离,微微惊讶地看着他。
叶兴盛撩起袖子,只见那两排被咬伤的伤口渗出血迹来。
这两排伤口前两天本来已经有愈合的迹象,昨天,叶兴盛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臂本能地往旁边一甩,想找支撑物撑住身体。不曾想,手臂撞到水管,把已经有点愈合的伤口给撕裂开。
章子梅这大美女嘴巴真够狠,咬得这么重!叶兴盛龇牙咧嘴,忍着疼痛。
旁边的钟雪芳看出,这两排伤口是牙齿咬伤,挖苦道:“叶兴盛,这伤是被人咬出来的吧?是不是憋不住了,出去找女人,人家不愿意,你强来被咬伤的?”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还真给你猜对了!像现在的你我一样,我想你,你不给我,然后准备跟我来硬的!”
钟雪芳冷笑了一下,说:“像你这种窝囊废,该来硬的,你才知道害怕!”
叶兴盛拿纸巾抹去伤口的血迹,说:“女人来硬的,男人不喜欢。女人要软,男人才喜欢,该硬的应该是男人!”
“我呸!谁会对你这种窝囊废来软的?做梦吧,你?”钟雪芳啐道。
叶兴盛朝钟雪芳的敞开的领口努了努嘴,说:“还说呢?你看你的软的都露出来了!”
钟雪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赶忙伸手捂住,怒骂道:“叶兴盛,你个大流氓!”
趁着叶兴盛发笑的空当,钟雪芳小跑过来,对准叶兴盛手臂的伤口,啪的一声,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被钟雪芳这么狠力一拍,叶兴盛痛得又是一声惨叫,他冲钟雪芳的背影喊道:“钟雪芳,你说话到底算不算数?我真要是升官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当我的X奴?”
钟雪芳没回答他,咚咚咚地跑下楼去了。
叶兴盛又拿纸巾把刚刚冒出来的鲜血给抹去,好一会儿,伤口的疼痛才渐渐消失。章子梅那张美丽的脸蛋,随之慢慢地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这个大美女嘴的功夫可真厉害,竟然在他手臂咬出这么深的伤痕。这伤口好了之后,像那晚的美好而刺激的经历一样,会留下深深的烙印的。
不管多少年过去,以后,只要看到这个伤疤,他会想起那次美好的经历的。而那次经历值得他回味一生!
这么一想,叶兴盛忽然觉得,这伤口有点爱的烙印的味道。
章子梅如果知道他被调到到市委办公厅会有什么想法呢?她会不会暴跳如雷?应该会吧!她本意是想报复他的,结果没报复成,反倒他升官了,这口气,她哪里咽得下呀?
叶兴盛仿佛看到章子梅杏眼圆睁,小脸蛋涨得通红的样子。人长得漂亮是不一样,哪怕是生气都会很好看!
人逢喜事精神爽!
第二天早,天气有点阴,去班的路,叶兴盛的心情却朝阳还灿烂。太阳被遮住,他却仿佛看到万物都披着金色的朝阳,熠熠闪闪,无辉煌。
然而,到了市委办公厅,叶兴盛的心却沉了下来。
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和副处长单独有自己的办公室,其他几名笔杆子则共用一间颇为宽大的办公室。叶兴盛走进这间办公室时,发现里面没有他的座位。几名笔杆子都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忙碌着,看到他,这几名笔杆子眼色挺复杂。具体怎么个复杂法,叶兴盛说不来,有羡慕嫉妒恨,也有微微的瞧不起。
叶兴盛很热情地向他们问了好,他们的反应都很冷淡,都装作很忙的样子,对他不理不睬。叶兴盛有点扫兴,不知该如何是好,尴尬地站在门口。
在这时,一处处长赵子杰走了进来。见到他,叶兴盛喊了一声:“赵处长早!”
赵子杰微笑道:“哟,小叶来班了?!”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小叶,关于你的办公桌问题,我跟厅务处打过招呼了。你去问问,催一催,怎么还没准备好!”
叶兴盛暗暗地松了口气,还好,赵子杰还没忘记这事,还没有冷落他。只是,他还有点纳闷,为什么连符安强他们都知道他将出任市委书记的秘书了,为什么市委办公厅还没公布?赵子杰没有让人在这间办公室里给他安排座位,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叶兴盛带着疑问来到厅务处,清纯美女孙蓓蕾见到他,仿佛一只快乐的小鸟似的,蹦跳了几下,来到他跟前,睁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叶他,说:“叶大哥,这么快来班了?咱们办公厅怎么样,还不错吧?”
作为全市的权力心,市委办公厅能错到哪里去?叶兴盛笑笑说:“嗯,不错!”
孙蓓蕾甜蜜一笑,说:“相信你会很快适应新岗位的!”顿了顿,问道:“对了,叶大哥,你的办公桌准备好了吗?”
“我来厅务处是想了解这事呢!”叶兴盛把赵子杰的话转述给孙蓓蕾,孙蓓蕾细长的柳眉皱了皱,说:“我们可没接到赵处的通知啊!”
叶兴盛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可赵处是这么跟我说的呀!”
孙蓓蕾想了想,说:“要不,你去问问钱处长吧,或许,赵处跟他说了呢!”
在孙蓓蕾的指引下,叶兴盛来到钱进的办公室。
见到叶兴盛,钱进放下手的件,微笑地迎来,说:“哟,叶秘书,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虽然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自己应该是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听到钱进这么喊他,还是有点不自在,毕竟,市委办公厅还没正式公布任命件呢。
叶兴盛慌忙说:“钱处长,您可别这么喊我!”
钱进笑笑说:“件公布是早晚的事儿,不信你走着瞧!”然后,起身要给叶兴盛倒水,叶兴盛赶忙抢过杯子,给钱进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
钱进见叶兴盛一点架子都没有,颇为满意:“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什么事?”
钱进如此爽快,让叶兴盛仅有的一点拘束感顿时消失,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轻声说:“赵处长说,他让咱们厅务处给我准备张办公桌,可是......”
叶兴盛忽然觉得,这么问钱进,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赶紧打住。
钱进自然明白叶兴盛的意思,他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地说:“这事,你还得找黄秘书长去!”
叶兴盛十分纳闷,这是多大的一件事啊,赵子杰让他来厅务处,厅务处却让他去找秘书长。这算是踢皮球吗?秘书长那么忙,这芝麻大的事儿,怎么能找他?
叶兴盛那困惑的表情,钱进都看在眼里,他笑笑,意味深长地说:“小叶,听我的话,去找秘书长对了!”
叶兴盛自然不好意思直接去找黄立业询问这事,毕竟这事件小事,连这么件小事都搞不定?黄立业会怎么看他?
不经意间,叶兴盛看到钱进办公桌有一份呈送给黄立业的件,说:“钱处长,这件是要送给秘书长的吧?要不,我代劳吧?”
钱进浸淫官场多年,岂有不明白叶兴盛的用意?心里暗道,这小子脑子挺活络的!嘴说:“那谢谢你了!”
叶兴盛带着这份件,来到黄立业的办公室门口并敲开他的门。
黄立业正在埋头看件,叶兴盛没有提办公桌的事,并毕恭毕敬地把件放在黄立业办公桌。他期望黄立业跟他说说话,他好反应办公桌的问题。却不料,黄立业只一味埋头看件,并不理睬他。
叶兴盛讨了个没趣,于是告退。走到门口,黄立业却把他喊住了,他抬起头,问道:“一处给你准备办公桌了吗?”
叶兴盛摇摇头,说:“没有!赵处长让我去厅务处了解,厅务处却让我来找您!”
黄立业嘴角立即挂一丝冷笑。
叶兴盛虽然看到了黄立业这一丝不已察觉的微笑,却不明白他这一丝诡异笑容背后的深意。
原来,黄立业和赵子杰有过过节,他让赵子杰给叶兴盛安排办公桌,其实是有意刁难他。
事情要从前年说起
前年,京海市发生了好几起安全生产事故,让原来的市委书记大为光火。黄立业便在常委会提议,派一名有力干将出任安监局局长,抓好安全生产工作。这名干将便是综合一处一名笔力非常深厚的笔杆子。黄立业的提议在常委会得到通过,那名笔杆子很快走马任安监局局长。
这名笔杆子是赵子杰手下的得力悍将,所有的领导发言以及重要的调研稿都是这名悍将把关。他一走,赵子杰的审稿压力骤增,而且还犯了几次错误。
还有,黄立业提名该笔杆子出任安监局局长,没跟赵子杰打过招呼,这让赵子杰大为光火,黄立业要他的人,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太瞧不起他了吧?
因为此事,工作,赵子杰多次表示对黄立业的不满,甚至有过对抗!
那天,黄立业让赵子杰给叶兴盛安排办公桌,其实是丢给他一个烫手山芋。
叶兴盛马要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一般情况下,市委书记秘书是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的。赵子杰如果给叶兴盛在普通员工办公室安一张桌子,那便有要把他留在综合一处当普通笔杆子的意思。这毫无疑问是要得罪叶兴盛的。
而如果赵子杰不安排办公桌,那也是得罪叶兴盛。毕竟,赵子杰当着叶兴盛的面答应过要给他安排办公桌的。
安排办公桌得罪叶兴盛,不安排也得罪,赵子杰自然很为难。赵子杰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赵子杰的用意,于是把皮球踢给厅务处。
这件事其的微妙,叶兴盛是后来才知道的。
话说黄立业得知赵子杰把皮球踢回来,只是微微地有些不满,没有暴怒。毕竟,赵子杰是先把球传给厅务处,厅务处再踢回给他。赵子杰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他还不敢正面跟他交锋。身为秘书长,黄立业觉得自己的面子还算过得去了!
黄立业让叶兴盛坐下,然后很严肃认真地说:“兴盛同志,市委办公厅这次把你调到过来,其实是想让你出任新来的市委书记的秘书!你有什么意见和想法?”
终于从黄立业嘴里得到确切的消息了!
叶兴盛心里暗暗地激动和高兴,说:“非常感谢市委办公厅,非常感谢秘书长,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工作做好的!”
“嗯!”黄立业满意地点点头,说:“我给你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面的办公用品还没配齐,本来想让你在综合一处待几天的,既然他们没准备好办公桌,那先委屈你一下。我估计,你的办公室明天配齐办公用品了。今天,你暂且不用工作,还是先熟悉一下咱们办公厅的环境,多到各个部门走走,串串门,熟悉一下。你在原单位要是有工作还没交接完,也可以回去处理一下。”
黄立业的一番话,让叶兴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的事儿终于确定下来了,要知道,他为这事昨晚整晚都睡不着呢!
从黄立业办公室出来,叶兴盛接到教育局局长马家兴的电话,说是下午要召开教育局全体干部会议,要他务必参加一下。叶兴盛想到手头确实还有一些工作没交接答应了。
挂了电话,叶兴盛重新敲门进入黄立业办公室,把要回去参加教育局会议一事告诉黄立业,黄立业没意见,只是要他保持手机畅通,他有事能随时联系他。
叶兴盛被调到到市委办公厅一事,在教育局,除了马家兴没人知道。
会议是三点召开,两点半,教育局大部分干部都来了。那三名局长,除了马家兴,章子梅和另外一名副局长也已提前到来。章子梅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外套,搭配一条白色的内衣,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鼓鼓的,白嫩又细滑。
叶兴盛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每一道目光所蕴含的意思都差不多,狐疑、惊讶和瞧不起。叶兴盛不是被下放到偏远乡村了吗?他怎么还不走?他怎么还好意思来参加会议?
最惊讶的莫过于章子梅了!
叶兴盛被下放是她出的主意,她巴不得这个夺走她第一次的男人离她远远的,她永远都不想见到他!可是,现在,这个混蛋男人竟然又出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想对抗教育局的规定吗?反了他?他还想不想混了?
叶兴盛自然感受到众人讶异的目光,他也较识趣,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和众人保持了距离。而抬头和章子梅那震惊、愤怒的目光相遇,叶兴盛感觉很滑稽和有说不出的得意。
章子梅啊,章子梅,你想把我整死,可惜,我叶兴盛不但活过来,反而活得更好了。看来,你的第一次被我白白占用了!
台的章子梅从叶兴盛眼里看出了沾沾自喜,气得不行。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她早将叶兴盛给碎尸万段了!这混蛋还得意呢,谁给他得意的资本?
距离开会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旁边又没人说话,叶兴盛觉得无聊,拿出手机,斗胆给章子梅发了条短信,说:“章局长,你好啊,好几天不见,你更加漂亮了!”
章子梅收到短信,肺都气炸了,这混蛋是调戏她吗?太不把她当回事了!气愤不已,章子梅埋下头,回复道:“叶兴盛,你为什么还不下乡?难道你想对抗教育局的件?你有考虑过后果吗?你是不是想被处分?”
章子梅的一连串发问,让叶兴盛心里暗笑不已,他回复道:“我不想下乡是因为放不下你啊!你这么漂亮,一天不见你,我都会想你想得发疯的!还有,你在我手臂咬出这么深的伤口,我无法忘记你。对了,这个伤口,我觉得应该起名叫做,爱情的烙印,你同意吗?”
章子梅立即回复了几把鲜血淋漓的砍刀,说:“王八蛋,去死吧!我警告你,你敢不下乡,我会提议给你处分的,跟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章子梅越是生气,叶兴盛越是开心,他回复道:“能死在你这么个大美女手下,我做鬼也风流啊!”
因为马要开会,在场的人都关了铃声的,章子梅和叶兴盛也不例外。因此,他们俩收到短信都没有铃声,别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俩在暗交手。
短信怒怼了一会儿,两人抬起头用目光“交战”,叶兴盛看到章子梅的目光,好像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恨不得要将他刺死似的。他开心极了,这美女生气的模样真好看!
叶兴盛起初是用目光接招,“迎战”章子梅愤怒的目光,和她利剑般的目光对视。后来,干脆放肆地盯着章子梅的领口看。这可把章子梅气坏了,王八蛋,到这个时候了,在这种场面下,他竟敢这么侮辱她。找死啊,他?走着瞧吧,待会儿看她怎么收拾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括马家兴在内,所有人都到齐了。
这次会议是教育局的月底总结例会,由章子梅主持。
章子梅在总结了教育局这个月的工作情况之后,冷冷地看了叶兴盛一眼,说:“前段时间,我和马局长、胡局长还有几个层干部商量了一下,通过了一个干部下乡帮扶的件,并让人事科副科长叶兴盛同志率先下乡开展教育帮扶活动。件已经通过并发布,可是,叶兴盛同志到现在还没下乡,请问叶兴盛同志,您为什么还不下乡?您这是准备跟教育局领导班子作对吗?”
章子梅的话满是火药味,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叶兴盛身,暗暗地替他捏了把汗。和叶兴盛同一办公室的余海,使劲地给叶兴盛递眼色,暗示他不要跟章子梅作对。毕竟,教育局人人都知道,章子梅是要转正接替马家兴的,和她作对没有好下场!
继续和章子梅作对下去,将来,章子梅给叶兴盛一个处分,并记入档案,叶兴盛的仕途可终结了!
却见,叶兴盛一点都不慌张,也不生气,他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说:“章局长,您别生气!我没有下乡是因为,我手头还有一些工作要交接,待会儿,我要把这些工作跟郝科长交接的。”
章子梅步步紧逼,问道:“你的意思是,工作交接完了下乡吗?”
叶兴盛笑而不答,场面顿时又变得尴尬和紧张起来。
这时,人事科正科长郝雪平不知道是想缓解尴尬的局面,还是想讨好章子梅,或者兼而有之,于是大声说:“叶科长,你的手头的工作,我已经接过来了。你大可不必担心的!”
章子梅对郝雪平的“挺身而出”感到很满意,继续“狙击”叶兴盛,说:“叶科长,听见了没?你的工作已经交接了,我看你是故意不下乡吧?”
叶兴盛有种被逼到角落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招。他要是把杀手锏使出来,告诉众人,他被市委办公厅调到,在场的人,估计除了马家兴,别人都不信。
而且,这事由他说出来,有种故意炫耀的意思。这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这时候,郝雪平又发话了,他这一发话,叶兴盛才知道,他刚才是有意讨好章子梅。
只听见郝雪平大声说:“叶科长,教育局的件都出来了,我看您不下乡是故意跟教育局领导班子作对吧?老实说,乡下的条件很辛苦,到下面工作,谁都不愿意,但是这是教育局领导班子的决定,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无条件坚决执行件的!”
郝雪平这一马屁,拍得章子梅很舒服,她嘴角挂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叶兴盛跟郝雪平共事几年,和他相处得还不错。他一直以为,郝雪平这人工作挺严谨,应该是个较正义的人。眼下,郝雪平这一拍马屁,使他大跌眼镜。
叶兴盛暗自感慨,权力和个人利益竟能如此改变人,这真是让他意料不到啊!
“叶兴盛,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叶兴盛的沉默,使章子梅体会到一丝报复的快感。
“章局长,我叶兴盛从来没有对抗领导班子的想法。眼下,我确实没有下乡,但是,我是有原因的......”
还没等叶兴盛把话说话,章子梅野蛮地打断他,威胁说:“你不要为自己找借口了!家有家规,组织也有组织的规定,你已经违反了教育局的规定。不管是谁,只要是违反规定,我们都会按照相关条例对他进行处罚。你当然也不例外,会后,我会和其他两名局长商量该如何处罚你!我知道,你会有意见,或许还会有情绪。你尽管向相关部门反应,我们领导班子欢迎相关部门的监督!”
章子梅大有滔滔不绝地说下去的意思,旁边的马家兴清了清嗓子,说:“章局长,关于叶兴盛同志没有下乡一事,我有话想说!”
章子梅虽然很自信她将取代马家兴,但马家兴到底还在位置,到底还是教育局一把手,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他,于是不得不终止对叶兴盛的“穷追猛打”,把发言的机会给马家兴。
因为干部下乡的提议得到马家兴的支持,章子梅料想,马家兴必定站在她这边,和她一道对叶兴盛发难。这个叶兴盛太不识趣了,竟然藐视他们三位局长,今天不给他颜色看,她不叫章子梅。
台下,拍章子梅的郝雪平像章子梅一样,私下以为,马家兴会站在章子梅那边,一块儿“讨伐”叶兴盛的。对于叶兴盛这个同部门的同事,郝雪平像章子梅那样瞧不起他。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是个软柿子,得罪这样的人,根本不用担心害怕什么。相反地,这个时候出来批判叶兴盛,能得到几位局长的好感,往后,几位局长会重用他的。
而和叶兴盛关系较好的余海,却是十分失望。他朝叶兴盛投去惋惜的目光,这个叶兴盛怎么这么傻?得罪几名局长,他还能回来吗?乖乖在乡下待到退休吧!
章子梅满怀期待马家兴对叶兴盛发飙,却不料,马家兴慢条斯理地说:“叶兴盛同志没有下乡一事,并不是他违反规定,而是他将被调到市委办公厅出任市委书记秘书!”
仿佛一颗炸弹炸响,小小的会议室骚动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叶兴盛竟然被调到市委办公厅出任首长秘书,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了?”“叶兴盛肯定朝有人,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幸运?要知道,市委书记秘书,那可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啊!朝没人,他怎么可能一下子高升坐到那个位置?”......
一阵骚动过后,人们把目光聚集到叶兴盛身,目光已经由刚才的狐疑和瞧不起转为尊敬和无的羡慕。
台的章子梅自然也非常惊讶,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凑过去,低声问马家兴,这事是真的吗?马局长,您没开玩笑吧?从马家兴那里得到确认后,章子梅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也太富有戏剧性了吧?一直以来,叶兴盛可是教育局出了名的“劳模”,不计较个人得失,任劳任怨。像他这样的人,领导都把他忽略不计,有什么好事从来没想到他。
是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怎么突然变成了市委书记的红人?这消息来得也太突然了!
前段时间,她才被叶兴盛意外之下夺走了第一次,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办法想整他,哪里想到,非但整不到他,他反而高升了。市委书记秘书官职虽然不大,但是多少人想巴结,多少领导惧怕呢,叶兴盛这要是记恨她,报复她一下,她这个局长还能当下去吗?
仿佛屁股下坐着个仙人球,章子梅又是生气,又是不甘心,又是惧怕。
台下,刚刚猛拍章子梅马屁的郝雪平仿佛挨了当头棒似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原以为拍章子梅的马屁,将来章子梅由副转正了,会拉他一把什么的,哪里想到,这马屁拍错了呀。他攻击的对象,竟然高升当市委书记秘书了!
市委书记秘书权力教育局副局长不知道厉害多少倍,连教育局正局长都忌三分,他这个人事科科长算个屁!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闯了大祸了,这是!
郝雪平又羞赧,又后悔,又害怕,深深地把头埋下,好像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子里。
会议在一阵骚动结束,散会后,马家兴让两个副局长和叶兴盛留下来。马家兴先叶兴盛被调到到市委办公厅一事,表扬了叶兴盛,说他给教育局的层干部带了个好头,竖立了个好榜样。
完了,马家兴说:“兴盛同志,你这一到市委办公厅,咱们人事科副科的位置空下来了,必须尽快提拔一个人填补这个空位,依你看,该提拔谁好呢?”
按理,叶兴盛已经离开教育局,教育局的事儿轮不到他插手了。但是,马家兴深深知道,叶兴盛这么年轻被调到去当市委书记秘书,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他留叶兴盛下来讨论这个问题,并征求他的意见,其实是想讨好他。
叶兴盛听组织部一处的冯天豪处长提起过,组织部曾到教育局考察,马家兴对他的评价很高。单凭这点,叶兴盛很感激马家兴,更别提现在马家兴的讨好了。
叶兴盛说:“马局长,您是教育局的第一把手,我看这事还是您来决定!”
马家兴呵呵一笑,说:“兴盛同志,我们之所以把你留下来,征求你的意见,是因为,你在人事科副科这个位置干了很多年,成绩很突出。你对这个位置很了解,知道什么样的人胜任。所以,你的意见至关重要!”
见马家兴一再坚持,叶兴盛有点却之不恭的感觉了,再说了,秘书长黄立业已经确认他的市委书记秘书职位。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对教育局的工作提点意见并没有什么不妥。
叶兴盛说:“既然这样,我说说我的看法吧,我觉得人事科的余海同志挺不错的,工作认真积极,待人诚恳。最主要的是,在我任人事科副科长的时候,他协助我完成过许多工作,对人事科副科长这个职位很了解。让他来接替我的职位,他肯定能把工作做好的!”
叶兴盛刚一说完,马家兴立即表态支持叶兴盛。
这个小会议,四人是围坐在一张小办公桌前开的。叶兴盛恰好坐在章子梅对面。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章子梅,叶兴盛觉得,她真是漂亮,细长的柳眉,明亮的大眼,樱桃小嘴,白嫩的皮肤,真是美到了极致!
每次看她,叶兴盛总是不由得想起那晚的美妙经历,恨不得一口把章子梅吞进肚子里。
马家兴刚表完态,叶兴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自己的双腿夹住章子梅的玉腿,问道:“章局长,您的意见呢?”
被叶兴盛这么用力一夹,章子梅不由得身体颤动了一下。知道夹她腿的人是叶兴盛,她又羞怯又生气,却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或言语。毕竟,叶兴盛是在桌底下夹,她要是有所反抗,叶兴盛马把腿拿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到时候,她的控诉变成污蔑了,倒霉的只会是她自己。叶兴盛现在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她还没摸清叶兴盛的底细呢,哪儿敢随便得罪他?
章子梅忍着怒气,表面很平淡地说:“我的意见和马局长的意见是一样的,我也赞成提拔余海同志出任人事科副科长!”
马家兴和章子梅都赞同了,另外一名副局长自然无话可说。
叶兴盛夹着章子梅的玉腿,只觉得这条腿真是软。他用自己的腿肚,贴着章子梅的腿肚使劲地摩挲了几下,一股妙的电流由腿肚传遍了全身。再细看章子梅,这美女的双颊早已涨得通红,好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十分好看。
期间,章子梅曾用力想把腿抽出来,可她越是用力,叶兴盛夹得越紧,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反抗。叶兴盛得意极了,曾几何时,章子梅是多么傲娇和张狂的一个副局长,可是现在,这个大美女却成为他双腿的猎物,这种征服带来的成感实在太强烈了,他十分满意和自得。
会议结束,马家兴故意和叶兴盛走到一起,低声说:“兴盛,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叶兴盛不知道马家兴要跟他说什么,但是,冲马家兴在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冯天豪前说他的好话一事,马家兴是不说,他也会去马家兴办公室向他道谢的!
跟随在马家兴后面,进入他的办公室,马家兴反手把门关,然后给叶兴盛让了座。
没等马家兴发话,叶兴盛先开了口,向马家兴道了谢。
马家兴呵呵一笑,说:“兴盛,你别谢我!我只不过是客观地说了一些客观的话而已。老实说,你在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这个位置所做的工作非常好,全教育局的员工都有目共睹,机会是你自己争取到的。算我不说,组织部的人向其他普通员工打听,也会得到关于你的客观评价。我只不过是起了一个传话筒的作用而已。”
叶兴盛说:“说是这么说,马局长您到底还是帮了我,您的大恩我会记在心里的!”
“大恩我可不敢当,你言重了!”马家兴又是呵呵一笑,然后拿出一个类似花名册的本子递给叶兴盛,说:“兴盛,这是咱们教育局盖的集资房,你挑选一套自己喜欢的楼层和方向吧!”
不久前,叶兴盛才因为房子和章子梅闹翻了,和钟雪芳分了手。那时,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仿佛跌进无边的深渊,以为自己的人生再也看不到阳光了。租房几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多么渴望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啊!
看着这本选房本,叶兴盛好久都没回过神来。章子梅不是说,房子都分完了吗?而且,他已经调到到市委办公厅,他哪里还有机会分房?
马家兴看穿了叶兴盛的心思,微笑地解释说:“兴盛,要不是你被调到到市委办公厅工作,这些话,我还不能随便跟你说呢。是这么回事......”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马家兴继续说:“咱们教育局其实盖了两栋集资楼,其一栋不论位置还是方向都特别好,这一栋楼的房子是分给市里一些重要部门还没有房子的领导同志还有市重点学的校长以及咱们教育局的领导。当初,你申请房子的时候,我在另外一栋楼可是给你分了一个指标的,但是这事具体是由章局长负责,后来她不知道怎么地把你的名字给删去了。现在看来,删了也好,你在这幢楼里选一套,这幢楼原先那栋更好。”
叶兴盛粗略地看了一下,这些集资房的面积都很大,都是一百五十平以,售价却市场低了很多,首付也很低,以他的收入水平,完全可以担负得起。
叶兴盛做梦都想拥有一套大房子,现在有机会分房,他自然高兴和动心。可他毕竟已经离开教育局,再说,他才刚调到到市委办公厅,在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伸手要房,这有点过分。
叶兴盛将选房本推回到马家兴跟前说:“马局长,这房我不能要,不能选!”
马家兴一心只想讨好叶兴盛,傍叶兴盛这么一棵大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呢。原本高高兴兴地让叶兴盛选房,哪里想到被他拒绝?
马家兴很是没面子,又很尴尬,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叶兴盛很严肃地说:“我才刚调到市委办公厅,工作还没进入角色呢,伸手要房,这不太好。最主要的是,我已经不在教育局工作,要教育局的房,传出去影响不太好!”
马家兴沉吟片刻,说:“兴盛,你说的都有道理,问题是,你现在人事关系都还在教育局,要过一段时间才转过去,对吧?在这期间,你分房并没有什么不妥。再说了,你可是咱们教育局人事科的副科长,在岗位工作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业绩突出,教育局的员工有目共睹,你理应分到房。要不这样,你去征求市委办公厅领导的意见,他们要是赞同你拿房,你再回来选一套,怎么样?”
叶兴盛觉得马家兴说的有道理答应了。
从马家兴办公室出来,在走廊拐弯处,叶兴盛遇见刚从复印室出来的许跃。见到叶兴盛,许跃脸顿时挂了笑容,他一把将叶兴盛拽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紧紧地握住叶兴盛的手,非常感激地说:“盛哥,非常谢谢你,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叶兴盛微微怔了一下,说:“谢我什么呀?”
许跃轻轻地捶了叶兴盛一拳,说:“还装?要不是你在局长面前提意见,我会受重用吗?”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许跃已经知道,他点名让他当人事科副科长一事。这事也三个局长和他知道,怎么这么快传出去了?“你怎么这么快知道了?”
许跃笑笑说:“刚才在复印室,董局长都放出风声了,他说,这事已经板钉钉了。”
董局长是教育局的另外一名副局长!
叶兴盛在官场混过多年,深深知道,官场变数多,他是提意见让许跃当人事科副科长没错。但是,件到底还没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风云突变?尤其章子梅还对他心里有恨,万一她耍一点小花招什么的,许跃这副科长当不成也不是什么稀事。
叶兴盛很严肃地小声地说:“兄弟,我刚才是在三个局长面前提名让你当人事科副科长,但是,官场变数多,这段时间,你也要尽可能多走动走动。我这边的话,也帮你留意这事。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的。你那边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及时跟我联系。”
叶兴盛的一番话在情在理,尤其把许跃当自己人的意思。许跃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叶兴盛在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这个位置的时候,没少指点他、帮他。他升官了还不忘拉他一把,这哥们真够义气!
许跃说:“盛哥,你放心,我自己肯定会努力的!”
许跃还想和叶兴盛多说几句感谢的话,这时候,叶兴盛看到脸微微地有点愁容的章子梅扭着腰肢进入她的办公室,于是对许跃说:“跃,我还有点事儿要跟章局长谈一下,咱们回头再找个机会聚聚!”
叶兴盛其实根本没什么事要跟章子梅谈,只是这美女走路的姿势太惹火,挠得他心里痒痒的。难得有机会来教育局一次,他想好好跟章子梅谈谈,看看能不能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
叶兴盛敲门进去的时候,章子梅正盘腿坐在沙发,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咖啡色的短裙,很紧身的那种。两条玉腿穿着的是黑色的长筒丝袜。
见是叶兴盛,章子梅脸色突然变了,她脸的表情十分复杂,有愤怒,有惊讶更有不甘心。这混蛋夺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她报复他不成,反被他骑到了头,这口气真是难以下咽啊!
“章局长,我有话想跟你说!”叶兴盛微笑道,顿了顿,说:“怎么,不请我坐?”
章子梅翻翻眼皮,说:“座位在那里,想坐坐呗,还要我请?”
叶兴盛也不客气,抬腿坐在章子梅对面:“说是这么说,这里到底是章局长您的办公室,我要是不问坐下,那是很不礼貌的,会惹章局长您生气的!”
“你少来!”章子梅想发作却又不敢,可她也实在没有心情笑脸面对叶兴盛,她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讥讽道:“很多落座还重要的事儿,你叶兴盛不也没问过人家做了?”
章子梅这话显然是说,那晚叶兴盛没问过她把她了。
叶兴盛不傻,当然知道章子梅这句话的画外之音,赔笑说:“章局长,那晚,我在你家,喝了你家半瓶烈酒,你也喝醉了,而且还是你主动抱的我,在那样的情况下,你我都失去了理智,真的不怪我!”
“你给我闭嘴!”章子梅终于还是忍不住发火了,她最痛恨最忌讳的是叶兴盛提那晚的事情。对她来说,那是她一生最大的耻辱。男友多少次提出想要她,她都不给。保护了这么多久的贞洁,竟然被这混蛋给夺走了。别说骂,她杀他的心都有!
“章局长,你别生气嘛,生气会使人加快变老的,你看你这么漂亮,我真怕你生气多了变成一个老太婆!”叶兴盛嬉笑道。
“关你什么事?谁要你操心了?”章子梅连连给叶兴盛丢白眼。
“我操心,怎么着?我为我喜欢的人操心,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叶兴盛装模作样地说。
章子梅觉得叶兴盛的模样有点滑稽,心里稍微乐了一下,再加女孩子特有的喜欢甜言蜜语的天性,气消了不少。尽管如此,她仍然板着脸,丁点都没把内心的感情变化表现出来。这混蛋色胆包天,她要是给他点眼色,他指不定灿烂成什么样呢!
“叶秘书,你现在可是官场大红人啊,忙得很,时间宝贵得很呢,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章子梅话里带刺地说。
“也没什么事,是想请你吃饭!”叶兴盛肆无忌惮地盯着章子梅的眼睛看。
章子梅撇撇嘴,冷冷地说:“叶大人,你该不会是找错对象了吧?我可是个小人物,你干吗请我吃饭?”
“你哪里小了?你可是教育局副局长,官儿挺大的,而且......”叶兴盛朝章子梅领口努了努嘴:“那也挺大!”
被叶兴盛这么一“调戏”,章子梅火又来了,她咬咬牙,忍不住低声骂道:“臭流氓!”
叶兴盛不敢过分刺激章子梅,人的忍耐度都是有限的,万一玩笑开过度,把章子梅给彻底惹毛,跟他大闹起来,那可麻烦了。他才刚调到市委办公厅,可别因为这些小事而自毁前程。
叶兴盛不再开玩笑,很认真地说:“章局长,我是诚心想请你吃饭的,你赏脸吧?”
章子梅脖子一梗,说:“我刚才也是认真的,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哪有资格跟叶大人您吃饭?”
又下下看了章子梅一眼,叶兴盛觉得有点渴,起身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叶兴盛压低声音说:“章局长,教育局的人都在说,你将要由副转正,接替马局长出任正局长。不知道,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由副转正一事,一直是章子梅的心头病。好不容易混到副局长,她自然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当正局长。可是,这个位置太炽热了,听闻竞争的人很多,而且很多人都已经在活动。尽管她也在活动,但是,帮她活动的人给她回复的信息是,这个位置不好争取到。
因为此事,章子梅没少苦恼。叶兴盛要是她的熟人,他问这个问题,她会以为他关心他。但是在她心,叶兴盛仇人还仇人,叶兴盛问这个问题,她一下子警惕起来:“叶大人,你到底什么意思?身为教育局副局长,我一心扑在事业,对自己的工作一丝不苟,尽职尽责。至于升官的事儿,那是组织说了算,我的看法不重要。”
叶兴盛见章子梅警惕性如此高,不由得暗自佩服,这美女能混蛋副局长的位置是有一定本事的,绝非完全靠关系,甚至不跑关系都有可能。
叶兴盛压根都没有要妨碍章子梅仕途升迁的想法,相反地,如果可以,他还想帮她一下。她是针对过他,报复过她,可他到底要了她最宝贵的东西,想补偿他,不然,他心里老觉得好像欠她什么似的,很不是滋味。
为了打消章子梅对他的防备之心警惕之心,叶兴盛干脆敞开了胸怀,很认真地:“章局长,你别误会!我问你这问题,不是想妨碍你,而是想帮帮你,如果有机会的话!”
叶兴盛说得倒是很诚恳,章子梅却如何肯相信他的话?要知道,不久前,她才故意整他,将他下放到乡村。 在刚刚,她还在教育局全体干部会议对他发飙,他有这么好的涵养?她跟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要帮她?
章子梅怎么想都觉得,这可能是个圈套,叶兴盛不知道要怎么整她!
恼怒之下,章子梅干脆眉毛一挑,撕破脸皮说:“叶兴盛,我是没给你分房的指标,把你下放到偏远乡村也是我的主意。你要对付我尽管亮出你的底牌,别遮遮掩掩,也别表面对我装好人实际给我刀子!”
费了这么多口舌,章子梅还是不相信!叶兴盛有点急了:“子梅,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要怎么着才肯相信?”
叶兴盛的一声子梅,让章子梅的心弦动了几下,如此亲昵的称呼,只在"qing ren"之间才出现。叶兴盛这么喊她,难不成他喜欢她?难不成,他因为喜欢她,所以真的想帮她?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被章子梅给压下去了,骗子总是表演得很逼真,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当。叶兴盛把她当傻子,她可不是傻子!“叶大人,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这么古道热肠想帮我呢?”
“你真要问原因的话,那是因为,我无意夺走了你的第一次,我觉得对不住你!”叶兴盛不想隐瞒什么,把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原以为,跟章子梅交心,她会很高兴,会接受他的好意,哪里料到,他不提这事便罢,一提触到了章子梅的痛处。要知道,自从那事发生后,章子梅一直有些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向男友解释呢!
章子梅脸色一沉,嗖地站起来,喝道:“叶兴盛,你给我闭嘴!我不许你再提那事,否则,我跟你急!”
叶兴盛从来没见过章子梅如此暴怒,而她的大声叫喊更是把他吓得魂不附体,他也站起来,慌忙安慰道:“章局长,你别生气,咱们有话慢慢说,好吗?”
章子梅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操起茶几的鸡毛掸子,狠狠地朝叶兴盛抽过去,怒骂道:“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你滚啊......”
叶兴盛东躲西藏,很狼狈地逃了出来。
从教育局出来,叶兴盛见时间还早回市委办公厅,向黄立业反应关于教育局分房的事。黄立业说:“干部也是人,也要生活,解决好干部的住房问题,干部才会更好地集精力把工作做好。你在教育局工作了那么多年,而且还是副科,既然教育局盖集资楼,那你趁人事关系还没转到市委办公厅,赶紧要一套吧!”
听黄立业这么说,叶兴盛高兴坏了,向黄立业道了谢。
想想以前绞尽脑汁给章子梅送礼都拿不到房子,现在当了市委书记秘书,房子来得这么轻松,叶兴盛深切体会到,权力带给人的好处。不过,他也深深知道,市委书记秘书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市委书记要是仁慈宽厚的人,能容忍他犯一些小错误,那还好说;要是十分严厉的人,那他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工作,那样的话别提有多累!
马家兴听说市委办公厅允许叶兴盛在教育局拿房,也替他高兴,当天晚把叶兴盛约出来,让他选房。叶兴盛选了一套东边向阳的房子。这套房子,在外面要卖好多钱一平米,内部只要几千块钱。
即便如此,叶兴盛工作这么多年的存款,也仅够付首付款。
要是早一个月分到房子,叶兴盛会很高兴的。而今,交完钱,签完合同,他有点黯然神伤。钟雪芳这娘们要是不那么早提分手,现在拿到房子,两人应该是在去民政局登记的路了。这下可好,房子有了,恋人却没了!这真是有得必有失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一套房子的考验,让他看清了钟雪芳,这贱人压根没爱他。若不是一套房子使她露出真面目,他和她在一起,往后断然不会幸福的。
签完购房合同的第二天,厅务处给叶兴盛准备的办公室也布置好了。这间办公室大约二十多平米,里面的家具是普通的实木家具,有饮水机,空调等等。难能可贵的是,在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小间,小间里安放有一张单人床,要是班累了,可以在单人床躺着休息一会儿。
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叶兴盛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整一条流浪狗似的,在各个科室转来转去,一路给人赔笑脸。不过,让他纳闷的是,他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好多天了,却迟迟还没见到市委书记。
有那么几次,叶兴盛想问问黄立业,什么时候才开始工作,开始进入角色?可又觉得他这么一问,会让秘书长黄立业以为他心态太急躁、浮夸,而这两者容易给人不沉着稳重的感觉,恰恰是官场的大忌。
黄立业却已经看穿了叶兴盛的心思,他告诉叶兴盛,市委书记这几天正在外地学习,等他回来有他忙的了。趁着市委书记还没回来,他最好抓紧时间学习一下秘书工作的经验和一科的前辈学习。
市委书记秘书是贴身秘书,跟普通的秘书不一样,不负责写领导的发言稿,主要给市委书记做好生活、出行的安排,也可以说是生活秘书。工作看似轻松,却也不轻松,必须时时处处注意一些微笑的细节,必要的时候,还要帮市委书记化解危局,传达指示命令等等。
叶兴盛以前没当过秘书,对这些根本不了解。于是听从黄立业的建议,向秘书一科、综合一处等科室的同事和领导学习。除此之外,他还利用业余时间大量翻看有关秘书工作的书籍。
短短几天的学习,叶兴盛对秘书工作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纸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叶兴盛深深知道,从书本以及同事身学习到的东西,都只是经验。具体操作,他必须融会贯通,多动脑子多思考,才能把工作做好。
转眼,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这天午,接近下班的时候,黄立业打来电话说,市委书记胡佑福学习回来了。近段时间,外地发生了好几起学生安全事故,明天市委书记将到市一视察,重点强调保护学生安全这个问题。
这次活动,电视台和党报等媒体要参加,联系媒体由厅务处那边负责通知,新闻通稿则由综合二处负责。活动结束后,要一块儿吃饭,媒体记者也一起吃饭,但是,吃饭期间不许摄像,不许拍照。
由于这是市委书记任后的第一次视察工作,所以,媒体报道必须足够重视,电视台播放的新闻不少于十分钟,报纸媒体必须头版头条,版面篇幅尽可能大。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黄立业顿了顿,才说:“至于小叶你,你初来乍到,很多东西还不是很熟悉,一些外联性质的工作,我不为难你了。你负责跟在书记身边,照顾好书记行了!”
沉默了片刻,黄立业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对了,有件事,还需要你去做。胡书记有个女同学在咱们市一当老师。正好你是从教育局过来的,你私下联系她一下,活动结束后,书记要私下见见她,你做个安排。待会儿,我把书记同学的名字发给你!我要说的是这些,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叶兴盛想了想,说:“胡书记喜欢喝茶吗?我要不要带一些他喜欢的茶叶好给他泡茶?”
黄立业说:“胡书记喜欢喝茶的,他喜欢喝普洱茶。茶叶,厅务处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记住带是了!教育局那边,估计也会准备茶叶,不过,咱们这边多做一个准备也不是坏事!”
叶兴盛说:“我暂时没什么疑问了,我要是有什么疑问再向秘书长您请教!”
黄立业说:“随时欢迎!”
挂了电话,叶兴盛如煮沸的开水般激动起来,,但同时也很紧张。明天要开始工作了,可是,到现在,他还没见过市委书记呢。市委书记人怎么样,是仁慈宽厚,还是尖酸刻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往后,他多少肯定会犯错误的。一旦犯了错误,市委书记会怎么对待他?他会骂他吗?处分他,甚至开除他吗?
突然地,叶兴盛想起一个颇为重要而且困扰他多日的问题来。这个问题是,全市那么多干部,为什么市委办公厅偏偏挑选他给市委书记当秘书?一来,他朝无人,背后没有大官给他引荐;二来,他的级别才是副科,一般情况下,给市委书记当秘书的都是副处,再次至少也是正科。是什么原因使市委办公厅不计较他的副科级别,让他当市委书记秘书?
跟教育局相,在市委办公厅班有一个好处是,单位有机关食堂,里面的饭菜还不错,价格也很便宜。 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什么事,叶兴盛午都不回去。在机关食堂吃过饭,然后在办公室的小间里午休,下午再班。
叶兴盛正准备去机关食堂吃饭的时候,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对方自报姓名叫周伟强,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司机。
像秘书一样,司机也是经常围绕在市委书记身边的人。不同的是,司机一般只负责开车,而秘书的职责范围司机大得多。即便这样,因为和市委书记亲近的关系,市委书记司机一般人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的。甚至,有很多人为了接近市委书记而先讨好司机。
一听对方是市委书记司机,叶兴盛精神马亢奋起来。
周伟强说:“叶秘书,书记午想见见你,你在市政府办公大楼门口等我,我过去接你!”
在教育局人事科当副科长,由于工作性质所限,叶兴盛在现实其实没见过什么大官。算是到市委办公厅,到目前为止,他见到的最大的官也是秘书长黄立业以及各个部门的处长。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些全部一个都没见过。
眼下,马将要见到市委书记,叶兴盛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
十几分钟后,在大楼门前,叶兴盛见到了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像他那低沉雄厚的声音一样,周伟强外貌看去很沉着冷静,年纪四十左右。
大领导的出行安全是个非常关键而重要的问题,挑选一个好司机非常有必要,好司机驾驶技术好不必说,更重要的是不能急躁,要沉稳、冷静,当出现突发事故的时候,能够沉着不慌乱,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做正确的处理。
一个司机跟惯了大领导,博得大领导的信任,大领导外调一般都会将司机带过去。之前,黄立业闲聊的时候,曾告诉过叶兴盛,司机是市委书记带过来的。
秘书也是大领导身边亲近的人,大领导外调也有将秘书带过去的习惯。市委书记胡佑福没把他的秘书带过来,叶兴盛分析有两种可能,胡佑福原来的秘书不够优秀,无法博得他的好感;另外一种可能是,胡佑福给他原来的秘书安排了个重要的职位,让他原来的秘书得到更好的发展。
要是第二种可能那还好,要是第一种,叶兴盛会觉得自己有压力的。诚然,胡佑福的前秘书很可能不够优秀,但也有一种可能,那是胡佑福很难伺候。真是这样,他这个秘书可不好当了!
周伟强开的是一辆奥迪A6,坐在柔软的座椅,听着舒缓的舞蹈,叶兴盛有点飘飘然,坐豪车的感觉跟普通车是不一样。
周伟强话不多,表现出领导司机该有的专注,哪怕是在宽敞、畅通的道路,他都密切地注视着前方。偶尔和叶兴盛说的几句话,也是无关紧要,譬如,他问叶兴盛,之前在什么单位工作,哪里人,住在哪里等等。
末了,周伟强说:“咱们现在去天福大饭店,胡书记正在跟人谈事,待会儿过来和咱们一起吃饭。我先把你送到饭店,再过去接他。”
车行到半路,周伟强接了个电话,浓黑的眉毛微微地皱了皱,说:“叶秘书,真不好意思,书记待会儿要跟客人吃饭,不跟咱们吃饭了。他让我跟你吃饭,等下午两点半才过去接他!”
满以为很快见到市委书记,却不料途拐了个弯,叶兴盛微微地失望:“既然胡书记不和咱们吃饭,那我还是回食堂吃饭吧,周哥您可是书记的专职司机,万一书记突然要用车,周哥您岂不是要手忙脚乱?!”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伟强呵呵一笑,话锋一转,却说:“问题是,书记强调过,他午要和人吃饭,还要午休,不会用车的。最重要的是,书记说了,让我替他款待你一下,务必要让你吃得开心!”
周伟强的话,让叶兴盛慌了神。市委书记是全市一把手,一般都是别人款待他,他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是专职为市委书记服务的,怎么能让市委书记款待他?哪怕是周伟强代替也不行啊!
叶兴盛慌忙说:“这哪里要得?身为书记的秘书,我的职责是一心一意服务好书记,一心一意为书记解决生活工作的难题,绝对不能给书记添麻烦!反正咱们有的是机会,改天,我再做东请您。公事要紧,您还是安心等待书记的差遣吧!午饭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的!”
周伟强朝叶兴盛投去赞许的目光,说:“叶秘书,你一切以大局为重,这点我非常欣赏你。问题是,我已经答应替市委书记款待你了,我要是没完成这件事,书记会不高兴的。你总不能让我给书记打电话,让他取消这个安排吧?书记可是大人物,咱们小人物哪有这个权力啊?”
周伟强的一番话将叶兴盛噎得无语,他说的没错,胡佑福是市委书记,他的话是命令。既然,他让周伟强替他款待他,他要是拒绝,那便是违抗市委书记的命令啊!
见叶兴盛犹犹豫豫,周伟强笑笑,说:“叶秘书,你不必感到为难!往后几年,你都要为书记服务呢,书记请你吃顿饭不为过啊。你要是拒绝,那便是对书记的不恭敬啊!”
周伟强把话说到这个份儿,叶兴盛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答应和周伟强去吃饭。
天福大饭店是京海市知名的高档饭店之一,饭店最有特色的是海鲜,其经营的海鲜全都是刚从大海里捕捞来的,活蹦乱跳,再加特级厨师的精心烹饪,味道非常鲜美。每到饭点,这里总是人满为患,生意非常火爆。
周伟强已经预定好了包厢,点完单,周伟强多个人吃饭才热闹,征求过叶兴盛的意见,打电话把他朋友张天扬叫过来一起吃饭。
张天扬年纪和周伟强差不多,是一个挺有钱的老板,开有休闲心、娱乐城等。不用说,周伟强把他喊过来,主要是负责买单的。
饭菜齐,周伟强点了两瓶高度数白酒,他自己下午还要开车,自然不能喝酒,于是喝酒的任务落在叶兴盛和张天扬身。
叶兴盛在教育局人事科当副科长,几乎没有应酬,他平时也不喜欢喝酒,酒量很一般。对之下,当老板的张天扬应酬很多,自然也很能喝。酒一来,张天扬频频跟叶兴盛干杯。
即便是酒量不行,叶兴盛喝酒绝不敷衍,他和张天扬有来有往,不干则以,一干必定见底。周伟强点的酒,都是58度的高度数烈酒。酒吞进肚子,好像一团火从喉咙滑下去,都快把喉咙给点燃了。
没喝几杯,叶兴盛便已经脸红得像关公脸,脑袋也沉甸甸的。
很快,一瓶酒喝完了,叶兴盛以为,他已经喝成这样,这个酒局也差不多该收场了。事实,张天扬也说了:“叶秘书,我看你已经喝高了呀,再喝下去,估计你得趴下了!”
叶兴盛不敢接招,只呵呵地傻笑。他要是说,他没醉,张天扬准得还继续跟他干杯。而他要是说醉了,那将很没面子。如果他不当市委书记秘书,随便怎么会说,甚至拂袖而去,不跟张天扬喝酒都行。
现在,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哪怕不能再喝,他都得坚持下去。因为,他喝酒不单单是代表他自己,也是代表市委书记。他要是向张天扬认输,那等于给市委书记丢脸。
张天扬没有继续提喝酒的事儿,旁边的周伟强却向叶兴盛发难了。他端起一杯橙汁,对叶兴盛说:“叶秘书,这杯是我替书记跟你干的!往后你辛苦点,一定要细心、耐心、周到地服务好书记!虽然这杯是饮料,但是它酒更具有意义!”
这一刻,叶兴盛闻到酒味都有作呕的欲望,更别提喝酒了。但是,周伟强是以市委书记的名义跟他干杯,他要是不干那便是对市委书记的不尊敬!这酒他不干不行!
叶兴盛说了些客套话,端起酒杯,和周伟强干杯并一饮而尽,他喝酒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一股脑喝进嘴里,又一股脑吞下去。烈酒喝进肚子里,迅疾冒出一股浓烈的酒气,从叶兴盛嘴里喷出。
叶兴盛有强烈的作呕欲望,却咬咬牙,愣是忍住了。
旁边的张天扬见状,高兴地鼓掌,夸叶兴盛够爷们。
对面的周伟强在喝完杯子里的橙汁后,又倒了一杯橙汁,然后朝叶兴盛举起杯子,说:“叶秘书,今天本来是特别想和你一醉方休的,但是,下午还要去接书记,所以我不能喝酒。请允许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往后,咱俩都要经常陪在书记身边,还请叶秘书多担待,多指教!”
如果说,刚才那一杯是周伟强以市委书记的名字跟他干杯的话,那现在周伟强看到他已经喝高,应该体谅他一下。周伟强明知他已经喝高,却还要以饮料代酒让他干杯,这是故意为难他吧?
尽管心里有点不快,叶兴盛想到,周伟强到底是市委书记的司机,他说的也确实没错,往后两人将经常陪在市委书记身边,是同一条战线的战友。既然如此,哪怕他已经喝醉,这杯酒他不得不干。
叶兴盛给自己杯子倒满酒,和周伟强碰了杯,然后一饮而尽。像刚才那样,这杯酒他喝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吸酒入吼,顺吼入肚,一点都不含糊。
旁边的张天扬见状,高兴地鼓掌称好。周伟强也夸个不停。只是,他们俩并不知道,此刻,叶兴盛已经头痛欲裂,好像快要爆炸掉似的。
叶兴盛并不知道,这个酒局其实是市委书记胡佑福让周伟强替他考验他。
酒品即人品,从喝酒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人品。面对难喝的烈酒,像面对危机,叶兴盛如果犹豫、逃避、甚至拒绝,那么,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将来大难来临,他可能叛变。这样的人,哪怕能力再强都不能用。
很多时候,领导挑人最看重的是忠诚度,是否死心塌地!
周伟强当然知道叶兴盛已经醉了,他却仍旧步步紧逼,拿起剩下的半瓶酒,说:“酒还剩下半瓶,咱们可不能浪费!我看要不这样吧,叶秘书,你和张老板换个大碗把它给干了,当是咱们的终场曲,怎么样?”
没等叶兴盛开口,张天扬便鼓掌叫好,按了服务铃把服务员叫进来,让服务员了两个大碗。
看着张天扬倒了满满的两碗酒,叶兴盛心里暗暗叫苦,他可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周伟强让他喝这么一大碗58度的烈酒,这是要他的命啊!
如果是跟别人喝酒,叶兴盛可能会婉拒。跟周伟强喝酒,叶兴盛不敢也不能。周伟强可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司机,这顿饭又是他以市委书记的名义请他吃的。不给他面子等于不给市委书记面子,周伟强只要在市委书记面前说几句,他这个秘书可不好当了。
此外,市委书记是大领导,往后要参加的酒局饭局很多,说不定需要人给他挡酒。身为他的秘书,他不学会喝酒怎么行?得,当这次是一次锻炼喝酒的机会吧!
这碗酒根本不是酒,简直是酒精,是催吐剂!
叶兴盛和张天扬喝完这碗酒,胃一阵抽搐,一阵强烈的呕吐欲望潮水般袭来!他不得不找了借口,冲进洗手间狂吐了一通。呕吐后,感觉好了一些,头却还是仿佛快要爆炸掉似的剧烈地疼痛......
这顿饭果然是老板张天扬买的单!对于他这么一个身价不菲的大老板来说,这顿饭自然不算什么。相反地,他巴不得有这样的买单机会,要知道,多少人想靠近权力心都没有机会呢。巴结好这些人,往后对他的事业会有帮助的。
从饭店出来,周伟强满怀歉意地告诉叶兴盛,他要回去等候市委书记的差遣,不能送叶兴盛回去了。
张天扬拍拍胸脯,说:“强哥,你别担心,这事儿包在兄弟我的身!”
像是招待贵宾似的,张天扬很热情地拽着叶兴盛朝他的皇冠车走去。
张天扬其实家里是有豪车的,如果是跟商场的朋友吃饭,他会挑选最昂贵的的车子开出来,唯有那样才会使朋友觉得有面子。但是,跟政府领导吃饭,他只能开普通的车子。一般情况下,领导的车子都不是豪车,领导权力他大,高高在,他要是开豪车盖过领导的风头,那还了得?还想不想混了?
周伟强和叶兴盛虽不是大领导,但他们到底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同样得罪不起。他自然也不能开豪车出来跟他们吃饭!不过,如果他们要求他派车去接人,那不同了。那必须尽可能地开豪车,唯有那样,被接的人才有面子。
叶兴盛满以为张天扬把他送回单位,却不料,张天扬将他送到一家休闲心。从车下来的时候,叶兴盛头重脚轻,脑袋发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出现重影,他根本没仔细去辨认是否是单位大楼。
直到进入休闲心的保健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叶兴盛才有所警觉,问张天扬:“这是什么地方?”
张天扬赔笑道:“这是我开的休闲心,叶秘书,我看你喝得有点高了,所以把你带到这儿,想给你挑个最好的技师,给你做做推拿,缓解一下喝高的症状。”
叶兴盛以前去休闲心做过推拿,很享受技师柔软的手在身游走的美妙感受。以前他是普通人物,随便怎么来都没关系,现在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得主意形象和影响。这要是被人检举工作日时间来休闲心享受推拿,那还了得?
不过仔细一想,叶兴盛打消了心的忧虑。他这秘书才刚当没多久,外面的人知道他身份的没几个,张天扬是周伟强的朋友,他断然不会检举他的,不想混了他?再说了,现在是午休息时间,他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只要不影响下午班行。
这么一想,叶兴盛心安理得地接受张天扬给他安排的服务。
张天扬所挑选的技师果然不错,年纪大概也二十出头,水蛇腰,明亮的大眼睛,娇嫩的皮肤,笑容很甜美,她身穿一条灰色的背心,胸脯鼓鼓的,领口很低。
休闲心的技师一般不会用真名给客人服务,而是有一个专门的代称。张天扬所挑选的技师代称是牡丹。牡丹,富贵而美丽,花之王。
这名技师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推拿的技术非常好。她不像别的技师,不停地问客人,力度是大还是小,而是一来力度恰到好处,让叶兴盛舒服得欲仙欲死。
“大哥,您贵姓?”给叶兴盛做头部按摩的时候,牡丹柔声问道。
“我姓盛,盛开的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叶兴盛撒了谎。
“盛大哥是大老板吧?”牡丹又问,语气有不尽的艳羡。
“你看我像大老板吗?”叶兴盛嗤笑了一下。
“嗯......,盛大哥,您斯斯的,看去不像!”牡丹沉吟片刻,话锋一转,说:“您如果不是大老板,那肯定是大官儿!”
“哦......”牡丹那十分肯定的语气,让叶兴盛有点惊讶:“你是根据什么来推理判断的呢?”
“这还要推理吗?”牡丹笑笑,说:“张老板亲自接待的朋友,肯定不是大老板是大官!”
看来这个技师可不是一般的技师,肯定是见过一定世面的。叶兴盛心里暗道,嘴却说:“牡丹,依你看,多大的官儿才叫大官呢?”
“这个嘛......”牡丹沉思了片刻,说:“其实,我对官场不怎么了解,依我看,只要是有很多人巴结的官,那是大官。张老板可是大老板,他亲自招待你,你肯定是个大官!”
牡丹的一番恭维,叶兴盛听了心里很受用。张天扬身为大老板,不但请他吃饭跟他喝酒,还亲自把他送到这儿并且给他挑了等的技师,他这招待真的很周到很高大,给足了他面子。
不过,叶兴盛深深知道,张天扬巴结的主要不是他,而是他服务的对象市委书记胡佑福。有朝一日,胡佑福失势或者退休,张天扬鸟他才怪。所谓人走茶凉是这个道理,社会是这么现实。
别的不说,拿教育局来说吧,自打章子梅即将接替马家兴出任教育局正局长的消息放出来后,很多人已经开始或明或暗地战队,巴结、讨好章子梅,冷落了另外两个局长。
郝雪平是很明显的例子。
那天在教育局全体干部会议,郝雪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支持章子梅,站到章子梅队伍里。事实,郝雪平是马家兴一手提拔来的。可那又如何,马家兴这还没退休呢,郝雪平已经“叛变”,可见权力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牡丹妹妹,你猜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官!大官都是前呼后拥,身边有很多人,你看看我,身边除了张老板,什么人都没有。哪里像大官?”叶兴盛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大官,而且,事实,他也不是大官。
“盛哥,你太谦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休闲娱乐场所,哪个大官来这里还要带很多人?嫌不够显眼啊?哪个领导不都是工作轰轰烈烈、大张旗鼓,恨不得人人都知道,休闲的时候平平淡淡、安安静静,恨不得没人知道?依我看,你是个大官!”牡丹说。
一个技师竟然对官场竟然还有如此见解,还真是不一般!叶兴盛对这个美女技师有点刮目相看了!“牡丹妹妹,你说说看,大官还有哪些特点?”
“对我们技师来说,这些已经够了,我们又不是要当官,了解那么多干吗?”牡丹微笑道。
“牡丹妹妹,你以前都服务过哪些大官?”这美女技师对官场的分析挺有见地的,叶兴盛料定,她以前必定服务过不少大官。
牡丹很认真地说:“盛哥,你这是贬低我呢?实话告诉你吧,您是我服务的第一个大官!”
“那怎么可能?”叶兴盛忍不住惊叫道:“你的推拿技术这么好,多少大官想找你做推拿呢!”
“盛哥,你怎么不信我的话呢?”牡丹有点难过地说:“这里的技师,个个推拿技术都很好,岗之前都经过严格的专业培训,您真的是我服务的第一个大官。人家、人家还是洁净之身呢,不信,你可以检查的......”
牡丹说着,抓起叶兴盛的手,按在她的胸部。
手传来一阵柔软的感觉,叶兴盛仿佛触到电似的,把手缩回来。 但是,很快地,手又被牡丹给抓住并紧紧地按在她的胸部。单凭手感,叶兴盛能感觉到,那尺寸真不是吹的。
叶兴盛喝得有点高,头很痛,但人是清醒的。他深深知道,人一旦升了官,会有许多老板讨好,献金钱、女人什么的。把持不住的人会被金钱和女人腐蚀,慢慢地走向堕落,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
坦白说,牡丹很漂亮,身材也很性感,而且听她说,她还是洁净之身。这样的美女,哪个男人不动心?不过,叶兴盛有自知之明,他现在可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在没有得到市委书记认可之前,一旦犯了错误,哪怕错误非常小,都会被无情地踢开的。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大好机会,叶兴盛可不想因为贪婪美色而断送他的前程!
叶兴盛手加大力气,愣是把他的手给抽回来:“牡丹,不可以的,真的不可以的!”
“为什么?盛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瞧不起我?”叶兴盛的过激反应,让她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张天扬挑选她来给叶兴盛做推拿的时候强调过,一定要让客人满意,不然的话,她的收入会大打折扣,甚至被开除。叶兴盛如此反应,她自然难过。
“不是的!”叶兴盛翻过身子看着牡丹:“牡丹你很漂亮,很优秀,只是,这种事传出去影响不好......”
牡丹笑了笑,说:“盛哥是担心这个呀,你放心好了,这事没人知道的,您或许不知道吧,这个休闲心的高级技师不多,才十几个,都是一对一服务的,也是每个人永远都只给一名客人服务。盛哥,您是我的饭碗是我的金主,我吃饭还要靠您呢,我自己当然不会乱嚼舌头的。”
如果不是牡丹透露实情,叶兴盛压根不知道,张天扬这么看重他,竟然给他找专职的技师。难怪张天扬生意做得这么大,凭他这巴结别人的本领,他到哪里都吃得开啊!
即便这样,叶兴盛也不敢放纵自己。他深深知道,很多人仕途终结都是过不了钱和色这一关。如果不控制好自己,他终有一天也会断送自己的前程的。更何况,他的仕途才刚刚步入辉煌!
叶兴盛冲牡丹笑笑,说:“牡丹妹妹,我今天喝了很多酒,实在不想那个。要不,你再给我敲一次背吧?”
叶兴盛再三拒绝,牡丹也没办法,只好再给叶兴盛敲背。
做完推拿出来,张天扬坚持开车将叶兴盛送回去。他说:“叶秘书,强哥是我的好哥们,你和强哥是‘同一条战线的战友’,自然也是我的好哥们,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兄弟一定不遗余力为您排忧解难!”
叶兴盛虽说害怕被金钱侵蚀,但是他也深深知道,在官场混免不了要交一些老板朋友的。以后他要是招待朋友,免不了要请这些人帮忙。这些人虽然手没有权力,却神通广大,很多他办不到的事儿,他们能办得到。
叶兴盛微笑道:“既然都是兄弟,大家不要见外!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多联系,多多沟通!”
在开车接叶兴盛出来之前,张天扬向牡丹打听过服务叶兴盛的情况,得知叶兴盛没有“动”牡丹,张天扬有点佩服叶兴盛,这人的定力还不错,日后应该有所作为。
但是叶兴盛到底没接受他安排的好处,这多少让他有点难堪。不过,现在听叶兴盛语气没有抱怨和牢骚,张天扬的心稍微宽了宽。他的安排应该是正确的,叶兴盛之所以没有接受牡丹的特殊服务,估计是还很陌生。以后接触多了,熟悉了,也水到渠成了。混迹政商两界这么多年,他什么世面没见过?
回到单位没过多久,班时间也到了。
因为做过一次很舒服的推拿,叶兴盛非但醉酒的症状减轻了许多,而且精神也颇为旺盛。为了掩盖酒味,他连着嚼了许多颗口香糖。
早在第一天进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叶兴盛准备了好几盒口香糖。身为书记秘书,往后他要接触很多大人物。为了避免让大人物闻到口气,给大人物不好的印象,他每天都要嚼几颗口香糖。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下午三点的时候,叶兴盛接到马家兴的电话,问他,明天市委书记是不是要到一视察工作?得到叶兴盛的确认后,马家兴问叶兴盛,需要注意些什么,怎么样才能给市委书记好的印象?
叶兴盛说,不要刻意注意什么,只好按照市委办公厅厅务处所交代的去准备行了。挂电话之前,叶兴盛问马家兴要市一校长的电话。
马家兴有点不解,说:“兴盛,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一那边去准备?要不要教育局这边辅助一下?”
叶兴盛问市一校长的电话,是想联系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同学,好安排他们两人见见面。这是一件带有些许隐私性质的事儿,叶兴盛自然不会告诉马家兴。他说:“也没什么事儿,想向一校长了解些情况!”
叶兴盛这么一说,马家兴知道,这事他不该再问了,于是马把市一校长的电话告诉叶兴盛。
挂了电话,叶兴盛拨通了市一正校长关佳敏的电话。
叶兴盛在市教育局工作的时候,全市各个小学的正校长没少往教育局跑。市一是全市最好的学,校长关佳敏自然来教育局的次数更多,叶兴盛自然认识他,只是两人关系不是很熟。
叶兴盛调到市委办公厅任市委书记秘书一事,只是教育局的人知道,各个小学校长都还不知道,关佳敏也一样。
电话一接通,叶兴盛自我介绍说:“关校长,您好,我是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叶兴盛?你是教育局人事科的那个叶兴盛吗?”因为还不知道叶兴盛调到市委办公厅,加以前和叶兴盛在一起总爱开写玩笑,现在听叶兴盛自我介绍说是市委书记秘书,关佳敏有点惊讶。
得到叶兴盛的确认后,关佳敏断定,这是叶兴盛跟他开玩笑,便笑骂道:“市委书记秘书官儿不够大,你应该说你是市委书记。你狗X的,到底有什么事?”
叶兴盛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关佳敏怎么一张口说脏话?为了使关佳敏确认,叶兴盛很认真地说:“关校长,我可是认真的。我真的是市委书记秘书!”
关佳敏还是不信,笑骂道:“特么的,你要是市委书记秘书,老子是市委书记。吃饱了撑呀你?到底什么事,有屁快放!不说呀?不说我挂了!”
说着,关佳敏竟然真的挂了电话。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看来,他是无法使关佳敏相信他是市委书记秘书了,得还是让马家兴告诉他吧!
叶兴盛正要给马家兴打电话,关佳敏却主动打来了电话。原来,刚才挂了电话之后,关佳敏越想越觉得,叶兴盛刚才不是跟他开玩笑,于是给马家兴打了个电话。
从马家兴那里得知叶兴盛真的调到市委办公厅当市委书记秘书,关佳敏吓坏了,他这是闯祸了呀!真没想到,这个叶兴盛竟然一下子升官这么快,步子迈得这么大,不升则以,一升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刚才骂了这么多脏话,叶兴盛要是恼火,跟掌实权的人动动嘴皮子,他这个校长可麻烦大了。
“叶秘书,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胡言乱语,我该死......”关佳敏一个劲儿地道歉。
叶兴盛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自然不会生关佳敏的气,他笑笑,说:“关校长,不知者无罪,再说了,你只不过是跟我开开玩笑而已,没什么的!”
关佳敏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紧张兮兮地问道:“那叶秘书,您打电话找我有什么指示?”
叶兴盛说:“咱们市一是不是有个舞蹈老师名叫杜少莹?”
“是是是!”关佳敏连声:“杜老师现在教高一舞蹈,您找她有事吗?”
叶兴盛说:“我有点事儿想跟她谈谈!”
关佳敏说:“叶秘书,您请稍等一会儿,我把杜老师的手机号码发给你!”
片刻之后,关佳敏发来杜少莹的手机号码,叶兴盛照着号码拨过去,话筒里传出一个极其甜美的声音:“你好,请问那位?”
叶兴盛报他的姓名和职位,那头的杜少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叶秘书,您找我有事吗?”
叶兴盛没有直接回答杜少莹的话,而是反问道:“杜老师,请问您是咱们京海市新来的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同学吗?”
杜少莹淡淡地说:“没错,是的!我是杜书记的高同学!”
叶兴盛说:“是这样的,胡书记明天将要去咱们市一视察工作,明天,您有空吗?胡书记想见见你!”
杜少莹听闻胡佑福要调到京海市,早想见见胡佑福,怎奈苦于没有胡佑福的电话,一直见不到。 胡佑福的秘书给她打来电话,她高兴得差点尖叫起来了。
杜少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连声说:“有空,有空!胡书记住在哪儿?”
市委书记的行程安排和入住的宾馆,关系到市委书记的人身安全,自然不能随便透露。而且,到目前为止,叶兴盛也都还不知道。叶兴盛说:“明天,只要保持手机畅通行了,到时候,我接您去见胡书记!”
刚才,杜少莹问了那个问题之后已经意识到不妥,人家胡佑福可是大领导,行踪怎能随便让普通人知晓?叶兴盛这么一说,她满心欢喜地把她的手机号码告诉叶兴盛。
第二天早,吃过早餐,叶兴盛早早来到单位。
根据秘书处的安排,胡佑福将于九点半钟乘车出发,前往市一。计划是九点半钟出发,但市委书记往往不会按时来到单位,或者早点,或者晚点,一般都是晚点。
这次视察,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红伟也将陪同参加。
九点钟,车队已经守候在市政府办公大楼前。九点二十,包括副市长刘红伟、秘书长黄立业在内的众人已经到齐,在等待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到来。
黄立业给胡佑福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车辆已经准备好,然后将一个很精致的袋子交到叶兴盛的手,说:“小叶,待会儿到了市一,你跟教育局的会务负责人了解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准备这个牌子的普洱茶,如果是,那算了。如果不是,你把这茶叶给他们,让他们给书记泡这种茶叶。”
叶兴盛接过茶叶,心里暗自感慨,官大是不一样!大官连用什么茶叶泡茶要很讲究。扫视了一下全场,叶兴盛猜测,除了胡佑福,在场的人,副市长刘红伟估计也能享受这种待遇。至于秘书长黄立业,他负责安排这个,享不享受这种待遇都无所谓了。
按理,叶兴盛是胡佑福的秘书,黄立业应该安排叶兴盛去酒店等待胡佑福吃过早餐后,跟随他一起过来,给他开车门、拎包什么的。但是,黄立业还没做过介绍,这么唐突地让叶兴盛自己一个人过去会有点尴尬,会让胡佑福觉得,他这个秘书长不大称职。
黄立业也考虑过,带叶兴盛一块儿到胡佑福餐的酒店,把叶兴盛介绍给胡佑福认识。但是,工作,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实在抽不出身,于是只好决定等下再抓住机会把叶兴盛介绍给胡佑福了。
九点四十五分,胡佑福才姗姗来迟,他乘坐的是是一辆奥迪a6,车子进了大院后,司机周伟强先是停车让胡佑福下来,然后他将奥迪a6开进车库。待会儿,他要开的可不是奥迪A6这样的好车,将胡佑福送到市一,开的是一辆普通的丰田车。只要是工作的出行,胡佑福都不会坐豪车,毕竟影响不好。至于非工作出行,自然豪车更舒服。
昨天,周伟强正是开这辆奥迪a6和叶兴盛去吃饭,叶兴盛看到奥迪车和司机周伟强,自然知道,车里坐着的是市委书记胡佑福了。
车子刚停稳,叶兴盛正要过去帮胡佑福开车门并撑伞,履行他的秘书职责。但是,秘书长黄立业却给他递了个眼色,阻止他前,然后黄立业自己前,亲自帮胡佑福拉开车门。因为太阳有点烈,黄立业在拉开车门后,还撑开了一把伞,给胡佑福遮挡阳光。
眼看着黄立业把胡佑福从车接下来,叶兴盛有点失落。不过,黄立业在把胡佑福接下来的一瞬间给他使了个眼色,使他很快明白过来,黄立业之所以抢走本该属于他的“工作”,是因为,一来,黄立业还没把他介绍给胡佑福,他冒然前帮胡佑福开车门会让胡佑福惊讶。
最主要的是,黄立业是想给他示范一下,如何给市委书记开车门。如,把车门拉开后,要赶紧往旁边闪开,不能挡住市委书记的去路。有些大领导是挺相信风水之类的,被人挡住路等于给他的前途设置障碍,他心里会不快的。
除了不能挡住市委书记的路,还得微微地弯着身子,表示对市委书记的谦恭。而给市委书记撑伞,不能太低,否则会遮住市委书记的视线;也不能太高,否则,阳光会晒到市委书记。
自从明白了黄立业的用意后,叶兴盛密切地留意着黄立业的一举一动,并揣摩透其的意义。这一揣摩,他十分感慨,给领导开车门和撑伞这些活,虽然很琐碎,却是学问蛮大。要不是黄立业给他这么一课,他冒然前开车门和撑伞,说不定会犯错,让胡佑福心生不满,往后,他这秘书工作可不好做了!
这么一想,叶兴盛朝黄立业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时候,黄立业根本没去在意叶兴盛的目光,一心一意、十分专注地给胡佑福撑伞。
胡佑福从车下来后,副市长刘红伟立马迎去,跟胡佑福握手问好。身为副市长,刘红伟手的权力也不小,但是,跟胡佑福相,毕竟差了一截。官位尊卑不同,刘红伟想必是想示好胡佑福,跟胡佑福握手的时候,他双手握着胡佑福的手,并且还微微地欠身,以示尊敬之意。
早在确认自己被安排出任市委书记秘书后,叶兴盛已经在搜索到胡佑福的照片,这是一个年纪大概五十多的半老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去还是蛮慈祥、和蔼的。
跟照片相,现实的胡佑福要壮硕一些,容貌果然是照片的那样,看去很慈祥和蔼。所不同的是,现实的胡佑福慈祥还有不可侵犯的威严。
在跟副市长刘红伟闲聊了几句后,黄立业把叶兴盛介绍给胡佑福。
黄立业刚一介绍完毕,叶兴盛便马趋去,双手紧紧地握着胡佑福的右手,这只手挺宽厚挺温暖!只是,握住这只手的同时,叶兴盛也感到莫大的压力。他能当好市委书记秘书吗?
胡佑福接下来的鼓励,让叶兴盛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下。
胡佑福呵呵一笑,说:“小叶,我看过你的书法作品的。你果然是书如其人啊,端庄、沉稳、秀气,年轻人,好好干!”
要说胡佑福的这句话鼓励之词有什么不同,那是他说看过叶兴盛的作品了!
叶兴盛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愣是想不出来,胡佑福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场所看过他的书法作品。自从被市委办公厅调过去后,叶兴盛可从来没给任何人送过书法作品。
在这种情形之下,市委书记胡佑福说看过他的书法作品,还夸奖了他一番,这不能不让他感到困惑。
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面之下,叶兴盛断然不会去问胡佑福,他是怎么看到他的书法作品的。在公众场合聊兴兴趣爱好本来不妥。更何况,时间也不允许!
叶兴盛很激动地说:“谢谢书记的鼓励!以后,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
胡佑福点点头,说:“嗯,我看好你!”
在这时,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在将那辆奥迪A6开进车库后,返了回来。在黄立业的指引下,周伟强来到一辆丰田车前。
一般情况下,市委书记公务出行,乘坐的都是市委一号车,唯有这样才能与他尊贵的身份相称。而下级单位,一旦看到一号车知道一把手来了,都会紧张得不得了。
但是,现实,很多市委书记出行并不乘坐一号车。因为,一号车太容易被认出来,成为访民拦截的对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市委书记往往乘坐挂有部队牌照的车。
今天,胡佑福的出行便是如此。他并没有市委一号车,而是了一辆挂着部队牌子的丰田车。
胡佑福车,也是黄立业给他撑的伞和开的门。叶兴盛明白黄立业的用意,他是想多给他示范一次,好让他记住。
等胡佑福了车,叶兴盛向黄立业道谢。
黄立业朝叶兴盛投过来赞许和有点困惑的目光,他说:“小叶,书记挺器重你的,好好干!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决的,尽管提!”
顿了顿,黄立业问道:“你平时爱好毛笔书法?”
叶兴盛点点头:“嗯!平时下班了,没事儿干,无聊写写!”
黄立业很感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叶兴盛说似的,说:“真没想到,练习书法还能使一个人飞黄腾达啊!”
黄立业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说,叶兴盛之所以被提拔当市委书记秘书是因为他爱好书法并且写得还不错。
叶兴盛不傻,他当然听出黄立业的言外之意。可是,他自己都很糊涂,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因为书法而升官的。难不成是因为市委书记胡佑福看过他的书法作品并且欣赏他,然后再提拔他?真是这样,那胡佑福岂不是也是书法爱好者?这也未免太巧了!
没过多久,胡佑福的出行“车队”便到了市一,在市一教学大楼前停下。
教育局和市一的领导早在教学大楼前等候多时,其,教育局的三个局长和市一的三个校长站在最前排。副局长章子梅今天的打扮可以说是端庄而又极具丰韵,一套咖啡色的裙子,将她苗条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领口拉得往常要低,那雪白和高耸十分耀眼。美丽的脸蛋,略施粉黛,看去很娇美可人。
叶兴盛目光从这一排人身扫过,一下落在章子梅身,心里暗道,这美女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勾引谁呢?官场的女人少之又少,章子梅又漂亮学问又高,这样的大美女很容易惹人关注的。
叶兴盛没有过多关注章子梅,刚才在来的路,秘书长黄立业交代过他,待会儿到了市一,他来给胡佑福开车门和撑伞。车队马要停下来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到市委书记胡佑福乘坐的丰田霸道。
跟叶兴盛不同,教育局和市一的领导,毫不知情,以为胡佑福坐在一号车里,于是目光全都盯着一号车看。直到胡佑福从丰田霸道车下来,他们才知道,市委书记并没有在一号车里。
却说,刚才来的时候,黄立业给叶兴盛示范了一遍如何给市委书记开车和撑伞,叶兴盛已经牢记在心。市委书记胡佑福乘坐的丰田霸道车刚一停稳,叶兴盛便快步走过去,双手轻轻把门打开,然后,往旁边一让。市委书记胡佑福探头从车里出来,叶兴盛立马给他把伞撑开,遮挡住毒辣的阳光。
教育局和市一的领导全都认识叶兴盛,眼见叶兴盛成了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个个眼里都流露出艳羡的神色。这小子也太神了,突然之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事科副科长摇身一变,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他到底得到什么人的提携?他家祖坟冒烟了呀!
副局长章子梅的脸色是挺尴尬的,她在艳羡的同时,心里多少还有点愤恨的,毕竟,叶兴盛夺走了她的贞操。但是,跟之前相,她心里的愤恨已经减少了很多很多。不管怎么说,是她先故意刁难叶兴盛不给他分房在先,要说错,那也是她错在先。
而且,在失去贞操后,她跟男友坦白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原以为男友会通情达理原谅她,哪里料到,男友却拂袖而去,跟她断绝了男女朋友关系。章子梅有些难过,同时也暗暗庆幸,幸好叶兴盛给她创造了这么一次机会,让她看清了男友的嘴脸,他压根不是真心爱她的!如此经受不住考验的爱情,不要也罢!
章子梅脸复杂的神色,叶兴盛自然没有注意到,他整个心思都放在工作了,哪里还顾得章子梅?市委书记从车下来后,他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为他撑伞。
直到秘书长黄立业把教育局和市一的领导一一介绍给胡佑福,章子梅和胡佑福握手问好的时候,叶兴盛才多看了她几眼。这个大美女平时在教育局不苟言笑,总是很严肃的样子。现在,跟市委书记胡佑福握手,这个大美女脸挂着灿烂的笑容,美丽得好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因为时间有限,章子梅自然不能和市委书记胡佑福说太多的话。她只是向胡佑福问了好,便退到一旁,把机会让给市一校长关佳敏。黄立业把关佳敏介绍给胡佑福的时候,一旁的章子梅脸还是挂着笑容的。
不经意间,章子梅的目光和叶兴盛的目光相遇到了一起,她的脸色变得非常尴尬。怕得罪市委书记,她只好继续挂着笑容。可是,见叶兴盛看她,她笑不起来,于是这么僵着,笑得哭还难看。
因为给市委书记胡佑福撑着伞,叶兴盛自然不能说话,只能用目光跟章子梅交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章子梅一眼,并冲她微微地笑了笑。
章子梅目光扫了一遍四周,见人们注意力都集在胡佑福身,于是狠狠地瞪了叶兴盛一眼,还撅了撅红润的樱桃小嘴。
叶兴盛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美女生气起来,模样挺可爱的。他如果是她男友的话,将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似的慢慢地哄她开心,那该多有意思啊!
目光往下移,落在章子梅的领口,那叫一个大和白。这美女是故意的吧?那领口弄得这么低,她这是想引诱人犯罪呢?!
为了便于黄立业做介绍,章子梅不得一让再让,她所站的位置不停地往旁边挪动,这一挪挪到了叶兴盛的身边。叶兴盛能闻到章子梅身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水味和女孩子特有的味道。这让定力挺强的他有点心旌摇曳起来。
趁众人不注意,叶兴盛干脆用左手往后一抓,将章子梅的小手给抓在手里。
叶兴盛这一举动把章子梅吓了一大跳,这要是让人看到,那还得了?章子梅费力地想把手抽回来,叶兴盛却紧紧地抓着,不让她得逞。在在她手掌心使劲地抠了几下后并抚摸了几下后,叶兴盛才将章子梅的手给松开。
章子梅气愤不过,在叶兴盛后背狠狠地掐了一下。
叶兴盛被掐得发痛,却不敢叫喊,心里暗道,这娘们真是个辣妹呀,轻易不让人占点便宜呢!那又如何?你还不是被老子给了?!等着吧,以后有机会,老子会找你的!
胡佑福此次来视察,主要是为学生安全工作而来。因为,外地发生了好多起学生安全事故。这些事故发生后,立即引起国家级媒体的关注并跟踪报道。这无形跟当地政府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身为京海市第一把手,胡佑福自然不希望他的任职地出现类似的事故,他必须防患于未然!
学生安全事故主要有,运动场地和器材引发的事故,学生打架斗殴事故以及学生下河游泳溺亡事故等等。
黄立业把教育局和市一的主要领导介绍给胡佑福后,一行人来到了学校的操场,胡佑福在叶兴盛的撑伞遮阳下,一边走,一边向教育局和市一领导询问有关学校跑道的情况。之前,有媒体报道,一些学校使用有毒塑胶跑道。这些不合格的塑胶跑道,在被太阳暴晒后散发出有毒气体,导致学生毒。
胡佑福的询问,由马家兴来回答。
马家兴说:“咱们京海市教育系统在刘市长的正确领导下,对学生的人身安全非常重视,全市所有的塑胶跑道都由大公司生产,全部都合格。对于不合格的产品,我们的态度是坚决退货。正是因为我们把关很严格,全市的塑胶跑道建成后一年多,从来没发生过一起事故,从来没有学生因为在塑胶跑道运动而出现身体健康问题!”
马家兴一开口先强调刘宏伟的正确领导,显然是有意拍刘宏伟的马屁,足可见他是个圆滑精明的人。毕竟,刘宏伟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是他的顶头司。官不怕大怕管,他要是跟刘宏伟处理不好关系,他这教育局局长根本干不了这么长时间!
马家兴说这些话的时候,叶兴盛偷偷观察刘宏伟,见他脸露出满意的神色,不由得暗暗感慨,这马家兴简直是个人精啊。只可惜,他年岁大马要退休,不然凭他这拍马屁的本领,以后升官不是多大一个事!
马家兴滔滔不绝地说,胡佑福用心地听着,眉毛微微地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马家兴说完,胡佑福慢条斯理地说:“以前和现在没有事故,并不等于将来没有事故,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务必要做到将来也是零事故。关于塑胶跑道的安全问题,生产厂家有没有定期派人过来检测?”
“这个也有的!”马家兴不假思索地说:“每年,我们都会要求厂家派人过来检查。他们也很配合!”
“很好!”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务必要继续发扬这种一丝不苟的作风,确保不发生学生安全事故。一旦学生发生安全事故,千万不能隐瞒,必须及时报,及时把问题解决!”
旁边的副市长刘宏伟说:“书记请放心,我们会努力把保护学生人身安全工作做好的!”
胡佑福这次视察,厅务处通知了媒体来采访。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在前头跟随拍摄,报社的记者则噼噼啪啪,拿照相机拍个不停。叶兴盛很享受这种被镁光灯聚焦的感觉,同时微微地紧张,身为市委书记秘书,明天,他也将在各个媒体出现,不知道会不会给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在市一操场走了一会儿之后,接下来的程序是到市一会议室开会。进入教学大楼的时候,因为已经不用给胡佑福撑伞,叶兴盛把马家兴叫到一边,问他,是谁负责会务布置安排?
马家兴说,是副局长章子梅。
在市一教学大楼八楼的一间小办公室,叶兴盛将章子梅堵在门口,问她,给市委书记准备的是不是普洱茶,什么牌子的?
刚才被叶兴盛放肆地抓着手,章子梅心里还有气呢,以为叶兴盛是来找茬的,她脖子一梗,说:“关你什么事?叶兴盛,你别以为当了市委书记秘书可以随便欺负人,想怎么着怎么着!我警告你,你把我惹毛了,我豁出去也要争口气!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的!”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叶兴盛将章子梅推进房间,再将门给关,很认真地说:“章局长,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想必,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已经跟你们交代过,胡书记喜欢喝普洱茶,而且还是大X牌限量版的普洱茶。我想来问问,你们是不是准备了这种普洱茶!”
叶兴盛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专门来“滋事”和调戏的,章子梅的敌意才消了许多。尽管如此,她仍然不会对叶兴盛有好的态度,她脖子一梗,冷冷地说:“叶大人,别的什么大事,我们可能做不来,但是准备茶叶这种小事是没问题的。您还来亲自过问,这岂不是低估我们的智商了?”
要是平时,叶兴盛可能会好好跟章子梅磨磨嘴皮子,逗她玩什么的。可现在不行啊,领导们快要步入会议室,会议马要开始,今天又是他的市委书记秘书首秀,千万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他必须亲自检查一下,看看教育局是否准备了胡佑福喜欢的茶叶。
叶兴盛故意抬手看了看手表,以便暗示章子梅,时间紧迫,他没有太多时间跟她耗在这里,然后急道:“章局长,我知道,教育局向来做事认真仔细周到,但是,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我必须确定一下,你们准备的是否是书记喜欢喝的茶,这是我的工作,请您配合一下,好吗?”
叶兴盛如此严肃地强调这是他的工作,章子梅没办法,只好指着桌子的一个空盒子,说:“喏,是那种!没错吧!”
叶兴盛顺着章子梅所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桌子的那个空盒子,外包装和他手里所提的茶叶外包装几乎一模一样,却是冒牌货。他手里所提的是大X普洱茶,而桌子的那个空盒子印的根本不是“大”字,而是“太”字。那个“太”字,的一点印得很细小和模糊,而且印成茶叶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章局长,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市委办公厅厅务处跟你们说的是这个品牌吗?”叶兴盛盯着章子梅美丽的大眼睛看。
“是啊,怎么了?市委办公厅给我们说的是大X牌普洱茶呀!”叶兴盛那严肃的模样,让章子梅心咯噔一下,有点紧张起来。
“问题是,那面的不是‘大’字,是‘太’字。”叶兴盛朝那个空盒子努努嘴。
叶兴盛这么一提醒,章子梅仔细地看了看,也认出了来,那个字确实不是“大”字,而是“太”字。
身为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最近一直在为她由副转正的事儿而四处活动。胡佑福是新任市委书记,而且第一次到教育系统视察工作,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必定大发雷霆,那她的仕途可能此终止了!偏偏这次负责会务的人恰好是她,她要是让市委书记喝道冒牌劣质茶,别说升官了,把刘宏伟惹毛了,她这个副局长位置都不保!
章子梅脑袋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叶兴盛以为她让人重新去购买茶叶,正要阻止她,却听她已经在跟人通话。她急问道:“苏主任,那个市委办公厅跟你们说的是大X牌,还是太X牌普洱茶?......”
挂了电话,章子梅脸色已经变得很苍白,额头布满了密密的汗珠:“叶兴盛,不好了,办公室那帮人真混蛋,竟然买到了冒牌货,不行,我得赶去买茶叶!”
说完,章子梅转身要走,叶兴盛一把将她给拽住:“章局长,时间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章子梅转身急道:“总不能让书记喝冒牌茶吧?”
看着章子梅那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叶兴盛暗暗地佩服黄立业,还是秘书长想得周到啊。幸亏他躺他也准备了茶叶,不然的话,胡佑福开会喝到劣质茶水,后果别提多严重!非但教育局承担责任,他这个秘书也会让胡佑福失望的!
“子梅,你别害怕,我有办法!”叶兴盛正想将手的真货茶叶出示给章子梅看,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神秘一下,干脆将手的袋子藏到身后。
“什么办法?”听叶兴盛说有办法,章子梅心头一喜,对叶兴盛亲热地喊她“子梅”都没觉察到。
大领导们马要开会了,这次会议,京海市的重要媒体都派记者参加,现场将会有记者拍照和录像。她不敢想象,市委书记喝到劣质冒牌茶叶,对着镜头皱眉头甚至将茶水吐出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这个危机,我有办法化解,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叶兴盛以玩味的目光看着章子梅。
章子梅急得直跺脚:“叶兴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提条件?你有完没完?我都急成什么样了,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条件?”
叶兴盛不紧不慢地说:“都跟你说了,我有办法解决危机,你还急什么?”
“好吧,什么条件,你说!”章子梅耐着性子问道。
“我的条件是......”叶兴盛卖了个关子,说:“你,让我亲一下!”
章子梅那张刚才被吓得白皙的小脸蛋,瞬间因为生气而变得酱紫,她喘着粗气,高高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叶兴盛,你别欺人太甚!告诉你,你把老娘惹毛了,老娘像纪检部门告发你的龌龊行径,让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当不成!”
“行,你告发呀,你去告发呀!反正告发了,你这个副局长也当不成,有你陪衬着呢,我不害怕!”叶兴盛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他太了解章子梅了,这美女那么想升官,怎么会舍得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副局长?
“你......”章子梅气得想打人,又喘了几口粗气,她还是把火给压下来了。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摸清叶兴盛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大靠山。冒然跟他作对,没能把他怎么样那倒也罢了,可别把她的前途给搭进去。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时间可不等人啊!”叶兴盛看了看手表,仍然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实际,他心里已经很着急。领导们估计快要进入会议室,马到该茶水的时候了,不能再拖下去耽误时间。
章子梅咬了咬牙,脖子一梗,然后闭那双美丽的桃花眼,胸脯一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行,你亲吧!”
叶兴盛心里暗喜,这个大美女性子那么犟,没想到落在他手里也会服软啊。早知道这样,刚才他该提过分一点的要求,譬如摸她或者她了。
叶兴盛没有亲章子梅,而是把手里拎着的真正大X牌普洱茶交到章子梅手,轻声说:“子梅,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亲你,我只想改天找个合适的时间请你吃饭,你可不能拒绝!”
章子梅睁开眼,看看叶兴盛,又看看手的茶叶,红润的小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不说。
叶兴盛微笑道:“这还得感谢我们秘书长,他做了两手准备,让我也准备了一盒大X牌普洱茶。时间快来不及了,赶紧让人泡茶去吧!”
没被叶兴盛亲到,章子梅心里有点感动,这混蛋看似挺不正经却又挺正经的,要不是他及时出手,她今天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危机呢!“叶兴盛,你真讨厌!我告诉你,刚才,我只答应让你亲,可没答应和你吃饭。你不亲是你自己错过机会,别想我再补偿你机会!”
“你敢!”叶兴盛下下扫了一眼章子梅美丽的身材,心里痒痒的,威胁道:“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我呸!跟种马似的,你去办猪好了!”章子梅嗔骂道,拎着茶叶,转身扭着大臀,开门出去了。
章子梅刚走没多久,局长马家兴打来电话,心急火燎地说:“小叶,大事不好了,刚才办公室苏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买错了茶叶,这可怎么办?你能不能跟秘书长说一下,把会议时间往后挪个十几二十分钟,我马派人去买茶叶?”
叶兴盛说:“马局长,这事刚才章局长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们秘书处这边也准备了些茶叶,刚才我已经把茶叶给了章局长,已经没事了,您放心吧!”
电话那头的马家兴长长地舒了口气,说:“太好了!小叶,幸亏你有所准备,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太谢谢你了!这样吧,今晚,我做东,咱们去酒吧喝酒嗨皮一下,怎么样?”
叶兴盛说:“我这边还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安排,分内之事,马局长您不必客气的!”
马家兴说:“那可不行!这样吧,稍晚些时候,我再联系你!”
叶兴盛并非有意拒绝马家兴的请客,而是真的不知道,晚是否有空。 ()他必须等到晚,市委书记胡佑福和秘书长黄立业都没别的安排了才能自由活动。而马家兴的热情,在他看来,有点讨好的意思。毕竟,给市委书记准备茶叶也是他这个秘书的职责。他只不过尽了他的职责罢了,马家兴真没必要请客的。
叶兴盛并没有跟马家兴聊太多,待会儿还有会议。作为市教育局第一把手,马家兴是会议不可或缺的一员,在市委书记胡佑福和副市长刘宏伟发言后,他这个教育局长还要发言。
其实,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没什么特别之处。早在出发来市处综合一处的笔杆子给市委书记胡佑福写的发言稿,无非关于做好学生安全保护工作的几个要点。一些圈了红色的地方,提示胡佑福在讲话到这里的时候要强调一下。
发言稿是由叶兴盛递给胡佑福的。胡佑福刚一进入会议室落座之后,叶兴盛便毕恭毕敬地把发言稿放在他面前的桌子平铺开,桌子也已经放好了教育局会务人员给胡佑福准备的普洱茶,茶还冒着热气,明显刚倒进杯子没多久。
胡佑福眼睛有点老花,叶兴盛在放好发言稿后,还将一副老花镜放在桌子,压着发言稿。这幅老花镜是胡佑福随身携带的,放在他的黑色皮包里,这个皮包交由叶兴盛来拎着。
整个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市委书记、副市长、教育局局长等,几个领导轮流发言。市委书记胡佑福主要强调保护学生安全工作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其他几个领导则表示,会贯彻会议精神,采取必要的措施把市委的意见和建议给落实。
本来,这样的会议是挺枯燥的。但是,轮到副市长刘宏伟发言的时候,他的一番话把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尤其是教育局系统的人。
在强调务必要贯彻市委书记胡佑福的讲话精神后,刘宏伟话锋一转,说:“京海市教育系统这几年在马家兴局长的带领下,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校园化建设有声有色,高考升学率大幅度提升,而且还同美欧等发达的学校开展友谊学校模式交流,对教学成绩有很大的帮助。马局长马要退休了,谁来接替他的位置呢?”
目光扫了一遍全场,刘宏伟慢条斯理地说:“这个问题,我在常委会提过,而且也跟组织部的领导讨论过,我们的看法是,必须让懂教育的人来当局长。而懂教育的人,莫过于在座的各位......”
刘宏伟关于教育局局长人选的发言,叶兴盛不大感兴趣,毕竟,他已经跳出了那个圈子,步入更广阔的舞台。不过,他目光在人群搜寻了一下,落在章子梅身。教育局人人都说,这美女将替代马家兴出任局长,而且她本人最近一年也非常努力,她的表现和付出,教育局有目共睹。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希望章子梅能胜出,由副转正当正局长。凭她的学问和能力,她应该能在正局长的位置做出成绩的。
忽地,叶兴盛想起被章子梅给小鞋穿一事,不禁吓了一跳。这美女不是一直瞧不起他吗,他干吗还为她着想?难不成,他爱她了?
不不不,不可能的!
叶兴盛坚决地否定掉这个想法,这美女的性子有点烈,而且太好强,这样的女人很难伺候。他喜欢的是那种很温柔、贤惠、百依百顺的女孩子。不过,这美女的脸蛋和身材实在太漂亮,是男人都喜欢。要说喜欢,他也只是喜欢她的脸蛋和身体吧!
细看章子梅,只见她那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宏伟看,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渴盼。毫无疑问,她是多么渴望由副转正,当正局长!
像这种有市委书记和副市长参加的会议,与会人员自然非常重视,在会议开始之前,大都已经把手机给调到静音状态。叶兴盛也不例外。
见章子梅那专注倾听刘宏伟发言的模样很可爱,叶兴盛干脆拿手机偷拍了章子梅的一张照片,然后用彩信发给她,并附言说:“子梅,我看好你!”
身为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手机里存有每个干部的手机号码,叶兴盛还在教育局的时候是副科,她自然也存了他的手机号码。叶兴盛调走之后,章子梅没把他的手机号码删掉,毕竟叶兴盛已经不是那个窝囊废,而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往后她指不定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呢。
看到叶兴盛偷拍的照片,章子梅有点气恼,这混蛋吃饱了撑的呀?这么重要的会议竟然还敢玩偷拍,要是被领导看到那还了得?而叶兴盛的那句附言,章子梅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叶兴盛真心看好她!
转过头,章子梅见叶兴盛目光溜溜地看着她,她火一下冒来了。瞧这厮的目光,准是品尝到她的“美味”后念念不忘,试图想讨好她、勾引她,来个“梅开二度!”
章子梅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拿刀把叶兴盛那双眼珠子给抠出来。叶兴盛,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了?老娘是那种随便被人欺负的人吗?那晚醉酒被你无意夺走了贞操,敢情你以为老娘是好占便宜是吧?真是这样,那你大错特错了!
章子梅埋下头,玉指飞快地按着手机键盘,在屏幕打出了一行字:“叶兴盛,你不要那么无耻!我能理解你一三十多岁老男人身边没女人的感受,你要是实在憋不住的话,去买头老母猪吧,那个不犯法......”
叶兴盛收到短信,笑了笑,这美女怎么对他的偏见那么大?他该怎么去化解她对他的偏见和仇恨?想了想,叶兴盛又给章子梅发了条短信:“子梅,你别这样嘛!我是衷心希望你好。我知道,以前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但是,你要理解我呀,当时你我都醉了酒,你又这么漂亮,我哪里控制得了自己呀?”
尽管叶兴盛的短信有求饶求原谅的意思,章子梅还是不买账,她回复道:“滚犊子!”
面对章子梅的“呵斥”,叶兴盛一点都不生气,相反地,他觉得和这么一个暴脾气的美女聊天,有种训野马的感觉。野马被驯服了会死心塌地地对主人好,这美女被驯服了会不会也像被驯服的野马那么听话呢?
叶兴盛按了按手机键盘,发信息给章子梅,说:“子梅,你别这样好吗?关于你竞争正局长的事儿,我其实是很想帮帮你的。你知道的,我在市委办公厅工作,很多消息都能打听到,以后,要是有有关教育局正局长的消息,我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对章子梅来说,目前没有什么事竞争正局长更让她感兴趣了。听叶兴盛这么一“说”,她果真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她当然知道,叶兴盛所说的不假,他确实能打听到关于教育局局长人选的消息。既然她特别想竞争正局长,而叶兴盛能提供消息,她得罪他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好事吗?
尽管有意想和叶兴盛和好,章子梅却还是放不下架子,她用略带着嘲讽的语气回复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叶兴盛一下子揣摩不透章子梅这句话的含义,回复说:“呵呵,不需要你的感谢,只希望你不要再生我的气行了!对了,刚才跟你说过想请你吃饭,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条信息发出去很久,叶兴盛才收到章子梅的回复,她没说什么,回复的是一个省略号。
叶兴盛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出这串省略号代表的意义,问道:“子梅,你给我发省略号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约请?”
章子梅没有再回复叶兴盛,而是转头给了叶兴盛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叶兴盛被她这个美丽的笑容挠得心里痒痒的,却还是猜不透她这笑容背后隐藏的意义。
在叶兴盛困惑不解的时候,许跃的短信飞了进来:“盛哥,今晚马局做东喝酒,你务必要参加!”
这次会议,与会者要么是教育系统的干部,要么是媒体记者。许跃参加会议,说明他升任人事科副科长的事儿已经定下来了。看来,马家兴挺给面子的。
关于今晚喝酒的事,马家兴刚刚才说过,叶兴盛正想回复许跃,晚他有空才过去。
信息还没写完,许跃的短信又进来了,他说:“对了,盛哥,忘了告诉你了,章局长今晚也参加!”
叶兴盛看到这条信息,顿时来了兴趣,迅疾又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教育局的人已经知道他喜欢章子梅?否则的话,许跃为什么这么说?
实在想不明白,叶兴盛发短信问许跃:“这话什么意思?”
许跃很快回复说:“盛哥,你忘了,章局长不是刁难过你吗?她刚才跟我说了,今晚的酒局她也要参加,想过去的事儿向你赔罪!”
叶兴盛顿时心花怒放,他巴不得章子梅化解对他的仇恨呢,当即回复道:“好的,今晚,我尽量抽出时间过去!”
会议很快结束了!
教育局办公室的苏主任按照不成的规矩,给各个媒体的记者都发了个小红包。钱不多,目的自然是想讨好媒体,希望他们在报道的时候多往好的方面报道,不要鸡蛋里挑骨头,甚至做负面报道。
根据流程,会议结束后,与会人员还将在一起吃午饭。可叶兴盛却接到秘书长黄立业的指示,待会儿,由副市长刘宏伟和教育局的领导招待媒体记者,市委书记胡佑福将在天福大酒店会见一位重要客人。
至于这名重要客人是谁,黄立业没有明说,他指示叶兴盛去把胡佑福的老同学杜少莹接过来。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胡佑福要见的这位重要客人,也许是他的同学杜少莹,当然也可能是胡佑福在见了别的重要客人之后再见杜少莹。
具体是哪种情况,叶兴盛不敢也没兴趣去探究!他只是服从命令似的,拨通了杜少莹的电话。
还没等叶兴盛发话,杜少莹便激动地说:“书记有空了吗?他在哪儿?我现在是不是可以马过去跟他见面了?”
叶兴盛心里暗笑,这个杜少莹性子还真急啊!也难怪,她见的人毕竟是市委书记,全京海市权力最大的人,岂能不激动?
之前,叶兴盛从市一校长那里打听过,杜少莹只是市一一名普通的教师。即便如此,叶兴盛是不敢怠慢她的,既然胡佑福指定要见她,说明杜少莹在胡佑福心是有一定分量的。要是怠慢了她,她在胡佑福面前说他两句有他受的了!
叶兴盛是在市一的一幢教师宿舍楼前把杜少莹接车的。第一眼看到宿舍楼前有个年妇女探头探脑、精神很亢奋的样子,叶兴盛知道,她是杜少莹了。
不得不说,杜少莹长得真漂亮。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她保养得很好,脸蛋没有一丝皱纹,皮肤光滑细嫩,看去像是三十几岁的少妇。身材一点都不臃肿,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的她,还亭亭玉立,突出的尺寸散发出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车之后,杜少莹拿出一个小镜子一边补妆,,一边问道:“你是胡书记的秘书?”
“是的!”叶兴盛答道,专注地开着车。
早在考公务员的那年,叶兴盛已经学会开车。工作的前三年,他都在下面镇工作,教育局给他提供了一辆小面包车作为交通工具。可以这么说,在到市委办公厅工作,他开过的最好的车是面包车了。
“胡书记有没有经常提到我?”补好了壮,杜少莹把头转向叶兴盛,激动地问道。
叶兴盛心里暗笑,人家市委书记每天工作多忙啊,哪里会经常提起她?再说了,算市委书记喜欢一个人,那也是藏在心里吧,怎么可能老挂在嘴边?“杜老师,那个,我刚当胡书记的秘书,跟在胡书记身边的时间还不是很长,所以,不大了解!”
“哦.......”杜少莹略微地有点失望,而后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叶秘书,你看看,我这一身打扮去见胡书记合适吗?他会高兴吗?”
叶兴盛差点笑出声来了,这个杜少莹还真有意思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在意打扮。而且,他刚才不已经说了吗,他刚当胡佑福的秘书,哪里了解胡佑福的喜好?
尽管如此,叶兴盛还是转过头,装模作样地打量了杜少莹一番,然后夸道:“杜老师,您的打扮很不错的,估计胡书记肯定喜欢!”
“那我放心了!”杜少莹双手合十,像个沉浸在爱河的少女似的,喃喃地自语道:“马要见到胡书记了,我好紧张啊......”
“杜老师,您是胡书记的高同学吗?”
“是的!那时候,胡书记是我们的班长,我是娱委员。高时,胡书记已经表现出很突出的领导才能,他带领我们班开展过很多活动,获得学校领导和班主任的表扬。当然了,我这个娱委员也不赖,学校每年的艺汇演,我们班都拿大奖......”
杜少莹滔滔不绝地说着,这让叶兴盛感慨不已,这个老美女是个话唠啊。她可别把今晚和胡佑福见面的事儿告诉别人才好。突然间,叶兴盛想到了一件事,杜少莹是胡佑福的同学,而且胡佑福还特地见了她,可见,胡佑福是较在意和杜少莹的同学情谊的。作为刚从教育系统调到市委办公厅的书记秘书,他是不是该给马家兴提醒一下,照顾照顾杜少莹,给她弄个小职位什么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被叶兴盛给压了下去。掌实权的人是胡佑福,又不是他,他怎能不经过胡佑福的同意,擅自使用他的权力提干?这事还是要看胡佑福的意见吧,他要是有所暗示再说,要是没暗示,他可不能自作主张!
很快地,叶兴盛将杜少莹送到了天福大酒店,并告诉她房号。黄立业没说让叶兴盛留在天福大酒店吃午饭,叶兴盛自然不能擅自留下来。这个时候回去跟教育系统的人吃午饭也晚了,叶兴盛只好随便找了个饭店,自己一个人吃了个套餐。
接下来,整个下午,叶兴盛都没什么事。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叶兴盛给黄立业打了个电话,问他,晚有没有什么工作安排?
黄立业说,他这边没有胡佑福晚的工作安排,至于胡佑福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办,他不清楚。“兴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是一个聚会而已!”叶兴盛暗暗佩服黄立业,他一张口,黄立业知道他要干什么,都快成人精了呀!
“这样吧,你可以去参加聚会,但务必保持开机状态,要是胡书记和我这边有突发事件,随时会联系你!”黄立业说。
挂了电话,叶兴盛看了看手表,见时间还早斗胆拨通了章子梅的手机号码,请她吃饭。
章子梅语气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冲,说:“叶大人,吃饭不必了。晚,马局长不是做东请喝酒吗?你要是有兴趣的话,过来凑凑热闹,跟我们叙叙旧呗!”
“这个自然没问题的!”叶兴盛说:“可是有个问题,我必须强调一下,你以后能不能别喊我叶大人?”
“那我该喊你什么呢?”章子梅咯咯地笑起来。
“直接喊我名字可以的!”
“那不行!你官儿那么大,直接喊你名字是对你的不尊敬。要不这样吧,我喊你叶秘书好了!”
“那也行吧!”叶兴盛听着章子梅那甜美的声音,心里难受得不行。这美女像一块色香味具美的甜点,他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了。
马家兴说是在酒吧做东,后来却把聚会的地点换到了一家Ktv的包间。毕竟,这次参加聚会的是一帮教育局的干部,要是被人看到在酒吧喝酒,影响不好。相酒吧,Ktv的包间隐秘性更好。
至于酒,根本不成问题,马家兴自带了很多洋酒,丝毫不必酒吧的差。
叶兴盛走进Ktv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这次聚会,马家兴请的是教育局的干部,彼此都认识,场面非常热闹。叶兴盛刚一进来,便有几个人凑来,要跟他拼酒。
叶兴盛用目光搜寻,见章子梅也已经来到,她正盘腿坐在皮沙发。她今晚穿的是一套墨绿色的超短裙,裙摆短得连内内的快要露出来了,一双大腿白嫩又修长,低低的领口鼓鼓的。正端着杯子抿酒的她,见到叶兴盛,立马朝叶兴盛举了举酒杯,妩媚地笑了笑。
叶兴盛正要走过去跟章子梅打招呼,突然,一个人挤过来,拦住他的去路。叶兴盛收回目光一看,此人竟然是跟他共事多年的人事科正科长郝雪平。
想起那天在教育局干部会议,郝雪平对自己的“发飙”,叶兴盛有反胃感,恨不得此人永远在他面前消失,他实在不想见到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古人说,宁可友山翁不可交市侩,他宁愿去跟普通的山村老头交往,也不要跟这种市侩之人接近!
“兴盛兄弟,你来参加我们的聚会,我实在太高兴了!其实,咱们俩在同一间办公室共事了这么多年,我早想找机会跟你喝酒了。今晚,你的第一杯酒必须跟我喝。以前,兄弟我不识抬举,有得罪兴盛兄弟的地方,请多多海涵!不管怎么说,兄弟我郝雪平的一颗心是热的是红的,以后,兴盛兄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说着,郝雪平要把叶兴盛拽去喝酒。
一旁的许跃看出叶兴盛有厌恶感,赶忙将郝雪平推开,说:“哎哎哎,郝科长,你着什么急啊?今晚是马局做东,人家主人还没发话呢,你先等会儿行不?”
被许跃打岔,郝雪平很生气,恨恨地瞪了许跃一眼。许跃有叶兴盛撑腰,根本不鸟他,对马家兴说:“马局长,今儿您是主儿,您先给大家说几句话吧!”
待马家兴做了一个简短的发言后,许跃挡在郝雪平前,不让他接近叶兴盛,然后扯开嗓子大吼道:“同志们,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咱们教育局的金童玉女是谁和谁吗?”
许跃这么一叫喊,众人叫嚷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许跃随之大喊道:“告诉你们吧,咱们教育局的金童玉女是章子梅章局长和咱们人事科的原副科长叶兴盛。现在,叶科长已经调到市委办公厅,章局长的前途也一片光明,他们俩是咱们教育局的楷模,现在,咱们让这对金童玉女给咱们表演啪啪啪节目好不好?”
“跃,你搞什么名堂?什么啪啪啪节目?”叶兴盛有点急了,这许跃信口开河把他和章子梅称为金童玉女倒也罢了,竟然还要他和章子梅表演啪啪啪节目!
“啪啪啪你都不懂?那个......”许跃做了一个男欢女爱的动作。
许跃所说的游戏节目是这么样一个玩法:让叶兴盛坐在椅子,抱着章子梅,然后在两人之间放一个气球,两人配合一起动作,用裆部将气球挤破。因为两人是用身体挤压气球,看去很像那种的动作,所以才有这么个名字。
听完许跃的解释,叶兴盛哭笑不得,这帮人也太会整人了吧,有这么玩的吗?“许跃,你搞什么鬼?欠揍啊你?”
许跃坏笑道:“盛哥,人家章局长一大美女都没意见,难道你这个大帅哥还不如她?”
叶兴盛不大相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章局长没意见?”
许跃掉头大声对章子梅说:“章局长,你敢不敢跟叶秘书玩这种游戏?”
章子梅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眉毛一挑,说:“谁说我不敢?我章子梅怕过谁?”
许跃拿着一个气球笑嘻嘻地走过来,说:“盛哥,章局长都已经向你下战书了,你一大老爷们该不会不接招吧?”
许跃这么一激,叶兴盛想起章子梅醉酒的时候骂过他是窝囊废。今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敢“迎战”章子梅,只会给章子梅窝囊的印象,众人也会瞧不起他的!
过去的他因为官小,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现在,他可是市委书记秘书,手的权力大着呢,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别说教育局的干部,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该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要扬眉吐气,跟章子梅玩游戏算什么?算来真的,他都敢!
叶兴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冲章子梅微笑道:“章局长,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过去的叶兴盛在教育局的形象是唯唯诺诺的老实人,今晚却变了个人似的,如此放得开,这让教育局的干部大跌眼镜,大声欢呼起来,嚷嚷着要章子梅坐到叶兴盛的腿。
章子梅也不含糊,她喝了口酒,将裙摆一撩,白皙的美腿一跨,坐在了叶兴盛的大腿。一股柔软的感觉从大腿传遍全身,一种妙的感觉不停地冲撞着叶兴盛的大脑。
仔细算来,这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和章子梅接触了。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叶兴盛已经喝得半醉,加情绪激动,他顾不仔细去欣赏章子梅的美貌。今晚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一下,他把章子梅看了个真真切切。这美女真的太漂亮了,脸蛋的五官搭配得非常和谐,该凸的凸,该大的大,该小的小,简直是雕塑艺术家的传世佳作。
看着章子梅的美丽容颜,加闻着她身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和女孩子特有的味道,叶兴盛进入一种有点虚幻的状态之,仿佛牵着章子梅的手行走在一个美丽的花园,这种感受是任何词语都无法描绘出来的。
章子梅这么一坐到叶兴盛的大腿,立即引起了一阵轰动,人们为他们俩鼓掌和呐喊。这个时候,叶兴盛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偷拍这惹火的一幕并发到,败坏他的名声。因为,马家兴刚才已经把众人的手机给收走了,说是不到点不让走,期间谁也不许接听电话。其实,算有人想偷拍也未必能成功。因为包厢里的光线很暗,拍出来的效果很差。要是开闪光灯,肯定被发觉。
等叶兴盛和章子梅坐好,许跃拿过一个已经吹了气的小气球,放在他们俩的胯间,要他们俩以身体的动作将气球给挤破。
叶兴盛原以为,章子梅可能会有点矜持和放不开,哪里想到,这大美女玩起来,他还嗨。许跃刚把气球放好,她便扭动身子,不停地顶撞气球。如此动作,像极了那种动作,引得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章子梅自己也笑,笑得花枝乱颤。偶尔抬头看到章子梅美丽的笑容,叶兴盛心弦竟微微地颤动。这美女真的太漂亮了,她男友娶到她别提有多幸福!当初,他意外地要了她,现在想来像做了一场梦似的,这场梦带给他太多的回味,甚至想长期地占有她!
起初,叶兴盛很费力扭动腰部,想尽快地把气球给挤破。不曾想,他的动作幅度越是大,坐在他腿的章子梅却有意往后让。如此一来,他撞了几次都没能把气球给撞破。
事实,如果章子梅配合的话,两人一齐发力,气球估计一两下被挤破了。章子梅有意不挤破气球,让叶兴盛大惑不解,这美女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她很享受这个游戏?
正寻思间,突然听见局长马家兴喊道:“小叶和小章,你们俩这么长时间可能有点累了,我看,要不你们俩歇一会儿,喝一杯交杯酒吧?”
马家兴的话音刚落,许跃便嚷道:“喝交杯酒不需要停下来,可以一边挤气球,一边喝交杯酒的!”
许跃的提议得到众人的附和,立即有人递过来两杯酒。
叶兴盛毫不犹豫地接过酒杯,朝章子梅举了举,向她发出“挑战”。
章子梅既然都放开了跟叶兴盛玩这种大尺度的游戏,喝交杯酒自然也不在话下了。在众人的起哄下,两人的手交缠着,喝了一杯交杯酒。
放下酒杯,叶兴盛和章子梅继续玩游戏。这次,章子梅不像刚才那样,一味退缩,而是主动“进攻”,大幅度地扭着"qiao tun",用身体使劲地撞气球。
叶兴盛想到章子梅刚才一味退缩,心里暗道,美女啊,美女,刚才我那么主动“进攻”,你却一味“躲闪”。你现在想结束游戏了是吧?老子偏不让你结束!
章子梅每次用力撞过来的时候,叶兴盛便悄悄地把身子往后挪。如此一来,章子梅撞到气球的力气小了许多,撞了几次都被把气球撞破。
旁边的许跃吼道:“盛哥的功能太强大了,这么久还没结束,真凶猛啊!”
说来也怪,被章子梅这么主动“进攻”,叶兴盛不由得想起那晚发生的事儿,竟然有了起应。幸亏Ktv包间里的光线太暗,不然的话,他今晚可要出糗了。
又玩了一会儿游戏,叶兴盛看得出章子梅有点累了,他不想过分为难她,使劲用力一顶。这次,章子梅没往后推让,小小的气球被叶兴盛这么一顶,顿时啪的一声破掉了。
许跃大笑着叫喊道:“成功了,盛哥章局长,你们真厉害!”
被许跃这么一叫嚷,章子梅双颊火辣辣的,指着许跃嗔怒道:“许跃,你敢再说一次,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许跃躲到叶兴盛的身后,探出脑袋,坏笑道:“我有盛哥保护着呢!”
章子梅看向叶兴盛,此时,叶兴盛也看向她,两人的目光相遇,叶兴盛看到,章子梅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却说不来。
叶兴盛本以为玩了这个啪啪啪的游戏没事了,没想到,众人还没放过他。章子梅从他腿下来,马家兴立即凑来,大声说:“你们俩好事都办了,接下来该送入洞房了!”
说着,在马家兴的带头下,众人推推搡搡,把叶兴盛和章子梅推进Ktv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并从外面把门给锁。这个小房间的门是厚实的木门,隔音效果还不错。门关之后,外面大厅里的舞蹈声小了许多。
和章子梅面对面站在小房间里,叶兴盛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紧张得很不自然地站着。
倒是章子梅还放得开一些,她笑笑,说:“叶秘书,刚才他们是闹着玩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仔细地看着章子梅美丽的脸蛋,叶兴盛突然不拘束了,他坏笑了一下,说:“谁说我没往心里去?你不知道吧,我已经把你藏到我心里了,谁都挖不走!”
章子梅没料到叶兴盛跟她说这种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确切地说,她不知道。叶兴盛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他把她藏在心里是记恨她,还是喜欢她?“叶大人,你什么意思?”
“又叫我叶大人了?!不是跟说过了吗,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叶兴盛说着,一把将章子梅搂进怀里。
章子梅没料到叶兴盛会有如此举动,有点意外又有点生气,挣扎着想从叶兴盛怀里挣脱出来:“叶兴盛,你要干吗呢,你?”
“刚才在外面,你不是挺放得开的吗?可惜,外面玩的是游戏。敢不敢跟我来真的?”叶兴盛挑衅地看着章子梅。一来,他太喜欢这美女了,在这种环境逗弄她特别好玩。二来,他想看看这美女跟他玩得这么嗨,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要知道,之前她恨他恨得入骨!
刚才进来的时候,章子梅手里还端着一杯饮料,她仰头咕噜咕噜几下,将杯子里的饮料给干了,说:“敢,当然敢!谁怕谁?”
“真敢?”叶兴盛心里大呼意外。
“那还有假?叶大人,你该不会怕了吧?”章子梅戏谑地看着叶兴盛。
“谁怕了?这事是我提出来的,我会怕你?”叶兴盛被章子梅的话激起了男人的气概,低头在章子梅白嫩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下,手朝章子梅按去。
章子梅刚才嘴是说敢和叶兴盛在小包间里啪啪啪,事实也只不过是打嘴仗而已,她料想,叶兴盛也只是跟她打打嘴仗,外面那么多人呢,他好意思来真的吗?
眼见叶兴盛把手伸向她领口,章子梅吓了一跳,这个叶兴盛怎么来真的了?事实,叶兴盛这么一抓,也只是吓唬一下章子梅而已。 他料想章子梅会在他的手落下来之前闪身躲开。
叶兴盛料想的没错,章子梅也想躲开。可是,她刚往后迈了一步,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一个趔趄,竟然往前倾,领口反倒迎着叶兴盛的手撞去。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叶兴盛想抽手已经来不及。
手传来的美妙感觉,让叶兴盛整个人仿佛被电到似的,连说话都结巴了:“子梅,你、你还真来真的呀?”
章子梅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按理被叶兴盛占了便宜,她该生气才是。可是,如果生气表示,她刚才说的话是假的,她不敢跟叶兴盛来真的。如此一来,她不是输了吗?
反正摸都被摸了,骂叶兴盛也没用,而且,叶兴盛现在位高权重,她今晚可是来跟他和解的。都被他了,摸算什么?不如摆出一副获胜者的姿态,可别让叶兴盛小看她!“当然来真的了?叶大人,我章子梅可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鼠辈!”
章子梅说的是她自己,叶兴盛联想到那晚章子梅醉酒骂他是窝囊废,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取笑他!如果他还是那个老实木讷的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那倒也罢了。现在,他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哪里甘心被章子梅瞧不起?更何况,章子梅主动要来真的,哪怕是傻子都敢,他一正常大男人岂会临阵退缩?传出去,外面的前同事会笑掉大牙的!
这个小房间不大,大概也十平米的样子,里面摆有一张单人床,估计是给玩通宵的客人准备的。床有枕头,铺着蓝色的床垫,还有一张蓝色的被子。
叶兴盛心情一激动,拦腰将章子梅抱起,扔到单人床,像猛虎扑食似的,扑去,将章子梅压在身下,厚唇堵着她的红润的樱桃小嘴狂亲她。
嘴巴被叶兴盛堵着的那一刻,章子梅感到有点眩晕,这才后悔,刚才不该跟叶兴盛较劲。这厮既然敢在她家她,自然也敢在这里她。她跟他胆量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章子梅想反抗,却终究还是没反抗。一来,她刚才喝了酒,头有点胀痛,身体软绵绵的,没几个力气。二来,因为男友一直对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一事耿耿于怀,两人吵了很多次架,她觉得男友不是真心爱她的,心里对男友还有恨。乖乖地让叶兴盛亲她,是有一种报复男友的心理。
让章子梅不可思议的是,叶兴盛的接吻技巧竟然很高,把她带到了一种美妙的境界。这让她所有的拘束感和戒备心什么的,统统烟消云散,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将叶兴盛和章子梅推进小房间是许跃提出来的,目的是让章子梅跟叶兴盛独处,给他们一个和解的机会。毕竟,章子梅将叶兴盛下放一事,教育局的人都知道。而且,那天在教育局的全体干部会议,所有的干部都亲眼目睹章子梅怼叶兴盛。
许跃的这个提议得到了马家兴的认可。马家兴对章子梅的来头不大清楚,不知道她有什么背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章子梅仕途势头很猛。他也不想得罪章子梅,他的几个侄子马要师大毕业了,章子梅万一真的接替了他的位置,他还指望她帮他侄子进教育局工作或者进市一当老师呢。随着教师工资和地位的逐年提高,重点学教师职业越来越抢手,普通人想进市重点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眼见叶兴盛和章子梅这么久还没出来,许跃和马家兴都有点担心了,怕两人在里面打冷战,甚至对骂什么的。马家兴给许跃递了个眼色,许跃走到门口,大声喊道:“盛哥、章局长,你们俩完事了没有?”
小房间里,叶兴盛和章子梅竟然都进入了角色,忘记了外面还有人。叶兴盛的手正按在章子梅的腿根处,而章子梅也已经像视死如归的战士似的,抛开了一切顾虑,进入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
许跃这么一叫喊,叶兴盛和章子梅都仿佛被电到似的,两人都打了个激灵。
小房间的灯光不是太亮,章子梅睁开眼开了叶兴盛一眼,迅疾移开目光,把头扭到一边,一脸的羞怯。章子梅如此含羞的模样,让叶兴盛满心欢喜,怎么看都觉得,章子梅像他新婚的妻子!这个许跃真特么的讨厌,什么时候不喊,偏偏在这个时候喊,时间掐得还真准啊!
叶兴盛不忍心这么开门出去,他理了理衣服,转身走到门口,打哈哈地说:“还没有呢!你当那事是吃饭呢?张口吃!得有前戏啊......”
许跃猜不透叶兴盛和章子梅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既然叶兴盛不愿出来,他自然不能强行开门。他嬉笑道:“好吧,盛哥、章局长,你们继续!”
被许跃这么一搅合,刚才的美妙气氛荡然无存,叶兴盛哪里还有心思和章子梅继续下去?他走到单人床前,朝章子梅伸出手,说:“子梅,起来吧!”
章子梅这个时候心情像叶兴盛一样,已经没有了情趣,她抓着叶兴盛的手,被叶兴盛狠力一拉,坐直了身子。她细长的柳眉挑了挑,得意地笑笑,说:“叶兴盛,我赢了!”
“你赢了?”叶兴盛有点惊讶地看着章子梅。
“难道不是吗?”章子梅撇撇嘴,说:“刚才的打赌,你输了,你不敢我!”
叶兴盛又好笑又好气,这美女是欠x吧?竟敢跟他说这种话!难道她不怕他改变主意真的跟她来一发?“子梅,你应该知道,男人在这种事,轻易不肯认输,轻易受不了别人刺激的!”
“我可没刺激你,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咱俩的打赌,你确实输了呀!”章子梅将头发往后挽了挽,摆出一副获胜者的姿态。
“谁说我输了?我现在要你!”章子梅那带着嘲笑的语气,把叶兴盛给惹毛了,他抓着章子梅背后的吊带要用力扯。
章子梅急了,喊道:“叶兴盛,你可别乱来!你把吊带扯断了,我怎么出去见人?”
叶兴盛根本没有要扯断章子梅吊带的意思,只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见她当,他得意地笑笑,说:“怎么样,你认输了吧?”
“谁认输了?”章子梅将叶兴盛的手拿开:“我只不过不让你扯断吊带罢了,这跟认输有关系吗?你输了输了,别不服气!”
“谁输了?”章子梅左一口输又一口输,让叶兴盛有种被轻视的感觉,他干脆重新将章子梅压在身下,伸手要解她的裙子。
章子梅双手捂住纽扣,不让叶兴盛得逞:“叶兴盛,你不能乱来!”
“那你还说我输不?”
“你输了!”
“我哪里输了,明明是你不给我,要说输那也是你输!”
“我没输,输的人是你!你有见过赛输了,还要求裁判重来的吗?你输了还想再来一次,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章子梅的话,把叶兴盛噎得无语。她说得也对啊,两人的打赌只有一次机会,刚才他没到她是他输了!
叶兴盛还是不服气,想了想,说:“刚才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是许跃的叫喊让我终止的,我没输!”
“还狡辩呢?”章子梅嗤笑了一下,说:“我问你,运动在赛场赛跑,观众让他停下来,他会停下来吗?说你输了,你还不服气!”
叶兴盛再次被驳得无语,这美女的嘴皮子简直刀刃还锋利!“好吧,子梅,我认输还不行吗?你想怎么处罚我?”
“你可是市委书记秘书,我哪里敢处罚你呀?”章子梅瞥了叶兴盛一眼,顿了顿,说:“不过,我倒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哦,你要给我什么惊喜?”叶兴盛感到有点意外,这美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顺可人了?
“这个嘛......”章子梅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说:“你先闭眼睛!”
叶兴盛不明白章子梅到底要给他什么惊喜,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痛恨他了。只要她不很他,随她怎么着都可以!
这么一想,叶兴盛闭了双眼。
“你真的闭双眼了吗?”章子梅不大放心地问道。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对你撒过谎?”叶兴盛话里带话地说,然后隔着眼皮,他好像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料想应该是章子梅在试探他是否真的闭双眼。这美女到底搞什么名堂?她真的要给他惊喜吗?
“叶兴盛,你再稍微等一会儿啊,惊喜马到了!”章子梅笑嘻嘻地说。
很快地,叶兴盛听到一阵倒水发出的哗啦啦声,心下十分狐疑,这美女倒水干吗?她到底要给他什么惊喜?“子梅,好了没有呀?你到底要给我什么惊喜?”
“快好了!”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叶兴盛能感觉到,章子梅已经坐在他身旁:“叶兴盛,我问你个问题,你有经历过冰火两重天吗?”
“冰火两重天?”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从章子梅口说出来。
关于冰火两重天,他只是听说过,却没经历过。高有个死党名叫赵楠海,是跑业务的。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宴请客户出入娱乐场所。冰火两重天是从他嘴里说来的,赵楠海不止一次地吹嘘,这种经历简直能让人飞到天去。
章子梅可是大美女,堂堂副局长,她怎么跟他说这个?
却说章子梅听到叶兴盛的大呼小叫,讪笑了一下,说:“叶秘书,像你这么潇洒和洒脱的男人,见多识广,难道你没有过这种经历?”
“额......,子梅,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冰火两重天到底是哪一种!”叶兴盛不好意思地说。
“哪一种?”章子梅又讪笑了一下,说:“冰火两重天不是只有一种吗?难道还有很多种不成?”
叶兴盛觉得,他真的低估章子梅了,这美女严肃的时候非常严肃,玩的时候竟然如此放得开!这真是让他大跌眼镜啊!既然她都放得开,他干吗还扭扭捏捏?“子梅,实话告诉你吧,这种经历我确确实实没有经历过!”
“哦!”章子梅语气有点惊讶:“为什么?难道我看错人了,你不是那种洒脱的男人?”
“额......,这怎么说呢,主要是因为,我还算是个挺传统的男人吧!”
“切!你吹吧!”章子梅想起被叶兴盛夺走贞洁一事,心里来了气,他要是正派,那晚她会失身?这混蛋说话都不脸红!
“子梅,你到底要给我什么惊喜?该不会是让我体会冰火两重天吧?”
“没错,给你猜着了!我是想让你体会冰火两重天!”
“啊......”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把眼睁开,见旁边的桌子有两杯水,把眼睛睁得更大了:“子梅,你、你真的要给我见识这种我不曾见识过的运动?......”
“你什么你?快把眼睛闭!谁让你睁开眼了?讨厌!”章子梅说着,伸手一抹,把叶兴盛的眼睛给闭。
被章子梅柔软的小手这么一抹,叶兴盛感觉眼睛舒服极了,这种感觉简直推拿还享受啊!而对于章子梅要给他开开眼界,见识一种他没见识过的东西,他感到难以置信,同时又非常期待。这美女这么漂亮,别说给让他开开眼界,是让他摸摸她的小手,他都很开心的!
“叶兴盛,你别紧张啊!我的技术虽然没有专业技师好,但是,我敢保证会让你大开眼界的的!好了,现在马要开始了......”
章子梅话音刚落,叶兴盛听到一阵倒水的声音,紧接着,他感觉到身体一阵冰凉,随之,又是一阵发烫。睁开眼睛一看,章子梅正拿着杯子往他身倒水。
原来,这是所谓的“冰火两重天”!叶兴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生气呢,还是生气!下身被烫得发痛,他却不敢叫喊,怒目瞪着章子梅。“章子梅,你......”
“我是这样的人!”章子梅凑过来,往叶兴盛脸吹出暖暖的、芳香的热气:“只要跟我走得很近的人,我都会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怎么样,我给的冰火两重天是不是让你大开眼界了?”
此时,热水的热度已经冷却,身体已经不疼痛。饶是如此,那湿漉漉的感觉却不是那么好受!叶兴盛拿床单抹了抹身的水珠,说:“你不怕我教训你?”
“你......”章子梅拿不屑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小嘴一噘:“不怕!”
叶兴盛被章子梅那不屑的目光给惹毛了,要知道,他最痛恨的是别人瞧不起他,尤其这人还是个大美女!他一把将手的床单丢开,抓着章子梅的手狠力一拽。
章子梅根本没提防,冷不丁被叶兴盛这么一拽,扑通一声倒在单人床。因为动作过猛,那裙摆好像被风吹动似的,撩了撩,让叶兴盛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叶兴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按住章子梅,往她那饱满的PP啪的一声,狠狠地抡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好像打在海绵似的,一声脆响过后,屁屁大幅度地弹跳了几下。
屁屁传来的一阵剧痛,让章子梅尖叫了一声:“叶兴盛,今晚我是来跟你和解的,你再打我,我可翻脸了!”
“你敢翻脸,我不放过你!”叶兴盛也非常痛恨别人威胁他,过去当小小的副科长都是如此,更别提现在当了市委书记秘书了。不顾章子梅的威胁,他又往章子梅屁屁来了脆响的一巴掌,打得章子梅杀猪般嚎叫,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在叶兴盛还想抡第三巴掌的时候,门咚咚咚地响起来,紧接着是局长马家兴的声音:“小叶,章局长,你们把门开一下!”
马家兴如此焦急的声音,让叶兴盛吓了一大跳,除了纪检部门,似乎没有什么让马家兴如此捉急了。真要是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那可有点麻烦了,虽说,他们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但是聚众喝酒这点影响不好。
叶兴盛替章子梅把裙子给拉,再将她拉起来。像叶兴盛一样,章子梅听到马家兴那急促的语气也很害怕,马家兴到底和她是同一单位的,他一正局长害怕的事儿,她这个副局长自然更加害怕。
“马局长,您有事吗?”叶兴盛把衣服理正,深呼吸了几下,把情绪稳定下来。
“额,你把门打开一下吧,快点!”马家兴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只一个劲地催促开门。
叶兴盛没办法,只好走过去把门打开。
马家兴闪身进来,然后把门关,四下看了看,弯身要往床底钻。
叶兴盛那叫一个纳闷,这半老头干吗呀?难不成有人要追杀他,他如此慌乱干吗?叶兴盛眼疾手快,一把将马家兴给拽住:“马局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额,也没什么事,待会儿要是有人进来问你们,我在不在这里,你告诉她,我不在。听见了吗?”马家兴说完,推开叶兴盛的手,身子一弯,刷刷刷,转眼间钻进床底了。
这一幕让叶兴盛和章子梅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兴盛正要出去问问许跃,马家兴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喊声:“马家兴,你给我出来!”
听到这一声叫喊,叶兴盛才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早在教育局工作的时候,叶兴盛听同事说过,马家兴二婚,娶了个他小十多岁的小老婆,他的这个小老婆十分凶悍,对马家兴管得非常严。在单位,马家兴是高高在的堂堂正局长,在家却是个地道的“气管炎”,对娇妻言听计从。
不用说,外面的女人肯定是他的娇妻。
“马局长有麻烦了!”叶兴盛凑到章子梅耳边轻声说。
章子梅白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将来是不是也是妻管严?”
叶兴盛嬉笑道:“这要看我的妻子是谁了,要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当妻管严!”
章子梅啐道:“我呸,谁是你妻子?滚一边去!”
说话间,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已经在门口:“马家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快点出来,听见没有?再不出来,老娘对你不客气了!”
叶兴盛往床底看了一下,见马家兴身子不停地往最里面靠,一边给他递眼色,要他别开门。马家兴如此狼狈的神色,叶兴盛可从来没见过,心里暗自发笑,男人怕老婆怕到这个份,那才叫真正的窝囊啊!
叶兴盛走到门口,大声说:“马局长不在里面!”
外面的女人却哪里相信?她反而把门敲得更响了,扯开嗓子吼道:“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拿酒瓶砸了。到时候,砸坏了什么东西,你们得赔!”
叶兴盛以为,马家兴老婆只不过是吓唬他一下而已,哪里料到,下一步,这娘们竟然真的拿酒瓶咚咚咚地疯狂砸门。小房的门是木门,自然不怕砸,但是,酒瓶要是砸碎了,老板不把他们留下来做清洁卫生才怪!
实在没办法,叶兴盛只好把门打开,马家兴的娇妻闪了进来,只见她年纪大概四十左右,身体不胖不瘦,该凸的凸,竟然十分性感。那张粉嫩的脸蛋皮肤十分光滑,保养得竟如此之好。
“马家兴呢?马家兴在哪儿?”一进来,马家兴娇妻便四下看看,找寻马家兴,说话的语气很冲,仿佛她是大人物似的。
“嫂子,我也是教育局的干部,马局长他真不在这里的!”章子梅前一步,对马家兴娇妻说。
马家兴娇妻下打量了章子梅一番,见她长得如花似玉,火气更大了,眼睛一瞪,厉声喝道:“你是谁?”
“额,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教育局的干部!”章子梅说。
“什么教育局的干部?瞧你这一身打扮,一看知道是三陪女。说,你是不是和我老公搞到一块儿了?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快交出来!”马家兴娇妻说着,伸手要揪章子梅的胸襟。
叶兴盛眼疾手快,一把将章子梅拽过来,搂进怀里,微笑道:“嫂子,您弄错了,她不是三陪女,是我妻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有意用胸膛磨蹭章子梅,装作对她很亲热的样子。叶兴盛虽说是故意表演给马家兴的娇妻看,让她相信,章子梅真的不是三陪女。
但是,章子梅不傻,她知道,叶兴盛也是故意利用这个机会占她便宜。她有点无奈又有点恼怒,转头瞪了叶兴盛一眼,叶兴盛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依旧我行我素。
马家兴娇妻见叶兴盛和章子梅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夫妻,不由得有点相信叶兴盛的话,不敢像刚才那样骂章子梅是三陪女。喘了几口粗气,她说:“我才不管你们是不是夫妻,我问你们,你们把马家兴藏到哪里去了?快把他交出来!”
叶兴盛说:“嫂子,马局长今晚确实来参加我们的聚会,不过刚才他回去了,估计这会儿也快到家了吧。他真没在这儿!”
“哼,他回家?我刚刚才从家里出来,你骗谁呢?你们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说着,马家兴娇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叶兴盛见状,暗呼不妙。马家兴身带着手机,他老婆一拨打他的电话,手机一响,他哪里还藏得住?而去阻止也不行,去阻止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立马露马脚了!马局长,我帮不了你了,谁叫你娶了这么个辣妹老婆?你等着“送死”吧!
随着号码的拨通,床底下果然响起了手机铃声!马家兴娇妻拿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好你个马家兴,竟敢躲到床底下,还不快点给我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声过后,马家兴慢吞吞地从床底爬出来,他那张老脸哭还难看。他看看妻子,又看看叶兴盛和章子梅,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家兴,你给我过来!”马家兴娇妻命令道。
马家兴走到妻子跟前,扯了扯她的手,低声说:“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回家再说?”马家兴娇妻仿佛恨不得让叶兴盛和章子梅听到似的,大声说:“我偏要在这里说!你明明说好今晚跟我回娘家的,却跑到这里鬼混。马家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只不过跟同事聚个会而已,你胡说什么呀?”马家兴哭丧着脸。
“聚会?”马家兴娇妻冷不丁地一把将章子梅给拽过来,对马家兴厉声喝道:“我问你,她是谁?你和她到底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章子梅没料到马家兴娇妻会来这么一出,根本没提防。被她这么一拽,她身体一趔趄,差点摔倒。不管怎么说,她好歹是副局长,单位多少人都惧怕她,这个辣妹倒好,真把她当三陪女似的,根本不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马家兴的份儿,她肯定要跟马家兴娇妻大吵一架!
马家兴自己也生气,堂堂教育局局长被老婆如此训斥,他还有威信可言吗?可是,他不敢发作。他太了解这婆娘了,他要是敢发作,回去她只会更加没完没了。
马家兴将妻子拽到一边,跺脚急道:“你别乱来行不行?她真的是教育局的副局长!我和她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一回事,你能不能消停点?”
“要我消停也可以,你现在让我检查检查,看看忠贞裤是否完好。要是完好,我信你!”马家兴娇妻柳眉一扬,冷笑一声说。
检查?忠贞裤?叶兴盛听到这两个词,感到很困惑。马家兴娇妻到底要检查什么?她所说的忠贞裤又是什么?转头看向马家兴,只见他像犯了错的小孩似的,把头埋得很低,老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章子梅也像叶兴盛一样十分困惑,不明白这对夫妻到底搞什么名堂。
“马家兴,你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快点把裤子脱了!”马家兴娇妻像拎小鸡似的,将马家兴拽过来厉声喝道。
马家兴虽是局长,却不像别的当官的那样,大腹便便,肠肥脑满,相反,他身体较瘦弱,斯斯,弱不禁风的样子。被妻子这么一拽,他像一片纸似的飘过去,站在妻子的身旁。
一旁的叶兴盛和章子梅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他们没听错吧?马家兴娇妻竟然命令马家兴脱裤子?她这是把他们俩当成空气吗?
叶兴盛实在不忍心马家兴丢脸,打算让他们俩在这小房间里解决问题,于是给章子梅递了个眼色,拉着她的手,转身走。还没走到门口,马家兴娇妻便冲过去,用身体挡着门,厉声喝道:“谁都不许走!”
叶兴盛有点哭笑不得,这美女教训老公关他们什么事?干吗不让他们走?“嫂子,你和马局长之间的家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俩又没得罪你,您干吗不让我们走?”
马家兴娇妻撇撇嘴,讪笑了一下说:“我要你们留下来看戏!”
“留下来看戏?看什么戏?”叶兴盛一脸茫然。刚才,马家兴娇妻命令马家兴脱裤子,难不成,她想让他们看她老公脱裤子?他可不感兴趣!
“马你知道了!”马家兴娇妻仍然用身子堵着门板,头却转向马家兴:“马家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裤子脱了,听见没有?你要是不脱,待会儿,我让你到外面脱,到时候,你更加丢人!”
马家兴哭丧着脸,瞥了叶兴盛和章子梅一眼,迟迟没有脱裤子。
叶兴盛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么一个大老爷们,怕老婆怕成这个样子,简直是无可救药了!他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递给马家兴娇妻,和声说:“嫂子,今晚的聚会是我提出来的,是我邀请马局长来参加的。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外面还有很多人,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马局长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您的事儿?您真的不该怀疑马局长。退一步,算您怀疑,您也应该回去再跟马局长讨说法,好吗?”
叶兴盛说的在情在理,而且态度也很好,按理,马家兴娇妻该卖他一个面子。却不料,她翻翻眼皮,说:“你算什么东西?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马家兴见妻子对叶兴盛如此无礼,有点急了,要知道,叶兴盛现在已经不是人事科副科长,而是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要是生气了,往后,他找叶兴盛办事,叶兴盛还会理他吗?
马家兴将妻子拉到一边,低声告诉她,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
马家兴娇妻听了,脸色突变,不敢像刚才那么放肆,但是,她仍然不放过马家兴,大声说:“既然他是市委书记秘书,那更好了,我要让市委书记秘书看看,我是怎么管教老公的!你快把裤子脱了!”
见马家兴仍然迟迟不肯脱裤子,马家兴妻子干脆去强行要脱马家兴裤子。马家兴没办法,只好自己把外面的长裤给脱下来。长裤掉下来的那一刻,章子梅啊的一声尖叫,双手捂住眼睛。
叶兴盛没什么忌讳,不尖叫也不遮住眼睛。刚才,听马家兴娇妻说,要检查马家兴的忠贞裤,他料想,马家兴里面肯定穿着一条很特殊的底裤。
果不其然,马家兴把长裤脱下来后,只见他里面穿着一条合金底裤,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条合金底裤面还有一把锁。只要锁锁,这条底裤根本无法脱下来。毫无疑问,这条合金底裤是马家兴娇妻所说的忠贞底裤了,只要穿这条底裤,马家兴根本无法在外面“偷吃”。
看着这条金光闪闪的合金底裤,叶兴盛差点笑出声来,马家兴的娇妻简直是葩到了极点,竟然给她丈夫穿这么一条裤子!作为一个大老爷们,马家兴的脸面往哪儿搁啊?马家兴做男人做到这个份儿真是太窝囊了!马家兴娇妻有考虑过丈夫的感受吗?
转头,见章子梅仍然捂住眼睛,叶兴盛轻轻地扯了一下章子梅的衣角,低声告诉她,没事的,可以睁开眼睛了。得到叶兴盛的提示,章子梅把手拿开。看到那条合金底裤,她也很快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于是抿着嘴窃笑。
马家兴娇妻走到章子梅身旁,不无得意地说:“叶夫人,你看到了吧?这是我管教丈夫的方法。叶夫人,你应该学着点,像他们这种手里有权的男人,面对的诱惑太多,不看紧他们,他们迟早会出事的。这条忠贞裤是我找厂家特别定制的,锁是密码锁,密码只有我知道,我不给他解锁,他是怀里抱着嫦娥也没用。叶夫人,你需要定做这样的忠贞裤吗?我有厂家的联系方式,可以给你!”
被马家兴娇妻喊做“叶夫人”,章子梅很尴尬,朝叶兴盛投去恨恨的目光。 那眼神分明告诉他,刚才要不是他胡乱介绍,马家兴娇妻不会这么喊她!
叶兴盛假装没看见,对马家兴娇妻把章子梅喊做叶夫人感到很满意。他非但没有向马家兴娇妻解释清楚,反而说:“嫂子,您演的戏,我们已经看完了,您好好跟马局长沟通沟通,让他给您解释解释!”
说完,叶兴盛故意搂着章子梅的香肩,装作很亲密的样子,开门出去了。
从小房间里出来,Ktv大厅里竟然只剩下许跃一人,他一个人坐在沙发翘着二郎腿在听歌。叶兴盛走过去问他,人都哪儿去了?
许跃说:“马局长老婆这么一闹,大伙儿还有心情玩吗?我怕马局长老婆闹得太凶,让马局长没面子把他们全都给打发走了。”
“那你呢,你怎么不走?”
“我......”许跃看了看章子梅,见她离他和叶兴盛有点远,压低声音说:“我得留下来买单呀!这次聚会是马局长提出来的没错,但他到底是局长,怎么能让他做东?我刚被提拔,往后还得他多多提携,所以留下来买单了!”
叶兴盛仿佛不认识许跃似的,用怪的目光看他。这小子脑子挺灵活的,做事情思考得这么周到,将来前途无量啊!他拍拍许跃的肩膀,说:“兄弟,干得不错!我看好你!”
许跃笑笑说:“盛哥,要不是你罩着我,我哪里有今天?你对我的好,我都铭记在心,以后,你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许跃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天打雷劈!”
许跃这句话等于,把他自己当做叶兴盛的“马仔”。叶兴盛觉得许跃为人还不错,挺讲义气的,也没说什么,等于默然收了这么个马仔。
许跃和叶兴盛说话的时候,还开着舞蹈,不远处的章子梅根本听不到他们俩的谈话。眼见叶兴盛和许跃嘀咕了这么久,她有点不耐烦了,喊道:“叶兴盛,你们俩在干吗呢?”
许跃瞥了章子梅一眼,低声问道:“盛哥,你和她怎么样了?”
叶兴盛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许跃的肩膀,转身走到章子梅身旁,嬉笑道:“叶夫人,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章子梅丢了叶兴盛一个白眼,怒道:“叶兴盛,以后在人前,你能不能给我正经点?要知道,你可是市委书记秘书,注意点影响!”顿了顿,问道:“人都哪儿去了?”
“全都回去了!”叶兴盛将许跃将众人打发走一事告诉章子梅。
章子梅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那也我回去了!”
叶兴盛觉得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跟许跃打了招呼后,跟在章子梅身后也出来了。
今晚,章子梅开的是一辆丰田凯美瑞,她把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见叶兴盛守在路边,把车停下,探出头问他:“叶兴盛,你的车呢?”
叶兴盛存款都交了首付,哪里有钱买车?刚才,他是打车来参加聚会的!他向章子梅摊开双手,表示他没车。本来,从Ktv出来后,他完全可以到路边拦一辆出租车回去的。之所以还守在路边,是希望章子梅捎他回去,他好跟章子梅多相处一会儿。
叶兴盛的想法倒是很好,却不料,章子梅莞尔一笑,说:“叶秘书,我现在准备过去赶下一个场子呢,没空送你回去,抱歉了!”
叶兴盛略微有点失望,笑笑,说:“没事儿的,这里过往的出租车很多,我可以打得到车的,不用劳烦你!”
章子梅朝叶兴盛挥挥手,然后踩油门,绝尘而去。没开出多远,章子梅又掉头回到叶兴盛身边,说:“叶秘书,刚才接到电话,那边场子的活动已经取消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原本正失落呢,突然又见到章子梅而且她还要送他回去,叶兴盛心情瞬间又灿烂起来。车之后,叶兴盛半开玩笑地说:“子梅,我发现你很有演戏天赋啊,一会儿让我失望一会儿又让我开心!”
“拜托,我不是演戏,而是活动确实取消了。听你口气,好像还不大乐意让我送你回去啊!”章子梅有点不满地说。
“额,不!我巴不得多和你相处一会儿呢,怎么会不乐意让你送我回去?”叶兴盛意味深长地看了章子梅一眼。
章子梅“回敬”叶兴盛一个白眼,说:“叶兴盛,给你一点阳光你灿烂啊,真有你的!”顿了顿,吞吞吐吐地说:“叶兴盛,我那事,你真的帮忙吗?”
章子梅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前方,语气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叶兴盛不傻,自然知道,章子梅所说的那事是指她竞争正局长一事。看得出,章子梅对竞争正局长一事很在意。
事实,因为无意了章子梅,叶兴盛总觉得好像欠了章子梅一笔巨款似的,心里老过意不去,特别想帮她这个忙。想是这么想,可官场像商场一样,是一个现实得不能再现实、复杂得不能再复杂的圈子,这里面有太多的利益纠葛,想要帮她谈何容易?
教育局正局长的人事安排,主要由分管教育的刘宏伟副市长和组织部那边主导,只要刘宏伟和组织部两边意见达成一致,常委会通过基本没问题。
市委书记自然也有话语权,甚至决定权,问题是,市委书记胡佑福才刚到京海市。才任没多久插手并主导人事安排,这个影响不太好。而且,在还没有做出太大的成绩之下很难让其他常委信服,如此一来,往后的工作不好开展。当然,如果新来的市委书记背景很强大,个人很有魄力很强势,自然在不话下。
官场是一张,必须要准备好针和线,把自己缝进这张,成为这张的一个格或者结,和这张连为一体,然后才能享受这张带给你的好处。否则的话,只要你有一丁点把柄给人家抓住,等待你的很可能是牢狱之灾。
眼下,他叶兴盛完全是个菜鸟,连工作都还不大熟悉还没手,和这张还没连为一体,哪里有能力去帮章子梅争取正局长的位置?
“叶兴盛,我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你可别放在心!”叶兴盛久久不说话,让章子梅甚是失望。不久前,叶兴盛才亲口告诉过她,会帮她争取正局长的位置。一转眼,他不做表态,沉默不语,他这是耍她吗?
“子梅,你的事儿,我一直放在心呢!”被章子梅误解,叶兴盛有点急了:“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很多人竞争,不是那么容易争取到的。我这边会替你留意和努力争取,有什么消息,我会跟你联系的。”
叶兴盛那诚恳的态度,让章子梅心的怨气顿时消散。“......叶兴盛,你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我什么来头?”章子梅的话把叶兴盛问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你装呢?.......,我的意思是,你的靠山是谁?”
“靠山?”叶兴盛哑然失笑:“我哪里有靠山?”
“骗谁呢?没有靠山,你能平步青云,从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飞跃到市委书记秘书?”
“额......,子梅,我真的没靠山!”叶兴盛不知道该怎么向章子梅解释这事。别说章子梅,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谁提拔他!
尽管叶兴盛给答案,章子梅却还是认定,他有靠山的。官场这个圈子,她太了解了,没人提拔,除非走狗屎运,永远只能原地踏步。想是这么想,章子梅却没再追问。这种极其隐私的事儿,谁会随便说?
沉吟片刻,章子梅朝叶兴盛胳膊努努嘴,问道:“你那里怎么样,还疼吗?”
叶兴盛知道章子梅说的是她咬伤他胳膊那事,于是撩起衣袖,把那两排齿印露出给章子梅看:“喏,已经好了,留下了疤痕!”
章子梅扭头看了一眼叶兴盛胳膊那两排触目惊心的齿痕,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当时,我一时情急......,要不,你去整形医院看看,让医生把那伤疤去掉吧?”
“我才不去找医生呢!”叶兴盛非常自豪地说:“这可是爱的烙印,我希望它能伴随我终生!”
章子梅扭头丢过来一个白眼:“早知道这样,当时我该更狠一点,咬下来一块肉!”
“你这是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呢?!”叶兴盛有点哭笑不得,继而感叹道:“真没想到,你的嘴巴真厉害,简直是让我大跌眼镜啊啊!你要是再用力点,估计能咬下来一块肉!”
“叶兴盛,胡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身的一块肉给咬下来?”章子梅气坏了,刚刚这厮还一脸严肃的样子,一转眼不正经了。
“哇,还要来?不行不行,你的嘴巴太厉害了,我有点怕你了!”叶兴盛嬉笑地摇摇头。
忽地,车子停下来,巨大的惯性作用力使叶兴盛身体猛烈地往前倾。
叶兴盛稳了稳身子,透过前挡风往前看,前面的路况很良好,并没有堵车,也没有什么东西当道。好端端的,章子梅干吗把车停下来?转过头,见章子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点迷离,白嫩的脸蛋十分光滑。这脸蛋,这眼神,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子梅,你是不是要跟我车zhen?”叶兴盛嬉笑道。
和钟雪芳分手后,叶兴盛像所有失恋的人一样,心里是十分痛苦的。但是,因为对章子梅有过一次十分美妙的经历,他渐渐地把注意力转移到章子梅身,心里的痛苦也不那么强烈了。
相反地,他觉得,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多姿多彩,他真没必要吊死在钟雪芳这棵树。任何人都不可能一生只爱一个人,多谈几次恋爱,多经历几段感情,便能有更多美好的回忆,到老了慢慢咀嚼未曾不是好事。
“你觉得,这里适合车zhen吗?”章子梅冲叶兴盛莞尔一笑,她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光章子梅这张美丽的小脸蛋,叶兴盛受不了了。目光不经意往下移,落在她暴突的领口和白嫩细滑的美腿,叶兴盛更加把持不住了。“适合,当然适合!你看看,这条路挺偏僻的,没什么人来往,在这里车zhen,肯定很刺激!”
叶兴盛忍不住把手伸过去,按在章子梅的美腿。这美女的皮肤真是好啊,又光滑又柔软,弹性十足,再用力一点,估计能按出好多水来!
章子梅把叶兴盛的手拿开,眉目含情地说:“叶兴盛,我有点渴,你下去给我买瓶水先吧!”
章子梅的这句话明显是答应要跟叶兴盛车zhen,叶兴盛乐坏了,连连点头应答了一声,开门下来了。
虽然在京海市生活了好多年,但是,叶兴盛是个路盲,很多路都不认得。从车下来,叶兴盛惊讶地发现,这里已经不是市区,而是郊区,公路两边是荒地,更远处是一些在建的楼盘。附近也根本没有小卖部,昏黄的路灯困乏地眨着眼。
都没小卖部,章子梅还让他下来给她买水,她耍他吧?叶兴盛正想车问问章子梅,到底想怎么着?突然,呜的一声,章子梅发动车子,一下子疾驰出好几米远,然后停下。
章子梅探出头,说:“叶兴盛,这里环境挺不错的,你自己在这儿溜达溜达,欣赏一下郊区的夜晚再回去啊!”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他了章子梅的当了。这美女压根不是想让他给她买水,而是存心想骗他下车,把他扔在郊区。哭笑不得,他举步朝车子狂奔过去,大喊道:“章子梅,我可是个路盲,你把我扔在这儿,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放过你!”
章子梅咯咯地笑起来,说:“你是不是路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色狼。听说,这里有很多绝色女鬼出没,你留在这儿跟女鬼约P该多好!老娘这是好心为你着想知道不?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叶兴盛快跑到车子前的时候,章子梅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呼的一声,像一阵风似的开走了,卷起的尘土和碎纸、枯叶在半空飞扬了好一会儿才落下。
特么的,这美女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刚刚在车还谈得好好地,突然把车开到郊区还把他扔下,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条路很偏僻,叶兴盛在路边等了半个多钟头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回市区。被章子梅这么一整,叶兴盛对章子梅又爱又恨,更多的是爱。
如果说章子梅是一道美味佳肴的话,那么叶兴盛尝了第一次后自然还想再来第二次,甚至永远地霸占她。不过,章子梅这大美女太刁钻了,想要得到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眼下,对章子梅来说,最重要的事儿是由副转正当正局长,如果帮她实现这个愿望,不愁她不乖乖地“范”!
叶兴盛咬咬牙,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争取一下,帮章子梅升任正局长。到时候,章子梅是他的女人了!
帮章子梅升任正局长要过两关,第一关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另一关便是组织部那边了。刘宏伟那边主要负责提名正局长人选,组织部负责考察考核。这两关一过,再提交常委会讨论,一般没什么问题了。
刘宏伟那边,他不熟,根本说不话。不过,要是市委书记胡佑福发话不一样了。胡佑福到底是第一把手,他要是发话,提名一下章子梅,刘宏伟一般会卖他一个面子的。至于组织部那边,多跟冯天豪联络联络感情,跟他吃吃喝喝什么的,再按潜规则办些事,估计问题也不大。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胡佑福了,只要他在常委会一发话,刘宏伟也好,组织部也罢了,谁敢跟市委书记作对?
如何把章子梅推荐给市委书记胡佑福可是个大难题!
教育局局长的任命不是什么大事,不管任命谁,都无法影响到胡佑福的政绩。对胡佑福来说,这样的事儿根本是小事!他才当市委书记秘书,对胡佑福还不是很了解,冒然地跟胡佑福提这事只会招致胡佑福的反感。
这事千万不能着急,以后工作要是有机会先探探胡佑福的口气再说!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叶兴盛便接到胡佑福的电话,要他到天福大酒店把杜少莹接回市一。
给胡佑福当秘书这段时间,胡佑福那边有什么事,一般都通过秘书长黄立业同志他去办。今天,胡佑福直接来电让他去接人,这倒是第一次,叶兴盛有种被信任的感觉,心里很高兴。
可是转念一想,叶兴盛觉得这也很正常。听综合一处的同事说过,秘书长也是专职服务市委书记的。不同的是,秘书长一般负责市委书记工作的重要安排,而市委书记秘书一般负责市委书记生活出行的安排和服务,说得不好听点,市委书记秘书是市委书记的贴身服务员。
之前,胡佑福有什么事都是通过黄立业告诉,那是因为,他还不大熟悉工作。往后,随着和胡佑福的接触越来越多,胡佑福会直接交代他办很多事儿的。
叶兴盛先是打车到单位,然后开着单位的那辆挂有军队车牌的丰田霸道去接杜少莹,他不敢开市委一号车。毕竟,此车号太显眼。他只是去接个人罢了,犯不着这么招摇。
到了天福大酒店,门口亭亭玉立地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叶兴盛一看她的穿着知道是杜少莹。这么戴着墨镜,杜少莹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妙龄少女。
叶兴盛把车子停稳,摇下车窗,杜少莹看到他便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了车。在此过程,杜少莹一直没摘下墨镜。酒店门口旁边挂着摄像头,叶兴盛注意到了这点,停车的时候,特意避开摄像头,不让摄像头拍摄到车牌号。
虽说,他是替市委书记办事,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但到底是替老大办事,小心点是好事。官场是个暗流涌动的地方,养成小心谨慎的习惯绝对是有利无害。
车之后,杜少莹向叶兴盛道谢,说:“叶秘书,一大早让你过来接我,给你添麻烦了!”
叶兴盛笑笑,说:“没关系的,小事一桩,杜老师您别放在心!”
车子开动,叶兴盛专注地开着车,识趣地不去问杜少莹和胡佑福的见面情况。
杜少莹也没说什么,端坐着。不过,从她那张微微带着笑意的脸,可见她和胡佑福的见面很开心。也难怪,胡佑福是大人物,和大人物见面,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行到半路的时候,叶兴盛灵光一闪,突然想到章子梅副局转正的事来。杜少莹是胡佑福的同学,而她又本人是市一的老师,和章子梅是同一个系统的。这种看似很松散的关系,好好利用一下,是可以办成大事的。
“杜老师,您是市一的舞蹈老师,市一几乎年年都有学生参加全国舞蹈赛拿大奖,这都是您的功劳啊!”叶兴盛夸道。
“这不算什么功劳啦!”杜少莹微笑说,话锋一转:“不过,这些年,市一的舞蹈课主要由我在抓,没有功劳,至少也有苦劳了!”
“什么苦劳?这是功劳!每年拿大奖的都是您班的学生,别的不说,拿去年来说吧,您带队到维也纳参加国际学生舞蹈大赛,拿了冠军。这么辉煌的成绩,咱们全市哪个舞蹈老师敢跟您?”
“叶秘书,你怎么知道?”
“这您不知道了吧?我在给胡书记当秘书之前,曾经在咱们市教育局工作,在人事科当副科长!”
“真的呀?难怪呢,我说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杜少莹高兴地说:“那时候,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叶兴盛恭维道:“杜老师您德艺双馨,名声在外,我对您了解没什么稀的,至于我,是默默无闻的小卒一个,自然没人知道了!”
叶兴盛这一番夸奖之词,让杜少莹听得心里乐开了花:“叶秘书,你真会说话!”
一转瞬,杜少莹却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教学成绩好有什么用?连特级教师都没评,待遇跟人家差了一大截。手机端 本来想跟胡书记提提这事的,可又怕胡书记不高兴,总不能一见到老同学当大官问人家要好处吧?再说了,胡书记管的是大事,我这芝麻小事算什么?我可不想因为这么件小事而麻烦胡书记。”
叶兴盛正苦于不知道怎么利用杜少莹帮章子梅一把,听到杜少莹的抱怨,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心里有底了。“杜老师,您没评特级教师是什么原因呢?是有人故意刁难吗?”
“这个主要是因为关校长......”杜少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下子打住:“算了,还是别说吧!”
尽管杜少莹不肯说,叶兴盛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凡在单位被零落,无非是跟领导关系不好。早在教育局工作的时候,他听别人说过,市一校长关佳敏有点“黑”,至于怎么个黑法不清楚了,这个“黑”也许是“贪”,当然也可能是霸道、蛮不讲理。
也活该这个关佳敏倒霉,他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胡佑福的同学,以后有他的好戏看了!
把杜少莹送到学校后,叶兴盛给章子梅打了个电话,要她关照一下市一的舞蹈老师杜少莹。章子梅不明里,不满地说:“叶兴盛,你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没错,可你不是我的顶头司,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叶兴盛说:“这事跟你的升职有关,你要是想由副转正,最好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叶兴盛那十分认真和严肃的语气,把章子梅给唬住了:“叶兴盛,你什么意思?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在得到叶兴盛的一再确认,他没开玩笑后,章子梅问道:“你告诉我,杜少莹到底什么来头?你为什么要我关照她?”
既然给大领导当秘书要替大领导保守秘密,这个道理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叶兴盛自然不会告诉章子梅,杜少莹是胡佑福的高同学。他说:“子梅,你不要问那么多了,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你照我说的去做吧!”
跟叶兴盛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章子梅有一点很了解叶兴盛,那是,他做事的时候是非常认真和一丝不苟的。他的语气如此严肃,绝非跟她开玩笑,也绝非想利用她。现在,他可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消息很灵通,他交代她做的事儿,应该错不了。
沉吟片刻,章子梅问道:“你要我怎么关照她?”
叶兴盛说:“杜少莹还没评特级教师,另外,要是能给她个职位那更好了!总之,你看着办吧。”
那头的章子梅又是沉默不语。
叶兴盛摸不透她到底心里想什么:“子梅,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不相信我的话?”
“那倒不是!”章子梅深深叹息了一声,说:“叶兴盛,或许你不知道吧,关佳敏是我的敌人!”
“关佳敏是你的敌人?”叶兴盛十分惊讶,同时又有点困惑,关佳敏是市一校长,章子梅是教育局副局长,他们俩怎么成敌人了?章子梅官职关佳敏大,关佳敏敢和章子梅作对?
“是的,他是我的敌人!”章子梅顿了顿,补充道:“我所说的敌人不是那种敌人,而是另外一种,你懂的!”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章子梅所说的敌人是指政敌,市一校长也在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
京海市教育局现任的三名局长,马家兴马要退休了,另外一名姓董的副局长已经五十多岁。本来,这名副局长,凭资历还是有竞争正局长位置的。但是,近几年头强调干部队伍年轻化,要重点提拔和大胆任用年轻干部。这名副局长的老资历变由长处变成了短处。此外,这名副局长属于那种“不思进取”性格的人物。对于官职,级领导安排他当什么,他当什么,他从来不会主动去争取。
还在教育局工作的时候,叶兴盛看得出来,这名副局长的仕途将止步于副局长,几乎不可能再升官了。正因如此,叶兴盛像教育局其他人一样,都认为章子梅拿下正局长的位置是十拿九稳了,他没想到,章子梅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对手。
市一校长关佳敏也是正科级干部,级别和章子梅一样。不同的是,关佳敏年纪章子梅稍微大一些,他当市一校长已经很多年,论资历有资历,年龄也适合,教育管理经验也挺丰富,竞争教育局局长很有优势!
能在市一的位置坐这么久,关佳敏自然不简单,看来,章子梅的竞争对手还不一般!
“子梅,哪怕他是你的敌人,你也要关照一下杜老师,这么优秀的一位教师,竟然没被评特级教师,这真是教育局的失职!”叶兴盛愤愤不平地说。
“问题是,我想关照,那个关佳敏不一定让我关照。”章子梅有点失望地说。
章子梅在教育局非常强势,很多干部都拿她没办法,而她竟然拿关佳敏没办法,如此看来,这关佳敏来头不小。早在教育局的时候,叶兴盛也曾听闻,关佳敏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关系很密切。真有刘宏伟给关佳敏撑腰,关佳敏自然有胆量不买章子梅的账。
忽地,叶兴盛想到了什么,微微地有点激动:“你别管关佳敏,尽管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是了,他关佳敏越是阻挠,对你越是有利!”
章子梅听得一头雾水:“叶兴盛,你没吃错药吧?你这是存心让我和关佳敏撕破脸皮呢?”
叶兴盛当然不是存心让章子梅和关佳敏破脸皮,而是有他的想法。杜少莹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同学,关佳敏要是一味地阻挠她评特级教师,杜少莹恼怒之下,将此事告诉胡佑福。一旦胡佑福出面,别说关佳敏,是刘宏伟都忌三分。到时候,他再适时地向胡佑福推荐章子梅,胡佑福只要在常委会提一下,章子梅的事估计成了。
“子梅,你是聪明人,你该知道怎么做的!”叶兴盛说。
叶兴盛没有明说,章子梅心头隐隐地不快。叶兴盛是说过,在竞争教育局正局长这件事帮她,但是,她和他毕竟非亲非故,她凭什么相信叶兴盛会帮她?更何况,这厮还趁她醉酒占了她的便宜,这口恶气还没消除呢!她心里多少还是对叶兴盛有些怒气的。
不过,内心的直觉告诉她,叶兴盛是真心想帮她的。这种直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对叶兴盛有一种如至亲挚友般的亲近感,甚至依赖感。
这种复杂心理作用下,章子梅对叶兴盛的态度便是忽冷忽热,让叶兴盛捉摸不透。
叶兴盛对章子梅的反复无常有点光火,但因为冲动之下过她,他更多的是对她有愧疚心理,很想帮帮她,好让他自己心里好受些。当然,他也很喜欢这美女,要知道,不论是身材、相貌还是化、学历,这美女都是鹤立鸡群。听教育局的人说,追求她的人没有一个团至少也有一个连的人数。
别说看到她,光一听到她的声音,叶兴盛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下去!
从市一出来,天色已经发亮了,叶兴盛接到胡佑福的电话,问他,吃早餐了没有?
叶兴盛说:“还没吃呢,刚从市一出来!”
胡佑福很和蔼地说:“那过来一起吃早餐吧!”
叶兴盛有点受宠若惊,胡佑福乃堂堂市委书记,他主动让他过去和他吃早餐,这是多大的荣幸啊!不过,转念一想,叶兴盛觉得,以后这样的机会应该还很多。毕竟,他是胡佑福的贴身秘书,更多时候,和胡佑福吃共餐,其实是照顾他!
早餐的地点是在天福酒店八楼的自助餐厅,叶兴盛进入餐厅时,偌大的自助餐厅里只有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一人。自助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点,十分丰盛,面条、粥、煮鸡蛋、包子、馒头等应有尽有。这些早点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做好不久。
叶兴盛和周伟强打过招呼,两人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胡佑福才和一名身穿咖啡色酒店工作服的年女子出现在门口。胡佑福低声跟年女子低声交代了什么,年女子微笑地转身出去了。
胡佑福这才缓步走过来,对叶兴盛和周伟强微笑说:“小叶,小周,你们坐!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胡佑福如此和蔼可亲,让叶兴盛的紧张感消除了许多。
三人落座之后,叶兴盛赶忙说:“书记,您吃什么,我给您拿!”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叶兴盛给他倒的一杯茶,说:“给我来一碗粥,一个鸡蛋还有两个包子!”
叶兴盛起身给胡佑福打了一碗粥,拿了一个鸡蛋和两个包子,毕恭毕敬地放在胡佑福跟前。
胡佑福说:“你们也吃啊,想吃什么自己拿!”
叶兴盛和周伟强取好食物回来,胡佑福让叶兴盛坐在他右边,这让叶兴盛暗暗高兴不已。 传统化认为,右边左边尊贵,胡佑福让他坐在他右边,透露出来的意义是,他叶兴盛周伟强更受他待见,他叶兴盛在胡佑福心的地位周伟强还要高。
叶兴盛偷偷看了周伟强一眼,见他脸并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心想,也许周伟强并不明白不同的座位隐含的不同意义,也许周伟强明白了却不计较。
“小叶,小周,这里的早餐怎么样?还不错吧?”胡佑福吃了一口粥,看看叶兴盛,又看看周伟强。
“嗯,很不错,很好吃!”叶兴盛说,心里暗道,天福酒店可是五星级酒店,这里的早点要是不好吃,那别家饭店的早点该拿去喂猪了。
周伟强也连声说,这里的早餐很好吃。
胡佑福很满意,说:“你们俩喜欢我放心了!”又吃了一口粥,继续说:“这里虽然是五星级酒店,但是我有优惠券,能打六折,消费还不算贵,今天这顿早餐可不是公款消费哦,是我个人请你们俩吃的!”
叶兴盛一听,顿时慌了:“哟,这怎么行?书记,可不能让您破费,这顿早餐,我来请!”
“还是我来请吧!”周伟强也赶忙说:“昨天我买彩票了个二等奖,好几千块钱呢。叶秘书,你敢跟我争买单,我跟你急!”
胡佑福呵呵一笑,拿手指头点了点叶兴盛和周伟强,说:“你们俩啊......,都别争了!这顿早餐我请,谁敢跟我抢,我才跟他急呢!”
说着,胡佑福板起了脸。
周伟强跟随胡佑福已经好些年,对胡佑福较了解,他说是一说二是二。今天说他请客吃早餐,谁要是抢着买单,他还真可能跟谁急。不过,他现在板着脸,绝对不是发怒,而是表明他的态度,只要顺着他什么事都没有了。
正是因为对胡佑福很了解,见他板起脸,周伟强笑笑,埋头继续吃早点。
叶兴盛可不一样,他对胡佑福一点都不了解,胡佑福一板起脸,他的神经也跟着绷紧,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偷偷看周伟强,见他脸挂着微笑又默不作声,于是猜测周伟强已经听从胡佑福的话,不打算再抢着买单。
这么一分析,叶兴盛便笑笑说:“那谢谢书记!”
叶兴盛的表情变化,胡佑福都看在了眼里,对叶兴盛还是挺赞许的。这小伙子挺会察言观色,而且应变能力还挺强,看来他选对人了!
胡佑福恢复了笑脸,说:“这对了嘛!山珍海味,书记请不起,一顿早餐还是请得起的!”
看着胡佑福这慈祥和蔼的的模样,叶兴盛暗暗地高兴,看样子胡佑福是个挺容易相处的人,如此一来,他的工作应该没太大的压力。只是,他到现在还弄不清楚,他“朝没人”,到底是谁把他推荐给市委办公厅的?又是谁点名要的他?这个问题已经盘旋在脑海里很多天,一直都没找到答案!
叶兴盛正在为这个问题而苦恼的时候,没想到,接下来跟胡佑福的谈话解开了谜底。
拿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胡佑福感慨地说:“小叶,小周,你们俩别看我权力很大,我肩的担子其实很重,平时事儿也很多。这个小周应该知道,小叶,你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往后,你跟随在我身边,会有忙不完的活儿,会承受很大的压力,我想问问你,这样的工作,你能承受得了吗?你对这份工作满意吗?”
“书记请放心,我能承受得了,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叶兴盛态度很坚决地说。市委书记秘书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多少人渴慕有这样的工作呢?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要是市委办公厅不把他调过来,他现在必定已经在偏远的乡村度日如年呢!
“满意好!”胡佑福笑呵呵地说,顿了顿,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是谁点名要你当我秘书的?”
叶兴盛有点腼腆地笑了笑,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答案!”
胡佑福拿纸巾抹了抹嘴巴,说:“你能调到市委办公厅班,这全都是书法结缘啊!”
原来,胡佑福也是一名书法爱好者并且写得一手漂亮的颜体字。平时工作之余,胡佑福没少挥毫泼墨。前两年,他参加全国书法大赛,拿到了第一名,获得第二名的正是叶兴盛。当时,两人获奖的书法作品都刊登在《书法》杂志社。
胡佑福因为位高权重,不方便在杂志留下他的通联和职位。叶兴盛一个小官没有顾忌,同意杂志刊登了他的职位和单位地址。拿到这本杂志后,胡佑福看过叶兴盛的书法作品,赞叹不已。这个叶兴盛的书法水平相差不大,只要再多练几年,有可能超越他。不觉地,胡佑福对叶兴盛起了爱才之心。
那时,胡佑福还没调到京海市任市委书记,这本杂志他保存起来。前段时间,组织安排他出任京海市市委书记,他欣然接受安排。身为市委书记,工作很繁忙,配一名随身秘书很有必要,这也是制度许可的。他原来的秘书做事不够细心,脑子反应也不够快,令他很不满意。这次调到京海市,他不打算把那秘书带过来。在挑选秘书这个问题,他伤了不少脑筋。
有一天,胡佑福无意翻出那本杂志,惊喜地发现,二等奖的获得者竟然在京海市工作,而且还是个副科。惊喜之下,胡佑福委托京海市市委组织部对叶兴盛进行考察。得知叶兴盛在教育局业绩突出,群众基础好,他当即拍板决定把叶兴盛调过来当秘书。
“小叶,其实,咱们俩有不少共同的爱好,除了书法,还有散。我喜欢看质朴的散,我每年都订阅《散》杂志,我在这本杂志看过你发表问章。你果然书如其人,如其人,没让我失望!”胡佑福赞叹道。
至此,叶兴盛才知道,他之所以被调到市委办公厅当秘书,完全是因为他有两个良好的爱好。想想这些年,他要是像别人那样,下班到外面寻欢作乐,根本不会有作品在杂志发表,自然也无法有今天给市委书记当秘书的机会。这也算是老天对他付出的一种厚报吧!
而被胡佑福这么夸奖,叶兴盛感到很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感激地说:“谢谢书记的赏识!”
胡佑福话锋一转说:“你可别谢我!其实,你还得谢你爹妈!”
“谢我爹妈?”胡佑福的这句话让叶兴盛一头雾水,他被调到市委办公厅当秘书,跟爹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胡佑福是要他感恩父母?他是个孝子,不用胡佑福说,他都会做到的。
“当然该谢你爹妈了!”胡佑福半开玩笑地说:“你得感谢你爹妈给你起了个好名字,兴盛兴盛,兴旺茂盛,多吉祥啊!你爹妈要是给你起一个庸俗的名字,如什么阿牛、阿飞之类的,我可不感兴趣!”
胡佑福的一番话,看似开玩笑,却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的名字要是不吉利,像胡佑福这样的大人物心里会有别扭,秘书人选有的是,他何必挑选一个名字不吉利的,给自己添堵?看来,将来他有孩子了,必须得给孩子起个好名字才行啊!
早餐快要吃完的时候,胡佑福对周伟强说:“小周,你去看看车还有没有油,要是没油你开去加满!”
胡佑福明显有意支开周伟强了,周伟强跟在他身边并非一朝一夕,自然明白,他拿纸巾抹了一下嘴巴,起身出去了。
周伟强一走,胡佑福脸色便变得凝重起来,这让叶兴盛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胡佑福这是要交代他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胡佑福语重心长地说:“小叶,市委书记秘书,这职位看似风光,但绝对不是个好差使。在来京海市之前,我听说这里的个别常委拉帮结派,勾结当地势力为自己人谋利。为此,他们不惜跟市委书记对抗!我这个市委书记权力是很大,但也并不是一手遮天,尤其我还初来乍到。万一我在工作遭遇阻力甚至陷阱,那咱们的日子可不好过了。而你那边,你的行为不单单代表你自己,也是带着我的脸面。所以,也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
胡佑福所说的道理,叶兴盛全都明白。一把手和秘书是一条线的,一把手官运亨通、青云直,他的秘书也多少会沾点光,譬如将来调到某个部门任一把手什么的。相反,一把手要是出了事,那么,他的秘书也会跟着遭殃。可以这么说,一把手和秘书的命运已经连到了一块儿。
早在得知自己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叶兴盛已经做好与市委书记休戚与共的心理准备,忠于市委书记,一心一意为市委书记服务。胡佑福是不说,他心里也是雪亮的。
叶兴盛说:“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倍加小心的!”
“嗯!”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能写出如此沉稳端庄的书法的人,必定是心思缜密、办事稳重之人,这也是我为什么点名要你给当我秘书的原因!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能被市委书记看好,这是莫大的荣幸。不过,叶兴盛深深知道,像胡佑福刚才所说,往后,他将面对很多的是是非非,必须时刻绷紧神经,小心谨慎才行!
又聊了几句,胡佑福突然把话题转移到教育,他说:“小叶,你在教育局工作过,对咱们京海市教育应该较了解。有个问题,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咱们市一的教师队伍怎么样?我指的是学历、教学能力等等这些!”
“市一是咱们市最好的学,教师队伍不用说自然是全市最好,里面的老师要么毕业于名牌大学,要么在教学岗位工作多年,经验非常丰富!”叶兴盛如实地把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告诉胡佑福。
胡佑福听了点点头:“既然教师队伍这么优秀,那评特级教师是不是很难很难?”
早在胡佑福刚把话题转移到教育方面的时候,叶兴盛预料,胡佑福醉翁之意不在于酒,估计是想过问他同学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事。身为市委书记,他不可能亲自去处理这些事的。让秘书长黄立业处理也不行,虽说黄立业也是专职服务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但黄立业毕竟也服务过前任市委书记,对他是否忠诚,他还没把握。更何况,黄立业是市委办公厅管家,公务也很繁忙,让他去处理也不大合适。最合适的莫过于他这么秘书了!
一听胡佑福提到特级教师,叶兴盛心里更加雪亮了。
在送杜少莹回去的时候,杜少莹曾抱怨没评特级教师。当时,杜少莹说,她没跟胡佑福提起过这事。叶兴盛料想,杜少莹可能隐晦地提及了。怕胡佑福不明白她的用意,所以才在车再把这事告诉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
杜少莹和胡佑福除了同学关系,还有没有别的关系,叶兴盛不清楚,也不敢妄自去猜测。不过,既然胡佑福过问此事,说明两人的关系很要好。胡佑福过问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事,他可以借机让胡佑福插手教育局正局长的人事安排,向他推荐章子梅。
叶兴盛说:“这么多人竞争,评特级教师自然不容易。不过,您的同学杜少莹杜老师教学成绩很突出,她给学生编排的舞蹈多次获国内甚至国际大奖,评特级教师应该没问题的。”
胡佑福听了叶兴盛的话,老大不快。在和杜少莹见面的时候,杜少莹提过她还没评特级教师。如果杜少莹是名很普通的教师,没在教育岗位做出什么成绩,那没什么好怪的。关键是,她的教学成绩很突出,像叶兴盛所说,她编排的舞蹈荣获国内甚至国外许多大奖。这么优秀的教学成绩,却没评特级,明显是有人故意为难她。身为杜少莹同学,他感到很愤慨。
胡佑福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问题是,杜老师还没评特级教师!”
胡佑福终于提到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问题了!
叶兴盛愤愤不平地说:“怎么会这样?杜老师这么优秀,她怎么可能没评特级教师?”沉吟片刻,继续说:“书记,我是从教育局提拔来的,跟教育局的人较熟,回头我去教育了解一下,一定给杜老师应有的待遇!”
叶兴盛的愤愤不平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为杜少莹鸣不平。因为他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教育局的时候,勤勤恳恳,却什么好处都轮不到他。
“嗯!”胡佑福见叶兴盛如此善解人意,心里又是一喜,说:“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向我反映!今天,我要见几个专家,你不必跟在我身边了,抽空去教育局那边了解了解吧!”
这个时候,两人都已经吃完了早餐。叶兴盛应答了一声,告别胡佑福,起身要走。没走几步,胡佑福又把他喊住:“小叶,你等等!”
叶兴盛停下脚步,转过身:“书记,什么事?”
胡佑福想了想,说:“明天在市图书馆有个老干部书法展,你告诉黄秘书长,你让他把明天的常委会推迟,明天我要参加老干部书法展!”
“好的!”叶兴盛应答道,心里却是十分不解。常委会可以说是市委市政府最重要的会议了,胡佑福竟然为了参加书法展,把常委会推迟,他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他是个超级书法迷?算是超级书法迷,那也可以晚点再去参加老干部书法展呀,要知道,老干部书法展持续一周呢,时间有的是。而且,把常委会推迟,其他常委会怎么想?
“还有......”胡佑福拿纸巾抹了抹嘴巴,说:“你告诉黄秘书长,让他向其他常委发出邀请,多找几个人给我作伴!当然,到时候,你也要陪我参加书法展!”
叶兴盛更加困惑了,书法展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动,胡佑福推迟常委会那倒也罢了,竟然还向其他常委发出邀请,他为什么这么做?身为市委书记,他推迟常委会去参加书法展,这不是“不务正业”吗?难道他不怕别的常委背后议论他?
尽管满心狐疑,叶兴盛却不敢发问。胡佑福经过多少大风大浪见过多少世面才当市委书记,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虑。身为他的秘书,他执行他的命令是了,多问无益!
从天福酒店出来,叶兴盛把章子梅约到一家咖啡厅的包间里见面。
章子梅今天穿的很漂亮,身是领口很低的淡紫色衣,紧身又透明,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下身是双裙摆的裙子,最面的裙摆是红色的,下面还套着白色的裙摆。如此打扮,让她看去像一朵美丽的鲜花。
“叶兴盛,昨晚我是把你扔在野外,你想报复尽管来,我不怕你!”一见面,章子梅扬了扬眉毛,挑衅地说。
叶兴盛下打量了章子梅一番,牙根痒痒地,说:“我不会报复你!终有一天,我会把你身的肉一块儿一块儿地咬下来!”
“当初,我只不过将你下放到乡村罢了,你恨我到这个程度?”章子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是恨,而是......”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说:“爱!”
吐出这个爱字的时候,叶兴盛看到章子梅眼里掠过一丝光芒,这一丝光芒是什么,他看不懂。
“叶大人,你把我叫到这儿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你知不知道,我很忙的?而且,你自己也不会太闲。你吃饱了撑的吧?”章子梅撇撇嘴说。
叶兴盛当然不会太闲,跟章子梅见面之后,他还得赶回单位去见黄立业,向他传达胡佑福的指示呢。“把你叫到这儿自然不是为了说这个。我今天早跟你说过的话,你记住了吗?”
“你是说,要我关照杜少莹吗?”章子梅问道。
“嗯!我今天早只跟你说过这事吧?”叶兴盛说。
“记住了!”章子梅端起精致的小杯子,抿了一口咖啡,说:“实话跟你说吧,这事关佳敏估计是不会卖我面子的,我的想法是,让杜少莹给我、老马和老董写投诉信,然后,我再跟他们两个沟通一下这事,我们三个一起给关佳敏施压,他再怎么牛逼都不敢得罪三个局长!”
“不行,不能这样!”叶兴盛一下子否定了章子梅的意见:“你自己去跟关佳敏提,而且尽量让他拒绝你,尽量和他闹僵,甚至翻脸!事情闹得越大,对你越有利!”
“为什么呀?叶兴盛,你这是准备让我当泼妇跟关佳敏大吵一架呢?你有病吗?”叶兴盛这毫无根据的话,一下子把章子梅给惹毛了,这个叶兴盛哪里是让她关照杜少莹?分明是想让她和关佳敏吵架!她到底是教育局副局长,跟关佳敏翻脸对她哪里会有好处?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她章子梅是泼妇呢!
“没错,我是要让你和关佳敏大吵一架,吵得越凶越好!”叶兴盛很认真地说。
章子梅有种被叶兴盛玩弄于股掌的感觉,骂了句神经病,转身扭着大臀要走。
叶兴盛没想到,章子梅的性子这么刚烈,话还没说完呢,他怎么能让章子梅走?情急之下,叶兴盛抓住章子梅的手稍微用力一拽,章子梅根本没提防,一下收不住身子,竟跌坐在叶兴盛的大腿,而且慌乱之,她的胸部还撞到了叶兴盛的手。
章子梅恼怒极了,扬手朝叶兴盛扇去:“叶兴盛,你个混蛋,我抽死你!”
叶兴盛眼疾手快,抓住章子梅的小手,说:“子梅,你别生气,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我让你这么做其实是有用意的,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叶兴盛这么一说,章子梅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惊又喜,竟然都忘记了她还坐在叶兴盛的大腿:“你的意思是......”
“没错!”叶兴盛看着章子梅漂亮的大眼睛,说:“有个能量很大的人在关注着杜少莹,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不需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吧?”
章子梅自然明白叶兴盛所说的能量很大的人是谁,叶兴盛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除了胡佑福,还有谁能让叶兴盛敢让她和关佳敏翻脸?而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胡佑福,那么关佳敏不让杜少莹评特级教师,那便是得罪了胡佑福,他竞争教育局正局长自然没希望了!
这么一想,章子梅心里亮堂起来,顿时不生叶兴盛的气了。 “行,我按照你说的去做!”
“这对了嘛!”叶兴盛赞道,继而手在章子梅细腰抚了一下:“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可以下来,咱们好好喝喝咖啡?当然,如果你坐在我腿喝,我也是很乐意意的!”
被叶兴盛这么一开玩笑,章子梅脸顿时飞起两团红晕,啐道:“呸!谁愿意坐你大腿了?是你把我拉过去的!”
章子梅腿一跨,正要从叶兴盛身下来,叶兴盛抓住她的纤纤细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让我闻闻你今天喷的什么香水?嗯,真香!”
章子梅费力地把手抽回来,骂道:“叶兴盛,你有病啊你?”
“是,我是有病!”叶兴盛笑道:“我对你得了相思病!这病只有你才能救治!”
叶兴盛说的可不是笑话,这美女真的是能让人瘾的尤物,跟她接触的次数越多,他越发地喜欢她了。他对她身的香水味和特有体香已经熟悉,一闻到这诱人的味道,他便进入一种似梦似幻的美好境界。以至于,他有点怀疑,这美女可能是个妖精,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和章子梅喝完咖啡,叶兴盛驱车回到单位。
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叶兴盛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这女孩身穿白色的套裙,很薄很紧身的那种,从背后看,"qiao tun"蛮腰,这身材真是苗条,一泓秀发披散在肩头,乌黑又飘逸,美丽极了。
听到脚步声,女孩转过身,原来是厅务处的清纯美女孙蓓蕾。
见到叶兴盛,孙蓓蕾莞尔一笑,说:“叶秘书,您好!”
“你好!”叶兴盛微笑地走进来,开玩笑地说:“蓓蕾,是不是想我了,来看看我?”
叶兴盛没想到孙蓓蕾这么不经开玩笑,听到他的玩笑,她粉嫩的脸蛋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羞涩地说:“叶秘书,人家是来帮您整理办公桌的!”
孙蓓蕾如此羞涩模样实在可爱,叶兴盛坐在椅子,仿佛欣赏艺术作品似的,盯着她清纯的脸蛋看:“知道你帮我整理办公桌,刚才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可别见怪!”
“不会的啦!”孙蓓蕾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其实,我也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见怪你?哦,对了,叶秘书,钱处长让我问问你,你还需要哪些办公用品,列个清单,我们厅务处帮您购买!”
叶兴盛虽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但是厅务处也只是布置好了家具和准备了一些常用的办公用品,如电脑打印机、扫描仪、传真机等等。
叶兴盛想了想,拿笔写了他需要的一些办公用品,如速记本、录音笔等等。本来,他不是字秘书,录音笔是用不的。但是,领导开会有时候讲话的内容很多,一些重要的事项还是必须要借助录音笔才能记得住。
把清单交给孙蓓蕾的时候,叶兴盛的手无意和孙蓓蕾的手触碰到一起,这个清纯美女的手很光滑很柔软,一股妙的感觉顿时涌遍全身。抬眼看孙蓓蕾,见她脸又是十分羞涩的表情,心想,这个害羞的美女真是可爱!
孙蓓蕾收好叶兴盛列的清单后,告别出去。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过身说:“哦,对了,叶秘书,差点忘了跟你说了,黄秘书长刚才跟我说,要是看到你,让您到他办公室一下!”
叶兴盛回来也是准备见黄立业的,听孙蓓蕾这么说,他跟在孙蓓蕾身后出了办公室,来到黄立业办公室。
黄立业正在埋头看件,他收起件,问了叶兴盛最近几天对工作的适应情况后,拿出一份材料递给叶兴盛,说:“明天要召开常委会,这是常委会要讨论的事项,你交给书记让他过目一下。书记那边有什么问题,你及时反馈给我!”
叶兴盛没有伸手接那份材料,说:“秘书长,关于常委会,我有事想给您说。书记刚才让我转告您,他说,明天他将去参加老干部书法展,他让您把常委会推迟!”
“把常委会推迟?”黄立业皱了皱眉头,十分不解。其他常委都知道明天要开常委会并且有所准备了,胡佑福突然推迟常委会,其他常委岂不是有看法?
要说胡佑福有什么急事或者重要的事儿推迟常委会,那还说得过去,他推迟常委会竟然是为了参观老干部书法展,这也太不把常委会当回事了吧?难道书法展常委会还重要?
黄立业那困惑的神色,叶兴盛都看在了眼里,心里暗道,连老江湖黄立业秘书长都不明白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用意,他一菜鸟更不用说了。胡佑福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秘书长,书记还让你向其他常委发出邀请,说是想多几个人给他作伴看书法展!”叶兴盛说。
黄立业眉毛皱得更深了,胡佑福推迟常委会那倒也罢了,竟然还要其他常委陪他去参观书法展,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身为秘书长,黄立业是可以提醒胡佑福,老干部书法展远不如常委会重要,胡佑福应该考虑一下其他常委的感受。但黄立业并没有这么做,胡佑福又不是傻子,他岂能不知道常委会老干部书法展览重要?他既然推迟常委会,必定有他的原因和考虑。
“行,我知道了!”黄立业说着,把刚才那份材料递给叶兴盛:“这份常委会讨论事项,你还是要给书记过目一下,然后将他的意见反馈给我!”
“好的!”叶兴盛接过材料,告别出了黄立业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叶兴盛将这份材料粗略地看了一遍,这一看,他怔住了。常委会讨论的事项里有一项内容是关于君友村征地工作的。君友村恰恰是叶兴盛老家所在的村子。
君友村征地工作竟然成了常委会讨论事项,足可见,这事挺重要!
那天,叶兴盛把父亲和弟弟领回来后,村里的父老乡亲都知道叶兴盛当了大官,人们奔走相告,有了叶兴盛的出力帮忙,村里这块地安全了,没人能拿得走。为此,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还特地到叶兴盛家感谢叶兴盛。
当时,叶兴盛隐隐地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了。逐利是资本的特性,而且资本是很贪婪的。房地产的利润这么丰厚,资本怎么可能放过村里那块土地?
自从父亲和弟弟被放回来后,据父亲反应,镇政府那边没再派人来做征地工作。叶兴盛也渐渐地把这事给淡忘了。
眼下,看到关于君友村征地工作的材料,叶兴盛怔了半天都回不过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君友村的征地工作要是在常委会讨论通过,那意味着,镇政府还将继续开展征地工作。有市委市政府撑腰,谁敢阻挡?他叶兴盛也只不过是市委一个小小的秘书,哪里能说得话?
那天,副区长符安强亲自接他去把父亲和弟弟接回去,完全是卖他一个面子。当时,符安强也没提终止征地工作的事儿,足可见,征地工作还将继续开展的。
身为市委秘书,叶兴盛自然该站在市委这边,支持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可是,他到底是君友村的人,父老乡亲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帮忙劝说并终止征地工作。他要是支持征地工作,岂不是得罪了父老乡亲?而他如果站在父老乡亲这边,反对征地工作,那岂不是要跟市委作对?他还想不想在市委办公厅混了?
想了好久,叶兴盛想不出一点头绪,甚至被搅得心烦意乱。他干脆不去想这个问题,走一步算一步吧,看看常委会常委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怎样的再说!
至于这份材料,因为黄立业那边还没通知常委会什么时候召开,时间不是很急,叶兴盛打算明天陪胡佑福参观老干部书法展的时候,再把材料给他。如果可以的话,他委婉地试探一下,看看胡佑福对君友村的征地工作到底什么态度。
正想着事情,孙蓓蕾突然出现在门口:“叶秘书,有个女的打电话到厅务处找你!”
“有个女打电话到厅务处找我?”叶兴盛一头雾水:“她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孙蓓蕾摇摇头:“她没说!她只问我们,你是不是市委书记秘书,然后开口要你接听电话!”
叶兴盛觉得这电话有点怪,那人既然找他,为什么不报姓名?
跟随孙蓓蕾来到厅务处,叶兴盛拿起话筒说:“您好,我是叶兴盛,请问您是哪位?”
话刚说完,那头竟然把电话给挂了。
叶兴盛照着号码回拨过去,对方却迟迟不接听,他纳闷极了,这女的是谁啊?明明打电话找他,他接了对方却挂了。故意捉弄他呢?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叶兴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进去,他惊讶地发现,锁是开着的,家门虚掩着,于是不由得心猛烈地跳了一下,到底谁开的门?难道家里进贼了?
叶兴盛仔细看了看门锁,果然有被撬的痕迹,他心里一阵苦笑,也该这笨贼倒霉,他家里根本没值钱的东西,他偷错对象了。
说是这么说,叶兴盛还是挺担心小偷偷不到东西,把他家弄得一团糟。
时间是下午六点多,叶兴盛见楼梯角落有根木棍,便操起木棍,悄悄地开门进去。这小毛贼也太胆大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来偷东西,他非狠狠地教训他一番,再将他扭送到派出所不可!
进入客厅,里面空无一人,所有的物品都原样未动。至于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布衣柜,根本没值钱的东西。既然客厅里的物品都没人动过,卧室更不用说了。想必是小偷偷不到东西悄悄地溜走了。看来,这小偷还不算太坏!
叶兴盛松了口气,丢掉棍子,跌坐沙发,舒服地舒展了一下手脚。
还没等他来得及喝口水,突然,卧室里传出轻微的异响,叶兴盛刚刚才放松的精神又紧绷起来。正想重新拿起棍子,突然,卧室里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兴盛,你回来了吗?”
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的错觉,这声音竟然是钟雪芳的声音!这娘们那么绝情地抛弃了他,怎么可能是她?
“兴盛,我知道是你,你怎么不说话?”还是钟雪芳的声音。
曾经跟钟雪芳相恋几年,叶兴盛可从来没听到她说话这么温柔过,以至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娘们搞什么鬼?“钟雪芳,是你吗?”
“是我!”钟雪芳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不是都分手了吗?你还来这里干吗呢?”这个时候,叶兴盛对钟雪芳根本没什么兴趣。
“你进来,在外面干吗呢?”钟雪芳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起身走过去,把门推开。里面的一幕把他给惊呆了,钟雪芳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他那张一米五宽的席梦思床,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作为男人,叶兴盛第一眼看到钟雪芳美丽的身体,不由得呼吸急促。要知道,以前相恋几年,他和钟雪芳最过火的接触只是拥抱和亲吻,他还没看过钟雪芳此般模样。
这种电击的感觉持续了好一会儿,叶兴盛才稍微回过神来,他记起前段时间,钟雪芳曾口出狂言,他叶兴盛真要是升官,她心甘情愿当他的X奴,任由他怎么折腾。难不成,这娘们今天来履行诺言了?
这么一想,叶兴盛差点笑出声来:“钟雪芳,你干吗呢?”
“兴盛,你要了我吧!”钟雪芳靠着床头,双手抱胸,频频向叶兴盛放电。
要是以前两人还没分手的时候,钟雪芳如此主动,叶兴盛会激动得发狂的。可是现在,他觉得很荒唐很搞笑,同时又有点索然无味。“钟雪芳,你别闹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你男友会有什么感受?”
“我的男朋友是你!”钟雪芳很认真地说。
“你说什么?你男朋友是我?”叶兴盛觉得很滑稽,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钟雪芳,你没吃错药吧?难道你忘记了,以前对我说过什么?当初在河边是你提出分手的,而且,你还把你男朋友带过来让我看。这才过了多久,你又说,我是你男朋友?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脑子当然没问题,好着呢!兴盛,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抛弃你,离开你,你是个好男人,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珍惜你!兴盛,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只不过是一时糊涂而已,你一定要原谅我!”
“钟雪芳,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行吗?之前你口口声声骂我窝囊废,现在却要突然跟我和好,你把感情当儿戏呢?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你舍得离开你那个有钱有权的新欢?”
钟雪芳伸手往床头一抓,拿过一份报纸,扔到叶兴盛跟前:“我都知道了,而且,刚刚我打电话到市委办公厅厅务处问过了,你果然已经升官当市委书记秘书了!”
叶兴盛拿起报纸看了看,面刊登一篇市委书记胡佑福到市一视察的新闻报道,报道还配了几张胡佑福的照片,而他恰恰站在胡佑福的身旁。
原来,这娘们看到报道后怀疑他真的升官,然后再打电话到市委办公厅厅务处询问。看来她还不傻呀,懂得调查取证!其实,早在看到钟雪芳一丝不挂地躺在床的时候,他已经猜到,钟雪芳已经知晓他升官了!
放下报纸,叶兴盛捡起钟雪芳放在椅子的衣服,扔到床,一脸认真地说:“钟雪芳,你别胡闹了!感情不是玩游戏,结束了还可以重来!咱俩不可能回到过去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回到过去?你是不是有新欢了?”钟雪芳问完这个问题,紧张兮兮地看着叶兴盛,生怕叶兴盛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老实说,这几年,叶兴盛都是把她当心肝宝贝般捧着,对她百依百顺,好得不得了。她对叶兴盛哪一点都满意,是事业不满意。眼下,叶兴盛突然摇身一变,当了这么大的官儿,他简直是完美无瑕了。这次来找叶兴盛,她是一心一意想跟叶兴盛破镜重圆。
“这跟我有没有新欢没有关系!有新欢,咱俩不可能回到过去,没有新欢,咱俩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叶兴盛不敢看钟雪芳的身体,怕引起冲动,了钟雪芳的当。
“没有新欢为什么不能回到过去?难道你不爱我?”钟雪芳铁了心要跟叶兴盛恢复关系,根本不会这么被叶兴盛一两句打发走。
“我不爱你?”叶兴盛冷笑了一下,说:“对,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我不爱你的原因是你已经不爱我,哦,不对,是你并没有真心爱我!在我事业处于低谷的时候,你无情地抛弃我,一脚把我踢开。是你熄灭了我对你的爱的火花!”
在来叶兴盛家的路,钟雪芳是满怀希望的。因为,她太了解叶兴盛了。她知道,叶兴盛是真心爱她的。她理所当然地想,只要她诚恳地认错,叶兴盛肯定原谅她,两人马能和好,回到当初恩爱的日子。
现在,听到叶兴盛的语气如此冰冷,钟雪芳才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叶兴盛很有可能已经下定决心不跟她和好。真是这样,她别提有多痛苦多难过!
情急之下,钟雪芳从床下来,拽着叶兴盛的手,带着哭腔求道:“兴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是人都要犯错误的。我都向你认错了,为什么你不肯原谅我?”
“钟雪芳,你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还听不明白?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我可以原谅你的,问题是,我已经不爱你。你让我重新再爱你,我做不到,知道吗?”
“不可能的!”钟雪芳气急败坏地说:“你和我有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转身断得如此干净?叶兴盛,你别自欺欺人了!”
钟雪芳一急,叶兴盛受到感染,也急了:“是,我是对你断得很干净!扪心自问,当初,你和我断的时候,你断得难道不干净吗?难道不绝情吗?既然你做得了初一,何必怪我做出十五?”
“随你怎么说,我都不相信,你已经不爱我!”钟雪芳脖子一梗,说:“总之一句话,今天,你别想把我赶走!”
说着,钟雪芳重新爬到床,而且仍然没有把衣服穿。
叶兴盛无奈地笑了笑,说:“钟雪芳,你霸占我的家是没用的,你霸占得了我的家,霸占不了我的心!识相的话,我劝你还是赶紧去和你的新男朋友好好相处,好好过日子吧!别到时候耽误了终身大事,我可不负责!”
钟雪芳对叶兴盛的话充耳不闻,抬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细长的柳眉微微地皱着,好像在思考什么心事。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头,用刚才那种很温柔的声音说:“兴盛,你是不是认为,我和我的新欢已经发生了什么?实话告诉你吧,我没跟他发生什么,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洁净之身,不信你可以验证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钟雪芳朝叶兴盛投去含情脉脉的、诱惑的眼光。她这白皙的身体,这狐媚的眼光,能将任何男人给杀死!
叶兴盛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但是,他深深知道,他要是去验证,等待他的将是一个烦恼而可怕的结局。
一把将钟雪芳按在床,叶兴盛咬咬牙,说:“钟雪芳,你要是实现你的诺言,不计回报地、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奴隶,或许我会对你感兴趣!别的,我什么都不感兴趣了!知不知道?”
钟雪芳双目含情地看着叶兴盛,说:“没错,我是来当你的X奴来的,你随便怎么折腾,我都不怪你,都接受你!”
叶兴盛捏着钟雪芳的下巴,说:“你漏了一个不计回报!”
钟雪芳又是脖子一梗,语气很坚决地说:“对,我是不计回报。 叶兴盛,我都主动到这个份儿了,你还无动于衷,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被章子梅骂过窝囊废的缘故,叶兴盛特别不满别人瞧不起他,尤其还是他的前女友钟雪芳。火刷的一下冒出来了,叶兴盛爬床,一把将钟雪芳搂进怀里,在钟雪芳的小脸蛋狠狠地亲了一下,还咬了一口:“钟雪芳,你特么的别瞧不起老子,否则老子真把你干了!”
“干啊,你干啊,我看你没这个胆儿吧?”钟雪芳讪笑了一下,脸满是讥诮的神色。
叶兴盛已经控制不住了,这娘们分手的时候是这般神色。那时候,他还在教育局工作,身份和地位都很卑微,被她取笑那也是很无奈,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平庸的男人!他凭什么还被钟雪芳讥笑?她有资格吗?
叶兴盛咬咬牙,将钟雪芳压在身下,要把她给办了。即将得逞的时候,叶兴盛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钟雪芳拉起来:“钟雪芳,你真不计回报?”
钟雪芳翻了翻眼皮:“叶兴盛你是不是怂了你?都跟你说了,不计回报,你怎么还三番四次地问?你见夫妻办那事,妻子问丈夫要回报的吗?你把我当卖相的呀,你?我看是萎了!”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夫妻办那事?”叶兴盛惊讶地看着钟雪芳:“你的意思是,我跟你是夫妻?”
钟雪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意思是,我打个方!”
叶兴盛已经看透了钟雪芳的心思,这娘们根本是想诱惑他,然后对他“逼宫”。一旦他真的要了她,她很可能以此为借口,逼他跟她结婚。
冷冷地笑了笑,叶兴盛说:“钟雪芳,你的方打错了!我所说的不计回报是指不要任何回报,完事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俩还是陌生人!”
叶兴盛料想的其实没错,钟雪芳今天如此主动,完全是希望叶兴盛跟她发生关系。到时候,叶兴盛要是不肯跟她恢复关系,她以此跟叶兴盛大闹,甚至跑到叶兴盛单位告发他。叶兴盛为了前途,必然会妥协的。
眼看马要得逞,叶兴盛突然“刹车”,还说了这么无情的话,钟雪芳气疯了:“叶兴盛,天底下有这么好吃的白食吗?算是卖相的,人家还索取回报呢,更何况,我不是卖相的,我和你有过几年感情。你的良心给狗吃了?”
“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吧?我说嘛,钟雪芳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不计回报地把你的身体给我!”叶兴盛嗤笑了一下,将钟雪芳推开,从床下来,将钟雪芳的衣服扔给她:“好了,你别闹了!该干啥干啥去吧!话,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是不可能跟你恢复关系的,你好自为之吧!”
别看钟雪芳姿色不怎么样,身材却是超级棒,皮肤非常白嫩,三围突出,那尺寸真不是吹的。但凡是男人,看到她这惹火的身材,没有不心动的。当初,叶兴盛追求她,很大部分是喜欢她的身材。
正是因为有一定的资本,钟雪芳才有一些傲气。叶兴盛如此绝情的话,把她给惹毛了。一心一意想跟叶兴盛复合,而且还如此主动地要献出第一次,这混蛋不领情那倒也罢了,竟然还把她贬得这么低,她有那么贱吗?
钟雪芳抓过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恨恨地白了叶兴盛一眼,掉头径直离开了叶兴盛家。
随着钟雪芳嘭的一声把门关,叶兴盛跌坐在沙发,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底和钟雪芳有过几年感情,心里多少对她有点留恋的,至于为什么对她如此绝情,那应该是怕受到伤害吧!毕竟,他已经看出钟雪芳不是真心爱他的,这个势利的女人眼里只有利益。将来,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再次落魄,她将他一脚踢开,他别提有多痛苦。这样的事已经经历过了一次,他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钟雪芳返了回来,一脸冰霜。
叶兴盛收起那微微难过的心情:“怎么了?是不是不甘心?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想吃白食,你要是确确实实免费跟我来一发,我还是感兴趣的。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不是萎了!”
钟雪芳丢过来一个白眼:“做梦吧,你!我是回来拿包的!”
钟雪芳走进卧室拿包的时候,叶兴盛看着她那大幅度摇晃的走路姿势,眼光总舍不得挪开。这娘们要是再漂亮点,完全可以去当模特了,甚至可以的话,当明星都没问题。
拿到包从卧室里走出来,钟雪芳在叶兴盛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目光直逼着叶兴盛:“叶兴盛,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跟不跟我复合?”
被钟雪芳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兴盛有种被轻视的感觉,他干脆站起来和钟雪芳对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不会跟你复合?要不要我对天发誓,或者给你写一张休书?”
“叶兴盛,你个无情无义的混蛋,我打死你!”钟雪芳举起包,劈头盖脸地朝叶兴盛砸去。
叶兴盛抓住包,喝道:“无情无义的人是你!当初是你主动跟我分手的,不是我!你特么的别来反咬我一口!”
钟雪芳抿了抿嘴唇,幽怨地看了叶兴盛一眼,转身走了。她转身的一刻,叶兴盛看到她眼里有泪花在闪动,心里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很不是滋味。
钟雪芳要是以一个泼妇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他对她只会更加冰冷无情。可是,她这一噙着眼泪的难过模样,让他仿佛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既痛楚又有深深地恻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是人都要犯错误的。他为什么不给钟雪芳一个机会?他这么无情地拒绝她,是不是错了?
“钟雪芳......”鬼使神差地,钟雪芳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兴盛把她喊住了。
“怎么了?”钟雪芳停下脚步,回过身,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钟雪芳并没有抱希望,叶兴盛会回心转意。她料想的是,叶兴盛估计心里对她还有气,还想再讥讽甚至辱骂她几句,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眼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叶兴盛要是再讥讽或者辱骂她,她跟他来硬的,大打一架!
叶兴盛喊钟雪芳的时候,心是软的。可是话一出口,他的心硬了,有点后悔了。而看到钟雪芳眼里已经没有泪花闪烁,还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他的心更加硬了!
“没什么......”叶兴盛双手插在裤兜里,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想劝劝你,好好和你的男友相爱。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你真心对一个人好,别人也会真心对你好的。你要是再这么三心二意下去,吃亏的将是你。你应该明白,最经不起耗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如果可以的话,赶紧和你的新欢把婚结了,省得再拖几年成剩女。到时候,可嫁不出去了!”
叶兴盛是一番真心话、一番好话,可是,在钟雪芳听来,却是那么刺耳。都这个时候了,这混蛋还嘲笑她!
钟雪芳抓起门口的扫把,朝叶兴盛扔过去:“叶兴盛,你去死吧!”
叶兴盛闪身躲过,扫把啪的一声掉在地,钟雪芳嘭的一声甩门而去。
叶兴盛一阵苦笑,这娘们脾气还挺火爆啊!
胡乱吃过晚饭,叶兴盛想起常委会即将讨论的君友村征地事项,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父亲叶志国说,最近镇政府那边没下来开展征地工作。末了,叶志国无限感慨地说:“兴盛啊,这都亏了你啊!乡亲们都说,你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帮咱们村保住了那块地!”
叶兴盛听了一点都不高兴,相反,心里沉甸甸的。“爸,您先别高兴,这事估计还没完呢!”
“没完?”叶志国惊讶得沉默了片刻,问道:“这话怎么说?”
“额......”叶兴盛本来想把常委会即将讨论君友村征地的事儿告诉父亲,忽地想起这事算是单位的机密,万一父亲告诉别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市委办公厅,他会有麻烦大,于是硬生生地打住:“没什么的!我只是觉得,这事可能还没完!”
叶志国说:“儿子,你当这么大的官儿,爸相信你一定能搞定的!”
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他的官哪里大了?征地的事是资本逐利的必然,资本是无贪婪而且神通广大的,这事算是市委书记干涉,估计也会遇到很大的阻力,他一小小的市委书记又算什么?
好在市委书记胡佑福把常委会推迟了,君友村的那块地目前还是安全的。
一想到胡佑福推迟常委会,叶兴盛又费解了,胡佑福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会议推迟?人家是抓主要放次要,他这是抓次要放主要啊?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老干部书法展是市委老干部管理局主办的,作为服务于老干部的管理部门,老干部管理局的主要职能便是解决老干部反应的各种重大问题,开展各种娱活动,丰富老干部的退休生活。 ()
像书法展这样的活动,每年都要举行好几次,可以说,这样的活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一般情况下,市领导对这样的活动不会重视,除非参加书法展的人出现重要人物。
在胡佑福确定要参加老干部书法展后,叶兴盛在黄立业的授意下,曾专门调查过参加此次书法展的老干部情况。十几名参与书法展的老干部,并没有什么特殊人物,其,退休前职位最高的是前市委副书记、市长,其他的都是普通干部。
如此看来,胡佑福参加书法展,并非冲着某位关键人物而去,至于他参加书法展的原因,叶兴盛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参观书法展活动,几个市委常委,除了有公务在身和在外地开会、参加学习的,剩下的常委都来了。
最让叶兴盛感到意外的是,二号人物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竟然也来参加。要知道,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公务也是相当繁忙的。像书法展这样的活动他来参加,估计是给胡佑福面子。毕竟,胡佑福让黄立业给所有的常委都发了邀请。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一航也来参加。叶兴盛去组织部的时候,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冯天豪曾领他去见过陈一航,他对陈一航的印象还是较深刻的。
因为是市委书记秘书的缘故,叶兴盛有机会跟陈一航走近,他向陈一航问了好。难能可贵的是,陈一航也还记得他,微笑地问他,刚到市委工作是否适应?还鼓励他好好干!
叶兴盛对这个没有架子的市委常委很有好感。
除了常委,还有其他一些领导参加,譬如,老干部管理局局长、分管体局的局长、市图书馆馆长等。
这次参加书法展的作品良莠不齐,总体而言,水平并不太高。其,水平最高的要数前市委书记、市长方才茂了,他的一手柳体字,铁骨铮铮,写得相当不错。
其余的都很普通,叶兴盛并非自大狂妄之人,他自信,他的书法这些人要胜出好多。
胡佑福此次参观书法展,由老干部管理局局长颜平做讲解。颜平四十岁左右,等身材,身穿蓝色格子衬衫,黑色西裤。每走到一副作品前,颜平都是重点介绍作者的情况,对作品根本没有丁点评价。
来到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方才茂的作品前时,颜平说:“这幅作品的作者名叫方才茂,是咱们京海市前市委副书记、市长!”
不知道是被方才茂的作品吸引,还是因为方才茂的有点特殊身份,或者兼而有之,胡佑福入神地看着,好一会儿才赞道:“这副作品不错!”
颜平赶忙附和说:“方市长退休前已经写得一手好书法,退休后还不忘临池,书法已经成为他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胡佑福笑而不语。
叶兴盛因为书法而跟胡佑福结缘,自然明白胡佑福这笑容的含义。
那天跟胡佑福吃过早餐后,叶兴盛特意去把那本刊登有两人作品的书法杂志找来看。胡佑福书法果然厉害,获得一等奖的他,写得一手漂亮的颜体字:雍容华贵,圆润丰满,结构平稳,布局严密。
叶兴盛获得二等奖,书法欣赏水平自然也很高,退休市委副书记、市长方才茂的柳体字固然写得不错,但是,胡佑福的颜体字丝毫不输给他,甚至远超过他!
看完方才茂的书法作品,胡佑福移步来到另外一副书法作品前。跟刚才的书法作品相,这副书法作品显然差得太多了,叶兴盛估计,这应该是初学者的作品。
果不其然,老干局局长颜平介绍说:“这位作者是市直机关工委的退休干部,去年刚练习书法,可能写得不太好!”
颜平刚介绍完,令叶兴盛十分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听完颜平的介绍,胡佑福说:“小叶,你也练习书法,你来点评一下,你先念一下这位老同志的书法作品给大伙儿听听,然后分析一下,这书法的缺点在哪里!”
叶兴盛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陪伴胡佑福参观书法展的都是大人物,胡佑福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要他点评书法作品,那真是太瞧得起他了!
同时,叶兴盛又很纳闷,一般而言,点评书法应该点评好的作品,胡佑福干吗让他点评这副差的作品?而不是刚才那个市委副书记的作品?这也太怪了!
叶兴盛可从来没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发言过,心里有点紧张。他悄悄地深呼吸了一下,缓和紧张的情绪,然后把这位老干部的作品念出来:“青松劲挺姿,凌霄耻屈盘。种种出枝叶,牵连松端。秋花起绛烟,旖旎云锦殷......”
这副作品是临摹米芾的《蜀素帖》,叶兴盛念完后评价说:“这副书法写得不好的原因首先是,结构不够稳,每一个字都是由不同的笔画组成的。不同的笔画组成一个字后,会有一个重心,笔画组合得好则重心稳重,笔画组合得不好则重心不稳,重心不稳,那么,这个字写得不好......”
“说得好!”没等叶兴盛分析完,胡佑福打断了他,意有所指地说:“咱们市党政机构的运作像写字,各个部门、各个领导配合得好,我们的运作才会更加有效率,才会更好地服务于全市人民。相反,如果各个部门、各个领导配合得不好,互相推诿,尔虞我诈,那么,我们的党政机构运作效率将大大降低,那将辜负全市人民对我们的期待!对于那些不好的、破坏稳定的‘笔画’,我们要坚决地擦掉重写!”
胡佑福一番铿锵有力、颇具哲理性的话,使叶兴盛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胡佑福要他点评差的书法作品,目的是借这个机会告诉京海市的各个“大人物”,只有和他一起密切配合,共同协作,才能把京海市管理好,才能出成绩。谁如果不向他看齐,那么,有可能被剔除出局!
至此,叶兴盛突然明白胡佑福为了参加书法展而推迟常委会的原因了。
初来乍到,胡佑福可以说还是“势单力薄”。在跟其他常委都还没有什么接触的情况之下先召开常委会,万一常委会讨论重大问题没人支持他,那么,他这个市委书记将是很尴尬,威信也大大下降,往后,他想要在京海市大展拳脚,支持者可能不会那么多,阻力自然也会很大。
而借参观书法展览之机,表明自己的态度,再敲打一下那些可能会跟他作对的人,效果会好很多!身为领导,在适当的时候,展示一下肌肉,秀一下权力是很有必要的,否则,无法使其他的身边的权力向他看齐!
待叶兴盛评价完毕,胡佑福扭头问老干局局长颜平:“这次书法展,有没有开展评活动?”
胡佑福这么一问,颜平脸色突变,结结巴巴地说:“额,这个,没有!”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胡佑福皱了皱眉头:“咱们不光要让老干部参加书法展览,还要开展评活动,对获奖者要给予物质奖励,只有让老干部得到实惠,老干部的参与热情才更高!”
颜平嗫嚅道:“书记,您的建议很好!其实,我们也想开展评,可是,老干部的经费实在有限......”
“经费有限咱们可以想办法呀!”胡佑福有点不满地说:“咱们老干局是为老干部解决难题的,没钱可以想别的办法,不一定全都指望国家拨经费!譬如,可以联合报社找企业开展评活动,企业负责奖品,报社适当地宣传一下,这样,老干部得到了奖品,企业也得到了宣传,双方都得到了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颜平低垂着头,额头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书记批评得对,下次,我们一定开展评!”
“不用下次,从这次开始!”胡佑福越说越激动,干脆把头转向叶兴盛:“小叶,这事你来负责一下,跟商务局那边联系一下,让他们找一家能合作的企业,大企业更好!”
老干部管理局由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一航分管,胡佑福的“发飙”,让陈一航脸面过不去,他说:“书记,这只不过是件小事而已,还是让老干局来负责吧,相信他们会做好的,不劳烦市委办公厅了!”
陈一航表态,胡佑福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可是,他话已经说出去,要是收回来,那不等于打自己的脸吗?于是,他说:“行,那小叶,你和老干局沟通好,处理好这件事!”
胡佑福没说要叶兴盛也参与这件事,也没说不要叶兴盛参与这件事。但是,叶兴盛知道,他必须要介入这件事,随时把结果汇报给胡佑福。
大概是担心被胡佑福责怪管理不到位,分管老干局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一航继续解释说:“咱们老干局对老干部是很关心体贴的,每年都不定期组织老干部到外地旅游。定期开展体检活动,帮助老干部及早发现疾病。除了书法展览,还经常开展各种娱活动,如歌唱赛、舞蹈赛等等。对于一些大型赛,我们是设置有奖项并给予丰厚的物质奖励。”
陈一航也是市委常委,他如此主动、耐心地讲解老干局的管理情况,让胡佑福甚是满意。胡佑福点点头,赞道:“嗯,很好!老干部还在岗位的时候,习惯了权力带来的热闹,退休后突然没人理睬了,会很寂寞和孤独。咱们是应该多组织各种活动,帮助他们从失去权力后的孤独与寂寞走出来!”
陈一航恭维道:“书记说得对,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去做!”
此次参观书法展览虽然是胡佑福昨天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但是,秘书长黄立业还是让厅务处通知了媒体来参加。像次去市一视察一样,众多记者在众人面前,噼噼啪啪地拍摄着。
跟次视察市一不同的是,这次参观书法展览有好几个市委常委参加。这几个常委都陪伴在市委书记胡佑福左右,叶兴盛离胡佑福自然较远一些,不如次那么近。
早在得知自己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叶兴盛专门在搜索到几个市委常委的个人资料和照片,并且记住每个常委的长相以及他们的职位。
在市委办公厅工作跟教育局大不一样,在市委办公厅工作经常会遇见许多“大官”,如果不能记住他们的身份和职位,打招呼问好的时候认错人是对他们的不尊敬!这可是大忌,必须要避免!
几个市委常委,叶兴盛注意到,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这一丝笑容说是笑容,其实更像是冷笑,而且胡佑福在回答媒体记者问题的时候,洪玉刚脸似乎有讥诮的神色。
叶兴盛有点和纳闷和隐隐地担忧,身为京海市二号人物,洪玉刚的权力可谓不小。他脸如此神色,是不是在透露他对胡佑福的轻视与瞧不起?真是这样,那以后他们俩岂不是要经常闹矛盾?
一二把手不和,这在许多单位都没少见。权力相争相斗的结果,要么是互相退让,维持着一种平衡与和的关系,要么是一方落败,另一方胜出。
胜出固然好,一旦落败,那么很可能仕途此终结,甚至面临大灾难。
发自内心地,叶兴盛讨厌权斗,却又深知,因为利益争夺,权力争斗是免不了的。他现在的优势是,他跟随的人是京海市一把手,在京海市还没有人权力超过胡佑福。他所期盼的是,胡佑福驾驶着权力之船,劈波斩浪,顺利达到成功的彼岸。身为胡佑福秘书,他和胡佑福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胡佑福宏图大展,他自然也将迈向辉煌。
眼下,看到二把手洪玉刚如此神色,叶兴盛隐隐地不悦,并对此人有了戒心。
参观完书法展,因为时间还很早,才十点多,胡佑福又临时决定,去看望老干部。这可把秘书长黄立业给急坏了,看望老干部总不能空手而去吧?可礼物还没准备好呢!
时间紧迫,黄立业只好叶兴盛和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去准备礼物,他则陪胡佑福在市图书馆的会议室开个简短会议,等礼物准备好了再过去。至于老干部管理局局长颜平,他忙不迭地“踩点”去了。
“小叶,怎么样,给书记当秘书是不是很风光?”前去准备礼物的路,钱进笑眯眯地问道。
叶兴盛像黄立业一样,心里是非常着急的,生怕准备礼物的过程出现什么差错,耽误胡佑福去看望老干部。钱进那无关紧要的样子,让他哭笑不得,这老头还真不把市委书记的事儿当回事啊。
“钱处长,当务之急,咱们得抓紧时间把礼物准备好,别的,咱们回头再聊,好吗?”
“嗨!你着什么急啊?”钱进仍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时间这不还早吗?来得及的,你不必担心!哎,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书记为什么如此重视老干部?”
“为什么?”叶兴盛对这个有点话唠的副处长有点哭笑不得,这老头怎么像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真不知道?”钱进惊讶地看着叶兴盛:“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必须要悟性高。看你挺聪明的,你却是这么不开窍!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钱进那失望的表情,使叶兴盛愣了一下。
事实,这个问题,叶兴盛也有思考过。胡佑福今天不但让老干局给书法展览设置奖项和奖品,而且还心急火燎地要去看望老干部,在今天并非节假日的情况下,这确实挺反常。
如果说,胡佑福参加书法展览是秀肌肉,敲打几个市委常委,那么,他心急火燎地去看望老干部是什么?像他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工作断然不会这么随意的,必定有他的思考。
他的思考是什么?
叶兴盛根本猜不出!
“钱处长,我以前没有过秘书工作经历,经验还很不足,还望钱处长多指教!”刚才,因为钱进的话唠,叶兴盛对他有点牢骚,听钱进这么一问,他便改变对他的态度,这老头到底是市委办公厅的“老人”,懂得东西多着呢!
叶兴盛那恭敬的语气让钱进听了很受用,他笑笑,说:“也难怪你不知道,毕竟你没在市委办公厅待过!新人拜山头,你总知道吧?”
钱进这么一说,叶兴盛顿悟过来了:“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没错!”钱进颇有感触地说:“别看老干部退休了,他们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首先,党政机关各个部门,有很多是退休老干部提拔来的,是老干部种下的‘树’。跟老干部搞好关系,以后工作的阻力会小很多。其次吧,退休老干部手确实已经没有了权力,但是,他们可以通过向级部门写信的方式来展示他们的肌肉。而头对老干部的意见还是挺看重的。如果跟老干部搞不好关系,他们经常写信投诉,会给市委书记带来许多麻烦和压力。”
顿了顿,钱进赞道:“从这点来看,胡书记是个做事很严密,很有主见、很聪明的一个人。小叶,恭喜你跟对人喽!往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啊,哈哈......”
钱进的一番话,让叶兴盛有种醍醐灌顶般的感觉,同时,他又很懊恼。同一个问题,为什么钱进看得这么透彻,而他却仿佛被大雾蒙住了双眼?不管怎么说,他也在教育局当了好几年副科长啊!
钱进看出叶兴盛的懊恼,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叶,你别沮丧!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看得出来,书记对你非常器重!”
叶兴盛说:“钱处长,您别给我戴高帽了,我感觉自己还有很多不足呢!”
钱进说:“我可不是给你戴高帽啊,我是实话实说,你看看,刚才胡书记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要你评点书法,他要是对你没有信心,会这么做吗?”
“评点书法才多大一件事呀?”叶兴盛不以为然地笑笑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钱进很严肃地说:“要知道,让你点评的人是书记!像书记这种手握大权的人,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他让你在众人面前表现,便是对你的肯定与认可。你不知道吧,前任市委书记参加市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会见了一名演员,仅仅是让这名演员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才艺,这名演员回去后,立马被提干了。大领导的话语有时候很轻,轻得像羽毛,但是他手下的人却当做大山还重!”
叶兴盛觉得钱进的话很有道理,不由得心里暗喜了一下,同时对钱进更加刮目相看了,这老头别看老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官场潜规则懂的却是很多。日后有空,他要多向他学习才行!
突然,京海市二把手、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那讥诮的脸色闪进叶兴盛脑海里,他忍不住问道:“钱处长,洪市长也很能干吧?”
叶兴盛不提洪玉刚便罢,他一提,钱进脸色突然变得很凝重:“额,洪市长,我不大了解,以后工作接触,你慢慢知道了。”
钱进那讳莫如深的神色,让叶兴盛心头一震,钱进一听到洪玉刚便有所忌讳的样子,他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洪玉刚有什么可怕之处?
钱进不愿说,叶兴盛自然也不会追问。不过,钱进那态度,使叶兴盛对洪玉刚的印象更加深刻了。但愿洪玉刚和胡佑福能团结协作,同舟共济,不然的话,问题可有点麻烦了。
关于看望老干部,叶兴盛和钱进主要准备了一些营养品。手机端 在厅务处干了这么多年,这些事对钱进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除了营养品,钱进还准备了红包。到时候,这些红包将由市委书记胡佑福亲自发给退休老干部,说是看望,也算是慰问吧。
准备好礼物回到市图书馆,胡佑福他们已经开完会,除了秘书长黄立业,其他几个常委都回去了,毕竟,他们都还有各自重要的工作安排。
胡佑福和黄立业在市图书馆休息室里品茗稍作休息。得知礼物已经准备好,黄立业从休息室出来,对叶兴盛交代说:“小叶,待会儿书记要看望的老干部,颜平那边已经确定下来了,你跟他联系一下,过去看看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兴盛不解地问道:“我还要过去吗?”
叶兴盛的意思是,既然老干局局长颜平已经带人过去“踩好点”,他再过去岂不是多余吗?
却见黄立业点点头说:“没错,你也要过去看看!颜平局长是已经在那边,但是,为了确保没出什么问题,你必须也要过去看看。到了那边之后,你先跟老干部以及他们的家属了解一下,他们有哪些问题需要领导帮忙解决的,有什么意见要提的,你列出来发给我,我把该问的问题和该提的意见挑选出来,到时候书记来了,他们只能问这些问题,只能提这些意见。”
听了黄立业的解释,叶兴盛暗暗佩服他的心思缜密。待会儿,市委书记胡佑福去看望老干部,媒体记者也跟随左右,万一老干部以及他们的家属在和胡佑福的闲聊反应了不该的问题,提了不适当的意见,场面可难堪了!黄立业此举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颜平给胡佑福挑出来的看望对象有两个,一个恰恰是书法写得好的前市长方才茂,另外一个老干部退休前曾任市质监局局长。这两个老干部一直都住在老市政府大院。
叶兴盛开着单位的一辆皇冠小轿车来到老市政府大院,老干局局长颜平已经守候在门口。
见到叶兴盛从车下来,颜平快步迎来,要将叶兴盛带到老干部家。
叶兴盛走了几步,突然尿急,而且是憋得受不住的那种。其实,早在刚才在市图书馆的时候,他有点尿急了。当时,一心想着早点来踩点,好让胡佑福尽早来看望老干部,竟然都忘了解决这个小问题。
“颜局长,洗手间在哪儿?我想个洗手间!”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颜平刚才在等待叶兴盛到来的时候过洗手间,他往左边的一幢掩映在树木的两层楼矮楼指了指说:“在那儿!”
叶兴盛来到这幢楼前,抬头只看了一眼洗手间方的男女标志,便大步走进去。
刚走进洗手间,拉下裤链,还没来得及释放,突然,旁边的一个大号池小间,嗖地站起一个人。叶兴盛听到响声,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去,这一看,他顿时呼吸急促,心脏急速地跳动。
大号池小间里站起来的人竟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年纪也二十出头,长长的睫毛,明亮大眼睛,可爱的小嘴,粉嫩的脸蛋,活脱脱一个萝莉。
萝莉刚才在小解,突见有个男人进来,吓得慌忙起身提裤子。只是,她提裤子的动作慢了一些,被叶兴盛看到了美丽风景。
在慌乱地提好裤子后,萝莉掩面尖叫:“流氓!”
叶兴盛吓坏了,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转身从洗手间冲出来,抬头细看门的男女标志,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人把门楣女生标志的裙摆给切去了一点点,如此一来,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看成是男洗手间。
四下看了看,见最左边还有一扇门,毫无疑问,那才是男洗手间。
叶兴盛举步正要去男洗手间,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站住!”
叶兴盛转过身,是那名萝莉,她身穿白色休闲裤,蓝色t恤,领口暴突。
“对不起,我刚才看错男女标志了!”叶兴盛指了指门口方的标志。
“看错?你刚才那眼神,你会看错?”萝莉美女眼里闪烁着怒火:“今天你撞到我手,我饶得了你?说,你住在几单元几号?”
“额,我没住在这里!”叶兴盛答道,脑子高速运转着,寻思脱身之计,他待会儿还要去老干部家了解情况呢,哪里有时间跟萝莉美女耗?
“没住在这里?哼,难怪这么嚣张!走,跟我到保安室!”萝莉美女命令道。
“不是!那个,小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面的标志,都被人切掉,不注意看很容易认错!”叶兴盛说。
“被人切掉?那人是你吧?”萝莉美女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
“我?”叶兴盛苦笑了一下:“妹子,你真会开玩笑,我今天是第一次到这儿!”
“第一次到这儿敢进女厕偷看,更应该被抓起来!快跟我到保安室,不然,我把保安喊过来,到时候,你会死得更惨!”大概怕叶兴盛施暴,萝莉美女操起旁边一把脏兮兮的扫把拿在手,目光直逼着叶兴盛。
面对萝莉美女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叶兴盛不敢挪动脚步,萝莉美女手的扫把这么脏,要是抡在他身,他待会儿还怎么见人?耽误了工作,他该如何向黄立业和胡佑福交代?
“妹子,你冷静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今天来这里是办事的。”
“办事?”萝莉美女冷笑道:“算是撒谎,你也该看场所吧?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住宅小区!”
“我知道是住宅小区!谁规定住宅小区不能办事?”叶兴盛说。
“懒得跟你废话!你到底跟不跟我去保安室?不去别怪我不客气了!”萝莉美女划动了一下手的扫把,示意叶兴盛,再不跟她去保安室,她可能要用扫把打他了。
叶兴盛不想再跟萝莉美女耗下去了,颜平还在等着他门“踩点”呢。最主要的是,他憋尿已经憋得都快尿裤子了。
眉头一皱,叶兴盛想出了个办法,朝萝莉美女身后一指,喊道:“保安来了!”
趁着萝莉萝莉美女当扭头往后看的机会,叶兴盛转身冲进男洗手间。
正酣畅淋漓地释放,外面传来萝莉美女的怒喝声:“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叶兴盛以最快的速度释放完毕,探头往外看,萝莉美女手里仍然拿着那个脏兮兮的扫把,杏眼圆睁,目光紧盯着男厕所门口看。
这萝莉也真刚烈,他只不过进错了厕所占她一点眼睛的便宜罢了,又没把她怎么样,她竟然如此不依不饶。这要是占了她的便宜,她岂不是要杀人啊?!
叶兴盛不敢出去,刚才他耍了点小聪明,让萝莉美女当,萝莉美女怒火烧得正旺,这要是出去,萝莉美女非抡扫把往他身招呼不可。这一身洁白的衣服挨几扫把,那还不像流浪汉一样脏兮兮的?待会儿怎么见人?
男厕所有扇窗,叶兴盛踮起脚跟,从窗口探出头,劝说道:“妹子,刚才我真的是看错标识,进错厕所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既然你进错厕所,干吗躲在里面不出来呀?心虚了吧?”
“我不是心虚,我是怕你拿扫把打我,把我衣服弄脏,待会儿,我无法见客人!你能不能把扫把放下来,咱们好好说话!你要我道歉,我也可以道歉,要我赔偿,我也愿意!”
“好吧,你出来吧,出来我跟你好好谈判!”萝莉美女说。
尽管有点怀疑萝莉美女到底是不是诚心要跟他谈判,叶兴盛还是决定出来,毕竟,他耗不起这个时间。
才跨出男厕门口半步,外面的萝莉美女便将手的扫把呼的一声扔过来,幸亏叶兴盛躲得及时,否则被脏扫把砸到,场面可尴尬了!
再探出头,见萝莉美女手里多了一根树枝,似乎知道叶兴盛的软肋似的,她将树枝往地的污水里捞了几下,那树枝便刚才的扫把还脏。
叶兴盛不敢再出去,连探头都不敢。
颜平的短信这个时候飞了进来:“叶秘书,你到底是大还是小啊,怎么这么久?”
叶兴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回复颜平说:“颜局长,我是小,憋得太久,马好了,你再等等啊!”
眼看着手机屏幕那个小小的长方形信封渐渐变小乃至消失,叶兴盛光火起来,特么的,这萝莉美女太不识趣了,跟她说了这么多好话,她却一句都听不进去,对他步步紧逼!看来,得跟她来硬的才行!
叶兴盛走到门口,大声说:“妹子,你再不放我走,我对你不客气了!再不放我走,我告诉别人,你小解被我看到了!”
守在门口的萝莉美女鼻子都气歪了,这混蛋偷看她倒也罢了,竟然还敢威胁她,谁给他胆子?“你个混蛋,有种你出来啊!”
叶兴盛在里面喊道:“你有种你也可以进来啊!”
叶兴盛这是对萝莉美女使用激将法,萝莉美女要是当进来,他躲在门口趁其不备,夺下树枝,便可脱身。
萝莉美女不知是计,本来心高气傲,被叶兴盛这么一气更加生气了:“你个混蛋!老娘什么世面没见过,怕你不成?今儿不狠狠地教训你一番,老娘誓不为人!”
萝莉美女操着树枝往男厕门口冲过去,快到门口,门楣那个醒目的男厕标志使她止步不前,冷哼道:“哼,老娘才不你的当!”
为了尽早脱身,叶兴盛什么都顾不了:“呀,咋不进来呢?你进来我有柚子吃了!”
“你说什么?”萝莉美女一时没听明白叶兴盛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我很喜欢吃柚子,你的那两个沙田柚这么大,是c罩还是d?我看得特制才行吧?”叶兴盛透过门缝吊着一只眼往外看,萝莉美女白嫩的小脸蛋已经变得酱紫,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已经气得不行。
萝莉美女举起树枝还要冲进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她丢掉树枝。拿出手机看了看,她弯弯的柳眉皱了皱,很不甘心地往男厕门口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从背后看,叶兴盛这才发现,萝莉美女的"qiao tun"真是诱人!
一直目送萝莉美女进了一幢老住宅楼,叶兴盛才从男厕出来。老市政府大院的男厕还算干净,出来被风一吹,丁点味都没有。
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颜平见到叶兴盛,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叶兴盛的目光十分怪异,一泡尿竟撒了近十分钟,估计能吉尼斯记录了。
“颜局长,真不好意思!今天出来之前喝了很多水,憋坏了!”叶兴盛赔笑道。
“可以理解!”颜平拿出电话本翻了翻,指着面一个号码说:“这是前市长方才茂家的电话,你跟他联系一下,去他家先踩点,我去原市质监局局长家。咱们俩分头行动,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叶兴盛记下电话号码,交代颜平,待会儿去前质监局局长家,要了解清楚,他们有什么问题要反应,有什么意见要提。
颜平说:“这事,刚才黄秘书长已经跟我说过了,放心吧,我会了解清楚的。时间很紧,咱们这分头行动吧!”
和颜平分开后,叶兴盛拨通了前市长方才茂家的电话。话筒里传出一个甜美的女声,这声音有点耳熟,叶兴盛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对方说:“刚才,老干局颜局长已经跟我爷爷通过电话,我爷爷现在在家,你过来吧!”
方才茂家在三楼,这幢住宅楼虽然年代有点久远,但毕竟当初是盖给领导住的,质量相当好,里面除了石灰墙壁有点陈旧外,其他的都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到有墙壁裂缝什么的。
给叶兴盛开门的正是方才茂,他头发几乎全白,脸色却相当红润,寿眉低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因为刚才接听电话的是方才茂的孙女,叶兴盛还想看看,他孙女到底是谁?为什么声音这么熟悉?可开门的却是方才茂本人,而且,他家偌大的客厅里也没有其他人,这让叶兴盛有点失望,方才茂的孙女哪儿去了?
出去了?不可能呀,这才多久的功夫啊?
八成是躲在房间里了,毕竟小姑娘都是较害羞的!
叶兴盛双手握住方才茂那双满是皱纹的手,向他问好,并报自己的姓名和身份。
方才茂夸道:“叶秘书斯清秀,热情诚恳,胡书记真有眼光啊!叶秘书,快请坐,快请坐!”
方才茂家的客厅很大,估计有好几十平方,家具全是红木的,古朴典雅,墙挂有名人字画,给人以浓浓的书香之气。
落座之后,方才茂对着右边的房间喊道:“佳佳,来客人了,快给客人倒茶!”
右边房间里传出那个熟悉的甜美声音:“来了来了!”
伴随着开门声,方才茂孙女出来了,她身材倒是很曼妙,一条紧身的薄薄黑色裤子裹着一双修长的玉腿,浅绿色的衣将胸部挺得老高老滚圆。
叶兴盛本来是想看看这甜美声音的主人到底长怎么样,现在,他却是哭笑不得,方才茂孙女脸贴着面膜,只露出两只闪亮的大眼睛。尽管如此,从她那亭亭玉立的身材,以及水嫩的肌肤,叶兴盛也能大概判断出她的年纪也二十出头。
“佳佳,你怎么这样?太没礼貌了!”方才茂气道,转身对叶兴盛满怀歉意一笑:“叶秘书,真不好意思,我这孙女太任性,做什么事都由着性子,这不......”
方才茂孙女跺了一下脚,撒娇道:“爷爷,人家只不过贴个面膜罢了!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叶兴盛打圆场说:“方市长,没事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太正常不过了!”
方才茂呵呵一笑,说:“太过于爱美不是真正的爱美,那是臭美了,她是臭美!”
“爷爷,你埋汰人家,不给你倒茶了!”方才茂孙女在方才茂背后轻轻地捶了一粉拳。
说是不倒茶,方才茂孙女还是转身拿来茶壶,给方才茂和叶兴盛倒了茶。方才茂借机把他孙女介绍给叶兴盛,他孙女名叫方佳佳,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不久。
方佳佳泡的是什么茶,叶兴盛品不出来,但是从那沁人心脾的茶香和温润的口感,可以判断,这绝对是好的名茶。
喝了一口茶,叶兴盛告诉方才茂,市委书记胡佑福非常关心老干部,问他,是否有什么问题需要他们解决?或者,有意见或者建议要向市委书记提?
方才茂是过来人,浸淫官场这么多年,早熟悉了套路。他跟叶兴盛说的全是套话,什么感谢市委书记的关心,老干局工作做得很好......,他所说的话全是恭维之词,没有一句是挑骨头的。
事实,像方才茂这种退休前位高权重的人,根本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市委书记帮忙解决。他当过市长,在市委、市政府都有认识的人,甚至像钱进所说,提拔过许多人。他有问题,这些人都会帮他解决。
许是失去权力后寂寞太久,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方才茂打起官腔,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大到市政管理,小到民生问题,林林总总!正说得起劲,突然,方佳佳在房间里大声喊道:“叶秘书,您会修电脑吗?我的电脑死机了,麻烦您进来帮我看一下,好吗?”
还没等叶兴盛回答,不甘心被打断“演讲”的方才茂有点生气地说:“佳佳,你别胡闹了,人家叶秘书正在跟爷爷谈工作呢!”
方佳佳嘲讽地说:“爷爷,您都退休了还谈什么工作?是不是没人跟你说话憋坏了你?”
叶兴盛非常不愿意听方才茂那空洞的官场套话,正苦于无法脱身,方佳佳喊他帮忙修电脑,他求之不得:“方市长,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一般的电脑故障,我还是懂得排除的。您坐一会儿,我帮您孙女看看电脑!”
怕被方才茂阻止,还没等方才茂发话,叶兴盛起身朝方佳佳房间走去,身后传来方才茂的嗔怪声:“这孩子......”
方佳佳的闺房是一个带洗手间的大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墙壁粉刷成粉红色,贴有卡通图片,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床头一只泰迪熊静静地坐着。床头旁边有一个简易书架,里面有几本世界名著。
电脑桌在门口左边靠着墙,方佳佳正坐在椅子敲打着电脑,脸还贴着面膜,叶兴盛进来,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叶大哥,真的麻烦你了。你不会介意吧?”方佳佳起身说。
“当然不会!”叶兴盛微笑道。
“那谢谢你啦!”方佳佳吐了吐舌头,卖了个萌,把座位让给叶兴盛。
叶兴盛正要坐下来检查电脑,方佳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先等会儿!”
“怎么了?”叶兴盛扭头不解地看着方佳佳。
“额......”方佳佳手托着下唇做沉思状:“叶大哥,你会换灯吗?我洗手间里的灯泡烧了,能帮我换吗?”
“没问题的!”
换灯泡对叶兴盛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活儿了。和钟雪芳谈恋爱那会,钟雪芳家的灯坏了,都是他负责更换。那时候,钟雪芳总感叹地说:“找个‘万能胶’男友是好,生活小问题全部负责解决!”
钟雪芳虽然已经成为过去,可是,不经意间,碰到熟悉的情景,过去的点点滴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也许,这是感情的魔力吧,它不像物品,没了没了,感情没了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心里留下一时无法抹去的痕迹。
“叶大哥,你在里面等会儿,我这给你拿灯泡!”方佳佳转身出了洗手间。
在这一刹那,叶兴盛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洗手间的门嘭的一声关!
叶兴盛感觉不对劲的时候,猛然间记起来了,方佳佳正是刚才那个萝莉美女!
难怪声音那么熟悉,也难怪她看他的眼神闪闪烁烁!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碰谁不好,偏偏碰这么个任性的高官孙女,她可别在她爷爷面前说坏话才好,不然的话,老头子翻脸在胡佑福面前告他一状,那还了得?
“佳佳,我已经知道是你了!刚才,我进入女厕,真的是看错标识,不是故意的。 ”叶兴盛轻轻地拍了拍门板,喊道。他的动作不敢太重,声音也不敢太大,怕惊动外面的方才茂。
“你终于记起来了!真没想到,你官儿还不小!堂堂市委书记秘书溜进女厕偷看别人小解,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看你的官职还能不能保得住!”方佳佳的声音很清晰,人应该在门口。
叶兴盛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萝莉美女真要是把他进错女厕的事儿捅出去,还添油加醋,他岂止官职不保,估计还得被拘留管教几天!“佳佳,我真不是有意的!你能不能把门开一下,我给你好好解释解释,道歉道歉?”
“哼?到现在才向我求饶?你忘了,刚才躲在男厕,你都跟我说了什么?你什么态度?”
“那你到底想怎么着?你要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也很没面子的!”
“哟,都被我关洗手间了,还威胁我呢?信不信我把你关几天,将你活活饿死在这里?”
叶兴盛当然相信,方佳佳敢把他关在洗手间几天,这萝莉从小养尊处优,刁蛮任性,刚才在男厕,他已经领略过她的厉害。眼下落在她手里跟她来硬的,绝对讨不到好处。市委书记马要过来了,到时候要是见不到他的人,麻烦可大了!
“佳佳,我不是威胁你!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是无意侵犯你,咱俩能不能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得罪我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叶兴盛连喊了几声,方佳佳都没应答,想必是到外面去了。
叶兴盛拉了几次门,根本无法把门打开,门被锁得死死的。
细看这个精致的洗手间,左边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架子,面挂着许多状的丁字内内,红色的、粉色的、黑色的、白色的,简直跟展览会一样。除此之外,面还挂着状的罩子,那巨大的圆弧状说明尺寸相当之大。
整个洗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女孩子特有的香味,这种香味有点像初生婴儿身散发出来的ru香味。嗅一下,能使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可惜,叶兴盛现在没这个心情去细细品味这香味,也没心情去看架子挂着的美丽存缕。
叶兴盛正苦苦寻思脱身之计,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紧接着门打开了,方佳佳出现在门口。
此时的她,已经撕掉面膜,果然是那张漂亮的清纯脸蛋,明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樱桃小嘴,贴过面膜的脸蛋更加白嫩细滑,真是活脱脱一个绝色萝莉啊!
“叶兴盛,你给我出来!”方佳佳低喝道。
从方佳佳那低分贝的声音可以判断,她不敢惊动她爷爷方才茂。如此看来,她还没把刚才在女厕发生的事告诉她爷爷。这么一想,叶兴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叶兴盛用怪的目光看了方佳佳一眼,缓步从洗手间里出来。是什么原因让这萝莉突然改变放他出来?她干吗如此生气?吃炸药了她?
“叶兴盛,我问你,你刚才在里面干吗了?”方佳佳满怀敌意地看着叶兴盛。
“我没干吗呀?”叶兴盛一头雾水,没来由的,方佳佳这是冲他发什么脾气?明明是她把他关洗手间的,又不是他自己溜进去。
“没干吗?”方佳佳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兴盛,用审问犯人的口吻问道:“说,你刚才是不是在里面偷看我的内内和那个了?”
叶兴盛哭笑不得,这怎么叫偷看呀?那些存缕在他眼前,他是不看也不行啊!“佳佳,我是看到了,但是不是偷看!”
“看到是偷看,还不是一样?”
“这怎么一样?偷看是偷偷摸摸地看,我......”
“我不管!”方佳佳野蛮地打断叶兴盛:“除了偷看,还有没有做别的?譬如,拿起来嗅嗅,闻闻什么的?”
“没有!我还不至于到那个程度!”叶兴盛说。
“什么不至于?你连女厕都敢进,偷闻我的那些物品算什么?”方佳佳翻了翻白眼,以极其蔑视的目光看着叶兴盛。
要是搁在平常,被方佳佳这么看,叶兴盛估计会发飙,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是喜欢美女没错,但还不至于变态到那个程度。他要是干了龌龊事,那还无话可说,问题是他没干。方佳佳一口咬定他干,那不是诬赖他吗?
正苦于不知道怎么脱身,外面的方才茂喊道:“小叶,佳佳,电脑修好了吗?”
叶兴盛应答了一声“修好了”,绕过方佳佳,逃也似的出了方佳佳的房间来到客厅。
叶兴盛“逃走”的时候,方佳佳伸手去抓他衣襟,怎奈叶兴盛动作太快,她抓了个空,气得直跺脚。
客厅里的方才茂见到叶兴盛,笑得眯起了眼睛,这小伙温尔雅,挺有秘书的气质的。
有些慌乱地坐下的叶兴盛却是十分担心,不单单是担心方佳佳出来找茬,更担心方才茂像刚才那样,发表他的“官腔演说”。
第一个担心没有发生,方佳佳并没有追出来,继续刁难他。第二个担心发生了,方才茂又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所谓执政为民,是要从人民的根本利益出发......”
“当务之急,我党的主要对策是......”
“身为领导干部,我们要......”
叶兴盛表面装作很认真地倾听,内心却是苦不堪言。这方才茂怎么跟《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套话那么多,而且还滔滔不绝!要知道,黄立业还等着他反馈了解到的情况呢!
有那么几次,叶兴盛想打断方才茂,可看到方才茂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他开不了口。
后来,黄立业的一个电话“救了”叶兴盛,叶兴盛拿出手机好方才茂扬了扬:“方市长,真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叶兴盛是在楼梯拐弯处接的电话,黄立业有些捉急和不满地说:“兴盛,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都没给我反馈‘踩点’的情况,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直到听完叶兴盛的解释,并简要汇报了方才茂所提的那些无关痛痒的意见,黄立业才说:“我和胡书记已经在路,既然老干部兴趣这么高昂,你继续陪他聊天吧,我们直接过去是了”
叶兴盛重新回到方才茂家,萝莉美女方佳佳已经从房间出来,她正在给方才茂捶背。随着双手不停地捶打,她胸前的两团好像美丽精灵似的轻轻地跳动着。
“方市长,市委书记他们已经在路,马要来到了!”叶兴盛说。
方才茂十分激动:“好啊,好啊!难得书记来看望我这老头子,今天,我实在太高兴了!”
轻轻地拍了拍方佳佳的手,方才茂赞叹说:“佳佳,你瞧瞧,叶秘书多么有才华,年纪轻轻当书记秘书,人生此辉煌。你呀,要多跟叶大哥学习学习,让他多多指教你!”
方佳佳嘴唇一噘:“有什么呀?不是个秘书嘛,有什么了不起?”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方才茂微微地有些生气:“叶大哥这个秘书,可不是普通的秘书,人家可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天天陪在市委书记身边,多风光啊!”
方佳佳站在方才茂背后,她的动作和表情,方才茂自然看不到。方才茂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抬头看方佳佳,两人的目光相遇,方佳佳冲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叶兴盛兀自发笑,这萝莉美女倒是挺可爱的。
没过多久,秘书长黄立业来电说,他们已经到老市政府大院了。
叶兴盛跟方才茂说明情况,方才茂要亲自去接胡佑福,叶兴盛不让,要他待在家里,他下去接行了。
叶兴盛从楼下来,偌大的老市政府大院里停了好几辆车,这些车当,有一辆是胡佑福乘坐的丰田车,另外一辆是黄立业和其他几个干部乘坐,别的是媒体记者的车。大概是因为媒体记者的车车身印有单位名字的缘故,很快吸引了好些围观的人。
黄立业已经把胡佑福接下车,叶兴盛快步过去跟黄立业说明情况,一行人便在媒体记者的簇拥下,走进住宅楼。
来到方才茂家,叶兴盛做了介绍,方才茂主动和胡佑福握手问好,并热情地让座,然后让方佳佳去泡茶。
这次前来方才茂家,叶兴盛可是准备了胡佑福爱喝的大X牌普洱茶的。方佳佳前脚刚进入厨房,叶兴盛后脚便跟了进去。
方佳佳听到脚步声,转身见是叶兴盛,不禁吓了一跳,警惕地问道:“叶兴盛,你到底想怎么着?”
叶兴盛打了个嘘的手势,轻声说:“佳佳,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来跟你理论的。 市委书记喜欢喝这种茶,你用这茶叶给他泡茶!”
叶兴盛把一饼普洱茶递过去。
方佳佳迟疑着不肯接,看叶兴盛的目光既狐疑又愤怒。
叶兴盛将茶饼塞到方佳佳手,急道:“佳佳,还愣着干什么?书记已经落座,得快点茶”
方佳佳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才极不情愿地拿着茶叶,转身泡茶。
普洱茶的香味不是很浓,甚至如果不用心去闻,根本闻不到茶香。但是,这并不妨碍普洱茶成为许多成功人士的首选。
某些生意人喜欢喝功夫茶,小小的陶制茶壶里塞满了绿茶,泡出来的茶水简直熬药还浓,喝多了却是容易伤胃,甚至伤肾。
相之下,普洱茶则温和得多了,哪怕浓一点都无关紧要。其口感温润,多喝能长寿,种种优点,人们趋之若鹜,慢慢地抬高了其身价。
因为没少给胡佑福泡茶,叶兴盛有幸品尝过这种极品普洱,其口感确实与众不同,有种口含玉般的感觉。
不过,今天,叶兴盛却是因为茶而闯了大祸,确切地说,不是他闯祸,而是方佳佳闯了祸让他背。
方佳佳转身泡茶的时候,身体遮挡着,叶兴盛没看到她是否用他给的茶叶泡茶。但是,想当然地,他认为,方佳佳肯定用他给的茶叶泡茶,毕竟,这茶水是要给市委书记胡佑福喝的,方佳佳胆儿再大也不敢得市委书记吧?
叶兴盛万万没料到,方佳佳真敢!
方佳佳在方才茂身边长大,被手握大权的方才茂过分宠爱,从小天不怕地不怕。
今天小解被叶兴盛看到,方佳佳早憋了一肚子气,一直想着怎么报复叶兴盛。眼见叶兴盛对泡茶一事这么看重,她心里乐了。叶兴盛,你想让市委书记喝好茶是吧?我偏不让他喝到。你是市委书记秘书,是负责泡茶的,到时候,市委书记没喝到好茶,你等着看好戏吧!
方佳佳泡好茶端出去的时候,叶兴盛都没意识到有问题。直到在客厅里,看到胡佑福喝了口茶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他才仿佛被人打了当头棒似的,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抬头看方佳佳,见这萝莉冲他抿嘴笑。
完了!方佳佳肯定没用他给的茶叶泡茶!
叶兴盛仿佛掉进冰窟窿似的,心里一阵冰冷,浑身不停地冒冷汗。
喝茶这个问题,在普通人看来,实在太稀松平常不过了。但是,胡佑福不一样
胡佑福什么人?市委书记!
偶尔一次没喝到特好的普洱茶,对胡佑福来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这件事背后的恐怖之处是:万一有人在茶水里下毒怎么办?身为贴身秘书,如果连泡茶这么一件小事都没做好,还能干什么大事?
胡佑福到底跟方才茂谈了些什么,叶兴盛都没听进去。他的脑袋一直是空白的,他仿佛看到胡佑福失望的目光,仿佛听到胡佑福呵斥他,让他滚蛋!
好不容易才被提拔为市委书记秘书,辉煌的道路才刚迈出,难道这么终止吗?
要是被打回原形,章子梅肯定又瞧不起他,甚至报复他了。钟雪芳也断然不会再来求他和好!家人还沉浸在他升官的喜悦之呢,他们该有多失望,多难过?!
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
他怎么这么傻?已经跟方佳佳交过手,他早该知道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方佳佳这小妮子也太可恨了!这么重要的人物,她怎么也敢得罪?她爷爷没退休之前,也只不过是个副市长,人家胡佑福可是市委书记,官她爷爷大多了!她怎么没有一点畏惧之心?
抬头看方佳佳,这小妮子朝他挤眉弄眼,正幸灾乐祸!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叶兴盛真想过去将她狠狠地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怒。
对于这次失职,叶兴盛设想了三种后果,最严重的是被打回原形,次一点的是被胡佑福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最好也是他最期望的是,胡佑福一心扑在工作把这事给忘了。
最终的结果是,胡佑福根本不提喝茶的事。
起初,叶兴盛暗自庆幸,肯定是胡佑福把这事给忘了。事情既然已经风平浪静地过去,他也没事。
可是,回去的路,叶兴盛却越想越不安。胡佑福这么精明的人,记性怎么可能这么差?他不提这事,可能是在等待他主动认错。当然,他很可能真的忘了,只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叶兴盛可不敢押注在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如果不主动认错,胡佑福可能不会一下子将他踢开,但是对他的印象将大打折扣,往后,他要是再犯一次错误,可有这次那么幸运了。
要想博得胡佑福的好感,明智之举还是主动认错!
下午班的时候,叶兴盛进去胡佑福办公室给他倒茶。
胡佑福正在埋头看件,戴着老花镜的他,浓黑的眉毛微微地蹙着,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额头也有几丝浅浅的皱纹。
叶兴盛倒好茶,并没有出去,也不敢开口惊动胡佑福。
胡佑福觉察到叶兴盛的存在,放下件,摘下老花镜要拿眼镜布擦镜片。
叶兴盛说:“书记,让我来!”赶忙接过胡佑福的老花镜和眼镜布,轻轻地擦拭起来。
“小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胡佑福端起杯子,抿了口茶,问道。
叶兴盛将擦好的老花镜轻轻地放在胡佑福跟前,挠挠头:“书记,今天早,您到老干部方才茂家看望方才茂的时候,泡茶出了点问题,用错茶叶了!”
“是吗?难怪我当时感觉茶水的味道有点不对劲呢!”胡佑福靠在椅背,呵呵一笑:“泡茶看似一件小事,可它是有学问的,也是一项工作,认真做才能做好。以后要注意点!”
胡佑福习惯喝大X牌普洱茶已经好多年,对这种茶已经相当熟悉。茶水是不是用这种茶叶泡的,他一入口便知道。今天午在方才茂家,他喝了第一口知道,这不是普洱茶。他心里有点不快,这个叶兴盛怎么回事?放错茶叶了都不知道?
对于放错茶叶这种事,胡佑福自然不会大发雷霆,毕竟,挑选一个合适的秘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叶兴盛是他费了好多心思才找来的,而且也是一种机缘。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件小事而开除他?
再说了,叶兴盛刚当秘书没多久,犯点小错误是难免的。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才。叶兴盛要成熟起来,还得靠以后在工作多多锻炼。
胡佑福没责备叶兴盛,不等于不把这件事当回事,而是在等待,看看叶兴盛对这件事到底什么态度。他要是把这件事闷在肚子里,那便是欺骗他,把他当傻子,是害怕承担责任,不敢面对错误,这些都是自私自利的行为,是个人品行问题,后果可严重多了。
老实说,他宁愿要能力差一点的人,也不愿要品行差的人!如果叶兴盛是这样的人,那他别提有多失望!
眼下,叶兴盛向他坦诚错误,他微微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敢于承认错误,态度很坦诚,孺子可教!
叶兴盛说完这件事,早把头埋得很低,预料胡佑福会发脾气,至少也得说他几句什么的。胡佑福一点都不生气,这让他大感意外,同时心里十分感激感动,胡佑福真是个宽厚仁慈的人,他没跟错人啊!
“书记,以后,我一定加倍注意,确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叶兴盛恨不得把心把肺掏出来给胡佑福看。
“嗯!”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关于你的级别待遇问题,我跟黄秘书长商量过了,你干得好,明年给你提正科,三年内给你提副处。但是,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待遇都是副处。也是说,你实际已经副处,只不过需要等待时间到了才有官方正式确认。”
叶兴盛今天本来是抱着挨批的心情而来,哪里想到,非但不挨批,反而从胡佑福嘴里听到这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副处?多少公务员奋多少年都无法企及,他竟然一下子实现了。副处待遇副科要好许多啊,这么轻易得到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叶兴盛心情平静了许多,市委书记秘书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这个职位本来是副处级,提副处也是迟早的问题。都当市委书记秘书了?副处自然也不再话下了。
尽管如此,叶兴盛还是暗暗高兴,这个职位带来的待遇好处,该得到的他都得到了。胡佑福告诉他这个消息,无疑是给他鼓励,要他以后把工作做好。而这无形给他施加了许多压力!已经犯了一次错误了,可不要再犯一次,不然的话,他哪里还有脸见胡佑福?
“小叶,你还有什么事吗?”见叶兴盛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胡佑福问道。
叶兴盛把黄立业给他的那份常委会讨论事项材料递到胡佑福跟前,放在他的办公桌:“书记,这是常委会即将讨论的事项,黄秘书长让我给您过目!您有什么指示或意见,可以提出,我反馈给秘书长!”
“行,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胡佑福问。
“没了!”叶兴盛说。
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胡佑福没发脾气,泡茶的事儿总算过去了。但是,叶兴盛深深知道,往后他还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对工作。
秘书有句话:一等秘书拎皮包跟领导,二等秘书起草大报告,三等秘书写写信息小材料,四等秘书看门发发电话通知稿。他现在虽然是“一等秘书”,但如果犯的错误太多,市委书记会无情地把他踢开,然后再重新挑选。
诚然,被踢开后,市委办公厅一般不会将他踢回教育局,可能将他安插在市委办公厅某个部门工作。但是,如此一来,他等于已经“失宠”,等待他的将是冷板凳,估计此碌碌无为一生了。
一般来说,市委书记秘书,除了秘书一职,还兼任其他一些职位,譬如综合一处的处长或者某个部门的副职之类的,前提条件是在秘书岗位做出一定的成绩。
眼下,他还没有兼职,说明市委书记和市委办公厅对他的态度是考察,还没有认可。考察过了,他这个秘书可以当到市委书记任职结束,并且同时安排兼任某个部门领导职位,赋予一定的职权。考察没过,他的处境可尴尬了。
叶兴盛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犯错误了,不然的话,被安排去坐冷板凳,这辈子没什么出头之日了!
刚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在走廊,叶兴盛见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正阔步走来。
自打胡佑福学习回来后,除了洪玉刚,其他市委常委都主动来胡佑福办公室找过胡佑福,说是找,其实更有讨好的意味。洪玉刚没来听说是前段时间到外地出差去了。
洪玉刚到底是不是到外地出差,叶兴盛无从得知,毕竟,他刚到市委办公厅没多久。不过,一想到今天午参观书法展览时,洪玉刚那讥诮的神色,他不觉地对他有一种隔阂感。
尽管如此,叶兴盛还是不敢得罪洪玉刚的,人家毕竟官他大,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代表的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面子,得罪洪玉刚等于挑起矛盾。在没有成为市委书记胡佑福左膀右臂或者心腹之前,他会被无情剔除出局的。
“洪书记好!”叶兴盛热情地跟洪玉刚打招呼。
“嗯!”洪玉刚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态度:“胡书记在吗?”
“在的?要不要我给您报告一下?”叶兴盛问。
“呃,不用了,我自己进去行了!”洪玉刚露出了难得的淡淡的微笑,鼓励道:“小叶,好好干!”
如果初次见到洪玉刚,洪玉刚便是如此神态,叶兴盛对他会有好印象,从而多一份尊敬。可是现在,他下意识地觉得洪玉刚的微笑有点假。像洪玉刚这样的大人物,早练成了人精,喜怒不形于色,他表面微笑不等于内心微笑,表面生气不等于内心生气。
总之,不能从他们的脸色想当然地去推断他们内心的真实感受和想法。
回到办公室,对于今天泡茶犯错,叶兴盛觉得有必要让秘书长黄立业知道,便到他办公室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当然,他隐瞒和方佳佳斗气的事,只是说方佳佳慌乱之下用错了茶叶。
黄立业听了,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说:“胡书记知道这件事了吗?”
叶兴盛点点头:“知道了!我刚才向胡书记认错了!”
“胡书记什么态度?”
“书记要我以后要注意点!”
“只有这些?”
“嗯!”叶兴盛点点头。
按理,黄立业是秘书处的大管家,自然有权决定叶兴盛的去留。叶兴盛犯错,他完全可以向他发难,甚至换人。
事实,黄立业也很想借此机会向叶兴盛发难,训他几句,给他个下马威,以确立自己的威信什么的。问题是,叶兴盛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点名要的人,他得看胡佑福的脸色行事。胡佑福要是对这事很生气,那么活该叶兴盛倒霉了。
得知胡佑福不计较叶兴盛的过错,黄立业看叶兴盛的目光有些复杂,这小子到底和胡佑福有什么关系?胡佑福这么看好他?胡佑福不计较叶兴盛犯错,他这个秘书长自然也不敢发难了。
“行,这事我知道了,以后你要多注意点,不管在什么样的场所,泡茶这种事,你必须亲力而为,这不单单是泡茶的事儿,还关系到书记的安全,你想想,要是有坏人谋害书记,那还了得?”黄立业对叶兴盛来向他认错还是感到很满意的,毕竟,这也是尊重他的一种表现,要知道,这事如果叶兴盛不说,他永远都不知道。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黄立业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书记看过常委会即将讨论的事项了吗?”
叶兴盛说:“书记今天午都一直在忙,我刚刚才把材料给他。刚才,洪书记去找他了,估计他还没看!”
正说着呢,叶兴盛手机响起,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抬头对黄立业说:“书记的电话!”
黄立业说:“那你去吧!”
从黄立业办公室出来,叶兴盛和综合一处的处长赵子杰打了个照面。抬头见到赵子杰的时候,赵子杰估计是想躲避,正要转身走,见他已经看到他,便收住了脚步,很僵硬地笑了笑,说:“兴盛,早啊!”
之前,刚到市委办公厅的那几天,赵子杰一直都喊叶兴盛“小叶”,现在改口“兴盛”自然有尊敬的意思。
不过,赵子杰那僵硬的笑容,让叶兴盛感觉不到有多大的尊敬。这也难怪,毕竟,两人现在可以说是竞争关系。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要是干好了,将来很可能取代赵子杰的位置。
赵子杰得罪过黄立业,一旦离开综合一处,他的“下场”估计不会太好。可以这么说,叶兴盛取代他位置之时,是他人生转变之日。
叶兴盛现在还没在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坐稳,赵子杰的职权要他大。但是,赵子杰深深知道,叶兴盛是得罪不起的。他要是讨得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欢心”,只要在胡佑福面前说几句,便可决定他人生的辉煌与否。
对于现在的叶兴盛,讨好疏远更有利!
叶兴盛对赵子杰的复杂心里还是有所了解的,眼下,他还没在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坐稳,自然不敢张狂,微笑地很热情地跟赵子杰打招呼。
赵子杰停下脚步,问道:“兴盛,马要开常委会了,书记那边需不需要发言稿或者有没有什么材料需要一处准备的?”
叶兴盛说:“这个还不清楚,书记还没看过讨论事项呢!有需要的,我再跟您联系!”
赵子杰还想和叶兴盛多说几句,讨好他什么的,叶兴盛却哪里敢多停留?胡佑福正等着他呢,说:“赵处长,书记喊我过去,我得马过去,回头咱们再聊!”
说完,叶兴盛顾不赵子杰会是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赵子杰看着叶兴盛的背影,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无奈。人家到底是书记身边的人啊,即便叶兴盛级别他低,他也必须要敬他三分!
叶兴盛重新进入胡佑福办公室的时候,洪玉刚已经不在那里。胡佑福正戴着老花镜,看那份常委会讨论事项的材料。他看得如此入神,以至于眉毛紧皱着,连叶兴盛出现在门口都不知道。
叶兴盛怕胡佑福受到惊讶,轻轻地敲了敲门板,胡佑福微微低头,目光从眼镜框和眉毛间的缝隙看过来,见是叶兴盛,说:“小叶,你过来一下,我有问题要问你!”
叶兴盛走过去,见胡佑福杯子里的水快见底了,便端起他的杯子去续水。胡佑福泡茶用的水是现烧的,并非那种桶装矿泉水。
叶兴盛把杯子放到桌子,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说:“小叶,你在京海市工作生活了这么多年,我问问你,鸿运路是个什么情况?”
叶兴盛早看过常委会讨论事项,知道市委市政府准备对鸿运路这条商业街进行改造。
鸿运路是京海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不论白天黑夜,这里都是车水马龙,人满为患。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衣服的,有卖鞋帽的,林林总总。
这条街最有特色的,倒不是两边的店铺,而是街边的美味小吃摊。一提起逛街,京海市的年轻人想到的是来鸿运路吃小吃,这已经成为一种逛街习惯。
美味小吃吸引了众多年轻人,带来客流量,对于商家来说,自然是好事。但是,对于城市管理者来说,却是个头痛的问题。一来小吃摊卫生不好,出了问题,不好解决。二来,年轻人吃了小吃,随地扔垃圾,致使街道变得脏乱差,严重影响了市容市貌。
最主要的是,街道两边的房子又矮又旧,跟周围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的对,好像富豪和乞丐站在一起。如此一来,商业街的改造问题便成了头等大事。
听完叶兴盛的讲述,胡佑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叶兴盛说的似的,说:“这么说,鸿运商业街是势必要改造的了!”
叶兴盛说:“我个人的看法,我认为确实应该改造,毕竟,街道两边的房子都是老房子,跟周围的大楼显得格格不入!”
话刚说完,叶兴盛猛然一惊,领导又没让他商业街改造发表看法,他干吗这么多嘴?要知道,这事可是常委们讨论的问题啊,他有资格吗?
好在胡佑福并不计较,他沉思了片刻,拿起话筒打了个电话,让黄立业到他办公室来一下。
不一会儿,黄立业过来了。
胡佑福办公室里有个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袋子一次性的杯子。这些一次性杯子跟普通的不一样,这些一次性杯子是塑胶性质的,耐高温,哪怕是把滚烫的开水倒进去,都不会有毒。
叶兴盛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给黄立业倒了杯水,放在他跟前。
黄立业喝了口水,开门见山问:“书记,你找我有事?”
胡佑福身子往后,轻轻地靠在椅背:“立业,关于鸿运路的改造问题,以前有在常委会讨论过吗?”
“有的!”黄立业扶了扶眼镜,说:“您来京海市职之前,这事在常委会讨论过一次!”
“哦......”胡佑福微微地感到有点意外:“讨论情况如何?”
“鸿运路商业街改造的问题,只在常委会讨论过一次。那次,因为原先的市委书记要走,所以没有重点讨论,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常委们的态度是一致的,都认为必须要改造,不然的话将影响市容市貌。不过,在如何改造的问题出了小问题!”
“哦......”胡佑福又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出了什么小问题?”
黄立业沉吟片刻,说:“规划局那边给出的方案是,将鸿运路两旁的矮小房屋全都拆掉,盖大商场,这样显得高大一些。但是,这个方案遭到商户的抵制。根据方案,如果盖大商场的话,政府只赔钱给商户。而商户则坚持要商铺。这个,难度很大。原先的市委书记,因为商户的意见大,把这事暂时给压下来,不做讨论。”
“除了这个方案,没别的方案了吗?”胡佑福问。
“这个......”黄立业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摇摇头说:“没有了!”
黄立业的细微表情变化,胡佑福都看在眼里,心里隐隐地不快。这个黄立业,难道有事情隐瞒?难道他不知道,他是市委书记,是京海市第一把手,他竟敢有事瞒他!
胡佑福并没有说什么,沉思了片刻,说:“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等黄立业出去后,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沉思了一会儿,说:“小叶,晚你有没有空?”
叶兴盛心里暗道,你的官这么大,我算是没空也得有空啊,嘴忙不迭地说:“有空!书记有什么安排请指示!”
胡佑福说:“我想晚去鸿运路看看!”
话刚说完,胡佑福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今晚不行,今晚我有事!常委会后天召开,明晚吧,明晚你陪我去鸿运路看看!”
胡佑福显然是要“微服私访”,身为市委书记,他此举确实难得。要知道,商业街改造这种事多少都会牵扯一些利益关系。相关各方把利益平衡了,再交由有关部门去执行。
民意倒不是说不在乎,实际情况是只要是拆迁改造问题,拆迁户或多或少都会有抵触情绪。只要抵触不太强烈,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负责该项目的大领导一般都不会在意。
胡佑福得知鸿运路的商户抵制改造,并没有把相关领导叫来报告给他听,而是亲自去了解,可见他是想听商户真实的声音,如此做法才是真正把市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胡佑福对鸿运路改造项目如此心,让叶兴盛觉得,他这人的责任心很强。不过,叶兴盛同时也隐隐地担心,胡佑福如果介入此项目太深,可能会得罪别人。
毕竟,这项目在胡佑福到来之前已经有人着手开展工作,想必,这人已经跟相关各方沟通过了,已经把各方的利益平衡了。现在,胡佑福要是介入太深,打乱各方的利益平衡,恐怕会遭遇强大的阻力。
叶兴盛本来想试探性地问问胡佑福,有关君友村征地的事儿,可是,见胡佑福已经显现出疲态没敢再问。胡佑福都忙了一整天了,还是别打扰他了。
回到办公室,叶兴盛坐在椅子,瞥了一眼电话机,见面已经有了十多个未接电话。
这部电话可不是一部普通的电话,而是市委书记办公室电话的“转站”。每天找市委书记的电话不说几千,至少也有百,市委书记公务繁忙,不可能亲自去接听每一个来电,于是有了这么一个“转站”。
几乎所有找市委书记的,都是先打这个电话,只有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叶兴盛才把电话转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或者让对方直接拨打市委书记办公室电话。
叶兴盛翻了翻,见这些电话号码都不是从重要号码,如各个常委办公室的电话,没再理会。打电话的人要是有重要的事情,自然还会再打来的。他不可能一一回复这些电话,也回复不过来。
揉揉太阳穴想了一会儿,叶兴盛突然记起交代章子梅关照杜少莹的事,不知道这事她办得怎么样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章子梅的手机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叶兴盛发问,章子梅仿佛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说:“叶大人,那事,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办了。你想知道具体情况,晚我们见个面吧,这会儿我要开会呢,没时间跟你多聊,我挂了!”
说完,章子梅竟然真的挂了电话。
叶兴盛一阵苦笑,这美女倒是挺干脆的,不知道她把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叶兴盛心里突然一阵惊悸。前几天,他交代章子梅,要章子梅故意跟市一校长关佳敏闹矛盾,故意让关佳敏不给杜少莹评特级。
当时,他的想法是,杜少莹评不特级会向胡佑福告状,说是市一关佳敏校长刁难她。胡佑福一恼怒,关佳敏竞争局长自然没戏。
这个方法固然很好,但是叶兴盛突然想到,他刚刚才犯了泡茶的错误。要是这么做的话,杜少莹评不特级,胡佑福岂不是要怪他办事不力?
胡佑福真要是这么认为,那他岂不等于自己毁掉自己在胡佑福心的形象吗?
这么一想,叶兴盛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他不该许诺帮助章子梅竞争局长位置。
越想越不安,叶兴盛拿出手机再次拨通章子梅的号码,章子梅很小声地说:“叶兴盛,不是跟你说,我在开会吗?有什么事,等我开完会再说!”
像刚才那样,没等叶兴盛发话,章子梅又挂了电话。
连着两次被章子梅挂电话,叶兴盛有点恼火,还想再打,这个时候手机却响起来。叶兴盛想当然地以为,肯定是章子梅回拨过来了,他看都没看号码,按下接听键,急道:“你怎么回事?老挂我电话?”
话筒里一片沉寂,好一会儿才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声:“小叶,你这是怎么了?谁挂你电话?”
叶兴盛听这声音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问:“您是哪位?”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说:“洪玉刚!”
一听到洪玉刚几个字,叶兴盛差点叫出声来。
要说,洪玉刚作为市委副书记,给叶兴盛打电话,这很正常。问题是,他打的不是座机,而是叶兴盛的手机。座机是用来工作的,打座机谈工作太正常不过了。手机除了可以工作,最重要的还带有私人性、私密性。洪玉刚拨打了他的手机,而且还是在班时间,这太不正常了!毕竟,叶兴盛不是洪玉刚的秘书,!
而一想起参观书法展时,洪玉刚那讥诮的神色,叶兴盛老大不快了。
叶兴盛向洪玉刚问了好,然后说:“洪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吗?”
洪玉刚没说什么事儿,而是笑呵呵地问道:“小叶,晚有空吗?”
叶兴盛如实地说:“今天晚按理是有时间的,是不知道书记和办公厅会不会临时有事。要是临时有事,我没空的,要是没有,我有空。洪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尽量去做!”
说是这么说,叶兴盛心里却是不快的,他又不是洪玉刚的秘书,洪玉刚不该指使他去做事。他要是听候洪玉刚的差遣,胡佑福知道了会有什么感受?会怎么看他?
叶兴盛害怕什么,偏偏来说什么,只听见洪玉刚说:“书记今晚接见外国客人,你的工作可以让翻译代劳,今晚不必陪在书记身边。只要书记那边不需要你,你一定有空了。今晚陪我去打保龄球吧!我今天心情很好,我可不希望听到你说一个不字。”
叶兴盛一下犯难了,答应陪洪玉刚去打保龄球吧,他是胡佑福的人,万一被胡佑福知道,他该如何解释?不去吧,那岂不是得罪了洪玉刚?他代表的是胡佑福,他得罪洪玉刚,胡佑福岂不是也要和洪玉刚闹别扭?
市委书记秘书是专职服务市委书记的,若是和别人走得太近,会招致市委书记的反感。叶兴盛深深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敢一下子接受市委副书记洪玉刚的邀请。
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叶兴盛说:“洪书记,胡书记那边晚是否有工作需要我去做,我还不知道,要不这样,我先去问问,要是没有,我再陪您去好吗?”
叶兴盛的这个理由让洪玉刚有点不高兴,毕竟,他可是市委副书记,多少人想巴结他呢?可是,他又不敢发作,叶兴盛的话合情合理,他到底是胡佑福的秘书,一切必须以胡佑福为重。
叶兴盛这边,他说是去问问胡佑福有没有工作安排,实际是想征求胡佑福的意见,胡佑福要是同意他去,他去。胡佑福要是不同意,他不去。
来到胡佑福办公室,胡佑福还在看那份常委会讨论事项材料,而且还看得如此入神,眉毛微微地皱着。他敲了几次门,他才抬起头。
“小叶,你有什么事吗?”胡佑福和蔼地问道。
叶兴盛把洪玉刚刚才邀请他去打保龄球一事告诉胡佑福,并征询他的意见。
胡佑福自然知道,叶兴盛此举是向他表衷心,心里暗暗高兴。老实说,他特别希望他的秘书对他忠心耿耿,随着这种忠诚度的增加,以后,他会交代他去办理一些重要事项,甚至将来他不当书记了,委他于重任。
在官场,培养“自己人”并不少见。多培养一个“自己人”并委于重任,等于种下“一棵树”,将来“这棵树”偶尔能给他“遮挡风雨”,甚至让他“纳纳凉”什么的。
往小里说,一个掌权的人,如果不培养个“自己人”,往后不在岗位了,回去办个事都没人搭理,那该有多失败!
当然,培养“自己人”,并不只是考量忠诚度,还要这个人有才能和才华,能胜任重要的岗位,能发挥他的才能和才华为国家做出贡献,这个才是关键,是主干。至于“遮风挡雨”和“纳凉”,那都是微不足道的枝叶。
胡佑福不希望叶兴盛和洪玉刚走得太近,不过,身为一把手,他自然不可能不让叶兴盛去和洪玉刚打保龄球。传出去,别人会笑话他没气量。此外,他料想,洪玉刚请叶兴盛打保龄球,目的是想讨好他这个市委书记,而不是讨好叶兴盛。
胡佑福微微一笑,说:“去吧!身为秘书,你应该多和其他干部多交往,架起我和其他干部沟通的桥梁,起到纽带的作用!”
胡佑福说是这么说,叶兴盛却深深地知道,万事都有个度,他是应该和其他干部多交往,但是不能过于频繁地交往,否则的话,胡佑福哪里会跟他“交心”?
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如果不能和市委书记建立起战友般经得起考验的紧密关系,那是很失败的。这样的秘书,肯定不会受到市委书记的重用,书记任期到了,估计被安排坐冷板凳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叶兴盛告诉洪玉刚,胡佑福那边晚没有工作安排,他可以陪他去打保龄球。洪玉刚跟他约定了时间了地点,然后挂了电话。
孙蓓蕾在这一当会儿,领着一名男子敲门进来了。这名男子肩扛着一个大纸箱,身穿浅蓝色t恤,面印有某个公司的名字。
走在该男子跟前的孙蓓蕾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裙子,她的皮肤本来白,跟这一袭白裙一搭配好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清新自然,带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叶大哥,您需要的办公用品采购回来了!”孙蓓蕾走到叶兴盛跟前,将一张单据递给他:“您在这面签收一下!”
叶兴盛在单据签他的名字,再把单据交还给孙蓓蕾,孙蓓蕾让那名男子将纸箱放在旁边的角落,然后将他打发走了。
办公室里只有两人,叶兴盛忍不住夸道:“蓓蕾,你的裙子真漂亮,当然了,你人更漂亮!”
叶兴盛的夸奖之词,让孙蓓蕾有点不好意思,白嫩的脸蛋微微地泛红。“叶大哥,您真会夸人!”
孙蓓蕾那娇羞模样,让叶兴盛心生喜欢:“蓓蕾,我可不是夸你,我是实话实说,你呀是咱们市委办公厅一枝花!”
叶兴盛所说的是事实,官场是男人的角逐场,作为全市权力心,市委办公厅更是男多女少。仅有的几个女生长相都很一般,唯独这个孙蓓蕾,亭亭玉立,风姿绰约,美得让人只需要看一眼怦然心动。
孙蓓蕾小脸蛋更加泛红了,她卖个萌,说:“好啦,好啦,叶大哥你别夸了,再夸,人家得找地缝钻进去啦!我刚您把办公用品放好吧!”
说着,孙蓓蕾走过去,打开纸箱,把里面的物品一一拿出来。打开纸箱的时候,她身子背对着叶兴盛,弯下身子。那高翘的臀部,形成一条夸张的弧线,那是一道怎样的美丽风景啊!
“蓓蕾,我来吧!”正好手头没事,叶兴盛走过去,伸手要把纸箱拿过来。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还是我来吧!”孙蓓蕾伸手去推叶兴盛,要知道,叶兴盛是市委秘书,级别不高,但是权力可大着呢,这种小事,她可不敢劳烦他。
孙蓓蕾的手推过来的时候,叶兴盛被提防,被她的玉手按在胸脯,一股暖暖的感觉顿时涌遍全身。
孙蓓蕾的手很白嫩,手指很修长,叶兴盛脑子失灵般地抓住孙蓓蕾的手腕,语气有点发抖地说:“蓓蕾,还是我来吧!”
“不行不行,还是我来吧!”孙蓓蕾手也感觉到了叶兴盛手掌的温度,小鹿撞坏,羞得瞥了叶兴盛一眼,刚刚才恢复正常的小脸蛋刷的一下又涨红了。
孙蓓蕾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突然发现,抽不回来,手被叶兴盛握得挺紧。
叶兴盛刚刚才喝过水,可是这会儿,觉得口很干燥。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了运转似的,空气也仿佛凝结了,四周寂静得可怕,一股力量蓄积着,似乎在找一个突破口。
“叶大哥......”孙蓓蕾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兴盛却已经警醒过来,赶忙把孙蓓蕾的手松开:“那谢谢你了!”
叶兴盛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一份件看,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说是看件,他目光却从件方掠过,像是欣赏一副世界名画似的,欣赏孙蓓蕾的每一个动作。她白嫩的小手,探进纸箱,从里面拿出一件又一件办公用品,速记本、录音笔......
慢慢地,不觉地,叶兴盛脑海里显现出方佳佳的容貌。
方佳佳也很漂亮,只不过,这小妮子太刁蛮,胆大包天。跟方佳佳相,孙蓓蕾脾气好多了,她性格温和,还如此羞涩,跟方佳佳形成了鲜明的对。
方佳佳?
一想到这个名字,叶兴盛一惊,突然记起泡茶事件,心底顿时冒出怒火。要不是这美女故意放错茶叶,他至于犯错吗?这美女差点毁了他的前程,可不能这么放过她!往后要是有机会,肯定得狠狠地教训她一下!
“蓓蕾,你长这么漂亮,肯定有男朋友了吧?”叶兴盛把思绪拉回眼前,问道。
“还没呢!”孙蓓蕾直起身子,手往后捋了捋乌黑的秀发说。
“没有?为什么呀?你长这么漂亮,追求你的人肯定很多,是不是眼光太高?”叶兴盛对孙蓓蕾没有男友真心感到意外,像孙蓓蕾这种长得漂亮,又有稳定工作的女孩,多少男人梦寐以求呢。
“不是啦!”孙蓓蕾又继续弯身从纸箱里拿出办公用品:“怎么说呢,感情这玩意儿还是讲究缘分的。喜欢我的人,我不喜欢,感情是一辈子的事儿,我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谈感情吧?”
“那倒是!”叶兴盛把件放下,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这个嘛,说不准!主要看眼缘吧?第一眼有感觉才能谈!”孙蓓蕾说。
“那你对我有眼缘吗?”叶兴盛冲孙蓓蕾扮了个笑脸,开玩笑地说。
孙蓓蕾的脸蛋刷地又红了:“叶大哥,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女孩子多的是,你别开我玩笑啦!”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叶兴盛收起笑容,装作很严肃的样子:“你可是咱们市委办公厅的一枝花,是市委办公厅男同胞心的女神啊!”
孙蓓蕾已经将办公用品取出来摆放好,她有些羞涩地看了叶兴盛一眼:“好啦,叶大哥,我还有工作要忙呢,我走啦!”
挥挥手,孙蓓蕾缓步走了出去。
叶兴盛并非挑逗孙蓓蕾,而是跟她开玩笑。自打当秘书以来,天天围在首长身边,紧绷着神经,一天下来,累得一塌糊涂。孙蓓蕾是普通工作人员,他要是一脸严肃地跟她交谈,那该多么无趣!而开玩笑取乐,不但活跃气氛,还能放松心情!
目送孙蓓蕾离开,叶兴盛接了个电话,这个电话是老干局的局长颜平打来的。颜平说,他们对胡佑福的指示很重视,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奖品的事情。不过,老干局毕竟没和企业有过接触,联系企业提供奖品很不方便,他们直接去商务局找人解决这个问题也不妥,无凭无据的,商务局那边估计不鸟他们。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颜平才切入主题:“叶秘书,您能不能让胡书记写个纸条?有了纸条,这事就好办多了!”
让领导写纸条办事这种风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官场兴起,存在的时间长了,便已经成为一种潜规则。
这种风气的兴起是有一定原因的,有些事,带有私密性,跟利益挂钩,领导是不能以官方正式文件的方式要求下属单位去办的。而写字条则可以,这还能省去起草文件的麻烦,能节省时间,提高办事效率。于是,渐渐地在官场中流行起来。
叶兴盛很能理解颜平的难处,但是要他去向胡佑福讨要字条,他却不愿意。这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找胡佑福写字条,胡佑福会以为他办事不力。
可如果不讨要胡佑福的字条,颜平那边拉不到企业赞助也是件麻烦事。在市图书馆看书法展的时候,胡佑福交代过,要他和颜平一块儿负责奖品事宜。这事要是不完成,胡佑福同样也会认为他办事不力。
讨要字条也不好,不讨要也不好,这可怎么办?
叶兴盛想了想,说:“我找个时间和你一块儿去商务局吧!”
叶兴盛的想法是,他亲自去商务局找商务局的领导,表明他的身份和来意,商务局领导应该卖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的账的。这事到底是胡佑福交代下来的,哪怕是市长都会忌三分,商务局领导敢推辞?
颜平听说叶兴盛和他一块儿去,高兴坏了,市委书记秘书简直就是市委书记的代言人,有他出面,这事还愁办不成吗?“叶秘书,太谢谢你了!等这件事办完了,我请你吃饭!”
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以来,叶兴盛收到的饭局邀请不计其数。别人有人请吃饭是高兴,他却发愁,怕喝酒。所以,一般的饭局,他是能推就推。“颜局长,吃饭就免了,小事一桩,应该的!”
刚挂了颜平的电话,黄立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说:“小叶,书记今晚会见外宾,这事你知道吧?”
叶兴盛微微地不高兴,要不是刚才洪玉刚跟他说这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所有重要活动不都是他这个秘书长经手安排吗?他不说,他怎么知道?
叶兴盛说:“我也刚刚才知道!”
黄立业说:“晚上你也过去吧!”
叶兴盛说:“秘书长,是这么回事,刚才洪书记给我打电话,要我陪他去打保龄球,我跟胡书记说了,胡书记同意我去!”
“洪书记让你陪他打球?”黄立业先是有点意外,而后似乎想通了似的,说:“既然这样,那你去吧!我这边再安排翻译暂时兼任你的工作就是了,毕竟,一些外国礼节,翻译比你熟悉。”
打心里,叶兴盛更愿意陪伴胡佑福见外宾。洪玉刚邀请他打保龄球,如果单单是想讨好一把手胡佑福,那倒还没什么。要是他有别的事情要他去做,他可就为难了。毕竟,他是专职服务于胡佑福的。洪玉刚让他办事,他办也不是,不办也不是。总之一句话,洪玉刚的保龄球不好打!
叶兴盛的预感果然没错,洪玉刚的保龄球果然不好打。
晚上七点多,叶兴盛吃过晚饭,正要出发去打保龄球,章子梅打来电话,约他见面。
叶兴盛也很想去和章子梅见面,了解一下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这几天,胡佑福没提起过杜少莹,但不等于他不重视杜少莹评特级的事。
有些事,首长只要提一下,下面的人领会的就要全力去办,尽快去办,然后主动向领导回报。这样的办事效率才会让首长满意。要是等到首长追问,首长可能已经不满了。
因为今晚要跟洪玉刚去打保龄球,叶兴盛自然无法去见章子梅,他要章子梅电话中简要地把情况告诉他。“子梅,本来今晚是要和你见面的,但是,临时突然有事走不开。真的很抱歉!”
章子梅有点失望,嘲讽地说:“叶大人是权力大红人,是不是有美女约你了?”
叶兴盛好像听出章子梅话语中有醋味,暗暗地高兴了一下,说:“你吃醋了?实话告诉你吧,不是美女约我,而是领导。”
章子梅啐道:“呸!谁吃你醋?你臭美吧,你!”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已经不多,就收起戏谑的口吻,很认真地说:“子梅,我马上要出发去见领导了,你赶紧把杜少莹的事儿简单跟我说说吧。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帮杜少莹提评特级教师的事了吗?关佳敏什么态度?”
叶兴盛越是着急,章子梅竟然越是无关紧要的样子:“叶大人,想知道就面谈!我可不想在电话里多说一句关于杜少莹的事!”
“为什么?”叶兴盛有点费解。
“不为什么,我脾气就这样!”章子梅说。
叶兴盛急道:“子梅,拜托,你别跟我耍小孩子脾气了行不行?事情到底进展怎么样了,你快跟我说说!”
章子梅来了气,态度很强硬地说:“叶兴盛,你别对我大呼小叫的,你是我直接领导吗?我凭什么要在电话里向你汇报?谈事要有谈事的地点和方式,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随便在电话里谈的。还说我小孩子气,我看你才是小孩子气!”
没等叶兴盛再发话,章子梅干脆挂了电话。
叶兴盛没有再次给章子梅打电话,稍微冷静下来,他觉得,章子梅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从她的角度,她是个副局长,正在竞争正局长的位置。他和她非亲非故,而且还上过她。她要是在电话里说和关佳敏过招的话,万一他录了音并宣扬出去,她如何去扑灭这大火?
叶兴盛暗想,说到底,章子梅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这也难怪,他毕竟和她有过过节,而且还冲动之下上过她。换做是他,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任一个人。
洪玉刚约定的打球地点是鑫达温泉大酒店。
因为不是工作上出行,叶兴盛不想申请单位的车开过去,而是自己打车。说来气人,平时走在街上,身边的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疾驰而过。等到想打车时,半天都没看到一辆出租车,偶尔看到一辆,车上已经有了乘客。
叶兴盛可急坏了,约他打球的人可是京海市第二把手,要是迟到了,那还得了?洪玉刚虽然不至于发怒,但是,心里肯定有了不好的印象,往后工作给他小鞋穿,那就有他受的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兴盛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马上飞到鑫达温泉大酒店。他想过给他的“马仔”许文跃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他过去。许文跃不久前才买了一辆车。
或者,干脆让章子梅接他过去。这美女是跟他有过过节,但是跟她说清楚他目前的处境,她应该会帮他一个忙的。
叶兴盛最终没有打电话求助,正焦急万分的时候,好不容易来了一辆空出租车,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两只手都举起来,使劲地挥舞着,把那辆车给拦了下来。
到鑫达温泉酒店只不过五六公里的路程,打车的话也就几十块钱,叶兴盛扔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说:“师傅,钱不用找了,你赶紧送我去鑫达温泉大酒店,越快越好!”
司机是名五十多岁的大叔,他收了钱,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什么都没说,猛踩油门,飞一般地疾驰。
最终,叶兴盛没有迟到,还提前将近十分钟到达鑫达温泉大酒店。
好心的大叔司机非要给他找钱,叶兴盛一心想着尽快上到酒店,这万一酒店电梯出了什么问题,再耽误几分钟,他可就迟到了。还没等司机大叔把钱找出来,叶兴盛就拉开车门下了车,拔腿就跑,比警察抓小偷还跑得急!
在狂奔向酒店的过程中,叶兴盛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得买辆车了。单位人人都有车,身为市委书记秘书没辆车哪里像话?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而且,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他离不开车,否则寸步难行!
保龄球馆在鑫达温泉大酒店的五楼,叶兴盛到了球馆,里面稀稀落落地有几个人在打球,那几个人都是浑身名牌,一身老板模样。
这也难怪,保龄球是一项比较高雅的运动,虽然比不上高尔夫那么高大上,却也深受上层人士的欢迎。
保龄球的收费本身并不是很高,问题是,总不能光打球吧?总得喝点饮料,或者喝点小酒什么的,如此一来,打一次保龄球花费可不小,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承受得起的。
叶兴盛以前就没打过保龄球,在教育局人事科当副科长那会儿,每月就那么点工资,其中一部分给钟雪芳那贱人当零花钱,一部分给家里,他自己就所剩无几了,连买件衣服都觉得奢侈,哪里有钱去打保龄球?
到教育局办事的老板也没请他打过保龄球,人家请的是几个局长或者郝雪平这种掌实权的人。在教育局,他坐的就是冷板凳!
今天第一次来这种高消费场所,叶兴盛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已经不是过去的叶兴盛了,他算是上层人士了吗?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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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给洪玉刚打电话,想告诉他,他已经到了鑫达温泉大酒店。号码拨出去,话筒里传出的是忙音,像洪玉刚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电话很多,忙音很正常。
过了大概一分钟,叶兴盛正想再次拨打洪玉刚电话,这时候,洪玉刚的电话打进来了。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说:“洪书记,我已经到鑫达温泉大酒店了!”
洪玉刚说:“是小叶啊,我刚出发呢,你等会儿啊!”
小人物等待领导,这是应该的,这没什么稀。可是,洪玉刚那句“是小叶啊”,把叶兴盛愣了好一会儿
。听洪玉刚这语气,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号码是他叶兴盛似的。难不成,洪玉刚没把他的号码存进手机里?或者他有意稍微埋汰他一下,以彰显他的市委副书记的身份?
叶兴盛绞尽脑汁都猜不出到底是哪一种可能性,他摸出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去特么的,老子可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又不是你洪玉刚的秘书,拽什么拽?是你主动约老子的,又不是老子约的你,老子才不想鸟你!
叶兴盛学会抽烟是跟钟雪芳分手的那晚,他连着抽了半包烟,都没什么感觉。后来,不知怎地,有了烟瘾了。他当然知道抽烟的危害,压根不想当烟民。
可是,自从当了胡佑福的秘书后,接触的人各种各样,这其有不少烟民。面对他们递过来的烟,叶兴盛有时候抽,有时候不抽,这要看对方是什么身份了。
譬如,组织部长陈一航是个烟民,他来找胡佑福的时候,叶兴盛主动给他发烟,他自己也抽。两人有滋有味地抽着烟,距离拉近了许多。
抽着抽着,不觉地成了个烟民。
更多时候,叶兴盛把抽烟当做一种交际手段,该抽的烟,他才抽,不该抽的烟,他尽量不抽,尽量减少对身体的伤害。
另外一种抽烟的可能性是减压,压力大的时候来两口,精神能放松许多。
除了这两种情况,是给钱,叶兴盛也不会抽烟。他的自制力还是挺强的,烟瘾发作的时候还能控制得住。
一根烟抽完,叶兴盛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许多。他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再摸出一块口香糖,剥掉外壳,丢进嘴里大嚼起来。这是他工作养成的一个习惯,在跟大人物说话之前,尽量嚼一块口香糖,以免有口气。
身为大人物,要是闻到自己手下有口气,心里都不会舒服,甚至嫌恶。
叶兴盛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他可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代表的是胡佑福的面子,要是让别的领导闻到他口臭,那还了得?那简直等于给胡佑福脸抹黑!
对于这个问题,叶兴盛总是哭笑不得,这当秘书,特么的,恋爱的要求还严格。恋爱,只要美女追到手了,嚼不嚼口香糖都无所谓。当秘书不行啊,哪怕被大人物闻到一次口臭,都会自毁形象。
嚼完口香糖,时间已经过了洪玉刚约定的时间大概有十分钟。又等了一会儿,洪玉刚终于出现了,他身穿一条蓝色的t恤,灰色的休闲裤,头发梳得光亮,一副墨镜遮住他那双深邃的小眼睛。
待到洪玉刚近前几米的时候,叶兴盛趋去,主动和洪玉刚握手问好。
洪玉刚微笑说:“小叶,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来很久了吧?”
叶兴盛说:“书记,您别客气,我也才刚到没多久!”
叶兴盛不会打保龄球,保龄球的相关规则也是昨天接受洪玉刚约请之后,查阅相关资料才知道。
其规则是这样的:保龄球按局收费,每局分十轮,每轮可以打两次,第一次全部击倒,为全,得分为十分加后两次击球得分。第一次没有全部击倒,则第二次打倒剩余球瓶为补,得分为十分加下一次击球得分。
两次仍没有完全击倒球瓶,那么按实际击倒数计分。第十轮计算时,击倒数不再累加,但可以增加击球次数,一次全后,可以再击球两次,补一次可以再击球一次。两次未能全部击倒,则没有机会再打。
从洪玉刚握球和抛球的动作和姿势,可以看出,他是个老手。
事实也是如此,洪玉刚告诉叶兴盛,他只要有空都会来这里玩几局。这种运动不是很激烈,非常适合他这种年纪的人玩。
一局玩完,叶兴盛输了。
事实,算叶兴盛是保龄球高手,他也不敢赢洪玉刚,洪玉刚可是市委第一副书记,赢他球?还想不想在市委混了?
在官场,有个潜规则,那是不管是任何形式的娱乐赛,能不赢领导尽量不赢。
以前在教育局工作的时候,叶兴盛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
有个建筑工程老板,第一次做某政府部门的工程,本来项目已经谈好了,跟单位的头儿打麻将的时候,他不懂得潜规则,一个晚下来,赢了那头儿好多钱。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那菜鸟老板知道原因后,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他该放水让那头儿赢钱啊,他怎么这么傻?!
叶兴盛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刚被提拔当人事科副科长没多久,正科长郝雪平邀他去打麻将。四个人,除了他和郝雪平,还有办公室的两个同事。这其,郝雪平的职位最高。
叶兴盛正好是郝雪平的家,他打牌根本不敢顶郝雪平,相反地,不断地打好牌“喂给”郝雪平。一个晚下来,他输了两个月的工资。
钱输了倒没什么,气人的是,这个郝雪平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赢了他的钱还处处压制他。有好处,郝雪平一个人全捞走。苦活、累活,郝雪平一个劲地往叶兴盛头压。
官场是这么一个生态,位卑人也要卑,在自己职位高的人面前,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当然,朝有人是另外一回事。
“小叶,你可别让我呀,得把你的风采打出来!”坐着喝水休息的时候,洪玉刚说。
“书记,我这哪里是让您呀?打保龄球,我根本是个菜鸟,您的球技这么好,我是想想赢您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叶兴盛恭维道。
洪玉刚拿过毛巾擦了擦汗,呵呵一笑:“真会说话,难怪被胡书记挑当秘书!”
洪玉刚喝的水是他自己带来的一个保温杯里的茶水,里面泡有茶叶。等他放下毛巾,叶兴盛拿过他的保温杯递过去。“谢谢书记的夸奖!但是,秘书工作对一个人的要求太高了,我的能力还不是很强,以后还得多多磨练才行!”
洪玉刚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咂咂嘴,说:“小叶,你太谦虚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胡书记需要的是像你这种精干的人!”
叶兴盛来和洪玉刚打球可不是听他的夸奖,他很想知道,洪玉刚叫他来打球的目的是什么,洪玉刚迟迟没有透露他的目的,让他有点着急,难不成,洪玉刚真的只是一时来兴趣,找他陪他打球,没别的目的?
这似乎不大可能!
洪玉刚要是没别的目的,完全可以找其他人啊,如服务于他的一位副秘书长。甚至,随便挑选市政府某个部门的一把手都行。
和洪玉刚打球和说话的过程,叶兴盛的手机是开着的,这期间有不少电话打进来。叶兴盛只看号码,如果不是重要人物的电话,他直接挂了。
一局保龄球打完,叶兴盛挂了不少于十个电话。
洪玉刚也有电话打进来,不过,他不像叶兴盛那样,只看了号码挂掉。他接了几个电话,通话时间都很短,不到一分钟挂了。
这是领导和下属的区别,和领导在一起,下属能不接电话尽量不接。领导不存在这个问题,电话他想接接,没什么顾忌!
又玩了两局保龄球,叶兴盛还是输。
这个时候,洪玉刚已经显出疲态,不停地拿毛巾擦拭汗水,喘气也变得有点粗。
叶兴盛想结束这次活动,却不敢开口。打球是洪玉刚提出来的,洪玉刚没提出结束活动,他怎么能随便提出?万一洪玉刚还不尽兴,岂不是要扫他的兴?
叶兴盛纳闷的是,都玩三局保龄球了,为什么洪玉刚还没“露出真面目”,表明他的用意?
在叶兴盛困惑不解的时候,洪玉刚终于提出终止活动了。他让叶兴盛到存储柜帮他把一个纸袋拿过来。
这个纸袋,洪玉刚刚进来的时候,叶兴盛注意到了,十分精致,只是外面什么都没印,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当时,他猜想,可能是洪玉刚随身带来的球服之类的。
事实证明,叶兴盛的猜想是错的。洪玉刚是保龄球馆的常客,他的球服球馆帮他保管并负责清洗。洪玉刚的消费都是签单,所谓签单是先在消费单子签名,到下个月月初,酒店再拿着所有单子去结账。
具体是去哪里结账,叶兴盛不知道了。不过,去市委办公厅结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单位对这个查得还是较严格的。最大的可能性是去某个跟洪玉刚关系密切的老板的公司结账。
叶兴盛把这个精美的纸袋交到洪玉刚手,洪玉刚却把纸袋重新交到他手:“小叶,这里面有两罐蜂蜜,是我老家的一个厂家生产的,这可是纯天然野生蜂蜜,质量那是绝对没得说。 你拿去尝尝......”
“书记,这可要不得!您是书记,平常工作那么忙,这好东西,您留着好好滋补身体!”叶兴盛不敢伸手去接纸袋,洪玉刚可是市委副书记,多少人排队着给他送礼呢,他哪里敢收他的礼物?要说送礼,那也该是他向他送礼啊!
“瞧你急的,我还没说完呢!”洪玉刚呵呵一笑:“咱们市委可是命令禁止送礼的,我可不是给你送礼,而是让你帮我,哦,不对,是帮我老家那个厂家做个广告。你品尝了,觉得好,以后多多帮忙宣传。这可是命令,不许你说一个不字!”
明明是送礼,洪玉刚却说成是让他帮忙做广告,这送礼的学问真是高。
既然洪玉刚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叶兴盛却之不恭,只好收下,并道了谢。
“这对了嘛!”洪玉刚笑眯眯地说,看了看手表:“有个客人在楼等着我呢,我得去了!”
叶兴盛目送洪玉刚进电梯才拎着洪玉刚送的蜂蜜离开酒店,一路,他眉头拧成了一团。
身为市委副书记,洪玉刚早习惯了别人给他送礼,他怎么可能轻易给别人送礼?他给他送礼绝对是有深意的,这个深意是什么?通过他向胡佑福示好?
有这种可能性!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用意?......
关于洪玉刚送礼的深意,叶兴盛是后来才醒悟过来的。
原来,那天,洪玉刚门找胡佑福,跟胡佑福提起过鸿运路商业街的改造问题。
洪玉刚表示这问题应该尽管落实,最好按照次常委会的方案通过。
胡佑福却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得从长计议,把问题弄清楚了,多研究几个方案,挑一个最佳的。
洪玉刚自然不敢忤逆胡佑福,笑脸相对。但是,两个人都是官场老滑头,心里都是雪亮的,谈笑风生早已有了矛盾。
洪玉刚说是给叶兴盛送礼,其实是一种沟通的手段。
蜂蜜具有润喉的作用,洪玉刚送蜂蜜的目的是暗示叶兴盛,要他起到润滑剂的作用。当他和胡佑福出现矛盾的时候,他这个秘书要积极地调节矛盾,缓和两个人的关系。
除此之外,蜂蜜有降火的作用,叶兴盛收到礼物,肯定告诉胡佑福。胡佑福自然明白,洪玉刚是要他降降火。
事实,叶兴盛不但告诉胡佑福,还把一罐蜂蜜给胡佑福。
作为下属,叶兴盛深深明白一个道理:领导得到好处可以不跟下属分享,但是下属得了好处千万别忘了领导。所谓喝水别忘挖井人,说的也是这个!
蜂蜜虽然不是什么大“好处”,跟胡佑福分享却是一种态度。最主要的是,送这蜂蜜的人是洪玉刚,身份可不一般!
胡佑福拿着蜂蜜,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叶兴盛当时没有明白胡佑福微笑的含义,直到后来,胡佑福和洪玉刚的矛盾加深了才明白。
却说,从鑫达大酒店出来后,叶兴盛觉得很累,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周伟强的老板朋友张天扬开的休闲心。
张天扬没有在那里,但是,他早已交代过休闲心的经理。见到叶兴盛,经理将他领进次那个装修很豪华的空调房,然后给张天扬打了电话。
叶兴盛刚在房间里坐定,张天扬的电话打进来了:“兄弟,真不好意思,我在外地出差呢,不能赶回去陪你了!”
叶兴盛原本不想惊动张天扬,暗暗责怪那经理多此一举。面对张天扬的热情,他也只能强装笑颜:“张哥,你太客气了!你忙你的吧,我只是觉得有点疲惫,想来放松放松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兄弟你早该来了,牡丹都不知道盼望你多久了!”张天扬坏笑道。
牡丹?
一听到这个名字,叶兴盛脑海里顿时显现出那个胸部尺寸非凡的美丽女技师来。好久没来,他竟然把牡丹给忘了!至今,他还记得,牡丹说过,她是张天扬安排来专门给他服务的。真没想到,他都这么长时间没来,牡丹还在!
牡丹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是专职为他服务的吗?张天扬给他安排这个专职技师,那得花好多钱一笔工资呢,真是舍得下血本!
叶兴盛有点后悔来这里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可不想欠张天扬的人情!借人钱好还,欠别人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牡丹推门进来的时候,叶兴盛正躺在床伸懒腰。她身穿一套粉红色的超短裙,有点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玉腿十分修长白嫩,脸蛋跟玉腿一样白,大眼睛乌黑又明亮,秀发绾到后面扎了个结。
人还没近前,一阵迷人的混着体香的香水味便扑鼻而来:“盛哥,您终于来了!”语气饱含着惊喜。
“嗯!”叶兴盛轻轻哼了一声,手撑着床,坐起来,靠着床头,细细看着美丽的牡丹:“最近工作有点忙!”
“知道您忙!”牡丹莞尔一笑:“但凡是张老板重点招待的客人,哪个不忙的?”
“哦,张老板都招待了哪些客人?”叶兴盛对这个问题颇感兴趣,他只知道,周伟强是其一个。除了他自己和周伟强,别的,他不知道了。
“这个我不知道啦,张老板的客人,只有他自己知道!”牡丹近前来,玉腿一抬,半只屁股坐在床沿:“盛大哥,我想给您背一首诗,可以吗?”
“你会背诗?”叶兴盛微微地惊讶,印象,干这种工作的人都是没什么化的,这美女会背时,真出乎他的意料。
“高深的诗歌不会,一些简单的还是会的!”牡丹又是莞尔一笑,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好吧,你要给我背什么诗?”叶兴盛翘首以待。
牡丹朱唇轻轻蠕动,用情地背起来:“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这是唐代诗人元稹的《行宫》。短短几句诗,写尽了宫女得不到宠幸而白头到老的凄凉处境。
牡丹的声音本来很动听,可念这几句诗的时候,语气满是伤感,仿佛她是诗描述的宫女似的。
叶兴盛心弦微微地动了几下,真看不出啊,这美女还能背唐诗,而且别的诗不背,偏偏背这首。他明白她的心思,张天扬安排她专职为他服务,他不来,她没有奖金。长期下去,她最终的结局很可能是被开除。
打心里,叶兴盛很同情牡丹,这么水嫩的一个女孩,多少男人都想好好疼爱她呢。她做什么不好,偏偏来做这个?凭她的美貌,她找个条件好的男友完全不是个问题。她这是何苦?
“牡丹,这首诗你背得很好!”除了夸奖,叶兴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键是作者写得好!”牡丹笑笑,她笑得有点勉强:“盛哥,你喜欢这首诗吗?”
“额,还行吧!”
“还行是不大喜欢了?”
“我喜欢乐观向的东西,这首诗的情调太凄凉,不大合我的口味。不过,牡丹你背得很动听,所以,我还是喜欢的。”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喜欢我的背诵?”
“是的!”
“盛大哥,你真会夸人!”牡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抓起叶兴盛的手:“盛大哥,你肯定是很累才来这里的,对吗?您的时间很宝贵,我不浪费您的时间了,赶快躺下,我给您做推拿!”
叶兴盛可从来没被女孩子主动摸过手,从来都是他主动摸女孩子,被牡丹这么一摸,他有种触电的感觉,一股暖暖的妙电流涌遍了全身。
叶兴盛反将牡丹的手抓住,这只小手是如此的柔软和顺滑:“牡丹,你怪我吗?”
“怪你?为什么要怪您?”牡丹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一泓秋水。
“我都这么长时间没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叶兴盛心里满是歉意,好像欠了牡丹什么似的。
“您没来是工作忙,我怎么能怪您呢?”牡丹微微一笑:“身为技师,我们是没有权力怪客人的。您快躺下吧!”
叶兴盛依依不舍地松开牡丹的手,顺从地躺下。
像次一样,牡丹的双手力度恰到好处地在叶兴盛身游走。所过之处,叶兴盛的每一寸肌肤都好像被暖水包裹般,十分舒服。一股股生物电流通过神经传导到大脑,将他带入到一种十分美妙的境界。
叶兴盛暗自感慨,牡丹的技术这么好,人又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谁娶到她,那真是一种福气啊!老实说,她钟雪芳好多了。论身材,她可能钟雪芳差一点,但是论容貌,她却是钟雪芳还要漂亮的。
最主要的是,牡丹的性格很温柔,这点任何男人都喜欢!不像钟雪芳,虚伪又有点泼辣!
牡丹像是一朵刚刚开放的花朵,对于任何正常男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诱惑。
叶兴盛也不例外,身体感受着牡丹小手温暖的游走,思维仿佛脱缰的野马似的,无边无际地驰骋着,无端地生出许许多多美好的想象来。他要是大老板该多好,那样的话,花高价聘请牡丹当他的私人推拿师,每天忙完工作都能享受到牡丹贴心的服务。
一转念,叶兴盛精神突然亢奋起来,牡丹不是说了吗,张天扬是专门安排她给他服务的。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来享受牡丹的温柔推拿。
这种亢奋持续还没到一分钟便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担忧,天不会无缘无故掉下白食,张天扬对他这么好是有目的的。多少官员把持不住,被金钱和美色所诱惑而渐渐地沉沦,从此走一条不归路。他要是把持不住,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牡丹,你家在哪里?”在荷尔蒙泛滥的时候,叶兴盛不得不借助谈话转移他的注意力,让泛滥的荷尔蒙退潮。
“在咱们省一个偏远山区!”牡丹答道。
“那里应该很美丽,对吗?”
“嗯!青山绿水,空气清新,不像城市满是汽车尾气的味道。其实,故乡都是很美丽的,因为那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的!牡丹,你很聪明!”叶兴盛由衷地夸道,真没想到一个技师能说出这种颇具哲理性的话。“牡丹,你知道吗,你这句话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很相似。”
“哦!”牡丹微微地惊讶:“您说过的话是什么?”
“任何挥洒了青春的地方都值得怀念,不是因为那个地方有多美丽,而是因为青春太美好!故乡也是同样道理,我们怀念故乡更多时候,不是因为那里有多美丽,而是它养育了我们。”
牡丹不觉地停止了推拿,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美丽的雕像。
叶兴盛转头看牡丹,朦胧的橘黄灯光在她脸涂抹一层圣洁的色彩,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被窗帘密密遮住的窗户,思绪却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牡丹你怎么了?”叶兴盛有些不解,这美女怎么了?一副犯痴模样,莫非他的话触动了她内心的思绪?
“呃,没什么!”牡丹目光拉回来笑了笑,纤纤玉手又继续在叶兴盛身推拿起来。
这个时候,牡丹的双手已经推拿到叶兴盛的大腿,她双手跪在叶兴盛的两腿间,专注地揉着叶兴盛结实的大腿,那专注的模样仿佛一个虔诚的教徒。
叶兴盛不敢看牡丹胸前,她推拿的时候,随着身体晃动,那里荡漾的弧线能引爆一个威力无的炸弹。
“盛大哥,您到底是读书人,说话总是那么有哲理!”牡丹夸道,从她那羡慕的语气可以看出,她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绝非虚伪的阿谀奉承。
叶兴盛不以为然:“这算什么呀?人到了一定年龄,总会明白一些道理的!”
“说是这么说,没读过书的人是无法把这些道理说出来的。譬如我,有时候也想通了很多道理,但是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牡丹今晚是从脚底开始给叶兴盛做推拿,做完脚底推拿接着是双手。她把叶兴盛的右手拿过来,往她身一甩,抓着她的臂膀便揉捏起来。
牡丹甩叶兴盛肩膀的动作有点大,叶兴盛没提防,手仿佛失去控制似的,划了一个弧线,从牡丹胸口扫过,扫到了不该扫的东西。好果实旁的树叶,有风吹过的时候,树叶从沉甸甸的果实扫过。
叶兴盛仿佛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走过一颗挂满果实的柚子树,他摘下沉甸甸的大柚子,仿佛勤劳的农民,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
“盛大哥,你是个好人!”牡丹说。
“哦,你从哪里看出我是个好人?”叶兴盛问。
“因为,你很老实,不像别的男人不安分!”
“别的男人?”叶兴盛微微地有些失望:“可你不是说,你是专职给我服务的吗?”
“是啊!”牡丹笑笑说:“我说的别的男人是指,别的来这里放松的男人。有时候从走廊里走过,那些人看到了,那眼神好像是狼的眼神似的,很恶心,有的甚至还要来动手动脚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叶兴盛心稍微宽了宽:“问题是,安分并不等于是好人啊!人心是藏在肚子里的,哪里能看得清啊!”
“不用看!人心是能感受得到的,如,盛大哥您,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好人!”
“牡丹,你别傻了,直觉是最容易欺骗人的!”叶兴盛讪笑了一下,当初和钟雪芳相恋的时候,直觉告诉他,钟雪芳是真心爱她的。那时,他相信了直觉,全心全意地爱钟雪芳,把她当成明珠似的捧在手里。可到头来,直觉还不是欺骗了他?
“不,直觉它不会欺骗人!”牡丹斩钉截铁地说:“如果直觉都靠不住,别的更靠不住了!”
叶兴盛心里暗暗好笑,这美女也太感性化了,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她会被骗得很惨的。不觉地,他又深深地同情和怜惜起这美女来。
都说,女人是用来疼爱的,这女孩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却没一个人来疼爱。这么单纯的一个女孩,要是落在坏人手里,那该有多可惜啊!“牡丹,大哥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盛大哥,只要是您的建议,我都想听!”牡丹十分诚恳地说,那态度仿佛徒弟满怀期待师傅的教诲。
叶兴盛再一次感动和怜惜:“大哥给你的建议是,别再干这一行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吧,相信他会好好疼爱你的!”
出乎意料地,牡丹突然停止推拿,身体伏在叶兴盛身体,双手紧紧地抱着她,胸脯紧紧地贴着他的胸部,哀求道:“盛大哥,你要了我吧!”
这么漂亮的女孩如此主动,是男人都会激动和把持不住。可是,叶兴盛更多的是惊讶,好端端的,牡丹怎么这样?第一次享受牡丹的推拿,牡丹也曾主动提出,让他要了她。
可是,那次,牡丹只是嘴巴说说,现在,她竟然主动抱他,言语似乎还有许多无奈和痛苦!她这是怎么了?
“牡丹,你怎么了?你先冷静冷静,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吗?”叶兴盛没有动牡丹,他是喜欢美女的女孩没错,可还不至于见到美丽女孩。
次要了章子梅,那完全是在喝醉酒和深深绝望的情况之下失去里理智做出的行为,那不是他的本意。今天,他没喝酒,人还是清醒的,更不可能随便去做这种荒唐的事情。
“不,盛大哥,你要了我吧,算我求你了,行吗?”牡丹将脸蛋埋在叶兴盛胸前。
叶兴盛感觉到胸脯已经湿润了,毫无疑问,牡丹流泪了。女孩子的眼泪是融化冰山的火焰,哪怕是钻石都会被融化。“牡丹,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跟大哥说说,大哥能帮的,一定帮!”
牡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叶兴盛:“你要我是帮我!”
叶兴盛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逻辑?他要了她,以后她还怎么嫁人?要了她明明是伤害她,她却说是帮她,这也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牡丹,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跟我说清楚,好吗?”
牡丹却沉默着,像刚才那样,仍然把头深深地埋在他胸前。如此温柔模样,仿佛妻子亲密地依偎在丈夫怀。
叶兴盛可不是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的人,他没有要牡丹。他将牡丹推开,靠着床头坐着,摸出一根烟想吸,却又觉得封闭的房间喷出烟雾对牡丹是种伤害,把烟放回兜里。
“牡丹,其实我很尊重你,也挺在乎你。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没有要你。我要是要了你,那等于把你当成发泄的工具了,你明白吗?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你的难处和苦处?你这是信不过我呢?”
“不,我不是信不过你!恰恰相反,我很信得过你!”牡丹眼里已经有泪花在闪烁:“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是有尊严的,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自己的难处告诉别人的,你能不能别再问了?”
叶兴盛果然没有再问,他到底还是摸出烟,滋滋地吸着,顾不让牡丹吸二手烟是伤害她。特么的,偶尔抽一次二手烟又不能死人。他心里悲愤,不是悲愤牡丹没告诉他原因,而是悲愤命运对牡丹的不公。凭什么别的女孩有好工作,有好男人爱,而牡丹没有!
牡丹似乎感受到了叶兴盛的内心变化,她没再说什么,静静地坐在叶兴盛的身旁,头埋得很低很低,像是犯了什么错误,等待叶兴盛的惩罚似的。
烟抽了一半,叶兴盛觉得无趣,将剩下的半截烟给摁灭。冷不丁地,他将牡丹搂进怀里,在她白嫩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下。
牡丹大概是没料到叶兴盛会动她,身体动了一下,本能地推开叶兴盛,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非但没有推开叶兴盛,反而将双手伸到叶兴盛背后,缠绕着他宽厚的腰。
叶兴盛像是剥柚子似的,很快地脱去牡丹的存缕,将她压在身下。
牡丹刚才口口声声让叶兴盛要她,可当叶兴盛真要要她的时候,她却免不了有些害怕。到底还没经历过这种事,她岂能不害怕?但是,她更多的是高兴,只要叶兴盛要她,她的目的达到了。
打心里,她是认可叶兴盛的,这个男人看去真的不坏,把第一次给这个男人,她愿意,甚至乐意!
这么想着,牡丹干脆闭了双眼,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叶兴盛没有要牡丹,他只是趴在牡丹身子,虚假地动作了几下,把牡丹拉起来了:“好了,牡丹,你可以告诉张老板,我已经要了你了!”
虽然牡丹死活不肯说出原因,叶兴盛可不傻,牡丹是张天扬安排来为他服务的,她如此迫切地让他要她,想必也是张天扬的意思。他要了牡丹,牡丹会得到好处。而牡丹,必定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深深陷入困境之,才会心甘情愿地做出这种牺牲。
哪怕是虚假的动作,牡丹那美丽的身体还是让叶兴盛浑身的热血翻滚着,沸腾着。他看过钟雪芳的身体,牡丹的身体跟钟雪芳相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美女以后可别再这么主动了,不然的话,他肯定把持不住的!叶兴盛心想。
“盛大哥,可是......”第一次没给出去,牡丹愕然,似乎不甘心,又似乎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你这么跟张老板说!”叶兴盛斩钉截铁地说,然后穿好衣服,拎着洪玉刚给的那个精致纸袋,转身走了。他不敢再多停留一分钟,身体好像被烤红的煤气瓶,必须远离火源,多停留一秒钟都会爆炸!
从休闲心出来,叶兴盛在街边绿化带的草坪坐着,酣畅淋漓地吸了根烟,喷出一团团烟雾。透过朦胧的烟雾,城市的霓虹灯是那么迷离和虚幻。
后悔吗?
有点吧!
这么一个大美女如此主动,他却没给她当一回男人,传出去估计会被人笑掉大牙!
不后悔!
应该是这样!
牡丹是个清纯、善良的女孩,一个人的品质从其外表是能判断出个大概的。牡丹的面相很善良,尤其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点城府都没有,心里想什么,眼神里全流露出来了。
这点跟章子梅完全相反,章子梅也是个大美女,只是这个美女城府挺深,喜怒不形于色。
譬如,那晚马家兴请客喝酒,章子梅明明说好是跟他和解的。喝酒出来,她说是将他送回去,却把他谎到郊区,将他扔下来,害他等了好久才拦到出租车回来。
还有,有时候,章子梅对他的态度好到让他无法言语,以为能再给她来个“梅开二度”,可他想亲近她时,她却一脚将他给踢开了。她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都快把他给逼疯了。
相之下,牡丹单纯和善良多了,这么好的女孩,他不忍心要她!
以后,要是有机会得狠狠地干章子梅这美女!吸完烟,叶兴盛将烟头扔到地,抬脚狠狠地碾了几下。
回到家,时间已经是晚十点多,对于夜生活很丰富的京海市市民来说,这个时间点,好戏才刚刚开始演。
叶兴盛躺在床睡不着,打开手机看微信,章子梅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跟朋友吃饭的照片。这张照片,有名男子是背对着照相机的,该男子的背影很像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处长冯天豪。
照片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叶兴盛估计章子梅还没睡,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在干吗?”
章子梅果然还没睡,她回复道:“没干吗,在想你!”
叶兴盛知道是笑话,回复道:“我也想你,尤其想想想你!”
章子梅回复过来几把鲜血淋漓的砍刀,说:“你个大色狼,总有一天,我把你那丑陋的给切了!”
叶兴盛觉得十分有趣,回复道:“你别这么霸道行不行?!男人可不喜欢霸道的女孩,你应该温柔点。你要是温柔点更加漂亮了”
章子梅见叶兴盛越说越不像话,骂道:“呸!不正经,不能跟你说了!”
叶兴盛很正经地问道:“那个背影是不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冯处长?”
那头的章子梅久久没有回答,叶兴盛又把这个问题发了一遍,章子梅这才回到:“刚才接了个电话,他不是!”
叶兴盛虽说只和冯天豪见过一次面,但那次是在他很落魄的情况之下见到冯天豪的,简直把冯天豪当成救命稻草,因此,对冯天豪的印象很深刻。章子梅发的照片的背影实在是太像冯天豪了!“子梅,你撒谎,那背影明明是冯天豪!”
章子梅不置可否,问道:“你认识冯天豪?”
叶兴盛回复说:“算是吧!”
章子梅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俩关系很要好吧?”
叶兴盛心里暗笑,一谈到跟权力有关的事情,这美女如此感兴趣,可见她对权力是多么痴迷。
这也难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身在官场的人,哪个不喜欢权力?
他叶兴盛自己也喜欢,从考公务员的那天起,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早官场混出模样来。那时的他踌躇满志,目标高远,仿佛一座金光闪闪的阶梯在他眼前,副科长、科长、副处、正处......,只要他轻轻一抬脚能迈去,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走。
可是,等参加工作了,他才深深知道,升官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朝没人,除非有耀眼的成绩,否则很可能一辈子都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老实说,章子梅这么年轻当教育局副局长,那也是相当不错了,如果换做是当初的他,他应该很满足的。跟他当时的人事科副科长不同,教育局副局长是有东西管的。
在官场,不管什么职位,只要有东西管能让人感受到权力的魅力,权力能让人围着你转,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热闹和惊喜。
当初,当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的时候,叶兴盛根本没体会到权力的好。等到体会到权力带来的好处后,叶兴盛才深深知道,权力对一个人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哪个得到了权力之后不都是希望得到更大的权力?
别说章子梅,是他叶兴盛自己也是这样!
现在,他当了市委书记秘书,手里的权力还是蛮大的。可是,他还是不大放心啊。说是不放心,其实没有安全感。只要犯了错误,或者得罪了市委书记,他这个秘书随时被踢开,到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了。
权力这东西,一旦拿起了根本舍得放下,他不敢想象,没了权力,周围的人对他会是什么态度!
因此,为了巩固现在的权力,为了将来得到更大的权力,他必须继续往高处爬!
章子梅的心态估计跟他差不多是一样的!
身为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必须努力拼搏,在岗位做出成绩。将来被提拔更好,即便不提拔,凭借着突出的成绩,她还是能继续在副局长的位置坐稳。
而一旦业绩退步,或者犯了点小错误,她这个副局长很可能丢了!在国,三条腿的蛤蟆难找,找个能力强、优秀的人还是挺容易的。能取代她章子梅的人多的是!
叶兴盛想了想,回复说:“我和冯处长仅仅有过一面之缘!”
那头的章子梅沉默良久,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叶兴盛明白这串省略号的意思,这串省略号说是省略号,其实更像一声声失望的叹息!
叶兴盛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机键盘,打出一行字发送过去:“你呢,你和冯处长很熟?”
章子梅回复说:“不熟,是朋友的朋友,刚认识没多久!”
停了一会儿,章子梅发过来一条信息,说:“叶兴盛,你可别下载这张图片到处乱发啊!”
同为衙门人,叶兴盛自然不会干这种不道德的事,他看得出来,这张照片很多人都是衙门人。他要是把这张照片下载并在发布,并引起不良的反应,纪检部门可能会介入调查。到时候,章子梅和她的朋友们可麻烦了!
叶兴盛回复道:“子梅,你放心好了,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还不了解我?还这么对我不放心?”
章子梅回复一个讪笑的表情:“知人知面不知心!”
叶兴盛以为章子梅这是讥讽他,跟他开玩笑,可是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再看章子梅朋友圈时,那张照片已经被章子梅给删除了。
叶兴盛心里那叫一个纳闷,打心里,他是把章子梅当自己人的。他都亲口告诉过章子梅,他将尽力帮她争取到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并且已经付诸行动,章子梅为什么还不相信他?这美女疑心怎么这么重?她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以后,他还能和她交往下去吗?
官场是很复杂没错,但并不等于完全没有友情和信任。扪心自问,他对她付出了一片真心,难道她没感受到吗?她一声不响把照片给删除,有没有想过,他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章子梅像一只刺猬,而叶兴盛是一只饿极了的猛兽,每次,叶兴盛想把章子梅吞下去的时候,章子梅把刺竖起来,让他靠近不得。
叶兴盛对章子梅又爱又恨,这美女,等他帮她升任正局长了,他得狠狠地“教训”她一次!
第二天早,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工作安排是和外宾一起吃早餐,然后商谈经贸合作问题。
叶兴盛对外国礼节不熟悉,跟随在胡佑福身边没起什么作用,黄立业便让翻译继续暂时替代他的工作,给胡佑福提包和倒茶什么的。
只要胡佑福用不,叶兴盛基本是个闲人了。他原本打算把章子梅约出来,向她了解关于杜少莹评特级的事情的,可是老干局局长颜平打来电话,说:“叶秘书,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俩今天能不能一起到商务局那边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企业?书法展马要结束了,得尽快拉到赞助才行。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叶兴盛权衡了一下,杜少莹那边评特级教师的事儿不是那么急,既然颜平催得那么急,先跟他去商务局吧。
叶兴盛没有车,也不好意思让颜平开车接他过去,毕竟,人家颜平好歹是老干局一把手,于是他只好到厅务处申请单位的车。
像别的科室一样,厅务处的办公室是这么样一个情况,正副处长均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其他的普通科员则挤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
叶兴盛经过普通科员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只有孙蓓蕾一人,这清纯美女身穿一条深绿色的衣,这条衣本来有四颗纽扣,她只扣了三颗,最面靠近领口的那颗没有扣,这使得领口敞开许多,可以看到里面的白色背心,
叶兴盛目光不经意地从孙蓓蕾领口扫过,心里暗自感慨,这美女也真是的,市委办公厅这么多男官员,她没把纽扣扣完,这得吸引多少目光啊!
叶兴盛正想移开目光,到钱进办公室申请用车,孙蓓蕾抬头看到了他,热情洋溢地喊道:“叶处长!”
叶兴盛微微地惊讶,这美女最初喊他叶秘书,后来喊他叶大哥,现在又含他叶处长,真有她的。这几个称呼,看似没什么差别,实际能反应她对他的态度。
叶秘书相对来说,规矩,很职业化,没带任何私人感情。叶大哥则很亲近,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这个称呼多少是带着些许亲昵的。至于叶处长,这个称呼饱含的更多的是尊敬、恭敬!
叶兴盛对前面两个称呼都不在乎,尤其喜欢的是第二个。这个称呼,他听了很自在,没有丝毫拘束感。最不乐意的恰恰是最后一个称呼“叶处长”了。
虽说,领导说过将让他享受副处级待遇,但他到底还是副科级别,还不是名副其实的副处长,孙蓓蕾这么称呼他,岂不是等于已经将他定为副处长了吗?
他来到市委办公厅还没满一个月呢,是否能在秘书的位置坐稳还是未知数。黄立业曾委婉地提过,三个月内,他要是没出大错,便可继续干下去。
这才几天时间?他还没开始享受副处级待遇呢,这要是让黄立业等大领导听见了,他们会怎么看他?
叶兴盛走进去,微笑道:“蓓蕾,你刚才喊我什么?”
“叶处长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孙蓓蕾不解地看着叶兴盛,微笑道:“赵处长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说,书记秘书这个职位一般是副处级,你是副处,他让我们这么喊你的!”
孙蓓蕾说得很随意,叶兴盛听了却是满肚子疑惑,这话要是从黄立业或者某个常委嘴里说出来,他会很高兴的。但是,从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嘴里说出来不大一样了。
将来,他要是在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坐稳了,很有可能将赵子杰挤走,兼任综合一处处长。可以说,他和赵子杰是半个竞争对手关系。
赵子杰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单纯地夸他这么简单!
最大的可能性是,赵子杰故意这么喧哗,让大领导听到,大领导说不定以为是他叶兴盛自己到处炫耀,从而破坏他的形象。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赵子杰真可谓处心积虑,用心良苦啊!
“赵处长还说什么了呀?”叶兴盛不动声色,仍旧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感慨,孙蓓蕾这个清纯美女到底没有社会阅历,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赵处长还说了,你是将来的市委秘书处副秘书长,他很看好你!”孙蓓蕾眨巴了一下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说。
至此,叶兴盛已经完全确定,赵子杰果然真的想给他使绊子,想将他绊倒。要说,吹嘘他叶兴盛是副处长是无心之举,那还说得过去。说他是将来的副秘书长,明明是陷害他!
秘书处现在有三个副秘书长,其一个和黄立业一道,一起服务于市委书记胡佑福。其他两个则服务分别服务于两个市委副书记。这三个副秘书长都还很年轻,而且挺能干。
赵子杰这么吹嘘,岂不等于轻视这三个副秘书长吗?这话要是传到三个副秘书长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这不是存心想破坏他叶兴盛在市委办公厅的形象吗?
这个赵子杰实在太可恨了!
事实,他也只是赵子杰“可能”的政敌。这么说是因为,他这个秘书当好了,大领导可以让他兼任的职位很多,综合处长是一个,还可以是别的,如办公室副主任,机关工委副书记什么的。或者,赵子杰业绩突出,也可以继续当综合一处处长,他兼任副处长也是可以的。
赵子杰害怕丢官,连这种龌龊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可见这人的胸襟气量太小了!
“蓓蕾,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哟!”叶兴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孙蓓蕾听出叶兴盛话有话,不由得一惊:“叶处长,怎么了?”
叶兴盛见孙蓓蕾似乎被吓到了,不由得笑笑,说:“没什么!我喜欢你喊我叶大哥,这个称呼很亲戚!”
叶兴盛刚把这句话说完,孙蓓蕾的小脸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既然叶大哥这么说,以后,我喊您叶大哥好了!”
“这对了!”叶兴盛一点都不见怪孙蓓蕾,毕竟,她只是被人利用而已:“蓓蕾,你今天的打扮很漂亮!”
“是吗?谢谢叶大哥的夸奖!”孙蓓蕾双颊又飞起了两团红晕,这使她看去更加妩媚动人了。
“叶大哥不是夸奖,是实话实说哦!”叶兴盛呵呵一笑,顿了顿,问道:“对了,蓓蕾,钱处长,他在吗?”
“在的,钱处长,他在办公室的!”孙蓓蕾说。
“行,我有点事儿想找他一下!你忙吧!”叶兴盛说完,转身便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刚才出门时炒股赚了钱的房东给了他几颗巧克力,于是摸出两颗巧克力,对孙蓓蕾说:“蓓蕾,给你巧克力糖吃!”
说着,叶兴盛将两颗巧克力朝孙蓓蕾扔过去。
叶兴盛的本意是将巧克力扔在办公桌的,哪里想到,孙蓓蕾为了接住这两颗巧克力竟然站起身子来,她才刚站直身子,两颗巧克力糖飞到了跟前。还没等她伸出手,那两颗巧克力糖竟然掉进她的领口里。
“呃......”叶兴盛怔在门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蓓蕾也很尴尬,当着叶兴盛的面,她哪里好意思去拨弄鼓鼓的领口?
愣了好一会儿,叶兴盛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十分尴尬地走了。特么的,怎么这么巧,哪里不落,偏偏落在那里!幸好孙蓓蕾是个害羞的女孩,这要是换成章子梅或者方佳佳,那还了得?
快步来到钱进办公室,钱进正坐在电脑前,不知道看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他很慌乱地连忙点击鼠标,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直到抬头见是叶兴盛,他才松了口气:“小叶,你个坏家伙,可把我吓坏了!”
叶兴盛压低声音,坏笑道:“钱处长,你是不是在看mao片?”
钱进笑道:“胡说!老子在看材料!”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是雪亮的。叶兴盛知道,这老家伙不是在那种片是玩游戏。给单位做了这么多年贡献,马要退休了,在工作偶尔吊儿郎当一下没什么,只要不犯大错误行。
叶兴盛表明来意,钱进给他一张表格,让他写明用车缘由。他签他的名后,让叶兴盛去找车队负责人提车。
把单子给叶兴盛的时候,钱进揶揄道:“小叶,你这秘书怎么当的?连辆车都没有?太不应该了,得赶紧整辆车!不然的话,书记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叶兴盛微笑说:“正有这个打算呢!快了,马有的!”
胡佑福今天跟外宾吃早餐并商谈,这种很正式的活动,他自然是坐市委一号车了。除了一号车、二号车,别的车,叶兴盛都可以自由选择。叶兴盛跟车队负责人提了一辆大众车。
十几分钟后,叶兴盛和老干局局长颜平在市商务局会面。
像市教育局一样,商务局也没有搬进新建的市政府办公大楼。其办公大楼是一幢五层的旧楼,位于颇为热闹的街区。
颜平叶兴盛先到,他开的是一辆本田。看到叶兴盛的车子停稳,他赶忙下车快步走过去。叶兴盛刚从车下来,他很热情地握住叶兴盛的手,连声道谢:“叶秘书,真的非常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商务局的人说这事!”
叶兴盛说:“颜局长,您别客气!胡书记当时可是指示我配合您把这事搞定的,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颜平看去一副老实巴交样,叶兴盛表面对他很客气,实际,心里是有点瞧不起他的。身为老干局局长,颜平官职不小,而且有许多资源可以利用,拉个赞助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要知道,全市的老干部都归老干局管,这些老干部有不少原先是手握大权的,其也有商务局退下来的,颜平要是脑子活络的话,跟这些老干部套套近乎,只要这些老干部出手,赞助何愁拉不到?
叶兴盛和颜平对商务局都不熟悉,不过,叶兴盛知道,但凡政府部门都有一个科室叫做办公室,负责整个单位的各种杂事,其作用类似市委办公厅的厅务处,到办公室一咨询都知道了。
在前往商务局办公室的途,颜平悄声问道:“叶秘书,那个,书记的条子,你带来了吗?”
“书记的条子?”叶兴盛先是一怔,继而记起颜平曾问他要过胡佑福的条子,心里暗暗不高兴,他这不代表胡佑福来了吗?还要条子干吗?“颜局长,我没问书记要条子。”
颜平脸掠过一丝不悦,说:“没书记条子恐怕不行吧?他们会买账吗?”
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不高兴,这颜平也太婆婆妈妈了吧?这么不自信,还是个局长呢!他这不代表胡佑福来了吗?还要条子干吗?
叶兴盛想是这么想,他却不知道,颜平也是有他的苦衷的。颜平是老干局一把手没错,而且手下管的也全是曾经手握大权的老干部。但是,这些退休老干部习惯了前呼后拥,他们根本不把他这个老干局局长看在眼里。
他们各有各的圈子,颜平融不入他们的圈子,别说找他们办事,是多说几句话,套套近乎,人家都不爱搭理。
“颜局长,先试试看吧!胡书记这两天都在会见外宾,忙得很!”叶兴盛尽量地把心的不快压在心底,没在脸显露出来。
跟新市政府办公大楼相,商务局这幢五层小楼显得很寒酸,不过,来办事的人还是挺多,小小的楼道里脚步声不断。
办公室在三楼,来到门口,里面有两人在办公,其一名年轻男子,叶兴盛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叶秘书,怎么了?”叶兴盛的表情,颜平都看在了眼里。叶兴盛那微微皱眉的样子,让他困惑,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秘书,他皱眉是不是意味着遇到麻烦了?
“没什么!咱们进去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突然想起来了,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恰恰是前女友钟雪芳的新欢。当初,钟雪芳提分手的时候,还把这混蛋带来,这混蛋还狠狠地踢了他几脚。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这混蛋原来在商务局班!
“这班真特么的无聊啊......”邓安牢骚了几句,伸了个懒腰,一抬头,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很眼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位同志,请问,你们主任在吗?”叶兴盛假装没认出邓安,问话的态度出地好,脸的笑容能甜死人。
“你找我们主任?......,是你!”电光火石间,邓安突然想起来了,此人不是钟雪芳的前任男友吗?钟雪芳这娘们还没跟他谈几天感情呢,突然分手了,搞得他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这位同志?你认识我?”叶兴盛假装很惊讶,仍然是不认识邓安的样子。
“呵呵......”邓安站起身子,双手插在裤兜里,乜斜地看着叶兴盛:“怎么了?不记得我了?你不记得我,应该还记得钟雪芳吧?老子把你的女友给夺走,那天晚还踹了你几脚,你忘了?”
“原来是你?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叶兴盛装作刚刚才认出邓安的样子,满脸惊讶:“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邓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起初是站着,后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冷哼道:“怎么着?是不是来找我报仇雪恨啊?”
“说什么呢你?叶......”旁边的颜平见邓安越说越不像话,大有要打抱不平之势,叶兴盛给他递了眼色制止了他。
叶兴盛将颜平拽到门口,悄声说:“颜局长,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你站在门口,万一我和对方起了冲突,你......”
颜平不明里,可是,见叶兴盛态度很坚决,点了点头。
“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叶兴盛重新回到邓安跟前,很礼貌地问道。
“我叫什么名字,钟雪芳那贱人没告诉你?”钟雪芳无缘无故提出分手,邓安早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从来只有他邓安甩别人,没人甩过他邓安。特么的,正想找个人发泄心的怒火呢,这混蛋自己撞到枪口了!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叶兴盛态度还是像刚才那么好:“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找你寻仇的,而是要找你们主任!”
“想找我们主任,你得先过我这一关!”邓安不怀好意地说。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听懂啊?你得先过我这一关!”邓安从桌子跳下来,岔开腿站着,然后指了指他的胯下:“你从我这儿钻过去,我带你去见我们主任!”
“你......”饶是涵养再好,叶兴盛还是禁不住火冒三丈,这混蛋欺人太甚了。这儿可是政府部门办公室,这混蛋撒野也不看地点,还想不想在商务局混了?
“你什么你?你钻还是不钻?不钻,今天你甭想离开这儿!”邓安厉声喝道。
“安,你别这样!这儿可是单位,不是你家!你克制点行不?”旁边,邓安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小声劝说邓安。
“京哥,不关你的事儿,你一边站去!”邓安铁了心要教训叶兴盛,将他的同事推到一边。
“安,这样不好,你......”
“我让你一边站去,没听见?耳朵聋了你?”邓安怒吼道,还啪的一声,猛拍了一下桌子。
单位人人都知道邓安家里有钱,没人敢惹他,那同事怯怯地退到一边,埋头忙工作,不再理会邓安。
“好了,该你了!”邓安把目光转向叶兴盛:“你到底钻还是不钻?你不钻的话,我可要关门打狗了!”
“谁是狗,你骂谁呢?”尽管叶兴盛刚才交代过,站在门口的颜平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厉声怒喝邓安。
“哟呵,你又是谁?”邓安下打量颜平,再把目光转向叶兴盛,一脸讥诮之色:“人家找帮手都是找年轻力壮的,你倒好,找这么个老头!你这是埋汰你呢,还是埋汰我?”
混了这么多年公务员,颜平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公务员,还想训邓安几句。叶兴盛再次将他拉到门口,悄声劝说了几句,并频频给他递眼色,颜平无奈,只好像刚才那样,守在门口。
“那谁,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寻仇的,而是来办事的!”叶兴盛重新回到邓安跟前:“既然你是这儿的工作人员,你应该表现出该有的态度。你这么做,难道不觉得过分了吗?”
“过分?哈哈哈......”邓安一阵狂笑:“老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过分,老子只知道,今天,你不从我胯下钻过去,甭想离开这儿。”
“这位同志,你这么做,难道不怕你们领导知道?难道你不怕被处分?”邓安越是猖狂,叶兴盛反倒越是高兴。很多时候,毁灭一个人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老子怕过谁?你特么的少废话,到底钻还是不钻?”邓安有些不耐烦了,确切地说,也有些担心了。他必须尽早结束教训叶兴盛。这事领导没看到,叶兴盛投诉也没用,他有办法解决;领导要是亲眼看到了,他有点麻烦。
“这位同志,你不要这样嘛,我真的是来办事的,不是寻仇的。钟雪芳和我都已经成为过去,我早不计较那事了!你这是何苦呢?”
“你特么的别跟我提那贱人!再提,老子宰了你!”叶兴盛不提钟雪芳便罢,他一提邓安更加暴怒,和这贱人交往才没多长时间,她甩了他,让她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他现在最忌讳的是别人提钟雪芳。
“怎么了?你和钟雪芳怎么了?”叶兴盛暗暗惊讶,同时也很好。打心里,他已经不留恋钟雪芳,衷心希望她和她的新欢过得好。可是,听这混蛋的口气,好像和钟雪芳闹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钟雪芳真的铁了心要和他恢复关系吗?
“你特么的没长耳朵呢?叫你别提那贱人,没听见?”邓安吼道。手机端
“这位同志,你刚才不是说,你把钟雪芳夺过去了吗?我只不过问问而已,干吗发那么大的脾气?有点涵养好不好?”叶兴盛说。
“特么的,去死吧!”邓安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拳照着叶兴盛的脑袋挥过去。
叶兴盛脑袋一偏,邓安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呼呼作响。那晚已经跟邓安交过手,叶兴盛知道,邓安不是对手。只要邓安的帮手不在,他甭想动他一根汗毛。
“你特么的还敢躲,找死啊,你?”一拳打空,邓安气急败坏,抓起桌子的茶杯,狠狠地砸向叶兴盛。
叶兴盛往旁边一让,又躲开了:“这位同志,你能不能冷静点?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吗?”
“好说你个吊!”邓安四下看看,走到角落,操起扫把要冲来揍叶兴盛。
“安,你住手!”闻讯而来的是商务局副局长丁克明,五十多岁的他,满脸怒气,径直来到邓安跟前:“你干吗呢你?”
“丁局长,我、我没干吗!”邓安指着叶兴盛:“他来闹事!”
“这位同志,你还讲不讲理了?我什么时候闹事了?你问问你同事,闹事的人是你还是我?”叶兴盛还是心平气和,他要像看戏似的,慢慢欣赏这混蛋演出的这出戏如何收场!
“到底怎么回事?”丁克明看看邓安,又看看叶兴盛。
“您是局长吧?”颜平走进来,指着叶兴盛对丁克明介绍说:“他是市委书记秘书,是来这里办事的!”
“市委书记秘书?”丁克明吃了一惊,下打量叶兴盛。
“哈哈哈......”旁边的邓安狂笑起来,好久才止住笑:“丁局长,你别听他瞎说!这两人都是骗子!”
指着叶兴盛,邓安咬牙切齿地说:“这混蛋是个窝囊废,他留不住他女友,他女友跟我了,他心有不甘,所以今天故意来找茬!”
“真是这么回事吗?”丁克明把头转向叶兴盛,老实说,邓安为人是有点嚣张,但是从来没在单位如此闹事过。若非情非得已,他至于暴怒成这个样子?难不成,这人真的是来闹事的?
“呃......,局长,是这么回事。这位同志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他确实曾劈腿我女友,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办事的!”叶兴盛装作有点怯怯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丁克明原先是恼怒邓安的,这会儿看叶兴盛的目光变了样,既然他都承认和邓安是情敌,那说明邓安说的可能是真的,这人很可能是来找茬的。
“局长,我姓叶,名叫叶兴盛!”戏演到这里,叶兴盛觉得,也该到收场的时候了,但愿这局长知道他的名字,然后......,嘿嘿,结局应该很"gao chao"吧!
“叶兴盛?叶先生,我们这里是政府部门,我们每个工作人员都很忙的,你和邓安要是有什么私人恩怨,请私下解决,好吗?”叶兴盛刚才那怯怯的模样,让丁克明更加坚信他自己的判断,邓安说的可能是真的,这个名叫叶兴盛的男子可能是来找茬的。
“呃......”叶兴盛有点失望,原来,市委书记秘书名声也不是很大啊,人家商务局副局长不认识他。不过,也难怪啊,他这秘书才刚当没多久。“您是正局长吗?”
“不是,我是商务局副局长,我姓丁,叫丁克明!”丁克明自我介绍说。
“丁局长,你别跟这混蛋啰嗦了!我这叫保安将他轰出去!”没能羞辱到叶兴盛,邓安有点不甘心,可是,丁克明到底是局长,他在这里,他还是不敢撒野的。他特别不希望丁克明插手这事。
“小邓,别叫保安了!”邓安刚拿起话筒,丁克明制止了他,这多大一件事啊,要是把保安叫来,那还不惊动整栋楼的人啊?
“局长,可是他......”邓安捉急地看着丁克明,迅疾转头怒目瞪着叶兴盛。
“哼,这会儿怎么怂了?干吗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不让我离开这儿,还要我从你胯下钻过去,这会儿怎么不敢说这个了?”叶兴盛讥讽道。
“特么的,老子不让你离开这儿,怎么着?”邓安自恃跟丁克明关系好,哪怕是将叶兴盛狠揍一顿,丁克明也护着他的。大不了,他花钱把这事摆平是了。他家有的是钱,没有摆不平的事。
邓安转身操起刚才那把扫把,对着叶兴盛要打过去。
丁克明见状,赶忙拽住他:“小邓,你干吗呢?冷静点!这儿是办公室,不是角斗场!”
“局长,你让开!我揍不死这混蛋!”邓安将丁克明推开,呼的一扫把,劈头盖脸朝叶兴盛打去。
叶兴盛早有防备,还没等扫把落下,便闪身躲开了,心里怒火熊熊燃烧,这个邓安实在是太猖狂了,这儿可是商务局办公室,他撒泼也不看看地点,根本不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丁局长,你都看到了吗?你属下什么德性?你还相信他的鬼话吗?故意找茬的是他,而不是我!”
“特么的,老子找茬,怎么着?老子打不死你!局长,你让一让!”邓安已经气昏了头,用力将丁克明一推,举着扫把又打过来。
丁克明被推了个趔趄,眼见扫把即将打叶兴盛,他生怕事情闹大,赶忙冲去,拦腰将邓安死死抱住:“邓安,你给冷静点!你再胡闹,我处分你了!”
“局长,你放开我!你是处分我,我今天都要狠狠地教训这混蛋不可,他根本是不识抬举,竟敢招惹我,也不去问问,我邓安是什么人!”邓安使劲地掰丁克明的手,想再次将他推开,怎奈,丁克明将他抱得死死的,他掰不开,气得破口大骂叶兴盛。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矮胖,看去很威严的样子。男子手拿着一份报纸,一会儿盯着叶兴盛的脸蛋看,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看手的报纸。
“局长,你放开我,听见没有?你再不放开我,我可跟你急了!”邓安使劲地瞪着双腿,双手继续掰丁克明的手。
丁克明到底年纪较大,扛了一会儿终于扛不住了。“安,你胆子肥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局长,对不住了!我现在可是做好事,不把这混蛋给制服,他会将咱们商务局闹翻天的!这里没您的事儿,您出去,顺便把门关紧行了!”邓安交代了丁克明一番,举着扫把要继续奋战。
门口拿着报纸的老年男子缓步走进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邓安,厉声喝道:“住手!”
“高局长,您、您怎么也来了?”老年局长是商务局正局长高俊杰,邓安不怕丁克明,但是很怕高俊杰,见到高俊杰,他手的扫把如折断的树叶,无力地垂挂下来。
叶兴盛站在高俊杰身边,高俊杰看看他,又再次看看报纸,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拿着报纸的手在剧烈地抖动着。
“高局长,是这么回事,这混蛋跟我有点过节,他今天到这儿闹事,我为了不影响大家伙班,打算狠狠地教训他一番,将他轰出去!”邓安赶忙解释道,瞥了一眼叶兴盛,眼里满是轻蔑,算是高俊杰出面,高俊杰也是会站在他这边的,叶兴盛甭想讨到一点便宜。
“教训你个几吧!”高俊杰举起手的报纸,啪的一声,狠狠地扇了邓安一耳光。
“高局长,您......您这是怎么了?”邓安捂着脸颊,简直怀疑是被鬼打,而不是被高俊杰打。他家在官场也有人的,高俊杰向来对他态度很好,私底下下喊他侄子,今天竟然抽他,他没看错吧?
“您个几把!”啪,又是清脆的一声,高俊杰又拿报纸狠狠地扇了邓安一耳光。
邓安不敢再哼声了,捂着脸颊怯怯地看了高俊杰一眼,迅疾埋下头。
“你个几把,怎么不哼声了?”啪,高俊杰又扇了邓安一耳光:“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他是谁?”邓安说话都哆嗦了,满眼困惑地瞥了叶兴盛一眼,这混蛋到底什么来头,连高俊杰都惧怕他?
“他是市委书记秘书!你个几把的,看清楚了!”高俊杰将报纸狠狠地砸到邓安身,报纸很快又掉到地下。
邓安弯下身子捡起报纸,把报纸展开的时候,他像高俊杰刚才那样,双手哆嗦得很厉害。展开报纸看了看面一副胡佑福到市一视察的图片,又看看叶兴盛,顿时面如死灰。
这混蛋竟然真的是市委书记秘书,今天特么的倒霉透顶了。之前,他教训过叶兴盛,刚才又羞辱了他,这可怎么办啊?今天真是撞鬼了呀!
“那谁,那谁,你们都出来吧!”高俊杰手指点了点,把丁克明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叫了出去,唯独把叶兴盛和邓安留在里面。他走到叶兴盛跟前,赔笑道:“叶秘书,邓安这厮,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看着办吧,我在外面等您,有什么需要我的,您尽管吩咐!”
把头转向邓安,高俊杰冷哼道:“邓安,你好好跟叶秘书道歉啊!”
高俊杰把道歉两个字说得很重,邓安一身都是冷汗。
高俊杰领着丁克明和另外一名员工出了办公室,并把门关。
颜平什么都不说,脸挂着笑容。
门终于咔嚓一声关了,叶兴盛玩味地看着邓安,这厮像斗败的公鸡,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啪!叶兴盛扬手给了邓安一个响亮的耳光,学高俊杰刚才的样子,骂道:“你特么个狗几把,怎么不说话了?”
邓安捂着红肿的脸颊,嗫嚅道:“叶秘书,我、我.......”
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你个几把,你不是要教训我吗?来呀!”
“叶秘书,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好吗?以后,我再也不敢了!”邓安哭丧着脸,两个脸颊已经红肿得像樱桃。
“你也有知道错的一天?你特么的刚才张狂什么?”叶兴盛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左手揪着邓安而头发,将他的头抬起来,左手啪啪啪,狂扇了几千个耳光:“说,以后还敢不敢猖狂?”
“不敢了!叶秘书,我真的不敢了!”
啪啪啪......,又是一阵疯狂的扇耳光!“怕不怕?”
“怕,怕,我真的怕了!”
嘭!叶兴盛飞起一脚,将邓安踢倒在地,还狠狠地踹了几脚:“你特么的给老子记住了,以后老子要是看到你欺负别人,老子将你往死里打!”
邓安挣扎了一番,很艰难地爬起来。
叶兴盛岔开双腿站着,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邓安怔了一下,咬咬牙,像狗似的,从叶兴盛胯下钻过去。
“这还差不多,孺子可教也!”叶兴盛拍拍手,开门出去了。
门外只有高俊杰和颜平,叶兴盛刚出来,高俊杰紧紧握住他的手:“叶秘书,真的很抱歉,让您受委屈了!我代表商务局向您道歉!午能否赏个脸,我请您吃饭,向您赔罪?”
叶兴盛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服:“赔罪不用了!我们这次来商务局,是想让商务局帮个忙,介绍一些企业跟老干局合作,给老干局开展的书法展提供一些赞助!”
“叶秘书,这事,高局长刚才已经帮忙解决了。高局长刚才给一家企业打了电话,那企业的老总当场答应给书法展提供奖品!”颜平很高兴地说。
“既然这样,那谢谢高局长了!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呢,改天有空,咱们再一起吃个饭吧!”刚才发泄了心的怒气,叶兴盛感觉特别痛快,这会儿心情很好。
“既然叶秘书没空,那改天吧!”高俊杰松开了手,赔笑道:“我送你们出去!”
“高局长,您请留步!您公务繁忙,咱们后会有期!”颜平很客气地劝阻道。
从商务局出来,颜平拍拍叶兴盛的肩膀:“小叶,今天要不是你亲自来,这事我自己一人还真是搞不定呢!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你必须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
“颜局长,您太客气了,这事我也是负责人之一,应该的!吃饭免了,自己人,真不用客气的!”叶兴盛谢绝了颜平的请客。
两人各自走向各自的车子的时候,突然,邓安咚咚咚地跑出来,朝叶兴盛招手喊道:“叶秘书,请等等!”
叶兴盛一怔,嘴角挂一丝冷笑,这厮难不成还不死心,还要跟他再打一架?“邓安,你到底想怎么着,是不是还不服气?”
“不不不!”邓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叶秘书,您可别误会!我出来是想告诉您,钟雪芳和我已经结束了,这几天,我都没和她来往,您、您要是喜欢她的话,可以跟她重归于好的!”
叶兴盛的心一沉,之前,钟雪芳是跟他说过,已经和邓安断了,当时,他是不大相信的。这娘们这么势利眼,怎么会这么容易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眼下,这话从邓安嘴里说出来,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她和邓安真的断了。难道,她是真心想和他破镜重圆?
哼!那又如何?算她和邓安断了,凭她这势利眼,他会喜欢她?将来,他要是再次落难。这娘们还不是一样要将他踢开!得,这样的女人,还是离远点吧!
嘴皮动了动,叶兴盛低喝道:“滚!”
“叶秘书,我......”
“叫你滚,听见没有?”
“是是是!叶秘书,您别生气,我这滚,我这滚!”邓安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在回单位的路,叶兴盛意外地接到章子梅的电话,约他见面。
叶兴盛本来今天是要约章子梅见面的,关于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问题,胡佑福还没过问,但是,这事不能拖太久。要是等到胡佑福发问,胡佑福可能已经不满了。
最重要的是,杜少莹评特级关系到章子梅竞争教育局局长。
如果章子梅说的是真的,市一校长关佳敏是她的竞争对手,那么,在章子梅和关佳敏之间,叶兴盛还是倾向于章子梅当正局长。关佳敏这人,他接触过,此人管理能力和学问都很有限,唯一擅长的是拍马屁。
而这拍马屁恰恰是最厉害的武器,关佳敏要是套牢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只要刘宏伟出力,他胜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明天要召开常委会,教育局局长的人选也是讨论事项之一,但不是重点,重点是鸿运路商业街的改造问题。即便如此,叶兴盛还是想了解章子梅那边的情况,他好心里有个底。
十几分钟后,叶兴盛走进一家茶餐厅的包间,章子梅已经在里面坐定,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很紧身,将那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展露出来。那张漂亮的脸蛋,一见到他,顿时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叶大人,好久不见!”
“不都跟你说过了吗,别喊我叶大人,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叶兴盛走过去,坐在章子梅对面,目光放肆地在她的脸蛋溜达,而后往下,落在她鼓鼓的领口。“怎么穿这么紧身的裙子?小心撑爆了!”
“撑爆了不好?撑爆了,你可以捡便宜了!”章子梅连连冲叶兴盛翻白眼。
“眼睛的便宜,我可不想捡,我想捡身体的便宜!”叶兴盛嬉笑道,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可以跟章子梅这么随意地开玩笑了,可能是那晚马家兴请客做东之后,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时候。
“你少来了,谈正事吧!”章子梅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关于杜少莹评特级的事儿,我已经跟关佳敏提了,他果然不买我的账!”
章子梅是在一次京海市小学校长会议之后,把关佳敏留在会议室跟他谈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问题的。
关佳敏不让杜少莹评特级,是因为一件事。
几年前,关佳敏把一个亲戚的孩子安插到杜少莹任教的班级,杜少莹所带的是重点班,了解到那学生成绩很差,而且还被原来的学校处分过后,她拒绝接收那学生。
身为市一校长,哪个教师不对他畏惧三分?这个杜少莹竟敢跟他作对?关佳敏气坏了,他耐着性子做杜少莹的思想工作,杜少莹答应给那学生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他要是表现好,她让他留在班里。
一个月过去了,那学生的表现让杜少莹十分失望,他天天课讲话,还拿东西扔同学扔老师,自习课更是把教室当成菜市场大吵大闹。杜少莹忍无可忍,将他赶出去。
关佳敏大为光火,让教导主任将杜少莹这个重点班的班主任撤换到普通班。杜少莹教学成绩很突出,按理该评特级教师的,关佳敏却从作梗,愣是不让她评,两人势同水火。
章子梅一提杜少莹评特级教师一事,还没等她说完,关佳敏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说:“章局长,杜少莹是你什么人?”
章子梅说:“她不是我什么人,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这边收到她的投诉信,说学校刁难她,不让她评特级教师!所以想了解一下!”
关佳敏冷笑一声:“学校刁难她?哼,是她自己不够条件!不够条件让学校给她评级教师,她也未免太霸道了吧?她以为,她是谁?”
关佳敏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面一个小房间的门打开了,杜少莹缓步走了出来,双眼喷火地看着关佳敏。
原来,这是章子梅故意安排的,她想让杜少莹和关佳敏面对面“较量一番”,然后她偷偷把整个过程给录音下来。
“关校长,请原谅我事先没告诉你,我今天把杜老师请来,没别的意思,像让你们俩沟通沟通一下。杜老师的教学成绩,全教育局的人有目共睹,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只要把误会澄清,什么事都没有了!”章子梅对关佳敏说。
虽说章子梅和关佳敏的官职级别是一样的,但章子梅到底是教育局副局长,权力关佳敏这个市一校长要大。但是,关佳敏自恃后台很硬,根本不把章子梅放在眼里。
章子梅没经过他同意擅自将杜少莹叫来,还让她偷听了他和她的谈话,这也太过分了!简直没把他这个市一校长放在眼里。“对不起,章局长,我现在没空,杜老师要是有什么话,以后可以到我办公室找我谈!真的很抱歉!”
关佳敏起身要走,章子梅伸手将他拦住:“关校长,拜托,人我都叫来了,你赏个脸,行吗?这是要是闹大了,对你对教育局都不好!”
关佳敏在起身的那一刻后悔了,章子梅是他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的对手。 今天这事,说不定是章子梅设的一个局,他要是拒绝跟杜少莹谈评特级的事,章子梅怂恿杜少莹投诉到市政府那边,甚至找媒体公布这事,那便等于给他脸抹黑!
关佳敏顺着章子梅给的台阶,停下脚步,对杜少莹说:“行!杜老师,看在章局长的份儿,我今天当着章局长的面跟你好好谈谈!”
关佳敏和杜少莹面对面坐下。
“杜老师,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呢!”关佳敏嘲讽地说。
“我要说的,刚才章局长已经跟你说了,本来,我这人是不大计较个人的一些细小得失的,但是,后来,我想想,我够条件评特级,我是我应该争取的权力,我必须计较。”杜少莹板着脸,冷冷地看着关佳敏。
关佳敏喘了口粗气,大概是想发作,却终究还是忍住了:“杜老师,您指的是评特级教师一事吧?这事,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谁评得,谁评不,不是我说了算,是校领导打分的结果。每次,校领导给你打分,你都没通过,你让我怎么给你评特级教师?”
“打分?”杜少莹冷笑了一声,说:“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以前不是打分,而是任何一位教师,只要教龄够了,有论发表,当过班主任,教学成绩突出,只要够了这些条件可以评特级教师。你为了阻止我评特级教师,才故意设了校领导打分这么个障碍,”
“杜老师,您身为人民教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关佳敏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一丝冷笑:“校领导打分这个门槛,确实是我提出来的,但是,我提出来的目的,不是针对杜老师您,而是,怎么说呢,您知道的,咱们市一有很多优秀教师,很多人都想评特级,而且,按照以前的条件,很多人也能够评特级,可是,名额很有限。为了公平起见,增加校领导打分这个环节是很有必要的。这本来是很合情合理的,怎么成了给你设置障碍了呢?”
“难道不是吗?”杜少莹理直气壮地说:“我问你,先前那些评特级教师的,他们有带学生参加国际赛拿过奖吗?他们在国家级刊物发表过的论我多吗?他们的教龄我长吗?”
杜少莹一连串问题,把关佳敏问得哑口无言。
老实说,当初,关佳敏增加这个障碍,确实是为了打击那些跟他关系不好的老师的。校领导在打分之前,他这个校长一般都要点评一下,被他给予差评的老师,基本没希望通过校领导的打分。因为,这些校领导要么是他提拔来的,要么跟他关系很要好。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杜少莹连续几年都没评特级教师。
短暂的沉默过后,关佳敏摊开双手,装作很无奈的样子,说:“杜老师,校领导怎么打分是他们的事儿,这与我无关。不管什么单位,群众基础也是很重要的,领导没给你打分,说明你的群众基础不好,你该好好反省你自己了!”
“我群众基础不好?”杜少莹顿时来了气,嗖地站起来,指着关佳敏的鼻子,骂道:“关佳敏,你才群众基础不好,你知不知道学校教师有多讨厌你吗?他们给你起了个外号叫黑心肝!我看该反省的是你自己!”
“杜少莹,说什么呢,你?有你这么污蔑领导的吗?是不是不想混了你?”
“是,我是不想混了!不平则鸣,我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我是要反抗!”
杜少莹和关佳敏越说越激动,两人吵了起来。
这次见面杜少莹和关佳敏非但没谈妥,相反地,矛盾激化了。
关佳敏把气撒到章子梅身,责怪章子梅给他设套,他不听章子梅的劝说,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整个经过是这样!”章子梅把一个U盘递给叶兴盛:“这是杜少莹和关佳敏舌战的经过,我都录下来了!”
叶兴盛收好U盘,说:“行,这事,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章子梅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
“杜少莹评特级教师这事,你还是时刻跟进,帮杜少莹的忙,对你来说,只要好处,没有坏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叶兴盛将U盘放进公包里。
这包是厅务处统一给市委办公厅每个干部采购的。要不是叶兴盛出任市委书记秘书,凭他这副科级的身份,不一定有资格领这包。
这公包其实不是名牌,质量只能说是一般般,张天扬曾主动提出送一个好包给叶兴盛,却遭到叶兴盛的拒绝。这包虽不是名包,却是市委办公厅发的,是身份的标志啊!!
章子梅自然明白叶兴盛的话,但她更关心的是她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的事。那天,她通过朋友约到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冯天豪出来吃饭,跟冯天豪聊得还算投机。令她失望的是,冯天豪委婉地告诉她,关于教育局局长人选的事,他这边主要负责考核,具体任命谁,得由市委几个常委讨论决定。
章子梅在官场的几级跳跃,凭的是她那非凡的学历和一股干劲和闯劲,她深深知道,光凭这些,她在官场是很难走远的。想要继续高升,必须靠近市委常委这个权力心。但是,这个权力心是神秘莫测和遥不可及,想要靠近谈何容易?
每次一想到市委常委,章子梅很羡慕和微微地嫉妒叶兴盛,这么窝囊的一个混蛋,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转身竟成了市委书记秘书,离市委常委这个权力心这么近!她知道,叶兴盛能帮她,正是因为原因,她才愿意和他交往,听他的安排,甚至允许他开一些带荤味的玩笑。
“那我的事儿呢?”章子梅还是按捺不住问了叶兴盛这个问题。
“你的事儿.......”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借此掩饰他内心微微的不安,毕竟,章子梅竞争正局长的事儿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你放心好了,你的事儿,我会时刻留意的。明天,市委办公厅将召开常委会,到时候可能会讨论关于教育局正局长人选的问题,好了,这个,我不能多说,你能理解我吗?”
“当然!”章子梅嘴巴一咧,甜蜜一笑:“我不理解你,谁理解你?”
叶兴盛听出章子梅话有话,顿时心花怒放,不正经地笑了笑:“这事要是成了,你怎么感谢我?”
章子梅眉毛一扬,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感谢?”
叶兴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次在教育局开会那样,伸出双腿夹着章子梅的双腿,说:“我要你当我的女友!不然的话,我跟你来个梅开二度,那便是权se交易,那可是违反规定的,要出问题的!”
“谁跟你梅开二度了?叶兴盛,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怎么老想着那事?跟种马似的!我看你该养头母猪了!”章子梅使劲地将她的玉腿从叶兴盛的紧紧裹夹拉出来,并连连给叶兴盛丢白眼。
和章子梅见面出来,时间已接近午饭。叶兴盛接到马家兴的电话,说是他申请分房的件已经批下来了,钥匙在他那里。“小叶,你在哪里?我给你把钥匙送过去!”
叶兴盛有点受宠若惊,马家兴到底是教育局局长,官儿不小呢,而且年纪他大这么多,他哪里好意思让他亲自把房钥匙拿过来?“马局长,这可使不得,我自己过去拿吧!”
“你工作那么忙,时间那么宝贵,我可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呀!”那头的马家兴想了一会儿,说:“要不这样吧,我让跃给你拿过去!”
“可以的!”许跃是叶兴盛刚收的“马仔”,马家兴让许跃送过来,叶兴盛觉得很合适。
不一会儿,许跃开着他的现代车把钥匙送过来了。
“盛哥,这会儿你没事吧,过去看看房子呗?”把钥匙交到叶兴盛手,许跃提议道。
“.......”叶兴盛想了想,胡佑福午见完外宾还要和外宾吃午饭,午他应该没什么事的,说:“好吧!”
两人当即驱车前去看房。
教育局盖的集资楼靠近市人民公园,叶兴盛选的房子在五楼,一百三十多平米的三房两厅。房子的每个房间都非常通透,采光非常好。尤其主卧,推开窗户是东边的市人民公园,满目苍翠,空气相当新鲜。
这么好位置的房子,市价要将近两万块钱一平米呢,叶兴盛拿到的价格才几千米,实在太划算了。
“盛哥,房子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啊,你终于有房子了。接下来,再整辆车子,然后整个美女妻子,生个白胖小子,那五子登科了!”许跃笑道。
叶兴盛叹息了一声,说:“车子好整,美女妻子可不好整啊!”
叶兴盛推开窗户,一阵清凉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脑海里,钟雪芳的脸蛋若隐若现,他的心微微地疼痛。
不久前,钟雪芳拿房子来威胁他,没房别想娶她。当时,他以为,钟雪芳跟他开玩笑,几年的感情呢,怎么可能抵不过一套房?没想到,钟雪芳竟然真的因为他没房而提出分手。
现在,终于有房子了,而且还是精装修的大房子!可是,女友却没了,这人生真特么的荒唐!
钟雪芳这娘们如果知道他分了套大房子,想必更加后悔了吧?呵呵!
“盛哥,你租的房子的钥匙呢?”许跃转头看着叶兴盛,眼里满是艳羡。
“怎么了?”被许跃打断思绪,叶兴盛不解地看着许跃。
“搬家呀!”许跃微笑道:“你工作那么忙,搬家的事儿,你不用操劳了,这事让我来吧!”
“你?”
“怎么,信不过兄弟?”许跃捶了叶兴盛一拳:“你敢说个不字,老子跟你没完!”
有个马仔真好!叶兴盛心里暗暗地感慨了一番,把钥匙给了许跃。
这套房子是马家兴特意分给他的,光这份情意,叶兴盛足以铭记在心,更别提马家兴在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冯天豪面前说他的好话了。
叶兴盛总想找个机会帮帮马家兴,还他一个人情。只是,马家兴马要退休了,根本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看来,这份人情得以后有机会再还了!
夜晚的京海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晚八点多,一辆丰田皇冠车缓缓地驶出市政府办公楼大院门口。
驾驶座,周伟强端坐着,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凝视着前方,坐在后座的胡佑福身穿一条看去较旧的衬衫,粗布裤子,穿着很朴素。坐在他旁边的叶兴盛穿着格子t恤和灰色休闲裤,一身很休闲的打扮。
“小叶,当初为什么选择从政这条人生道路呢?”胡佑福转头笑眯眯地看了叶兴盛一眼。
“这个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主要是我爸的主意!”叶兴盛透过车子前挡风,看着城市的夜景,不觉地回忆起了往事。
自打考大学的那天起,父亲叶志国给叶兴盛选择了一条道路,毕业后考公务员,端铁饭碗。在叶志国的思想观念,吃“皇粮”的人,身份和地位其他人都要高。要是再当个小官,那更好了!
事实,叶兴盛像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满怀激情,特别想去闯一番,创业或者到外企感受一下优秀企业化什么的。怎奈,父亲的阻力太大,他没办法,只好考公务员。
不负父亲的期望,叶兴盛非但考公务员,而且还当了官儿,给叶志国挣足了面子。
叶兴盛对从政这条道路并不后悔,尤其现在当了市委书记秘书后,可是,不知怎地,他总感到惋惜,要是他创业,说不定做出更辉煌的成绩。当然,也可能一败涂地,穷困潦倒。
人生没有回头路,既然已经走了从政的道路,他只好继续走下去。好在,这条路目前看去还是金光灿灿的!
“父亲的主意?这么说,不是你自己的主意?你这么没有主见?”胡佑福对叶兴盛的的回答颇为失望,在他看来,年轻人应该目标高远,满怀豪情,这个叶兴盛,怎么听着,好像是被迫从政似的?
“父亲的主意也是我的主意,是父亲先提出来的,我没意见,所以当做是父亲的主意了!”
“这么说,你是个孝子啊!”胡佑福呵呵一笑,说:“孝道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的,一个人如果孝顺,则表明这个人有爱心和责任心,有担当,这样的人起码具备了挑重担的条件。相反,如果一个人不孝顺、忤逆,那么这个人十有八九是目无人,目无纪律,目无领导,这样的人是不能委于重任的!”
顿了顿,胡佑福又问道:“关于仕途,你有什么目标和打算?”
胡佑福看似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把叶兴盛给难住了。身在仕途,他当然希望官越当越大,他从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一下子成为市委书记秘书,这步伐迈得已经够大了。他要是如实说出内心的想法,胡佑福岂不是认为他有野心?
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叶兴盛说:“我的目标和打算是,一心一意服务好书记,为书记排忧解难!”
胡佑福拿手指点了点叶兴盛,呵呵地笑道:“你这个叶兴盛啊,真会说话!”收住笑容,很认真地说:“可是,我所说的目标不是这个,而是,有关你将来的发展目标,譬如,不给我当秘书后,你有什么打算?”
叶兴盛暗暗叫苦,胡佑福这问题问得也太那个了吧?身在仕途,他当然想当大官了,可是,这由得了他吗?他在衙门,根本没靠山,谁来提携他?这次,要不是胡佑福看,他早被章子梅这美女下放到农村了!
想了想,叶兴盛说:“不给书记您当秘书了,我服从组织的安排,组织安排我去哪里,我去哪里,安排我做什么,我做什么。”
胡佑福颇有微词地说:“你这种思想可是要不得的,你不给我当秘书,组织自然会给你安排你的工作,但是,你也可以主动请缨挑大梁。如果抱着混日子的态度,那是很危险的。《阅微草堂笔记》这本书里有个故事......”
胡佑福拿出保温杯,喝了口刚才在办公室叶兴盛为他泡的茶,继续说:“有个官员,死了之后到阎王爷那里报道,阎王爷把他抓起来,痛打一顿并且要给他处罚。这位官员连声喊冤,说他在人世间当官的时候,没有贪污受贿,也没有犯大错,为什么处罚他?阎王爷说,他是没贪污受贿,也没犯大错,但是,他在其位却不谋其职,那也是一种失职,同样要受罚!这个故事给我们的启发是什么?我们每个人,不管在什么岗位,都必须尽职尽责,做出贡献。尤其,我们党政机关,有许多领导干部抱的思想像那位官员一样,不求有政绩,只求安安稳稳度过任期。”
“这样的官员很容易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但是容易被人淡忘,毕竟,他什么成绩都没有。这样的官员是没犯错误,但白白浪费了党和国家给予他们的机会!所以,小叶,你这种思想是很要不得的,必须改!”
胡佑福的一番让叶兴盛感到很羞赧,因为这话也说他了。他现在给胡佑福当秘书是这种思想:不犯错安安稳稳地度过任期。诚然,不犯错是能保住职位,但是没能在秘书的岗位做出成绩,将来胡佑福要是调走了,肯定不会给他委于重任的。
“书记批评得对,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的!”叶兴盛表决心似的说。
“嗯!”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一个人要想做出成绩,必须要敢于突破。拿我来说吧,头让我来这里当书记,肯定不是让我来这里混日子,安安稳稳地、平安地度过任期,然后,要么提前退休,要么换个地方继续混日子。头安排我来这里,是信任我,是给我重任的。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拿鸿运路的改造问题来说吧,我要是抱着混日子的态度,那么,我只需要顺应其他常委的意见,让方案顺利通过,然后大家皆大欢喜。可是,我能这么做吗?市民的声音,我都还没听到,我怎么可能这么随便让这个方案通过?身为市委书记,我是服务于市民的,不是服务几个常委,既然如此,我必须以市民意见为重,先了解市民的心声!”
胡佑福越说越激动,情绪越来越激昂。说完,他握住瓶盖想把保温杯盖子扭开,估计是刚才盖得太紧,他一下子扭不开。叶兴盛赶忙把他的杯子拿过来,扭开盖子再给他。
“书记,您的精神很让我感动!您是一个真正为市民着想的好书记!”叶兴盛由衷地夸道。
自从当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之后,叶兴盛看到的官员,大多数都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尸位素餐。真正尊敬、敬重岗位,把市民的利益放在首位的,他没看到过。他看到的更多的是尔虞我诈和潜规则交易。胡佑福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让他十分感动和敬佩,让他看到了一种非凡的、崇高的境界!
这也许是个人的素养不同吧,素养高的人看问题素养低的人要透彻,起点也更高。难怪胡佑福官当得这么大!
“小叶啊,咱们衙门的人,跟其他各行各业不同,衙门的关系更加错综复杂,一不小心会犯错,甚至犯大错。所以,必须要慎重!虚云法师有一句话,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好好体会、体悟,并提高自己的仕途素养!这句话其实也可以说是一句人生哲理,任何行业,任何人都可以去体悟它,执行它!”胡佑福又喝了口茶,再把盖子扭。
“书记请说,我洗耳恭听!”跟胡佑福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叶兴盛感觉从胡佑福身学到的东西最多,收获最大。
胡佑福咂咂嘴,说:“虚云法师的这句话是,防非止恶乃戒,六根涉境,心不随缘乃定,心境俱空,照览无惑乃慧,由戒生定,由定生慧!这句偈子是什么意思呢?它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能控制住自己不为非作歹,戒除掉自己的恶习,他/她才能把躁动的心定下来,人的心一旦定下来了,静下来了,他/她有了智慧,看问题自然很透彻了!很多人以为,智慧是从书本得来的。 其实不然,纸得来终觉浅,书本得来的东西,不联系实际是无法体会透彻的。”
“为什么那么多官员犯错误?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戒律’做好,无法管住自己的贪念欲念,贪念和欲念是无穷尽的,一旦打开将无法收住。无法管住贪念和欲念,自然做不到‘定’字律,也远离了智慧。跟你说这么多,是希望你要管住自己的贪念欲念,把心沉淀下来,做一个智慧的秘书!”
“书记,您的教导非常正确,胜过我读十年书,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叶兴盛朝胡佑福投去敬佩的目光。
人人都说名利场物欲横流,权钱迷人眼,没想到,身在名利场,胡佑福竟然还这么熟悉佛法,而且还能将佛法和为官之道联系起来,说出如此发人深省的哲理!
身在官场,有几个官员不染指名利?这也是普通官员和“大官”的区别吧。不少普通官员庸庸碌碌,思考的是如何利用职权为自己为亲友捞好处,人格高尚的“大官”考虑的更多的是为多数人谋利益。小官不一定是庸官,但是大官,尤其是一把手,必定尊崇其官职赋予的权力并利用好他,尽可能地为大多数人服务。否则,很难在其位干长久。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胡佑福和叶兴盛的谈话,胡佑福拿出手机接听之后,呵呵一笑,说:“省领导来电夸我了呢,说我工作周到细致。我的工作还没开展呢,哪里来的周到细致?这全都托了咱们京海市老干部的福啊!这帮退休老干部,别看他们已经不在位,他们像怨妇,你要是不理睬他们,他们给头写信,说你这不好,那不好。初来乍到,为了稳住‘阵脚’,我不得不先‘宠幸’这帮老干部啊!”
至此,叶兴盛完全明白那天胡佑福为什么推迟常委会去参加老干部书法展和看望老干部了。老干部一头连着省领导,一头连着京海市的徒子徒孙年轻干部,“宠幸”老干部,老干部往往下都点个赞,胡佑福这个市委书记往后的工作好开展多了!高,实在是高啊!
说话间,车子很快到了鸿运路!
鸿运路是京海市最繁华的步行街街区之一,每到晚,尤其周末的晚,这里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十分热闹。街边的美味小吃,吸引了众多年轻的男男女女。
和钟雪芳谈恋爱的那会儿,叶兴盛没少和钟雪芳来这里吃小吃。那时,尽管每月也那么点工资,叶兴盛为钟雪芳花起钱来,丝毫不含糊,她想吃什么,他一定给她,哪怕没钱了刷信用卡都行。吃完小吃,两人还要去看电影和吃宵夜,一个晚下来,两人要花好几百。
叶兴盛至今记得,钟雪芳最喜欢的是烤鱿鱼须,一串炒鱿鱼丝要十块钱,钟雪芳一吃是两串,甚至三串。她吃烤鱿鱼丝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到老了,你的胡须像鱿鱼须这么长,我没东西吃了,吃你的胡须!”
物是人非,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人却已经变了!若不是陪胡佑福“微服私访”,叶兴盛可不愿来这里触景生情,黯然神伤!
“伟强,你留在车,我和小叶下去走走!”胡佑福向周伟强交代了一番,和叶兴盛下了车。
因为是微服私访,叶兴盛不敢像平常那样细心地照顾和呵护胡佑福下车,两人一人一边,各自下车。等转身看向胡佑福,胡佑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一顶帽子和一副深色的眼镜,如此伪装,别说普通人,是他这个贴身秘书如果不仔细看,也辨认不出。
真看不出来啊,胡佑福还是个伪装高手!
鸿运路步行街晚是这么个情况:两边有许多卖服装、卖鞋帽等的店铺,这些店铺的前面是各种各样的小吃摊。这些小吃摊全都是现做现卖,有烧烤,有撸串林林总总。
这些小吃摊因为弄脏环境,城管曾下大力气整治过,怎奈效果不明显。因为这里特别热闹,一旦执法,小吃摊摊主联合起来抵制,加行人的起哄,给执法带来很大的难处。
得知市政府要改造这条街道,城管局怕小吃摊摊主联合起来闹事,干脆撒手不管了。
“小叶,这么多小吃摊遮挡住后面的店铺,不是影响店铺的生意吗?店主怎么不采取措施劝退小吃摊摊主?”胡佑福不解地问道。
“书记,这个问题,我也感到困惑呢。要不,咱们去问问店主?”叶兴盛提议道,他和胡佑福走得很近,不为别的,只担心他被人踩到,要知道这里人很多。
“好啊,咱们过去问问!”胡佑福饶有兴趣地说。
两人来到一家卖鞋帽皮带的店铺,一年轻女售货员迎来问道:“帅哥,要买什么?”
胡佑福是市委书记,叶兴盛当然要以他为主,见女售货员把注意力集在他身,他赶忙说:“你应该问问我们老板,是我们老板要买东西!”
“他是你老板?”女售货员看看胡佑福,又看看叶兴盛:“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像父子?”
不知道为什么,胡佑福听到这句话,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仿佛沉浸在回忆之。
叶兴盛十分纳闷,女售货员这句话明显是无心的,胡佑福为何如此反应?难道他生气了?
正困惑间,突然听到胡佑福呵呵一笑,说:“我们俩既是老板和下属,也是父子关系!”
胡佑福这句话,把叶兴盛吓了一跳,虽说胡佑福这是糊弄那女售货员,可他到底是市委书记,权力多大啊,他竟然一点都不介意女售货员把他们俩看做父子,还亲口承认,这也太瞧得起他了。他要是有这么牛掰的父亲,那还用担心什么?直接让老头子安排个大官职!
胡佑福假装买东西,跟女售货员聊了一会儿,然后转到正题,说:“小妹妹,你们这店面都被小吃摊给遮挡住了,你们怎么不交涉一下,将他们劝走?”
女售货员笑笑,说:“大叔,这您不懂了吧?您知道,这条街道的人气是靠什么起来的吗?全是靠这些小吃摊带起来的。没有这些小吃摊,这条街肯定没这么热闹。这些小吃摊是将我们的店铺给遮挡住没错,但是,我们店的客户全都是这些小吃摊带来的,他们是我们的财源,我们会断了自己的财源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胡佑福恍然大悟。“这么说,你们其实特别赞成这些小吃摊的存在,对吗?”
“那当然!”女售货员说:“没这些小吃摊,我们早关门了!”
胡佑福假装很随意的样子,说:“听说,市政府要改造这条街,建成大商场了,到时候,这里肯定更好吧?”
“好什么呀?”女售货员撇撇嘴说:“京海市的大商场还少吗?这条街的特色是小吃,一提到鸿运路,京海市所有的年轻人都知道,这里的小吃好吃。这要是改成大商场,这里的人气没了,没了人气还怎么做生意?”
“这么说,你们反对在这里盖商场?”胡佑福又问。
“不光光我们,整条街的店铺都这样。大叔,您不知道吧?整条街的店主曾一起商量过,统一了意见,抵制在这里盖大商场!这要是盖大商场,他们可没饭吃喽!”女售货员说。
又和女售货员随便聊了一会儿,胡佑福若有所思地走开了。
连着逛了三家店铺,胡佑福和叶兴盛听到的声音都是一样的:他们反对在这里盖大商场,小吃才是这条街道的特色,没了小吃,这条街也没人气了。小吃是鸿运路的特色,而鸿运路则是京海市的特色。
“小叶,想必,你看过鸿运路的改造方案了吧?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胡佑福边走边问叶兴盛。
叶兴盛有点受宠若惊,他只不过是胡佑福的贴身秘书,说得难听点,是胡佑福的服务员,胡佑福问他对鸿运路的看法,这也太抬举他了吧?
迅疾,叶兴盛想起胡佑福对他的鼓励和教导,便不敢再看低自己,他大大方方地说:“书记,您不是说,身为官员,我们要从市民的利益出发吗?既然这么多店主都反对在鸿运路盖大商场,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是否可以尊重一下市民的意见,将小吃保留在鸿运路?譬如,干脆把鸿运路打造成京海市的特色小吃街。这样一来,市民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咱们京海市也有了一条特色的街道,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嗯,说得好,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胡佑福夸道。
难得被胡佑福夸奖,叶兴盛心里乐开了花儿。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另外一家卖皮具的店铺前。 这家店铺的售货员是名年轻男子,染着黄头发,穿着黑背心,看去像街头小混混。
“小伙子,这钱夹多少钱?”胡佑福拿起一个黑色的钱夹问道,
“300!”黄毛男子竖起三个手指头说。
“怎么这么贵?能不能少点?”胡佑福问道。
“最少二百八!”黄毛男子说。
“二百八还是贵了点!”胡佑福自言自语道,然后放下钱夹,问道:“小伙子,你们店生意怎么样?还可以吧?”
原本很随意很轻松的一个问题,没料到,黄毛男子听了,勃然大怒:“我说老头,你到底买不买钱夹?逗我玩儿呢,你?”
“我怎么逗你玩了?我只不过随便问问而已,这位小同志,都说客户是帝,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客户?你能不能态度好点?”胡佑福刚才脸原本带着笑容的,不觉地,他板起了脸。
“对你态度好点?”黄毛小年轻冷哼了一声,说:“你特么的以为你是谁?你要买钱夹你买,要是不买,特么的给老子滚蛋!”
叶兴盛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混蛋也太嚣张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瞧他这霸道的模样,估计有点靠山,平日里为非作歹惯了,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敢在市委书记面前撒野,撞到这枪口,有他好看的了!
叶兴盛前一步,抢到胡佑福的前头,说:“帅哥,怎么说话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小黄毛下打量叶兴盛。
“他是我儿子!”没等叶兴盛发话,胡佑福介绍说。
“原来是一对混蛋父子啊,哼,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既然你们自己撞到我枪口,那只能怪你们倒霉了!”黄毛小年轻狰狞着一张很猥琐的脸喝道!
“你......”叶兴盛一下子火冒三丈,正想去教训小黄毛一顿,胡佑福扯了扯他的衣角,给他递了个眼色。
叶兴盛惊醒过来,今晚是来陪胡佑福“微服私访”的,这里人来人往,一旦闹起事儿来,胡佑福有个三长两短,那还了得?
喘了几口粗气,叶兴盛压下心的怒火,瞪了小黄毛一眼,转身和胡佑福想离开这家店铺。
才刚迈开脚步,身后传来小黄毛的一声断喝:“你们俩站住!”
叶兴盛回过身:“你想怎么着?”
小黄毛拿起胡佑福刚才摸过的钱夹走过来,说:“臭老头刚才摸了这钱夹,他必须买下!不然的,甭想离开半步!”
“你骂谁臭老头呢?”胡佑福也转过了身,不过,一点都不生气,脸还挂着微笑:“你这满嘴的脏话是你爸教你的呢,还是你妈教你的?”
“特么的,你个死老头,敢埋汰我,找死啊你?”小黄毛怒喝道,冲来,挥拳打向胡佑福。
叶兴盛早有防备,他抢到胡佑福跟前,用身体挡住胡佑福。紧接着,他挥拳格挡住小黄毛打过来的拳头,厉声喝道:“放肆!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做生意了呢?”
“哟呵,你特么的还敢威胁老子?活得不耐烦了你?”小黄毛根本不把叶兴盛放在眼里,挥拳朝叶兴盛打过去。
叶兴盛给胡佑福递了个眼色,要他先退出去,他来收拾这小年轻。胡佑福会意地点头间,小黄毛的拳头已经打到,叶兴盛身子往后仰,躲开了小黄毛的拳头。
没等小黄毛收回拳头,叶兴盛趋一步,手臂一弯,手肘猛地朝小黄毛的胸口撞去。小黄毛没料到叶兴盛还会几手,他想闪身躲过,却已经来不及。
啪的一声,小黄毛胸部很叶兴盛的手肘重重地撞了一下,他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恼羞成怒,小黄毛稳了稳身子,再次挥舞拳头冲来,呼喊着要把叶兴盛给打死。
平日里,叶兴盛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一般和人闹矛盾,他大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能用话语解决尽量用话语解决。今天的情况太不一样了,小黄毛冒犯的人可是市委书记,他的“老板”,他得好好教训这厮一番,替老板出出气!
未等小黄毛近身,叶兴盛微微弯下身子,一个凌厉的扫堂腿朝对方扫过去。只听到扑通一声,小黄毛被踢倒在地。叶兴盛趋去,补踢了两脚,喝道:“还敢不敢撒野?以后,再让大爷看到你这么嚣张,大爷饶不了你!”
叶兴盛不敢在这里多停留,他和小黄毛这么一打闹,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万一有人认出胡佑福,引起骚动,那可麻烦了!
拍了拍手掌,骂了小黄毛几句,叶兴盛正想转身离去,突然,七八个小年轻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将他和胡佑福围在间。
叶兴盛吓出了一身冷汗,最害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凭他那几手功夫,打一个或两个不成问题,这么多人,根本打不过。他保护不了胡佑福,万一胡佑福出了什么事,他这个秘书还能当下去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可别乱来啊!”叶兴盛站好马步,握紧拳头,密切地留意着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万一有人对胡佑福发起袭击,他拼死也要保护他。
“干什么?哼,你刚才打了我的兄弟,我会饶你这王八蛋?”为首一名头发很长的男子咬咬牙,眼露凶光。
“你们要打架也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叶兴盛朝胡佑福努努嘴,对长毛说:“他是我父亲,你们放我父亲回去,我留下来奉陪你们到底!”
“呵呵,不错嘛,挺有孝心的!问题是......”长毛摸出一根烟叼在嘴,旁边一名男子掏出打火机给他把烟点着,他吐出一个眼圈,乜斜地瞥了一眼胡佑福:“这老头太不识抬举了!”
长毛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他的几个手下拔腿要冲来。
“慢着!”叶兴盛厉声喝道:“朗朗乾坤,你们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刚才,我已经报了警,警察马要来了,你们难道不怕被抓?”
长毛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条子真要是来了,他们还真有点麻烦。他们要是动手打了这两人,轻则被抓去关几天,重则判个半年甚至一两年。可是,不动手吧,他可是收了保护费的。事后,如何向店主交代?
长毛又狠狠地吸了口烟,剩下的半截被他狠狠地扔到地,他下定决心似的,再次给手下递了个眼色。对方估计才刚刚报警,条子估计还没那么快到来,他速战速决,狠狠地教训这两个混蛋一下再溜走,应该是来得及脱身的。
得到老大的指示,几名混混蜂拥而。两人向着胡佑福,其余的冲向叶兴盛。
叶兴盛脑子里只惦记着胡佑福的安危,根本顾不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他一个箭步冲到胡佑福跟前,飞起一腿,狠狠地将最先冲来的一名混混给踢倒在地。
另外一名混混原本想揍胡佑福的,见同伴被踢倒,他怒喝一声,一拳打向叶兴盛的脑袋。那会儿,叶兴盛刚将那名混混踢倒,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眼见混混的拳头打到,他想躲已经躲不开。
噗的一声,叶兴盛脸颊挨了一拳,知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痛,眼前金星乱闪,耳朵嗡嗡作响。“老爸,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叶兴盛其实不想喊胡佑福“老爸”,人家可是堂堂市委书记,他一小小秘书,有什么资格喊他“老爸”?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喊。刚才,胡佑福在小黄毛面前已经表态过,两人是“父子”,他要是喊胡佑福老板,胡佑福可能会不高兴。他堂堂市委书记都放下架子和他假扮父子,他还不买账。瞧不起他呢?还想不想在他手下混了?
叶兴盛这么一喊,原以为胡佑福会听他的话,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回到车,可是,胡佑福非但没有走,反而饶有兴趣地“观战”。
叶兴盛急坏了,胡佑福怎么回事?情况这么危急,他为什么还留在这儿,还饶有兴趣地“观战”,他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扑通!
叶兴盛一分神,刚才打他的小混混一个扫堂腿将他踢倒在地。原先那几个对付叶兴盛的小混混涌来,对叶兴盛拳打脚踢。
那两个打算对付胡佑福的小混混,冲过来要动手打胡佑福。
突然,一个影子闪进来,人到声到:“住手!”
躺在地被人痛打的叶兴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顿时放心了许多。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
周伟强身强体壮,他一人应该能对付那两个混蛋。只要周伟强顺利把胡佑福接到车,他叶兴盛是被打破头也不怕。只要胡佑福平安无事,回头他倒要看看,这几个混混是怎么死的!
“哟,又来了一个!”在边观战的长毛冷笑一声,对胡佑福说:“老头儿,你到底有几个儿子?干脆一块儿把他们全叫出来吧,省点时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在这儿!”
胡佑福原本毫无怯意,周伟强来到他身旁后,他更加有恃无恐,嘴角早挂了一丝冷笑。
周伟强和胡佑福交换了一下眼色,目光如剑地盯着长毛看:“没时间耗的是我们!你算老几?你个王八蛋算什么东西?”
虽然多了个帮手,叶兴盛仍是不大放心的,周伟强只不过是个司机,对方有七八个人呢,他和周伟强无论如何都打不过这几个人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报警,让警察过来处理这件事。
趁几个混混把注意力转移到周伟强身的时候,叶兴盛从地爬起来要摸手机报警。还没等他把手机拿出来,那几个混混便已凶神恶煞般朝周伟强围拢过去。
“强哥,小心!”情况危急,叶兴盛顾不报警了,他打算先帮周伟强把这几个混混击退再说。
叶兴盛收起手机,正要去和周伟强并肩作战,却被周伟强给喝住了:“兄弟,这几个混蛋交给我,你保护好老板!”
说话间,那几名混混已经攻来了。
叶兴盛刚才跟几个混混一场恶战,已经精疲力尽,身体也几处受伤,这会儿也没力气应战,于是,他听从周伟强的建议,守在胡佑福身边。他惊讶地发现,胡佑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把副深色的眼镜换成了墨镜。如此一来,别人更加认不出他了。
“小叶,你没事吧?”胡佑福问道。
“我没事!书......”叶兴盛突然想起这是公共场所,立马改口:“老爸,您没事吧?”
被叶兴盛喊做“老爸”,胡佑福一点都不生气,笑呵呵地说:“我没事!有伟强在呢,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叶兴盛又惊讶又疑惑,周伟强只不过是个司机罢了,胡佑福为何对他这么自信?
啪啪啪!
周伟强一个凌厉的扫堂腿,将围来的几个混混踢倒在地。这几个混混恼羞成怒,从腰间拔出寒光闪闪的尖刀,呐喊着,从不同的方向朝周伟强冲去,举刀刺。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群众。眼看一把把尖刀闪着寒光朝周伟强刺去,一阵惊呼声响起,众人莫不为周伟强捏了把汗。
叶兴盛更是担心,周伟强可是跟随了胡佑福多年的司机,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市委办公厅还得重新给他找个司机,那该多麻烦!胡佑福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好司机,自然也不希望他出事!
危险时刻,叶兴盛想去帮周伟强一把,胡佑福看出他的心思,一把拽住他,低声说:“伟强能处理这事的,你去是给他添乱!”
话音刚落,只见周伟强一拳将最先攻来的混混的手给格挡开,这混混还没来得及举刀再刺,便被周伟强一脚踢倒在地。眨眼间,又一名混混举刀刺来,周伟强闪身躲过,一拳打落他手的尖刀,脚步轻移,绕到这混混的身后,揪住他的衣襟,将他当盾牌,用来抵挡其他几名混混齐刷刷刺来的尖刀。
其余几名混混没料到周伟强的动作如此快,想收手却已经来不及。几把尖刀分别刺在这名混混的手臂和后背。所幸周伟强没使尽全力将这混混往前推,否则的话,这名混混估计要被刺死。
电光火石间,周伟强推开被刺的混混,一个连环腿,将其余几个还没回过神的混混给踢倒。跟刚才不一同,这次,周伟强使出了很大的力气,而且踢的是几个混混的关键部位,这几名混混应声倒地,哭爹叫娘,根本爬不起来。
边的长毛见状,转身想跑,周伟强疾跑几步,从后背揪住他,将他拎小鸡似的拎过来:“还敢嚣张不?”
“不了,不了,大爷您饶命啊!”长毛连声求饶。
啪啪啪,周伟强狂扇长毛几个耳光,再将他重重地扔在地,踢了他几脚。也不知道周伟强踢的是长毛什么关键部位,长毛像其他几个混混一样,在地打滚,想爬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老板,您没事吧?”周伟强走到胡佑福跟前问道。
“我没事!”胡佑福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小叶,你留在这里,等待警察来,配合警察处理完这件事,我和伟强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给我电话。”
胡佑福和周伟强刚走没多久,两辆警车呼啸着来到。车下来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叶兴盛前把情况跟其一个大鼻子警察说明。
叶兴盛跟人打过架,但都是小架,像今天这种惊动警察的打架,他可从来没打过。他想当然地以为,只要把他把情况跟警察说明,警察放他走了!
谁料,大鼻子警察掏出手铐,咔嚓一声,把他给铐。
“不是,警察叔叔,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犯事呀,闹事的是他们!我是受害者!”叶兴盛朝那几名混混努努嘴,有点莫名其妙,更多的是恼火。这大鼻子警察怎么回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难道他分不清吗?
“你没犯事,他们是被谁打倒的?”大鼻子警察说。
“他们是被我们打倒的,可问题是,是他们下挑起事端,是他们先动手的!”
“哟呵,听你这口气,还有同伙啊。你同伙在哪儿?”大鼻子警察四下看看,此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他自然找不着人。
“警察同志,麻烦你把手铐给我解开,好吗?”叶兴盛实在不想跟这大鼻子警察多费口舌,时间已经不早,他想尽早把这事给收场,然后给胡佑福汇报。太晚了,胡佑福有可能已经回到家,他不能打扰他!
“哟,瞧你这口气,你是我领导呢?你特么的,再啰嗦几句,老子对你不客气!走,跟我到派出所录口供!”大鼻子警察说。
好吧,警察办案都是要录口供的,既然这是他们的正常工作程序,那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跟他们到派出所吧,等到了派出所,把事情解释清楚,估计事儿也完了。
只是,被警察用手铐铐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被铐过。戴着手铐总有种犯人的感觉,他要是犯人那还没什么,关键,他非但不是犯人,而且还是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大鼻子警察最好秉公办案,不然的话,有他好看的了!
很快地,叶兴盛和那几名混混被押了警察。像叶兴盛那样,那几名混混也被铐了手铐。让叶兴盛气愤的是,那个长毛毫无畏惧,相反地,一脸霸道、傲然之色,好像他这不是去派出所,而是去参加宴会似的。
叶兴盛被长毛那不以为然的神色给激怒了,这混蛋太嚣张了,都坐在警车了,竟然还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简直不把警察当回事啊!
让叶兴盛更加气愤的一幕发生了!
了警车后,长毛笑嘻嘻地对大鼻子警察说:“海哥,兄弟今天没犯事,犯事的是他!是他来闹场子,兄弟看不下去,说了他几句,他动手了。他可是有同伙的,他同伙跑了。你可得好好修理修理他!”
大鼻子警察冷笑了一声,说:“长毛,你特么的话咋这么多呢?不说话能把你憋死吗?”
“海哥,兄弟和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和你在一块儿总有说不完的话啊!”长毛边说,边很艰难地从兜里摸出一包华烟,递给大鼻子警察:“海哥,兄弟的手被你铐着,给你递烟都不方便啊!”
叶兴盛料想,大鼻子警察会拒接长毛的烟,却不料,大鼻子警察旁若无人似的,非但接过长毛的烟,而且还掏出钥匙,把他的手铐给解开了。
大鼻子警察接过烟,叼在嘴,长毛立即掏出打火机给他把烟点着。长毛随后自己也摸出一根烟,和大鼻子警察两人有滋有味地吸着。小小的车厢里,顿时烟雾弥漫。
“警察叔叔,这太不公平了,犯事的人是他们,你干吗给他解开手铐?该被解开手铐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叶兴盛鼻子都气歪了,瞧这架势,大鼻子警察和长毛早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瞧大鼻子警察和长毛这关系,到了派出所,他叶兴盛到了派出所估计讨不到好处!
“公平?”长毛冷笑了一声,眼睛乜斜地看着叶兴盛:“你想要公平?你也不去打听我长毛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我饶得了你?......你的同伙不是很厉害吗?我看,待会儿,你还得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把你领回去!哦,不对,海哥还没开口呢,海哥让你回去你回去,海哥不让你回去,你呀,可麻烦喽!”
长毛说完,嘿嘿地干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我可没跟你说话!”叶兴盛被长毛的一口黄牙给恶心到了,把目光转向大鼻子警察:“警察叔叔,你能不能给个说法呀?凭什么给他解开手铐,不给我解开?难道你没看出来,他们是什么人?”
大鼻子警察狠狠地吸了口烟,往叶兴盛脸喷了一口烟雾:“你想要什么说法?”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凭什么给他解开手铐而我却戴着?”叶兴盛心里渐渐地有了怒气,这警察也太狂傲了吧?他这态度,好像长毛是好人,而他叶兴盛是要犯似的。
大鼻子警察吐出一个眼圈,说:“我给他解开手铐是因为,我了解他,他不会逃跑。而你,我不了解,所以,我不给你解开手铐!”
“这么说,你铁了心不给我解开手铐了?”叶兴盛突然不生气了,相反地,他觉得很好玩。 他倒要看看,待会儿大鼻子怎么收场。
“怎么着?你还不满啊?”大鼻子嗤笑了一下:“不满你可以投诉啊!不过,现在是不行的,等到了派出所,把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再说。但是到时候,你未必有机会投诉!”
“听见没?”坐在大鼻子旁边的长毛冷冷地看了叶兴盛一眼,说:“你还想跟老子斗?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
在这时,叶兴盛的手机响起,叶兴盛把目光转向大鼻子:“警察同志,我要接个电话,麻烦你把手铐给解开,好吗?”
大鼻子又吸了口烟,给长毛递了个眼色,长毛很不情愿地从叶兴盛兜里拿出手机,看都不看一眼交到叶兴盛的手。
叶兴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秘书长黄立业打来的。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秘书长黄立业的声音:“兴盛,刚才发生的事儿,胡书记跟我说了,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呃......”叶兴盛瞥了一眼大鼻子,见他还在悠然地吸着烟,说:“我这边还没完事呢,得到派出所做一下笔录。”
“做笔录?”黄立业微微地有些惊讶:“还要你去做笔录?谁那么胆大?他们没把你怎么着吧?”
“暂时还没有!”
“刚才,我已经跟常务副区长符安强通过电话了,区公安局很快介入调查这事的,你跟接警的警察说一下,让他们马把你放了。扯什么几把蛋,他们还敢把你带走,不想混了他们!”
“额,行吧,我跟他说说吧!”挂了电话,叶兴盛对大鼻子警察微笑道:“警察叔叔,我有个朋友让你把我放了!”
“你的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大鼻子警察微微地有些惊讶,不过似乎又觉得这很正常。但凡是犯事被带走的,哪个不想办法找关系捞人?只是,这人找人的速度也太快了点,而且找的人好像还认识他似的。
“额......”叶兴盛实在不想说出黄立业的姓名,想胡诌一个,却又觉得不太好,实话实说:“我朋友叫黄立业!”
从大鼻子刚才的气势,叶兴盛感觉,这人好像是这次接警的几名警察的头儿,他应该有点官职。既然是有官职,他应该知道,京海市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是黄立业。听到黄立业的名字,他该打个寒颤,然后马给他解开手铐并道歉。
可是,大鼻子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我的朋友圈子可没这个人!”
“.......”叶兴盛差点笑出声来,大鼻子朋友圈子有黄立业才怪!他忍住笑,说:“是吗?可我朋友是这么跟我说的!”
大鼻子警察又吸了口烟,喷出一团烟雾,冷笑了一下,嘴皮动了动,说:“你朋友还不够格!他没权力让我放人!”
“是吗?”叶兴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既然这样,我那只能跟你到派出所了。不过,对你来说,这可能不是件好事!”
大鼻子抓过那么多人,可从来没被人威胁过,听了叶兴盛这带着威胁的语气,他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叶兴盛坐下来,说:“那是我朋友的话,你别怪我,要怪怪我朋友吧!”
“王八蛋,敢对海哥不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长毛怒道,要起身冲来殴打叶兴盛。
大鼻子给长毛递了个眼色,将他拦住,对叶兴盛说:“你朋友要是有种,你让他面对面跟我说!”
很快,派出所到了!
长毛的同伙被带走,具体带到哪里,叶兴盛不知道。在长毛的同伙被带走了之后,大鼻子将叶兴盛带到一个小房间,大鼻子各自给了他们一张纸和一支笔,要他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写下来。
“给我写认真点,一定要真实,不许捏造,不然的话,后果自负!”大鼻子交代完,给长毛递了个眼色,要转身出去。
叶兴盛觉察到不妙,喊道:“警察同志,请留步!”
“怎么了?”大鼻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叶兴盛。
“警察同志,我不要和他关在一个房间!”叶兴盛读懂了大鼻子的眼神,长毛没戴手铐,他却带着。两人被关在一块儿,长毛肯定“不老实的”。
“为什么?”大鼻子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警察同志,您认为,我和他在一块儿能写出东西吗?”叶兴盛表面不动声色,还是那副有点怕事的样子。
“你特么的给我老实点!”大鼻子揪着叶兴盛的胸襟:“再啰嗦,老子把你关进洗手间,让你在洗手间里写!”
一转身,大鼻子出去了,还从外面把门给锁。
“还算你聪明!不过,这个时候,你是出不去的了!”长毛嗤笑道,一步步逼近叶兴盛:“老子既然敢在鸿运路打架,自然不怕警察!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不知道!”叶兴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长毛没戴手铐,他戴。待会儿打起来,他可没那么容易将长毛制服。
“不知道,老子现在让你知道!”长毛趋一步,狠狠一拳照着叶兴盛的脑袋打过来。
眼看长毛的拳头落下来,叶兴盛慌忙举起铐着手铐的双手格挡。
长毛急于教训叶兴盛,竟然忘了他手戴着手铐。等到反应过来想收拳却已经来不及,拳头重重地砸在手铐,被手铐划破了一道口子,痛得一声惨叫。
“很痛吧?刚才你要是让警察同志给我把手铐解开多好!”叶兴盛揶揄道。
长毛不说话,咬咬牙忍住疼痛,挥拳又朝叶兴盛打来。深知叶兴盛手的手铐不好对付,长毛不敢使尽全力。叶兴盛早看出长毛这一拳是虚拳,他举手假装格挡。
长毛狂喜,立马收回拳头,重新一拳朝叶兴盛胸口打去。这一拳,他使尽了全力,心里想象着,叶兴盛吃了他这一拳,肯定应声倒下。到时候,他将叶兴盛踩在脚下,狠狠地教训一番!
却见叶兴盛突然闪到一旁,然后举起双手,用手铐对着长毛的手狠狠地砸去。长毛大惊失色,想收回拳头,却已经来不及。手腕被叶兴盛手的手铐狠狠地敲了一下,他又是一声惨叫。
未等长毛再次出击,叶兴盛一个扫堂腿,将长毛踢倒,一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胸脯,不让他爬起来:“怎么样?服不服?”
“特么的,你敢打老子?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人!”长毛怒道。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叶兴盛笑道:“你应该去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你是个逑!赶紧把脚拿开,听见没有?不然的话,待会儿,你会死得很惨的!”长毛歇斯底里都吼道。在鸿运路混了这么长时间,他可从来没遇到这么胆大的角色。他要是不啃下这块“硬骨头”,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长毛的头发很长,那染成半黄的头发,被他用一根绳子给捆绑住。被叶兴盛打趴在地后,那长发披散在地板,像一团杂草。
叶兴盛揪着长毛的长发,将他拎起来,右手捏着他的喉咙:“你敢再猖狂,信不信老子捏死你?”
“王八蛋,你已经闯祸了知不知道?还敢捏死我?哼,你动我试试?”长毛一点都不畏惧,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叶兴盛也只是说说,他断然不可能因为这么件事把长毛捏死。可是,长毛的嚣张让他实在没办法!
在叶兴盛拿长毛束手无策的时候,大鼻子警察开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根警棍。
“怎么又打起来了?”大鼻子警察冷哼了一声,对叶兴盛命令道:“还不赶快松手?”
叶兴盛松了手,说:“是他先打我的!”
“他先打我的?”长毛反咬叶兴盛一口。
“干吗打人?”大鼻子警察用警棍顶着叶兴盛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他先打我的,我这是自卫!”叶兴盛有点焦急了,黄立业到底有没有跟符安强通过电话?为什么区公安局还没派人来?再拖下去,他可要受皮肉之苦了。
大鼻子拿警棍指了指房间左边顶的摄像头,说:“刚才,我看了监控录像了,是你将他打倒在地的!你还敢狡辩?”
“......”叶兴盛无语,刚才要是长毛将他打倒,大鼻子估计不会这么快进来了。“警察同志,你看完全部录像了吗?难道你没看到,最开始是他先动的手?”
“你还敢嘴硬?”大鼻子举起警棍要揍叶兴盛。
“警察同志,慢着!”叶兴盛闪到一旁,急道:“我那朋友刚才说,他认识你的,要不,你跟他说说话?”
大鼻子被唬住了,要是叶兴盛的朋友真认识他,他打朋友的朋友,那尴尬了!反正叶兴盛都已经落在他手,插翅难逃,不如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得到大鼻子的允许,叶兴盛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黄立业的电话,然后把手机交到大鼻子的手。
大鼻子接过手机,问道:“你哪位?”
那头的黄立业听出这不是叶兴盛的声音,反问道:“你又是哪位?”
大鼻子说:“我是东区鸿运路派出所的一名警察,你朋友犯事,现在正在派出所!”
黄立业听了,大概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说:“我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
“呵呵,是吗?你要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那我是市委书记!”大鼻子很生气地挂了电话。对方要是说,是某个派出所的警察或者某个部门的小领导,他还信。一开口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警察同志,我朋友真的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叶兴盛一脸认真地说。本来,他想报自己的身份。可是,没用啊,大鼻子连黄立业的身份都不相信,怎么可能相信他报的身份?
“你特么的耍我呢?找死啊,你?”大鼻子举起警棍要打叶兴盛,被长毛给拦住了:“海哥,杀鸡不用宰牛刀!让我来!”
长毛抢到大鼻子跟前,使劲推了叶兴盛一下,叶兴盛没提防,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警察同志,你别乱来,我朋友真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你敢动我一下,后果会很严重的!”
刚才被痛打了一顿,长毛早已怒火填胸,有大鼻子给他撑腰,他早恨不得痛打叶兴盛一顿。在推了叶兴盛一下后,长毛飞起一腿,狠狠地朝叶兴盛踢去。
叶兴盛没料到长毛在大鼻子面前还敢猖狂,一点提防都没有,胸口挨了长毛一脚,整个人往后倒,先是撞到一张木椅,然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长毛冲来,抬起脚,还想踢叶兴盛,突然,嘭的一声,门被踢开,李国明和符安强走进来,他们俩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住手!”李国明怒喝道。
长毛被这一声断喝吓得打了个寒颤,转头见这么多人进来,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战战兢兢地把目光投向大鼻子。
大鼻子见到非但区公安局局长,连常务副区长都来了,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突然想起叶兴盛刚才的话,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难道刚才电话那人说的是真的?那人真的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如果那人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那么这人又是谁?能惊动区公安局局长和副区长,此人来头肯定不小。
大鼻子越想越害怕,即便房间里开着空调,他也早已汗水涔涔。
“局长......”大鼻子怯怯地喊道。
李国明哪里顾得大鼻子?见叶兴盛倒在地,他赶忙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叶秘书,您没事吧?”
常务副区长符安强也快步走过去,紧张兮兮地问道:“兴盛兄弟,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叶兴盛摇摇头:“我没事!”
那边,跟进来的鸿运路派出所所长张正亭,走到大鼻子跟前,愤怒而小声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大鼻子嗫嚅道:“刚才,我们接到报警,有人在鸿运路闹事,过去把人带回来。”转头看了叶兴盛一眼,结结巴巴地说:“所长,他、他是什么人......”
刚才,跟随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和副区长符安强来派出所的路,张正亭已经知道,派出所抓来的人是市委书记秘书,早吓得魂飞魄散。他暗暗地祈祷,但愿李国英和符安强是错的,派出所抓的人不是市委书记秘书。
可是,祈祷没用,神灵没站在他这边,派出所抓回来的人真的是市委书记秘书!
张正亭的心一阵冰凉,怒火填胸,哪里还有心情去回答大鼻子的问题?他扬手啪的一声,给了大鼻子一个响亮的耳光:“混账东西!谁让你不明不白地抓人的?”
“我......”大鼻子捂着脸颊,心里那个悔恨,早知道这样,他该早信了那人的话。这下可好,闯大祸了!
张正亭从大鼻子身摘下钥匙,走到叶兴盛面前替他把手铐给解开。“叶秘书,让您受惊了!真的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抬头看李国明,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国明看都不看张正亭一眼,给他带来的两名警察递了个眼色。那两名警察从腰间摘下手铐,将大鼻子和长毛铐起来。
“局长......”脸色煞白的张正亭张张嘴想说什么。
李国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会议室开会去!”
李国明和符安强陪在叶兴盛左右,一行人簇拥着来到会议室。
说是开会,其实内容很简短。符安强代表区委区政府今天发生的事,向叶兴盛道了歉,并宣布,当场免去张正亭的派出所所长职务。对于大鼻子警察,则立案调查。
整个过程,大鼻子警察铐着手铐,站在角落旁听,他仿佛被宣判了死刑似的,面如死灰,表情木然。
开完会议,符安强和李国明死缠烂打,非将叶兴盛带到一家茶馆喝茶。先前,叶兴盛被一个副镇长欺压,今天又在东区被人铐手铐,符安强和李国明都觉得很对不住叶兴盛,一个劲儿地向叶兴盛道歉。
“兴盛兄弟,听说,你今晚和两名朋友在鸿运路跟人起的矛盾,你的那两名朋友是谁?”符安强问道。
关于微服私访之事,胡佑福交代过黄立业,要他别告诉任何人。因此,黄立业给符安强打电话的时候,隐瞒了此事,他只是说,叶兴盛在鸿运路出了事儿,被带到派出所了。
符安强感到很怪,好端端的,叶兴盛跑去鸿运路干吗?还跟人发生了矛盾,这不应该是在市委书记秘书身发生的事情。和李国明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人觉得其必有蹊跷,于是分头行动,李国明给区交通局打电话,让交通局调看鸿运路的监控录像。
而符安强跟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关系较为密切,于是给洪玉刚打了电话,并说出他的对此事的看法。
洪玉刚符安强更加生疑,因为明天要召开常委会,按理,叶兴盛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应该在家好好准备明天常委会的事情。哪怕没有什么可准备,他也该在家好好休息。好端端的,他跑去鸿运路干吗?
洪玉刚指示符安强,务必把这件事给调查清楚。
符安强刚挂了洪玉刚的电话,李国英的电话打进来了,他告诉符安强,交通局那边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叶兴盛和两个朋友出现在鸿运路,其一个年纪五十多岁。不过,此人戴着墨镜,让人无法看出他长什么样。
符安强更加困惑了,这个叶兴盛到底葫芦里装的什么药?鸿运路是年轻男女爱去的地方,他和两名男性朋友去哪里干吗?还跟人发生了矛盾,这太不正常了!
符安强赶紧又拨通洪玉刚的电话,洪玉刚眉毛顿时皱成了一团,他几乎已经断定,那个戴墨镜的老头很可能是胡佑福。明天要开常委会,其最重要的事项是讨论关于鸿运路的改造问题。
胡佑福在这个节骨眼到鸿运路,其用意不言而喻!
洪玉刚运作鸿运路的商业街改造项目已经多日,各方都在焦急地等待方案在常委会通过,好马开始实施此项目,他早巴不得常委会通过此方案。
前些日子,他去胡佑福办公室,委婉地跟胡佑福提了一下鸿运路的改造问题,探探胡佑福的口气。不曾想,他把此项目看得如此急,胡佑福却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再三说,这是大事,得慢慢从长计议。
洪玉刚却哪里还有心思等待?项目多拖一天,他心里不安一天。此项目的资金和人员都已经到位,多拖一天等于多提高成本。拖得时间越长,付出的成本越高,到时候,相关各方扛不住,项目可能黄了。
在商界,项目黄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但是,其损失谁来承担?他洪玉刚可是向他们保证过,项目很快会通过的。到时候,那些人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洪玉刚指示符安强,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把情况向他及时汇报。
正是因为洪玉刚那边施加了压力,符安强才死活不让叶兴盛回去,将他拉到茶馆。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深深懂得保密原则的重要性。符安强只不过是副区长,他自然不会把胡佑福的行踪告诉他的。今晚,符安强别想撬开他的口!
“副区长,那两个朋友,年长的是我同学的父亲,年轻的是我同学父亲公司的员工!”叶兴盛撒谎说,他极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不慌不忙,淡定从容。
“你同学的父亲?”符安强微笑道:“可是,我听别人说,你喊老者老爸,伯父他老人家,我可是见过的,我看过监控录像,那人不想是伯父老人家呀!”
“您看过监控录像?”叶兴盛有些惊讶,看来,今晚这顿茶,可不是那么好喝呀。原来,符安强和李国明在到达派出所之前,已经做过许多调查。
“没错!为了给兴盛兄弟您一个交代,我们东区政府和公安局,对这事哪里敢马虎?”符安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借以掩饰他的担忧与困惑。
叶兴盛自然不可能把胡佑福“微服私访”一事告诉符安强和李国明。 ()这事连市委办公厅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区的副区长?
符安强撬不开叶兴盛的嘴巴,被洪玉刚臭骂了一顿。
洪玉刚心里隐隐地不安,如果那个戴墨镜的老头真的是胡佑福,那么,他去哪里肯定是冲着鸿运路商业街改造问题而去。看来,他所提的方案想要过胡佑福这一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洪玉刚本来打算亲自给打电话问问叶兴盛的,后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叶兴盛是胡佑福的人,他亲自过问关心不大合适。这好关心朋友妻,他这个“外人”去关心有点“越线”了。再说了,他好歹是京海市二把手,去关心一个秘书,有点掉身价的味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在京海市深耕了这么多年,他不信,他洪玉刚没能力让常委会通过一个小小的商业街改造方案!胡佑福会不给他这么个面子!
茶餐厅里,符安强没能从叶兴盛嘴里问出什么,心里很不满,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喝完茶,他坚持开车将叶兴盛送回去。
一路,符安强还不忘今晚发生的事和叶兴盛父亲、弟弟被抓的事,再次向叶兴盛道歉。
叶兴盛想了解自己老家征地的事儿,委婉地问符安强,君友村征地工作的事进展得怎么样?
君友村征地工作,由一个分管国土局的副市长主抓。这项工作是前任市委书记遗留下来的,因为在征地过程,工作人员跟村民发生过微小的冲突,在前任市委书记调任后,该副市长的态度是能拖拖,并没有全力去开展工作。
但是,开发商已经投入了不少资金,根本拖不起,于是不断地写信到省政府投诉。省政府那边来过几次电话,督促市政府务必解决这个问题。那名副市长很无奈,给洪玉刚反应这个问题,洪玉刚也怕征地过程出现大问题,不敢擅做决定,于是交由常委会讨论。
君友村征地工作,在东区,恰好是由符安强主抓。符安强再清楚不过了,但是,他愤恨叶兴盛刚才没告诉他戴墨镜的老头是谁,于是笑笑说:“兄弟,你身在市委办公厅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怎能知道?”
叶兴盛讨了个没趣,便不再问。
回到家,叶兴盛洗过澡,躺在床,一边听着轻松的音乐,一边仔细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把工作的事情给捋一遍,如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工作,存在那些不足,那些地方做得好的该发扬光大。明天将有哪些工作,需要注意什么。等等!一些重要的地方,他还拿笔记下来。
这是他当市委书记秘书后养成的习惯。睡觉前把工作总结一遍,能使他很快地进入秘书工作的角色,更好完成领导交给的每项任何,更好地服务于市委书记胡佑福。
第二天,叶兴盛刚起床便接到周伟强的电话,胡佑福要他到天海大酒店陪他吃早餐!
天海大酒店是京海市市政府下属的一家企业,属于国有性质。酒店的领导端的全都是铁饭碗,有正式编制。其,总经理程阳华还是处级干部。
天海大酒店但凡是大领导入住,都是签单免费的。像胡佑福这样的“大腕”,根本是连单都不用签。
大领导除了可以自己入住餐,还可以在天海大酒店接见或款待客人。不是特别重要的客人,市领导一般都在天海大酒店接见。如果是特别重要的客人,那要到五星级酒店接见了。这样的客人,除了接见,还将安排最高级别的媒体采访。
胡佑福初到京海市,入住的是天海大酒店,当时是程阳华亲自陪在左右,向胡佑福介绍酒店的情况。平日里,专职服务胡佑福的则是酒店的副总经理罗玉香。
罗玉香四十岁左右,因为保养得好,她看去只有三十岁左右,根本不像四十岁的人。身高一米六几的她,身材苗条,亭亭玉立,笑容可掬,雍容华贵又不失亲切感。
叶兴盛几次在天海大酒店跟胡佑福一起吃过早餐,两人是彼此认识的。
叶兴盛打车赶到酒店,走进酒店大堂,罗玉香刚好穿着高跟鞋从电梯出来。她今天穿一套红色的唐装,将她那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头发绾到后面扎了个结,这使她看去有点像古代的嫔妃,那张白嫩的脸蛋,肌肤饱满润滑,掐一下能出好多水。
“香姐,早!”叶兴盛主动打招呼。
“早!”罗玉香微微一笑:“今天来这么早?”
“嗯!今天有常委会呢,可不能耽误啊,早来早安心!”叶兴盛说,之所以提前这么早来,完全是因为有过次和洪玉刚打保龄球的教训。那次,他要是再晚点拦到车,可迟到了。今天可是常委会召开的日子,而且又是和胡佑福吃早餐,这要是迟到了,那还了得?
即便很早出来,叶兴盛还是等了好久才拦到车。这使他再次下定决心,等常委会过后有空了,去买辆车。
“书记在做推拿呢,你吃过早餐了没?要是没吃过,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份早点?”罗玉香说。
“额,香姐是这么回事,待会儿,我要和书记一块儿吃早餐呢!”叶兴盛说。
“唉,当书记秘书是好啊,可以经常和书记一块儿吃早餐吃饭,幸福满满的!”罗玉香满脸艳羡。
叶兴盛笑笑:“香姐,您可别羡慕我!您不也可以经常跟书记一块儿吃早餐吃饭吗?”
叶兴盛说的不假,天海大酒店在市政府办公大楼附近,胡佑福的工作餐大都在酒店吃。罗玉香身为酒店副总经理,并且主要服务于胡佑福,没少和胡佑福一块儿吃早餐吃饭什么的。
当然,罗玉香更多的是当服务员的角色,和胡佑福一块儿吃东西,谈的话题一般跟工作无关,大都是生活的。他这个秘书则恰恰相反,和胡佑福在一块儿,聊得更多的是工作的事情。
“我和你可不一样啊!”罗玉香莞尔一笑,说:“我跟书记吃再多的饭,也都还是酒店副总经理。你呢,将来是要当大官的!”
“香姐,话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啊!这大官可不是人人都当得了的!”罗玉香的恭维之词,叶兴盛一点都不敢承受。相反地,他还暗暗责怪罗玉香,这年美女说话也太不看场所了,在酒店大堂说这话,被人听到了多不好!天海大酒店虽然是国有企业,但酒店为了经济效益,也是对外经营的,外边的客人可不少。
罗玉香也意识到她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太合适,立马转移了话题,微笑地问道:“哎,小叶,你有女朋友了没有?介绍我认识认识呗?”
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后,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过叶兴盛这个问题了。问这个问题的人不外乎两个目的,一个是想通过讨好他女友来讨好他。另外一个是,给他介绍对象,和他攀亲戚关系。
叶兴盛最怕的是别人问他这个问题了。每次别人问他这个问题,他脑海里总不由自主地想起钟雪芳。两人在一起的美好点点滴滴浮现出来,心情猫爪般难受。
有时候,他暗暗地惊讶,为什么还无法忘记钟雪芳?难道他还爱着她?不,那是不可能的!钟雪芳那么势利眼,当初将他踢开那么绝情,他怎么可能还爱她?
后来,叶兴盛电话咨询过感情专家,专家笑话他傻,感情不是物品,丢了不会在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它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给人一击。感情需要时间这幅良药来治疗。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才会慢慢变淡,乃至消失无踪。
叶兴盛的心情这才释然,既然这样,那让时间来冲淡他对钟雪芳的感情吧!
面对别人的好心关心,叶兴盛总是敷衍了之。这不是他心高气傲,而是,他固执地认为,感情这玩意儿不是相亲相来的,而是缘分和相处过程产生的。
再说了,这相亲要是相并且成了,那还好说,要是不成了,和介绍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微妙和尴尬。所以,叶兴盛干脆对介绍对象的一概拒绝。
有时候,叶兴盛也会想起大美女章子梅。这美女被他无意过,给他无穷的回味。而且,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他挺喜欢她的。可真要让他娶她为妻,他却是不大乐意的。这美女太要强,而他也是挺要强的一个人,心理学家说,婚姻最好双方性格互补才好。他和章子梅都要强,两人在一起,那还不吵翻天?
至于为什么帮她留意竞争教育局正局长,那更多是欣赏她的才干。还有是,他白白了她,一直觉得亏欠她什么,想借这个机会弥补她!
“香姐,您是不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叶兴盛嬉笑道,态度有点不正经的样子。
“是啊,你要是没有女友,我可以给你介绍对象。我身边的优秀女孩可不少!哎,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罗玉香伸出白嫩的小手扯了一下叶兴盛的衣袖问道。
罗玉香扯叶兴盛衣角的时候,叶兴盛闻到一股很迷人的香水味,无端地进入一种似梦似幻的境界。手机端 他是这么一个样的人,思绪很容易女孩子喷洒的高级香水味牵引到一个幻的境界。
“香姐,我喜欢像您这样,又善良又温柔的女孩!”叶兴盛说。
“你嘴巴抹蜜了呀,真会夸人!”罗玉香嗔道。
“谁嘴巴抹蜜了呀?”门口传来黄立业的声音。
叶兴盛转头看去,黄立业手里拎着公包,阔步走进来,他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脸挂着笑容。
“秘书长早!”叶兴盛忙不迭地打招呼。
黄立业在市委办公厅任秘书长时间很长,早和罗玉香认识。罗玉香见到他脸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秘书长,我刚才夸小叶呢,他可真会说话!”
“那还用说?小叶可是胡书记亲自挑选的人!书记的眼光能错得了吗?”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已经不早,对叶兴盛说:“兴盛,咱们去吧!”
听黄立业这口气,叶兴盛知道,胡佑福也约了黄立业一起吃早餐。他挥手向罗玉香告别,然后和黄立业二楼的自助餐厅。
叶兴盛可从来没和胡佑福、黄立业三人一起吃过东西,今天算是破例了。早在刚到市委办公厅的时候,他听说过,胡佑福不喜欢吃吃喝喝。
当初,胡佑福来京海市履行,京海市几个市委常委本来打算在一家高档饭店给他设一个“履新欢迎宴”的,但是被胡佑福给制止了。胡佑福把欢迎宴的地点选在市委食堂。只跟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吃了个便饭,认识一下,然后再到会议室开个会,欢迎宴也过去了。
叶兴盛听到别人谈论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是,胡佑福较低调,怕影响不好。后来,跟在胡佑福身边一段时间,他才了解到,事实并非如此。
胡佑福不喜欢吃吃喝喝,不是怕影响不好,而是怕影响身体健康。像他这种身份地位高的人,山珍海味吃多了,酒喝多了,身体的各项指标便告急,三高不请自来。
了解了胡佑福的情况,为了他的身体健康,除了实在推不掉的饭局,叶兴盛是能帮他推推。
和黄立业来到餐厅,里面还没人,两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早餐大概是特意为他们三人准备的,分量不是很大,但品种可不少。面条、煮鸡蛋、油条、包子等等。
“兴盛,昨晚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刚一落座,黄立业便问道。
叶兴盛将昨晚在鸿运路的经过以及东区政府的处理结果告诉黄立业。黄立业愤愤地说:“活该那混蛋警察倒霉,竟敢包庇小混混为非作歹,这种败类早该被清楚出队伍!”
“秘书长,昨晚要不是您及时给符区长打电话,我可要在派出所吃苦头喽!”叶兴盛昨晚的事向黄立业道了谢。
“自己人,谢什么?”黄立业心里暗暗佩服叶兴盛,别看他才当市委书记没多久,进入角色倒是挺快的,礼节、为人处世等各方面都做得不错,前途无量啊。
叶兴盛和黄立业没聊多久,胡佑福便来到餐厅,刚做过推拿的他,红光满面,精神焕发。身穿白色衬衫的他,走起路来步履稳健,不怒自威。
还没等胡佑福走近,叶兴盛便和黄立业起身向胡佑福问好。
像次那样,叶兴盛问过胡佑福之后,给他拿了一份早点。本来,他还要给黄立业拿的,黄立业当然不让,叶兴盛可是专职服务胡佑福的,给他拿早点,那成什么了?
还没等胡佑福开口说话,黄立业便说:“书记,昨晚您走后,小叶被带到派出所。我及时给东区副区长打电话,他和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赶去派出所将小叶给放了。东区区委区政府对这事很重视,常务副区长符安强当场将该街道派出所所长免职,出警的警察涉嫌包庇无业人员打架斗殴,立案调查。”
听了黄立业的汇报,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叶兴盛却是微微地惊讶和感慨。昨晚,黄立业并没有亲自到场,他所说的,全都是他刚才告诉他的。
黄立业抢着向胡佑福汇报这件事,显然有邀功的意思。身为下属,谁都想让司对自己有好感,只是黄立业这么做目的也太明显了。他要是背着他向胡佑福汇报邀功,那还没什么。当着他的面,他好意思吗?
“小叶,你昨晚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胡佑福手拿包子边吃边问,偶尔看叶兴盛一眼,目光满是关怀。
感受到胡佑福那和煦的目光,叶兴盛十分感动。之前,在教育局人事科当副科长的时候,不论是几个局长,还是正科长郝雪平,他们和他的相处都是一种利益的交换状态。没给他们好处,他们不会有多一分的热情,更别提关怀什么的了。
而给胡佑福当秘书,叶兴盛体会到了一丝人与人之间的温情。这种温情不单单是领导和下属之间的,而且还是朋友,甚至有点像亲人之间的温情。
“书记,我没事的,没受伤!”叶兴盛慌忙说。
“受伤?”黄立业惊讶地看着叶兴盛:“小叶,这到底怎么回事?昨晚,他们跟你动手了吗?”
刚才,叶兴盛没告诉黄立业他跟几个混混动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跟他们吵了一架,然后警察来了。之所以没告诉黄立业是因为,他怕黄立业责怪他没保护好胡佑福。
事实,胡佑福“微服私访”并没有事先告诉黄立业。胡佑福是在回来的路,生怕叶兴盛一人留在那里出问题,才给黄立业打电话的。
黄立业当时接到电话挺失落的,作为专职服务于胡佑福的秘书长,胡佑福没把行踪告诉他,这不是不信任他吗?胡佑福还带叶兴盛,这岂不是说明,胡佑福更加信任叶兴盛吗?
眼下,叶兴盛又隐瞒了跟街头小流氓动手一事,黄立业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市委书记是大领导,他做什么事,他这个秘书长都无权干涉。可是,叶兴盛毕竟只是市委书记秘书,他是专职服务于胡佑福没错,但同时也是受他这个秘书长领导的。叶兴盛隐瞒跟人动手打架一事,岂不是不把他这个秘书长看在眼里?
叶兴盛偷偷瞥了一眼黄立业,见他眼里有不满之色,顿时手心满是汗水。原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不料引起了误会。瞧黄立业这神色,他可能对他不满了。这可怎么办?往后,他可别给他小鞋穿才好!
面对黄立业狐疑的目光,叶兴盛只好将昨晚跟那几个小混混打架的过程详细地告诉黄立业。
要不是有胡佑福在场,黄立业可能发飙了,这个叶兴盛到底怎么回事?他胆子怎么这么大?胡佑福“微服私访”人身安全是大问题,胡佑福跟人起了矛盾,他怎么还让矛盾扩大,还动起手来?胡佑福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秘书担当得起吗?
如果叶兴盛是他这个秘书长挑来的,他估计会当着胡佑福的面对叶兴盛发飙,将他训一顿。而现在,他只能忍气吞声,叶兴盛可是胡佑福挑选的,打狗还得看主人脸色呢!他哪里敢得罪胡佑福?
胡佑福仿佛看穿了黄立业的心思似的,解释说:“立业,你也别怪小叶!昨晚的事儿,小叶没错。要怪只怪那个小年轻脾气太暴躁。我们只不过多说了几句而已,他叫人来教训我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叶兴盛的心本来提到了嗓子眼,胡佑福这么替他开脱,他心里再次十分感动。胡佑福果真是个好书记啊,他总算没跟错人,以后得更加用心地为他服务,把秘书工作做好!
心里是这么想,叶兴盛嘴也没闲着,为了帮黄立业挽回面子,他自我检讨说:“书记、秘书长,昨晚的事儿,我确实有失职的地方。在书记跟那小年轻发生矛盾的时候,我应该报警,然后尽快带书记离开。这些,我都没做到。请书记和秘书长务必要给我一个处罚,只有这样才能帮助我迅速成长!”
黄立业本来对叶兴盛一肚子怨气的,眼见胡佑福帮叶兴盛开脱,而且叶兴盛又当着胡佑福的面自我检讨、认错,真是给足了他面子,心里的气也消了许多。他不得不再次暗暗赞叹,这个叶兴盛脑子还真的挺灵活的。做事顾全大局,有担当,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是人都会嫉妒别人,黄立业自然也不例外。见叶兴盛得宠于胡佑福,黄立业说不嫉妒叶兴盛是假的。但是,黄立业能混到秘书长的位置,器量也不会这么小。他对叶兴盛更多的是“见贤思齐”,看到叶兴盛身的长处和有点,暗暗地觉得,叶兴盛身有些东西是值得他学习的。
这么一想,黄立业对叶兴盛几乎没了怒气,他板起脸,假装很生气地说:“好,我现在给你处罚!处罚你现在给书记磕三个响头认错!”
黄立业说让叶兴盛给胡佑福磕头认错,完全是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真的让叶兴盛给胡佑福磕头?!
胡佑福听了开怀地哈哈大笑,叶兴盛摸摸脑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笑过之后,叶兴盛很认真地说:“好,那我现在给书记磕头!”
叶兴盛那十分认真的样子,使胡佑福和黄立业都不由得怔了一下。这只不过是句玩笑罢了,难道叶兴盛真的要磕头?这里可是酒店餐厅,他在这里磕头像话吗?
尤其黄立业,他暗暗地自我检讨了一下,刚才是不是话说得太重,把这个叶兴盛给吓着了?叶兴盛真要是给胡佑福下跪,往后,三人之间的关系可尴尬了。
胡佑福也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叶兴盛到底怎么回事?他脑子不是挺灵活的吗?怎么连黄立业开玩笑都没听出来?
胡佑福和黄立业正纳闷的时候,却见叶兴盛右手间三个手指头微微地弯起,然后对着胡佑福轻轻地在桌面敲了三下。
胡佑福和黄立业两人看了之后,又是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地大笑起来。
胡佑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他拿手指头点了点叶兴盛,说:“你这个叶兴盛啊,真不简单!”
黄立业拍了一下叶兴盛的肩膀,也笑道:“臭小子,这三个头磕得真绝啊!”
原来,叶兴盛用三个手指头对着胡佑福敲三下,是深有含义的,这里面有个故事。
传说,古代某个皇帝微服私访,该皇帝在一家饭店吃饭的时候,被当地的一名官员认出来。那官员认出皇帝之后,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要向皇帝下跪。
当时,饭店里有很多人在吃饭,该官员要是下跪,势必惊动食客,暴露皇帝的身份。皇帝赶紧递眼色制止该官员下跪。该官员急生智,于是将三个手指头微微弯起,代表下跪,在桌子敲了三下,表示向皇帝叩头。
这个故事传开之后,人们仿那个官员,用微弯的手指头敲桌面代表向对方感谢。譬如,在饭局,主人给客人倒酒,客人用微弯的手指头敲一下桌面便代表感谢。
常委会召开之前的这顿早餐,原本应该是很沉闷乏味的,却因为叶兴盛略微有点滑稽的表现,让胡佑福开怀大笑,紧张的情绪放松了许多。不觉地,胡佑福越来越认可叶兴盛这个秘书了。
吃完早餐,三人出发前往市政府办公大楼。
从天海大酒店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只不过几百米远的距离,按理,叶兴盛应该坐黄立业的车,跟随胡佑福的车到达市政府。然后,叶兴盛先下车去给胡佑福开车。在黄立业的车,黄立业还可以给叶兴盛交代一些工作什么的。
可是,从天海大酒店出来,胡佑福主动要叶兴盛坐他的车,这让叶兴盛有点受宠若惊。
黄立业则微微地嫉妒。这个叶兴盛看来是坐定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了。两人都是服务于市委书记的,身为秘书长,他要带头团结,可不能因为嫉妒而跟叶兴盛产生矛盾,不然的话,影响到工作,市委书记一怒之下,将他这个秘书长给踢开都有可能!
常委会在市委办公大楼五楼的会议室召开。今天的会议讨论的事项主要跟城建有关,这类的内容其实并不重要,却是很“实”。
而那些贯彻国家方针政策的会议,内容相对来说,有点“虚”,却是很重要。这类的会议一般都要邀请市重要媒体来参加,列席会议的也必须是媒体的资深高级记者。
会议是九点钟召开,胡佑福九点过五分才到达市委办公大楼。
从车下来,胡佑福并没有直接去会议室,而是到他的办公室坐了片刻,在这空当,叶兴盛把常委会将要讨论的事项给胡佑福。
这份资料,有一些地方需要胡佑福着重强调的,叶兴盛根据胡佑福的指示,帮他用红笔做标记,待会儿,胡佑福发言的时候,看到标记会重点强调,发言的时间也会较长。
在办公室坐了大概五分钟,直到秘书长黄立业打来电话说,人员都到齐了,胡佑福这才出发前往五楼的会议室。
胡佑福没有直接到会议室,而是先到办公室,其实也可以说是一种潜规则了。胡佑福要是直接去会议室,万一有人还没来到,那可尴尬了。那样的话,胡佑福这个市委书记会很没面子,他是市委书记,谁还敢他晚到?
而迟到的人则会坐立不安。
黄立业先去会议室打探,确定人员到齐了再通知胡佑福过去可以避免这种尴尬。
身为胡佑福的秘书,叶兴盛跟在胡佑福身后,帮他拎包。这个黑色的皮包里有件资料、胡佑福的老花镜以及保温杯等。胡佑福容易流汗,哪怕是在空调室里,他说话时间长了也会流汗。
之前,胡佑福是顾不流汗的,也不去在意。细心的叶兴盛发现后,准备了几包湿毛巾,要是看到胡佑福流汗,他适时地给胡佑福递湿毛巾。胡佑福为此还夸了他一番。
跟在胡佑福身后走进会议室,常委们已经到齐。他们分别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纪委书记黄宇声,组织部长陈一航,宣传部长吴力隆,统战部长卢云霞,副市长王荣富。
这次常委会的内容之一是市教育局局长的人选,因此,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虽然不是常委,也列席会议。
胡佑福一进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集到他身,只见他不慌不忙,淡定从容地走到座位前坐下。
胡佑福刚一坐定,叶兴盛便走过去,将会议资料平放在胡佑福跟前,接着是胡佑福的老花镜和泡好茶的保温杯。
会议由秘书长黄立业主持。黄立业先简要地介绍了这次会议的情况,然后把发言的机会交给胡佑福。
会议桌是那种圆形会议桌,胡佑福当然坐间的主位,他并不急于发言,而是先扫视了一下列席会议的所有人员。
此举的目的是“镇场”,用目光扫视全场,能使与会人员感受到他的威严,无形给与会人员施加压力,从而增加他的威信。
清了清嗓子,胡佑福慢条斯理地说:“本来,常委会早该召开的,由于本人的一些原因而推迟了,在这里,我向各位道歉!”
拿起老花镜淡定从容地戴,低头看了一眼会议资料,胡佑福抬起头,继续说:“关于这次常委会的内容,想必各位常委已经看过了。咱们先从最重要的议题讨论起吧。黄秘书长跟我提过,这次会议最重要的议题是鸿运路的改造问题,我个人也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各位发表你们的看法吧!”
常委会讨论的事项是从各个常委、各个部门汇总过来,然后再由秘书处挑选。讨论什么事项,自然由提出该事项或者负责该事项的常委先发言。
鸿运路的改造问题,一直由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在抓,自然该由他先发言。
洪玉刚也学胡佑福,先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说:“这几年来,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咱们京海市城市建设取得了良好的成绩,道路宽敞了许多,绿化面积也逐年增加。旧房、危房改造也取得了突出的成绩,一幢幢颇具特色的大楼,拔地而起,取代了原先低矮的民房。”
故意顿了一下,洪玉刚话锋一转:“但是,城建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如鸿运路商业街!京海市其他地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独鸿运路仍旧‘原地踏步’‘不思进取’。街道两边的民房低矮、破旧,严重影响了市容市貌。”
“咱们京海市市民都知道,鸿运路最大的特色是丰富美味的小吃。这些琳琅满目的小吃是满足了吃货的胃口没错,但与此同时,严重污染环境,其脏乱差也是出了名的。因此,鸿运路的改造问题,迫在眉睫。为此,市规划局请专家对鸿运路的改造进行了深入调查研究,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方案,这个方案是,将鸿运路两边低矮的民房全都拆掉,盖一座大商场。”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洪玉刚继续说:“为什么盖大商场呢?第一,这跟咱们京海市打造国际大都市的目标相称;第二,盖大商场,可以将小吃摊全部驱除干净,方便城市管理,从此告别脏乱差。第三,商场高大,市民多了一个购物的好去处!我个人觉得,这个方案很不错,高端、大气、潮流,所以,我大力支持该方案,希望各位常委也像我一样,支持这个方案,尽早通过这个方案,尽早让鸿运路告别脏乱差!”
发言完毕,洪玉刚嘴角挂一丝不已察觉的的微笑,而后又颇为自得地扫视了一下全场。他的目光在胡佑福脸多停留了那么短短的几秒。
洪玉刚原以为,他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会让胡佑福不说震惊,至少也得惊讶一下吧?可是,胡佑福脸什么表情都没有,淡定得好像没有风吹过的湖面。这让他有点失落和微微地觉得没面子。
洪玉刚发言完毕,没人再主动发言,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问道:“还有哪位同志要发表意见的?”
胡佑福话音刚落,叶兴盛注意到,洪玉刚目光无意地扫了副市长王荣富一眼。刚好,王荣富目光也看相洪玉刚,两人的目光段地接触了一下,王荣富便摸了摸话筒开始发言。
王荣富挪动了一下屁股,看去有点紧张的样子:“城建局由我分管,我来说几句吧!鸿运路是咱们京海市最繁华的街区之一,不管白天黑夜,那里都非常热闹,行人很多,人气非常旺。对商家来说,人气是财源,事实,那条街两边的店铺生意都是赚钱的。给鸿运路带去人气的是各种各样的小吃。这些小吃摊给两边的店铺带去人气,带去生意,同时又能使市民尝到美味的小吃,他们本身也赚到钱,三方都有好处。但是,这些小吃摊带来的问题,远远朝过了它们带来的好处。”
“首先,这些小吃摊会产生大量的垃圾,给环卫工人增加了负担。其次,这些小吃摊的卫生问题堪忧。因为是流动摊点,没有卫生许可证,一旦发生食品安全问题,难以监管。从城市发展的角度,鸿运路两边的旧房、破房,已经严重影响到咱们京海市的形象,改造是必须的,而且迫在眉睫。我赞同洪书记的看法,在那里盖大商场,将所有的小吃摊全部驱除干净,让鸿运路变得高端大气,只有这样才能符合咱们京海市的城市发展要求!希望常委会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早日将鸿运路改造方案实施!”
王荣富发言完毕,会场又陷入了沉默之,好久都没人发言,气氛既尴尬又微妙。
其他的常委之所以发言的积极性这么差,其实是有原因的,常委们有他们自己的考虑和小算盘。
在胡佑福任之前,原先的市委书记和副书记洪玉刚有过权斗,落败的是原先的市委书记。作为胜出的一方,洪玉刚已经把其他常委给“震住”。
鸿运路商业街的改造项目金额高达十几个亿,洪玉刚在京海市官场深耕多年,势力很强大,他负责该项目,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常委们目睹他打败前市委书记,都很害怕他。他们要是提出反对意见,万一洪玉刚又打败胡佑福,往后还不被洪玉刚给小鞋穿?
可是,常委们又听闻,新任的市委书记胡佑福省里头很看好他,很相信他,他本人的背景很厉害。胡佑福和洪玉刚到底谁更强大,谁会在将来的角逐胜出都还不清楚。在胡佑福还没表态的情况之下,万一他们发表的意见和胡佑福不一样,岂不是拍不成马屁了吗?
纵然,常委会是支持和鼓励常委们发表不同意见的,但是,像商业区改造这种涉及重大经济利益的议题是很敏感的。胡佑福和洪玉刚的意见一致那倒还没什么,要是意见不一致,甚至发生矛盾,他们在战队问题可麻烦了,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这些常委们都不傻,他们的态度都差不多,那是先不要轻易地去战队,先观察观察,看看谁更厉害,谁的势头更猛,然后再做出选择。
至于王荣富一开始战队到洪玉刚那边,那是因为,王荣富其实是洪玉刚一手提拔来的,早是洪玉刚的人。
“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是对这个议题不感兴趣呢,还是还没想好怎么发言?身为市委常委,我们不应该让自己的兴趣影响到对某件事的看法。我们要从市民的利益出发,客观地分析问题,看待问题!接下来,哪位同志发表下意见?”
胡佑福目光迅速地扫了一下全场,他注意到,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郭茂光嘴角微微地动了几下,好像想发言却又好像有所顾忌的样子。
“郭书记,要不,你来说说?”胡佑福干脆点名。
郭茂光将话筒移到跟前,清了清嗓子,说:“既然胡书记点名要我发言,那我简单的说几句吧!”
刚才,胡佑福和王荣富发言的时候,郭茂光听得很认真,而且还做了笔记,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说:“刚才,洪书记和王副市长说得都很好,他们从城市发展和建设的总体高度来看问题,并提出建议和意见,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
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郭茂光才继续说:“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市民的利益。城市发展,说到底是为市民而发展,不是为了我们在座各位面子而发展。我们在改造的时候,要把市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同时兼顾整个城市的发展要求。鸿运路的旧房、破防是必须要拆的,但是,拆掉后如何建设是个大问题,我们应该慎重考虑。”
“不得不说,咱们京海市这几年确实发展很迅速,高楼大厦一座座拔地而起,城市日新月异,这是可喜可贺的。但是,我想问一个问题,盖高楼大厦是咱们京海市唯一的出路吗?咱们京海市的大商场还不够多吗?鸿运路的最大特色是丰富小吃,既然是有特色的东西,我们可不可以保留下来?假如有一个方案,既能把特色小吃保留下来,又能满足咱们京海市的城市发展主题要求,那不是更好吗?”
“郭书记,您的观点,我想谈谈我的看法!”还没等郭茂光把话说话,洪玉刚打断了他:“咱们京海市城市发展的宗旨是国际化大都市。鸿运路那里可不能拖后腿。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应该在那里盖高楼大厦,然后让小商小贩在那里卖小吃。您觉得,这合适吗?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这是把劳斯莱斯当出租车!所以,我反对郭书记的看法!”
“洪书记,您先别急,话我还没说完呢!”被洪玉刚这么一怼,郭茂光竟然不生气,脸色很淡定从容:“如果盖豪华的大楼,自然是不能在里面卖小吃,不然的话,商家会亏死的。我的意见是,咱们不一定盖高楼大厦,咱们可以盖一些有特色的房子,既能降低咱们的改造成本,还可以保留住咱们京海市的特色小吃。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吗?”
“哼......”洪玉刚冷笑了一声,说:“郭书记,您有去鸿运路走过吗?鸿运路四周全是很气派的摩天大楼,假如不盖高楼大厦,而是盖您所说的低矮的有特色的小房,您觉得搭配得来吗?这好,在一个豪华的宴会,人人都是浑身名牌,突然进来一个浑身地摊货的人,设想一下,这人会给宴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多寒酸哪!咱们京海市的城市建设要强调统一和谐,坚决不能让鸿运路拖后腿,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鸿运路必须盖大商场!”
洪玉刚那十分坚决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暗暗地捏了把汗。洪玉刚是市委副书记,权力是很大。但是,在场的还有市委书记胡佑福,市委书记还没发话呢,他态度如此强硬。胡佑福要是和他意见一致,那倒也罢了,要是意见不一致,胡佑福该如何开场?胡佑福岂不是要拍桌子才能盖过洪玉刚的气势?
不过,常委们也明白洪玉刚为何如此捉急!
洪玉刚负责该项目,并且提出的改造方案金额高达十几个亿。这里边自然有很多猫腻。要是更改方案,不盖高楼大厦而盖特色小房,那么,投资总额肯定降低很多,自然对洪玉刚不利。
在各方利益已经协调好的情况之下,在项目已经有了成本投入的情况之下,如果更改方案,那么,洪玉刚自然尴尬和为难了。
洪玉刚如此大声,态度如此强硬,顿时使场面气氛变得有点紧张起来,会场再次陷入寂静,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能闻得到。
叶兴盛不是常委,但是作为市委书记秘书,他自然有资格与会,不过仅仅是与会,而不是列席会议。他没资格发言,只能给胡佑福做一些服务型的工作。
见洪玉刚如此架势,叶兴盛暗暗地为胡佑福捏了把汗。从昨晚胡佑福“微服私访”所说的话来看,胡佑福显然是反对在鸿运路盖大商场的。
毫无疑问,胡佑福的意见和洪玉刚不一致。接下来,胡佑福该如何处理这个尴尬的局面?他该怎么做才能盖过洪玉刚的势头,将他的气焰给灭掉?
细看胡佑福,叶兴盛发现,他的脸色还是像刚才那么淡定从容,丁点慌乱和紧张都没有。他不由得暗暗佩服,胡佑福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如此镇定!
这是胡佑福任京海市市委书记后参加的第一次重要常委会。这次会议,他要是不成功地竖立起威信,自然很难将人心聚拢过来,往后的工作可不好开展了。
眼见胡佑福的杯子里所剩的茶水已经不多,叶兴盛赶紧走过去,拿过他的杯子给他续水。将杯子放到胡佑福跟前的时候,叶兴盛心提到了嗓子眼,暗暗祈祷,但愿胡佑福能震住洪玉刚,成功化解这次危机!
洪玉刚刚才激动地发表完讲话的时候,气氛是很紧张的。叶兴盛适时地给胡佑福倒茶,不觉地把众人的注意力分散。等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之后,气氛缓和了许多。
清了清嗓子,胡佑福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刚才,洪书记和郭书记的发言都很好,咱们常委会应该是这种气氛,关于重大的方案,咱们常委会应该听不同的声音。如果任何重大方案,意见都一边倒,那还要常委会干什么?”
胡佑福并没有对鸿运路的改造方案做任何表态,而是表扬了洪玉刚和郭茂光,非但同时照顾了洪玉刚和郭茂光的面子,而且还能缓解紧张、尴尬的气氛,作为会议的主局者,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鸿运路的改造问题,跟叶兴盛没关系,他不感兴趣。
相之下,叶兴盛更希望常委会快点进入教育局局长的人选议题和君友村的征地议题。这两个议题都跟他有关系,他特别想知道,常委们对这两个议题的看法和意见。
当然,鸿运路改造问题作为这次常委会最重要的议题,肯定不会那么早结束。叶兴盛也只能抱着学习的态度,继续倾听常委们的发言。
在胡佑福肯定和表扬了洪玉刚和郭茂光的发言后,其他几个常委都先后发言。
除了纪委书记黄宇声没有对鸿运路商业街改造项目做出表态,其余的几个常委都做了表态。
其,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组织部长陈一航,宣传部长吴力隆都站在洪玉刚那边,赞成通过盖大商场的方案。
秘书长黄立业从胡佑福昨晚的“微服私访”已经料定,胡佑福肯定是反对该方案的。作为秘书长,黄立业主要服务于市委书记,自然要站到胡佑福这一边。因此,他反对洪玉刚所提出的方案。
黄立业表态的时候,叶兴盛注意到,主导该方案的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脸现出不愉快的神色。
黄立业在几个常委排名最后,他最后一个发言。等他发言完毕,洪玉刚有点按捺不住似的,对胡佑福说:“胡书记,鸿运路的改造方案,我们可是请了专家做过调研的,鸿运路的脏乱差问题已经引起了媒体的注意,前几个月,曾有国家级媒体的记者要采访,被我们给劝走了。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不知道胡书记您对这个方案的意见如何?要不,咱们今天在会表决吧?”
洪玉刚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听去挺合情合理的。胡佑福心里却已经窝火,今天是他任后参加的第一次正式常委会。
前段时间,他初来乍到,常委们给他接风洗尘,那天在市委食堂吃过饭后,众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会议并没有讨论什么事项,只是介绍互相认识。
那天,他是和省委一个副书记来到京海市市委,并由该省委副书记把他介绍给京海市的常委,而非省委组织部部长。从这点边可以看出,省领导对他的重视。
可是,这个洪玉刚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似的,第一次常委会咄咄逼人。关于鸿运路的商业街改造问题,他这个市委书记都还不是很了解,洪玉刚急着要他表态,还要让常委们表决。洪玉刚也未免太看低他这个市委书记了吧?
他真要是听从洪玉刚的建议,站在洪玉刚这边,立马让常委们进行表决,那他这个市委书记哪里还有威信可言?威信从哪里来?从给下属下马威来,从展示权力和“秀肌肉”来!
参观书法展览的那天,他已经借机敲打过众多常委,洪玉刚当时也在场。都被他敲打过了,还这么嚣张,看来,这个洪玉刚胆子倒是挺大的,也不知道他有几个能耐!
尽管内心很生气,胡佑福城府毕竟很深厚,根本没在脸表现出来,他的脸色还是平静如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淡淡地看了洪玉刚一眼,胡佑福问道:“洪书记,关于鸿运路的改造问题,我想问您一下,您有亲自去哪里调查过吗?”
“呃......,这个......没有!”洪玉刚的脸色十分尴尬:“我平时工作较忙,调查工作主要由规划局和城建局那边负责做。调查报告,我是看过的,这个没问题!”
“是吗?”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我工作也很忙,昨晚刚好有那么一点点空闲时间,和我的秘书小叶去那里走了一趟......”
说到这里,胡佑福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下来,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叶兴盛偷偷瞥了洪玉刚一眼,见他已经把头埋下,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神态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自信和志在必得。
“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是......”胡佑福又喝了口茶,继续说:“鸿运路两旁店铺的店主,都非常反对在那里盖大商场。鸿运路周围已经有了三个大商场,在被三个大商场包围的情况之下,鸿运路的人气还是那么旺,靠的是什么?是小吃!那些店主都非常支持小吃摊的存在,因为小吃摊能带来人流量,从而带来生意,能让他们赚到钱。”
“我说这些,并不是表示,我否定改造鸿运路,而是,咱们改造的时候,要考虑市民的切身利益。诚然,盖大商场切合咱们京海市的发展主题。问题是,大商场盖起来后,店主没了活路,怎么办?咱们市委主要是服务于市民的,市民利益受到了损害,我们的政绩再辉煌又有什么用?大商场确实很豪华气派,高大,可是,如果没有人气,那还不是一幢空楼?”
胡佑福说到这里,叶兴盛发现他额头又习惯性地冒出了汗珠,于是,赶紧给他递过去一条湿毛巾。
胡佑福额头冒的汗水显然跟洪玉刚不一样,胡佑福额头的汗水是热出来的;洪玉刚额头的汗水是紧张和羞赧逼出来的。
胡佑福擦完汗水,把湿毛巾递还给叶兴盛,继续说:“关于鸿运路的改造方案,各位常委所提的意见都很好,足可见,常委们都一致认为,这件事很重要。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大事,咱们从长计议,先别急于表决。咱们可以多请几个专家团队来考察,调研,多提几个方案,然后从挑选一个最佳方案!”
说到这里,胡佑福问都没问常委们的意见,给秘书长黄立业递了个眼色。
黄立业会意地微微点了一下头,说:“时间有限,既然常委们对鸿运路的改造问题还存在很大的分歧,咱们暂且先放一放,继续讨论下一个议题吧!”
低头看了一下会议材料,黄立业说:“下一个议题是关于市教育局局长的任命问题。市教育局现任局长马家兴,马要退休了。局长的人选必须尽快确定下来,不然的话到时候可群龙无首了!刘市长,教育局由您分管,您说说这个问题吧!”
一听黄立业提到这个问题,叶兴盛顿时来了精神。他可是答应过章子梅,帮她留意这件事的。不知道常委们对这事到底有什么看法。
副市长刘宏伟是分管教育没错,但是,如果三个市委书记要是插手这件事,刘宏伟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刘宏伟官没人家大!如果几个市委书记不干涉这件事,人选问题主要由刘宏伟来主导了。关佳敏是刘宏伟的人,由刘宏伟来主导,那章子梅可悬了!
刘宏伟并没有急于发表看法,而是先拍马屁说:“尊敬的胡书记、洪书记、郭书记,尊敬的各位常委,感谢你们给我列席会议和发言的机会!我市教育系统,在几位书记和各位常委的正确领导下,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巴拉巴拉,刘宏伟先吹嘘了一番京海市教育系统取得的成绩,然后才切入正题,说:“现任教育局马家兴为京海市教育付出了不少心血,他的成绩京海市教育系统有目共睹。可惜,他马要退休了,必须要安排一个能力出色的人接替他的位置。身为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我很早关心和留意这个问题,并跟省教育厅的领导同志沟通过。根据省教育厅领导的意见,以及咱们京海市教育系统干部的推荐,我们认为有两人合适教育局局长的职位。”
顿了一下,刘宏伟继续说:“一个是,现任市一校长关佳敏,另外一个是现任市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这两名同志都还很年轻,而且工作能力强,业绩突出。在这里,我要特别推荐市一校长关佳敏,关校长任市一校长期间,市一教学成绩突飞猛进,升学率高,多人考取全国乃至世界名牌大学,舞蹈队曾参加过国际学生舞蹈大赛,并获得大奖。关校长如果当市教育局局长,必定将京海市的教学引领到一个更高的境地,取得更好的成绩!”
叶兴盛不禁义愤填膺,打心里瞧不起关佳敏。杜少莹教学成绩那么突出,关佳敏却刁难她,不让她评特级教师。那倒也罢了,他还好意思在给刘宏伟的材料用杜少莹的教学成绩给他自己脸贴金,这个关佳敏实在是太无耻了!
关于教育局局长的人选,对章子梅来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章子梅终于成为教育局正局长候选人之一。忧的是,关佳敏果然是副市长刘宏伟的人,而且,刘宏伟还在常委会推荐了他。
刘宏伟不但推荐,而且还很无耻地提出了一个建议:现任教育局局长马家兴生病了,过几天教育部有个专家组要到京海市考察工作,到时候得有个人做工作汇报,如果让副局长汇报,恐怕级别低了点,会让专家组不满。两个候选人,关佳敏更加优秀,不如让他暂时当代局长,代表马家兴行驶正局长职责。
这个建议明眼人一听都知道,刘宏伟是想通过这个方法让关佳敏成功位,坐定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
刘宏伟的打算倒是很好,却遭到了胡佑福的断然否定。
胡佑福否定刘宏伟有好多理由。
首先,他觉得乱,觉得荒唐!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么多常委都还没表态呢?这个副市长这么心急火燎地想把市一校长扶位,他也太把他这个副市长当回事了吧?他把他这个市委书记往哪儿搁?在他眼,他这个市委书记这么没有威信?难道他没看到,他刚刚才否决了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关于鸿运路的改造问题?还有,这么多个常委,刘宏伟都不放在眼里?
其次,这是第一次讨论工作事项的常委会,他想要在众多常委竖立威信,必须要强势!
不管哪个机关单位,涉及到人事安排,不都是一把手说了算?刘宏伟只不过区区一个副市长,问都还没问过他呢,无脑地提这么个建议?他会让他的提议通过?不可能!他非但不会让这个提议通过,以后还得找个机会,将刘宏伟一脚踩在地,狠狠地碾几下!
诚然,有不少单位存在一把手被架空的情况。问题是,他不一样!他这个市委书记才刚任!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他必须秀肌肉,把所有人给震住。而秀肌肉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强硬地否决常委的方案!
来京海市赴任之前,省领导专门找他谈过话,京海市有点不好管,几个常委像一盘散沙,人心不齐,导致各自为政,互相推诿,尔虞我诈。前任市委书记无法将京海市领导班子给凝聚起来,必须找个强有力的人,而他恰恰是这样的人!
有省领导在背后支持他,他倒要看看,谁敢挑战他的权力!!!
否定刘宏伟提议的最后一个原因跟杜少莹有关。刘宏伟刚一提到市一,胡佑福便立即想起了同学杜少莹。跟杜少莹见面的时候,杜少莹委婉地提过,她还没评特级教师。
胡佑福对杜少莹太了解了,她是个工作很认真负责的人,而且还拿过这么多国内国际大奖。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别说特级教师,是享受国家级的重要津贴估计都不成问题。杜少莹在市一工作,她没评特级教师,校长肯定有问题!
胡佑福不但否定了刘宏伟关于教育局局长提名的提议,而且还批评了君友村的征地工作。“外地不少地方在征地之前,没有跟村民好好沟通,态度很强硬很恶劣,导致许多事故的发生。村民访,甚至采取暴力手段对抗。咱们京海市切不可盲目地、暴力地征地,不然的话,出了事儿,我拿你们是问!”
君友村征地工作是分管国土局的一个姓吴的副市长列席会议并提出来的。该市长的提议是,君友村村民采取虚与委蛇的态度,不肯卖地。市委是否考虑采取更加强硬的措施把地给征下来?
被胡佑福批评,那副市长偷偷地看了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一眼,神情很沮丧。
洪玉刚尽管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气得不行。不管是刘宏伟,还是那名姓吴的副市长,都是他的人。胡佑福否定了两个方案,最后一个是批评态度。胡佑福也未免太霸道了吧?他把他洪玉刚当什么了?要知道,前任市委书记还让他三分呢,这个胡佑福简直是一分都不让他!
散会后,洪玉刚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在一家五星酒店的客房和他的三个心腹副市长见面。他抬脚狠狠地将面前的茶几给踢翻,骂道:“mLGB的,胡佑福欺人太甚,老子不会轻易屈服于你的,你等着!”
副市长王荣富怯怯地说:“洪书记,胡佑福这气势看去来头很大,咱们是不是该小心点?”
洪玉刚咬咬牙,双手叉腰,不停地喘着粗气,眼里闪烁着怒火:“这个王八蛋,第一次常委会否决这么多方案,一点面子都不给!狗急了还会跳墙了,把老子逼急了,老子让他这个市委书记当不成!”
副市长刘宏伟很沮丧地说:“没想到,我的提议也被他否决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染指市一的人事安排!按理说,他是市委书记,他应该抓大项目,捞大鱼才对,他怎么连教育局局长人事这样的事儿也感兴趣?他插手这事能得到多少好处?也未免太贪婪了吧?”
洪玉刚到底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深深懂得为官之道,他抬手狠狠地捋了一下三七分的头发,恨恨地说:“姓胡的这不是要插手教育局局长人事安排,而是给咱们下马威,灭咱们的气焰!”
“原来是这么回事!”洪玉刚这么一点拨,刘宏伟明白过来了:“看来,这个胡佑福挺强势,也不知道他在省里头的靠山是谁?往后,咱们岂不是要受他制约?”
“哼!”洪玉刚冷笑一声,说:“他强势,我洪玉刚也不是怂蛋!对了,那个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到底什么来头?”
“这个......”刘宏伟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我不大清楚!应该没什么来头吧!”
洪玉刚冷笑一声,说:“最好别跟胡佑福有关系,不然被我抓到把柄,有他胡佑福好看的!”
在洪玉刚和几个副市长密谈的时候,叶兴盛在胡佑福的办公室,给他倒茶水。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问道:“小叶,今天常委会,你为什么什么时候不给我倒茶,偏偏在洪书记发言完的时候?”
叶兴盛怔了一下,神经顿时绷紧。胡佑福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他做错什么了?“额,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当时,洪书记发言完之后,我感觉会场气氛挺紧张的。所以,过去给您倒茶,看看能不能转移众常委的注意力,缓解一下气氛!”
胡佑福微微一笑,夸道:“不错不错!你做得很好,看来,我没挑错人!”
原来,胡佑福这是想表扬他呢,叶兴盛暗暗松了口气。旋即,他把头埋下,嗫嚅道:“书记,您还是别夸我了。有件事,我、我做得不够好......”
“哦,什么事?”胡佑福端起杯子,正想喝第二口茶,听到这个问题,不觉地把杯子放下,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是杜老师评特级教师一事,这件事,我让市教育局的章子梅局长跟市一校长关佳敏通过气,谁料到.......”叶兴盛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胡佑福问道。
“关校长不同意给杜老师评特级!”
“哼!”胡佑福重重地将杯子放下,生气地:“刚才在会议室,那个刘副市长提到这个关佳敏的时候,我预料到这个人有问题。”
微微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胡佑福说:“杜老师评特级教师是小事,教育局局长任命才是大事。教育局是国家发展的根本,必须挑选懂教育的人来当局长。小叶,你不是在教育局任职过吗?你对那个关佳敏的了解,关佳敏这个人怎么样?你觉得他能胜任教育局长吗?”
“这个......”脑海里,叶兴盛不觉地闪现出章子梅那张漂亮的脸蛋:“关校长能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但是,这人的心胸狭窄,喜欢拉帮拉派和打击报复,杜老师没被评特级教师便是最好的例子。”
“刚才,我已经说过,杜老师评特级教师是小事,选正确的人出任教育局局长才是大事,如果关佳敏真的能胜任教育局局长,我们不应该因为他的一些小毛病而否定他,毕竟人无完人!这样吧,小叶,你让组织部那边对关佳敏和那个章子梅副局长各自做一份详细的考察,下次常委会的时候,让各个常委根据这份考察资料来确定教育局局长。你务必跟要组织部的人强调一下,考察必须公正客观,绝对不能有私心和偏见!!”
“好的!我这去跟组织部联系!胡书记,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叶兴盛问道。
“没了,你忙去吧!”胡佑福说。
叶兴盛便告别离去,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事情还没搞定,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说:“书记,杜老师评特级教师的事儿还没解决呢,要不,您给我写个条子,我亲自去找关佳敏?”
胡佑福想了想,说:“杜老师是个很优秀的老师,她没评特级教师确实很不应该。这样吧,我给你写条子,你去找关佳敏的时候,也顺便到市一了解一下,关佳敏这人的口碑如何?群众基础如何?参考你的意见和组织部的考察材料,关佳敏这人怎么样,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从胡佑福手里接过条子的时候,叶兴盛心里很高兴,胡佑福刚才那句话等于是对他的信任啊。能得到市委书记的信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看来,他这个秘书应该能继续当下去了。
回到办公室,叶兴盛给组织部打电话,把胡佑福的指示传达给他们。
电话打完,也到了下班时间。叶兴盛在市委食堂吃了个便饭。
食堂煮的虽然是大锅饭,但厨师厨艺不错,饭菜口味还是很可口的,而且还是免费。当然,免费只是对市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免费,外面的人得花钱买卡并且充钱进去才能打饭。要是不在食堂用餐,可退还饭卡拿回开卡费。
因为刚开过常委会,下午没什么事,叶兴盛想到没车的尴尬,打电话给许跃,要他陪他一块儿去买车。不料,许跃这厮出差了。
许跃满怀歉意地说:“盛哥,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要是早说,我把出差给推掉了。要不这样,你等两天,等我回来了,我陪你一起去?”
“再等两天,你有空,我未必有空。算了,我再另外找个人吧!”叶兴盛微微地有点失望,许跃是他的“马仔”,而且刚买车没多久,让他陪他去买车最好不过了。
下午两点多,叶兴盛翻遍了电话本,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陪他去买车,只好自己去。
来到一家销售丰田车的车行附近,叶兴盛从出租车下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身旁疾驰而过。没开多远,这辆黑色奔驰车倒回来,在叶兴盛身旁停下,周伟强的朋友、生意人张天扬探出头:“兄弟,干吗去呀?”
“额,买车!”叶兴盛瞥了一眼张天扬锃亮的奔驰车,心里有点自卑。
“买车?兄弟,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说呢?”张天扬从车下来,走到叶兴盛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走,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不大好吧?”虽然当了市委书记秘书,成了权力红人,叶兴盛和张天扬在一起还是挺自卑的,毕竟,张天扬他有钱多了。
对于男人来说,最容易让他们感到自卑的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财富,另一个便是权力。没有这两样的人在拥有这两样的人面前,往往很自卑。
“有什么不好?兄弟,你这是不把我当兄弟呢,还是嫌我不会选车?”
“额,都不是!特么的,你是大老板,我是怕耽误你赚钱啊!”
“嗨,为了兄弟,赚钱算什么?走吧,看车去,我对车像对女人那么了解,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帮你挑到一部好车的!”张天扬搂着叶兴盛的肩膀,和他并肩走进本田4S店。
这家店营业面积很大,估计有好几百、甚至千平米,里面停放着许多款丰田小轿车,锃亮锃亮的,非常迷人。
“两位老板,想要买车吗?”一身材高挑的美女扭着大臀,款款地走过来,美女年纪大概二十出头,身穿一套咖啡色的工作服,很紧身的那种,将她突出的三围给完美地展示出来。粉嫩的脸蛋挂着甜蜜的笑容,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低低的领口很鼓胀。
“是我老板要买车!”张天扬朝叶兴盛努努嘴。
“老板您好,请问您看了那一款?”美女售货员下打量叶兴盛,见叶兴盛穿着很普通,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
“额,我随便看看!”这次买车,叶兴盛打算按揭买,身本来没多少钱,跟随在大老板张天扬身边更加窘困,说话的底气不是很足。
“美女,你们这里最贵的是哪一款?”张天扬最不缺的是钱,不像叶兴盛那么拘束和不自在。
“最贵的呀?”刚才张天扬介绍说叶兴盛是老板,而叶兴盛很寒酸,美女售货员态度自然也冷淡了许多:“你老板真的要买车吗?”
“嘿,瞧你说的,不买车,我们来这里干吗?”张天扬大大咧咧,没看到美女销售员眼里的轻视与瞧不起。
“来这里的不一定是买车的!”美女销售员不屑地瞥了叶兴盛一眼,撇了撇樱桃小嘴:“有的人专门这里看看车,过过眼瘾。”
叶兴盛本来不自在,美女销售员这么一说,他更加窘困了,扯了一下张天扬的衣角:“咱们去别家看看吧!”
“是啊,还是去别家看看吧,最好去看看面包车的或者小货车,甚至自行车什么的,那些很便宜的!”美女销售员讪笑了一下说。
“哎哎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天扬总算看出来了,美女销售员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叶兴盛。
叶兴盛是谁?市委书记秘书,多少人想巴结他都没机会呢!这美女销售员今天可要倒大霉了,他非得帮叶兴盛出出这口恶气不可!
“什么意思你们不明白吗?”美女销售员讥讽道:“你朋友不是说了吗?要到别处看看!我也觉得,你们应该到别处看看。我们这里的车可都是好车,你们买不起,别浪费我的时间!”
“你说什么?买不起?”张天扬来了气:“谁买不起了?”
美女销售员丢给张天扬一个白眼,再次下打量叶兴盛一番:“他是你老板吧?”
“是啊,怎么了?”张天扬说。
“他这模样,他是来买车的吗?他买得起我们店里的车吗?”美女销售员连连冲叶兴盛翻白眼,一脸的不屑和瞧不起。
叶兴盛喘了几口粗气,怒火填满了胸膛。这美女也太势利眼了吧?哪家店铺不都把顾客当帝?她倒好,竟然还挖苦、埋汰顾客!算他真的买不起车,她不理睬是了,干吗还恶语伤人?
尽管心里有气,因为口袋里确实没多少钱,叶兴盛只好忍气吞声。
张天扬可不一样,他有的是钱,叶兴盛是他巴结的对象,他岂能让他被美女销售员欺负?“美女,你今天判断错误了,我老板确确实实是想买车的,而且,他也买得起你们店里的任何一款车。”
“是吗?”美女销售员早料定叶兴盛买不起车,哪里肯相信?“既然你老板确实想买车,而且也买得起,那你让他买啊!”
“车是肯定要买的。”张天扬摸出一根烟,递给叶兴盛,然后掏出打火机给他把烟点,他自己也点了根烟吸起来:“问题是,我老板假如真的买了你的车,你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我把车卖给你老板呗!”美女销售员挺了挺大胸说。
“没这么简单吧?”张天扬吐出一个烟圈笑道:“你刚才埋汰了我老板,我老板要是买你的车,哪儿能这么简单地结束?”
“哼,瞧他那寒酸样,他能买得起车?老娘才不信!”美女销售员冷哼道,沉思了片刻,眉毛一扬,说:“这样吧,你老板不是很有钱吗?他真要是从我们这里买走一辆车,不管哪一款,我都心甘情愿翘起屁屁,让他拿钱砸,砸到屁滚尿流!”
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钟雪芳那个势利眼已经够葩了,没想到,这美女销售员更加葩。为了把车卖出去,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去。
张天扬往美女销售员的大臀啪的一声,拍了一巴掌:“你说话算话吗?”
“干吗你?”,美女销售员打了一下张天扬的手,怒道:“没钱买车还吃老娘的豆腐,下流,猥琐,卑鄙,无耻!”
“谁没钱买车了?我老板有的是钱!”张天扬说。
“是吗?那你让他买呀,你让他买一辆车给我看看!”被张天扬往屁屁抡了一巴掌,美女屁屁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她把气撒到叶兴盛身:“唉,你这个老板怎么当的?跟闷葫芦似的,你到底买得起买不起车?不买别浪费老娘的时间!”
叶兴盛下意识地悄悄地摸了摸口袋,窘得脸颊发烫。今儿,他要是有钱,肯定买一辆车,然后拿钱砸美女销售员的屁屁,把她砸得屁滚尿流。看她还敢狗眼看人低不?可是,他身没钱!
要是告诉美女销售员,他按揭买车,美女销售员又得瞧不起他,笑话他了!
“兄弟,咱们走吧,别跟这美女费口舌了!”叶兴盛将张天扬拽到一边,轻声说。
张天扬拍拍叶兴盛的肩膀,嘴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兄弟,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回来!”
说完,张天扬转身走。
“唉,你干吗去?”叶兴盛想追出去,张天扬转身打手势阻止了他:“老板,你放心好了,我很快会回来的,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千万千万别走开啊!”
看着张天扬背影消失在店门口,叶兴盛那叫一个纳闷,张天扬这是要干吗去?干吗将他一个人落在这里?
“呵呵,你们俩到底搞什么名堂啊?”美女销售员裹夹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扭着腰肢走到叶兴盛身旁,眨了眨大眼睛,依然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叶兴盛。“你到底要不要买车?”
“额......”叶兴盛感觉脸颊又发烫了:“车当然是要买的!不过,你先等一会儿好吗?等我的手下回来再说!”
既然张天扬刚才在美女销售员面前喊他老板,叶兴盛只有顺着演戏下去,把张天扬当做他的手下。
“等你手下回来?”美女销售员嗤笑一声,扭大臀撞了叶兴盛一下:“是你买车还是你手下买车,你等他干吗呀?”
冷不丁地被美女这么一撞,叶兴盛体内激起一股电流,要不是顾忌形象,他真想像张天扬刚才那样,往美女滚圆的屁屁抡一巴掌。手机端 “我手下去办点事,得等他回来再买!”
“办事?办什么事?”美女销售员拿眼角余光瞥了叶兴盛一眼:“该不会是去取钱了吧?”
“你说呢?”突然记起自己的市委书记秘书身份,叶兴盛一下子不自卑不拘束了,他可是市委秘书,是全职为京海市权力最大的人服务的,特么的,像张天扬这么有钱的老板都巴结他呢,他凭什么让区区一个销售员瞧不起?
“要我说,你这是找借口,你根本不是老板,他也不是你手下,他刚才被我这么一怼,落荒而逃。而你呢,估计马也要开溜了,我说的没错吧?”美女销售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托着腮帮,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轻蔑地看着叶兴盛。
“开溜?”叶兴盛差点没笑出声来:“我可从来不知道开溜是什么滋味!”
“哟哟哟,瞧你这口气,好像你真是大老板似的!”美女销售员满脸讥诮之色:“你要是不开溜,待会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美女销售员起身去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喝着。
细看这美女,真是个极品。那套紧身的工作服根本裹不住她那惹火的身材。低低的领口下,里面的白色超薄背心依稀可见。那巨大的弧度真是美丽。右腿搁在左腿,很短的裙摆露出两截光滑白嫩的“玉藕”。
叶兴盛本来想逗美女销售员几句的,可是胡佑福的一个来电把他吓到了。“小叶,过几天,你帮我到市人民医院联系一下,给我办理住院手续!”
“住院?书记,您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叶兴盛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胡佑福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为什么突然要住院?好不容易才当市委书记秘书,胡佑福要是身体出了问题,不能再继续当市委书记,那么他的处境可尴尬了。新来的市委书记从来没有用前任市委书记秘书的习惯。到时候,他这个“原市委书记秘书”肯定被安排坐冷板凳。
刚刚才踏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这还没迈出脚步呢,难道此停步?不,他不甘心!他不要坐冷板凳,不然的话,章子梅肯定瞧不起他的,还有,钟雪芳那娘们估计又要来嘲笑他了!
“你先别问那么多,也别紧张,尽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是了!你跟市人民医院联系一下,过几天,我让你去办理住院手续,你才办理!不过,在住院之前,我想跟纪委书记黄宇声吃顿饭,你先跟黄书记联系一下,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挂了电话,叶兴盛眉头拧成了一团。
胡佑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真的身体出了问题吗?又会出什么问题?在住院之前,他又为什么想跟纪委书记黄宇声吃饭?
今天早的常委会可以说是暗流涌动。洪玉刚表面微笑,和煦如春风,可是,从他的言语可以感受到他的咄咄逼人。莫不是他对胡佑福做了什么,刺激到胡佑福的旧病复发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希望胡佑福好好的!
“哟,还书记呢?你还真是会演戏啊!”美女销售员的话将叶兴盛从沉思惊醒过来。
叶兴盛一抬头,美女销售员长长结睫毛下的大眼睛倒是很漂亮,只是眼里满是瞧不起!“演戏?演什么戏?”
“演什么戏,难道你不知道?”美女销售员嘴角微微地扬,冷哼道:“假装给什么书记打电话,拉大旗作虎皮,忽悠谁呢?”
“忽悠?”叶兴盛差点笑出声来:“我忽悠你干吗呀?忽悠你,我又没得到什么!”
在这时,张天扬拎着个鼓鼓的蛇皮袋回来了。“老板,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车选好了没?”
刚才接了胡佑福电话的缘故,叶兴盛满脑子都是疑问,没什么心思跟美女销售员耗下去了。他很认真地说:“还没呢!”
“那还不赶快选车去?”张天扬催促道。
一旁的美女销售员吃吃地笑起来,笑得胸前的两团一抖一抖的:“你们俩还真逗啊,到现在了还在演戏?”
“演戏?”张天扬嗤笑一声,对美女销售员说:“到现在,你还以为,我们在演戏?”
美女将一次性杯子放在玻璃茶几,从椅子站起来,在张天扬和叶兴盛面前踱了一个来回,然后在张天扬面前停下。她扬起白嫩的小手,拍了拍张天扬那鼓鼓的蛇皮袋:“别告诉我,里面装的是钱!”
“你还真猜对了,里面装的是钱!”张天扬坏笑了一下,掉头低声对叶兴盛说:“兄弟,你赶紧选一辆车吧,钱的问题,你不用考虑!”
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没有哪一天是不忙的。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买车,他不想跟这无知的美女销售员浪费时间,认真地挑选起车来。
叶兴盛挑车那认真的态度,把美女销售员给吓住了。难道此人真的要买车?扭头看了张天扬一眼,这人看去不像是那种很穷酸的人,于是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哎,帅哥,你老板真的要买车吗?”
“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老板真的要买车?”张天扬笑了笑:“你刚才说过的话算数吗?我老板真要是买车了,你真的让我拿钱砸屁屁吗?”
“额......”美女销售员的脸色十分尴尬和窘困,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你反悔也没用,刚才,我恰好把你的话给录下来了,你要是不承认的话,后果很严重的!”张天扬拿出手机,按了按,话筒里立即传出美女销售员刚才说过的话。
美女销售员听了,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到半个小时,叶兴盛挑好车了。之所以速度这么快是因为,在买车之前,他已经从对和了解过他看的几款车。并且,他还跟买过丰田车的同事咨询过,心早有数了。
叶兴盛指着一款丰田车,告诉美女销售员,他看了这款车,准备购买这款车时,美女销售员脸色哭还难看,语气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老板,您眼光真不错,这款车非常时尚潮流,各方面的性能都很好!额,老板,你是准备按揭购买,还是全款?”
叶兴盛正想告诉对方,他按揭购买,旁边的张天扬立马插话说:“美女,你有见过老板按揭买车的吗?”
“额,那倒是!我嘴笨,我说错了,我该罚!”说着,美女销售员往她白嫩的小脸蛋虚假地扇了几耳光,把张天扬和叶兴盛惹得相视一笑。
叶兴盛轻声说:“兄弟,全款我的钱不够呀!”
张天扬也轻声说:“放心好了,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可是......”叶兴盛想说什么,张天扬打断了他:“你当我是兄弟别跟我说什么可是!”
“老板,您是准备付现金呢,还是刷卡?”美女销售员填好单子问道。
“美女,你有见过老板买车用现金的吗?”张天扬冷笑了一声,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美女销售员。
“那倒是!”美女销售员接过银行卡。
事实,直到现在,美女销售员还有点怀疑,眼前这两人是不是真的要买车。要知道,这两人的言行很古怪,说他们像大老板吧,又不像。说他们是屌丝吧,他们身却又有一股很强大的气势。
当PoS机吱吱地叫着,吐出刷卡条,美女销售员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双手毕恭毕敬地把发票递给叶兴盛的时候,她的手微微地抖动着,好像正在遭受极寒的折磨。
“美女,还记得刚才跟我们打赌的赌约吗?”张天扬举起手鼓鼓的蛇皮袋,朝美女销售员扬了扬。
“额......”美女销售员红润的小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出出来。白嫩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
目睹整个经过的男销售经理,赶紧过来打圆场说:“老板,这位小妹刚参加工作不久,很有冒犯之处,请多多海涵!”
“海涵?”张天扬嗤笑说:“话可是她自己说的,又不是我们逼她说的。难道你不知道,诚信是做人的根本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句话你总该听说过吧?”
“老板,话是这么说,可是,您应该也听出来了,这位小妹刚才只不过是跟你们开了个玩笑而已,既然是玩笑,何必那么当真呢?”男经理边说,边狠狠地瞪了美女销售员几眼。
岗之前,他可是交代过的,千万不能瞧不起客户,这美女怎么回事?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了?这下可好,客人较真起来了,该如何收场?这里可是销售大厅,难不成,她真的要翘起屁屁被人拿钱砸?这两人真要是下重手,那有她好看的了!
美女销售员心里本来是有点害怕的,男经理这么一瞪,把她给惹毛了。她把胸脯一挺,视死如归地对张天扬说:“是,我是说过,你老板要是买一辆车,我让你们拿钱砸,爱怎么砸怎么砸。我说话算话,你们尽管砸吧!”
说完,美女销售员竟然真的酝酿了一下,作好了被砸的准备。
叶兴盛哭笑不得,这美女的性子也太刚烈了吧?张天扬只不过跟她开个玩笑,她竟然当真了。瞧她那认真的样子,真要是被钱砸,那会是什么样子啊?
“老板,你来!”张天扬从蛇皮袋里拿出一捆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叶兴盛。
“额......”叶兴盛没有接这捆百元大钞,低声说:“兄弟,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喂,你们俩到底砸不砸?不砸,你们是怂蛋,过期要作废的!”美女销售员娇声喊道。
叶兴盛本来没打算拿钱砸美女销售员的,听她这么一说,他顿时来了气,好心帮她说话呢,她竟然还笑话他是怂蛋!抬头和张天扬交换了个眼色,张天扬会意地点了一下头。
男经理见势不妙,一把将美女销售员拉起来,怒道:“干什么呢你?还不快点向客人道歉?”
“经理,你别管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赌约是我跟他们立下的,既然输了应该受惩罚。来吧,你们来砸吧!”美女销售员再次弯身,做好了挨砸的准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啪!
一声脆响,张天扬举起手的一捆百元大钞,狠狠地砸在美女销售员。那捆百元大钞打在美女销售员身,一下子弹出好几米远,足可见美女销售员身体的弹性有多大!
美女销售员尖叫了一声,激动地叫起来:“呜呜呜,砸吧,拿钱砸我吧,砸死了算我的。呜呜呜,我喜欢钱......”
啪!张天扬又拿了一款百元大钞,狠狠地砸在美女的身。
美女销售员又是一声惨叫:“呜呜呜,我喜欢钱......”
......
“叶兴盛,你是怎么知道马家兴生病的?”章子梅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的叶兴盛,他头发梳得很整齐,看去精神饱满。
“刘宏伟说的!”叶兴盛转过头,坐在驾驶座的章子梅身穿一套浅红色短裙,一双玉腿白嫩又光滑。略施粉黛的脸蛋白里透红,大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刘宏伟说的?”章子梅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警惕地看着叶兴盛:“你、你和刘宏伟,你们俩.......”
“子梅,你尽管放心好了,关佳敏和刘宏伟是一条战线的,我和他们要是一条战线的,现在不会和你坐在一块儿了!”叶兴盛伸出手,按着章子梅那只握着方向盘的白嫩小手:“刘宏伟在常委会说的。他想在常委会把关佳敏扶位,但是被阻止了!”
“是吗?”章子梅眼里洋溢着兴奋的光芒:“被谁阻止?”
“被你啊!你这么美丽,魅力这么大,关佳敏怎么可能战胜你?”叶兴盛稍微用力,轻轻地按了按章子梅的小手。
“去!拿我开涮呢?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能跟我好好说说?”章子梅抽回手,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
“跟你好好说说可以,但是得有个条件?”叶兴盛盯着章子梅美丽的小脸蛋,恨不得狠狠地咬一口。
“什么条件?”
“你,让我亲一下!”
“叶兴盛,你个混蛋,能不能认真点?”
“我可是认真的。你不亲我,我真不会说的。”
“不说拉倒!”章子梅脖子一梗。
“拉倒拉倒呗!”叶兴盛靠着椅背,闭目沉思。
恰好绿灯亮了。章子梅发动车子,呼呼地疾驰。心里有些恼火,她把车子开得飞快。
叶兴盛听到车子呜呜的吼叫声,睁开眼,街道两边的景物一闪而过:“你能不能开慢点?你这是想谋杀我呢?”
“谁叫你不肯说?是要谋杀你!”章子梅转头丢过来一个白眼,这混蛋一肚子坏心肠,知道占她便宜!了她第一次还想梅开二度,她章子梅是玩具,他想玩玩?做梦吧,他!
“唉......”叶兴盛深深地感慨道:“有你这么个大美女和我一块儿死,我是做鬼也风流啊!”
“你个混蛋,我抽不死你!”章子梅腾出一只手,在叶兴盛的大腿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又到了一个路口,红灯把一条车子长龙给拦下。前方的斑马线,一行行人潮水般朝对面涌过去。午后,炽热的阳光照耀之下,有伞的撑着伞,没伞的手挡凉棚。
叶兴盛像刚才那样闭目养神,说是养神,其实是在浮想联翩,这里要是荒郊野岭该多好。那样的话,他将章子梅拉进怀里,章子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反抗?那是免不了的。
她越是反抗,他越是喜欢。她要是温顺地任由他使唤,那不好玩了。人往往是这么贱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绞尽脑汁去得到!
拿张雪芳那娘们来说吧!她提分手的时候,他苦苦地求她别抛弃她。后来,钟雪芳门求他了,他反倒索然无味,碰都不想碰她。
当然,钟雪芳和章子梅是不一样的,钟雪芳除了身材稍微章子梅胜出那么一点点,别的都不章子梅。这算是见异思迁吗?可能有那么一点吧!
但是,问题不是出在他身,而是出在钟雪芳身。要知道,以前他是真心爱她的,要不是这娘们太势利眼,两人估计现在已经结婚了!
也不知道钟雪芳怎么想的,明明都知道,女人的青春是最耗不起的,都跟他谈了几年感情了,还另觅新欢。那倒也罢了,在得知他升官后,又一脚将新欢踢开,要跟他和好。她要是当间谍,那肯定是个典型的双面间谍!
“哎,叶兴盛,你到底说不说?”冷不丁地,章子梅又拍了叶兴盛一巴掌。
“说什么呀?”沉思,被章子梅这么一拍,叶兴盛吓了一跳。
“你一惊一乍干什么呀?我又没拿刀捅你!”章子梅丢过来一个白眼:“说什么,你不知道?假糊涂呢?......关于教育局局长的事儿,你都知道哪些,快跟我说说!”
“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要我怎么说?我这人是有原则的!”章子梅越是着急,叶兴盛越觉得好玩。“你要是觉得,让我亲很不好意思的,让我摸摸也是可以的!”
叶兴盛说完,目光很放肆地在章子梅的身溜达。
“叶兴盛,你个大色狼!我掐死你!”章子梅把白嫩的小手伸过来,在叶兴盛的大腿猛掐。
挨抽和挨掐完全是两回事!挨抽好像不怎么痛,挨掐则痛多了。
叶兴盛抓住章子梅的手:“拜托你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所说的摸,不是摸别的地方,而是摸你的腿。这不过分吧?要知道,你竞争的可是正局长,正局长啊,权力多大,待遇多好!想要得到总是要付出的吗?为了当正局长,难道你真的连摸都不让我摸?这也太小气了吧?”
“......”章子梅没再掐叶兴盛,睁大眼睛看着叶兴盛,似乎在揣摩,叶兴盛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跟她开玩笑!这厮打她主意,她是知道的。他想趁机占她点便宜,这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怎么可能为了得到关于竞争局长的消息而让叶兴盛摸腿呢?这不是拿身体在做交换吗?她章子梅可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想想,这好像也没什么。不是摸摸腿吗?又没干别的!
“考虑好了没有?”叶兴盛看穿了章子梅的心思,觉得很好玩,这美女官瘾还真不小,为了得到正局长,似乎真的愿意付出。
“神经病!”章子梅终究开始开不了口,骂了一句,手握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
红灯还没过去,只是,斑马线,行人少了一些,白炽的阳光铺在柏油路很是耀眼。
“还真不让摸大腿呀?你也太小气了吧?第一次都给我了,摸大腿算什么呀?”叶兴盛揶揄道,话一出口,他觉得不妥。这事可是章子梅的痛处,捅她痛处,她会不发飙?
果不其然,一听叶兴盛提这事,章子梅暴怒。她转过身,双手又是抽又是掐。“叶兴盛,你个王八蛋,我抽不死你!”
叶兴盛连连求饶:“子梅,我错了,都怪我不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可以了吧?”
章子梅不可以!她依然疯了似的又是掐又是抽,喊着要将叶兴盛打死。
后面一阵狂躁的汽车喇叭声响起,原来,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主久久没见章子梅的车发动,早已按捺不住。
“按什么按?再按喇叭,老娘这么赖在这里,让你们谁都走不了!”章子梅微微探出头,往后面吼了一句,然后猛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呼的一声,疾驰而去,将没提防的叶兴盛甩到跟前,在狠狠地拉回来,重重地撞在椅背。
“章子梅,你性子这么暴烈,以后怎么跟你老公相处?”叶兴盛由衷地感叹道。
“你管得着吗,你?反正又不会挑你当老公!”章子梅喘着粗气,鼓鼓的领口剧烈地起伏着。
马家兴得的病,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他身体内长了个肿瘤,所幸是良性的。不过,如果不治疗,或者治疗效果不好,肿瘤有可能发展成恶性!
在官场打败了这么多对手,在教育局局长的位置坐了这么多年,马家兴向来自信满满。却不料,他战胜得了别人,却战胜不了自己。
其实,何止他?任何人都战胜不了自己,战胜不了自然规律!有人看透了,活得潇洒洒脱,有人没看透,战战兢兢,畏手畏脚。不管看透没看透,人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活着,为自己为他人!
“小叶,章局长,非常谢谢你们!你们能来看我,我真的很感激!”病床的马家兴起色还算不错,到底是良性肿瘤,在打针服药之后,他脸色之前红润了许多。
在还没调到市委办公厅的时候,叶兴盛注意到,马家兴的脸色有点白。这种白跟皮肤的皮肤保养得好不一样,皮肤保养得好的白是有血色的白,这种白是没有血色的。
“马局长,很多病都是吓出来的,您一定要坚强乐观。这只不过是良性肿瘤,只要配合医生治疗,很快好起来的!”叶兴盛将一束康乃馨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再将一个大礼盒放在桌子。这张不太大的桌子,已经堆满了各种礼物。
“是啊!”章子梅脸挂着和煦的笑容:“马局长,现在的医学技术很发达,连恶性肿瘤都能治好,良性肿瘤更不用说了。至于工作的事儿,您不用担心,我和老董会处理好的!”
“谢谢,谢谢!你们俩都是大忙人,尤其小叶,工作这么忙还抽出时间来看我,我真的很感动!能有缘和你们认识,真的很荣幸!”马家兴嘴里说着感激的话,那双不太大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困惑。这两人曾经是仇人,今天怎么一起来看他?真是玄乎!
叶兴盛其实不想和章子梅一块儿来看马家兴,尤其在章子梅竞争教育局正局长这个紧要关头。教育局的人要是看到他们俩在一块儿,指不定会有什么议论!
只是,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章子梅,他有点想她。未来的一段时间,他很忙。是否有时间专门见见章子梅都很难说,因此,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再说了,两人偶尔在一起也没什么的。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他们不可以在一起!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叶兴盛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小,他看到了马家兴里那一道一闪而过的困惑的光芒,却没有解释什么。很多事情是越解释越让人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在国,很多事情都是有规矩的,探望病人也一样。来看望病人,目的是表达对对方的关心和在意,心意传到了,目的也达到了,不能久留,否则会影响病人的休息。
叶兴盛正想告别离去的时候,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关佳敏拎着礼物进来了。
关佳敏脸原本挂着笑容的,见到叶兴盛和章子梅,脸的笑容僵住了,脚步也停下来,愣在那儿像尊木雕。
马家兴的病房是干部病房,单独一个房间,没别的病人打扰。小小的病房气氛很尴尬,好像时空都停止了转动似的。
“哟,叶秘书和章局长也来看望马局长呢?”关佳敏终于回过神,微笑道,说是微笑,其实皮笑肉不笑。
“是啊!”章子梅也是皮笑肉不笑:“在医院大楼前,我和叶秘书不巧遇到,一起来了!”
人,真是个伪装的动物!
不知情的人看到关佳敏和章子梅都笑得这么甜美,必行以为两人的关系不知道有多好!
关佳敏来了,叶兴盛和章子梅自然告别离去。
章子梅欲往电梯的方向走,叶兴盛却将她拽到楼梯拐弯处的角落。
“叶兴盛,你个混蛋,这里是医院,你到底想干什么?”章子梅想当然地以为,叶兴盛又想占她便宜了。这个角落没人,这混蛋难不成要在这里非礼她?大白天的,又是在这种地方,他怎么跟色狼似的。
“子梅,你别误会,我是有正经话跟你说,关于教育局局长的事儿,目前你和关佳敏是平局,关佳敏他......”
“行了,有事等车了再说吧!”叶兴盛那严肃模样以及他的话语,让章子梅知道,她误会他了。他真的要跟她谈正经事,只是,她不愿在这种地方谈。
“我不能跟你车,待会儿,我还要留在医院办点事!”叶兴盛很认真地说。
“留在医院办事?办什么事?”章子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很重要的事儿!”叶兴盛依然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额......”章子梅想问终究还是没问,叶兴盛要是想告诉她,早直说了,他不说,她问了也没用。人家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很多事是需要保密的。
叶兴盛并没有告诉章子梅太多东西,只是简要地把常委会关于教育局局长的讨论说了个大概。还有是,让章子梅别再插手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事儿,这事,他来处理。
末了,叶兴盛告诉章子梅,据他了解和观察,竞争教育局,章子梅未来胜出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叶兴盛转身要走的时候,章子梅喊住了他:“兴盛!”
叶兴盛可从来没听到章子梅这么喊过他,礼貌的时候,她喊他叶秘书;嘲讽的时候,她喊他叶大人。生气的时候,她骂他混蛋,甚至流氓!这美女这是怎么了?她为什么这么喊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叶兴盛不解地问。
“额,没什么了!”章子梅摇摇头。
章子梅其实是想给叶兴盛一个拥抱,甚至亲吻什么的。之前,叶兴盛不止一次跟她提条件,要亲她甚至摸她什么的。她很很生气,坚决拒绝。
眼下,叶兴盛没提任何条件把关于竞争局长的内幕告诉她了。她突然很感动,这混蛋不知不觉挠到她心了,甚至把她的心弦拨动得嗡嗡作响。
章子梅的心思,叶兴盛走了好几步才突然觉悟过来。可等他转过身,章子梅已经不在那里,楼道空空的。
叶兴盛特别害怕回过头什么都没看到的感觉,什么都没看到,等于失去,谁不害怕失去?这种感觉好像那句诗所说的“是非成败转头空!”
他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权力,害怕失去章子梅,但凡是他所拥有的、美好的东西,他都害怕失去!
叶兴盛留在医院要办的事儿,确实是大事。昨天,胡佑福要他联系医院,给他安排住院事宜。他得了解一下,事先跟市人民医院的领导见见面什么的。马家兴恰好是在市人民医院住院,看望他之后,顺便可以把这事给完成。
市人民医院的办公楼大楼很大,大到人一进入里面好像进入一片大树林,找不到方向。在偌大一幢办公大楼,想要找到院长办公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叶兴盛想找个人问问,见旁边有个房间,门牌写着护士室。门是虚掩着的,他想都没想,把门给推开了。里面,一个护士正在换衣服,白色的护士服已经脱下,半身只穿着条粉红色的超短背心,露出肚脐和鼓鼓的领口。她手拿着一条紫色的外衣,正准备穿。
见到叶兴盛,女护士尖叫起来:“流氓!”
叶兴盛赶紧把脑袋缩回来,门也关。这护士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在里面更衣却没把门关!还骂他流氓呢?她活该被偷看!
叶兴盛正想去找别的医护人员打听打听,护士室的门打开了,刚才那护士从里面出来。已经换下护士服的她,身材苗条,白嫩的小脸蛋竟然十分漂亮。瞧她那水嫩的肌肤,年纪大概也二十出头。
“躲在这里干吗呢,你?”女护士眼里闪烁着怒火,偷看被发现竟然还赖在这里不走,这人肯定是大色狼!
“什么叫我躲在这里?”叶兴盛有点哭笑不得:“我躲了吗?我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好不好?”
“那我问你,你在这里干吗?”女护士生起气来,柳眉倒插,杏眼圆睁,倒是很好看。
“也没干什么,我想打听个事儿!”叶兴盛说,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女护士打断了他:“打听事儿?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喘了几口粗气,女护士指着电梯,怒道:“马给我滚,不然的话,我把保安叫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不是,美女,你别这样好不好?”叶兴盛心里暗呼倒霉:“刚才那事,我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不是也没责任。谁让你更衣不把门给锁死呀?”
“我不锁门怎么了?难道你没看到面写着护士室吗?护士室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清楚?偷看我更衣,你还有理了你?”女护士越说越生气,小脸蛋已经涨得通红。
“护士室不是护士工作的地方吗?既然是工作地方,病人和病人家属是可以进的,对吧?明明你也有错,你还不承认,真够可以呀你!”美女护士无端生气,把叶兴盛也气得够呛。
美女护士把小嘴一噘,丢过来一个白眼:“大丈夫敢作敢当,偷看却不敢承认,你还是个男人吗?”
叶兴盛哭笑不得,真要是偷看,美女护士怎么骂,甚至打他,他都不在乎。手机端 问题是,他压根不是存心偷看。这简直是污蔑!“美女,你讲不讲道理?你医院是偷看的地方吗?我要是存心想偷看,那也是到泳池啊,沙滩这些地方。我吃饱了撑着呀?”
“你是吃饱了撑着!懒得跟你费口舌!”美女护士转身走。
叶兴盛举步追去,张手将美女护士拦住:“等等!”
“你想干什么?”美女护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叶兴盛。“我警告你,这里是医院,你敢乱来,我喊保安了!”
“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可不想把你怎么样,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们院长的办公室在哪里?”叶兴盛极力地装出一副很友善的样子。不管怎么说,刚才,他确实看到美女护士换衣服了。既然都占了她眼睛的一点便宜,让她骂几句又如何?
“你还想找我们院长?是不是想投诉我?你尽管投诉去,我才不怕你!”美女护士喘着粗气,转身走。
叶兴盛没有追去,美女护士对他误会很深,追去,哪怕是求她,她估计也不会改变对她的看法。还是问问别人吧!
前方的大厅里有一个护士正跟一病人说着什么,叶兴盛正想过去打听打听,突然,刚才那美女护士转过身来,说:“院长在五楼,往左拐看到了。”
叶兴盛有些惊讶,这美女怎么这么块转变对他的态度了?莫不是真的害怕他找院长投诉她?他可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妹子,谢谢你!”叶兴盛微笑道。
乘坐电梯到五楼,往左拐,叶兴盛怔住了,这哪里是院长办公室?门牌挂着“脑科”几个大字,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终于醒悟过来了,美女护士是故意整他,把他看做是脑子有问题的人,让他来找脑科医生看病。这美女也真是够顽皮,竟然如此耍弄他!
恰好一名女护士从旁边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这女护士年纪也是二十出头,不过,长相跟刚才那个相,差了很多。
叶兴盛迎去,向女护士打听院长办公室在哪里?女护士告诉他,在八楼,往右边走廊拐,间的房间是了。
按照女护士的指引,叶兴盛来到八楼间的房间,果然找到院长办公室,只是门是紧锁着的。问旁边一间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说,院长出差了。
叶兴盛本打算去找副院长,可想了想,还是没找。市委书记住院这事,只需要一个医院领导负责接洽安排行了。胡佑福是市委书记,京海市第一把手,接洽安排的人最好是一把手,否则,级别低了,他会不高兴。
权力是这么傲慢!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拥有大权力的人,往往不乐意跟官职低、身份卑微的人接触。
跟厅务处处长钱进聊天的时候,钱进说起过这么一件事。
前任市委书记去一个区里调研,和该区的区委书记谈工作时,工作室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在场。那名工作人员是个话唠,忍不住插了几句话。前任市委书记很是生气,厉声问那人:“你是谁?”
那名工作人员吓得脸色煞白。事后,该工作人员自然难免被领导训斥。
钱进跟叶兴盛讲这件事是提醒叶兴盛,他虽然是胡佑福的秘书,但是,胡佑福在和官职很大的人谈事情的时候,他千万不能插嘴,除非胡佑福让他发话。不然的话,会惹对方不高兴的。因为权力大的人,非常要面子,和官职级别、社会地位低的人说话,会觉得掉身价。
身为市委书记,京海市第一把手,胡佑福自然希望他住院的时候,负责安排的人是市人民医院第一把手。否则,他会不高兴的。堂堂市委书记住院,医院的第一把手都不过问一下,还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吗?还想不想混了?
只是,叶兴盛到现在还不明白,胡佑福到底得了什么病?他才刚到京海市,要住院。省里头会怎么看他?京海市的政坛岂不是要把这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省里头任命他当市委书记是对他的信任,他倒好,才到京海市没多久住院。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这身体,他能当好市委书记吗?
没能联系院长,叶兴盛只好完成胡佑福交代的第二件事,那是帮胡佑福约纪委书记黄宇声吃饭。
这个任务,叶兴盛是在办公室完成的。
在跟黄宇声还没有私交的情况下,在外面用手机给他打电话,会给黄宇声太过于随意的感觉,黄宇声会觉得,他没有受到尊重,在办公室打则显得较为严肃,毕竟这是谈工作,谈工作要有谈工作的形式。以谈工作的形式跟黄宇声通电话,黄宇声会感觉到被尊重。
一听胡佑福要请吃饭,黄宇声受宠若惊,言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我这边什么时候都有空,随时都可以赴约!”
在胡佑福交代的两件事,请黄宇声吃饭这件事是要最先完成的,因此相对较迫切。常委会刚开完,胡佑福这几天都有空,叶兴盛便暂时先自作主张,替胡佑福把时间定在明晚七点钟,在天福大酒店。
挂了电话,叶兴盛来到胡佑福办公室,胡佑福靠着椅背,拿着话筒在跟人通话,他满面红光,容光焕发,看去根本不像是生病的人。
叶兴盛再次感到纳闷,胡佑福这哪里像是患病之人?这精神状态,哪怕是挑重担都没问题!
见到叶兴盛,胡佑福微微点了一下头,再朝对面的椅子努努嘴,叶兴盛便会意地坐下来。初次见到胡佑福的时候,叶兴盛很紧张,坐下来的时候,都只是半只屁股贴着椅子。现在不一样了,跟胡佑福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不拘束和紧张,大大方方地坐着,等待胡佑福打完电话。
胡佑福终于放下话筒,叶兴盛把帮他约黄宇声吃饭的事告诉他:“书记,我把地点定在天福大酒店,时间是明晚七点,您看可以吗?”
“明晚七点......”胡佑福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说:“可以!明晚,我正好有空!”
“那行,稍后,我再跟黄书记确认一下!另外,书记您住院的事儿,我跟市人民医院那边联系过了,他们院长出差了,晚些时候,我再给他们院长打电话,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您看可以吗?”叶兴盛朝胡佑福投去征询的目光。
“嗯!”胡佑福点点头:“住院的事儿,晚几天没关系的!”
“书记,您的身体......”叶兴盛支支吾吾地说。
“哦,我身体没什么问题,是最近几天头有点痛,没什么大碍的!”胡佑福说。
“书记,您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工作别太劳累,该休息的时候要好好休息!等联系市人民医院院长了,我让他给您安排最好的医生看病!”虽然还不知道,胡佑福到底得的什么病,叶兴盛心里还是一阵难过。
身为秘书,他的命运和胡佑福是连在一块儿的。胡佑福要是不再当市委书记,没了权力,并且,他这个秘书立马失宠。胡佑福离任之前,要是不给他安排个好的位置,他这一辈子没什么指望了。
“行,我会注意的!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你忙去吧!”胡佑福说。
胡佑福下了“逐客令”,叶兴盛自然不会再多逗留,他起身告别。刚走到门口,胡佑福又把他叫住了。
胡佑福说:“小叶,明晚的饭局,你也要参加!到时候,你在市政府大院门口等待,我们一块儿过去!”
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市纪委书记,两人是京海市政坛大腕,普通人要是有机会和这两人一次吃饭,完全可以拿出去当做炫耀的资本了。
能和这两人一起吃饭,叶兴盛自然高兴。黄宇声是市纪委书记,也是京海市政坛的重要人物,胡佑福让他参加他们俩的饭局,这岂不是意味着,胡佑福对他已经较信任?
胡佑福约见黄宇声,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拉拢黄宇声,将黄宇声发展成他的人;一种是跟黄宇声谈工作的事情。
叶兴盛仔细分析,觉得,第一种可能性较大。毕竟,胡佑福刚到京海市,急需别的常委支持他的工作,拉拢人心是很有必要的。
虽说,胡佑福刚任市委书记时,常委们都以谈工作的名义到办公室讨好他。但是,这种讨好只是表面的,有了前任市委书记无法将人心聚拢而落败的先例,常委们更多的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一旦胡佑福像前任市委书记,无法震慑住众人,无法将人心聚拢,他们可能还像以前那样,或各自为政,或寻找一条“粗大腿”来抱着。毕竟,身在政坛,谁不希望自己有个牢固的靠山?
到时候,胡佑福变成孤家寡人,被众常委架空,处境别提有多尴尬和凄凉!
第二天晚六点多,叶兴盛提前到了市政府办公大楼。
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快到七点的时候,胡佑福的奥迪A6才缓缓地开过来,不是从里面开出来,而是从外面开过来。
叶兴盛有些纳闷,胡佑福让他在门口等,他料想,胡佑福应该是在单位加班,完了再下来一块过去。既然胡佑福没在办公室,他何必还特意来门口接他?直接让他到饭店不行了?他堂堂一市委书记,特意来接他,这岂不是掉身价吗?
满肚子疑问了奥迪A6,叶兴盛才发现,胡佑福并没有在车,周伟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强哥,老板呢?”
“待会儿你知道了!”周伟强笑笑说。
周伟强不愿说,叶兴盛自然也不会多问,只是,他心里的疑团还没消除,总觉得今晚的饭局有点怪怪的,至于怎么个怪法,他说不出来。
叶兴盛本来想跟周伟强聊聊天什么的,可转头见周伟强表情十分严肃,很专注地开着车,不想打扰他,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
说是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工作,先是想到胡佑福莫名要住院,忽地,又想到胡佑福和洪玉刚那貌合神离的关系。
那次常委会,胡佑福很强硬地否决了市委副书记洪玉刚关于鸿运路商业街的改造方案,两人想必已经有了矛盾。
洪玉刚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级别胡佑福低了那么一点点,权力也没胡佑福大。但是,现如今,哪个当官的没有个靠山?洪玉刚能当市委副书记,边肯定有人。
而且,洪玉刚在京海市政坛深耕多年,说是羽翼丰满一点也不为过。胡佑福真要是和他闹翻了,两人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胡佑福要是胜出,作为他的秘书,他自然也会跟着迈向更加辉煌的广阔天地。
可是,胡佑福要是落败,他的仕途也将此终止。
仕途是这么无情,跟对和跟不对人,完全是两种迥然不同的状况!
“兄弟,你看看后面!”周伟强的一句话,把叶兴盛从沉思惊醒。
叶兴盛睁开眼,扭头往后面看了看,后面有好多车,一辆接一辆,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叶兴盛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周伟强依然很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却不时地看看后视镜。“兄弟,别往后看,你看着后视镜行!注意到没?咱们的车子后面有一辆海狮面包车?车窗玻璃是深色不透明的,司机戴着墨镜,注意到了吗?”
周伟强这么一提醒,叶兴盛这才注意到,后面果然有辆海狮面包车在跟踪他们的车。面包车司机是名年轻男子,看去大概三十岁左右,他戴着个墨镜,理着平头,身穿蓝色t恤。
周伟强把车开快,对方也加快速度;周伟强减速,对方也减速。周伟强把车子拐到别的道路,后面的车也立马拐弯跟来。不用说,对方是故意在跟踪他们。
叶兴盛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心里有点紧张。“强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后面那车什么来头?”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周伟强沉吟片刻,说:“这车已经跟踪老板的车几天了。”
“跟踪老板的车几天了?谁那么大胆?”叶兴盛十分震惊,胡佑福可是京海市政坛第一把手,手里的权力大着呢,谁敢跟踪他?对方难道不怕被查出来?他们跟踪胡佑福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啊!对方已经跟踪老板几天了,至于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这个还不大清楚!”周伟强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叶兴盛再次盯着后视镜看,面包车司机嘴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叼着一根烟,瞧他那专注的模样,显然对跟踪这事非常心。透过面包车前挡风,副驾驶座没人,后面座位的情况看不清了,因为后座和前排座位之间被布帘给挡住了。
叶兴盛不禁深深地为胡佑福担忧,对方要是坏人,以后半路将胡佑福的车子给拦下,胡佑福岂不是很危险?
一转念,叶兴盛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首先,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是个好手。那晚去鸿运路“微服私访”,胡佑福遇险,七八个小年轻围攻周伟强,周伟强眨眼间全都将他们放倒,身手非常了得。事后,他从胡佑福那里了解到,周伟强曾当过特种兵,这个司机是胡佑福特意挑选的,既是他的司机,也是他的保镖。这么厉害的角色在身边,谁能动得了胡佑福?
其次,外人根本不知道,此车是胡佑福的座驾。知道的人只能是内部人,因此,跟踪胡佑福的人,也必定是受内部人的指示。内部人派人跟踪胡佑福肯定不是想谋害他,而是想了解他的行踪,从而掌控他的一举一动。
至于幕后主使是谁,目的是什么,这个还不得而知!
不过,直觉却让叶兴盛想到洪玉刚。放眼整个市委常委,有胆派人跟踪胡佑福的似乎只有洪玉刚。而且,跟胡佑福有矛盾的,也只有洪玉刚。
如果真的是洪玉刚派人干的,那么,胡佑福往后的处境颇为尴尬和危险。而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也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工作,但凡是工作的事情都要十分谨慎。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要倍加小心!
“强哥,既然有人跟踪,你把我放下来,我来引开对方,你去接老板吧!”既然有人跟踪,叶兴盛自然把胡佑福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不用了!”周伟强打方向盘,拐过一个弯:“老板让我来接你,其实是想让你引开对方的。老板这会儿已经在跟别人谈事情了!”
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胡佑福明着说是让他参加饭局,实际是想让他引开跟踪者。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可他为什么没事先跟他说呢?害他白欢喜了一场!
不过,胡佑福到底是他的司,是他人生迈向辉煌的领路人。哪怕胡佑福骗了他,他也不会生气的。相反地,能为胡佑福做事,他心甘情愿!
“既然这样,强哥,那咱们在街多兜几圈!”叶兴盛微笑道,他突然不害怕了。周伟强是多么厉害的一个角色啊,对方要是敢有所动作,周伟强非将他们打趴不可。
而且,从胡佑福的角度,胡佑福其实更希望对方有所动作。这样的话,幕后主使会慢慢浮出水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幕后指使浮出水面,事情好办多了。
周伟强瞥了一眼叶兴盛,见他如此镇定,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都说书生弱,这个叶兴盛倒是挺勇敢和沉稳的,一点都不怕事。
拿前段时间胡佑福“微服私访”来说吧,胡佑福被人围攻的时候,他其实在附近。叶兴盛和那几个混混动手的时候,他没有及时出手,而是在一旁观看。
不会功夫的人打架,想要打赢对方,只有一个办法,那是气势!把命豁出去,不要命地跟对方死拼,打出气势,对方哪怕是高手都会惧怕。从叶兴盛挥拳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只会那么一招半式,但是他却打出了强大的气势。
叶兴盛不要命的气势,自然是来自保护胡佑福,为了胡佑福,他把命都豁出去了。这点,他颇为感动,看来,胡佑福选对人了。这个叶兴盛赤胆忠心,是个信得过的人。
事后,周伟强把他观察到的告诉胡佑福,胡佑福没说什么,只是呵呵一笑,神态尽显满意。
周伟强笑笑,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他们跟着咱们兜圈兜晕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吃饭,都好些天没和兄弟你吃饭了!”
“是啊,我也想和强哥你好好吃顿饭,感谢感谢您呢!”都是为胡佑福服务,叶兴盛早把周伟强当成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应该多聚聚,多一块儿吃饭,联络感情。
感情和友谊这玩意儿,很多时候都是在吃吃喝喝玩玩产生的。
“感谢我?”周伟强脑筋一时拐不过弯来了。
“是啊!”叶兴盛扭头看了周伟强一眼:“强哥,你忘了,老板‘微服私访’那天,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早不知道被那几个混蛋打成什么样了!”
“原来是这事啊!”周伟强这才醒悟过来:“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你为了保护老板才跟他们打起来的,我岂能袖手旁观?”
嘴是这么说,周伟强心里暗暗地有些得意,那天晚,叶兴盛还没跟那几个混混动手的时候,他已经在附近了。之所以没早出手,是想看看叶兴盛在胡佑福遇险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他要是早出手,那几个混混早哭爹叫娘了!
跟叶兴盛说话的时候,周伟强没忘记观察后面的车,他发现,身后的那辆海狮金杯面包车已经不见了,不禁微微地得意:“兄弟,‘尾巴’不见了!”
叶兴盛到底没当过兵,警惕性没周伟强这么高。周伟强这么一提醒,他往后视镜一看,果然,身后的面包车已经没了踪影。“强哥,他们会不会知道,咱们已经发现他们了?”
“嗯,有可能!发现了更好,老板很想看看,他们被发现后会有什么行动。”周伟强手指头在方向盘敲了敲:“兄弟,你喜欢吃什么,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关于吃,叶兴盛没有太多讲究,毕竟,他还没达到财务自由,随心所欲想吃什么吃什么的地步。当市委书记秘书,饭局也多了起来,但大多是为了工作,哪里有心去品尝?
“强哥,你看着办吧,我随便!”
“我想想啊......”周伟强把车子速度减慢,微微地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咱们去吃海鲜吧,怎么样?”
“可以!我都好久没吃海鲜了!”叶兴盛答道。
十几分钟后,两人驱车来到海龙海鲜广场,这家酒店专门经营各种海鲜。跟别家饭店不同的是,这家饭店所经营的海鲜全是空运过来的,而且还是活着的。顾客想吃什么海鲜,直接从养殖箱里捞出来,再送到厨房让厨师加工。新鲜的海鲜,加厨师的精心烹饪,味道非常鲜美,让人回味无穷。
叶兴盛以前在教育局工作的时候,逢年过节,同事聚餐偶尔会来这里吃饭,对这里还是较熟悉的。因此,周伟强一提吃海鲜,他马推荐海龙海鲜广场。
相之下,从外地来到京海市不久的周伟强不怎么熟悉。叶兴盛推荐去海龙大酒店,他没什么意见。叶兴盛在京海市生活工作了这么多年,对京海市较了解,他推荐的准没错。
两人挑了一条石斑鱼、几只龙虾、两斤鲍鱼外加炒两个菜以及一个牡蛎汤,菜的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人吃的样子。
周伟强本来想点一瓶酒给叶兴盛,叶兴盛说:“强哥,你开车不能喝酒,我自己一人喝没意思,酒别点了!”
周伟强觉得叶兴盛说的也有道理,说:“这可是你说的,可别怪我呀!”
叶兴盛微笑说:“我怪谁也不会怪强哥您呀!”
饭菜来,两人开吃。
周伟强没来海龙海鲜广场吃过饭,好久没尝到这么美味的海鲜,他大呼好吃。跟叶兴盛认识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而且两人都为市委书记胡佑福服务,两人早已混熟,周伟强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甩开膀子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兄弟,你真会选饭店,这家饭店的海鲜太好吃了!”周伟强夹了一块石斑鱼大吃起来。
见周伟强吃得如此开心,叶兴盛自然很高兴。“强哥,自从我给老板当秘书以来,咱俩每次见面都是在工作,平常接触的不多,不然的话,早把这饭店介绍给您了!”
叶兴盛的一句话,说到周伟强心坎了。周伟强其实也想和叶兴盛多接触,多了解,毕竟,都是同一条战线的人。只是,两人都很忙,不像普通人,想吃饭了约。尤其叶兴盛,他不但要贴身服务胡佑福,单位还有许多工作要他忙。每天找他的人多得不计其数,他好好吃顿饭都奢侈!
“好事从来都不晚,今天算是我到京海市以来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之一了!”周伟强由衷地感叹道,顿了顿,问道:“兄弟,你成家了吧?”
周伟强一提到终身大事,叶兴盛的心便一沉,脑海里不觉地闪现出钟雪芳的面容。只不过,这张面孔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了。“还没呢!”
“还没?”周伟强微微地惊讶:“兄弟,看你长得也不赖,也是一表人才,怎么还没成家?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这哪里是眼光高呀?”要是普通朋友,叶兴盛早转移话题了,他特别不想跟人谈婚恋之事。但是周伟强不一样,两人是同一条战线的,他不想瞒他,如实地把和钟雪芳的经历告诉周伟强。
周伟强听了,愣了好一会儿。这娘们也未免太现实了吧?五年感情,爱情估计都转化成亲情了,还舍得抛弃,真够狠心啊!“兄弟,别怕!你现在可是堂堂市委书记秘书,条件这么好,多年轻多漂亮的找不到?还稀罕她?切,巴不得她提出分手呢!”
周伟强所说一点都不假,叶兴盛本人长还算过去,身材也够高大。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这么优越的条件,是找刚毕业的清纯女大学生都不成问题。
叶兴盛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条件优越,只是,感情这玩意儿,有时候不是讲条件的,而是讲究缘分。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是这个道理。
主动送门来的,他不一定喜欢。他喜欢的,人家不一定看他!造化是这么捉弄人!
“强哥,不说我了,说你吧。你呢?成家了吧?”
“那当然!孩子都小学快毕业了!”一提到家庭,周伟强眼里顿时有了柔情。
叶兴盛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感慨,这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呢!“老婆和孩子都不在咱们京海市吧?”
“不在!”周伟强摇摇头:“在老板原先当官的武南市。”
“哦......”叶兴盛有些意外:“老婆和孩子不在身边,你肯定很挂念。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强哥,这事包在我身,你妻子在什么单位?我跟秘书长说说,帮你把爱人调过来,孩子也一块儿转学过来!”
叶兴盛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黄立业跟他说过,但凡是胡佑福身边的人,生活有困难的都可以提出来。秘书处能帮忙解决的尽量帮忙。
秘书长都开了口,调动个人到京海市根本不成问题;转学也更不是问题。转学的事,算黄立业不过问,他也可以找章子梅或者马家兴把这事给搞定的。
“唉......哪里那么容易啊?!”周伟强不无感慨地说:“老婆和孩子都在武南市生活惯了,让他们搬到咱们京海市,他们会水土不服的。而且,老婆跟单位的同事都相处得很好,她要是调动到陌生的单位又得重新开始,她不愿。至于孩子,也和老师同学相处得很好,也不想离开。”
“强哥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样的话,可苦了您了!”叶兴盛由衷地感叹道。
跟周伟强相,叶兴盛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他家在京海市近郊,想家了想父母了,随时可以回去看看。
在叶兴盛和周伟强吃饭的时候,胡佑福和黄宇声在天福大酒店的一个包间里吃饭。
对于黄宇声来说,这个饭局太意外和珍贵了。
早在胡佑福刚到京海市的时候,黄宇声曾像别的常委那样,以谈工作为借口,亲自到胡佑福办公室坐坐,跟胡佑福聊聊。但那也仅仅是聊聊,只要是在办公室的接触,都很规矩很模式化,极少谈私人事情,极少带私人感情。
黄宇声在胡佑福的办公室和胡佑福交流,那也只是向胡佑福表示一下尊敬而已,两人断然不会在办公室里建立起友谊。
受邀和胡佑福吃饭则大不一样!
市委书记什么人?京海市第一把手!
市委书记主动请客吃饭,那是对他这个纪委书记的尊重。多少人哪怕和胡佑福多说一句话都不容易,更别提胡佑福请客吃饭了。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黄宇声自然知道胡佑福请他吃饭的目的,他也很珍惜这次跟胡佑福吃饭的机会。
胡佑福这边,他请黄宇声吃饭没什么很特别的目的,是想跟黄宇声搞好关系,让黄宇声支持他的工作。“黄书记,在来京海市之前,省领导找我谈过话,说京海市的领导班子有点复杂。常委们各自为政,个别常委甚至拉帮结派,勾结各种势力,将京海市变成他的地盘,顺他者生,谁逆他,他让谁不好过。我这次来京海市,面对的困难很多,遇到的阻力很大。所以,宇声你必须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胡书记,请放心好了,我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的!”黄宇声说。
“嗯,很好!”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听说,你是武南市人?”
“嗯!胡书记,您在武南市当书记,武南市发展很快,道路宽敞了许多,绿化面积大大增加,城市规划得整齐,错落有致。市民都念着您的好呢!”黄宇声并非拍马屁,他说的是真的。胡佑福在武南市当市委书记敢作敢当,大刀阔斧地发展和改革,深得民心。他虽然没有完成大项目大开发,但是,整座城市在他的带领下,正在迅猛发展,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国际化。
胡佑福也是凡人,黄宇声这么夸他,他自然高兴。不过,他今晚请黄宇声吃饭,不是为了听黄宇声的夸奖。他呵呵一笑:“宇声,你是武南市人,而我在武南市工作过,咱俩算是半个老乡了,单凭这点,咱俩以后该多沟通沟通,多联络联络。”
黄宇声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胡佑福的言外之意,他朝胡佑福投去坚定的目光:“嗯,一定的!胡书记请放心,我这边一定会支持您的工作的!”
虽说,头强调过,禁止官员拉帮拉派。但是,这种现象难以一下子杜绝。官场有官场的生态,手握大权的人,必须要有人支持,工作才能开展。而想有人支持,光口说是难以服人的,须要以实际行动,将别人拉过来!
拉人的一个好办法是充分了解对方,尽量找到可以跟对方搭关系的可能性。黄宇声是外地人,胡佑福也是外地人,两人光有这么一个共同点便将他们的关系给拉近了许多。再加黄宇声是武南市人,而胡佑福在武南市当过市委书记,这关系多亲近了一分了。
叶兴盛和周伟强刚吃完饭,黄立业的电话打进来了,要叶兴盛替他去参加市企业家协会举办的年会并发表讲话。黄立业的语气119火警救援还急,而且还带着命令的口吻,叶兴盛必须要过去,不许找借口推脱,也不许迟到。
黄立业如此捉急是有原因的!
京海市企业家协会是商务局主管下的一个非官方机构,一个社会团体。协会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是国家工作人员,都没有正式编制,他们的收入全都来自于协会的经营收入。
企业家协会是如何盈利的呢?
企业家协会的收入全都来自于收取会员的会费以及举办各种活动拉到的赞助。全京海市大大小小的企业有几万家,协会只要拉一批企业家成为固定会员,每年向协会交一笔会员费,协会便有了一笔固定收入,甚至是不菲的收入,足够协会的运营开支并且大有赚头。
那么,企业家成为协会会员会有什么好处呢?
企业家成为会员的好处是,能多交生意场的朋友;生意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协会帮忙斡旋解决。最主要的是,很多企业家在赚到钱后,想要名声,而企业家协会能给他们名声。
譬如,在交了会员费之外,只要另外再交一笔钱,便可以评优秀企业家。很多优秀企业家说是被评选,实际是花钱买的。
协会的主管单位是商务局,带有那么一点点官方背景。因此,这类的评选,外人不知情,听去觉得还是有一定的权威性的。评选之后,协会还花钱在媒体刊登获奖名单。如此一来,企业家便有了一定的名气,这对拓展生意的业务多少是有些帮助的。
企业家年会是京海市企业家协会最重要的活动,年会一年只召开一次,每次都邀请一些市领导参加。今年,黄立业是受邀领导之一,他要是不去,那么年会的显然会“黯然失色”。
黄立业没能去参加企业家协会年会是因为,有个京城来的考察组需要他接待。这个考察组的级别较高,让普通官员去接待,显然会让对方不满,至少得常委级别。
京官是这么牛,大一点的京官到地方考察学习,地方必须派官职较高的官员接待,不然的话,京官不满意,投诉给省里有他们好看的了。而且,地方官员,哪个不寻找一切机会巴结京官,好找一条跟最高权力联络的途径?驻京办的存在便是这个道理!
黄立业把事情说得这么急这么严肃,叶兴盛自然不敢拒绝。
挂了电话,他满怀歉意地对周伟强说:“强哥,真不好意思,秘书长要我代他去参加一个活动,我得马赶过去,不能继续陪你吃饭了!”
周伟强正吃得开心呢,叶兴盛途退场,他自然不高兴。但是,他能理解叶兴盛。叶兴盛跟他这个司机不一样,人家除了服务于市委书记,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周伟强放下筷子,拿纸巾抹了抹嘴巴,说:“兄弟,等会儿,你今天不是不开车过来吗?等下,我开车送你过去!”
“那可不行!”叶兴盛决绝地说:“老板那边,随时可能会用车,你要是把我送过去,万一老板用车,你岂不是焦头烂额吗?我自己打个车过去是了!”
“那......,行吧!兄弟,以后有机会,咱俩再好好吃顿饭!”周伟强觉得叶兴盛说的也有道理,没再坚持。
叶兴盛从饭店出来前,悄悄到前台把账结了,然后再发了条短信告诉周伟强。周伟强说:“兄弟,你太客气了!算我欠你一顿饭,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
叶兴盛暗笑了一下,不以为然。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几乎天天都有饭局,还稀罕一顿饭吗?
企业家年会晚八点钟在尊享大酒店八楼的会议室召开。
叶兴盛急匆匆赶到会议室,时间是七点五十五分,距离会议召开只剩下五分钟。
对于企业家年会这样的非官方会议来说,市委书记秘书是大官,自然倍受尊重。因此,哪怕晚一点也没关系的,会议主办方也会等到他们到来才开始。
在会议室门口,叶兴盛被一名身穿浅蓝色制服的保安给拦住。对方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冷冷地问道:“你的入场证呢?”
“额......”叶兴盛被问住了,他可是临时代替黄立业来参加会议的,哪里有什么入场证?“保安大哥,是这么回事,我是临时代替别人来参加会议的,没有入场证!”
“没有入场证?”保安抽出警棍拿在手里扬了扬,冷哼道:“没有入场证别进去!”
“保安大哥,会议马要开始了,你不让我进去,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得起吗?”
“哟,瞧你这口气,好像你是大人物似的!你马给老子滚!叫你滚,听见没有?再不滚,老子对你不客气了?”保安高高地举起手的警棍,做出要打的样子,恐吓道。
莫跟鲁莽人讲理,莫跟有钱人提钱!
叶兴盛生怕这鲁莽的保安冲动之下,抽他一警棍,他识趣地退到一边,心里却是一阵苦笑。这保安心眼也太直了吧,他看去像是那种要进去大闹会场的人吗?
看门是他的责任没错,但是他怎么能问都没问清楚赶人?他要是个称职的保安,应该给领导打电话,征求领导的意见!
黄立业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过,他已经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企业家协会的会长田家卫。待会儿,田家卫会跟他联系。眼下,他都已经到会场了,田家卫为什么还不给他电话?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的职位要远田家卫这么一个小小的企业家协会会长高。他总不能降低自己的身份给田家卫打电话吧?再说,黄立业刚才也没把田家卫的手机号码给他!
叶兴盛有些生气了,这个田家卫也太不识趣了,他来参加年会是给他面子,是帮助他,他怎么能如此怠慢他?
一阵手机铃声将叶兴盛从沉思惊醒,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一个男声,语气无谦卑:“请问是叶秘书吗?”
“是的,我是叶兴盛!”
“叶秘书,您好!我是市企业家协会会长田家卫,请问您到会场了吗?”
“到了!但是,被你们的保安给拦在外面!”叶兴盛略微地带着些不满地说。
那头的田家卫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慌忙说:“叶秘书,您稍等一会儿,我这出去!”
叶兴盛挂了电话没多久,一名男子开门从会议室出来了,他身材高大,三七分的头发梳得光亮,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浓眉大眼,鹰钩鼻,看去挺精神的一个人。
男子看了看,目光落在叶兴盛身,微微怔了一下,继而微笑着大步走过来,人还没走近,手伸过来了:“您是叶秘书吧?我是市企业家协会会长田家卫!”
“你好,我是叶兴盛!”叶兴盛和对方握了握手。
田家卫和叶兴盛握手的时候,连声向叶兴盛道歉。他其实不是有意怠慢叶兴盛,相反,他特别期待见到叶兴盛,特别欢迎叶兴盛来参加企业家协会年会。
之所以给没叶兴盛打电话是因为,他实在太忙,忙乱,把叶兴盛的手机号码给弄丢了。于是,他赶忙给黄立业打电话。哪里想到,黄立业在陪客人喝酒,觥筹交错,根本没听到手机响。
好不容易从黄立业那里要到叶兴盛的手机号码,拨过去,叶兴盛已经在外面,而且那个愚蠢的保安还误了事!
“叶秘书,保安目不识丁,误将您拦在外面,真的很抱歉!您快请进吧!”道完歉,田家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叶兴盛进入会议室。
看门的保安哪里料到叶兴盛是大人物?要知道,刚才协会会长已经将几个人请进会议室,会议时间马要到了,这会儿来的,准是杂毛,既然他没有入场证,他炫耀一下他保安的权力,将此人拦在外面。
眼看协会会长赔笑地跟在叶兴盛身边走过来,保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仿佛被无数虫子噬咬似的,非常不自在。
叶兴盛和田家卫越走越近,保安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抬头看田家卫。
突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走进保安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田家卫飞起一脚,将保安踢倒在地,骂道:“你个王八蛋,瞎了狗眼了,知不知道他是谁?敢拦他?还想不想混了你?”
保安从地爬起来,怯怯地看了田家卫一眼,嗫嚅道:“会长,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刚才不该把客人拦在外面!”
嘭!
田家卫又飞起一腿,将保安踢倒在地,然后转头对叶兴盛微笑道:“叶秘书,这种狗奴才有眼无珠,该打!咱们进去吧!”
田家卫说着,赶忙走过去,把门打开,非常谦恭地将叶兴盛请进去。
叶兴盛进入会议室之前,扭头看了一眼那保安,见他仍旧趴在地,脸部肌肉抽搐着,十分痛苦的样子,似乎想"shen yin"又不敢"shen yin"。不知道为什么,叶兴盛的心弦微微地动了一下,却说不是什么滋味。
尊享大酒店是五星级酒店,其会议大厅装修非常豪华。铺有红毯的舞台,有一个柜子,柜子有一支话筒。舞台方悬挂有企业家协会年会的标语,两边的红色帷幕挂有红气球,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舞台下面是观众席,豪华软椅已经坐了不少人。前三排是贵宾席,桌子面并没有放有写有贵宾名字的牌子。
在田家卫的引领下,叶兴盛来到贵宾席第一排,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等到落座,叶兴盛才发现,坐在他右边的是市商务局局长副局长丁克明,坐在他左边的是名年近六旬的老头,此人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脸色红润,戴一副金边眼镜。
叶兴盛觉得该男子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协会会长田家卫做了介绍,才知道,原来该男子是市政协主席林远航。
像别的地方一样,京海市的四大管理机构是市人大,市委、市政府和市政协。市政协排名在最后一位,市政协主席没什么实权,只是有一些微弱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出任政协主席的一般都是从实权岗位调任过来,年纪较大,再干不了多少年退休的那种。
坐在林远航左边的是市商务局正局长高俊杰,他看到叶兴盛,主动地微笑点头打招呼。
从贵宾席的座位安排可以看出,最尊贵的位置,也是最正间的位置是林远航坐着,毕竟,他的官职最高。从官职和实权的角度,高俊杰要叶兴盛厉害些,但是,叶兴盛因为是市委书记秘书,很大的程度代表的是市委书记,因此,协会会长田家卫安排他坐在林远航的右边。
叶兴盛是几个嘉宾最后一个到达会场,他坐下没多久,伴随着一阵轻快的音乐声,一身穿旗袍的美女,手拿话筒,款款走舞台。
目光落在这美女脸蛋,叶兴盛差点叫出声来。这美女不是别人,竟然是清纯萝莉方佳佳。化过淡妆的她,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貌若天仙,尤其那十分凸出的领口,立即吸引了台下众多的目光。
叶兴盛想起泡茶事件,心里来了气。那天,这美女背着他,偷换了茶叶,给胡佑福泡了别的茶。这件事虽然有惊无险,却把他吓得不轻。幸好胡佑福不计较,否则的话,他这个秘书早被换掉了。
台的方佳佳却没注意到叶兴盛。她是企业家协会的办公室主任,因为声音甜美,每次开年会,她都主动挑担当主持人。几年也不例外,在年会召开之前,她早已将会议的流程烂熟于心。
会议的第一项内容是介绍与会嘉宾。
在说了几句慷慨激昂的开场词后,方佳佳面带微笑地说:“今晚,参加咱们企业家协会年会的主要嘉宾有,市政协主席林远航!”
说到这里,方佳佳停顿了一下,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市政协主席林远航站起身子,转过去,微微地向众人鞠了个躬。
等林远航坐下,方佳佳看了一眼名单,准备继续介绍。可是,看到叶兴盛这个名字,她顿时怔住了。在女厕被叶兴盛偷看到小解的经历,一幕幕快速地在脑海里闪现,心底顿时冒出一团火来。那天捉弄叶兴盛这混蛋还不够解恨呢,没想到,今晚又要见面了,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方佳佳往台下的贵宾席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叶兴盛。
那时,叶兴盛也正好往台看,两人的目光相遇,叶兴盛冲方佳佳微微地笑了笑。这微笑,在方佳佳看来,不是友好的微笑,而是戏谑的微笑。
方佳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气得不行,王八蛋,你这是嘲笑老娘呢?待会儿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短暂的停顿后,方佳佳继续介绍说:“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
叶兴盛赶忙起身向众人鞠躬。
介绍完嘉宾,接着是嘉宾发言。
协会安排发言的嘉宾有三人,即:市政协主席林远航,叶兴盛和市商务局局长高俊杰。
林远航第一个发言,等他发言完,方佳佳拿着话筒款款走舞台,说:“接下来,有请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同志给我们发表讲话!”
叶兴盛走舞台的时候,心里琢磨着,待会儿年会结束后,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惩罚方佳佳这个萝莉美女一下。那天她不但把他关洗手间,还故意用别的茶叶泡茶,如此刁难的小妞,不狠狠地教训她一下,她不知道害怕。
像市政协主席林远航的发言一样,叶兴盛的发言,也是有发言稿的,只要照着发言稿念完行了。
方佳佳站在那个放有话筒的柜子旁,叶兴盛走舞台的时候,她冲他甜蜜一下。她笑起来,嘴角微微地扬,美丽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像蝴蝶扇动翅膀。
看到方佳佳如此美丽的笑容,叶兴盛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这美女真的很漂亮,是男人都想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一口。
在方佳佳的注视下,叶兴盛走到柜台后,把话筒往前移动了一下,还试了一下音,然后照着稿子念起来:“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女士们,先生们......”
第一句话还没念完,站在叶兴盛身旁的方佳佳右手拿着一根刚刚才准备的发夹,朝叶兴盛屁股狠狠地扎去。
这根发夹有一根针,这针虽然普通的缝衣针粗了点,却是十分尖锐与锋利。再加,方佳佳使出了很大的力气,这一扎,发夹的针扎进了叶兴盛屁股的肉里。
叶兴盛整个的注意力都在念发言稿,根本没料到方佳佳会“偷袭”他。当屁股传来一阵剧痛,他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并且想大声叫喊。幸好他反应够快,还没尖叫出来活生生把尖叫声吞回去。
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方佳佳,这美女脸正挂着得意的笑容,看他的目光满是狡黠。
叶兴盛顿时明白过来了,他被这美女给偷袭了!
这儿可是舞台,台下这么多人在看着呢。这美女真够大胆,竟敢借助柜台的掩护,用利器扎他屁股。他不知道是该生气呢,还是该觉得好笑!刚刚还想着怎么报复方佳佳呢,没想到被她先下手了!气死了!
屁股的疼痛一阵接一阵,一阵强过一阵!
叶兴盛不敢"shen yin",更不敢尖叫,他愣是忍着剧痛,将发言稿念完。
从舞台下来,叶兴盛并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径直绕过舞台,进入男厕。对着男厕里的大镜子,他看到臀部的裤子湿了一大片。解开裤子一看,屁屁面有个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流。
方佳佳,你个臭丫头,竟然偷袭老子,老子饶不了你!
叶兴盛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冲出去,将方佳佳痛打一顿。
叶兴盛从舞台下来的时候,方佳佳也跟着下来。从后面看到叶兴盛很狼狈地往男厕逃窜而去,方佳佳觉得很滑稽,她开心极了,躲到角落捧腹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流出来了。
哎呀,我滴妈,瞧叶兴盛那狼狈逃窜的样子,好像撞鬼似的,太滑稽,太搞笑了!笑死我了......
好不容易止住笑,方佳佳抬起头,叶兴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厕所出来,站在她跟前,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方佳佳,你还笑得出来?”
“叶兴盛,吓死人了!你干吗,你?”
“干吗?”叶兴盛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你都干些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干什么了?你说呀,你说我干什么了?”方佳佳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叶兴盛四下看了看,见四周没人,干脆揪着方佳佳的胸襟,将她顶在墙:“你不知道干什么是不是?我偏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说,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方佳佳自知理亏,却一点都不害怕叶兴盛。这人是市委书记秘书,官儿还不小。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敢把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样?再说了,她爷爷可是前市长,认识的人多得很,他敢把她怎么样,她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叶兴盛,你快放手!”
“放手?”叶兴盛咬咬牙:“快给我道歉,不然的话,我将你的衣给扯烂,看你光着两个沙田柚,怎么去见人!”
“你敢!”方佳佳柳眉一扬,娇声喝道:“是你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人,我才报复你的。我这人是这样,别人冒犯了我,我会加倍还给他!那天,你在女厕,都对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早都跟你说了,那天,我是无意进错厕所的。至于我说的那些话,是有一点点难听,但那还不是你逼的?你要不是不依不饶,我也不会说那些刺激你的话!”
“我逼你的?哼,瞧你说的,好像你很高尚似的。叶兴盛,你是什么样的货色,我心里有数。你赶紧松手,不然的话,我以后还会报复你,而且是加倍报复你!”
叶兴盛鼻子都气歪了,都这个时候了,这美女还这么犟!这萝莉,从小娇生惯养,天不怕地不怕,不给她点颜色,她会把他当病猫,以后还会继续欺负他的!
叶兴盛虽然打算教训方佳佳一下,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教训她。 这里是酒店会议室的角落,动作大一点会被人发现的。众人都知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要是看到他和一大美女躲在暗处,指不定会怎么想的!
方佳佳似乎摸头叶兴盛心思似的,傲娇地把头高高抬起:“叶兴盛,你快放了我,然后向我认错,今晚我放过你!”
“向你认错?”叶兴盛气得不行,明明是这萝莉美女拿利器刺他屁屁,她不但道歉便罢了,反而要他道歉,简直太荒谬了!
“没错!”方佳佳见叶兴盛迟迟没把她怎么样,胆子大了起来:“你冒犯了我,必须向我认错!”
“我向你认错可以,但是有个前提,你刚才拿什么刺我的,让我刺你一次。”说话间,叶兴盛注意到,方佳佳头的发夹底下的细针沾有血迹,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来这美女是拿发夹刺他!
趁方佳佳不备,叶兴盛突然从方佳佳头把那个发夹摘下:“你刚才是用这个刺我的,对吧?”
“把发夹还我!”见“凶器”被摘下,方佳佳伸手去夺,叶兴盛把发夹往身后一藏,方佳佳抓了个空:“快把发夹还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都落在我手了,还这么嚣张?谁给你胆子?”叶兴盛将手的发夹扬了扬:“你刺我一次,我也要在你屁屁刺一次!”
叶兴盛将发夹的细针对准方佳佳的屁屁,做出要刺她的样子。
方佳佳从小最害怕的是打针,叶兴盛拿发夹的细针刺她,跟打针没什么区别。她尖叫了一声,使劲地扭着水蛇腰,想躲避叶兴盛手的发夹细针。
方佳佳的臀本来很翘,这么使劲地扭来扭去好像受惊的水蛇,使劲地扭着身子,红色的旗袍跟着晃来晃去。
叶兴盛被方佳佳这使劲扭腰肢的模样逗得大笑起来,事实,他说是要拿发夹刺方佳佳,其实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这么漂亮的萝莉,他哪里舍得下如此毒手?而且,这么漂亮的小"qiao tun"真要是被扎一下,留下个伤疤,那简直跟往一件惊世画作滴一滴墨水,会破坏美景的。
方佳佳看到叶兴盛笑得如此开心,知道她当了。这混蛋压根没打算刺她,他这是故意吓唬她,她停止扭动腰肢,杏眼圆睁,怒道:“叶兴盛,你把我当玩偶是不是?我警告你,马给我道歉,不然,我真不会放过你的!”
“老子拿你当玩偶怎么着?你刺了我,我也要刺你!”叶兴盛还没看够方佳佳扭腰肢的滑稽模样,举起手的发夹,做出又要刺方佳佳的样子,却见方佳佳直挺挺地站着,一点都不畏惧。“方佳佳,我真要刺你的,你不害怕?”
方佳佳早摸头了叶兴盛的心,面不改色,心不跳,冷哼道:“刺啊,你刺啊!”
被方佳佳拿捏到了软肋,叶兴盛很是无奈,却又不甘心被方佳佳这么威胁。他将手的发夹丢掉,啪的一声,往方佳佳的屁屁抡了一巴掌。这萝莉美女的屁屁那叫一个软!
方佳佳挨了一巴掌,鼻子都气歪了,从小到大,哪怕是她父母都不曾打过她。谁要是打她一下,后果那是相当严重的。可是,今晚,这个叶兴盛竟然打了她。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呀?!
方佳佳喘着粗气,高高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叶兴盛,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了?老子还要摸你!”
“你敢!”
“你再说一次?”
“说怎么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要是平常,叶兴盛确实不大敢如此冒然地对一个美女做出有点出格的行为。可是,方佳佳这个萝莉太不一样了,她不但偷换茶叶,差点断送了他的美好前程。刚才在舞台,她借着柜台的掩护还拿针刺他。试想一下,他刚才要是忍不住惨叫起来,场面该有多尴尬!
这萝莉已经无法无天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不教训她一下,她是不知道害怕的!
叶兴盛气得有点失控了,狠狠地揉了方佳佳几下。
方佳佳有种做梦的感觉,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叶兴盛真的摸了她。想想她方佳佳长得这么漂亮,追求她的男人排成了长龙,她一个都看不眼。
那些男人哪怕跟她说句话都难,可是,这个叶兴盛都对她做过些什么呀?闯进女厕看她,打她屁屁,那倒也罢了,他竟然还敢摸她!“叶兴盛,我要杀了你!”
“你杀呀!杀人是要偿命的!”
“算是偿命,老娘也要杀了你这个混蛋!”
方佳佳气急败坏,全然顾不她现在是主持人的身份了,扬起手朝叶兴盛脸颊抽去。
纤纤细手还没落下被叶兴盛给抓住了:“你可别乱动啊,那么大的柚子,动作过于剧烈会掉下来的!这要是掉下来了,该有多可惜啊!”
王八蛋,侵犯了她还说这么难听的话!方佳佳把手抽回来,猛地一下,再次朝叶兴盛抽过去。
都闹到这个程度了,一般的女孩应该知道害怕才对。叶兴盛没料到,方佳佳非但不害怕,而且“越战越勇”,他根本没提防,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他脸颊吃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痛。
这一耳光,方佳佳使出了全身的力,非但叶兴盛的脸颊痛,她的巴掌也一阵疼痛。可是,哪怕再疼痛,她心的怒气还是没消除。顾不巴掌的疼痛,她扬起巴掌,还想再抽第二次,甚至再抽几千几万次。
叶兴盛一下来了气,这萝莉美女实在是太傲娇了,都被他揉了还这么嚣张,实在是世间罕见!
方佳佳越是勇猛,叶兴盛越是来气,他可是个大老爷们呀,要是连个萝莉都训不服,脸面往哪儿搁啊?这好驯马高手,驯服不了一匹野马,那是很没面子的!
一不做二不休,叶兴盛左手抓着方佳佳的双手,按在墙,右手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屁屁向外。方佳佳身子正对着墙,双手高举,好像被警察制服的犯人似的。她动了几下,想挣脱叶兴盛的控制,却终究徒劳。叶兴盛手的劲儿很大,她根本动弹不了。
“叶兴盛,你赶紧放了我,叫你放了我,听见没有?”方佳佳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两人所在的角落跟会议室大厅之间隔着一道玄关,而且大厅里市商务局局长高俊杰正在发言,舞台的扩音机音量又开得很大。因此,哪怕方佳佳叫得很起劲,外面的人也是听不到的。
叶兴盛铁了心要驯服方佳佳,哪里理会她的吼叫?他扬手连着往方佳佳屁屁抡了几巴掌:“说,还敢嚣张不?”
方佳佳这个时候终于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了,这个叶兴盛还真不是个怂蛋啊!真没想到,她方佳佳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今天落到叶兴盛这个混蛋手,下场竟然这么狼狈。
尽管如此,方佳佳心高气傲,哪里肯服输?“叶兴盛,你死定了!你给我记着,今晚,除非你把我打死,不然的话,以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还敢嚣张?”啪啪啪,叶兴盛又连着狂抽了方佳佳几个巴掌。
方佳佳杀猪般嚎叫,嘴却是不敢再硬了。她咬咬牙,非但忍住疼痛,而且活生生地把心里想骂的恶毒话语给吞回去。
方佳佳不哼声,叶兴盛这才有了获胜的感觉,他停止抽打方佳佳,把她的身子给转过来。方佳佳转身的一刻,叶兴盛怔住了,方佳佳脸挂着晶莹的泪珠。
身为男人,叶兴盛不怕方佳佳傲娇,不怕方佳佳撒泼,甚至方佳佳拿刀指着他,他都不害怕。可是,他最害怕的是女人的眼泪。女人的眼泪是什么?是融化剂,能把世界最坚硬的东西融化!
“痛了吧?都跟说了,别惹我,你还不听?你早服软,不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谁服软了?”方佳佳脖子一梗,咬咬牙:“你算什么东西,我会服你?”
“哟,还嘴硬呢?要不要我再抽一顿?”
“......”方佳佳不再说什么,她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再把头别过一边,不看叶兴盛。
这模样,叶兴盛都知道,方佳佳已经是死鸭子嘴硬,嘴虽然还是很强硬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服软了。“刚才,我打你用力是大了点,可那也是你错在先。你拿针刺我,都刺流血了,知道不?而且,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刺。你想想,当时,我要是控制不住尖叫起来,场面有多尴尬,你知道吗?”
“......”方佳佳还是不说话,心里却暗道:“你要是尖叫才好呢,老娘刺你是想让你尖叫,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的!”
“好了,不管怎么说,刚才,我抽你也够重的,但是,你刺我也不轻。所以,咱俩打平了,我不会计较这事的!希望你以后不要那么任性,那么傲娇!女人嘛,到底是女人。你要是那么任性和傲娇,没有男人会亲近你的。到时候,你嫁不出去可惨了!”
“管得着吗你?算是嫁不出去,老娘也不会嫁给你这个全世界最垃圾的男人!”方佳佳甩了甩胸膛说。
叶兴盛觉得方佳佳甩胸脯的样子很好看,多看了几眼:“是,我是很垃圾!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啊,垃圾是放错地方的宝贝。 在你眼里是垃圾,在别人眼里,我可是宝贝呀!”
“切,还宝贝呢!垃圾到哪里都是垃圾!”心里对叶兴盛仍然还有气,方佳佳冷不丁地抬脚往叶兴盛下面狠狠地踢去。
叶兴盛料定方佳佳已经被她制服,根本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眼见方佳佳的玉腿飞来,他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好咬紧牙关,忍痛挨了方佳佳这一腿。
一腿踢,见叶兴盛脸部肌肉抽搐的痛苦样,方佳佳十分高兴,却又害怕叶兴盛报复。于是,在收腿之后,她拔腿狂奔,往大厅方向跑去。
方佳佳一心只想着逃跑,哪里料到,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大胸重重地压下去,啃了一嘴巴地板。“呃......”
摔跤本不是什么大问题,要命的是,方佳佳穿的旗袍被旁边的什么东西给刮了一下,掉了几颗纽扣,如此一来,旗袍大幅度地敞开,那双腿白嫩修长的大腿显露出来。
“哈,你看看,你看看,都跟你说了别任性,你还不信。这下好了,摔痛了吧?”躺在地的方佳佳那狼狈模样,让叶兴盛有点忍俊不禁,他朝方佳佳伸出手,想把她拉起来。
方佳佳心高气傲,哪里愿意把手给叶兴盛?她挣扎着,想自己爬起来。可是,双腿膝盖一阵疼痛,根本爬不起来。扭头瞅了一眼,见自己白嫩的大腿完全暴露在外面,地面有几颗纽扣,这才知道旗袍被扯开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逞强?”叶兴盛玩味地看着方佳佳,目光落在方佳佳的大腿,不由得暗自感慨,这萝莉美女的腿真是漂亮,如此光滑,如此白嫩,如此修长,真是人间极品啊!
方佳佳又挣扎了几下,确实爬不起来,才极不情愿地把手给叶兴盛。被叶兴盛拽了一下,才爬起来。低头一看,膝盖的皮破了一点点,流了一点点血。“叶兴盛,你个混蛋!都是你害我的!”
“怎么是我害你?”叶兴盛哭笑不得:“美女,你讲不讲理?刚才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而且摔倒之前还踢了我一脚。我发觉你这人根本是蛮不讲理啊!”
“我跟谁讲理也不会跟你讲理!”方佳佳吼了一句,从兜里摸出纸巾,将膝盖的那一丁点血迹给擦去。
“不要紧吧?要不要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这么丁点小伤,在叶兴盛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这美女从小娇生惯养,怕她扛不住。
“滚!”方佳佳又骂了一句,将刚刚擦完血迹的纸巾扔到叶兴盛身,然后低头检查旗袍。
这一检查,方佳佳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旗袍的纽扣掉了三颗,这三颗纽扣用是用针线缝去的,别说这里没有针线,算是有针线,她也不会使用。这可怎么办?更要命的是,待会儿,她还要去主持节目呢!
方佳佳用手捂着旗袍,急得满头大汗。
“来,我看看!”叶兴盛想把方佳佳的手拿开,看看旗袍到底什么个情况,他好想办法解决。
方佳佳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怒道:“都是你惹的祸,你滚开!”
“这怎么是我惹的祸?又不是我把你推倒的!”叶兴盛心里那叫一个冤,屁屁被方佳佳刺了一下,到现在还痛呢。这美女不忏悔倒也罢了,还将所有的责任一股脑推到他身,太不公平了!
在这时,方佳佳的手机响起,她拿出手机接听电话的时候,叶兴盛瞥了一眼她手机的屏幕,面显示的是市企业家协会会长田家卫的名字。
“喂,表哥......”
“佳佳,你躲到哪里去了?高局长的发言马要结束了,你得快点回到舞台继续主持节目啊!”话筒里传出田家卫那十分焦急的声音。
“我、我......”方佳佳低头看了一眼身敞开的旗袍:“我这会儿还走不开呢!”
“走不开?”田家卫又着急又困惑:“你在干吗呢?干吗走不开?”
“我......”方佳佳恨恨地瞪了叶兴盛一眼:“行,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的!”
从方佳佳刚才的通话,不难判断,她和田家卫是表兄妹关系。难怪第一眼看到田家卫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难怪田家卫能当企业家协会会长。
一般来说,企业家协会会长是企业家协会的承包者。企业家协会是盈利组织,因为有商务局主管这么一个特殊背景,拉企业家入会是很容易的事儿。承包企业家协会,可以说是包赚不赔的生意。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承包不到呢!田家卫能承包到,显然跟前任副市长方才茂有关系。
“田家卫是你表哥?”叶兴盛看着方佳佳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问道。
“关你什么事?”方佳佳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这混蛋屡次侵犯了她,刚才又害她摔跤,扯断了旗袍,她恨不得叶兴盛立马从她眼前消失,她再也不要看到这个人。
“既然不关我什么事,那我走了!本来,我想到了把你的旗袍弄好的办法,既然你这么无礼,那当我自讨没趣了!”叶兴盛转身要走。
眼下,没有什么旗袍撕开更让关佳佳担心的了。旗袍要是不弄好,别说舞台主持节目,是离开酒店都成问题。这要是裸露着大腿走出去,不知道要吸引多少目光,她方佳佳往后还有脸见人吗?
一听叶兴盛说有办法,方佳佳一把将他给拽住:“等等!”
“怎么了?”叶兴盛早料到方佳佳会把她留下的,他回过身,微笑地看着方佳佳。
方佳佳觉得叶兴盛那双溜溜的眼睛特别可恨,她恨不得拿刀子把它们挖出来,丢到地下,抬脚狠狠地碾烂。可是,她毕竟有求于叶兴盛,不得不把怒火给压下去。“你不是说,有办法帮我把旗袍弄好吗?什么办法?”
“这个嘛......”叶兴盛抬手摸了摸下巴:“现在这个社会,不论做什么都讲究回报。佳佳,你看......”
“你......”方佳佳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叶兴盛激怒她,她至于摔倒吗?“叶兴盛,我发现你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刚才要不是你,我至于摔倒吗?你还想要回报?”
叶兴盛有点哭笑不得,这美女也太以自我为心了。她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何曾考虑过他的感受?“瞧你说的,好像你摔倒是我推你似的。既然你这么说,那行,那你的事儿,我不管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方佳佳眼看叶兴盛转身要走,一下子急了:“叶兴盛,你给我站住!”
“怎么了?”叶兴盛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方佳佳,这美女两只手紧紧地捂着旗袍,脸一副想发怒却又不敢发怒的表情,让人可笑又可爱。“到底怎么说?”
“你走了我怎么办?”方佳佳狠狠地甩了一下,那美丽的圆弧让叶兴盛大开眼界。
叶兴盛终于有了战胜方佳佳的感觉,他双手抱胸,笑道:“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跟协会也没什么关系。你主持不了节目,损失的是协会,又不是我。我是受邀来的嘉宾!”
“你......”方佳佳想发作,却又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把怒火压了下去,语气软了下来:“你想要什么回报?”
仔细算来,这是方佳佳第一次向别人服软。以前,她只要稍微发怒,那些冒犯她的人都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今晚,要不是旗袍被扯掉纽扣,她断然不会对叶兴盛服软的。这混蛋占尽了她的便宜,她杀他的心都有!
方佳佳的表情,叶兴盛都看在眼里,这萝莉美女还真是有意思啊。今晚她落在他手里,他要好好地戏弄戏弄她!“呃......,我的条件可能有点那个,不过,我希望你别在意,我有我的想法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回报快说!婆婆妈妈的,还像个男人吗?”双手老这么捂着旗袍,方佳佳的手都软了,她巴不得叶兴盛早点帮她把旗袍弄好。舞台还等着她去主持节目呢。年会一年才一次,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表哥田家卫肯定要冲她发脾气的。
“我的条件是,你让我拥抱一下!”
“叶兴盛,你有完没完?”方佳佳又甩了一下,厉声喝道。知道这混蛋没安好心,要不是迫于无奈,她会对他如此低声下气?
“我怎么有完没完了?这又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又没让你花钱,又没让你出力,只不过是让我拥抱一下而已,这有什么了?”方佳佳越是生气,叶兴盛越是开心,他要的是这种结果。方佳佳生气的样子挺可爱的,他喜欢看她生气时噘嘴露出酒窝的样子!
“除了这个,难道别的不可以吗?如,我请你吃饭?”毕竟有求于叶兴盛,方佳佳只能忍气吞声。
“吃饭?”叶兴盛讪笑了一下,摇摇头:“不可以!你不知道吧?我每天都有饭局,我才不稀罕吃饭!”
方佳佳满肚子都是气,却拿叶兴盛没办法。 谁叫她受制于叶兴盛呢?早知道这么狼狈,刚才,她不招惹这混蛋了。这混蛋好像是她的克星似的,每次遇到她,她都被他占便宜!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叶兴盛玩味地看着方佳佳。
方佳佳又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似的,红润的小嘴动了动:“叶兴盛,算我倒霉!你来吧!”
方佳佳那种无奈又痛恨的表情,让叶兴盛暗暗发笑,他只不过逗逗这美女罢了,瞧她这神情,简直演员演得还生动!
叶兴盛朝方佳佳伸出手:“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把发夹给我!”
方佳佳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叶兴盛看!一个被她认为猥琐的男人会放弃占她便宜的机会?莫不是这混蛋,想用别针扎她,以报舞台被扎之仇?“叶兴盛,你搞什么鬼?”
“快把别针给我!你还想不想及时回到舞台主持节目了?”叶兴盛催促道。
方佳佳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把身的发夹全都摘下来,交到叶兴盛的手。发夹被摘下来,头发也披散下来了,有点凌乱。方佳佳干脆将乌黑的秀发全都捋到背后。如此一来,那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非常的飘逸、美丽。
叶兴盛从方佳佳手接过发夹后,摘下发夹的细针,折成回形针的形状,将方佳佳旗袍掉了纽扣的地方给别住。因为细针很小,如果不用心看,根本没看到。
“叶兴盛,这样能行吗?要是被人看到旗袍的别针该多丢人啊!”方佳佳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自信满满地说:“能行!细针这么小,没人会注意到的。而且,待会儿了舞台之后,你尽量站在柜台后面主持节目,让柜台挡住你的旗袍!”
在这时,田家卫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看到叶兴盛和方佳佳在一起,他满脸惊诧。刚才,他也注意到叶兴盛已经不在贵宾席了,本来打算给叶兴盛打电话问问的。可后来想想,人家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多半是有事先行离开了。
像叶兴盛这样的官员,公务繁忙,提前离席很正常。只是,叶兴盛招呼都不打一声走,这也未免太不礼貌了,也太不把他这个协会会长放在眼里了。
本来对叶兴盛是心怀不满的,这会儿见到叶兴盛,田家卫心情顿时释然。原来,叶兴盛还没退场呢,估计是刚才洗手间去了吧。可是,为什么表妹方佳佳也在这儿?
“叶秘书,佳佳,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田家卫结结巴巴地说,话一出口后悔了,孤男寡女在这里说明什么问题?还没等叶兴盛和方佳佳发话,他灿烂地笑起来:“在这里好,在这里好!”
“表哥,好什么呀?你知道什么呀?”被田家卫误会,方佳佳那叫一个气,叶兴盛这厮都不知道占了她多少便宜,表哥田家卫竟然还乐呵呵地以为她和叶兴盛有那种关系。叶兴盛这厮哪里值得她喜欢了?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哥什么都不知道,哥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啊......”田家卫微笑着要离开,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将来前途无量,表妹要是攀这么一棵大叔,别提该有多好!
“哥!你给我站住!”方佳佳急得直跺脚。
田家卫转过身嬉笑道:“佳佳,舞台的节目,哥再另外找人主持,大不了,哥自己去主持,你待在这儿跟叶秘书多聊聊!叶秘书,你们继续啊!”
田家卫转身又要走。
方佳佳举步追去,一把拽住田家卫:“表哥,你站住!”
“怎么了?”田家卫转过身,方佳佳小脸蛋已经气得通红,红润的小嘴嘟着,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我......,我......,没什么!”方佳佳本来想跟田家卫解释清楚,可又觉得,这种事是根本无法解释清楚的,她越是解释,田家卫只会越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至于,被叶兴盛吃豆腐之事,她更是只言片语都不敢提。这种事,她哪里好意思告诉田家卫?除了打落门牙往肚里吞,她没别的办法。
田家卫可从来没看到过方佳佳此般模样,更加认定她和叶兴盛有那种关系,于是转过头,对叶兴盛赔笑道:“叶秘书,我表妹这样,动不动呛人,发发小脾气什么的。但她心地很善良的!”
叶兴盛笑了笑:“知道,我早领教过了!”
“您早领教过?”田家卫有些惊讶:“这么说,你和佳佳,你们早认识?”
“何止认识?我们俩不是仇人胜过仇人!”方佳佳噘噘嘴,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
“仇人?呃,是啊,你们俩是仇人。这个仇人可不是一般的仇人啊,哈哈!”田家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迅疾舒展开了。他太了解她表妹了,她不喜欢的男人,连跟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能跟她说话、哪怕是跟她“交战”的男人,至少说明能入她的法眼。
“表哥......”方佳佳又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哼,不跟你说了,我要主持节目去了!”
一转身,方佳佳甩了一下,竟然真的走了。
叶兴盛看着那夸张的弧度,心里一阵感慨,可别甩得那么重啊,不然掉下来可可惜了!
方佳佳一走,叶兴盛觉得了然无趣,更讨厌田家卫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不停地夸方佳佳。他又不是傻子,一个人怎么样,他还看不出来?
叶兴盛重新回到座位,商务局局长高俊杰已经发言完毕,高俊杰是三个人发言嘉宾最后一个发言。他发言完毕,接下来是酒会,众人被领进一个大厅,里面有好几张桌子,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高档酒,国产的,进口的,白酒,红酒,全都有。
才进入大厅没多久,叶兴盛便被众多企业家包围,人们不停地向他敬酒。
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每天都有酒局,酒量也慢慢来了。不过,他可没傻到什么酒都喝。敬他酒的人,要是身份和地位他高,或者同等,他才喝。
其他的,他只是意思一下,小抿一口,甚至一点都不喝。那些身份和地位他低的人,自然不敢计较。甭管叶兴盛喝还是不喝,他们大都说“我干了,您随意!”,脖子一仰,咕噜咕噜几声,闭着眼睛把酒给干完了。
今晚参加的是企业家协会的年会,所有的企业家都没有官职,叶兴盛自然不会每个人都跟他们干杯。面对众人的敬酒,他要么一人敬多人,他自己喝一口或者一杯,其他人则一起陪他喝;要么,干脆不理睬敬酒的人。
除了敬酒,众多企业家还主动递名片给叶兴盛,叶兴盛象征性地收下,却坚决不把他的名片给他们。他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身份跟以前大不一样,把名片给这些企业家,往后,他们每个人都给他打电话,他哪有空接?
工作,每天接的电话已经够多了,再接这么多人的电话,他简直要成话务员了!
“兄弟,没想到你今晚也来参加企业家年会!”鼎沸的人声,叶兴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开休闲心的张天扬。他身穿一条浅红色衣,下身穿的是灰色休闲裤,头发梳得光亮。
“哟,张总,是您啊!”叶兴盛平常喜欢跟周伟强称兄道弟。但是,在众人面前,他不好跟张天扬称兄道弟,不然影响不好。
张天扬也是明事理的人,根本不计较叶兴盛这么称呼他,端着一杯酒过来了,并且改变了对叶兴盛的称呼:“叶秘书,我敬您一杯!”
别人敬酒,叶兴盛是不会接招的,但是张天扬不一样,张天扬可是市委书记司机周伟强的朋友,而且还款待过他,这杯酒是免不了的。
尽管张天扬碰别的时候,嘴也说:“我干了,您随意!”,叶兴盛还是将杯的白酒给干了。
别人敬叶兴盛酒,叶兴盛都爱理不理,这个张天扬一敬,叶兴盛全干了。可见,张天扬来头不小。旁边的人见状,纷纷朝张天扬投去惊讶和不解的目光,张天扬洋溢着自得的表情。
在干完酒后,张天扬拽着叶兴盛的手,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兄弟,有空去看看牡丹啊,人家小妹天天盼着你,等着你,可别伤了人家的心啊,哈哈!”
张天扬一提牡丹,牡丹那张美丽的脸蛋闪现在叶兴盛脑海里。这么乖巧的一个美女,被张天扬安排专职为他服务,他不去那里,她整天没有工作,心情别提有多失落。
叶兴盛沉默了半晌,说:“兄弟,你给牡丹安排点工作吧,这么让她闲着,对她个人发展不好,对你也不好,会浪费你的钱的!”
“哎,那叫浪费钱吗?又没花几个钱!那是兄弟的一番心意,你可别辜负兄弟的一番情义啊!你也不需要经常去看她,有空过去放松放松身体行。像您这种公务繁忙的人,得适当地放松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张天扬不以为然地说。跟他的巨额财产相,区区一份工资确实不算什么。
张天扬根本不把聘请牡丹花的钱当回事,让叶兴盛很无奈。若是别人如此固执,叶兴盛可能拂袖而去了。这个张天扬不一样,他毕竟是周伟强的朋友,而周伟强和他是一条战线的。算他不给张天扬面子,也该给周伟强面子。
叶兴盛不再提牡丹的事儿。
叶兴盛不提,张天扬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提,他说:“兄弟,你的车子估计后天提回来了,到时候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儿去提车?”
那天买车,张天扬抢着替叶兴盛付了全款。叶兴盛一下子没钱还给张天扬,便给张天扬打了个借条,他把借条给张天扬时,张天扬当着他的面把借条给撕了。
张天扬说,他信得过叶兴盛,叶兴盛什么时候还钱都可以。至于利息,全免了。明眼人一看知道,这是潜规则,张天扬要把车送给叶兴盛。
张天扬说是这么说,叶兴盛却暗地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有钱连本带息马还给张天扬。无缘无故的,他可不愿接受张天扬的好处。纪委那边查得严,他可不想因为一辆车而毁掉前程。
最主要的是,市委书记胡佑福那么看好他,他要是犯了错,会让胡佑福非常失望的。身在仕途,最难得的是有大领导的欣赏和提拔,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胡佑福的赏识,仕途刚起步,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利把自己的前途给赔进去?
“谢谢兄弟的好意,提车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我再找个时间自己过去是了!”叶兴盛说。
张天扬是个老板,生意做得很大。巴结叶兴盛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事无巨细都要帮叶兴盛解决。刚才那句话也只不过是客气话而已,叶兴盛拒绝,他断然不会有意见:“既然这样,那也行!兄弟你有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的!”
这时,一名矮胖的年男子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叶秘书,张总,你们在这里私聊什么呢?可别冷落了大家伙呀!叶秘书,我敬您一杯!”
听该男子的口气,他好像和张天扬认识的,叶兴盛把头转向张天扬,果不其然,张天扬介绍说:“叶秘书,这是我朋友贺义龙,贺总是海龙海鲜城的老板,海龙海鲜城,叶秘书应该听说过吧,他们家经营的海鲜闻名咱们整个京海市啊。叶秘书,您要是不知道的话,那枉为京海市人了!”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叶兴盛刚刚才和周伟强在海龙海鲜城吃饭呢,这会儿海龙海鲜城的老板主动来敬酒了。
叶兴盛笑笑:“当然知道!张总,您不知道吧,我来这里之前,刚刚才和强哥在那里吃饭!”
“是吗?”张天扬颇为惊讶,继而把头转向贺义龙:“贺总,您听到没?看来你们家饭店的名气可真不小啊,把市委书记秘书都吸引过去了。改天,你可以以此为题在报纸打广告!或者,干脆让叶秘书当你们酒店的代言人得了!”
张天扬自然是在开玩笑,叶兴盛又不是明星,怎么可能当代言人?算贺义龙真的舍得花钱请,叶兴盛也不敢接啊。纪委看到广告,分分钟会把他拿下的。
贺义龙知道张天扬开玩笑,呵呵一笑,说:“叶秘书一表人才,位高权重,我们只有尊敬的份儿,哪里敢请?”
随即,仿佛害怕错过机会似的,贺义龙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叶兴盛:“叶秘书,这是我的名片!”
叶兴盛礼貌地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眼见贺义龙很希望得到名片的样子,赶忙很抱歉地说:“贺总,真不好意思,今晚我来得匆忙,没带名片!”
叶兴盛不是没带名片,而是不愿给贺义龙。刚才那么多人问他要名片,他都没给。这要是把名片给贺义龙,其他人看到会怎么想?既然不给别人,贺义龙也干脆不给了。
面对叶兴盛的拒绝,贺义龙一点都不在意,赔笑道:“没事的,没事的!叶秘书以后有空,还请多多光临我们海龙海鲜城!”
“一定,一定!”叶兴盛客气道。
和贺义龙说话的时候,叶兴盛注意到,旁边有一老板模样、嘴唇长黑痣的年男子手里端着酒杯,很想过来敬酒,却又不好意思过来的样子。
叶兴盛假装没看见,心里暗暗好笑,生意场的老板,个个都爱钻营,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这名老板倒好,竟然还不好意思,真的很少见。
那名老板不好意思来敬酒,叶兴盛自然不会主动跟他喝酒。这会儿,他看到市政协主席林远航在附近,手里端着酒杯,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似乎想跟他喝酒。
叶兴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该忽略林远航。整个酒会,他和林远航以及商务局两个局长是衙门众人。同为衙门人,应该先互相碰杯,认识认识一下。
更何况,林远航还是市政协主席,官职可不小!
赶忙地,叶兴盛端着酒杯,来到林远航跟前,举杯说:“林主席,我敬您一杯!”
论权力和影响力,林远航没叶兴盛大。但是,论官职和年龄,林远航都叶兴盛高。因此,在敬酒的时候,叶兴盛尽量地把酒杯放得林远航低,唯有这样才表示出对林远航的尊敬。
林远航刚才确实想和叶兴盛敬酒,但是,他放下不下架子,他到底是市政协主席,而且年纪又一大把,主动跟叶兴盛敬酒,岂不等于自降身价吗?叶兴盛要是懂事的话,应该主动过来跟他喝酒才是。
不过,林远航很能理解叶兴盛,酒会一开始,一大帮老板围着叶兴盛转,叶兴盛脱身可不容易。
好不容易,叶兴盛终于过来敬酒了,而且还将酒杯放得这么低,礼节做得很好,林远航非常满意。
和叶兴盛碰了一下杯,林远航高兴地说:“叶秘书一表人才,很有秘书气质,前途无量啊!”
叶兴盛仰头咕噜一下,一口将小杯子里的白酒给干了。他干完酒,林远航正举杯也要干,叶兴盛一把抓住林远航的手,说:“林老,您年纪大了,酒您别喝了,让我们年轻人表现行!”
林远航没料到叶兴盛非但没有架子,而且还如此体贴关心人,甚是激动:“叶秘书真会体谅人,真会为别人考虑,这正是秘书岗位所需要的,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市商务局的正副局长高俊杰和丁克明这个时候也端着酒杯过来了。叶兴盛和他们俩都干了杯,这两人都是酒场高手,喝起酒来滴水不漏,干净利落。因为他们俩林远航都要年轻,叶兴盛没阻止他们俩喝酒。
对叶兴盛来说,这三人是这场酒会的重头戏,和他们喝过酒,任务也完成了。叶兴盛不想再在这里逗留,转身要走。
这时,刚才那名嘴唇长痣的男子端着酒杯快步走来,喊道:“叶秘书!”
叶兴盛转身见是该男子,不禁微微地怔了一下。刚刚还笑话这男子不善于把握机会呢,没想到他不是这样的人。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自然不会主动和对方说话,只是以惊讶的目光看着对方。
对方倒是一点都不拘束,微笑着走过来,却不像别人那样,第一件事是敬酒,而是先说话套近乎。不过,对方第一句话把叶兴盛给唬住了:“叶秘书,我认识您的!”
这句话如果从一个衙门的小官口说出来,叶兴盛不会觉得怪。毕竟,身为市委书记秘书,被官员记住不是什么怪事。可对方是名生意人,他怎么认识他?
叶兴盛仔细又看了看对方好几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后,问道:“您认识我?”
“是的!”对方微笑道:“咱俩是老乡,我是君友村隔壁的稻花村人!叶秘书,您当了市委书记秘书,已经是咱们老家方圆几十里的名人了!所以,我认得您,但是,您肯定认不得我!”
听对方这么说,叶兴盛才恍悟过来。难怪呢,他压根没见过该男子,他怎么可能认得他?
男子的一番话,让叶兴盛听了很受用。想想以前没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别说外村人,是自己村里的人都不一定认得他!当市委书记,他在老家成了名人,成为人们仰慕的对象。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一个人瞬间变成名人。
“您是......”因为是老乡,原本打算离开的,叶兴盛只能停下脚步。
“我叫赵广军,这是我的名片!”赵广军忙不迭地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他的名片。
叶兴盛接过名片一看,面印着:广军家具厂总经理,赵广军。
原来,对方是做家具生意的!
叶兴盛将名片塞进兜里,赵广军慌忙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连声说:“叶秘书,您太了不起了!咱们家乡出了您这么个大官儿,真不容易。您为咱们老家争光了,长脸了!”
叶兴盛笑了笑,说:“哪里,哪里!”
让叶兴盛好和惊讶的是,这个赵广军竟然不像别的老板那样,问他要名片什么的。赵广军只一个劲地夸他,然后礼貌性地说:“以后多多联系!”
叶兴盛心里暗暗好笑,他又没给赵广军名片,联系什么呀?
企业家协会的这场酒会,叶兴盛没有喝太多的酒,尽管如此,那后劲十足的白酒,还是让他脑袋有点不舒服。 ()害怕被众多老板“纠缠”,叶兴盛跟协会会长田家卫打了声招呼出来了。
田家卫还惦记着叶兴盛和他表妹方佳佳的事儿,嬉笑地说:“叶秘书,佳佳她在帮我招待众多媒体记者,要不,我让她开车送你回去?”
“呃,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行!”叶兴盛哪里敢让方佳佳送她回去?这美女估计忍了他一肚子气,真要让她送他回去,鬼才知道半路会发生什么事!
从酒店出来,叶兴盛正要走向路边拦车,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而有些熟悉的声音:“小叶,请留步!”
叶兴盛停下脚步转过身,原来是前市长方才茂,这老头今晚穿一条花布衬衫,打扮得挺时髦的。
一看到方才茂,叶兴盛皱起了眉头,这老头是个话唠,次在他家,他逮住每个机会滔滔不绝地大说特说。他要是说有趣的事儿,那还无所谓,可他一开口是官场套话,实在让人受不了!
“方市长,怎么是您?”
“没错,是我!呃,那个,叶秘书,次的话,我还没跟你说完呢,关于执政为民的话题,我有许多自己独到的见解......”
我滴妈呀,怎么又来了,而且还是在这里!
叶兴盛本来脑袋发胀,听到方才茂的话,脑袋都快爆炸了:“那个,方市长,时间有点晚了,有什么事,咱们改天再聊,好吗?”
“你这小伙子,看你挺有进心的,咱们这么不爱学习呢?我告诉你,我可是过来人,我以我的亲身经历告诉你,身为干部,我们多学习政治理论对你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谓执政为民,是咱们要时刻把人民的利益放在心,时刻为人民着想......”仿佛害怕叶兴盛逃跑似的,方才茂刚才紧紧地抓住叶兴盛的手。
“方市长......”
“你什么都别说,乖乖地听我讲!”方才茂大声命令道,继而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不管做什么事,我们都要从人民的角度出发,从广大民众的切身利益出发,想人民之所想.......”
“不是,方市长,您今晚到底是干吗来着?”
“我来接我孙女方佳佳!好了,我不许你再打断我!”方才茂大声命令道,又继续绘声绘色地讲起他的理论来:“......要想做到执政为民,必须深入到老百姓当众,了解老百姓所想所求......”
叶兴盛心里暗暗叫苦,他倒不是抗拒听方才茂的整治理论。事实,在业余时间,他也会翻阅有关理论书籍。只是,这个方才茂的空话套话太多,而且,这里是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的,这要是让熟人看到多不好。
最主要的是,这老头早憋坏了,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人,他估计说一整晚都不愿停下来!
叶兴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出个办法来:“方市长,我刚才喝了点酒,这会儿急需释放一下,改天我再找个时间听您的教诲,好吗?”
“你的意思是尿急?”
“对,没错,特别急!”
“额......你到酒店里解决吧,快点,我等你!”方才茂很不情愿地说。
叶兴盛仿佛得到大赦似的,转身便走。没走几步,突听身后的方才茂喊道:“等等,小叶,你走错方向了,酒店在那边,不在这边!”
叶兴盛再次叫苦连天,刚才出来之前,他其实释放过的。这只不过是个借口,他想借这个机会溜之大吉,没想到这老头一点都不糊涂呢!
得,这老头太啰嗦,他宁愿进入酒店躲一会儿,也不要在这里受他折磨!
“方市长,真不好意思,刚才酒喝得有点多,连方向都找不着了!”叶兴盛为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转身进入酒店。
“小叶,你快点啊,我在这里等你!”身后的方才茂大喊道。
我K,还要在这里等我?疯了他!叶兴盛暗道。
进入酒店之后,叶兴盛并没有进入洗手间,而是躲在酒店大厅里,透过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往外留意方才茂的动静。没想到,这老头不时地往酒店里看,昏黄的路灯灯光照耀下,他脸的神色还很焦急。
服了他了!叶兴盛心里暗道,这糟老头的话唠简直酷刑还厉害,能把人给折磨死的!
躲在酒店大厅里等了十几分钟,方才茂还没离去,方佳佳那萝莉美女也没出来。
叶兴盛不敢出去,他宁愿多躲一会儿,也不要出去被方才茂折磨。
问酒店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酒店没有后门,后面是围墙围起来的一个院子。
叶兴盛暗暗焦急,方才茂这糟老头什么时候才离开呀,忙了一整天,他特想早点回到家,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突见外面的方才茂举步朝酒店走进来。
叶兴盛吓坏了,被方才茂逮住,他又得听他的话唠了。他这是准备把他折磨死的节奏吗?
偌大的一家酒店,要是躲到楼,方才茂肯定找不着。可是如此一来,方才茂肯定知道,他刚才撒谎,他不是去小解,而是特意躲避他。
这老头到底是前市长,真要是把他惹毛了,他给市领导写信说几句他的不是,那可不是件好事!
实在没办法,叶兴盛只好进入一楼的洗手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方才茂的声音:“那个,小叶,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叶兴盛大声说:“是这样的,方市长,我本来是小解的,可是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方市长,时间都挺晚了,要不,您先回去吧!改天,我再门倾听您的教诲!”
“不用门,今晚我老头子没事,你继续吧,我在外面跟你讲!”方才茂清了清嗓子,大声说:“身为党员干部,我们要身正为范,管好自己,约束好自己。一个干部,只有自己的身正了,才能给别人正面的影响。才能......”
我K,不是吧?在这种地方,方才茂也要这么大讲特讲?真受不了了!这要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这老头疯了呢!得,还是出来吧,躲在里面毕竟不好受!
从洗手间里出来,方才茂跟在叶兴盛身边,一路说到外面。
方才茂今晚确实是来接方佳佳的,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大众车。
从酒店出来,来到停车场,方才茂眉飞色舞,不停地说着,那叫一个带劲:“既然人民挑选了我们,我们要为人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要有一丁点私心......”
“方市长,你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
“额,没什么!”这会儿,叶兴盛真想大喊道“我快疯了!”
被方才茂“折磨”了大概二十几分钟,方佳佳才从酒店出来,她肩挂着个包,身穿的还是那一身红色的旗袍。旗袍,纽扣被撤掉的地方,仍然用针给别着。
一见到方佳佳,叶兴盛仿佛遇到救星似的,指着方佳佳大喊道:“方市长,您孙女出来了!”
方佳佳见到叶兴盛那痛苦状,似乎找到对付叶兴盛的方法,心里乐开了花。不单单是叶兴盛,她的亲戚朋友,只要是从政的,哪个都害怕她爷爷方才茂。老头子退休后没人说话,早憋坏了!
趁方才茂转过身去看方佳佳的时候,叶兴盛拔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终于逃脱了方才茂。
下次可不能被方才茂这么折磨了,真的会疯掉的!直到跑得没力气了,叶兴盛才停下脚步,不停地喘着粗气。
回到家,叶兴盛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洗衣服的时候,他把衣兜裤兜翻了个遍,里面全是名片。这些名片的主人,全是商人。
对于一个从政的人来说,这些名片自然是没什么用处的,叶兴盛随手丢到抽屉里。
正要把抽屉关的时候,堆成小山的名片,一张红色的卡片引起了他的注意。拿起这张红色卡片一看,他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这张红色卡片是海龙海鲜城的vIP卡,面写着,持有此卡的人到海龙海鲜城消费,可以打二折。每天只能打折一次,有效期是两年。
打两折是什么概念?那完全是在做亏本的生意!
叶兴盛想了好一会儿,都不记得,海龙海鲜城的老板贺义龙曾送给他这张卡。想必是贺义龙给他递名片的时候,顺便把这张卡送给他的。这个贺义龙送礼还真有技巧啊,不知不觉把礼物给送出去了。
这张贵宾卡虽然不值什么大钱,却是十分实惠。每天去海鲜城消费一次,每次都能打二折,根本花费不了多少钱。普通人是根本没机会得到这样的卡的!
这个贺义龙,真有他的!他都没有给过他好处,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给他送贵宾卡。而且,当时他没给他名片,他也什么都没说。这老板还真的挺大方!
拿着卡,叶兴盛心里也只是感慨了一番。他断然不可能天天拿着卡到海龙海鲜城那里消费,占尽贺义龙的便宜。他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当然,更害怕纪委那边的调查。
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叶兴盛拿出手机一看,电话是章子梅打来的。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开玩笑说:“章局长,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我了?”
“呸呸呸,想你个头啊!”章子梅嗔怒道:“叶兴盛你能不能别老想着那事?”
如果章子梅在眼前,她生气的样子必定很可爱,叶兴盛特别想看她生气的样子。人长得漂亮是不一样,不论生气还是开心都耐看。这好一朵美丽的花儿,不管是往哪个方向看,花儿都是那么漂亮。
叶兴盛笑道:“这个年纪不想那事什么时候才想?到老了想有用吗?那时候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跟你说正经事呢!”章子梅没好气地说:“杜少莹评特级教师一事你打算怎么办?听杜少莹说,今年的特级教师申报已经结束,一马要开领导会议进行评估。你再不采取行动,关佳敏刁难杜少莹,杜少莹今年肯定又得评不了!我这边是拿关佳敏没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章子梅不提醒,叶兴盛还真把这事给忘了。那天从胡佑福那里要到字条之后,本来是想早点把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事儿给解决了,可工作的事儿太多,他根本抽不出时间。
“行,我知道,明天我争取抽出时间把这事给解决了!”
“你可要记住,明天我不提醒你了!都说好几次要帮杜老师解决这事了,拖到现在还没动静。到时候,杜老师评不,你老大责怪你,看你怎么办!”
挂了电话,叶兴盛翻出关佳敏的手机号码,想打电话给他,跟他说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事儿,可突然想到,万一关佳敏不买他的账,岂不是很尴尬?还是等到明天直接去找他,并把胡佑福的字条给他看。关佳敏可能不会买他的账,但是,不敢不买胡佑福的账。
将手机放进包里的时候,叶兴盛发现,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鼓鼓的红包。拿起红包一看,面写着企业家协会几个字,想必是田家卫偷偷将红包塞进他包里的。
这个田家卫真是够可以的,不声不响地给他塞了个红包,这手段跟海龙海鲜城的老板贺义龙有得一啊。
叶兴盛打开红包数了数,里面有几千块钱。
看着这叠崭新的钞票,要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可是,叶兴盛深深知道,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往后面对的诱惑会很多,如果把持不住,会害了自己的。
叶兴盛拿出手机,给田家卫打了个电话,责怪他不该把红包偷偷塞到他包里。“田会长,纪委那边对这种事差得很严,你这是害我呢?”
“哪里,哪里,叶秘书,您言重了!这可绝对不是行贿,是您的劳务费,应该的!您是我们请来的嘉宾,不给您劳务费,那怎么行?您来一趟也挺辛苦的是吧?这么点钱根本不算什么的,纪委查的是大案,您尽管放心好了。他们要是查起来,让我给他们解释!”田家卫一个劲地澄清,这不是行贿,并拒绝把钱领回去。
叶兴盛拿他没办法,只好挂了电话。他已经下定决心,第二天把红包给田家卫送回去,他宁愿节省点过日子,也不要一步步走向危险的边缘,把自己的辉煌前途给搭进去。这个田家卫是一片好心没错,可到头来还得害他跑一趟,浪费他时间!
前段时间,纪委那边派人给市委办公厅的所有人员了一堂反腐倡廉课,一再强调身为干部,必须洁身自爱,千万别与企业界的商人走得太近。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跟商人接触多了,迟早会出事的!
田家卫也是个商人,而且这么会送礼,跟他多接触可不是好事!
第二天早,叶兴盛吃过早餐,打算先把红包送还给田家卫,然后再去找关佳敏,把胡佑福的字条给他。
刚出家门,叶兴盛猛然记起,昨晚的企业家协会年会本来邀请的人是黄立业的,他是代替黄立业去参加年会。田家卫所给的红包,也应该是给黄立业,既然是黄立业的红包,他擅自送还给田家卫不是很不妥吗?
得,还是交给黄立业来处理吧,昨晚的企业家年会本来是该他出席的!红包是退还给田家卫,还是缴,由黄立业来定夺。才刚当市委书记秘书没多久,他可不想成为单位的反面教材!
叶兴盛来到黄立业办公室,里面没人,整个办公室被负责保洁的阿姨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正要给黄立业打电话,伴随着里面的洗手间门吱呀一声响,黄立业从洗手间里出来了,身穿蓝色格子衬衫的他,脸挂着微笑。
“兴盛,你来了,坐!”黄立业拿纸巾把湿润的手给抹干净。
叶兴盛并没有先坐下,而是给黄立业和自己都各倒了一杯水。
喝了口水,叶兴盛把昨晚参加企业家年会的大概情况告诉黄立业,当然,他隐瞒了和萝莉美女方佳佳过招一事。
完了叶兴盛从包里把昨晚收到的红包递给黄立业:“秘书长,这是他们昨晚给的红包!”
黄立业看着这个鼓鼓的红包,怔了半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在领导岗位混了好些年了,黄立业早熟悉了各种潜规则。
一般情况下,有官职的人去参加协会之类的活动,主办单位都会给个红包。这红包的金额不多,主办方的目的并不是行贿,而是当做劳务费。毕竟,领导参加活动浪费了时间和精力,给个红包当劳务费是很正常的。对于这样的红包,领导一般都是收下,不然的话,主办方会很尴尬的。
这个叶兴盛真是个菜鸟,人家既然给他红包,他收下是了,干吗还拿到单位给他?这不是存心使他难堪吗?而且,昨晚他虽然没能参加企业家协会的年会,田家卫后来还是约他出来喝茶,给了他红包。
黄立业尽管心里有点不快,不过,眼见叶兴盛如此实诚和忠诚,他还是很高兴的!
黄立业将红包推到叶兴盛跟前,说:“小叶,你这种行为值得表扬!不过,咱们出席企业家协会的年会,也可以说是付出了劳动,他们给点劳务费是很正常。又没多少钱,你收下的。这个没事的!”
听黄立业这么说,叶兴盛这才把红包收下,心里有点小开心。有身份和地位是不一样,参加个活动还能有红包。当然,收这红包,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有一种被人尊敬的感觉。人活在世,哪个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尊敬?
看来,他把这事看得太严重了。早知道这样,他心安理得地收下红包得了,省得把红包给黄立业,弄得两人都很尴尬。
叶兴盛正要告别黄立业,黄立业突然把他喊住,说:“小叶,那个,胡书记要住院了,这事,你知道吗?”
叶兴盛自然早知道,胡佑福还交代他去帮他办理住院手续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胡佑福跟他说这事时,他问过胡佑福,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黄立业?胡佑福说,先别着急,要告诉,也是他来告诉。叶兴盛没跟黄立业提这事。
眼下,黄立业问起这事,说明胡佑福已经告诉他了。
“知道的!秘书长!”叶兴盛不敢看黄立业的眼睛:“胡书记让我替他联系医院,把住院手续办好。”
黄立业心里又是一阵失落,这么重要的事情,胡佑福竟然先告诉叶兴盛,没有先告诉他。看来,这个叶兴盛已经深得胡佑福的信任了。当然,胡佑福没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他,也有可能是不想影响他的工作。毕竟,他是秘书长,每天要忙的事儿叶兴盛多多了。
这么一想,黄立业心里才好受了些。“胡书记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有没有跟你说?”
“没有!”叶兴盛心里有点不快,黄立业怎么跟审问犯人似的?他想知道答案应该问胡佑福呀!
“行,我知道了!既然胡书记交代你帮他联系医院,你尽快把这事落实!”黄立业说,他心里那叫一个郁闷。作为服务过前任市委书记的秘书长,他觉得,胡佑福做事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胡佑福才刚任没多久,先是为了参加书法展览而把常委会推迟,接着又“微服私访”,还在常委会把几个重要的议题全都否决掉。现在又要住院,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要是身体有问题,组织安排他当京海市市委书记,他应该老实向组织反映他的身体问题呀!才刚任市委书记要住院,胡佑福这是存心让组织难堪呢?他真要是得了大病,组织岂不是又要重新安排人当市委书记,如此频繁地更换一把手,市民会怎么想?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从黄立业办公室出来,叶兴盛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党委书记吴勤波打了个电话。叶兴盛并没有一下子报自己的姓名和职位,只说他是市委办公厅的。
身为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吴勤波其实很少跟市委办公厅有联系,毕竟,医院级单位是市卫生局。所谓官不怕大,怕管。平常工作,吴勤波接触最多的也是市卫生局和省卫生厅。突然接到市委办公厅的电话,他有些惊讶,甚至怀疑。
吴勤波不大相信似的,问道:“您说什么,您是哪里的?”
“额,我是市委办公厅的!”叶兴盛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哦,有什么事吗?”吴勤波的语气不冷不热。
市委办公厅找他干吗?他跟市委办公厅可没有过工作的来往。个别常委的亲友生病了,倒是找过他,让他帮忙请最好的医生看病以及安排病房什么的。
但都是私底下找他,以市委办公厅的名义直接给他打电话,还是头一次。
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骗子的手段各种各样,连来电显示都能篡改。
叶兴盛对吴勤波的冷淡感到有些意外,他说:“是这么回事,胡书记身体有点不舒服,过段时间想去市医院做个检查,有可能住院或者疗养几天,你那边能不能帮忙找个好的医生看看,还有安排个好的房间?”
“胡书记?哪个胡书记?”吴勤波有些费解,但是很快想到了胡佑福。空降到京海市的市委书记是胡佑福,难不成是他?“是胡佑福书记吗?”
“是的!”
“这......”吴勤波震惊得结结巴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佑福不是才到京海市没多久吗?怎么突然要住院?“胡书记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这个还不清楚!”
“您是?”吴勤波刚才已经看过来电号码,确实是政府部门的,对方的话语从容淡定,流利通畅,而且始终没提钱字,应该不是骗子。只是,市委书记是大人物,打电话的人应该有个身份什么的。
“我姓叶,名叫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叶兴盛说。
叶兴盛一报姓名,吴勤波心里释然了,市委书记秘书是专职服务于市委书记的,市委书记身体不舒服,自然该由秘书来操办看病的相关事宜,看来,这不是骗局了!
“叶秘书,您看,我要后天才回去,要不,我给副院长打个电话,让他跟您接洽?”
“不用了!书记看病的事儿不是很急,你后天回来再说吧,这事先别告诉其他人!”
叶兴盛不是没有想过找副院长。问题是,有些事情,副院长也拿不了主意,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直接联系正院长。还有,胡佑福不愿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等他住院后,再由黄立业告诉其他常委行了。既然胡佑福不希望惊动别人,他也没必要还联系副院长。
挂了电话,叶兴盛想起杜少莹评特级教师一事,从皮包里翻出胡佑福前段时间写的字条。这张字条面的字如胡佑福其人,端庄沉稳,雍容华贵,面写着:关校长,杜少莹老师评特级教师一事,请酌情考虑!胡佑福!
拿着胡佑福的字条,叶兴盛想象着,关佳敏见到字条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忽地,叶兴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拿出纸和笔,仿照胡佑福的字迹,写了一张内容一模一样的字条。写好之后,他将字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在教育局当人事科副科长的时候,叶兴盛没少去市一。而且,他高读于该校,对市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那次,胡佑福去市一视察,他作为秘书陪伴左右,市一教过他的个别老教师看到后十分惊讶。后来知道他当了市委书记秘书,还专程来电夸了他一番。
打心里,叶兴盛希望市一发展得越来越好。关佳敏这厮,如此刁难杜少莹,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还想当教育局局长,实在让人不耻。
这次,希望章子梅把他给打败,顺利坐教育局局长的“宝座”。
章子梅虽然给过他小鞋穿,但这美女工作能力没得说,她当教育局局长,肯定能让京海市教育系统焕然一新,取得更好的发展!
叶兴盛是这么想,他根本没料到,关佳敏心里早已把他自己当成教育局局长。他跟副市长刘宏伟是校友关系,大学同在一所学校读,而且同专业。早在大学的时候,两人已经认识,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厚。刘宏伟现在是副市长,有他给他撑腰,章子梅能赢得了他?做梦吧!
正是因为对自己的仕途非常有信心,关佳敏才大胆地拒绝章子梅为杜少莹求情。在会议室和杜少莹闹翻之后,章子梅将他拦在走廊,请求他让杜少莹评特级,他很傲慢地拒绝了章子梅。他非但拒绝,而且还指责章子梅,身为副局长,不该为了私情而利用手的权力对他施加影响。
看到章子梅眼里闪烁着怒火,关佳敏心里连连冷笑:章子梅,你还想跟我竞争教育局局长?做梦吧你?等老子当局长了,再架空你,让你成为一个空架子,把你的仕途给终结!
叶兴盛走进关佳敏办公室时,关佳敏正在看这次申报特级教师的名单。这次,杜少莹也申报了,看到杜少莹的名字,他嘴角挂一丝冷笑:杜少莹啊,杜少莹,你敢告状到教育局,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了?整个市一,谁不害怕我关佳敏?你要是好好求我,我或许还开恩给你评特级,你跟我来硬的,我会让你评特级?做梦吧!
老子马要当教育局局长了,我看你这一辈子都没希望评特级了!
“哟,是叶秘书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见到叶兴盛,关佳敏脸顿时挂笑容,慌忙起身给叶兴盛让座,并倒了杯水。
给叶兴盛倒水,关佳敏其实是非常不情愿的,他在心里暗道,特么的,老子马要当局长了,你叶兴盛算个逑啊!你不运气好点罢了。市委书记秘书是有很大的影响力,说话也挺有分量。但是,等市委书记退休了,估计没人鸟你了!
“关校长,最近工作忙不?”叶兴盛向来不喜欢开门见山,他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问道。
“什么时候都那样!臭小子,你别跟我那么严肃行不?这里又不是会议室,你跟我又不是在开会!”关佳敏笑骂道,他身有一股痞气,而有痞气的人交际能力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市一如此霸道,却什么事都没有的原因。在官场,跟他称兄道弟的人很多,只要是小问题,都有人帮他给压下来。
叶兴盛笑笑,他何尝不想跟他随意点?只是,要不了多久,两人会很尴尬的。既然如此,干脆认真严肃一点吧!
“关校长,咱们市一今年评特级教师一事,是不是开始了?”叶兴盛将杯子放在茶几,翘着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啊,这不,我正忙这事呢!兄弟,你该不会是为某个人说情来的吧?”关佳敏扫了一眼桌子的名单:“说吧,给谁说情?你是我兄弟,你说让谁评,我让谁评!”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叶兴盛回答,关佳敏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变了,眼里交织着担忧、恐惧和愤怒。市一的教师,有关系的,早跑关系评特级教师了。前段时间,杜少莹找章子梅说情,这会儿,叶兴盛出现,还提及评特级教师之事,难道叶兴盛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不可能的!
关佳敏一下子否定了这个想法,杜少莹要是有这么厉害的关系,早利用了,何必拖到现在?要知道,杜少莹已经连续三年申请评特级教师无果了!
关佳敏脸的表情,叶兴盛都看在了眼里,他猜想,关佳敏可能明白他的来意了!
“关校长,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那当然!”关佳敏已经料定叶兴盛不是为杜少莹求情,信誓旦旦地说:“你是市委书记秘书,你是让看门的大爷评特级教师,我都没意见啊!”
说完,关佳敏呵呵地笑了几声。
“看门大爷我可不敢提!但是,杜少莹杜老师应该没问题吧?”
“杜......”关佳敏端起杯子正要喝水,听到杜少莹的名字,杯子停在半空,被噎得半天都说不出话。
“关校长,怎么了?真反悔了呀?你简直川剧的变脸还快啊!”叶兴盛觉得关佳敏的表情很好笑,心里暗暗地笑了一下。
“不是!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关佳敏放下杯子,很严肃地看着叶兴盛:“杜少莹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可是专程为这事而来的!至于,我和杜老师什么关系,我老实告诉你,我们俩什么关系都不是!杜老师给胡书记写了信,反应了她的问题,胡书记让我亲自过问此事!”叶兴盛很认真地说。
“特么的,这娘们简直无法无天了!”关佳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喘了几口粗气:“叶秘书,不,兄弟,咱俩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你怎么不给我把杜少莹的信扣下来呢?实话告诉你吧,评特级教师是学校领导讨论决定的,杜少莹没评,跟我没关系。她纯粹是污蔑我,陷害我!你不知道吧,前段时间,这娘们已经向教育局写过投诉信,章局长跟我谈过此事,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没料到,这娘们不甘心,竟然还敢写信到市委办公厅!不想混了她!”
关佳敏是铁了心不让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当了这么多年市一校长,而且在官场已经混得很开,更何况还有个副市长在背后给他撑腰,他已经变得非常狂妄。今天来说情的人如果不是叶兴盛,他早翻脸了。
关佳敏左一个娘们,又一个娘们,叶兴盛听了心里很不舒服,杜少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老师,关佳敏如此轻视她,太没素质了!杜少莹可是胡佑福的同学,关佳敏这次是撞到枪口了。
叶兴盛喝了口水,依旧很认真地说::“关校长,这事书记还是很重视的,你看......”
关佳敏摸出根烟,递给叶兴盛,叶兴盛迟疑了一下,把烟接过来叼在嘴,正要从兜里摸打火机,关佳敏已经把火给递来了。
两人不说话,默默地吸了一会儿烟,关佳敏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
关佳敏关门的动作很轻,心里却早已怒火熊熊,眼下正是他竞争教育局局长的关键时刻,杜少莹在这个时候给他捣乱,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的大好前程可泡汤了!
他的心已经不在市一,早想着快点当教育局局长。杜少莹跟他作对简直是不识抬举!他关佳敏有副市长在背后撑腰,是那么好惹的吗?既然她不识抬举,他自然不会轻易给她评特级教师!
回到座位,关佳敏狠狠地吸了几口烟,很严肃地说:“兄弟,说句实话,杜少莹到底是你什么人?你是不是帮她求情?”
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这个关佳敏真是目无人啊,普通干部要是听到市委书记关心此事,估计早吓得屁滚尿流了,这个关佳敏却还是一副十分反感态度,压根没把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关校长,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杜老师跟我没什么关系,是杜老师写投诉信给胡书记,胡书记让我来处理这件事,胡书记还给写了个条子!”
“胡书记还写了条子?”关佳敏的心跳了一下,胡佑福要是写了条子,说明他对这件事真的很重视。问题有点棘手了!
“是的,喏,你看!”叶兴盛从包里拿出他模仿胡佑福字迹锁写的条子递给关佳敏。
关佳敏可从来没看过胡佑福写的字,不过,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字条应该不假!
关佳敏看完字条,脸的表情非常尴尬,像是恐惧害怕又像是愤怒与不安。听副市长刘宏伟说过,刘宏伟在常委会推荐他代替马家兴出任教育局局长,却遭到胡佑福的拒绝。这事会不会跟杜少莹写信投诉有关系呢?真是这样,竞争教育局局长一事有点悬了!
关佳敏又害怕又生气,早知道这样,他干脆让杜少莹评特级教师得了。这婆娘可把他害惨了!
关佳敏把字条放到办公桌,并用桌子的一份件给压住,整个过程,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叶秘书,既然胡书记这么重视杜老师评特级教师一事,那我在全校干部会议强调一下吧,只要领导讨论通过,自然没问题了!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叶秘书回去之后,好好跟胡书记解释一下,事情绝对不是杜老师所说的那样,杜老师没评特级教师,不是我刁难她,而是她的群众基础不够好,没能通过学校领导的评估。”
“行,我知道了,我会把您的意思转告给胡书记的!不过,我希望很快能听到杜老师评特级教师的好消息!”叶兴盛说。
“我会努力给杜老师说好话的!”关佳敏很勉强地笑了笑,笑得哭还难看!
关佳敏一把叶兴盛送走,转身给副市长刘宏伟打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告诉刘宏伟。“师兄,杜少莹那娘们投诉到市委书记那里,这下我该怎么办?您得帮帮我呀!”
刘宏伟安慰了关佳敏一番,迅疾给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打电话。
那天在常委会胡佑福连着否决了几个重要事项,洪玉刚早憋了口气。特么,这个胡佑福也未免太强势了吧?他洪玉刚在京海市深耕了这么多年,而且又是京海市第二把手,他怎么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太不把他洪玉刚放在眼里了吧?
一听说胡佑福写字条帮一名老师评特级,洪玉刚顿时来了兴趣:哼,好你个胡佑福,你也会写字条叫人办事?难道你不知道,领导写字条让人办事是违反纪律的吗?今儿,你的把柄落在我手,以后,你要是敢在这么嚣张跋扈,老子会让你难堪的!
洪玉刚交代刘宏伟,把胡佑福写的字条拿过来收藏好,日后,这张字条会派用场的。
从关佳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拜访了几个教过他的老师,了解到,关佳敏正如杜少莹所说,是个很霸道又很贪婪的人,谁对他好,谁给他好处,他对谁好。在市一,他任人唯亲,打击报复跟他作对的人。许多老师在投诉无果后,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事实,很多单位的一把手,多少都会有些傲慢,这是权力作用的结果。往好里说,这是第一把手有魄力!但是,在重点学这种教书育人的地方,权力太过于张扬和膨胀会影响到教学工作,叶兴盛真心不希望关佳敏玷污学校这种教书育人的圣洁之地。
叶兴盛拜访的是教过他语老师,那老师非常热情,要留他吃午饭。可是,叶兴盛因为一个怪的电话,而不得不匆匆离开。
这个电话是弟弟叶兴达打来的!
教育局分的房子到手后,叶兴盛让许跃帮忙搬家,说是搬家,其实没什么可搬。他那个租住的房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家具家电全是房东的,他只有一些衣服和书籍。许跃只叫了一辆小货车,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将书籍和衣服搬到新家。
新家没有家具和家电,叶兴盛手头又不太宽裕,只好买了张简易的单人床将住着。他打算等手头宽裕些再把新家布置好。期间,弟弟叶兴达从老家来找工作,一直借住他家。
听说有人送来家具,叶兴盛一头雾水,他压根没购买家具,谁给他送来家具?
从语老师家里出来,叶兴盛拨通了弟弟叶兴达的手机:“兴达,到底怎么回事?”
那头的叶兴达看着已经摆放好的豪华红木家具,高兴得不得了。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家具,沙发、饭桌、椅子、席梦思床,每一件都是用红木做成的,而且还雕刻有精美的花纹,实在太漂亮了。这么多这么高档的家具,那得多少钱啊!
叶兴盛问了几句,叶兴达才回过神来,说:“刚才我在家里睡觉,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有个男的跟我说,他给您送家具来了。哥,这些家具是您买的吧?您刚买了房子和车子,哪里来这么多钱?”
“这家具不是我买的!”叶兴盛焦急地说:“那男的跟你说什么了?”
“他、他没跟我说什么,他只是问我,你在不在家?我说,你没在家,他说,家具已经送到楼下,现在让人搬来,我还以为家具是你买的呢!哥,那人是谁呀,他干吗送咱们这么多这么好的家具?”
“你等我问完了,再问行不行?”叶兴盛有些不耐烦了,声音大了起来:“那人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我、我说不来,哥,我又不像你那样读过很多书,你让我描述他长什么样,我真描述不出来!”
“行,我知道了,我这回去!”挂了电话,叶兴盛心头满是疑云。
他压根没跟任何一位认识的朋友说过,他刚搬家需要买家具。为何有人给他送家具?送家具的人又是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纪委那边对干部的一举一动查得很严,这要是有人向纪委举报,有人给他送高档家具,那还得了?
叶兴盛非常怀疑,这些家具是许跃送的,因为,知道他搬家的人只有许跃。而且,他曾帮忙让许跃当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许跃有理由送他家具。
事实,许跃帮忙搬家的那天也跟他说过,要不要帮他买些家具?当时,他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说这些事,他自己忙行了。
叶兴盛想打电话问问马仔许跃,可又觉得,万一不是许跃送的,那岂不是多了一个知道的人吗?许跃是他马仔没错,但为了安全起见,能不让别人知道尽量不让别人知道!还是先回家看看再说吧!
风驰电掣赶回家,开门进去一看,我滴乖乖,客厅间有几张真皮沙发,黑色的皮油亮油亮的,沙发对面有一个红木电视柜,表面雕刻有精美的花纹。
左边靠墙的地方竖立着一个酒柜,里面竟然有几瓶名酒。
餐厅里,有一套红木桌子,饭桌是圆形的那种,那宽大的桌面,估计能容十多个人同时餐。椅子也有十多张,每张椅子的椅背雕刻有精美的牡丹花,象征荣华与富贵。
几个卧室里都有一张红木制作成的席梦思床,床头雕刻有凤凰图案,每张床面还放有一张名牌床垫。手机端 除了高档席梦思床,每个房间还有床头柜,梳妆台等等。所有的家具加起来,估计要二十多万。
“哥,这些家具是谁送给咱们的?”叶兴达脸挂着笑问道。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叶兴盛不由得来了气:“你怎么能随便让人把家具搬进来?你都干吗去了?”
没来由被叶兴盛训了一顿,叶兴达来了气,他收起脸的笑容:“哥,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呀?我又不知道,这些家具是人家白送给咱们的!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呢!”
“你有没有脑子?”叶兴盛声音大了起来:“人家送家具过来,你既没问清楚对方是谁,也没给我打电话,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
“出事?”叶兴达讪笑了一下:“哥,不送了些家具吗?能出什么事呀?再说了,又不是你逼他送的,是他自己要送的!”
面对弟弟的无知,叶兴盛想气却气不起来,相反,更多的是心疼弟弟。高那会儿,家里较穷,只能供一人学。弟弟叶兴达的成绩其实很不错,但他主动把机会让给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可以这么说,他这个哥哥能有今天的事业,叶兴达有一份贡献。
叶兴盛没再责怪他,他拧着眉头苦苦地思索,到底是谁给他送的家具。他先是给许跃打电话,拐弯抹角地打探,结果表明,家具不是许跃送的。整个午,许达都在教育局班。
随之,叶兴盛想到张天扬。张天扬是他认识的商人之一,而且关系还不错,为人也很大方。可问题是,他可从来没告诉过张天扬,他新买了房子并且刚搬家,张天扬怎么可能知道他缺家具?
事实也证明,这些家具不是张天扬送的。他给张天扬打电话,张天扬已经到外地出差了。
正在困惑不解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一个听去有点熟悉的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谁。
对方用十分谦恭的语气说:“叶秘书,您午有没有空?能不能出来见见面,聊聊天?”
叶兴盛其实不想问对方是谁,从对方的角度,对方没被他记住会很失望的。但是,他实在想不起对方到底是谁,又不得不问。
果不其然,见叶兴盛没能记起他,对方语气有些失望:“叶秘书,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呀!”
也在这时,一个男人有点模糊的面孔闪进脑海里,叶兴盛想起来了。此人是在企业家协会年会见过面的、他的老乡赵广军,他记得,赵广军的嘴唇长了颗痣,是个家具城的老板。
一想到对方是做家具生意的,叶兴盛顿时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家具八成是赵广军送的!
“您是赵老板?”
“呵呵,没错,是我!叶秘书终于想起来了!”终于被叶兴盛记起,赵广军语气又微微地激动和高兴起来:“怎么样,叶秘书,午有空吗?”
叶兴盛很想在电话问问赵广军,他家的家具是不是他送的?可突然想到电话里说这些很不好,有可能被窃听到什么的,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他答应了赵广军的请求!
挂了电话,叶兴盛转头问叶兴达:“兴达,送家具的人嘴唇是不是长颗痣?”
“没错,哥,你怎么知道?你知道是谁送的家具了,是吗?那人是谁?怎么这么大方?”叶兴达嘴巴跟机关枪似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兴达,你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以后要是有人送东西,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不许收。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叶兴盛没有太多时间跟弟弟解释,他对弟弟的不谙世事感到很心痛。弟弟如果不是高还没毕业退学,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明事理。
午,叶兴盛和弟弟叶兴达到外面饭店吃过一顿简单的午饭,然后驱车到一家咖啡厅跟赵广军见面。
本来,赵广军是请叶兴盛吃午饭的。但是,叶兴盛恼火他招呼都不打一声给他送家具,以有应酬为借口拒绝了。换做是别人,有人主动送高档家具,心里会很高兴。但是,他不一样,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走向辉煌。他不想因为贪婪而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赵广军老早到了咖啡厅,并要了个包间。身穿红色唐装的他,红光满面,精神饱满。
在商场打拼多年,赵广军深深明白结交权力太重要了。很多人凭借着聪明的头脑,做生意可能会赚到钱。但是,想要赚到大钱,不单单是头脑聪明够的,还得有很高的情商,尤其要懂得跟权力打交道。权力往往跟经济利益挂钩,离开权力的生意,想要做大很难很难!
拿他来说吧,家具生意做到这个年收入几百万的规模,已经是到顶了。想要再往走,几乎不可能。像有了权力的人还想得到更大的权力一样,有了钱的人也特别想赚到更多的钱。他特别想继续往走,把生意做得更大,可是,一直找不着门路。
意外得知,叶兴盛是他的老乡而且还是市委书记秘书,赵广军别提多高兴!他知道,叶兴盛是一棵树,一棵能为他遮风挡雨的树;也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帮他打开大生意之门的钥匙。而他靠近叶兴盛的最有利条件便是老乡关系!老天让他和叶兴盛成为老乡,这么好的关系不利用白不利用!
在做家具生意的过程,他遇到过不少“小鬼”,恐吓威胁刁难,并不少见。要是能攀叶兴盛这么一棵“大树”,往后他倒要看看,谁还敢刁难他!
而要攀叶兴盛,他得有实际的行动,诚恳的行动!唯有用行动把叶兴盛打动了,叶兴盛才能和他做朋友!
“叶秘书,谢谢您赏脸!”见到叶兴盛,赵广军嗖地站起身子,仿佛生怕慢了一点会被五马分尸似的,那张有几丝皱纹的老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笑起来,几条皱纹挤在一块儿,像皲裂的树皮。
叶兴盛什么都没说,板着脸,一屁股坐在赵广军对面。
赵广军被叶兴盛那张拉直的面孔给吓了一大跳,他做错什么了吗?叶兴盛为何是这幅表情?是送的家具不够档次?不可能,那些家具是他的家具城里最档次的家具了!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叶秘书,请原谅我冒昧给您打电话。我知道,您工作很忙,平时很难有空闲时间。我给您打电话,也不是有什么事要麻烦您,想跟您喝喝咖啡,聊聊天。”叶兴盛的表情,让赵广军很是紧张,他不得不连声跟叶兴盛说些歉意的话。
叶兴盛不是个直白的人,一见面直奔主题。他跟人交往喜欢迂回,先拐弯抹角地聊聊,对对方有个七八分的了解了,才抛出主题。可是今天,赵广军招呼都没打一声给他送家具,把他给惹毛了,他不再采取以往的迂回战术,开口直奔主题。
“赵老板,我家的那些家具是不是你送的?”
“额......”赵广军纵然在商场打拼多年,也无法摸准叶兴盛的心理,赔笑说:“小意思而已,叶秘书,您不必放在心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蹿出来!
叶兴盛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赵广军,你什么意思?谁让你给我送家具了?你问过我了吗?谁同意你送了?”
叶兴盛拍桌子的动作很重,重得把杯子里的咖啡都漾出来了,一股香味随之在小小的包间里弥漫开,只是,叶兴盛和赵广军都无心去体会。他们俩,一个愤怒,一个恐惧,十分尴尬和紧张的气氛充斥满了小小的包间。
“叶秘书,我、我......”赵广军结结巴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做家具生意这么多年,赵广军也跟一些官员打过交道,不过都是些小官。他也给人送过礼,这个送礼的方法,以前总是屡试不爽,收他礼物的人没人发脾气,大都满脸堆笑,十分开心。
可是,这个叶兴盛竟然大发雷霆!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暴怒?
“你什么呀?”叶兴盛心里的怒火还没熄灭,还在烧着:“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后果有多可怕吗?这要是有人看到,向纪委举报,我该怎么解释?我能解释得清楚吗?你这是想砸我饭碗呢?!”
“不不不!叶秘书,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听叶兴盛这么说,赵广军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叶兴盛是怕被人查呀!老实说,他把家具拉过来的时候,压根没想过有后果,他送的是家具,又不是钱。再说了,他把家具送到叶兴盛家,别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家具是白送给叶兴盛的,大都以为,是叶兴盛买的。叶兴盛这火发得有点那个了吧?
“不是这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叶兴盛思考问题的角度跟赵广军根本不一样,他把他的个人前程看得一切都重要。别说家具,赵广军是给他送辆自行车,他都有所顾忌的。
叶兴盛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把赵广军吓得不轻。 混了这么多年,他给人送礼,对方大都假意推辞一番,然后收下。看叶兴盛这暴怒的样子,他不像是假生气,而是真生气。
难道他是一只不吃腥的猫?这不大可能啊!能混到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在人情世故方面应该是很老道的才对。一个人如果太古板,不管在商场还是官场,都混不开的!
赵广军赔笑道:“叶秘书,您先别生气!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行吗?”
叶兴盛这会儿也意识到,他自己太过于冲动了。这不像是一个混官场的人应该有的涵养。这么多年修炼出来的城府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不管怎么说,赵广军也是好意的!
叶兴盛喝了口咖啡缓和了一下语气,说:“赵老板,你不知道,我们单位对送礼这个问题查得很严,这要是让人看到并举报到纪委,问题会很棘手的。咱俩才见过一次面吧,你给我送这么多高档的家具,合适吗?”
赵广军连声赔不是,然后说:“叶兄弟,送家具的事儿,我是鲁莽了点。但是,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抬头见叶兴盛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赵广军才继续说:“咱们国是礼仪之邦,送礼事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社会是一张大,没有关系到哪里都吃不开,而建立关系是免不了要送礼的。您位高权重,我相信,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今后给您送礼的人会很多。您要是全都这么坚决地决绝,往后不管是在商场还是官场,朋友只会越来越少的,朋友少了,你想办个什么事都难啊!”
赵广军的一番话,让叶兴盛听得怔住了。他说的没错,国是礼仪之邦,送礼是在正常不过的了。适当的送礼能增进感情,拉近人与人的关系。如果过于古板,对所有的送礼全都一一拒绝,今后将如赵广军所说,朋友只会越来越少。到时候,不管办什么事都没人鸟,后悔可来不及了。
不过,这个赵广军用如此方式送礼,确实“粗暴”了点!
叶兴盛想吸根烟缓和一下情绪,烟刚摸出来叼在嘴,赵广军赶忙地摸出打火机帮他把火给点着了。
叶兴盛吸了口烟,说:“话是这么说,你事先总该给我打声招呼呀,不声不响的把这么多家具送过来,你这是让我猜谜语呢?”
“是是是!兄弟批评得对,以后,赵某一定改过!”赵广军连声说,叶兴盛不生气,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叶兴盛不生气,并不等于,他答应无条件收下赵广军的礼物。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知道,以后会有许多人送礼,也深深知道,全都一一拒绝不是明智之举。问题是,他还没在在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坐稳,还没把自己融入官场的大圈子之,在这种情况之下去收礼,风险太大。
收礼和受贿是两码事,礼物是建立感情、沟通感情的纽带。但是,礼物过于贵重,那变成受贿了!
眼下,赵广军所送的礼物是太过于贵重!他自然不能收下!
烟吸了半截,叶兴盛才缓缓地说:“赵老板,你有纸和笔吗?”
“有......,额,没有!不过,我可以问服务员要的!”刚才被叶兴盛凶了一顿,赵广军变得有点神经质了。
“那你去找服务员要张纸和一支笔吧!”叶兴盛又狠狠地吸了口烟。
“兄弟,你要纸和笔是、是......”赵广军不解地看着叶兴盛,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先把纸和笔要来再说吧!”叶兴盛说。
赵广军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起身带门出去了。
在这时,秘书长黄立业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黄立业说:“下午三点钟到我办公室开会!”
往常,黄立业打电话,开口第一句都是先喊“小叶”或者“兴盛”,今天一开口却省略去称呼,直奔主题,并且语气很严肃。这让叶兴盛大感意外,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秘书长,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黄立业依然是那非常严肃的语气:“下午你过来知道了!”
黄立业那冰冷严肃的语气,让叶兴盛坐立不安。莫不是他做了什么错事,市委办公厅要对他怎么样了吗?可是,他快速地把最近的工作梳理了一下,没发现自己做错什么事。
既然如此,黄立业语气这么凝重?
难不成,赵广军给他送礼的事儿,已经被人举报?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呀!赵广军把家具送到他家这才多久?而且,还没几个人知道他的住址!纪委那边的人,也不至于天天守在他家附近盯梢吧?
忐忑不安,赵广军拿着纸和笔开门进来了,他赔笑地把纸和笔递给叶兴盛。见叶兴盛的眉毛紧皱着,他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难不成,叶兴盛又发火了?真是这样,那这人还真是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定啊!
叶兴盛并没有伸手去碰纸和笔,而是问道:“赵老板,你送我的家具总价值是多少?”
“叶秘书,那些家具没多少钱的,你不必放在心!”赵广军赔笑道,心里有了些怨气,叶兴盛这是干吗,审问犯人吗?好心给他送礼,他还没好脸色,他赵广军有那么贱吗?大不了,他不交他这个朋友!
“赵老板,我跟你认真的呢,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送我的家具,总价值是多少?”叶兴盛非常严肃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额......大概二十多万吧!”赵广军极不情愿地说。
“再具体些!二十几万?”
“大概二十五六万的样子!”
“行,我知道了!”叶兴盛这才拿起纸和笔,刷刷几下,写了张借条递给赵广军:“你送我的家具,我收下了,非常谢谢你!不过,算是我借你的,我给你打张借条,日后有钱了再还你!”
“叶秘书,借条不用了!至于钱,你还不还或者什么时候还都不是个问题的!”赵广军当着叶兴盛的面,把借条给撕了。
前段时间买车,老板张天扬帮忙付了全款,叶兴盛给他打了借条,他也是当面撕了。
当时,叶兴盛并没有坚持再写借条。之所以没再写借条,是因为张天扬是周伟强的朋友,而他和周伟强是同一条战线的,同样服务于市委书记胡佑福,他信得过周伟强,自然也信得过张天扬。
但是,赵广军跟张天扬不一样!
虽说,赵广军和他是老乡,但两人毕竟才刚认识没多久,赵广军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人心隔着肚皮,谁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说不定,他此刻身藏着根录音笔呢!
叶兴盛重新写了张借条递给赵广军:“赵老板,你要么收下借条,要么找人把家具拉回去!”
见叶兴盛把话说到这个份,赵广军很无奈,只好收下了借条。
叶兴盛并非不近人情之人,在赵广军收下借条后,他主动给赵广军递了根烟,语气又缓和了下来:“赵老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们这边有我们这边的规矩,有些事还是要按我们的规矩来办!希望你能理解!”
赵广军见叶兴盛态度又缓和下来,心才又再次放下来,,满脸堆着笑:“理解,我理解你们的难处!”
叶兴盛没有和赵广军多说什么,毕竟,两人才是初次交往。不过,念在老乡以及赵广军送礼的情分,叶兴盛给了他张名片,告诉他,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他能帮得尽量帮。
之前,在企业家年会,叶兴盛并没有给赵广军名片。叶兴盛的电话和住址是赵广军回老家向别人打听到的。但是那个号码跟叶兴盛亲手给的显然不一样,叶兴盛亲手给他名片,意味着认可他,他算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午,叶兴盛稍作休息,便前往单位。因为黄立业那个十分凝重的电话,一路,他忐忑不安,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点多,叶兴盛到了单位,黄立业说是三点才开会,他一心想解开谜底,提前到黄立业办公室,却不料,黄立业办公室的门还关着,他还没来。
在返回自己办公室途,叶兴盛迎面遇见厅务处副处长钱进。从钱进走路的方向,他似乎也是要找黄立业的。
“钱处长,您找秘书长吧?秘书长还没来班呢!”
钱进轻轻哦了一声,转身要回去。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小叶,你找秘书长什么事?”
要是别人问这问题,叶兴盛估计搪塞过去,甚至不予理睬。但是,钱进不一样,这老家伙跟他说了不少市委办公厅的“秘闻”,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要好。
叶兴盛没有隐瞒,把黄立业让他来开会的事如实告诉钱进。
钱进皱了皱眉头,说:“秘书长也给我打电话了,他也让我来开会。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出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但是,我问他,他却不说,他有没有跟你说是什么事?”
叶兴盛摇摇头:“秘书长也没跟我说!”
叶兴盛和钱进大眼瞪小眼,都不明白黄立业找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为什么黄立业的语气这么凝重?
直到三点过五分,叶兴盛和钱进才把黄立业盼来,两人先后进入黄立业办公室,黄立业已经在位置坐定。
黄立业今天身穿一条蓝色格子衬衫,头发像往常一样,梳得很整齐。不同的是,今天,他的脸色十分凝重,无形,给坐在他对面的叶兴盛和钱进增加了不少压力。
黄立业喝了口水,才慢条斯理地严肃地说出这个三人小会议的内容:昨晚有人偷偷闯入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办公室,在胡佑福办公桌放了一份材料,而且还不相信把杯子给打破了。胡佑福非常生气,让他查清楚,是谁私自进入他的办公室!
黄立业说完,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钱进,又看看叶兴盛。
这也难怪,胡佑福的办公室有三把钥匙,他自己一把,另外两把钥匙由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和叶兴盛掌管。眼下除了这样的事,责任自然该落到他们俩身。
“书记对这件事非常生气,要我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干的,给他一个交代。你们俩都是市委办公厅干部,而且级别都还不低。我相信,你们俩不会干这种事。但是,钥匙毕竟由你们俩掌管,出了这种事,你们俩必须负责!我希望,你们俩给我一个说法!”
听了黄立业的话,叶兴盛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个小会议的内容并是跟赵广军的送礼有关。忧的,这事毕竟跟他有牵连,他脱不开责任。
叶兴盛仔细想了好一会儿,都觉得,这事与他无关。胡佑福办公室的钥匙,他一直佩戴在身,从来不曾给过别人。有人闯入胡佑福办公室,与他无关。
“秘书长,胡书记办公室的钥匙,我一直保管得很好,从来不曾给过别人!”
“钱处长,您呢?”黄立业把目光转向钱进。
钱进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胡书记办公室的钥匙,我也保管得好好的。每天,我把钥匙给负责做卫生的阿姨,她做完卫生总是按时给我。会不会是她那边出了问题?”
黄立业淡淡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呢?”
钱进说:“这样吧,秘书长,我估计问题应该是出在我这边,我先了解一下,再给您个答复!”
会议这么简短地结束了!
叶兴盛对钱进十分感激。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钱进把责任往他身揽,一般人难有这样的胸襟!而一想到他刚才抢先为自己澄清,他感到汗颜。他这么一澄清,不等于把问题往钱进身推了吗?但愿钱进别怪他才好!
从黄立业办公室出来,叶兴盛轻轻拍了一下钱进的肩膀,朝他投去敬佩和目光:“钱处长,你对我这么信任?万一问题是出在我这边呢?”
钱进笑笑:“不可能的!你不是说了吗,你的钥匙保管得很好!而且,我估计,问题可能真的出在我这边。你想想,我每天都把胡书记办公室的钥匙给做保洁的阿姨,她有个疏忽,出差错不是没有可能!再说了,我都快要退休了,黄立业不敢把我怎么样,你不一样啊,路还长着呢!”
钱进很明显对叶兴盛有“护犊”之情,这让叶兴盛很是感动。
这件事很快调查清楚了,果然如钱进所说,问题出在他那边。
原来,这事是综合一处的一名笔杆子干的。这名笔杆子有一定的字功底,却不受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的重用,处里有好事,赵子杰给了别人,这让这名笔杆子很是不满。
于是,该笔杆子挖空心思想让领导看到他的才华,好重用他。既然要巴结领导,那当然该巴结一把手。
这名笔杆子找了综合一处完成的一份调研报告,指出这份报告写作的许多不足之处,然后想呈递给胡佑福看。可是,胡佑福在办公室的时间很少,即便在办公室,工作也很忙,他哪里敢前去打扰?
绞尽脑汁,该名笔杆子决定,偷偷将这份被他指出错误的调研报告放到胡佑福的办公桌。
昨天傍晚,保洁阿姨做完卫生,钥匙还挂着锁,人却洗手间去了。这名笔杆子加班出来看到钥匙,觉得是个绝佳的机会,带着那份被他指出错误的报告,偷偷开门进去,放在胡佑福办公桌。因为害怕被发现,该名笔杆子慌乱,不小心把胡佑福的杯子给碰掉到地打碎了。
私闯市委书记办公室并没有违反条例,也没有构成犯罪,但是个错误,纯属个人作风问题。因为胡佑福对此事挺生气,加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和秘书长黄立业有过过节,黄立业便以此向赵子杰发难,在市委办公厅的干部会议批评了赵子杰。
赵子杰眼见叶兴盛在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越来越得心应手,心情早很沮丧。现在,手下私闯市委书记办公室,被黄立业批评,他更加失落了。
黄立业批评的时候,赵子杰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像以前那样顶撞黄立业。
叶兴盛是市委办公厅的新人,为了在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坐稳,他一直抱着夹起尾巴做人的态度,尽量地跟每个同事,尤其干部处理好关系。赵子杰是综合一处的处长,他自然也希望跟他处理好关系。
可是,前段时间,赵子杰给他放暗箭,说什么他是未来的副秘书长,这让他对赵子杰的印象大打折扣,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人心险恶。自那以后,他对赵子杰的印象一落千丈。
赵子杰被黄立业狠批,叶兴盛觉得很是解恨,这人气量太小,眼下又出了这样的事,惹怒了市委书记胡佑福,估计他的仕途到此为止了,想要往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天开完会出来,叶兴盛接到市人民医院院长、党委书记吴勤波的电话,他已经出差回来,现在能否出来谈谈市委书记胡佑福住院的事情?
这事是叶兴盛近期工作的重点,他巴不得早点跟吴勤波谈这事呢,说:“可以的!”
吴勤波出差回来后,特地了解了一下,拨打他手机的号码确实是来自市委办公厅,而且市委书记秘书也确实名叫叶兴盛。本来,他还想把这事告诉卫生局,让局长帮忙了解一下,市委书记是不是真的要住院。可是,叶兴盛交代过,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怕承担责任,没跟卫生局领导反应这事。
不过,吴勤波还是心存担忧,生怕遇到高级骗子什么的,开车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前等候。
叶兴盛从市政府办公大楼出来,和吴勤波通过手机联系。吴勤波这才完全相信,给他打电话的人,真的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又激动又困惑,市委办公厅里的大人物看病,哪个不是通过卫生局领导联系到他,让他做安排?这次,市委书记竟然让秘书直接联系他,这也太怪了!
对吴勤波来说,市委书记直接让秘书找他绝对是好事,他把市委书记“服侍”好了,说不定还能官升一级呢!
吴勤波和叶兴盛握手问好之后,说:“叶秘书,我已经给胡书记准备了一个最好的房间,而且挑选了两名优秀护士,到时候她们俩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胡书记,我这带你去看看病房和护士!”
在前往市医院的路,叶兴盛接到厅务处正处长高冬梅的电话。
高冬梅是市委办公厅为数不多的女干部,今年四十多岁,由于保养得很好,看去像是三十出头,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棒。只不过,不苟言笑,市委办公厅的男同胞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做“冰老虎”。
叶兴盛对“冰老虎”这个外号很是不解,曾请教过厅务处副处长钱进。钱进说:“难道你没听说过,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她都四十多了,总不能叫她冰美人吧?美人这个称呼是年轻女孩的专有称呼,所以只好喊她冰老虎了!而且,她发火起来模样挺凶的,像老虎!”
叶兴盛没见过高冬梅发火,平时在单位遇见高冬梅,他热情地跟高冬梅打招呼,得到的回应大都是一个冰冷的点点头。她要是微微笑一一下,那说明,她今天心情不错。
高冬梅说:“小叶,刚才,商务局那边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说是有个大老板来咱们京海市考察,他们有在咱们京海市投资的想法。商务局希望胡书记能接见一下!你问问胡书记的意见!”
“到底是什么大老板?高处长能具体跟我说说吗?”叶兴盛问道。
现如今,社会的骗子不少,骗子穿一身名牌,还带几个随从,一开口是要投资百亿的大项目。他们开豪车,住五星酒店,派头不小,有些连商务局也分不清,于是让市委领导出面盛情接待。骗子吃饱喝足,却从此杳无音信。
真是大老板,而且非常有意愿来京海市投资,胡佑福自然该接见。唯有市委书记接见,对方才感觉到受到尊重,投资也才更加放心。
问题是,对方真的是大老板吗?他们真的有意愿来投资吗?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必须把这些问题弄清楚再去征求胡佑福的意见。
都说更年期的女人不好惹,叶兴盛只不过多问了一句,高冬梅不耐烦了。 要是别人,她早对着话筒吼叫了,她高冬梅好歹是个处长,是厅务处一把手,她又不是商务局的人,有这么问问题的吗?
高冬梅耐着性子说:“这个,我让商务局的人跟你说吧!”
叶兴盛正满怀期待地等待高冬梅给出答案,话筒里却已经传出了忙音。真是的,话还没说完呢挂了,这年美女怎么这么干脆利落?市委办公厅冰老虎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商务局局长高俊杰打来的。那次和老干部局长颜平去商务局办事,叶兴盛已经把高俊杰的手机号码存进手机里。
叶兴盛驾驶的车子正好遇到了红灯,他踩了下刹车,把车子停住才接听电话,话筒里传出高俊杰那熟悉的声音:“小叶,你务必把情况跟胡书记说清楚,让他一定要接待人家!”
“高局长,对方到底什么个情况,您先跟我说清楚,好吗?”刚才,车里一直开着音乐,叶兴盛伸手把音响给关掉,高俊杰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对方是建兴集团总裁!建兴集团,你应该知道吧?”
叶兴盛自然知道建兴集团,那可是国内知名大企业,其业务涵盖地产、旅游、贸易等多个行业,近几年还把频频吞并国外企业,正逐渐走向国际化。其老总凌建兴年年榜福布斯富豪榜。
像建兴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来京海市考察,市委书记胡佑福确实应该接见。唯有让市委书记接见,对方才能感受到尊重,才能表示出京海市的诚意。
绿灯已经亮起,后面的车子在狂按喇叭,叶兴盛说:“行,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事尽快给书记汇报的!”然后挂了电话,发动车子疾驰前行。
市人民医院院长吴勤波在前面开车带路,叶兴盛在后面跟着,两人很快到了市人民医院。
在市人民医院停车场把车停好,吴勤波领着叶兴盛来到一幢精致的大楼前,这幢大楼掩映在碧绿的大树下,前庭后院都有花园,鸟语花香,空气也十分清新。
吴勤波给胡佑福安排的病房在医院八楼,里面有空调、冰箱、热水器、超薄大屏幕彩电,装修得跟酒店客房那么豪华。推开窗户便是碧绿的树叶,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叶秘书,这间病房是全院最好的病房,所有的家电、家具都是新购置的,从来没使用过。隔壁还有健身房,书记住院期间,可以到隔壁的健身房健身,也可以到楼下的花园里散步!”吴勤波跟随在叶兴盛身边详细地做介绍。
室内的装修和布置,只要有钱都可以做得到。但是,好的环境不一定是金钱能买得到的,即便买得到,花费也是相当高。老实说,这幢楼周围的环境非常不错,有花有草有树,让人有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
不论是室内布置还是周围的环境,叶兴盛都很满意。他正想夸吴勤波几句,突然想到胡佑福非常痛恨噪音,平日里坐车出行,总是关着车窗,他喜欢在安静的环境或闭目养神,或思考工作的事儿。这里白天倒是挺安静,只是不知道到了晚会不会有噪音干扰。
叶兴盛问:“这附近有工厂或工地吗?晚会不会有噪音?”
吴勤波信誓旦旦地说:“这个绝对没有的!之前,这附近开了家幼儿园,每天早都播放音乐,影响到病人休息,被我们给劝走了。这幢楼里的病房全都是特级病房,我们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的!”
叶兴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吴院长,您别怪我鸡蛋里挑骨头,毕竟,住院的人是书记,我不得不倍加小心!”
吴勤波连声赔笑说:“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可能怪你?能为市委书记服务是我的荣幸,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您?叶秘书,既然病房看过没问题,咱们到我办公室,我给您介绍一下即将为胡书记服务的护士,怎么样?”
“可以!”叶兴盛点点头,这个吴勤波还是不错的,为人热情,办事细心周到。
吴勤波的办公室在医院大门一进来的那幢大楼的十八楼,这间面积约莫五十多平米的房间,布置得很整洁,涂了红色油漆的实木家具,墙挂有名人书法,给人淡淡的书卷气。
主宾落座,吴勤波给叶兴盛泡了杯好的茶。看到叶兴盛的拇指和食指发黄,知道他抽烟,赶忙摸出一根烟递给叶兴盛。他自己却是不抽烟的,身为医生,他深知抽烟对身体百害无一利。
烟是好的华烟,叶兴盛却没有接,他观察了一下,吴勤波食指并没有像抽烟的人那样是淡黄色的,既然吴勤波不抽烟,他自己也没必要抽烟。
叶兴盛把烟推回去,说:“院长,这烟我不抽了!待会儿,不是有护士要来吗?可不能让他们抽二手烟啊。”
吴勤波赔笑说:“既然这样,那叶秘书,您稍等一会儿,我这打电话把他们叫过来!”
吴勤波所挑选的两名护士全院最漂亮,而且职业技能也是最优秀的。两人都刚卫校毕业没多久,才二十出头。姑娘十八一朵花,这两名护士简直是两朵花。
其一朵花名叫黄莉莉,竟然是叶兴盛无意看到换衣服的那美女护士。这美女护士走进来,见到叶兴盛,那双桃花眼瞪得滚圆。吴勤波给她电话时,说是让她过来见市委书记秘书。办公室俩男的,其一人是吴勤波,那么,这个曾经占她眼睛便宜的男人无疑是市委书记秘书了。
吴勤波做过介绍,果然,这个名叫叶兴盛的男人真的是市委书记秘书!
黄莉莉突然不生叶兴盛的气了,人家可是市委书记秘书,位高权重,多少人想巴结呢!而且,那天,她确实也做得不对。既然是换衣服该从里面把门给闩住。
崇拜权力的人是这样,遇见没地位的人,习惯瞧不起对方,把所有的责任都往对方身推。遇到位高权重的人,总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揽!
叶兴盛本来还担心黄莉莉当着吴勤波的面,大发雷霆,把他无意看到她换衣的事儿抖出来,让他下不了台。眼看着黄莉莉的目光慢慢地变得柔和,甚至有了波光,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叶兴盛和黄莉莉握手的时候,黄莉莉扭头微笑地对吴勤波说:“院长,我和叶秘书见过面的!”
吴勤波感到有些意外:“哦,是吗?你们俩什么时候见过面?”
黄莉莉自然不敢把叶兴盛无意看到她换衣服的事告诉吴勤波,她说:“那天,叶秘书向我打听您的办公室在哪里,当时,我觉得,叶秘书器宇轩昂,是个不简单的人,果不其然,被我猜对了!”
被黄莉莉这么一夸,叶兴盛心里还是挺甜蜜的,但更多的是对黄莉莉感到惊讶,这美女真虚伪啊,那天,她明明把他当成了好色之徒,卑鄙小人。眼下,得知了他的身份,她的态度来了一个百八十的大转变,简直变色龙还厉害!
面对黄莉莉的恭维,叶兴盛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笑。
吴勤波巴不得黄莉莉跟叶兴盛好,那样的话,只要叶兴盛在市委书记胡佑福面前美言他几句,他指不定还能升官呢!吴勤波也笑笑,说:“看来,你们真是有缘啊!莉莉,往后你要跟叶秘书多交流交流,多沟通沟通!”
黄莉莉自打得知叶兴盛的身份,原先对叶兴盛的偏见和不满全都烟消云散,心里有的全是对叶兴盛的仰慕。在改变了对叶兴盛的印象后,她怎么看都觉得叶兴盛人其实挺帅的!这么帅又有大好前途的男人简直大熊猫还珍贵!
黄莉莉再次朝叶兴盛伸出白嫩的小手:“叶秘书,以后请多多关照!”
叶兴盛刚才握过黄莉莉的小手,那是一只非常柔软的小手。再次握住,这只手还是那么柔软。只是,这次,黄莉莉把他的手握得有点紧,有点依依不舍的味道,好像在向他传递什么信息。
对吴勤波来说,把护士介绍给叶兴盛,今天午的任务算完成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也快到饭点了,说:“叶秘书,马要下班了,咱们找个饭店一起吃顿便饭吧?”
吴勤波说是便饭,叶兴盛知道,肯定是大餐。别的饭局,他可能会考虑考虑,但是这个饭局,他坚决不能吃!市委书记马要住院了,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却借着给市委书记联系医院的时机大吃特吃,这成什么了?这要是传到胡佑福耳里,他肯定不高兴的!
叶兴盛那决绝的态度让吴勤波很是无奈,说:“那我送您下去吧!”
叶兴盛也不让吴勤波送,他说;“吴院长,您工作那么忙,还是请留步吧!我自己下去,日后有时间,咱们再好好聊聊!”
把叶兴盛送出去之后,吴勤波心里老不舒服,总感觉对叶兴盛招呼得不够好,具体怎么个不好法,他却说不出来。等叶兴盛走出了好一会儿,吴勤波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黄莉莉拽到一边,低声说:“莉莉,你赶紧去送送叶秘书,请他吃吃饭喝喝茶什么的,所有的花销找我报销!”
黄莉莉巴不得有机会接触叶兴盛,应答了一声,扭着腰肢快步出了吴勤波办公室。
叶兴盛是在电梯门口被黄莉莉追的,那时,电梯门已经打开。身后传来黄莉莉喘着粗气的喊声:“叶秘书,请等等!”
叶兴盛转过头,黄莉莉小跑过来,粉色内衣的巨大弧线剧烈地抖动着。瞧这美女急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她有什么事。“莉莉护士,怎么了?”
黄莉莉喘了几口粗气,等气喘顺一点了才说:“没什么!吴院长让我送送你!”
叶兴盛明白吴勤波的用意,他这是打算让黄莉莉代替他来讨好他呀。老实说,吴勤波这个想法很不错,黄莉莉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是男人和她在一起心情都会很好的。
不过,这个黄莉莉有点虚伪,这让叶兴盛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而且,叶兴盛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工作的时候绝不把个人私情掺杂进去,公是公,私是私,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到工作。在重要的工作面前,哪怕再漂亮漂亮的女孩都不影响到他。既然已经决定不接受请客吃饭,待会儿黄莉莉怎么劝都没用的。
叶兴盛冲黄莉莉笑笑:“不必客气的,我自己下去行!”
黄莉莉眼波流转地说:“那可不行,我要是不送你,回去会被院长骂的!而且,那天发生的事儿,我还没向您道歉呢!”
叶兴盛心里暗暗好笑,那天,黄莉莉对他不依不饶,把他当成了好色的卑鄙小人,这会儿口口声声说要向他道歉,这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
恰好电梯门已经打开,叶兴盛说:“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你回去吧!”然后,走进了电梯。
黄莉莉难得院长给她这么个机会,哪里舍得这么放叶兴盛走,她喊了声“等等我”,滋溜像条泥鳅似的,在电梯门快要关的时候,溜了进去。
电梯咕噜咕噜地往下滑,恰好电梯间里没别人,孤男寡女,气氛总是有些微妙的。细看黄莉莉,明亮大眼,樱桃小嘴,粉嫩的脸蛋,美得好像刚出水的芙蓉。叶兴盛不由得暗暗地感叹,年轻是好!
两人的目光相遇,黄莉莉赶紧埋下头,心里早已小鹿撞怀,其实这个叶兴盛真的蛮帅的。怪,那天,她怎么一点都没留意到呢。一转念,黄莉莉暗暗发笑,那天,她还不知道叶兴盛的身份,先入为主地把他当色狼,有了这个看法,他是超级明星,她都不会觉得他帅呀!
黄莉莉又抬起头,有点腼腆地说:“叶秘书,那天都是我不好,我脾气太臭,不小心冒犯了您,还请您多多包涵!”
叶兴盛笑笑说:“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吗,你不必道歉的,要说道歉,那也该是我道歉,我毕竟无意冒犯了你!”
黄莉莉慌忙把头摇得像小鸡啄米:“不不不!叶秘书,您千万别用冒犯这个词!您言重了,那天主要是我不对,我应该把门从里面闩的,您一点都没错!”
与人交往,叶兴盛最受不了的是彼此间很客气很拘束,他说:“莉莉,过去的事儿让他过去了,咱们当没发生,谁都别再道歉啊,什么的了,行吗?”
“嗯!”黄莉莉点了点头,莞尔一笑:“那,您可不可以接受我的约请,和我吃顿饭?”
果然被猜了,黄莉莉请客必定是吴勤波的意思。叶兴盛已经下定决心,自然不会更改,他说:“莉莉护士,我待会儿还有工作要忙呢!真的很抱歉!”
黄莉莉把樱桃小嘴噘了噘,说:“再怎么忙,总要吃饭吧?您不接受我的约请,说明您还记恨我错怪您!”
叶兴盛眉头皱了皱,说:“莉莉护士,你不是刚刚才答应我,不再提那事了吗?你怎么还提?”
黄莉莉说:“我为什么要提那事?还不是因为,你还惦记着,还记恨我?”
叶兴盛哭笑不得:“我哪里惦记,又哪里记恨你了?”
黄莉莉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想让我相信你不记恨我,那只有一个办法,那是接受我的约请,和我吃顿饭!”
叶兴盛有点没辙了,这美女护士嘴巴倒是挺厉害的呀!日后,胡佑福住院,他免不了还要和这美女接触,和她吃顿饭交流交流,加深对她的了解也不是什么坏事。
沉吟片刻,叶兴盛说:“好吧,那我破例一次!”
黄莉莉高兴得像只小鸟般雀跃着:“谢谢叶秘书!”
黄莉莉没有开车来班,从大楼下来,她了叶兴盛那辆新买的丰田卡罗拉。这车是叶兴盛昨天取回来的,取车的时候,那个美女销售员像条哈巴狗似的,对叶兴盛非常热情。她甚至还对叶兴盛说:“老板,您要是觉得次拿钱砸我还不够过瘾,今天还可以继续砸的!”
次,张天扬下重手砸了这美女,但也不是白砸,砸了之后,丢给她一捆百元大钞。叶兴盛明白这美女销售员的意思,她希望他拿钱砸她,目的是想多赚点钱。
叶兴盛要是像张天扬那么有钱,自然无话可说,问题是他没钱,微笑地婉谢了美女的“好意”。
车子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两边的街景好像电影片段一幕幕闪过。叶兴盛问道:“莉莉,你喜欢吃什么菜?”
黄莉莉说:“今天我请客,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你喜欢吃什么菜?”
叶兴盛压根没打算让黄莉莉请客,但是,他又深知,黄莉莉是受吴勤波安排来讨好他的,不会轻易让他请客。现在跟黄莉莉争谁请客根本没意义,他打算待会儿吃完饭再悄悄地把账给结了。
叶兴盛想起身带着海龙海鲜城的老板贺义龙送的贵宾卡,说:“要不,咱们去吃海鲜吧?”
黄莉莉是个吃货,对海鲜尤其感兴趣,高兴地说:“好啊,那咱们去吃海鲜吧!”
黄莉莉自然知道,海鲜价格不菲,对她这种小护士来说,吃一次海鲜估计得花去她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但是,刚才吴勤波交代过,请客吃饭的费用可以报销,她一点都不在意了,难得有一次报销的机会,不吃白不吃!
来到海龙海鲜城,从车下来的时候,叶兴盛戴了墨镜,不是他故意装酷,而是,害怕遇见熟人,尤其官场的熟人。工作日来高档饭店吃饭,还带着个美女,影响总是不好的。
在海鲜城一个小包间里,叶兴盛点了次跟周伟强吃过的几种海鲜:龙虾、鲍鱼、石斑鱼等等。服务员记完单出去,叶兴盛开玩笑地说:“莉莉,我点的这些全都是昂贵的海鲜,待会儿,你要放大血喽!”
如果真是黄莉莉请客,她自然会很心痛,每月才那么点工资,她连买点好的化妆品都觉得奢侈,哪里舍得吃这么昂贵的海鲜?幸好这顿大餐是可以报销的!
黄莉莉满不在乎地说:“放大血放大血呗,只要叶秘书您吃得开心行!”
叶兴盛只不过是试探一下黄莉莉而已,真是黄莉莉请客,她多少会有点或难过或不安的表情的。黄莉莉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是她请他吃饭,像他刚才想到的那样,是吴勤波安排的。
饭菜来,叶兴盛问黄莉莉:“你要不要喝点红酒?”
黄莉莉反问道:“你呢?你要不要喝?你喝我喝!”
叶兴盛说:“我待会儿还要开车,不喝了!”
黄莉莉说:“你不喝,我也不喝了!”
叶兴盛说:“那吃饭吧!”
两人拿起筷子吃饭。黄莉莉吃饭的样子很好看,樱桃小嘴一张,轻轻地咬着海鲜,慢慢地嚼着吃着,偶尔有一点汁液从嘴里渗出,她拿纸巾抹去。
叶兴盛给黄莉莉夹了一块石斑鱼,说:“莉莉,你跟我吃饭别拘束,也别客气,多吃点!胡书记住院了,还请你细心点体贴点,把书记照顾好!”
黄莉莉说:“叶秘书,你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吃呀!至于为胡书记服务,那个不用你说,我们院长也交代过的,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会把胡书记照顾好的!”
叶兴盛把石斑鱼放到黄莉莉碗里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从她的领口扫过,发现黄莉莉领口那里的纽扣竟然解开了一颗。他记得,在院长吴勤波办公室的时候,黄莉莉的领口是裹得很紧的,密不透风的那种。怎么这会解开了一颗纽扣?她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干吗这么做呀?要知道,这颗纽扣解开之后,那微微露出的白皙很晃眼!
尽管叶兴盛的目光只是在那里停留了短短的几秒钟,黄莉莉还是感受到了。她心里暗暗得意,你看吧,是解开给你看的!
因为长得漂亮,追求黄莉莉的人很多,却没几个能入黄莉莉的法眼,这些男的大多数都是屌丝,而且长相还很一般。父母遗传给她这么漂亮的脸蛋,她自然要挑个条件好的男人交往。“庸脂俗粉”,她是看不的。像叶兴盛这样的男人,才是她理想的另一半,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人家可是天天围在市委书记身边转的大红人,前途多辉煌啊!
一个电话将叶兴盛惊醒!
电话是章子梅打来的,电话接通,话筒里传出章子梅有点得意的声音:“叶大人,你在干吗呢?”
叶兴盛看了一眼黄莉莉,说:“我在个人吃饭呢?”
章子梅又问:“跟谁吃饭呀?该不会是跟大美女吧?”
当着黄莉莉的面,叶兴盛不好意思承认,他说:“子梅,你有什么事吗?”
章子梅感觉到叶兴盛的语气有点严肃,心想,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说不定他这会儿正在跟大人物吃饭呢,可不能过分打扰他!章子梅认真地说:“叶兴盛,我问你,你老板是不是要住院?”
叶兴盛被章子梅这个问题吓了一跳,胡佑福即将住院的事,连市委几个常委都还不知道,这个章子梅是怎么知道的?胡佑福交代过,一定不要把这事到处宣扬,这要是让他知道了,那还了得?
叶兴盛放下筷子,调整了一下身子的方向,让手机话筒远离黄莉莉,很严肃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章子梅说:“你先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先回答我,这事是不是真的?”
叶兴盛感到事态有点严重,加重了语气,说:“子梅,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章子梅有点得意地说:“想知道出来,我在天华商场门口等你!”
话筒里传出忙音,叶兴盛拿着手机发呆,他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通,到底是谁泄密给章子梅的?章子梅只不过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连她都知道胡佑福将要住院,那其他人岂不是更不用说了?
旁边的黄莉莉瞥了一眼叶兴盛的手机屏幕,高兴地叫道:“叶秘书,您人是我表姐?”
叶兴盛回过神,不解地看着黄莉莉:“你表姐?”
黄莉莉兴奋地说:“是呀,章子梅是我表姐,刚才听到你喊子梅,我料想,肯定是我表姐,竟然给我猜对了!”
黄莉莉这么一说,叶兴盛顿时醒悟过来,必定是黄莉莉透的风。 不在官场混的人和在官场混的人是不一样,一点原则性都没有。关于胡佑福即将住院一事,吴勤波肯定给她交代过,一定要保密。这美女却不将原则,把这消息泄密给了章子梅!
黄莉莉发现叶兴盛的目光咄咄逼人,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个时候把话收回是不可能的!她战战兢兢地说:“叶秘书,我、我......”
黄莉莉吓得说话都不利索,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兴盛板着脸,说:“胡书记住院的事,是不是你告诉章子梅的?”
在黄莉莉看来,叶兴盛是大人物,而她却得罪了大人物,岂有不害怕的道理?黄莉莉怯怯地点了点头,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已经变得煞白。
叶兴盛忍住气,问道:“除了章子梅,你还告诉谁了?”
黄莉莉摇摇头:“没了,我只告诉我表姐!”
叶兴盛怒道:“你怎么能随便把胡书记即将住院的事告诉别人呢?难道吴院长没跟说过,这事是要保密的吗?”
叶兴盛越说越气,干脆拂袖而去。
黄莉莉把胡佑福即将住院的事告诉章子梅,只不过是呈口舌之快,而且,章子梅在竞争教育局局长,她想看看能不能帮章子梅的忙,哪里想到会闯这么大的祸?叶兴盛只要跟院长吴勤波开一下口,她的饭碗没了。进入市人民医院,她可是托了不少关系的,实在不愿失去这份工作。
叶兴盛走到门口正要拉门出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太不够冷静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他需要做的是怎么处理好。拂袖而去,不是解决的办法,这要是把黄莉莉惹毛了,她到处宣扬,事情闹得更大了。
叶兴盛正在迟疑的时候,黄莉莉小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使劲地磨蹭他,哀求道:“叶秘书,我知道错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该随便乱说,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该死。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保守秘密,谁也不告诉!我说到做到,我可以对天发誓的!”
叶兴盛低下头,这美女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泪珠,他不由得心一软。谁没有犯错的时候?更何况这美女还是章子梅的表妹,他要是让黄莉莉丢了工作,章子梅估计得跟他翻脸吧?而且,事情才刚发生,知道的人只有章子梅,还在可控状态!
叶兴盛舒了口气,发泄了一下心的怒气,说:“下不为例!”
听到这句话,黄莉莉仿佛得到大赦似的,连声向叶兴盛道谢。
两人重新坐下,却已经没有了胃口。叶兴盛把服务员喊进来,黄莉莉抢着要买单,叶兴盛说:“你已经犯过一次错,是不是还要再犯一次?”
叶兴盛那看似很严肃的表情,让黄莉莉摸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而在她发愣的瞬间,叶兴盛已经把信用卡和vIP卡交到了服务员的手。
没能抢先结账,黄莉莉心情非常郁闷,回去肯定要挨吴勤波批评了,她怎么这么没用?不过想想,今天还是算幸运了,叶兴盛已经不计较她泄露市委书记胡佑福即将住院的秘密,这已经是万幸了。只要能保住饭碗,挨批一顿算什么?只是,这个叶兴盛,他真的不计较她犯下的错误了吗?
从饭店出来,黄莉莉和叶兴盛走得很近,鼓鼓的胸脯都快贴着叶兴盛了。她惴惴地问叶兴盛:“叶秘书,您还生我的气吗?您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
叶兴盛看了黄莉莉一眼,见她诚惶诚恐的样子,知道这美女吓得不轻,受到这次教训,她估计再也不敢随便乱嚼舌头了,说:“只要你保守秘密,不要再犯错没事!”
黄莉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恨不得把肝把肺都掏出来:“不了,不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告诉别人了,我一定保守秘密的,叶秘书,您一定要相信我!”
叶兴盛说:“那好!这事我不会告诉吴院长的,等胡书记住院了,你要照顾好他!”
黄莉莉连连点头:“我会的!”
黄莉莉这边已经给她封口,接下来,得把章子梅的口也给封住。告别了黄莉莉,叶兴盛驱车前往天华商场。
午的阳光特别烈,白痴的阳光铺满了整条马路,白茫茫一片,雪花还耀眼。
车子行到半路的时候,章子梅打来电话说:“叶兴盛,你在哪儿呢?你到底过不过来?”
叶兴盛说:“我已经出来了,正在路,马到!”
章子梅这么着急见叶兴盛是有原因的,经过了这么多事,尤其在和男友分手后,她的感情天平已经倾向叶兴盛这边。叶兴盛为了她竞争教育局局长的事儿跑跑下,及时向她提供信息,她早已把他当成官场的靠山。
从表妹黄莉莉那里得知市委书记胡佑福即将住院,而且院长还挑黄莉莉服务胡佑福,章子梅非常激动,有种预感,教育局局长估计是她的了。只要黄莉莉和叶兴盛双方努力,给她创造一个机会,让她接近胡佑福,胡佑福一开口,关佳敏那厮哪里还是她的对手?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市委书记胡佑福即将住院,他这不才刚到京海市没多久吗?怎么突然住院了?该不会是黄莉莉耍弄她吧?或者,黄莉莉听错了,即将住院的不是正书记,而是两个副书记的一个?事关她的前程,她必须跟叶兴盛确认一下!
叶兴盛驱车来到天华商场,从车下来,习惯性地戴墨镜。尽管他的双眼被墨镜遮住,章子梅还是从他那熟悉的体型和走路姿势认出他,她好像在等待久别重逢的故人似的,使劲地向叶兴盛招手。
叶兴盛透过墨镜,看到章子梅身穿的是一条深v的裙子,头戴着一顶花帽遮挡住毒辣的阳光,花帽插着一朵鲜花。在盛夏,这么美丽的打扮无疑是街道一道靓丽的风景。
叶兴盛缓步走到章子梅跟前:“这么心急火燎地把我喊来,是不是想我了?”
章子梅好歹是教育局局长,不论是政界还是商界认识的人也都不少,也怕被熟人看到。刚才之所以没戴墨镜是怕叶兴盛认不出她。眼下,叶兴盛已经来到跟前,她觉得自己还是戴墨镜较好,省得被人看到背后议论她。
章子梅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之后,才说:“是,人家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虽然明知道章子梅是开玩笑,叶兴盛听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想想不久前,他才无意了她,被她当成了仇人。这会两人却走在了一起,世间的事是这么无常!
叶兴盛提议找个地方坐着聊聊,章子梅不同意,说:“都没和你逛过街呢,我想和你一起逛逛街!”
一个是市委书记秘书,一个是教育局副局长,两人官职都不低,平时工作都很忙,对他们来说,逛街是一种奢侈。这要是换做别人,叶兴盛早拒绝了,幸好是章子梅。
叶兴盛抓住章子梅的手,要和她十指相扣,却被章子梅给甩开了。章子梅不满地说:“叶兴盛,你别我给你一点阳光,你灿烂啊!”
章子梅的拒绝,让叶兴盛很是不满。他可没为她竞争教育局局长少操心,他只不过握握她小手罢了,她至于这么小气吗?而且,章子梅的语气很霸道,这让叶兴盛更加不满了。他现在可是堂堂市委书记秘书,章子梅有什么理由她霸道?她越是霸道,他越是要握她的手,把她的霸道给压下去!
叶兴盛不再握章子梅的小手,而是干脆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他怀里拽,让她依偎着她:“不握手让我搂着你的肩膀吧,今儿,你拒绝我是没用的!”
章子梅感受到了叶兴盛的霸道,不敢再逞强,毕竟,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她还有事求他呢!不过,两人到底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被他这么搂着实在尴尬!
章子梅推开叶兴盛的手,将他的手握住,和他十指相扣,说:“哎,还是握手吧!”
章子梅的妥协,让叶兴盛很是得意。她的小手很柔软,一直软到心里去,和她十指相扣,一股美妙的生物电流瞬间流遍了全身。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晚要她的情景。那可是章子梅的第一次啊,他竟然糊里糊涂要走了,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章子梅和叶兴盛握手,竟然也体会到一种异样的感觉,这让她很是惊讶。这家伙夺走了她的第一次,而她对他一点都不排斥,相反地有种温暖的感觉,她这是怎么了?
章子梅并不认为,她爱了叶兴盛,她只不过是认可了他的为人,把他当成靠山罢了。除了让他帮她拿下教育局局长,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跟他继续交往下去。
章子梅说:“叶兴盛你还没回答我在电话问你的问题呢?你老板是不是要住院?”
叶兴盛说:“你都知道答案了还问我?”
章子梅说:“我这人疑心较重,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才相信!”
叶兴盛仿佛不认识章子梅似的看着她,这美女疑心有那么重吗?要知道,美女护士黄莉莉是她的表妹,胡佑福即将住院的消息是黄莉莉告诉她的,她连自己的表妹都不相信,这也太过分了!
叶兴盛嬉笑说:“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在你心目的地位你表妹还重啊!”
章子梅丢过来一个白眼,说:“人家跟你认真的呢,你胡扯什么呀?你能不能老往那方面想?”
恰好两人走到了这条街道到末尾,右边是一个街心小公园,里面种有几株榕树,枝繁叶茂,里面的空地全是碧绿的地毯草。
叶兴盛没有回答章子梅的问题,他握紧章子梅的手,径直将她拽入街心小公园。
章子梅的手被握得微微地发痛,她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嗔怒道:“叶兴盛,干吗你?”
叶兴盛先是摘下自己的墨镜,而后是章子梅的。他目光直逼着章子梅,很严肃地说:“章子梅,我跟你说实话,胡书记确实即将住院,这个消息,你不许告诉别人,否则,你我将是路人,很有可能还是仇人!”
章子梅可从来没见过叶兴盛如此严肃,知道他并没有唬她,她要是泄露秘密,叶兴盛肯定翻脸。能混到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她章子梅绝不是傻瓜,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她是能把握好的。
从叶兴盛嘴里证实了市委书记胡佑福即将住院的消息,章子梅更多的是高兴,因为,她早已有了个靠近胡佑福的绝好计划。
不过,章子梅还是有个担忧的,这个担忧是,她还不知道胡佑福得的是什么病。如果是很严重的病,那她高兴不起来了。市委书记是一把手,组织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得重病的人管理京海市几年的。真是这样的话,她讨好胡佑福也是白讨好!
章子梅忍不住问道:“你老板得的是什么病?严重吗?”
关于胡佑福的身体状况,叶兴盛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章子梅的,更何况他现在还知道!叶兴盛很干脆地说:“我不知道!”
“你撒谎!”章子梅根本不信:“你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市委书记放的屁是香是臭你都知道,他得什么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叶兴盛哭笑不得,都是权力害了这美女,她才这么固执啊!她认定他知道,他必须得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子梅,我说的都是真的,胡书记这不还没去做检查吗?我怎么可能知道?”
胡佑福到底得什么病,叶兴盛确实不知道!不过,他隐隐地觉得,胡佑福所谓的住院估计是“虚晃一枪”,他很可能在下一盘棋,至于这盘棋是什么,他不知道了。胡佑福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打牌”总是让人捉摸不定!
章子梅对叶兴盛的回答仍然不满意,不过,她盯着叶兴盛的目光看,见他的目光很真诚,也信了。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叶兴盛的眼睛已经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叶兴盛在官场混,城府自然是有的。这要是换做别人,他早用眼睛把内心世界给伪装起来了。也只有章子梅才能通过心灵读懂他的心!
章子梅往街心小公园外看了一眼来来往往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点艰难地启齿说:“叶兴盛,等胡书记住院了,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叶兴盛问。
章子梅薄薄的红唇蠕动了几下,才说:“到时候,我想见见胡书记!”
叶兴盛想都没想,很坚决地说:“不行!”
叶兴盛之所以那么快那么坚决地拒绝章子梅是因为,他觉得,章子梅这美女功利心太强了,她脑子里整天想到都是怎么爬教育局局长的位置。和她接触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他可从来没听到她谈论过工作以外的事情!
这样的女人,安排她去见胡佑福,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她要是在病房跟胡佑福提竞争正局长的事儿,胡佑福肯定不高兴的。哪个领导住院不都是不希望受到干扰?
章子梅被叶兴盛一口拒绝,很是惊讶,她不解地看着叶兴盛:“为什么不行?”
叶兴盛觉得胸堵着口气,重重地喘息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无法给章子梅一个令她信服的理由,他要是把他内心的真实感受告诉章子梅,章子梅估计会跟他翻脸。
想了想,叶兴盛说:“不方便!”
章子梅满以为,叶兴盛会给她一个十分充足的理由,没料到叶兴盛仅仅抛出“不方便”几个字,她一下子来了气,翻了翻白眼,说:“叶兴盛,我总算看透你了,之前,你还口口声声说,帮我拿下教育局局长的位置,我看你根本是糊弄我!算我看错人了!”
章子梅说完,掉头走。
叶兴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说:“子梅,你先别走啊,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章子梅怒道:“没什么好说的!”
说是这么说,章子梅却没挪动脚步,她仍心存一丝希望,叶兴盛改变主意,安排她去见见胡佑福。在官场混了几年,她深深明白,在仕途,光有能力是远远不够的,得傍一棵大树,仕途之路才能越走越宽,越走越辉煌!
叶兴盛说是要跟章子梅解释,其实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他已经摸透了章子梅的脾气,这个时候,除非答应她的请求,不然的话,她还会继续给他脸色看的。
一转念,叶兴盛觉得,章子梅的请求也不是很过分。身在官场混,哪个不希望升官?关佳敏这厮过于嚣张、张狂,他要是打败章子梅当教育局局长,对京海市教育系统来说,绝对是个灾难。而他要是帮章子梅把教育局局长拿下,便等于多了一个官场的朋友,多了一个支持者。既然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儿,为何要拒绝?
胡佑福住院,章子梅有两个有利条件,一个是他,另外一个是美女护士黄莉莉。美女护士黄莉莉在服务胡佑福的过程,把胡佑福哄高兴了,他再配合黄莉莉安排一下,章子梅是可以见到胡佑福的。
叶兴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好吧,我会尽力安排的!”
章子梅高兴坏了,只要见到胡佑福,她等于半只屁股已经坐在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了。她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叶兴盛,朝叶兴盛伸出白嫩的小手,说:“走吧!我请你喝茶去!”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一点四十五分。下午,他还要去询问胡佑福是否有时间接见建兴集团的老总,这事,商务局那边催得挺急,可不能耽误的!
叶兴盛笑笑,说:“喝茶不必了,待会儿我还有工作要忙呢,你要是想谢我亲我一下吧!”
叶兴盛只不过是跟章子梅开个玩笑,没料到这美女踮起脚跟,竟然啵的一声,在他脸蛋亲了一下。
叶兴盛有种在梦的感觉,要知道,章子梅可是教育局副局长,多少男人想接近她都没机会呢!她竟然真的亲了他!
叶兴盛还想仔细回味刚才的美妙感觉,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卑鄙无耻!”
叶兴盛一听这声音很像是前女友钟雪芳,转过身一看,果然是她!身穿一套红色短裙的她,杏眼圆睁,目光如剑,满脸怒气。
这里是街心小公园,较为隐蔽,钟雪芳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她必定是暗跟踪他!
都已经分手,叶兴盛不想见到钟雪芳,要是章子梅不在场,他可能会挖苦嘲讽她一番,而现在,他特别不希望钟雪芳搅和他和章子梅的这次见面,巴不得钟雪芳马从他眼前消失。
钟雪芳语气冰冷,叶兴盛语气也很冰冷:“钟雪芳,怎么是你?”
钟雪芳冷哼一声,说:“是我!怎么了,很意外是不是?我是个喜欢制造意外的人!”然后掉头,满怀敌意地看了章子梅一眼,并拿手指指着她,厉声问:“她是谁?”
之前,叶兴盛在教育局当人事科副科长的时候,章子梅压根没在乎过他,自然也不了解他的感情经历。这段时间和叶兴盛交往过程,她问过叶兴盛,叶兴盛说过,他有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目前还单着。
章子梅并没有问叶兴盛他和女友分手的原因,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叶兴盛能否帮她拿下教育局局长的位置,别的,她都觉得不重要了。眼前这个女友满脸醋意,想必是叶兴盛的前女友了!
章子梅好歹是个局长,从来没被人如此拿手指指过,有种被冒犯的感觉。这要是在单位,铁定要发火的,而现在,她只能朝叶兴盛投去困惑的目光。
叶兴盛考虑到自己和章子梅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这要是把钟雪芳激怒了,在这里大吵大闹,引来别人围观,影响将很不好。这要是传到单位,那更麻烦了!
叶兴盛忍住气,和声说:“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钟雪芳今天是来购物的,她从天华商场出来看到叶兴盛,并一直暗暗跟踪。叶兴盛搂章子梅肩膀以及和章子梅十指相扣,她都看在了眼里。
虽然两次提和好被叶兴盛拒绝,但是她仍然抱着坚定的信念,叶兴盛一定会跟她和好的,毕竟两人有五年的感情。
这段时间,她没去找叶兴盛一是考虑到他刚任市委书记秘书没多久,工作很忙。其次是想给叶兴盛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思考思考。
原本对自己和叶兴盛的未来充满信心,今天骤然看到叶兴盛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而且这个女人还她漂亮许多,钟雪芳坐不住了。好你个叶兴盛,我说呢,你为什么这么坚决地拒绝跟我和好,原来,你已经找了这么漂亮的女友!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雪芳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会相信叶兴盛的话?她骤然转身,走到章子梅跟前,厉声说:“我警告你,以后不许跟他来往!”
刚才被钟雪芳拿手指指,章子梅已经有点受不了了,现在又被钟雪芳呵斥,她一下火了:“你谁呀?”
钟雪芳冷哼道:“我是他女友,而且,两人已经订婚,看你长得挺漂亮的,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去做低贱的小三,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妈知道了会是什么感受?”
“你、你......”章子梅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都快气疯了,想发作又觉得掉身价,于是把目光转向叶兴盛。
叶兴盛又好笑又好气,当初主动提分手的人是她,现在竟然还有脸说,她是他女友,而且两人已经订婚,这娘们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啊!
叶兴盛不想当着章子梅的面跟钟雪芳吵,他对章子梅说:“子梅,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咱们再电话联系!”
章子梅和叶兴盛见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留在这里,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
钟雪芳一听叶兴盛把章子梅喊得这么亲切,火烧得更旺了,一把拽住章子梅,说:“你不能走!”
章子梅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雪芳咬咬牙,说:“我要你以后不许跟他来往,听见没有?”
章子梅觉得有点荒唐,说:“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你还没了解我和他的关系,乱发脾气,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张雪芳说:“过什么分?我只知道,谁想抢我男友,我跟谁拼命!”
叶兴盛听钟雪芳越说越不像话,把她拽到一边,对章子梅说:“你先回去吧,咱们回头再联系!”
章子梅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走。
钟雪芳还想追去,却被叶兴盛死死地拽住。钟雪芳不甘心,对着章子梅得背影大喊道:“你给我站住!话还没说清楚,不许你走!”
叶兴盛厉声喝道:“够了!钟雪芳,你有完没完?当初,分手是你提出来的,又不是我逼你,既然都已经分手,何必还三番四次来纠缠我?”
“我纠缠你?叶兴盛,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求我嫁给你的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要给我幸福,现在倒好,升官了想一脚把我踹开,你的良心给狗吃了?”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当初已经过去,我和你已经结束。现在,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是读书人,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不明白!”钟雪芳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只知道,你还爱着我,我也爱着你,那已经足够了!”
“简直不可理喻!”叶兴盛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跟这娘们说下去了,这娘们真够可以的,为了跟他和好,光着身子诱惑过他,还威胁要到秘书处告他,现在又跟泼妇似的跟踪他,这一刻,他巴不得离钟雪芳远远的。
叶兴盛转身要走,钟雪芳一把拽住他,说:“叶兴盛,话还没说清楚,你不能走!”
叶兴盛伸手去掰钟雪芳的手,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雪芳死死地抓住,愣是不让叶兴盛把她的手掰开,说:“我要你回答我,跟不跟我和好?”
叶兴盛冷笑一声,说:“钟雪芳,你别做梦了,我早都跟你说过了,你我已经结束,你要是聪明的话,早点找个人嫁了,要不然再拖几年成了剩女,我可不负责任!”
钟雪芳气坏了,一巴掌朝叶兴盛扇过去,骂道:“叶兴盛,你个王八蛋,我打死你!”
叶兴盛把脑袋一偏,却还是慢了点,挨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痛。一大老爷们被一女人打,叶兴盛怒火攻心,扬起手要打钟雪芳,钟雪芳看着他的巴掌,喊道:“打呀,你打呀!叶兴盛,你有本事,你打我试试!”
叶兴盛的巴掌始终没落下来,高高地举着,不管怎么说,钟雪芳到底是个女的,他一读书人而且还是市委书记秘书,殴打女人算什么本事?钟雪芳是伤害过他没错,但是扪心自问,两人分手钟雪芳或多或少也是难过的。既然都已经分手了,何必还仇人似的互殴?再说了,他要是痛打钟雪芳一顿,钟雪芳告到秘书处,他也不好解释!
叶兴盛把手放下来,冷冷地说:“钟雪芳,话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把手放开,班时间马要到了,我待会儿还要班呢!”
钟雪芳眉毛一扬,说:“你班,我不班?我要你一句话,你到底答不答应跟我和好?”
叶兴盛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的!钟雪芳,我拜托你有点自尊心行不行?我都这么拒绝你了,你怎么还死皮赖脸的?”
钟雪芳脖子一梗,说:“我死皮赖脸怎么了?当初是谁死皮赖脸追求我的?浪费了我五年青春还想把我踢开,你想得倒美!”
叶兴盛瞥了一眼腕表,还有半个小时到班时间,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他抓住钟雪芳的手,使劲一掰,将钟雪芳的手给掰开了。钟雪芳还想反抓住他的手,他将她的双手抓住,扭到背后,再将她轻轻地按坐在街心小公园里的石椅。“钟雪芳,你好自为之!”
叶兴盛松开手,拔腿狂奔。等钟雪芳转过身,叶兴盛已经跑得没了踪影,钟雪芳气得直跺脚:“叶兴盛,你个混蛋,老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叶兴盛从街心小公园跑出来后,生怕钟雪芳追来,并不急于回到车,而是绕到一家报亭后躲起来,慢慢观察。见钟雪芳没有追来,他才松了口气。
等把气喘顺了,叶兴盛拿出手机给章子梅打了个电话,说:“子梅,刚才真的不好意思!那女孩是我前女友,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得知我升官了,一直纠缠我,要我跟她和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章子梅笑笑,说:“你不要跟我解释得这么清楚!”
叶兴盛说:“我必须得跟你解释清楚呀,不然的话,你还真以为她是我女友呢!”
章子梅说:“她是不是你女友跟我没关系呀,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叶兴盛听到章子梅的语气很淡漠,不由得心里一阵难受。他没少为章子梅的事儿操心,这美女难道一点都不念他的好?
挂了电话,叶兴盛朝天华商场的方向走去,他的车子停在天华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来到天华商场地下停车场,叶兴盛刚坐到驾驶座,还没发动车子,突然,一个身影跑过来,拉开车门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手机端 叶兴盛定睛一看,竟然是钟雪芳。
钟雪芳原本是在天华商场看到叶兴盛和章子梅在一起的,叶兴盛逃出街心小公园之后,钟雪芳径直奔向天华商场地下停车场,她料定,叶兴盛不可能这么快把车倒出来的。
叶兴盛先是躲到报亭后观察了一会儿才来到天华商场,这自然给了钟雪芳足够的时间将他给逮住。
叶兴盛没有发动车子,冷冷地问道:“钟雪芳,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雪芳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叶兴盛,继而,一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叶兴盛不怕钟雪芳吵闹,也不怕她打闹,唯一怕的是她的眼泪。女人的眼泪是融化剂,能把世界最坚硬的东西给融化掉。
叶兴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和颜悦色地说:“钟雪芳,说真的,我和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很难过。你说的都没错,当初是我苦苦追求你,低声下气地向你求婚。可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这不是我的错!”
钟雪芳泪眼朦胧地看着叶兴盛,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干脆趴在驾驶台,呜呜地哭起来,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叶兴盛不再说什么,静静地坐着。该说的,他早跟钟雪芳说过了,再多说也是这些话,没用的。这件事需要钟雪芳自己想通才行,她想不通,他是拿锤子敲她脑袋都没用。
好不容易,钟雪芳的哭声停止了,叶兴盛递过去一张纸巾,钟雪芳接过纸巾抹了抹眼睛,再把头抬起来。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兴盛......”钟雪芳刚开口,眼泪又流了出来,她不得不再次抹了一下眼泪才说:“兴盛,你知道吗,其实,当初,我向你提出分手是很无奈的。我爸最近身体不好,经常没力气,吃饭也没胃口,胃还经常痛。而我弟还在大学,偏偏的是三本的大学,你知道的,三本的大学完全是为了赚钱,学费高得离谱。我爸身体不好,无法工作,支持我弟学的重担自然落在我身。我特别希望,你能帮我一下,可是,你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好。好几次,我想向你开口,可怎么都开不了口。”
“还有,爸妈把我养育成人,如今,他们已经老去,我特别希望在城里有套房,好把他们接来孝敬孝敬他们,让他们享受一下城市生活。这是我最大的愿望,我怕我再不实现这个愿望,以后没有机会了。我跟你说我想要婚房,其实不是真的为了婚房,而是想孝敬我爸妈。而你,既没有能力帮我一把,也没能力要到房子,我真的非常失望,非常难过。你知道吗,跟你提分手,我哭了好多个夜晚。呜呜呜......”
钟雪芳又大哭起来。
钟雪芳家庭条件不好,这点叶兴盛是知道的。当初,两人交往的时候,钟雪芳曾隐晦地提过。叶兴盛本来打算把自己的工资拿出一份支持钟雪芳。可是,前几年,他母亲得了一场大病,欠了不少外债还没还清。他也是有心无力!
钟雪芳把她的难处这么一说,叶兴盛心里也不是滋味,却不敢苟同钟雪芳因为这个原因抛弃他。人生在世,谁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她完全可以把她的困难告诉他,两人一起面对。而她却选择了背叛他,去找有钱的男人,这也太不道德了!
叶兴盛说:“作为儿女,我们孝敬父母的方式很多,不一定非得买房给他们住才算是孝敬!至于你弟的学费,咱们俩可以一起分担的。你左一口房,右一口房,把你我的感情放在什么地位?”
钟雪芳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兴盛,我这不已经知道错了吗?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刚才,你举起了手却没有打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你舍不得打我!兴盛,咱俩和好,好吗?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我是真心实意要跟你和好的!”
钟雪芳说完,抹了一下眼泪,将叶兴盛的手抓住,双手紧紧地握着。
曾几何时,叶兴盛和钟雪芳不是你握我的手,是我握你的手。不管谁握住谁的手,只要两人的手相触,都会在体内激起一股爱的暖流。
如今,又和钟雪芳的手相触,叶兴盛感觉到,钟雪芳的小手还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
扪心自问,钟雪芳还是不错的,身材超级棒,两人的脾气和性格也还合得来。而且,钟雪芳还是挺贤惠的,两人在一起,她总是把他的家收拾得整整齐齐,有贤妻良母的风范。男人不都喜欢娶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吗?
眼下,他当市委书记秘书,享受的是副处级待遇,工资福利都好了很多,而且还买了房和车,和钟雪芳和好,两人马能成立一个温馨的家庭。而他,是多么渴望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叶兴盛突然想起分手那晚的情景:钟雪芳竟然把新欢叫过来,还口口声声告诉他,她早劈腿别人了,他是个窝囊废,她早瞧不起他!
好马不吃回头草,过去的伤害是如此之深,他怎么可能还和钟雪芳和好?
一哭二闹三吊,准是钟雪芳这娘们使用“苦情计”想骗取他的信任!
叶兴盛二话不说,发动车子,把车子倒出来,缓缓地朝门口开去。他不想跟钟雪芳再纠结这个问题,这娘们要是听到他再次拒绝她,估计还像刚才那样大闹。待会儿,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没时间跟这娘们耗!
钟雪芳得不到叶兴盛的答复,急了,一手按住叶兴盛握住方向盘的手,说:“兴盛,你到底怎么说?”
叶兴盛说:“你把手拿开,我在开车呢,可别把你我的生命当儿戏!”
此时,车子已经开出了地下室,正要拐入马路,钟雪芳也害怕出交通事故,把手拿开了。反正,她人还在叶兴盛的车呢,叶兴盛跑不了。最主要的是,叶兴盛的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他没有直接拒绝她的和好要求,说明他可能在犹豫。
钟雪芳看到了一线希望,嘴角挂了一丝不已察觉的笑容。叶兴盛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官当得这么大,这一辈子,她跟他肯定不会吃亏的!
把车子开到一个路口,叶兴盛靠边停下,说:“你下车吧!”
钟雪芳搞不懂叶兴盛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问:“你什么意思?”
叶兴盛说:“我要去班,你该不会想跟到我单位去吧?”
钟雪芳伸出右手抓住方向盘,仿佛害怕被叶兴盛撵下去似的,说:“那我们的事儿呢,你打算怎么办?你还没给我一个答复呢!”
叶兴盛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
钟雪芳更加认定,叶兴盛已经动摇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把他逼得太急,不然会起反作用的。给他一点时间缓冲一下是好事!
这么一想,钟雪芳高兴地下了车。
叶兴盛刚要发动车子,钟雪芳突然回过头,说:“晚,咱们一起吃饭!我请你!”
钟雪芳刚才当着章子梅的面这么一闹,叶兴盛早烦她了,他巴不得钟雪芳离他远点,怎么可能跟她吃饭?叶兴盛淡淡地说:“晚我没空!”
钟雪芳没猜透叶兴盛的心思,见叶兴盛没有直觉拒绝,而是推脱,心里更加高兴了,说:“没空明晚,怎么样?”
叶兴盛说:“我最近都很忙的,没空!”
钟雪芳的心一沉,立马坐回到副驾驶座,梗着脖子看着叶兴盛:“叶兴盛,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叶兴盛将腕表朝钟雪芳扬了扬,说:“你看看,都几点了?你下不下车?不下车,我可要动手赶人了!”
钟雪芳不想把叶兴盛逼得太急,迟疑了一下,黑着脸悻悻地下了车。
叶兴盛驱车到单位,也到了班时间。他给商务局局长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建兴集团老总他们什么时候到达的京海市?要在京海市待多久?意向投资什么?
把这些问题问清楚后,叶兴盛才前往胡佑福办公室。
来到胡佑福办公室门口,胡佑福正在里面批阅件,他的脸色红润,精神状态看去很不错,根本不像是得重病之人。这使他更加坚信,胡佑福所谓的住院,其实是在下一盘棋,到底是什么棋,他还不清楚!
人们都说,商场如战场,有时候,官场也是战场,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在紧张地进行。这无形战斗的紧张感,丝毫不硝烟弥漫的战场弱!
叶兴盛轻轻地敲了敲门,胡佑福头都没有抬一下,说了声:“请进!”
叶兴盛轻轻地走进去,在胡佑福对面坐下。虽然和胡佑福相距很近,但胡佑福把件拿得较高,他看不到面的内容。不过,从胡佑福那凝重的脸色可以判断,这份件应该很重要。
叶兴盛不哼声,胡佑福又继续入神地看件。 ()直到把件看完,才抬头,见是叶兴盛,胡佑福微微一笑,说:“小叶,你来了?”
胡佑福把手伸向杯子,叶兴盛这才记起,忘了给胡佑福泡茶了,赶忙把杯子拿过来,给胡佑福把茶泡好,恭恭敬敬地放在他跟前。
等胡佑福呷了一口茶,叶兴盛才说:“书记,市人民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院长吴勤波,他已经安排好了病房和护士。病房我看过了,环境非常安静。护士安排了两名,是全院最优秀的护士,到时候,她们将二十四小时轮流给您服务!”
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说:“辛苦了,小叶!”
叶兴盛接着说:“书记,还有件事,建兴集团对咱们京海市有投资意向,他们老总已经带队到咱们京海市考察,市商务局那边建议您亲自接待他们,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在咱们京海市落户个项目。”
胡佑福想了想,说:“建兴集团是知名企业,他们来咱们京海市投资,不但能增加业机会,增加税收,而且还能给咱们京海市脸贴金。本来,我是打算这两天到医院做个检查,住院疗养几天的,不过,为了促成建兴集团在咱们京海市投资,我决定把住院的时间推迟几天,先接见建兴集团的考察团!你跟商务局那边联系一下,把地点和时间确定下来!”
胡佑福决定接待建兴集团是叶兴盛预料的事儿,身为京海市一把手,胡佑福自然希望大企业落户京海市,唯有这样才能增加京海市的税收收入,从而把GdP搞去。当然,要是大企业带着大项目落户,那更好了。那样的话,一把手便有了辉煌的政绩,日后继续升官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从胡佑福的做事风格来看,他这人较务实,这点从他“微服私访”考察鸿运路商业街便可以看出。假如建兴集团要投资的项目跟京海市的发展方向不符合,哪怕项目投资总额再大,胡佑福都有可能否决。
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回到自己办公室,用座机给商务局局长高俊杰打了个电话,把胡佑福的指示传达给他。
有大企业落户京海市发展,对于高俊杰这个商务局局长来说,也是大好事。得知胡佑福答应接见建兴集团总裁一行,高俊杰高兴坏了,说:“那叶秘书,胡书记什么时候准备在哪里接见他们呢?”
叶兴盛说:“这个得让秘书长来定夺,你等会,我跟秘书长确定一下再给你电话!”
将要挂电话的时候,叶兴盛突然想到,关于建兴集团总裁一行人来京海市考察一事,商务局绕开了秘书长黄立业,直接给厅务处打电话,厅务处再给他电话。秘书长是市委办公厅的大管家,让市委书记胡佑福接待建兴集团总裁这么大的事儿,不汇报给秘书长,那简直是漠视秘书长,挑战秘书长的权力啊!
叶兴盛感到很不安,将话筒重新放回到耳边,幸好高俊杰还没挂电话,他问:“高局长,这事,你没给秘书处打过电话吗?”
高俊杰说:“这事,我先是给罗市长打电话,罗市长说,建兴集团是知名企业,最好让胡书记接待,让我跟市委办公厅联系,我打了秘书长的电话,但是没人接听,于是只好跟厅务处联系。”
高俊杰口的罗市长是京海市的一个副市长,分管商务局,是高俊杰的顶头司,高俊杰直接给他打电话没错。只是,秘书长黄立业为什么联系不?作为市委办公厅大管家,他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挂了电话,叶兴盛觉得很有必要向黄立业汇报这件事,他来到黄立业办公室,见他办公室的门关着。清纯美女孙蓓蕾恰好经过,见到叶兴盛在敲门,她说:“叶大哥,秘书长出差去了,有事,您打他手机吧!”
叶兴盛转过身,孙蓓蕾今天穿的是一条紫色衣,搭配一条淡红色裤子,整个人美得好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叶兴盛没时间和孙蓓蕾闲聊,谢过孙蓓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喝了口水,拨打黄立业的手机号码。连着拨了好几次,终于拨通了。
还没等叶兴盛开口,黄立业压低声音,说:“小叶,我在外地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呢,有什么事,你跟两个副秘书长汇报吧!”
黄立业这么挂了电话。
市委办公厅有两个副秘书长,一个名叫贺为民,一个名叫冯天富。贺为民像黄立业那样,主要服务于市委书记。冯天富则主要听从两个市委副书记的差遣。由此可以看出,市委书记的权力有多大!
叶兴盛拿着话筒,眉头拧成了一团。关于市委书记胡佑福在哪里以及什么时候接见建兴集团总裁一行人,按理,他这个秘书是无权决定的。黄立业不在,他必须让副秘书长决定。可是,副秘书长有两个,职位平起平坐,不管让哪个决定,另外一个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开心。黄立业也没在电话里说清楚,这是丢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实在没办法,叶兴盛先给秘书一科的处长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因为大型活动都是由秘书一科来定夺地点和布置会场什么的。该出处长得知黄立业出差,似乎明白了叶兴盛的难处,他也怕得罪两位副秘书长,说:“我们这边主要负责会务,这事,你还是去问秘书长吧!”
叶兴盛再次拨打黄立业的手机,想让他帮他挑选一个副秘书长,他好去汇报工作。这次,他拨了好久,黄立业都不接听,估计在开会。
时间紧迫,叶兴盛只好自作主张,去向服务于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副秘书长贺为民汇报工作。
贺为民今天没什么事要忙的,他正坐在椅子看报纸。叶兴盛敲门进来,他不大情愿地把报纸放下,有点阴阳怪调地说:“叶处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贺为民这语气,把叶兴盛呛得够呛,心里非常难受。老实说,自从进入市委办公厅后,他在工作跟秘书长黄立业联系多一些,没事总往黄立业那里跑,两位副秘书长自然被他冷落。
叶兴盛也不想这样,可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必须围着黄立业和胡佑福转,每天都那么忙,他自然顾不别人了。贺为民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应该谅解他才对,他怎么能对他阴阳怪调呢?
叶兴盛极力地把心的不快压下去,将胡佑福将要接见建兴集团的事告诉贺为民,并让他决定到底该在哪里接待建兴集团。
叶兴盛满怀希望,贺为民爽快地给他答案,却不料,贺为民听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仍然阴阳怪调地说:“叶处长,你都快升任副秘书长了,这事你自己可以定夺的,何必还来问我?”
听到贺为民这句话,叶兴盛这才恍悟过来,原来是综合一处的处长赵子杰害了他。前段时间,赵子杰到处放风,说他叶兴盛将很快拿下副秘书长的位置。想必,这话已经传到贺为民耳朵里了!
叶兴盛气得不行,都怪这个赵子杰,能力不怎么样,却是一肚子坏水。他都没得罪过他,他竟然如此害他!如此心胸狭窄之人,活该被秘书长黄立业给小鞋穿!
叶兴盛赔笑说:“贺秘书长,您玩笑开大了呀,我只不过是个小秘书而已,能把本职工作做好已经万幸了,哪里敢想那么多?贺秘书长,谣言不可信,这个道理,您应该明白!”
贺为民自然明白,他也不是没头脑,这么轻易信了赵子杰散播的谣言。之所以对叶兴盛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完全是见怪叶兴盛来向他汇报工作的次数太少了,让他没感觉到应有的尊重!
贺为民又喝了口茶,说:“这事,你还是去找冯秘书长吧!”
叶兴盛没想到贺为民竟然给他踢皮球,他深深知道,他要是真听贺为民的话去找另外一个副秘书长冯天富,那么,他和贺为民结下梁子了。他又不傻,不会不知道,贺为民这是试探他!
叶兴盛笑笑,说:“贺秘书长,这事事关重大,胡书记那边强调过,必须好好接待建兴集团总裁一行人的。正是因为这件事很重要,黄秘书长又出差了,所以,我才特意来找您的!”
叶兴盛这句话显然有夸贺为民和十分尊重他的意思,贺为民岂能不知?
贺为民觉得这句话听了很受用,这才放下杯子,转变了语气,不再阴阳怪调,而是很认真地说:“小叶,你要记住,以后,要是知名企业家来考察,咱们最好把书记接见的地点定在五星级酒店。要是重要领导人来访,咱们最好把地点定在市政府会议大厅!其的道理,应该明白吧?”
叶兴盛点点头:“嗯,明白,既然这样,那咱们把地点定在五星级酒店吧?”
贺为民说:“可以!另外,要安排全市的重要媒体参加,必须重点报道。唯有这样,才能让企业家感受到咱们京海市的诚意,增强他们的投资信心!”
联系媒体主要由厅务处那边负责,叶兴盛说:“我马跟厅务处的人联系,让他们给媒体记者打电话。手机端 ”
贺为民微微惊讶地看着叶兴盛说:“你没有媒体记者的联系方式吗?”
叶兴盛被贺为民的这个问题给问蒙了。只要是政府机关,不管什么单位,一般负责联系媒体的都是办公室,市委办公厅则是厅务处。一直以来,联系媒体的不都是厅务处吗?他根本没必要有媒体记者的电话,贺为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叶兴盛想不明白贺为民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摇摇头说:“没有!”
贺为民皱了皱眉头,说:“厅务处那边负责的事务较多,较杂。一般情况下,他们负责联系媒体没错,但是,涉及书记参加活动的重大新闻,必须严加把关,在新闻刊发或播报出来之前,我们这边必须审查一下,没问题了才让他们刊发或播报出去。因此,你要跟咱们京海市一些重要媒体保持密切联系,最好是要到他们的记者或者新闻心主任的电话号码,出现问题,随时可以跟他们沟通。”
叶兴盛心想,贺为民也未免太过于谨慎了吧?一般情况下,媒体记者参加市委这边的重要活动或者会议,市委会事先给他们准备一份新闻通稿,他们按着新闻通稿的内容,刊发或者播报出去,能有什么错?贺为民如此强调这个问题,估计是在展示他作为副秘书长的权力吧?
想是这么想,叶兴盛却是不敢忤逆贺为民,轻描淡写地说:“行,我知道!”
贺为民见叶兴盛不以为然的样子,很严肃地说:“兴盛,你可别不把这件事当回事,我跟你说件事吧!前任市委书记曾接待过一位重要人物,咱们京海市一家都市报的记者在刊发该新闻的时候,将书记和那个大人物的名字都弄错了,你知道,当时这件事的后果吗?当时,报纸印出来发现问题后,报社将所有的报纸毁掉,把错误改过来,重新再印。这件事,虽然错误在报社,但是,错误的新闻要是刊发出来,咱们市委办公厅肯定有人丢官!”
叶兴盛听贺为民说得有道理,不禁暗暗佩服他,贺为民做事挺认真的,只是,这个问题,黄立业可从来没跟他说过。
叶兴盛说:“贺秘书长的教导很正确,以后我会注意的!”
贺为民说:“其实,这也不怪你!毕竟,你是市委书记秘书,这些事轮不到你管。只是,你将来在市委书记秘书的岗位做出成绩了,很有可能兼任综合一处处长、秘书一科科长,到时候,这些事对你来说很重要了。”
顿了顿,贺为民问道:“黄秘书长没跟你说过这些?”
叶兴盛摇摇头:“没有!”
贺为民话里带话地说:“某些同志只顾着自己把位置坐得舒服,根本舍不得提携新人啊!”
贺为民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指向秘书长黄立业。
回想起当秘书的经历,叶兴盛也觉得,黄立业对他的指教和指导确实不是很多。除了跟秘书岗位相关的,其他的他基本没怎么教他!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他不是黄立业提拔来的,黄立业提携他,对黄立业来说根本没有好处。现在这社会多现实啊,没有好处,人家为什么要提携提点他?
当然,黄立业也有可能不是故意不指导他,而是忘了。毕竟,他是市委办公厅大管家,工作非常繁忙。哪有这么多时间去一一指导他?
贺为民的这句话有挑拨离间的味道,叶兴盛不想卷入他和黄立业的斗争,告别出来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叶兴盛给商务局局长高俊杰打了个电话,说:“高局长,我跟秘书长商量过了,把胡书记接见建兴集团总裁一行的地点定在天福大酒店!”
天福大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是市委办公厅的合作单位。市委办公厅有重要的会议,都到那里召开。
到五星级酒店召开会议的好处有很多,五星级酒店档次高,能使与会者感觉到舒适。而且,大型会议一般要召开好几天,与会者可以入住酒店,吃住都在酒店,这点是市政府大楼会议室所没有的。
高俊杰说:“行,那时间呢?”
叶兴盛想到胡佑福过几天要住院疗养,这事宜早不宜迟,说:“时间暂时先定今晚吧!等下,我跟胡书记确认一下,再给您电话!”
叶兴盛给胡佑福打电话的时候,突然,门口有个脑袋晃了一下。他有点怪,市委办公厅的同事有事找他,要么给他打电话,要么大大方方地进入他办公室,门外那人是谁?干吗躲躲闪闪的?
电话刚接通,胡佑福反倒主动问起接见建兴集团总裁一行的事,可见他对这事是很重视的!胡佑福说:“小叶,你跟商务局那边商量好了吗?把时间和地点确定下来了没?”
叶兴盛说:“确定下来了!地点在天福大酒店,时间是今晚七点半钟,您和他们一起吃晚餐,然后再在会议大厅接见他们,到时候,媒体记者也将参加。您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胡佑福说:“可以!”
刚挂了胡佑福的电话,叶兴盛拿起话筒想给商务局局长高俊杰打电话,门口又有个脑袋晃了一下又很快地缩回去。
叶兴盛有点纳闷了,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偷听他打电话吧?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管得很严,普通人是进不来的。谁那么无聊,在外面偷听他打电话。
叶兴盛拿着话筒,对着门口喊道:“谁在外面?”
“是我!”伴随着一个浑厚的男声,一名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四十多岁,等身材,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三七分,眼睛细小。
叶兴盛觉得该男子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谁?“您是?”
男子赔笑地说:“叶秘书,您先忙!等您忙完了,咱们再聊!”
市委市政府的大官,叶兴盛都认识。此人既然不是大人物,他没必要客气了。而且,胡佑福晚要接见客人,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让相关人员做好准备工作!
叶兴盛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说:“您先请坐!”
男子大大方方地坐在对面,叶兴盛感到有点意外,既然对方知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身份和地位可不一般,可是坐下的时候,竟然一点拘束感和紧张感都没有,这不是普通人应有的素质。这人应该小有来头吧?
恰好此时,电话拨通了。话筒里传出高俊杰的声音:“叶秘书,怎么样,时间确定下来了吗?”
叶兴盛说:“确定下来了!在今晚七点半!”
高俊杰说:“好!我这给建兴集团的老总打电话!”
叶兴盛跟高俊杰通话的时候,男子神态悠然地坐着,竟然也没有一丁点拘束感和紧张感,这让叶兴盛更加确定,此人有点来头。他特别想先把手头的事儿给停下来,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只是,手头的活儿太重要,时间又紧迫,他停不下来。
挂了电话,男子张嘴似乎想说话,叶兴盛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您再稍等一会儿,我还要打几个重要的电话!”
男子听到重要两个字,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说:“既然这样,叶秘书,我先到外面等一会儿吧?”
市委书记胡佑福接见建兴集团老总一事也算是件大事,男子不是市委办公厅的人,让他知道确实不大好,男子要是传出去,到时候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可麻烦了!
叶兴盛脑子高速地运转了一下,说:“那真不好意思了!”
男子赔笑地说:“没事的!您先忙,我在外面等您!”
等男子起身出去了,叶兴盛拿起话筒给厅务处打电话。因为这次活动挺重要,叶兴盛直接给冰老虎厅务处正处长高冬梅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高冬梅说:“怎么样,小叶,那事进展地怎么样了?”
叶兴盛说:“我跟商务局那边沟通了一下,把时间和地点确定下来了,胡书记接见建兴集团老总一行人的地点是天海大酒店八楼的会议室,时间是今晚八点半!高厅长,麻烦您跟媒体记者联系一下,到时候把媒体记者领过去做采访!”
高冬梅说:“行,我知道了!”
接见活动和参加会议不一样,接见活动一般不需要发言稿。不过,叶兴盛突然想到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背后对他使坏,散步破坏团结的谣言,心里来了气,决定捉弄赵子杰一下。
叶兴盛给赵子杰打了个电话说,市委书记胡佑福今晚将接见建兴集团总裁,到时候可能会做一个京海市投资环境的发言,让综合一处准备一下发言稿。
赵子杰有点不满地说:“接见活动不是没有发言这个环节吗?还需要发言稿?”
叶兴盛说:“这个还说不准,听说建兴集团一行人有好几个知名企业家,胡书记为了让更多的企业家到京海市投资,说不定会做一个发言。所谓不怕一万,怕万一,赵处长,您还是准备一下吧!”
市委书记的会议发言稿可不是那么好写的,一般情况下,都要给笔杆子充足的时间,没一天至少也得半天。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马到下班时间了,叶兴盛突然把这么一个任务交给赵子杰,赵子杰十分不满,这是要让他加班、火烧眉毛的节奏呢?
而一想到叶兴盛有可能取代他这个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赵子杰来了气。只是,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他不敢表现出来。
赵子杰忍住气,抱怨说:“有书记的发言稿,你怎么不早点交代?现在都几点了,来得及吗?算是赶稿,恐怕质量也难有保证啊!”
叶兴盛听到赵子杰那颇似哭丧的声音,觉得特别解恨。赵子杰,你不是给我使阴招吗?老子是要让你不好过!
叶兴盛很严肃地说:“赵处长,我也没办法呀!商务局那边刚刚才给我电话,胡书记过几天还有重要的活动,只能安排今晚接见建兴集团总裁一行人,时间和地点都确定下来了,改期是不行的了。胡书记到时候要是想发言,却没有发言稿,麻烦可大了。您辛苦一下吧!”
赵子杰叹息了一声,说:“好吧,那我让他们抓紧时间把稿子赶出来!”
写发言稿的任务虽然是交给笔杆子去完成,但是,赵子杰他自己也不轻松。身为综合一处的处长,他必须负责审稿,把最后一关。因此,笔杆子加班,他也必须加班。
挂了电话,赵子杰想到叶兴盛有可能取代他的位置,啪的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心里满是愤恨。他怎么没有叶兴盛这么好的运气?受秘书长黄立业的气,那倒也罢了。现在还受叶兴盛这个秘书的气!他怎么这么窝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叶兴盛给赵子杰打完电话,事情算办完了。不过,晚,他还得跟随胡佑福去接见建兴集团总裁。今晚又将是忙碌的一晚!
放下话筒,叶兴盛想到刚才那男子还在外面,起身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那男子在门口附近踱来踱去,神情有点焦急。
叶兴盛喊道:“你进来吧!”
男子转头见是叶兴盛,微笑着走过来。
进了办公室,分宾主坐下,叶兴盛给对方倒了杯水。
男子做了自我介绍,他是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
叶兴盛这才想起来,他在一次干部会议见到过张卫健,只是当时印象不是很深刻,所以才没记住他。难怪他的举止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拘束和紧张,原来,他果然小有来头啊!
叶兴盛很热情地跟张卫健握了手,赔笑说:“张书记,真不好意思,我刚才都忙坏了,一时没想起是您!有怠慢之处,请多多包涵!”
张卫健说:“叶秘书,您言重了!您是胡书记秘书,工作忙可以谅解,您不必客气!”
叶兴盛有些费解,张卫健是东区一把手,官可谓不小,权力范围也挺大,他来找他干吗?他应该去找秘书长甚至市委书记这类的大人物才是。
忽地,叶兴盛突然想起胡佑福“微服私访”的事儿来。那晚,胡佑福微服私访,在鸿运路遇险,被几个小混混围困。胡佑福虽然没被伤到,但这事到底是在东区发生的。作为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有撇不开的责任,他别提有多害怕。胡佑福要是生气起来,他这区委书记有可能丢官。
叶兴盛的料想确实没错,张卫健确实是为这事而来的。
市委书记胡佑福微服私访遇险的事情发生后,张卫健和区几个重要领导商量后,对涉案人员做了严肃处理。光处理是不够的,光处理没人汇报给胡佑福,那也是白处理。
市委书记胡佑福是京海市一把手,作为东区一把手,张卫健必须亲自向胡佑福汇报此事,才能表现出东区的诚意。这也是张卫健向胡佑福请罪的一个机会。
可是,哪怕是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也不能想见市委书记见,不能直接进入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办公室,他必须要过市委书记秘书这一关!叶兴盛给他安排了,他才能见。叶兴盛不给他安排,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胡佑福。
张卫健本来老早想来向胡佑福请罪的,只是,在胡佑福的微服私访事件过后,紧接着是常委会。在这重要时刻,张卫健自然不能前来打扰。
好不容易等常委会过去了,张卫健几次来找叶兴盛,叶兴盛都不在办公室。打电话自然可以联系到叶兴盛,可他跟叶兴盛没交情,冒然打电话是很失礼的。叶兴盛不是什么大官没错,但是把他得罪了,他甭想那么快见到市委书记胡佑福!
既然是有事相求,必须要表现出诚意。这可是混社会的一个潜规则!张卫健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叶兴盛这边,他老家在东区的管辖范围之内,他特别希望跟张卫健搞好关系,把关系搞好了,以后不管办什么事都会很顺利。
叶兴盛知道张卫健要跟他谈什么,起身走到门口把门给关。此举正合张卫健的心意,张卫健暗暗地佩服叶兴盛的领悟力,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挺不简单啊,他只是动了一下屁股,他知道,他要放屁了。
叶兴盛重新落座之后,张卫健很认真地说:“叶秘书,您的时间宝贵,我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那天晚,你跟胡书记到鸿运路视察,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我对此深感抱歉和不安,已经责成相关部门处理这件事,处罚了相关工作人员。眼下,我想找个机会向胡书记汇报此事,兄弟,你得帮帮这个忙!”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要是平时,他会很爽快地答应张卫健的要求。可是,这段日子真的很特殊,晚,胡佑福要接见重要客人。明天或者后天,胡佑福要住院疗养了。胡佑福的时间安排得很满,哪里有空听张卫健汇报工作?
张卫健见叶兴盛拧着眉头,不由得心头一紧。他最先想到的是,叶兴盛可能故意刁难他。早在来市委之前,他听副区长符安强说过,大雄镇政府副镇长曾刁难过叶兴盛,曾经羁押过叶兴盛的父亲和弟弟。叶兴盛因为这件事而怀恨在心,故意刁难他,这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张卫健的胸襟和涵养非同寻常。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不愿胡乱去猜想,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心绪,使自己乱了方寸!
张卫健没有追问叶兴盛,只是静静地坐着,期待叶兴盛开口。
叶兴盛沉思了片刻,才说:“张书记,不是我不帮您的忙,只是,胡书记这几天特别忙,他根本没时间。您看,要不,改天,我再做安排?”
张卫健说是向胡佑福汇报工作,其实是向胡佑福道歉和认错。既然是道歉和认错,那自然是越早越好,唯有这样才能表示出诚意,不宜拖得太久!不然的话,胡佑福对他有了偏见,想要挽回可难了!
这个时候,张卫健才有了点紧张感,说:“叶秘书,这事拖久了,恐怕不太好,要不,你再想想办法?”
叶兴盛特别想帮张卫健这个忙,只是,胡佑福的时间都安排满了,他确实无能为力。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卫健见状,暗暗地咬了咬牙,决定使出“杀手锏”。他说:“叶秘书,听说,你有个弟弟,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叶兴盛愣了一下,张卫健是堂堂区委书记,怎么连他家这点破事都知道了?看来,他是有备而来的!
张卫健所说的这事,是叶兴盛的一个心头结。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后,父亲不止一次要他这个哥哥的给弟弟叶兴达找一份铁饭碗工作。
叶兴盛何尝不想帮弟弟?当初,弟弟叶兴达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他,他觉得自己亏欠弟弟太多太多。可是,权力这玩意儿不像钱,得到了马可以花掉。权力讲究深耕,必须要把关系建立起来了,才有人买账,办事也才更加安全!
俗话说,官不怕大怕管,他这个市委书记去找人办事,人家不鸟他,他也是没办法的。他总不能把这些小事告诉市委书记吧?市委书记不会同情他,只会觉得他没能力。要知道,市委书记还希望从他这个秘书那里听到更多下面的真实情况呢!
在关系没建立起来之前,叶兴盛根本不敢想给弟弟找工作之事!
既然张卫健已经知道他弟弟没正式工作,隐瞒也没用。叶兴盛点点头,说:“没错!我这个弟弟化水平不高,现在这个社会,竞争太激烈,找份工作不容易啊!”
张卫健说:“咱们东区教育局档案科正好空出个岗位,要不让他去那里工作?”
叶兴盛眼睛先是一亮,继而暗淡下来。政府部门哪个不都需要大学学历?他弟弟叶兴达才是专学历,根本不符合条件。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谢谢张书记!您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小弟的学历太低,才专,条件不符合呀!”
关于叶兴盛弟弟的学历,张卫健也早已打听清楚了。哪怕是专学历,他也有能力给他安排个工作。他说:“学历的问题不大,可以让他一边工作,一边去读成人大学,拿到毕业证了,再转正。”
叶兴盛怦然心动,弟弟叶兴达这段时间找不到工作,情绪很低落,经常和朋友到酒吧喝酒。再这样下去,迟早和社会的三无人员混到一起,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可危险了。
可是,胡佑福那边实在腾不出时间呀!这可怎么办?
沉思了好一会儿,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接近五点,再不抓住机会机会可错过了!他把心一横,说:“张书记,您请稍等一会儿!我去跟胡书记汇报一下!”
张卫健欣喜若狂,说:“那有劳兄弟了!”
叶兴盛来到胡佑福办公室,胡佑福还在里面。他正在整理件,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胡佑福有个脾气,临近下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来跟他谈事。作为他的秘书,叶兴盛自然了解他的脾气,叶兴盛有点后悔,刚才不该答应帮张卫健的忙。可既然都来了,这个时候退回去不是办法。
胡佑福看到叶兴盛站在门口有点迟疑的样子,知道他有事,说:“小叶,你有什么事吗?”
叶兴盛快步走进去,说:“书记,东区区委书记想向你汇报工作,刚才,他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我看您一直在忙,不敢打扰您!”
胡佑福想了想,说:“那叫他进来吧!”
胡佑福的脸色很平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尽管如此,叶兴盛也有点忐忑不安。怕耽误胡佑福的时间,他快速地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来到他办公室门口,招手把张卫健给叫出来。
“兄弟,怎么样,胡书记愿意见我吗?”张卫健提心吊胆地问道。
叶兴盛点点头说:“胡书记同意见你!”
张卫健高兴坏了,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轻声说:“兄弟,太感谢你了!你弟的事儿,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给他安排工作的!”
说完,张卫健转身朝胡佑福办公室走去。才走没几步,叶兴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他喊住,低声说:“张书记,胡书记不喜欢在他即将下班的时候跟人谈事情太久,待会儿,你汇报工作简要点,不要拖得太久!”
张卫健点点头,说:“我会的!兄弟,谢谢你的提醒!”
叶兴盛回到自己办公室,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觉得没有什么落下的,把件整理好,准备到点下班。
市委办公厅的下班没有像公司那样实行打卡制度,但是,工作人员一般都按时下班。有点官职的干部,因为外联性质的工作较多,晚一点班和早点下班都没关系。
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下班时间也相对很自由,事情忙完了可以提前下班,如果遇到市委书记调研什么的,自然不用来班。要是往常,叶兴盛早提前下班回去了。
今天显然不行,虽然手头的工作已经忙完,但是,市委书记胡佑福都还没走呢,他这个秘书怎么可能提前回去?胡佑福来班,他必须等胡佑福下班后再走!这是一条不成的规矩,他必须遵守!
叶兴盛坐着无聊打开电脑。络刚连,钟雪芳打来电话说:“兴盛,你什么时候下班?”
钟雪芳把兴盛两个字喊得很甜蜜,含糖量两人谈恋爱的时候都还要高,叶兴盛听了非但不高兴,反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是他当市委书记秘书,钟雪芳娘们会这么喊他?不可能!
叶兴盛冷冷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钟雪芳说:“今天跟你说过的事儿!今晚我请你吃饭,你定个地点!”
叶兴盛没好好气地说:“我没空!”
叶兴盛今晚确实没空,晚要陪胡佑福去接见建兴集团老总呢,哪有时间?算有空,他也不愿意接受钟雪芳的请客。钟雪芳是抱着跟他和好的目的请他吃饭,他已经不喜欢钟雪芳,这样的饭吃得没意义!哪怕钟雪芳请他吃山珍海味,都不如他自己一人吃快餐来得自在!
钟雪芳来了气,说:“叶兴盛,我拜托你不要那么高冷行不行?我到底是个女的,我这么主动请你吃饭,你还拒绝,你好意思吗,你?”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钟雪芳,这跟你是不是女的无关,你没听清楚吗?我没时间,我确确实实没时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退一步来说,算我有时间,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吃饭有意义吗?该说的话,我都跟你说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那头的钟雪芳沉默了片刻,怒骂道:“叶兴盛,你混蛋!”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而近,厅务处处长高冬梅出现在门口,人还没进来,她说:“小叶,晚,你要陪书记去天海大酒店吧?”
叶兴盛点点头:“是的,怎么了?高处长,您有事吗?”
高冬梅十分难得地笑了笑说:“有事,不过是私事,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以来,叶兴盛最怕听到的是帮忙两个字了。手里有了权力之后,身边的人多了起来,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张口闭口让他帮忙办事。
这人情是个好东西,却也是个很麻烦东西。面对亲朋好友的请求,叶兴盛很是无奈,这些忙帮哪里是那么好帮的?他还没在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坐稳,还没把官场的关系给织起来,光手头这么点权力,不是什么事都能帮得忙的。
亲友根本不明白他的难处,在他们看来,他的官很大,不管什么忙都能帮。他不帮说明,他对他们不好。有了这个想法,再好的关系也慢慢地疏远了。
不过,今天帮忙这两个字从高冬梅嘴里说出来,叶兴盛一点压力都没有,他只是感到很惊讶,高冬梅可是厅务处处长,权力不小,她能有什么忙让他帮?
只见高冬梅挺着胸走进来,把一盒营养品放到办公桌,说:“晚,你把这盒营养品给我哥!”
“你哥?”叶兴盛一头雾水,他没听错吧?他都还不知道高冬梅的哥哥是谁呢,高冬梅怎么莫名其妙让他把营养品给她哥?她没搞错吧?
高冬梅说:“没错,我哥!是商务局局长高俊杰!”
叶兴盛这才恍悟过来,原来高俊杰和高冬梅是兄妹,难怪他们俩都姓高,而且长得有点像。
叶兴盛收下礼盒,说:“行,晚我再给高局长!”
送走高冬梅,叶兴盛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他不由得暗暗焦急,张卫健怎么还不出来?他该不会被胡佑福训斥吧?可别耽误胡佑福太多时间,不然胡佑福怪罪到他这个秘书头可失策了!
叶兴盛的办公室和胡佑福的相隔没多远,又等了几分钟,他终于听到胡佑福和张卫健的交谈声,两人谈笑风生,应该谈得不错。他的心才放了下来,能把胡佑福哄高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看来,这个张卫健可不简单。
等胡佑福和张卫健走远了,叶兴盛才关了办公室的门下班。
从楼下来,在办公楼大厅,叶兴盛看到张卫健在电梯附近,不停地往电梯的方向看。见到他,张卫健笑容可掬、快步走过来,说:“兄弟,你下班了?走,咱们吃饭去!”
晚要是没有工作,叶兴盛会爽快地接受张卫健的邀请的,张卫健好歹是区委书记,多少人想巴结他呢,跟他搞好关系,对他的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张卫健的饭局,不喝得天昏地暗绝对不会罢休,而晚的工作实在太重要,他根本走不开。
叶兴盛满怀歉意地说:“张书记,真不好意思,晚胡书记要我陪他去接见客人,实在走不开!”
张卫健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说:“那改天有空,咱们再喝酒,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另外,你弟工作的事儿,我会尽快安排的,一有消息,我会让人跟你联系的!”
两人一同出了办公大楼,张卫健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说:“兄弟,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要不是你帮我这个忙,我哪里吃得下,睡得香啊!”
叶兴盛很想问问张卫健,他都跟胡佑福说了些什么,可是,身边人来人往实在不方便,把话吞了回去。
叶兴盛说:“张书记,这是我的工作,您不必客气!”
张卫健拍了拍叶兴盛的手背,说:“兄弟,你先忙吧,咱们后会有期!”
张卫健的座驾是一辆福特,目送他车离开,叶兴盛才了他自己的车。
回到家,叶兴盛洗了个澡,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出发前去胡佑福家,和他一块儿去天海酒店。
懒洋洋地躺在赵广军送的真皮沙发,叶兴盛觉得很舒服。这么一套真皮沙发要两万多呢,如果不是赵广军送过来,他自己根本不舍得买。目前来看,他房子车子都有了,日子看去很不错。可是,家具、车子和房子,他欠着好多钱,工资和福利虽然高了很多,但是要还完这些钱,得好长一段时间。
一想到这些,叶兴盛有点沮丧。当官看似很风光,可是钱也不多啊。除非......
叶兴盛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可以的,叶兴盛,你必须管住你的欲望,好好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市委书记秘书岗位做出成绩吧,可别被欲望蒙住双眼,断送了大好前程。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叶兴达走了进来,他的头发竟然染成了黄色,并且乱蓬蓬的,好像一堆枯黄的杂草。叶兴达嘴里哼着小曲,看去心情还不错。
叶兴盛本来今天心情也很不错的,一看到叶兴达把头发染成了黄色,来了气。瞧叶兴达这一身打扮,跟外面的混混有什么区别?他最看不惯的是大街骑着电摩呼啸而过的小黄毛!
叶兴盛坐直身子,喝道:“兴达,你都干吗去了?”
叶兴盛身穿的是灰白色的休闲服,而沙发也是灰白色的,他躺在沙发,整个身子深深地陷入柔软沙发之,乍一看好像和沙发是一体的。
叶兴达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叶兴盛,骤然听到叶兴盛的声音,他好像撞鬼似的,吓了一跳。叶兴达捂着胸口,心扑扑乱跳:“哥,你干吗呢,吓死人了知道不?”
叶兴盛阴着脸:“我问你话呢,你干吗去了?”
叶兴达走到沙发前,好像跳水运动员没入水似的,扑通一声跌坐在沙发,高高地把腿搁在茶几,懒洋洋地说:“没干吗,跟朋友出去理了个发而已!”
叶兴盛揪了一下叶兴达的黄发,说:“谁让你把头发染成黄色的?”
被叶兴盛揪了一下,叶兴达痛得龇牙咧嘴:“哥,你干吗呢?我们年轻人流行的是这个,我的朋友都染了黄发,我也染了,这有错吗?”
叶兴盛气不打一处来:“你的朋友都是些什么朋友?他们要是去干坏事,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干坏事?”
叶兴达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哥,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只不过染了黄发而已,你至于纲线吗?”
“怎么不至于?”叶兴盛说:“你这模样,你去找工作,哪家单位敢用你?”
叶兴达讪笑了一下,抬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说:“我有自知之明,我只不过是专毕业,现在大学生多如牛毛,工作是找不着的。既既然没工作,我活得潇洒一点怎么了?是不是我天天愁眉苦脸了,你开心了?”
叶兴达的语气有点苦涩,叶兴盛听出了幽怨的味道,不由得想起了叶兴达把学的机会让给他一事,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当初,叶兴达如果不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他,他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呀?
叶兴盛语气软了下来,说:“兴达,哥已经托人帮你找工作了,过几天应该会有消息。”
“真的?太好了!”叶兴达从沙发坐起来,问道:“哥,你给我找了什么工作?”
叶兴盛说:“是政府部门的工作,端的可是铁饭碗。不过,你必须把头发恢复成黑色。你要是染这么一头黄发,人家肯定不用录用你的!”
叶兴达专学的是调酒专业,毕业后在一家五星酒店的酒吧工作过。那酒吧是一老板承包经营的,后来,因为生意不好而倒闭。叶兴达因此失业,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工作。眼下,听说叶兴盛给他找了铁饭碗工作,他别提有多高兴!
叶兴达拍了一下叶兴盛的肩膀,说:“我说嘛,我哥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书记身边的大红人,怎么可能没能力给我找份工作?哥,你放心吧,明天我把头发恢复成黑色。额......,这颜色有点难去掉,实在不行,我每天用墨汁洗头再去班!”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说:“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在家待着,哪里都别去!你别到外面给我惹事,不然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兴盛走到门口,叶兴达追来,拽住他的衣角,吞吞吐吐地说:“哥,能不能给我点钱?”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不是昨天才给你钱吗?怎么今天又找我要钱?你以为你哥是大富豪呢?你知不知道,你哥买房买车买家具欠着一屁股债呢?”
叶兴达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当官等于发财,他哥叶兴盛官当得这么大,发财是迟早的事。买房买车买家具欠下的钱算什么?而且,他哥说过,买车和买家具的钱都是大老板帮忙垫付。他哥死脑筋,这两笔钱算不还也没事的。
叶兴达笑笑,说:“昨天才给那么点钱,我跟朋友吃顿饭花光了!哥,反正,我马要工作了,今晚轮到我请朋友喝酒,你最后一次给我钱,我也最后一次跟朋友喝酒,以后专心工作了,行吗哥?”
叶兴盛想起对叶兴达的亏欠,心软了下来,可是,他摸遍了口袋,身竟然只有三百块钱。
叶兴达看着叶兴盛手里的三张有点旧的钞票,说:“哥,你身这么点钱啊?”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是啊,不是跟你说过吗,哥不是富豪!怎么办?”
叶兴达叹息了一声,说:“算了吧,等我工作领到工资了,我再请朋友喝酒得了!”
叶兴盛把三张百元大大钞塞进钱包,开门出去了。
走了没几步,叶兴达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在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心里很难受,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怎么混得这么差?连让弟弟请朋友喝次酒都没能力!
叶兴盛脚步先是慢了下来,而后转身回到家门前,开门进来。
叶兴达看到叶兴盛又返回来,问道:“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忘了拿什么了?”
叶兴盛拿出钱包,抽出信用卡,递给叶兴达,说:“晚你请朋友喝酒去吧,这信用卡的额度是两万五千块钱,咱在社会闯,对待朋友要讲信用,要大方。”
叶兴达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信用卡:“哥,你把卡给我,万一你用钱怎么办?”
叶兴盛说:“哥还有一张储蓄卡,那张卡里还有点钱的,你拿去吧!”
叶兴盛的储蓄卡其实没多少钱,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不超过一千块钱。好在今晚是陪胡佑福接见客人,不是去请客,所以不用担心钱不够。
弟弟叶兴达刚才说得没错,过几天,他要班了。今晚让他跟朋友痛快地玩最后一次吧!身为哥哥,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给他钱了。既然是最后一次给钱,他不应该吝啬。
叶兴达接过信用卡,抱怨说:“哥,你这市委书记秘书当得也太寒酸了,别人当官哪个不口袋鼓鼓的,你倒好,乞丐还寒碜!”
叶兴盛正色说:“那是你想象的!当官的是清贫的多,你别尽往歪处想!”
从家里出来,叶兴盛给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打了个电话。
周伟强说:“兄弟,我正准备出发呢,你住哪儿,要不,我先过去接你,再一起去老板家?”
叶兴盛见时间有点紧,周伟强要是路遇到堵车可麻烦了,他说:“强哥,我自己打车过去,你直接到老板家吧!咱们在那儿会合!”
周伟强想了想,大概也觉得时间有点紧,说:“行,那你自己打车过来吧!”
说起胡佑福家,除了市委办公厅的干部,极少有人知道,他家的住址。如果不是给胡佑福当秘书,叶兴盛也不知道。
在确定胡佑福将来京海市当市委书记时,单位已经给胡佑福安排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在市政府办公大楼后面的一个小区里。这个小区里面全是两层半的别墅,有好多栋。
这些别墅主要分给副厅级以主要领导干部居住,譬如几个市委书记、市长等。小区在市政府办公大楼后面,下班非常方便。不过,这些别墅的产权并不属于主要领导,只是分配给领导使用,领导调走或者故去之后,房子将收回。领导要买房,另外有优惠的条件和政策。
胡佑福刚到京海市的时候,单位分给他的别墅还没装修好,他暂时居住在市政府下属企业天海大酒店。新房是最近才装修好,胡佑福刚住进去没多久。
当时,周伟强开车的时候,还问过胡佑福,要不要搞个入宅酒席什么的,胡佑福决然地否决了。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要是搞入宅酒席,那前来送礼祝贺的人肯定很多,影响别提有多不好!
叶兴盛在路边等了大概五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年大叔,叶兴盛说要去市政府办公大楼后面的住宅小区,大叔看他的眼色变了,说:“你是当官的吧?”
叶兴盛笑笑,说:“你看我像当官的吗?”
大叔说:“像!你要是不像,那没人像了!”
叶兴盛觉得这大叔真会夸人,说:“大叔,你怎么这么自信?”
大叔说:“我当然自信!我都开了十几年出租车了,拉过的客人不知道有多少,客人是干什么的,我一看能猜出个大概。你看你,斯斯的,而且又是去市政府后面的住宅小区,不是当官的是什么?”
叶兴盛说:“去那里不等于一定当官呀。你想想,当官的都有车开吧?我还打车呢!”
大叔说:“有车也不可能天天开呀!再说了,很多当大官的人自己是不开车的!说不定你是当大官的!”
叶兴盛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微微地闭着眼睛,把心思转移到了工作面。 他把今天的工作仔细捋了一遍,突然想到,待会儿跟企业界的人见面可能要发烟,而他刚才出来匆忙,身没带烟呢。
酒店那边可能会准备烟,但是不怕一万,怕万一。这万一要是不准备,到时候,现场有吸烟的企业家,场面不是很尴尬?
叶兴盛往窗外看了看,见前方路边有家卖烟的小卖部,让司机在那里停下,他下去买烟再车。
司机大叔把车停下后,叶兴盛摸出一百块钱递给他,说:“大叔,这钱你先拿着,我去去回的!”
大叔没有接他的钱,笑笑,说:“小伙子,你是当官的,我信得过你!”
叶兴盛将钱塞到他手,说:“算是当官的,也不一定可靠,我这要是跑了,你不白拉我这段路了?”
大叔说:“这段路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呀,你不怕我一踩油门,溜之大吉?”
叶兴盛笑笑:“你不会的,再说了,我从后面可以看到车牌号呢!”
司机大叔拿手指头点了点叶兴盛,说:“臭小子,真有你的呀!”
为了赶时间,叶兴盛小跑着来到小卖部前,买了一包华烟和一个打火机。售货员是个年轻女孩,姿色一般,找钱给叶兴盛的时候,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兴盛的脸蛋看,那模样,恨不得一口把叶兴盛吞了似的。
这也难怪,叶兴盛本来长得挺帅,因为今晚要见的人是大富豪,穿着可不能寒酸,他一身都是名牌,而且还特地打扮了一番。看去,神采奕奕,帅气逼人。
叶兴盛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直勾勾地看,要不是赶时间,他会挑逗这女孩一下,她胆子还真大,竟敢这么看男人,不怕男人把她那个了?
拿过烟和打火机,叶兴盛转身朝出租车走去,司机大叔探出头,正微笑地看着他。
在这时,一辆锃亮的奔驰车悄然开过来,在叶兴盛旁边停下,车窗摇下,一美女探出头。
美女朱唇蠕动了几下,难以启齿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洗手间吗?”
叶兴盛细看这美女,不由得愣住了。这美女弯弯细眉,樱桃小嘴,明亮的大眼睛,粉嫩的脸蛋,美得让人窒息。居高临下,他还看到她白皙的领口非常鼓胀!
叶兴盛有种恍惚感,他现在不是在马路边,而是在仙界,眼前的美女是闭月羞花的仙女!只是这美女神色很焦急,估计憋得不行了!
叶兴盛四下看了看,这条路他认得,这附近是没有洗手间的。这美女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急,偏偏这个时候急,这真是要命啊!
叶兴盛说:“这附近没有洗手间呢!”
美女齿紧紧地咬着下唇,说:“行,我知道了,谢谢你!”
美女缩回头,想继续开车。对她来说,今天真是个倒霉的日子,女人每月最烦的问题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而且还来得如此汹涌。如果不是急需马找个洗手间,她才不会冒然停车问一路人。她身份是那么特殊,这要是让人认出来,绝对不是件好事。
此时,叶兴盛突然记起,不远处有一家四星级酒店,赶忙喊道:“等会儿!”
美女重新探出头,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怎么了?”
叶兴盛说:“这附近有一家酒店,里面有洗手间的!”
美女高兴地说:“太好了!”迅疾皱了皱细长的柳眉,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是外地人,对这里不熟悉,你能给我带路吗?”
叶兴盛这下可犯难了,他正赶去胡佑福家呢,这要是耽误了时间,岂不是要让胡佑福等他?从来都只有别人等市委书记,哪有让市委书记等的?可是不给美女带路吧,人家是外地人,又那么急,他实在不忍心!
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还有点早,叶兴盛指着出租车对美女说:“我可以给你带路,待会儿,你跟着那辆出租车走,很快看到那家酒店的。”
美女说:“你这是打车要去什么地方吗?”
叶兴盛说:“没错,我打车去市政府后面的机关住宅小区!”
美女想了想,说:“好吧,那劳烦你了!”
叶兴盛了出租车,把情况跟司机大叔说明,司机大叔坏笑了一下,说:“小伙子,你今天是走桃花运了呀。你问她要电话号码了没?”
叶兴盛摇摇头说:“初次见面问人家要电话号码,开得了口吗?”
司机大叔说:“怎么开不了口?那美女明显是看你了呀!你以为,她真的在找洗手间呀,她是在勾搭你,你傻呀你?”
叶兴盛见司机大叔越说越不像话,干脆不再理睬他,闭目养神。司机大叔讨了个没趣,识趣地噤声。
将美女带到那家四星级酒店后,叶兴盛再让出租车司机疾驰去目的地。
车子很快到了市政府后面的住宅小区,叶兴盛以前没来过这里,抬头一看,小区门口竟然有士兵站岗,从外面看进去,里面绿草茵茵,鲜花摇曳,风景十分美丽。
付了车费,叶兴盛举步朝小区门口走去。来到小区门口,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值班室,一老头正在里面值班。老头正在看报纸,见到有人,他拿下老花镜,仔细地看着叶兴盛。
既然是领导住的小区,管理必定很严格,外人进入里面估计跟政府办公大楼一样,需要登记身份证。叶兴盛走到窗口,问道:“大爷,进入里面是不是需要登记身份证?”
老头见叶兴盛这一身打扮很像是官员,问道:“你没住在里面吧?”
叶兴盛摇摇头,说:“我不住里面,我是来拜访领导的!”
老头说:“那要登记一下身份证了!”
等老头登记完身份证,叶兴盛举步走进小区。没走几步,看到胡佑福的奥迪车停在一幢十分气派的别墅前,驾驶座坐着的正是周伟强。
周伟强也看到了叶兴盛,朝他招手,叶兴盛走过去,说:“强哥,这么快到了?”
周伟强笑笑说:“老板用车,哪敢怠慢?兄弟,你怎么才到?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叶兴盛说:“你还别说,我在路还真出了点事儿呢!”
“哦,是吗?出了什么事?”周伟强有点惊讶。
叶兴盛把半路给美女带路的事儿告诉周伟强,周伟强捶了他一拳,说:“K,走桃花运了你?”看了看手表,很严肃地说:“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你给老板打个电话吧!”
叶兴盛应答了一声,摸出手机给胡佑福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胡佑福才接。叶兴盛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胡佑福说:“小叶,你们等会儿,我还在洗澡呢,很快好的。”
叶兴盛挂了电话,赵子杰的电话挤了进来,他说:“叶秘书,发言稿我已经交给钱处长那里了,待会儿,他会转交给你的!”
叶兴盛心里暗暗好笑,待会儿胡佑福八成是不会发表长篇讲话的,这发言稿应该是用不的。赵子杰啊,赵子杰,谁叫你不好好做人,非要背后给老子使坏,老子有机会肯定要捉弄你一下的!
胡佑福这次接见,原本应该有一个秘书长参加的。可是,黄立业出差在外,叶兴盛本来请求副秘书长贺为民参加,协调一下各部门的工作,但是,贺为民老父亲突然患重病了,他走不开。另外一个副秘书长冯天富又陪同市委副书记洪玉刚去参加一个活动。于是,重任落在叶兴盛头。
叶兴盛第一次负责这种协调工作,心里挺紧张的。
挂了赵子杰的电话后,叶兴盛给厅务处副处长钱进打电话,问他,媒体记者是否已经到齐?
钱进说:“小叶,你放心吧,媒体记者我都已经通知了,他们很快到齐的,到时候,我再带他们去酒店是了!”
叶兴盛接着给秘书一科的处长打电话,他们主要负责接见地点的安排与布置。该科的处长也说,他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等胡佑福过来。
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叶兴盛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在胡佑福家外面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胡佑福才缓缓地走出来,他的穿着打扮很正统,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外面披着一条深色外套。
等胡佑福走到车子旁边,叶兴盛赶忙拉开车门,用手挡在胡佑福头,以免他撞到车子。保护胡佑福车之后,叶兴盛自己才车。待两人坐定,周伟强发动车子,缓缓地开出小区。
车子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站岗的士兵敬礼并大声喊道:“首长好!”
听到这嘹亮的喊声,叶兴盛不由得暗自感慨,当领导是好,出入有人服侍,进出小区有人敬礼,实在是太风光了!
车子开出小区后,叶兴盛说:“书记,黄秘书长在外地出差,今晚不能参加您的接见客人活动!酒店那边,秘书一科已经把会场布置好,厅务处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媒体。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
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说:“小叶,市委办公厅是全市的心脏,是全市权力运行的枢纽,事情多的时候,几个秘书长都忙不过来。 因此,你这个秘书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秘书长分不开身的时候,你要能担当得起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只有这样,在不久的将来,你才能胜任综合一处处长的工作,才能不断地进步,才能不断地完成党和国家交给你的一个个重任!”
胡佑福的这番话虽然是鼓励新人之词,却也是非正式任命叶兴盛为综合一处处长!叶兴盛心情很激动,自己奋斗的目标不是早点得到胡佑福的认可,坐稳市委秘书的岗位,然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吗?眼下,胡佑福等于已经认可了他,看来,这些日子辛苦的付出没有白费啊!兼任综合一处处长,应该是没问题了!
叶兴盛激动地说:“谢谢书记的教诲和鼓励,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做好,迅速成长起来的!”
“对了,小叶,你成家了吧?”胡佑福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身为领导,他理应关心下属。叶兴盛当他秘书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他整个心思都扑在工作,都没关心过叶兴盛的个人感情问题。
这个年轻人勤奋努力,非常有进心,他非常看好他的前途。不过,仕途跟其他行业不一样,他对领导人的要求很高。工作能力是一方面,个人生活作风也不可忽视。
试想一下,一个官员,如果行为不检点,私生活混乱。这万一要是传出去,岂不闹得满城风雨,带来不良影响?叶兴盛工作能力是不错,而且很有进心,但如果私生活太乱,那么他在仕途也不会走得太远!秘书是他挑选的,他断然不会让这样的人给他当秘书!
“额......”叶兴盛摇摇头,说:“还没有!”
胡佑福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没有?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没成家呢?”
叶兴盛最怕的是别人问他的婚恋问题。他何尝不想早点结婚,成立一个温馨的家?只是,钟雪芳这娘们在最紧要的关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他至今都还没缓过劲来。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段失败的感情经历,让他对爱情失去了信心,目前还没有一个人让他能重新对感情产生信任。
一见钟情的感情极少,而且也难靠得住。真正的爱情需要几年时间的经营方才修成正果。他才刚刚结束一段痛苦的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结婚?
叶兴盛把他和钟雪芳失败的感情经历告诉胡佑福。
胡佑福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经过失败的打击,一个人才会成长起来。失恋后,你还没找到对象吗?”
叶兴盛摇摇头:“还没有!”
胡佑福语重心长地说:“小叶,工作和家庭是密不可分的,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有一个贤惠的妻子给你解决后顾之忧,你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之,你奋斗的动力也才会更加强大。组织对干部的个人问题也是很关心的,而且,个人问题也是组织选拔干部需要考核的一项内容,所以,你一定要抓紧时间把个人问题给解决了!”
还没等叶兴盛回答,司机周伟强半开玩笑地说:“书记,兴盛他每天工作都那么忙,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你得多给他放放假,给他恋爱的时间呀!”
胡佑福呵呵一笑,说:“这倒是真的!这段时间,小叶,几乎天天跟着我跑跑下,你看,今晚又陪我去接见客人,谈恋爱的时间真的是少之又少!”
扭过头,慈祥地看了叶兴盛一眼,说:“小叶,你什么时候找到对象了,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酌情减少你的工作量,给你腾出恋爱的时间!”
叶兴盛说:“谢谢书记的关心!我一定会尽早把个人问题解决的!至于恋爱时间,书记甭操心,我会努力安排的,为书记做好工作永远都是第一位!”
叶兴盛这番话,叫胡佑福听了,满心高兴,这个叶兴盛不但工作能力出色,而且嘴巴还很会说话!当初,他只不过是抱着尝试一下的态度用用叶兴盛,实在不行,他再换人是了。没想到,这一试用,“效果”还不错!这简直是天意啊!
沉思片刻,胡佑福说:“小叶,你是本地人对吧?”
叶兴盛点点头:“是的!”
胡佑福说:“其实,小叶,你知道吗,当初我之所以挑选你当我秘书,还有一个想法。你知道的,我这个市委书记权力太大,位置太高,下面的人大都怕我,有好事,他们会忙不迭地告诉我,向我邀功。而一旦出了坏事,他们会拼命地隐瞒。因此,我根本听不到下面的声音,没有真实了解下面的情况。拿鸿运路的改造问题来说吧,那晚,要不是我亲自去了解,我还不知道,市民真正的想法。因此,我希望小叶你,多跟下面的干部沟通沟通,交流交流,把下面真实情况告诉我。这对我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胡佑福所说的,也是叶兴盛的一个心结。
人在官场混,叶兴盛特别希望在官场拉起一张属于自己的关系。否则,光天天围在胡佑福身边,头顶的光环看似很辉煌,却是“徒有虚名”,想要办个事都难。把关系拉宽拉大了,支持他、帮助他的人多了,而且对开展工作很有帮助,不管办公事还是私事都很容易。
拿那天跟老干局局长颜平去商务局办事来说吧,他要是早认识高俊杰,哪里还会被钟雪芳前男友刁难?说不定都不用亲自去商务局,只要给高俊杰打个电话,事情解决了!
叶兴盛早想多活动活动,多结交官场的朋友,只是心存一丝忧虑,胡佑福会不会怪他不安分,没有把心思整个用在秘书工作。现在听胡佑福这么会说,他整颗心放下来了!
叶兴盛说:“书记教导得很对,以后,我会多跟下面的干部交流的!”
在这时,手机响起,叶兴盛看了一下号码,是章子梅打来的。他不希望章子梅打断他和胡佑福的谈话,将电话给挂断。可是,章子梅很执着,又拨打了一次。
胡佑福看出了叶兴盛的心思,说:“小叶,有电话你接吧,没事的!以后,和我在一起要自在一点,不要紧张到连电话都不敢接。别人怕我,我没意见。但是,你不行。你是我秘书,你不能怕我。你要把我当成朋友一般,有什么事要及时给我反应,不要有什么顾忌。”
叶兴盛确实有点紧张和拘束,这种紧张和拘束感,不是因为害怕胡佑福,而是因为担心,担心他工作做不好,胡佑福一脚将他踢开。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羡慕与尊敬,这要是被打回原形,他该承受多少轻视的目光!他不要遭受这种目光,他要继续在仕途路越走越宽,越走越辉煌!
既然胡佑福都开口,当章子梅再次来电,叶兴盛接了。
章子梅有点不满地说:“叶兴盛,你怎么回事?干吗不接我电话?”
叶兴盛说:“我在忙呢!你有什么事儿吗?”
章子梅说:“也没什么事,想让你过来喝酒,我跟组织部的冯天豪处长他们一块儿喝酒,你要是过来更好了!怎么样,能抽出时间吗?”
如果今晚不是陪胡佑福去接见客人,叶兴盛会赶去赴这个局的。当初,冯天豪考察他的时候,秉公办事,对他的评价很客观,他才得以当市委书记秘书,光这份情义,他该跟他好好喝一顿。
叶兴盛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这会儿走不开!”
章子梅有点失望地说:“哦,既然这样,那你忙吧!”
叶兴盛挂了电话,胡佑福开玩笑说:“我听到是个女声,小叶,她是不是你的准对象?”
“额,不是的!”叶兴盛答道,突然心念一动,说:“她是我以前在教育局的领导,也是咱们京海市教育局副局长,目前,她正在跟市一校长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
“是吗?”胡佑福觉得有点意外:“听你口气,你跟她交情不错,她这人怎么样呢?”
叶兴盛忙不迭地说:“她硕士毕业,工作能力强,刚参加工作没几年从普通教师升到教育局副局长!”
“哦!”胡佑福语气满是惊讶:“高学历,工作能力又强,年纪又轻,看来是个好苗子啊!”
叶兴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书记,您同学杜老师评特级教师的事儿,已经解决了,她今年可以评特级教师的!”
关于杜少莹评特级教师的事儿,叶兴盛也是前几天才得知消息。这消息,先是关佳敏打电话告诉他,而后,杜少莹也亲自给他电话告知他。关佳敏是如此睚眦必报,这事要不是胡佑福的面子,杜少莹估计一辈子都评不特级教师。
叶兴盛原本早该把这消息告诉胡佑福,只是这段时间胡佑福很忙,他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难。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哪里敢把杜少莹评特级教师这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他?
胡佑福说:“这事,杜老师也跟我说过了!像杜老师这么优秀的教师迟迟评不特级教师,说明学校管理存在一定的问题。 ”
说到这里,胡佑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小叶,你刚才所说的教育局副局长是不是叫章什么来着?”
“章子梅!”叶兴盛赶忙说。
“没错,章子梅!”胡佑福恍然大悟地说:“杜老师跟我说过,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为人正派,工作能力强。怪,为什么常委会,刘宏伟副市长大力推荐的人是市一校长,而不是她呢?”
胡佑福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叶兴盛说似的。
叶兴盛没有接话,京海市教育系统,很多人都知道刘宏伟是关佳敏的后台。这事,他也只是听说,没有证据,哪敢在胡佑福面前随便乱嚼舌头?再说了,胡佑福混到市委书记自然不是傻子,他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胡佑福对人事安排潜规则自然早已洞悉,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没再说什么,微微地闭着眼,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很快,天福大酒店出现在眼前!
门口大厅,已经有好些人在恭候,叶兴盛一眼看到商务局局长高俊杰,在高俊杰旁边站着个人,这人竟然是纪委书记黄宇声。他和高俊杰正在交谈什么,脸还挂着笑容。
叶兴盛有点纳闷,这次接见活动主要由他负责协调工作。跟黄立业电话联系的时候,黄立业让他跟两个市委副书记联系一下,看看他们其的一位是否有空,能不能跟胡佑福分别接见建兴集团总裁。结果,两个市委副书记都有重要的工作安排。除此之外,他根据黄立业的意见没通知其他常委,身为市委常委之一,纪委书记黄宇声怎么来了?是谁让他来的?
仔细分析,叶兴盛觉得,可能是胡佑福邀请的。之前,胡佑福特意请黄宇声吃过饭,两人应该建立起了较友好的关系。
车子已经停稳,叶兴盛来不及多想,赶忙先下车,然后“伺候”胡佑福下车,并把他的包拎在手里。
高俊杰和黄宇声前分别跟胡佑福握手问好,之后,一行人进入酒店大厅,朝电梯走去。
来到八楼的会议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其,商务局的两个副局长以及厅务处处长高冬梅,还有秘书一科的处长,在跟一群人在聊天,这些人个个打扮得体,派头十足。在这群人的旁边,厅务处副处长钱进正在跟背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在聊着什么。
看到高冬梅,叶兴盛有点纳闷,“冰老虎”既然也来参加活动,干吗还要让他帮忙将保健品给高俊杰?这不多此一举吗?那盒保健品现在还在他包里呢!
见到胡佑福进来,众人全都把目光集到胡佑福身。
这时,刚才那群人走出一年轻女子,身穿咖啡色西装,脸蛋娇嫩,眉目清秀,长得很漂亮。细看此人,叶兴盛却是十分惊讶,这人竟然是刚才在路向他打听洗手间的那美女!
叶兴盛有点蒙圈,这美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她身边的人对她神态十分谦恭,厅务处处长高冬梅和两个局长在她身边,不停地跟她说话,态度也十分友好,看去她像是那群人的领头人。
很快地,美女和她的几个手下,在厅务处处长高冬梅和商务局两个副局长的引领下,朝胡佑福快步走过来。到了胡佑福跟前,高俊杰把美女介绍给胡佑福,美女竟然是建兴集团的老总,名叫凌蓉蓉。
叶兴盛对商业界不大了解,但知道,建兴集团的老总名叫凌建兴,这怎么变成一大美女了?高俊杰随后做了介绍,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凌蓉蓉女承父业,刚刚接替父亲出任建兴集团总裁。
叶兴盛感慨不已,向他打听洗手间在哪里的人竟然是个大富婆,这真是无巧不成书!
胡佑福和凌蓉蓉彼此握手问好之后,双方互相把手下介绍给对方。
介绍到叶兴盛的时候,胡佑福说:“这是我的秘书,叶兴盛!”
叶兴盛虽然老早跟随在胡佑福身边进入大厅,但是,凌蓉蓉整个的注意力都在胡佑福身,根本没注意到叶兴盛。等抬头看到叶兴盛,凌蓉蓉怔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在不久前,给她带路的人竟然是市委书记秘书,难怪这帅哥气质不一般呢!
如果是普通的带路,这没什么。问题是,她让叶兴盛带她去找洗手间,这多少是有点难堪的。
叶兴盛刚才已经看到凌蓉蓉,已经发过愣,见到凌蓉蓉发愣和惊讶的样子,他生怕气氛尴尬,主动朝凌蓉蓉伸出手,微笑道:“凌总,您好!”
凌蓉蓉回过神,慌忙和叶兴盛问好。
握住凌蓉蓉白嫩细长的小手,叶兴盛只觉得这只小手很柔软。
双方主要人物分别落座,胡佑福这边,坐在他身旁的分别是纪委书记黄宇声,厅务处正处长高冬梅、秘书一科的正处长、商务局正局长高俊杰。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而且又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任,叶兴盛也可以落座参与会谈,接受媒体记者镁光灯的“洗礼”,当然,如落座,那也是坐在最边的位置,毕竟,他的官职是最低的。
但是,叶兴盛没有落座,与其落座,不如在外面走动,了解其他工作安排的情况,如会谈结束后,即将举行的宴会准备如何。
在会议大厅门口,叶兴盛接到黄立业的电话,黄立业说:“小叶,你那边什么怎么样了?胡书记的接见客人的情况,你跟我说说!”
叶兴盛把会议大厅里的情况告诉黄立业,黄立业说:“有高处长在,我放心了!刚才,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她有事,我还担心她来不了呢,她来我放心了!”
黄立业这无心的一句话,叶兴盛听了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黄立业虽说让他负责协调胡佑福的这次接见活动,却是对他放心不下,临时把高冬梅叫过去“控场”。看来,黄立业对他还不是很信任,今后,他还得多锻炼,迅速成长起来!
叶兴盛没有责怪黄立业,他能理解黄立业的用意。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官职较低,应付那样的场面还不够格,而且也没有多少经验,这要是在媒体镜头前出了什么糗可麻烦了。
过了一会儿,胡佑福和凌蓉蓉等人会谈完毕,一行人进入宴会大厅餐。因为有厅务处正处长和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黄宇声在撑场面,叶兴盛这个秘书自然不参加这个宴会,他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餐,譬如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商务局的两个副局长以及秘书一科的同事等等。
一直到晚九点多,宴会才结束。宴会是接见活动的最后一个缓解,宴会结束,接见活动也结束了。
在“伺候”胡佑福车的时候,胡佑福说:“小叶,你这都忙了一整天了,不用陪我回去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叶兴盛心头一热,胡佑福真是个好书记,平易近人没有架子,而且还很会关心人。能给他当秘书,真是他的福气啊!
胡佑福走后,叶兴盛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把纪委书记黄宇声送车,等黄宇声走了他才走。
黄宇声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平日里,表情总是很严肃,无形给人一种压力,这跟他的职位十分相称。有同事甚至背地里喊他“黄青天”。
把黄宇声送车的时候,黄宇声难得地微笑了一下,说:“小叶,对秘书这个新岗位感觉怎么样?”
叶兴盛说:“还行,工作很充实,能学很多东西!”
黄宇声说:“胡书记在我面前夸你呢,说你实诚勤奋努力!我还跟胡书记提了一下,什么时候把你借给我用用?”
“借给您用用?”叶兴盛有点蒙圈,他又不是物品,还能借给别人用?
“对,借给我用!”黄宇声呵呵一笑,说:“这个用,可不是一般的用,是工作的用,意思是让你到我手下锻炼锻炼。你这个叶兴盛,脑子不是挺灵活的嘛,这会儿怎么糊涂了?”
叶兴盛这才恍悟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黄书记这么看地起我,我非常高兴。只是,胡书记这边,我要是被您借用,岂不是没人给他‘拎包’了?”
黄宇声收起笑容,说:“我说的借用,不是要把你抢过来。你是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抢胡书记的人。我只是想锻炼锻炼你,让你成长起来,更好地辅助胡书记的工作!”
黄宇声一会儿笑,一会儿又严肃起来,叶兴盛实在搞不懂黄宇声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说:“那我先谢谢黄书记!”
黄宇声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等有机会了,我让你去见识一下抓贪官的场面!”
目送黄宇声的车子缓缓开远,叶兴盛还是有点费解,这黄宇声到底是几个意思?他为什么会想到借用他?该不会是胡佑福对他这个秘书不满了,准备让他去坐冷板凳了吧?可听黄宇声那口气又不像!真搞不定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高俊杰走过来,说:“叶秘书,多谢你配合,让这次活动圆满结束!”
叶兴盛转过身,高俊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笑盈盈地看着他。叶兴盛说:“谢什么,这活动本来是该秘书处负责的,要说谢谢,那也是该我们谢你!”
高俊杰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说:“那咱俩都别客气了,走,我请你吃宵夜!”
叶兴盛记起高冬梅委托他办的事儿,从包里拿出礼盒递给高俊杰,说:“高局长,这是你妹托我给你的!”
高俊杰接过礼盒,脸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她刚才跟我说过这事!”
兄妹都混到了处级干部并且身居要职,叶兴盛十分羡慕高俊杰:“高局长,您是局长,您妹妹是处长,你们家可真是官员之家啊!”
“还真给你说对了!”高俊杰将礼盒放进包里,说:“我爸妈都是干部,我还有个弟弟在外地工作,也是处级干部!”
“你们家太了不起了,真的很羡慕你!”叶兴盛由衷地感叹道。
“你还用羡慕我?你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啊,前途光明着呢!不说这个了,走,吃宵夜去吧!”高俊杰拽着叶兴盛的胳膊往酒店里走。
在这时,叶兴盛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章子梅的号码,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的却不是章子梅的声音,而是一个听去有点熟悉的女声。
对方很焦急地说:“叶秘书,我表姐出事了,你能过来帮忙一下吗?”
叶兴盛一听到表姐两个字,想起来了,此人是市人民医院护士黄莉莉。还没等他开口,黄莉莉又急喊道:“叶秘书,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怎么不吭声?”
叶兴盛说:“我听到了,你表姐她出什么事了?”
黄莉莉捉急地说:“她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叶兴盛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章子梅刚才不是跟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处长冯天豪在喝酒吗,怎么突然被人打了?她好歹是个局长,谁那么猖狂那么残忍,竟敢对一美女局长下手?
“是的!她被人打了,现在正在美香味饭店五号包厢,你快点过来吧......”一阵男人的怒吼声淹没了黄莉莉的声音,随后,信号断了,一阵忙音响起。
叶兴盛收起手机,转头对高俊杰说:“高局长,真不好意思,我朋友出了点事儿,我得过去看一下,改天我再请你吃宵夜。”
高俊杰有点遗憾地说:“好吧,既然你有事,那改天吧!”
撇下高俊杰,叶兴盛来到路边想打车赶去美香味饭店。才在路边没站多久,身后传来一个柔软动听的声音:“叶秘书......”
叶兴盛转过身,一张俊美的小脸蛋映入眼睑,凌蓉蓉站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她身穿的仍旧是那套神色的西装。着装虽然很严肃,却一点都不使她的容貌失色,亭亭玉立的身材,粉嫩的脸蛋,眨巴的大眼睛,美得犹如下凡仙女。
“是你,凌总!”叶兴盛觉得有点意外,刚才凌蓉蓉也出来送胡佑福车,之后,凌蓉蓉领着她的手下重新进入酒店。她这会儿怎么又出来了?
“嗯!”凌蓉蓉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你在等车吗?”
叶兴盛没有仔细分析凌蓉蓉眼里的光芒所蕴含的意义,他只是觉得她的眼睛很漂亮,让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是的!今天坐胡书记的车和他一块儿过来,没有自己开车,所以想打车回去!”
“哦!这儿好像车不好打,要不,我让酒店派人送你回去?”凌蓉蓉说。
“额,不用麻烦了,应该很快有出租车经过的!”话一出口,叶兴盛有点后悔,干吗心急火燎拒绝凌蓉蓉的好意?凌蓉蓉是大富豪,她让酒店派车送他又花不了多少钱。而且,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偶尔享受一下别人派车送他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儿。
被叶兴盛拒绝,凌蓉蓉有那么一点点尴尬。她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在叶兴盛身边停下。叶兴盛微笑道:“凌总,车来了,我走了!”
在凌蓉蓉发愣和迟疑的一瞬间,心里惦挂着章子梅的叶兴盛已经钻进车里,出租车绝尘而去。
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凌蓉蓉像一尊雕塑似的站着,怅然若失,魂不守舍。身为富豪千金,凌蓉蓉的追求者排成了长队,其不乏榜福布斯的商界翘楚,可惜都不入凌蓉蓉的法眼。
凌蓉蓉也说不是什么原因,也许是这些商界骄子太过精明了,善于算计,把利益看得什么都重。见惯了那些张狂的富二代,忽然见到叶兴盛这么一个彬彬有礼、斯儒雅的男人,她仿佛从城市的钢筋水泥出来,骤然见到山间一泓清泉,瞬间有了好感。得知叶兴盛竟然是市委书记秘书之后,这种好感爆发了,升华为一种莫名的感情。具体是什么感情,她也说不来,她只是特别想跟他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或者,哪怕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看着他都行!
失魂落魄回到酒店总统套房,凌蓉蓉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柔声问道:“蓉蓉,吃晚饭了吗?今天忙不忙?”
凌蓉蓉无精打采地说:“吃过了,工作还行,不是很忙!”
男人感觉到凌蓉蓉语气的不正常,讶异地问道:“蓉蓉,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凌蓉蓉说:“没有!是有点累,不多说了,我挂了!”
仓促地挂断对方的电话,凌蓉蓉倒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她拿被子蒙着头,脑子里却怎么都回不去叶兴盛的身影。她这是怎么了?难道......,不可能,她怎么会爱他?她才和他见过两次面而已,这怎么可能?她凌蓉蓉可是堂堂建兴集团总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爱一个男人?
鬼使神差地,凌蓉蓉拨通了叶兴盛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是宴会结束后,送胡佑福下楼过程,她主动跟叶兴盛交换名片得到的。对她来说,这张名片胡佑福的名片还要珍贵。
手机响起的时候,叶兴盛刚好从车下来,脚步匆匆地朝饭店而去。他摸出手机,看都没看号码按下接听键,说:“我已经到饭店了,这去!”
那头的凌蓉蓉难过得怔了半晌都不说话。
叶兴盛感觉有异,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见是陌生的号码,重新问道:“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凌蓉蓉这才惊醒过来,说:“我是凌蓉蓉!”
叶兴盛甚感意外,凌蓉蓉干吗给他电话?要知道,她可是堂堂建兴集团老总,浑身是宝。算她有工作的事儿,她也该跟胡佑福或者商务局局长联系。
“凌总,真不好意思,刚才我没看手机号码......”
“没事的!你工作繁忙,出点小差错是很正常的!”
“谢谢凌总的理解!凌总,那......您有什么事吗?”
“呃,没什么!”凌蓉蓉有些慌乱地说:“我想让您转告胡书记,我非常有意向在京海市投资!”
“行,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转告他的!您还有什么事吗?”
“呃......没了!”
叶兴盛挂了电话,心里有点纳闷,凌蓉蓉是超级大富豪,她的身份和地位,她可以直接给胡佑福打电话,或者给商务局局长打也行。她竟然把电话打到他这儿!
心里惦挂着章子梅,叶兴盛没有多想,他三步并作两步,进入饭店。楼梯的时候,面下来个男子,满脸怒气。叶兴盛靠着楼梯右边走,男子只顾着走路,根本没看路,一下撞到叶兴盛。
男子还在气头骂了起来:“你瞎眼了,走路没看路?”
叶兴盛心一股火烧起来了,明明是对方不看路,反倒骂他。叶兴盛说:“怎么说话的你?是你不看路,还是我不看路?”
男子瞧见他自己的位置不对,气消了不少,可话都骂出去已经收不回,绷着一张脸,很嘴硬地说:“是你不看路!怎么着,想打架?有种你出来啊!”
男子咚咚咚地下楼,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叶兴盛来到五号包厢,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出黄莉莉宽慰章子梅的声音:“表姐,没事了,他走了,咱们回去吧!”
叶兴盛推开门,见章子梅坐在地板,双手抱着双腿,头深深地埋在双腿间,一头乌黑的秀发凌乱地披散着。身穿的黑色短衣,纽扣掉了一颗,明显有过拉扯。地有两只鞋子,一只在沙发前,另外一只在门口,章子梅脚却光着。
章子梅这狼狈的模样,狠狠地揪了一下叶兴盛的心,让叶兴盛有了一种怜香惜玉的心情。到底是个局长啊,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谁是这么大胆,连局长都敢打?
“子梅,你怎么了?”叶兴盛问道。
很意外,章子梅听到他的声音竟然都不抬头看他一眼,她仍然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腿间,一动不动地坐着,好像一尊雕塑。
叶兴盛扫了一眼杯盘狼藉的饭桌,目光落在黄莉莉身:“莉莉,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干的好事?”
黄莉莉气呼呼地说:“除了石晓斌还会是谁?”
“石晓斌?谁是石晓斌?”话一出口,叶兴盛记起给章子梅送礼的那晚,喝醉酒的章子梅嘴里不停地喊着“晓斌”,莫不是她前男友?
“石晓斌是......”黄莉莉嘟着嘴正想把答案告诉叶兴盛,章子梅猛然抬起头,泪痕斑斑地说:“莉莉,你给我闭嘴!”
黄莉莉跺脚急道:“姐,石晓斌把你打成这样,你还不让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章子梅态度很强硬地说:“谁让你多嘴?有你什么事了?你敢再说,别怪我不口气!”
黄莉莉跺了一下脚,把脸扭过一边,气鼓鼓的。
叶兴盛走到章子梅跟前,蹲下身子,说:“子梅,你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怪你。但是,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走,我送你回去!”
也没问章子梅同意不同意,叶兴盛伸手将章子梅抱起来,章子梅乌黑的秀发在他胸口拂来拂去,酥酥的,痒痒的。章子梅双手护着鼓胀的胸脯,好像生怕叶兴盛占她便宜似的。
叶兴盛心里有些冤屈,他平日里是有那么一点不正经,但还不至于像色狼那样,一有机会占人便宜。他可是真心想送她回去的,没别的想法,她怎么能用那样的目光看他呢?
章子梅有些幽怨地瞥了叶兴盛一眼,说:“叶兴盛,你把我放下来,我的事儿不要你管!”
叶兴盛说:“你的私事,我确实不想管,也没想过要管。但是,我既然已经来了,要把你送回去!”
章子梅身子扭动了几下,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回去的!”
叶兴盛没再说什么,眼看黄莉莉把门打开,他抱着章子梅出了小包间。黄莉莉跟了出来,拿一定花帽盖在章子梅的头,叶兴盛腾出一只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墨镜戴。如此一来,别人不出他和章子梅了。
出了饭店,黄莉莉指着门口旁边的一辆蓝色丰田车说:“那是我姐的车!”
叶兴盛问:“车钥匙呢?”
黄莉莉说:“在我姐身!”
叶兴盛低下头,对章子梅说:“子梅,把车钥匙给我!”
章子梅不吭声,黄莉莉摸索着,从章子梅身摘下钥匙,交到叶兴盛手。
叶兴盛打开车门,把章子梅抱车。将章子梅放在副驾驶座的时候,章子梅啊的惨叫了一声,脸部肌肉抽搐着,她的眼睛往她领口瞥了一眼。
叶兴盛顺着章子梅的目光一看,这才发现章子梅领口处微微露出的白色内衣血迹斑斑。真没想到,章子梅的前男友竟然下如此毒手,将章子梅的胸脯给弄伤了。
叶兴盛怕章子梅误会他占她便宜,赶紧把目光收回来,问道:“子梅,你没事吧?”
章子梅不说话,紧咬着牙关,眼里交织着悲伤与愤怒。今晚的饭局是她请的,吃完饭,把冯天豪等人送走之后,她刚结完账,前男友石晓斌闯了进来。
石晓斌虽说已经和章子梅分手,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他是个富二代,家庭条件优越,他本人也长得不赖,多少清纯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他都看不呢。这个章子梅倒好,竟然装淑女跟他谈恋爱,骗了他的感情。她要是早告诉他,她不是处,他不会跟他来往了。谈了几年感情,他对章子梅付出了多少感情和金钱?
拿章子梅升官来说吧,章子梅能坐到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别的不说,光请人吃饭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了。章子梅欺骗了他几年,他岂能不生气?
石晓斌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对她是一阵痛打,嘴里骂着难听的话,说什么,她是个贱人,和她谈恋爱,让他把脸都丢尽了。不管章子梅如何呐喊,都无法唤起石晓斌心里的同情心,石晓斌把章子梅打得杀猪般嚎叫。黄莉莉力气小,无法阻止他,只好打电话求助。混乱不堪的厮扭,石晓斌已经抓破了章子梅的胸脯。看到鲜血渗出来,石晓斌这才感到害怕,仓皇地逃出来。
黄莉莉急道:“叶秘书,你什么都别说了,赶紧把我姐送回去再说吧!”
叶兴盛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章子梅家在教育局附近的华业小区,离开饭店,他驱车往华业小区的方向开。车子开出没多远,章子梅冷冷地说:“我不回去!”
黄莉莉说:“叶大哥,你别理他!她不回去,还能在外面流浪不成?”
章子梅态度很强硬地说:“我说不回去是不回去!你是不是想让他再打我一次?”
黄莉莉这才意识到,章子梅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害怕石晓斌这混蛋再次门打她。那厮正在气头,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呢!
黄莉莉想了想,说:“那叶大哥,要不你把我姐送到我那儿吧,我给您指路!”
市人民医院没有盖集资楼,所有的职工都是自己在外面买商品房。黄莉莉刚出来工作没多久,还没买房,她在市人民医院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的房子。这套一居室的小房子,被黄莉莉收拾得很整齐,布置得很温馨。
到了黄莉莉家,叶兴盛抱着章子梅刚一进门,闻到一股股淡淡的香水味以及女孩子特有的清香。在黄莉莉的指引下,叶兴盛抱着章子梅邹进卧室,轻轻地放在黄莉莉的床。
黄莉莉伸手要解开章子梅的领口,想看看她的伤势如何,忽然意识到叶兴盛在旁边,于是扭头说:“叶大哥,麻烦你到楼下买几块创可贴来,好吗?”
叶兴盛应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了。转身的那一刻,章子梅脸那痛苦的神色,让他心里很是愧疚。当初,如果不是他酒后乱性,意外地要了章子梅的第一次,章子梅不会和男友分道扬镳,自然不会落到今天挨打的地步。章子梅受伤,他多少是有责任的!
一楼恰好有一家药店,叶兴盛买了几块创可贴去了。
出来的时候没关门,大门还是开着的,进了大厅,叶兴盛看进卧室,里面的一幕让他心跳加速,脸蛋瞬间发烫。黄莉莉已经解开章子梅衣的纽扣,那雪白的鼓胀十分惹眼,左边的一只沾着斑斑血迹。
石晓斌这混蛋真特么不是人,竟然把章子梅的胸脯伤成这样!叶兴盛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可别让他看到他,不然往死里揍。
忽地,叶兴盛记起,他进入饭店的时候,有名男子气急败坏地从楼下来,还撞到他,那男子该不会是石晓斌吧?如果真是他,当时,他真不该放这混蛋走!
黄莉莉正在给章子梅胸脯的伤口涂碘酒消毒,章子梅轻咬着牙齿,似乎在忍着疼痛。一抬头看到叶兴盛,章子梅条件反射般,拉着衣把胸脯给遮住,并喊道:“叶兴盛,你干吗,你?”
“我......没干吗!”叶兴盛赶紧转过身,脑子里不停地闪现出那晚在章子梅家看到的美景,心突突地乱跳。
黄莉莉听到章子梅的叫喊声,转头见叶兴盛已经回来,问道:“叶大哥,创可贴买到了吗?”
叶兴盛说:“买到了!”
叶兴盛将手装有创可贴的袋子往后递过去。
黄莉莉接过创可贴,撩开章子梅的衣,要帮她贴去。章子梅说:“你先把门关!”
黄莉莉噘噘嘴,说:“关什么门呀?人家叶大哥背对着咱们呢,真是的!”
章子梅恼恨地说:“叫你关你关,哪儿那么多废话呢你?”
黄莉莉极不情愿地转过身,见站在门口的叶兴盛已经把门关。她回头冲章子梅讪笑了一下,说:“看见没,人家叶大哥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黄莉莉为叶兴盛辩护,让章子梅火冒三丈。当初要不是被叶兴盛夺走一次,她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心里有气,章子梅嘴哪敢把心事说出来?她气呼呼地说:“你知道什么?你给我闭嘴!”
黄莉莉不干了,她好心打电话把叶兴盛叫过来帮忙,章子梅不给人家好脸色看便罢了,她是她表妹,她凭什么也对她发火?黄莉莉将手的已经撕开的创可贴丢到地:“你什么意思?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跟我置什么气呀?你要是对我不满,那别来我家好了!”
章子梅是个要强之人,而且还在气头呢,那肯低头认错?她眉毛一扬:“谁愿意来你这里了?是你自己让我来的!”
黄莉莉气坏了,好心将章子梅带到这里,她不感激她便罢了,竟然还责怪她。她干吗要做这种不讨好的事呀?黄莉莉指着门口,气呼呼地说:“那你走啊!”
章子梅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走,都十一点多了,家又回不了,她能去哪里?住酒店?这一身凌乱的衣服怎么出去见人?而且,外面还守着个叶兴盛呢。
章子梅光喘着粗气不说话。
外面的叶兴盛听到吵闹声,来到门口敲门问道:“子梅,莉莉,你们俩在吵什么呢?”
黄莉莉对着门口,赌气地说:“叶大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你叫来帮这没良心的人!”
章子梅赌气地说:“是,我是没良心,你们都不用管我好了!刚才我没说要让你们将我带到这儿,有本事,你们把我拎回去饭店呀!”
黄莉莉指着章子梅,气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你个没良心的,我赶不走你,我走还不行吗!”
黄莉莉真的气坏了,转身开门出去。
叶兴盛耳朵贴着门板偷听里面的谈话,黄莉莉把门打开,他身子一个趔趄,撞到了黄莉莉身。慌乱,手触到了不该触到的地方。
站稳身子,叶兴盛说:“莉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黄莉莉早想讨好叶兴盛,自然不会见怪叶兴盛,她余怒未消,回头冷冷地看了章子梅一眼,说:“叶大哥,咱们走,别理这没良心的!”
叶兴盛自然不会走,他说:“莉莉,别小孩子气了,子梅是你姐,她被人打成这样了,咱们应该帮帮她!”
黄莉莉也只是一时赌气,哪里真的会跟章子梅翻脸?要知道,她进市人民医院当护士还是章子梅托的关系,她还欠着章子梅的人情呢。叶兴盛给了这么一个台阶,黄莉莉僵在门口不走。只是一时还放不下架子,脸色还是很冰冷。
在这时,黄莉莉的手机响起,她接了个电话之后,对章子梅说:“我的表姐,真不好意思,领导要我去医院加班,这下,我是真的不得不走了!叶大哥是个好人,我相信他会把你照顾好的,你别使性子使叶大哥难堪了,不然,叶大哥一气之下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章子梅脖子一梗,说:“谁爱走不走,我才不在乎!”
黄莉莉丢给章子梅一个白眼,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黄莉莉一走,小小的房间只剩下章子梅和叶兴盛,叶兴盛能嗅到空气的一丝尴尬。别人是不打不相识,他和章子梅不是那个不相识。如果不是和章子梅发生过那种关系,他也不会和章子梅走得如此近。而恰恰因为两人发生过关系,章子梅今晚才被前男友打,这使得两人原本看去挺友好的关系蒙了一层霜。
章子梅躺在床,用衣紧紧地捂着胸口,生怕被叶兴盛看到似的。可是,她又不敢捂得太紧,不然碰到伤口会疼痛。
叶兴盛怔了一会儿,从床头柜拿起一张创可贴,说:“子梅,我帮你贴创可贴吧,不贴创可贴,伤口发炎可麻烦了!”
章子梅冷冷地说:“你回去吧!今晚你不该来的,黄莉莉没经过我同意给你打电话,这不是我的意思!”
叶兴盛说:“你也别怪莉莉,她也是为你好。至于我,你不用在意什么,我非常乐意帮你的忙。你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叶兴盛不特别愿意章子梅跟他客气,她一客气,两人之间有了陌生感和拘束感,他宁愿章子梅骂他甚至打他,都不愿意章子梅对他客气。
章子梅刚才跟黄莉莉那么一吵,这会儿还抹不开面子,说:“时间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可别耽误了你明天的工作,要知道,你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工作是耽误不起的!”
叶兴盛说:“算耽误,我也不怕。跟你相,工作算什么?我宁愿明天耽误工作,也要留下来帮你!当然了,我身体还可以,算熬一个晚,明天也可以正常工作。所以,你完全没必要为我担心!”
章子梅以异样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迅疾埋下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老实说,叶兴盛的这句话,让她有点感动,听他口气,真像是个痴情的人。可是,一想起第一次被叶兴盛夺走,她来了气。她落到今晚这个地步,还不是拜叶兴盛所赐?这厮花言巧语,想必是骗取她的感情,想梅开二度吧?她才不要他的当!
章子梅翻了翻眼皮,说:“你跟我说这话,不怕你的那个听到?”
“我的那个?”叶兴盛不解地看着章子梅。
“你跟装糊涂呢?你忘了今天谁跟踪你我吗?”章子梅戏谑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章子梅说的是钟雪芳,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说:“她是我前女友,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们俩......”
“行了,我可不想听你们俩的罗曼蒂克史!”章子梅毫不客气地打断叶兴盛:“你还是回去吧,我又不是什么大伤,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是你前男友把你打伤的吗?”叶兴盛问道。
章子梅咬咬牙,什么都不说,也不看叶兴盛,她把头歪过一边,看着里面的一直泰迪熊布娃娃。那只泰迪熊有半个成人那么大,一双眸子黑溜溜的。
章子梅这神情,她不说,叶兴盛都知道,是她前男友打的。叶兴盛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都明知道是章子梅前男友打的了,干吗还问?这不往章子梅伤口撒盐吗?
沉默了半晌,叶兴盛突然想到,章子梅特别关心竞争教育局局长的事儿,说:“子梅,今晚我陪胡书记去接见客人,我跟胡书记提到了你......”
这一招果然有效,章子梅一听到胡佑福,来了兴趣,她转过头,问道:“你怎么跟他说的?”
叶兴盛说:“我先是告诉胡佑福,杜少莹评特级教师了。胡佑福说,杜少莹在他面前夸了你,然后,我借机又夸了你一下,说你很能干。胡书记有点怪,为什么副市长刘宏伟推荐的人是关佳敏,而不是你!”
“只有这些吗?”章子梅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的!子梅,光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胡书记已经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以后,在决定教育局正局长的人选时,我想,他会考虑你的!”
叶兴盛说得热情洋溢,却不料章子梅脸色暗淡下来,说:“说到底,我的事儿还是悬着!”
叶兴盛说:“子梅,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呀!杜少莹肯定在胡书记面前说了关佳敏的不是,光这点,你已经赢了关佳敏很多!”
章子梅脸色才缓和了下来,说:“行,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我的忙,我该对你说声谢谢!叶兴盛,谢谢你一直没忘记我的事儿,为我在胡书记面前说好话!”
叶兴盛说:“你要是真想谢我,让我给你贴创可贴吧!别把自己的小伤不当回事,等到伤口发炎,你后悔来不及了!”
章子梅说:“我自己可以贴的,你把创可贴给我行了!”
叶兴盛说:“你自己看不准,我怕你贴不准。还是让我来贴吧!”
两人正争执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黄莉莉开门进来,说:“叶大哥,你还是让我姐自己贴吧!”
黄莉莉冷不丁地开门进来,把章子梅和叶兴盛都吓了一跳,章子梅怒道:“黄莉莉,你存心吓唬我们呢?”
黄莉莉眉毛一扬,说:“我吓唬你们,怎么着?”
叶兴盛转过头,问道:“莉莉,你不是去单位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黄莉莉刚才出门没走多远返回来了,好不容易遇到叶兴盛这么个像模像样又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她真怕表姐章子梅抢走了,回来看看,他们俩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在外面偷听到他们的半截谈话,知道他们俩还规规矩矩放心了。
黄莉莉说:“我忘了拿包了,回来拿包!你们俩该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章子梅恼羞成怒,说:“黄莉莉,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巴!”
黄莉莉咯咯地笑起来,说:“你这么凶不怕把叶大哥吓走?”
叶兴盛说:“莉莉,要不,你帮你姐贴完创可贴再去班?”
叶兴盛一提班,黄莉莉这才记起有正事要办,惊叫道:“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她从床头拿过包,转身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说:“你们俩给我规矩点啊,我这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我可不想看你们俩给我演出格的大戏啊!嘻嘻!”
黄莉莉冲章子梅扮了个鬼脸,转身出去了。
叶兴盛转头四下看了看,却没看到黄莉莉所说的监控摄像头。老实说,如果房间里只有他和章子梅,他可能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动歪念头。可房间里要是真的有摄像头,他不敢想歪了。这要是被拍摄下来,再传到,那还了得?今晚胡佑福才刚跟他强调过,作为市委干部,在婚恋问题也要正派。要是被拍摄了视频并传到,他肯定被剔除出局的。
“子梅,你对莉莉的了解,她真会在房间里装监控摄像头吗?”叶兴盛找不到摄像头问章子梅。
章子梅倒不像叶兴盛这么担心,毕竟,黄莉莉和她是表姐妹,知根知底的,黄莉莉害谁也不会害她!见叶兴盛担忧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叶兴盛要是没有歪念,至于担心什么吗?
章子梅讪笑了一下,说:“你要是害怕回去好了!我自己可以贴创可贴的,你真不用担心我。”
章子梅那略带嘲笑的语气,把叶兴盛给惹毛了。 他一大老爷们,还怕两个小妞?切!
叶兴盛说:“谁害怕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们俩又没做什么!”
章子梅嘲讽地说:“我知道你不害怕,大晚都敢到别人家送礼还干了不该干的事儿。不过,我确实不需要你帮我什么了,你还是回去吧!”
叶兴盛重新拿起创可贴,说:“你别要强了,你要知道,你伤到的是关键部位,弄不好,在面留个伤疤,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不管章子梅投过来怎么样的目光,叶兴盛拿着创可贴坐到床沿。章子梅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右手抓着叶兴盛的手,说:“叶兴盛,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叶兴盛见章子梅有点害怕的样子,嗤笑了一下,讥讽道:“我的章局长,我要是想把你怎么样,早动手了。你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至于怕成这样吗?还是局长呢,切!”
章子梅能混官场,自然不是那种传统和古板到骨子里的人,只要守住底线,她还是放得很开的。被叶兴盛这么一取笑,她要强的劲儿来了,伸手在叶兴盛脸蛋抚了几下,说:“哟,你,也能让我害怕?你省省吧!”
叶兴盛抓住章子梅的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子梅,你的手怎么这么香?我简直怀疑,这不是手,而是花茎。”
章子梅见叶兴盛闻得如此痴迷,有种当受骗的感觉,她把手抽回来,在叶兴盛脸颊打了一下。却不料,她动作一大,胸部一颤动,动到了伤口,痛得惨叫了一声。
叶兴盛赶忙又把章子梅的手握在手里,关切地问道:“子梅,你怎么了?”
章子梅心里还有气,却是不敢再随便动了,她咬了咬牙,说:“叶兴盛,你离我远点!”
叶兴盛身子往外挪了挪,说:“你不能消消气,早点把创可贴贴,让伤早点好吗?你忘了,明天教育局有例会,你要是不尽早把伤弄好,明天在大会发言,伤口疼痛,到时候,你能坚持得住吗?”
叶兴盛一提到例会,章子梅皱了皱眉头,现在是竞争教育局局长的紧要关头,这个时候要是在工作出现什么差错可麻烦了。这将给关佳敏留下把柄,他要是以此向她发难,她如何还击?
章子梅想了一会儿,说:“叶兴盛,你出去一下,我自己贴!”
叶兴盛见章子梅一再坚持,他没办法,只好退出房间把门带,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抽闷烟。袅娜的烟雾,耳边响起胡佑福的话:找一个贤妻良母的老婆解决后顾之忧,你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
章子梅是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吗?应该不是,这美女非常要强,是典型的女强人,不是他理想的贤妻良母。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如此在乎她?这美女是妖女吧?让他明知道不应该靠近她,却又无法做到不靠近她!
烟抽了一半,章子梅在里面喊道:“叶兴盛,你进来一下!”
叶兴盛推门进去,章子梅已经脱去外衣,只穿着条黑色的超短紧身红色内衣,乌黑的秀发已经被她盘起,并扎了个发髻,小脸蛋微微泛红,似有那么一丁点羞涩之意。
“你自己贴好了吗?”叶兴盛移开目光问道。
“前面贴好了,后背挺疼的,估计也有伤口,我自己贴不了,你帮我!”章子梅转过身,面向着墙,背朝外。
叶兴盛看了一眼章子梅的后背,露出来的部分一片雪白,没看到伤口。他说:“伤口是不是被内衣遮住了?”
章子梅说:“是的!我把内衣脱了,你给我贴创可贴!”
章子梅说着举手要脱内衣,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以严厉的目光看着叶兴盛:“我警告你,待会儿,不许偷看!”
叶兴盛哭笑不得:“你这不背对着我吗?我怎么看得到?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看过!”
章子梅小嘴一噘:“你少跟我提以前的事儿,再提,我撕烂你的嘴巴!”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好了,你快点吧,都几点了知道不?”
章子梅这才转过身,把内衣给脱了。面的一片雪白果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有两厘米多长,伤口有凝结了的血迹。叶兴盛咬咬牙,恨恨地说:“石晓斌这混蛋真够狠毒,竟然下这么重的手。子梅,以后,他敢再找你,你直接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章子梅不耐烦地说:“那是我和他的事儿,谁要你多管闲事了?你快点帮我把创可贴贴!”
夏季的夜晚,有些闷热,外面早已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只是,黄莉莉的小房间里开着空调,叶兴盛和章子梅都完全不知道暴雨即将来临。
叶兴盛刚把创可贴贴好,一道闪电闪过,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章子梅一声惊叫,转身紧紧地抱住叶兴盛,瑟瑟发抖,像秋风的树叶。
叶兴盛搂着章子梅的香肩,说:“子梅,外面打雷而已,没事的!”
章子梅反而将叶兴盛抱得更紧了,胸紧紧地贴着叶兴盛的胸,恨不得把她的身体藏进叶兴盛的身体似的。长长睫毛下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章子梅从小怕打雷,八岁那年,母亲被一个男人拐跑了,父亲在一家机械厂工作,从早忙到晚,没时间照顾她。她经常什么的,时间倒也过得快,只是她特别害怕打雷。轰隆隆的雷声炸响,让她有种世界末日快来临的感觉。这个时候,她别渴望有个温暖的怀抱保护她。可父亲总是要忙到天黑才回来!每次打雷,她捂着耳朵,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后来长大了,她变得坚强了许多,只是害怕打雷的毛病却没改变。
好不容易,雷声消停了,章子梅才从惊恐回过神,发觉自己还没穿内衣,赶忙将叶兴盛推开,拉过被单裹住身子。
叶兴盛觉得很热,热得很不得把自己关进冰箱里冷藏一会儿。他不敢看章子梅,他怕再多看一眼,他会把持不住自己。他也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巧在这个时候,黄莉莉的电话打了进来。她问叶兴盛:“叶大哥,你还在我家吗?”
叶兴盛说:“没错!还在你家,你姐已经贴好创可贴了,她没事的!”
黄莉莉又问:“是她自己贴,还是你帮她贴?”
叶兴盛看了章子梅一眼,说:“主要是她自己贴,她自己够不着的,我才帮她贴!”
黄莉莉说:“叶大哥,辛苦你了!我姐有没有谢你?”
叶兴盛说:“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的!”
黄莉莉愤愤不平:“听你这口气,我知道那个没良心的连说声谢谢都没有!叶大哥,麻烦你把电话给我姐,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叶兴盛和黄莉莉通话的时候,坐在黄莉莉旁边,话筒的声音有点大,两人的谈话,章子梅差不多都听见了。没等叶兴盛把手机递过去,章子梅一把抢了过来。
章子梅冷冷地说:“黄莉莉,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哟哟哟,瞧你这口气,我得罪你了?好心收留你,却没好报,狼心狗肺的东西!”黄莉莉骂道。
“谁狼心狗肺了?你再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章子梅嘴也是不轻易饶人的!
黄莉莉嗤笑了一下,说:“和叶大哥在一起很开心吧?我告诉你,我房间里真有摄像头的,你们可别演大戏给我看呀!”
章子梅听不下去了,挂了电话,把手机给叶兴盛。
叶兴盛接过手机,问:“莉莉说什么了?”
“没什么!”章子梅一想起黄莉莉来气,这小妞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不把她这个表姐放在眼里,气死了!
忽地,章子梅想到摄像头的事儿,刚才打雷的时候,她光着身紧抱着叶兴盛。房间里真要是有摄像头,岂不是真的要给黄莉莉演“大戏”?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把黄莉莉惹恼了,她把视频给发到,那她的仕途将被终结。或者,黄莉莉一不小心,让视频落入他人之手,同样会出大事。
章子梅裹着被单,从床下来,仔细地翻找起来。
叶兴盛问:“你找什么?”
章子梅说:“除了摄像头,还能找什么?”
叶兴盛觉得有点滑稽,说:“你刚才不是说不害怕吗?这会儿怎么又害怕了?”
章子梅说:“是,我是害怕,你不害怕你别找!到时候,视频落到别人手,你哭都来不及!”
叶兴盛闲着没事干,和章子梅一起翻找。两人把黄莉莉的房间翻了个遍,都找不着摄像头。章子梅抬头看着天花板,说:“摄像头会不会藏在天花板里?”
黄莉莉家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每一块天花板面都有许多密密的小孔。在面藏个摄像头不是不可能。只是,天花板太高,两人都够不着,而且把天花板拆下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叶兴盛仔细地看了看天花板,说:“有一种摄像头跟针孔那么大,如果是这种摄像头,完全可以藏在天花板里。 真是这样的话,可麻烦了,咱们得把天花板拆下来才行!”
“那是不可能的!”章子梅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莉莉这小妮子越来越不像话,太可恨了!”
房间别的地方都找遍了,看来,摄像头很可能藏在天花板里头。如果知道摄像头的具体藏匿位置,倒是可以把天花板拆下来的。只是,目前还没确定摄像头的位置,总不能把所有的天花板都拆下来!
叶兴盛倒在沙发,舒服地伸了个拦腰。
章子梅不满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躺着?”
叶兴盛扭头瞥了满脸焦急的章子梅一眼,说:“我不躺着,难道你要我把全部的天花板都拆下来?”
章子梅说:“如果真的有摄像头,除了把天花板都拆下来,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叶兴盛坐起来,说:“办法是有的,只是......”
叶兴盛卖了关子,一下把章子梅的胃口吊起来了,她按捺不住地问道:“什么办法?”
叶兴盛说:“我怕说出来,你会生气的!”
章子梅甩了一下,说:“叶兴盛,你玩我呢?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让你到外面淋雨?你快说!”
叶兴盛又重新躺下,头枕着双臂:“我所说的办法是咱们假戏真做,真正发展男女朋友关系,再演一出真正的大戏给她看。既然是男女朋友关系,视频算落到别人手里也不怕!”
章子梅拿起桌子的纸盒砸到叶兴盛身:“你痴心妄想!谁答应跟你做男女朋友关系了?做梦吧,你!”
“你看看,你看看!”叶兴盛坐直身子,说:“都跟你说了,不许生气,你偏偏生气。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还教育局副局长呢,切!”
章子梅气鼓鼓地坐在椅子,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黄莉莉打电话,可电话才响了两声,黄莉莉挂了。
“竟敢挂我电话,气死我了!”章子梅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
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黄莉莉出现在门口,她身穿的薄薄衣服湿了许多,粘着皮肤,使得白嫩的身材若隐若现,宛如晨雾的大山,美景依稀可见!
“外面的雨好大哦!”黄莉莉抖了抖身子,又看看叶兴盛和章子梅,见他们脸色不对,问:“你们俩怎么了?”
章子梅柳眉一扬,说:“你还知道回来呢?”
黄莉莉嗤笑了一下,说:“瞧你说的,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
章子梅欺去,问:“说,摄像头在哪里?”
黄莉莉心里有点酸溜溜的,看看叶兴盛,又看看章子梅:“你们俩该不会真的演戏了吧?不然的话,你怎么会这么捉急?”
“你个死丫头,我撕烂你的嘴!”章子梅真的冲去撕黄莉莉,黄莉莉怀疑章子梅真的和叶兴盛发生了什么关系,心里有气,和她厮扭在一块儿。
叶兴盛去将她们拉开。章子梅不甘心,还要冲去撕黄莉莉,叶兴盛再次将拉住:“子梅,你别冲动,她好歹是你表妹,既然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章子梅这才气呼呼地坐在床沿。
黄莉莉丢给她一个白眼,讥讽道:“还是叶大哥明事理,不像某人,动不动要打要杀的,哪里像个局长?”
叶兴盛给黄莉莉递了个眼色,说:“莉莉,你少说两句吧,她到底是你姐,你看你姐都气成这样了,你不能消停一下?”
黄莉莉瞥了章子梅一眼,说:“好吧,看在叶大哥的面子,我不说了!”
章子梅转头厉声喝道:“你必须说!摄像头在哪里?”
叶兴盛见章子梅真动怒了,小声对黄莉莉说:“莉莉,你别再捉弄我们了,摄像头到底在哪里?”
黄莉莉说:“我现在肚子很饿,想知道摄像头在哪里,那也得等我吃完宵夜再说!”
黄莉莉说着,出了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拿出她打包回来的一份煎饺,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章子梅见她吃得这么香,完全不顾她的感受,气得要冲出去,却被叶兴盛给拦住了。叶兴盛给她递了个眼色,她才悻悻地坐回到床沿,不停地喘着粗气。
叶兴盛来到客厅,在黄莉莉对面坐下。没等他开口,黄莉莉说:“叶大哥,你也吃一点!”
叶兴盛说:“我不吃!你给你姐吃吧!”
黄莉莉往房间里丢了个白眼,说:“我才不给没良心的吃!你吃一个嘛!”
恰好叶兴盛张嘴想说什么,黄莉莉夹了个煎饺塞进他嘴里。叶兴盛没办法,只好嚼起来,这沾着甜酸酱料的煎饺还相当好吃。
章子梅从房间出来,坐在黄莉莉身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吃得很开心是吧,快说,摄像头藏在哪儿?”
黄莉莉放下筷子,说:“骗你的,你还真当真了?我又不是富婆怕人偷东西,干吗要在房间里装摄像头?吃饱了撑着?”
章子梅掐了一下黄莉莉的小脸蛋:“知道你撒谎!以后再这么捉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章子梅的伤口已经贴创可贴,摄像头的事子虚乌有,叶兴盛觉得没必要还留在这里,起身想走。可是,外面哗啦啦的雨声,使他迈不开脚步。
黄莉莉见状,说:“叶大哥,都这么晚了,天还下着雨,难道你还想回去呀?我看你还是将一下,在我这里过一晚吧!”
叶兴盛把目光移向章子梅,章子梅说:“莉莉说得对,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外面雨这么大,万一淋感冒了,不是耽误你工作吗?”
叶兴盛很无奈地说:“那好吧!我将一个晚,只是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莉莉说:“添什么麻烦哟?多一个人才热闹呢!”
章子梅打了个哈欠,说:“你们俩困不困呀?我快顶不住了,我要睡觉去了!”
章子梅起身要进入房间,黄莉莉喊道:“站住!”
章子梅停下脚步,转身不解地看着黄莉莉:“怎么了?”
黄莉莉说:“床只有一张,到底怎么睡还没说好呢!”
章子梅说:“这有什么难的?你和我睡床,叶大哥睡客厅沙发!”
黄莉莉起身,拿手指指着章子梅,说:“喂,我说你是不是太冷血了?叶大哥刚才把你送到这儿,还帮你贴创可贴,你好意思让人家睡沙发吗?”
被黄莉莉这么一呛,章子梅答不话,老实说,叶兴盛这段时间帮了她不忙。今晚她被前男友打,叶兴盛赶来将她带走,对她十分关心,她让他睡沙发确实有点那个。可是,床只有一张,难不成让叶兴盛睡床,她和黄莉莉睡沙发?那沙发哪里能挤得下两个人睡?
章子梅反问黄莉莉:“那你说怎么办?”
黄莉莉特别想和叶兴盛一起睡,却开不了口,她眼珠子转了转,说:“你和叶大哥睡床,我自己睡沙发!”
章子梅不知是计,怒道:“你有病吗?我和叶大哥又不是什么关系,你让我和他睡一张床,那成什么了?”
黄莉莉说:“你要是不好意思,那我和叶大哥睡床好了!”
章子梅才明白黄莉莉的心思,惊讶地看着她,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快喜欢叶兴盛了?想到叶兴盛那晚冲动之下要走她第一次,她哪里敢让黄莉莉和叶兴盛睡一张床?
章子梅态度很坚决地说:“不行,你不能和叶大哥睡一张床!”
“为什么?”黄莉莉问。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男女授受不亲,难道你不知道?你犯花痴呀,你?”章子梅呛道。
“你才犯花痴!”黄莉莉回敬道。
眼看这对表姐妹快要吵起来了,叶兴盛赶忙说:“你们俩别吵了,我自己睡沙发,你们睡床!”
叶兴盛说着,走到沙发前躺下。
黄莉莉想过去把叶兴盛劝到床睡,却被章子梅拽进了房间里,并且关门。
章子梅将黄莉莉推倒在床,低声问道:“说,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黄莉莉翻翻眼皮:“关你什么事了?”
章子梅说:“你是我表妹,你说关不关我的事儿?”
黄莉莉脖子一梗,说:“是又怎么样?”
章子梅想起她被叶兴盛夺走第一次,对叶兴盛信不过,说:“我告诉你,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想清楚了?”
黄莉莉讪笑了一下,说:“瞧你说的,好像你跟她有一腿似的!切!”
章子梅很严肃地说:“随你怎么说!不过,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这人和我曾经是同事,我对他还是较了解的!你最好听我的话,不然,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黄莉莉根本不相信章子梅的话,她料定,章子梅也看叶兴盛了,章子梅是害怕她把叶兴盛夺走才想出这么个“离间计”。
黄莉莉推开章子梅拽着她的手,说:“我以后怎么样是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黄莉莉从床下来,往门口走去。章子梅在身后低声喊道:“你干吗去?”
黄莉莉说:“我跟叶大哥聊会儿天,怎么,不行吗?”
不管章子梅答不答应,黄莉莉开门出去了!
黄莉莉家的沙发是两用式的,将沙发椅背放平,沙发成了一张小床;黄莉莉从房间出来,见叶兴盛已经把椅背放平,并且躺在面。
黄莉莉走过去,挨着叶兴盛躺下,说:“叶大哥,委屈你了!”
叶兴盛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转过身,朦胧的灯光下,黄莉莉眨巴的大眼睛看着她,那乌黑的眸子,仿佛天的星星。“莉莉,你怎么出来了?”
黄莉莉莞尔一笑,说:“我出来和你聊聊天!”
黄莉莉说话的时候,嘴巴对着叶兴盛的脸颊,她呵出来的气喷在叶兴盛脸,酥酥痒痒的。叶兴盛说:“你想跟我聊什么?”
黄莉莉说:“叶大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叶兴盛没料到黄莉莉竟然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会儿才说:“你姐没跟你说过?”
黄莉莉说:“没有,你知道的,我和你才认识没多久,我没问她这个问题,她自然不会主动跟我说。听你口气,好像我姐很了解你似的。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俩是普通好朋友的关系!”
“我不信!你们俩的关系肯定超越了好朋友,对吧?”
“莉莉,既然我说了你不信,那别问了。你信不过我去问问你姐吧!”叶兴盛有点烦黄莉莉,翻过身,背对着她。
黄莉莉抓住叶兴盛的肩膀使劲地拉扯,想让他翻过身来。叶兴盛哭笑不得,女孩子都很矜持的,这美女倒好,跟男人睡觉都这么主动,她这是要他的节奏吗?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了然无趣。叶兴盛原本对黄莉莉印象还是不错的,这女孩长得挺漂亮,只是她这么主动,让他一点征服感都没有。黄莉莉搂着他的肩膀,他却想象着如果是章子梅睡在他身旁,他将她压在身下会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房间里的章子梅见黄莉莉这么久没有回房,大声喊道:“莉莉,你在外面干吗呢?你快点回来,别影响叶大哥休息!”
黄莉莉说:“我和叶大哥还没说完话呢,你着什么急?想睡觉你先睡觉!”
章子梅威胁道:“你再不进来,我告诉姑姑了!”
一听章子梅提到母亲,黄莉莉这才极不情愿地回房。
叶兴盛睡惯了家具老板赵广军送的那张豪华席梦思床,觉得这张沙发很硬,一时不习惯,竟然睡不着。人是这么矫情,舒服惯了,突然吃点苦受不了。想想没当市委书记秘书之前,他睡的是普通实木床,床板这张沙发还硬。这才过了多久,变了个人似的。
这钱还真是个好东西,让人享受到了更高级的东西很难回头,欲望越来越高涨,想得到的越来越多。人活一世,忙忙碌碌,有几个人能征服欲望?有几个人能免俗?
官场也一样,有了权力,享受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突然没了权力,那失落感根本无法想象。有权的人,拼命地往爬,想得到更大的权力,没权的人拼命想得到权力。
第二天早,叶兴盛和章子梅、黄莉莉吃过早餐,章子梅提出送叶兴盛去单位班。叶兴盛想回去换套衣服再去单位,没让章子梅送,他自己打车回去。
在小区门口,叶兴盛看到钟雪芳手里拎着个袋子,不时地抬头看手表,一脸焦急。见到他,她顿时眉开眼笑,快步迎来:“兴盛,你昨晚没在家吗?哪儿去了?我刚才去找你,你弟说你不在家!”
叶兴盛心一沉,他搬新家根本没告诉钟雪芳,她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吧?难不成,她以后要天天来找他?都已经分手,他可不希望被打扰。
“你怎么来了?”叶兴盛淡淡地说。
“我、我给你送早餐!知道你爱吃炒饭,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你做了份炒饭!”钟雪芳掂了掂手的袋子。
叶兴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钟雪芳,该说的话,我都跟你说过了,你怎么还不明白?破镜算重圆,它已经有了裂痕,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镜子,你明白吗?算我原谅你,接纳你,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不会的!”钟雪芳眼里有泪花在闪烁:“我是真心爱你的,而你,也是真心爱我的。只要爱还在,幸福会回来的。我都向你低声下气认错这么多次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你为什么这么铁石心肠?”
叶兴盛觉得心里堵得慌,摸出一根烟抽起来,抽了几口,才说:“铁石心肠应该是你,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伤害有多大?你说你是真心爱我,好,我问你,要是我现在没有升官,现在已经被下放到乡村,你还会求我原谅你,和你破镜重圆吗?”
“会的!我肯定会的!你不知道,那天晚,我向你提出分手之后,回到家后悔了,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兴盛,我是真心爱你的!”
“我不信!”叶兴盛将剩下的半截烟扔到地,抬脚狠狠地碾灭:“实话告诉你吧,你对我的伤害,已经让我得了多疑症,我已经不相信感情,我现在对你只有欲望,如果你跟我来一发,我倒是很乐意的!”
“不会的,叶兴盛,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钟雪芳的眼泪悄然滑落,却没能融化叶兴盛的心。
叶兴盛大声说:“我是这样的人,这全都是拜你所赐!”
“我不信,我不信,叶兴盛,你骗我!”钟雪芳抽泣起来。
叶兴盛见进进出出的人,不时地往这边看,不耐烦了。要知道,这个小区里的住户大都是教育系统的人,几乎都认识他。钟雪芳在这里哭哭啼啼,只会使他丢脸。
叶兴盛冷冷地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换衣服去班呢,你走吧!”
钟雪芳抿了抿嘴唇,噙着眼泪,说:“我走可以,但是,请你收下这份早餐好吗?它好歹是我用心做的!”
叶兴盛说:“对不起,我已经吃过早餐了!你拿走吧!”
钟雪芳凄然一笑,说:“炒饭是我为你做的,你要我带走,我给谁吃?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给你。”
钟雪芳将装有饭盒的塑料袋放在地,转身走了。她走得很缓慢,不知道是不是在期待什么。叶兴盛没有多看钟雪芳几眼,转身径直朝小区门口走去。两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而走,都不回头。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叶兴盛才停下脚步回过身,却已经不见钟雪芳的身影。那个装有饭盒的袋子还在地面,有风吹过,塑料袋不停地拂动着,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叶兴盛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拎起袋子走。进了小区,见旁边有个垃圾桶,他迟疑了一下,将袋子扔进垃圾桶里。
仿佛丢了什么贵重的宝物似的,叶兴盛心里很不是滋味,即便进了家门,仍旧失魂落魄。他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是丢了份炒饭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干吗这么魂不守舍?
一进家门,叶兴盛眉头拧成了一团,茶几有好几个空酒瓶,原本洁净的玻璃桌面有好多烟头。准是弟弟叶兴达干的好事,他昨晚不是到酒吧喝酒了吗?怎么回家了还喝,还抽这么多烟?!
“兴达,你出来!”叶兴盛生气地喊了几声,迟迟不见叶兴达出来。
走进房间一看,床躺着两个人,都光着膀子,其一个是他弟弟叶兴达,另外一个他不认识,此人身纹着骷髅图案,头发也像他弟弟那样,染成黄色。
叶兴盛一下来了气,弟弟叶兴达怎么跟这样的人交往,那人全身纹着骷髅图案,叶兴达要是也在身纹骷髅图案,他会气疯的!
叶兴盛走到床前,抬脚狠狠地踹了叶兴达一脚,叶兴达睁开眼,见是叶兴盛,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说:“哥,你回来了?干吗踹我呀?”
叶兴盛低声怒道:“到我房间里来!”
叶兴达翻身下床,跟随叶兴盛来到他房间,叶兴盛怒道:“那人是谁?”
叶兴达说:“我昨晚认识的一个朋友,怎么了?哥,有什么不对劲吗?”
叶兴盛气不打一处来,昨晚才认识的朋友敢带回家,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朋友,那还没什么,关键是那人纹着骷髅,看去不是好东西!
叶兴盛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跟那样的人来往?全身纹着骷髅图案,这都什么人呀,指不定刚从监狱出来,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交朋友一定要谨慎,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叶兴达嗤笑了一下,说:“哥,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你都还没做过调查呢,胡乱下结论,说我朋友不是好东西。你要是当法官,肯定会制造许多冤案假案!”
叶兴盛见叶兴达还不服气,火更大了:“他这模样还用调查吗?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跟他来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兴达说:“哥,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一个人怎么样,能从外表去判断吗?得根据事实,懂吗?亏你还读过大学呢?”
叶兴盛见叶兴达还敢顶撞他,火气更大了:“我从外面去判断怎么了?你看看,那些街头小混混,不都个个染着黄发、纹着骷髅图案吗?”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街头混混又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街头混混一定低人一等?”
叶兴盛转过身,是弟弟带回来的那名男子,他仍然光着膀子,胸前纹的那具骷髅十分吓人。手机端 “是你?”
“没错,是我!”男子歪着脖子,乜斜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今儿要不是看在你是兴达哥哥的份儿,单凭你埋汰我,我对你不客气!我告诉你,染黄发和纹骷髅的不一定是废物,我敢保证,将来,我混得不会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差!!”
“你......”叶兴盛怒火填胸,恨不得去将男子狠狠地揍一顿。
叶兴达见哥哥发怒,赶忙将叶兴盛拽到一边,轻声说:“哥,他是我朋友,名叫李小亮,他绝对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你能不能消停点?”
叶兴盛一心希望弟弟走正路,根本顾不这个名叫李小亮的男子的感受,大声说:“兴达,你马跟这人断绝来往,不然的话,你别叫我哥!”
叶兴盛毫不留情面的话,把李小亮激怒了,他拿手指指着叶兴盛,吼道:“你个王八蛋,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老子弄不死你!”
叶兴盛巴不得李小亮不跟叶兴达来往,他有意破坏叶兴达和李小亮的关系,说:“我有说错了吗?像你这样的人,是整天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以后不许你跟兴达来往,你给我滚!”
李小亮暴怒,吼道:“你特么的找死!”
李小亮冲来要揍叶兴盛,叶兴达赶忙将他拽到一边,劝道:“兄弟,你冷静点,我哥他刚失恋,心情不好,你别跟他计较!”
李小亮怒目瞪着叶兴盛:“今儿要不是看在兴达的份儿,老子揍不死你!”
叶兴达将李小亮推到一边,然后来到叶兴盛跟前,劝道:“哥,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和你是兄弟,小亮是我朋友,他也是你朋友,有你这么对待朋友的吗?”
叶兴盛快气疯了,吼道:“你闭嘴!我不要你跟这样的人当朋友!”
李小亮前一步,拽着叶兴达往外走:“兴达,跟这种人说不清的,咱们走!”
叶兴达说:“哥,你赶紧去班吧,这事,回头我再跟解释!”
叶兴盛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兴达,你敢跟他走,以后不要来我这里!”
叶兴达回头看了叶兴盛一眼,还是转身跟李小亮走了。
叶兴盛气得两眼喷火,他弟弟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连他的话都不听,还和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看来,得尽快给他找份工作才行,不然的话,他继续这样下去,很快成废人的。
时间是早八点多钟,叶兴盛换好衣服,正要下楼去,手机突然响起,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胡佑福打来的。一般情况下,胡佑福都是九点钟后才开始班处理工作的事儿。今天这么早打电话是第一次,莫不是他那边有什么急事要办?
按下接听键,叶兴盛向胡佑福问了好,胡佑福说:“小叶,你吃早餐了没?”
叶兴盛说:“吃过了!”
胡佑福说:“待会儿,你跟医院联系一下,我今天要去医院做检查。还有,你不要开车,直接来我家,和我一块儿过去!”
胡佑福那略微低沉的语气,让叶兴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胡佑福昨晚才去接见建兴集团总裁一行,按理,他该休息两天。他今天要去医院,莫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从家里出来,叶兴盛打车前往胡佑福家所在的小区。一路,叶兴盛给市人民医院院长吴勤波打电话,告知他,待会儿市委书记要去医院,让他准备一下。
吴勤波说:“行,我知道了,我这通知医生和护士,让他们做好准备。”
来到胡佑福居住的小区,次,叶兴盛和胡佑福同乘一辆车从小区里出来,看门的老头早已经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物,老头见到他说:“不用登记了,你直接进去吧!”
叶兴盛进入小区,周伟强已经开车先到,透过前挡风,坐在驾驶座的他,拿着手机在跟人通话.周伟强一抬头,见到朝车子走过来的叶兴盛,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叶兴盛来到车窗旁,周伟强也打完了电话,他将手机放进兜里,说:“兄弟,老板待会要医院,你知道了吗?”
叶兴盛点点头:“知道了!”
周伟强说:“老板可能要在外面待好几天,带的衣物可能较多,走,咱们进去帮他拎行李!”
胡佑福的行李其实不多,也几件换洗的衣服,装在一个黑色的皮包里。刚洗过澡的他,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脸色还是像以前一样很红润,丝毫看不出一丝病态。
叶兴盛的心稍微宽了宽,胡佑福精神状态还不错,他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像他所说,只是头痛之类的小毛病。
想想,胡佑福也不可能有大问题。像他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经常检查身体,有问题早发现并接受治疗了。他这次住院,估计例行的检查身体和疗养,绝不是得什么大病。
事实,胡佑福所住的小区里面设有一个医疗站,入住小区的领导身体有小毛病,都可以在那里看,当然,大病还是要医院的。
胡佑福把袋子交到叶兴盛手的时候,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说:“小叶,你今天精神状态有点差,到底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
胡佑福的“火眼金睛”让叶兴盛很是佩服,但他不可能把昨晚在章子梅和黄莉莉这对“姐妹花”家过夜的事情告诉胡佑福。昨晚在黄莉莉家,他睡不惯那张小沙发,迷迷糊糊,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了一小会儿。刚才在家的时候照过镜子,眼圈有点发黑,眼睛也有点浮肿。没想到,这很不显眼的细节都被胡佑福看到了。
叶兴盛说:“昨晚喝了点咖啡,睡晚了一点,没什么事的。谢谢书记关心!”
胡佑福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奋斗事业很重要,但是更要注意身体,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谈什么工作?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叶兴盛抬头看胡佑福,见他以慈祥的目光看着他,不由得心里一阵温暖。这目光像父亲的目光,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与关怀,犹如春日暖阳,叫他如何不感动?
叶兴盛说:“书记教导很正确,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身体的!”
从胡佑福家里出来,三人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叶兴盛说:“书记,昨晚建兴集团总裁凌蓉蓉,让我向您汇报,她说,她非常有意向在咱们京海市投资。”
“哦,是吗?”胡佑福语气微微地激动:“她有没有说,投资那个领域?”
“这个,没有!”叶兴盛有点后悔,昨晚只顾着去帮助章子梅,竟然忘了问凌蓉蓉这个问题了。不过,这也难怪,他对商业投资不是很了解。在他看来,只要是投资都是好事,能增加工作岗位,促进业,增加税收,提高GPd。只要凌蓉蓉愿意投资是大好事了,胡佑福为什么还要问投资什么领域?
却听胡佑福说:“建兴集团有意向投资是好事,但如果他们投资的是污染环境的项目,纵然项目再好,投资额再大,我都不会考虑的。别的地方这样的项目,引起民愤,市民聚集请愿,带来不良的影响。我不能不引以为戒!”
叶兴盛听了胡佑福的一番话,这才恍悟过来。胡佑福说的没错,如果建兴集团要投资的是污染环境的大项目,纵然这样的大项目能大幅度增加税收,带动业,也会埋下隐患。将来,这样的大项目要是引发治安问题,到时候恐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这时,叶兴盛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电话是秘书长黄立业打来的。他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黄立业说:“小叶,胡书记出发去医院了吗?”
黄立业这口气分明已经知道胡佑福今天医院,叶兴盛瞥了一眼胡佑福,见他在闭目养神,轻声说:“书记在前去医院的路!”
黄立业说:“那你照顾好胡书记,我今天下午回去!还有,麻烦你转告胡书记,他交代我办的事儿,我已经办好了。几个常委,我已经通知!”
叶兴盛说:“行,我知道了!”
黄立业没有说通知几个常委什么事儿,叶兴盛已经猜到,必定是通知几个常委,胡佑福今天住院。胡佑福到底是市委书记,要是不通知几个常委莫名消失,那整个市委办公厅岂不是要乱套了?
挂了电话,叶兴盛说:“胡书记,刚才秘书长来电说,他已经通知几个常委!”
“嗯!”胡佑福微微地睁开眼睛,说:“我已经跟洪书记交代过,要他代我主持工作几天。”
说完这句话,胡佑福嘴角挂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一丝笑容,看去像是冷笑,又像是得意的笑容。
吴勤波早已恭候在特级病房大楼前,胡佑福的车子到了医院刚停稳,他便趋前来,脸挂着笑,神态十分谦恭。胡佑福从车下来,叶兴盛做了介绍,吴勤波双手紧紧地握着胡佑福的手,向他问好。
客套了几句,吴勤波领着胡佑福前往那个犹如宾馆客房般舒适的病房。
几个医护人员早已经等候在病房里,吴勤波一一做了介绍。轮到黄莉莉的时候,黄莉莉看胡佑福的眼神劲射出异样的光芒,白嫩的小手将胡佑福宽大的手握得很紧。
胡佑福位高权重,对女孩献殷勤之事,早已见怪不怪。他迅速地打量了一下黄莉莉,这女孩身材很好,长得也很漂亮。如果伶牙俐齿、脑子活络,那有点意思了;而如果一心只想着攀附权力,谋取私利,那令人倒胃口了。
胡佑福对年轻女孩的态度,叶兴盛不了解。不过,黄莉莉表现得太过火,让他暗暗地捏了一把汗。黄莉莉算想讨好胡佑福,那也该看时间和地点,当着这么多的人,过于主动会让胡佑福下不了台的。
转眼看向胡佑福,见胡佑福脸色很平淡,看不出是喜还是怒,叶兴盛紧张的心情才稍微缓下来。他给黄莉莉递眼色,黄莉莉却故意装作看见,在和胡佑福握手之后,频频向胡佑福“放电”。
此时,吴勤波说:“胡书记,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再让医生给您看病!”
胡佑福点点头,说:“嗯!那我先休息一会儿!”
黄莉莉从胡佑福的气色和神态已经看出,胡佑福并没有得什么大病。像他这种大人物,估计是来做个例行检查,再疗养几天。难得有机会接近大人物,她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讨好的机会。
胡佑福的话音刚落,黄莉莉说:“书记,你这会儿是不是有点累了?我给您揉揉肩,放松放松!”
没等胡佑福应答,黄莉莉要举步走过去,却见胡佑福举手阻止她:“暂时先不用,我有些工作的事需要要交代一下!”
黄莉莉讨好胡佑福,医院院长吴勤波自然高兴,黄莉莉把胡佑福伺候舒服了,他这个院长也会跟着沾光的。见胡佑福拒绝黄莉莉的好意,吴勤波只好给黄莉莉递眼色,领着几个医护人员出了病房。
叶兴盛拉过一把椅子,让胡佑福坐下。司机周伟强也关了门,然后回到胡佑福跟前,和叶兴盛一道毕恭毕敬地站着。
胡佑福努努嘴,说:“小叶,小周,你们俩坐!”
叶兴盛和周伟强这才各自拉过椅子坐下。叶兴盛见胡佑福的脸色有点凝重,心里微微地紧张,不知道胡佑福要给他安排说什么。
胡佑福并不急于开口,而是朝叶兴盛伸出手,说:“小叶,你把杯子给我!”
叶兴盛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过去,这杯子里有他为胡佑福早泡好的普洱茶。
胡佑福喝了口茶,对周伟强说:“小周,我到了医院,暂时不用车子,你不必守在医院,赶紧去和黄书记联系,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
胡佑福所说的黄书记,估计是纪委书记黄宇声了。胡佑福没有说明交代周伟强去办什么事,叶兴盛根本猜不出来。不过,从胡佑福那凝重的神态可以看出,他交代周伟强去办的事儿绝非一般的事儿。
周伟强领命出去后,胡佑福又喝了口茶,说:“小叶,今天或者明天,可能会有许多人给我送礼。不管是谁送礼,你都给我一一收下,并且把送礼者的名字和礼物价值都记下来!”
胡佑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叶兴盛目瞪口呆。那次,纪委到市委办公厅开展反腐倡廉宣讲的时候,胡佑福出席了会议,并发表了讲话。在讲话,胡佑福表现出对腐败的痛恨,多次强调,市委办公厅的干部务必要坚决抵制歪风,拒绝接收行贿,务必做到廉洁奉公。
可是现在,胡佑福却让他替他收礼,胡佑福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书记,这......”叶兴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官场有句话,什么的关系最铁?一起扛过枪,一起飘过娼,一起贪过脏。胡佑福让他替他收礼,是不是在测试他,对他是否忠诚?是否愿意和他一起贪赃?
老实说,他特别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想在仕途走得远些,走向更加辉煌灿烂的新境地。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须洁身自好,不然的话,有朝一日被纪委盯,前程也毁了。
胡佑福让他替他收礼,着实把他给难住了。收吧,将来胡佑福出事了,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的。他这个秘书跟“胆”笔杆子的秘书不一样,他这个秘书命运和胡佑福是连成一体的,胡佑福出事,他铁钉也跟着倒霉的。不收吧,得不到胡佑福的信任,他肯定被打回原形。
叶兴盛那为难的样子,把胡佑福逗得呵呵一笑:“怎么了,小叶,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呃,不!”叶兴盛恍如大梦初醒:“只要是书记交代的事儿,我都会全力以赴去完成的。可是......”
“可是什么?你但说无妨!”胡佑福饶有兴趣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根本摸不透胡佑福的心思,他没少在报纸看到过类似的新闻,有的大领导借住院大肆收受下属的行贿。胡佑福如果也是这样,那么,他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岂不是要得罪胡佑福?难不成,胡佑福真的要他跟他同流合污吗?
话又说回来,身为大领导肯定会遇到很多送礼者,如果很古板地每个都拒绝,这等于把自己和别人隔绝,往后工作肯定不好开展。别说胡佑福,是他这个秘书最近都有不少人送礼。而且,有的送礼者手段特别高明,不知不觉把礼物送到他家了。
叶兴盛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说:“书记,目前还不知道前来探望您的人送的是什么礼物,要是送的礼物不合适,我怕收下了,会使您生气。咱们是不是加以辨别。”
叶兴盛并没有拒绝胡佑福,这等于委婉地告诉胡佑福,胡佑福应该具体地告诉他,什么样的礼物可以收,什么礼物不可以收。这等于把皮球踢了回去。
胡佑福自然明白叶兴盛的心思,这小伙子人其实很正派的,官场不缺少能力强的人,却缺少作风正派之人。如果一个人能力强作风又正派,那么这个人在官场将大有作为,叶兴盛恰恰是这样的人!
胡佑福再次庆幸,他选对人了!
胡佑福不想继续为难叶兴盛,很庄重地说:“小叶,你尽管放心好了,这次收礼不会让你承担责任的,至于我,也不会有事的。你尽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不管是礼物合不合适,你都给我收下!”
“既然这样,到时候我按照书记您的吩咐去做,不管什么礼物都收下来并登记好!”胡佑福这近乎发誓的语气,让叶兴盛的心放了下来。迅疾,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说:“书记,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胡佑福神色暗淡下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小叶,你坐过来!”
叶兴盛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有点忐忑地看着胡佑福,见胡佑福眉毛微微地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身为市委书记,位高权重,能让他皱起眉毛,这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儿。
胡佑福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小叶,我问你个问题,假如你开着车,对面有人开车朝你疯狂地冲撞过来,你会怎么办?你会开足马力,朝对方撞过去吗?”
叶兴盛想了想,说:“对方疯狂地开车撞过来,可见,对方是抱着同归于尽的信念。面对这样的亡命之徒,我想,我会躲开他!”
胡佑福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跟人博弈,我喜欢采取委婉的、迂回的手段,不喜欢跟对方正面冲突,硬碰硬!正面冲突,只会把矛盾摆到桌面,对双方都不利。采取迂回的手段,不但可以避开对方的锋芒,还可以从背后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胡佑福这句话等于告诉叶兴盛,有人想跟他面对面地冲突,想跟他硬碰硬。胡佑福是市委书记,谁那么大胆,不想混了他?忽地,叶兴盛想起了洪玉刚那讥诮的神色和他在常委会的咄咄逼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敢跟胡佑福硬碰硬的,除了他,应该没有别人了!
真没想到,传说的权斗竟然在身边发生了!
叶兴盛暗想,他是胡佑福提拔来的,没有胡佑福也没有他叶兴盛今天。胡佑福是个真心为市民着想的好官,身为他的秘书,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必须站在他这边!
只是,在送礼这个问题,市委办公厅除了几个常委,没别人知道。那几个常委断然是不会送厚礼的,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人前来送礼吗?这些人又会是谁?
叶兴盛不想过多追问,待会儿,胡佑福还要看病呢,得让他休息一会儿!这么一想,叶兴盛告别出来,他想去见见黄莉莉,要她待会儿矜持点,别“骚扰”胡佑福。
在走廊拐弯处,黄莉莉冷不丁地跳出来,把叶兴盛吓了一跳。见叶兴盛按着胸口,惊魂未定,黄莉莉没有一点自责,反倒咯咯地笑起来:“叶大哥,你怎么这么胆小,这么不经吓?”
叶兴盛原本对黄莉莉印象还不错的,可是,黄莉莉刚才讨好胡佑福的那谄媚相,使她在他心的印象大打折扣。要不是顾忌章子梅的面子,叶兴盛早将她训斥一顿了。
叶兴盛没好气地说:“莉莉,干吗呢,吓死人了知道不?”
黄莉莉说:“我只不过跟开个玩笑罢了,谁知道你吓成这个样子!”
叶兴盛说:“别的玩笑可以开,这种吓人的玩笑少开,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
黄莉莉将叶兴盛拽到角落,探头看了看,见附近没人,这才低声说:“唉,叶大哥,胡书记对我印象怎么样?”
叶兴盛说:“我找你是为了这事,胡书记是来看病疗养的,以后,你得矜持点,别老这么热情主动地献殷勤,不然话的,胡书记不高兴,我怕你到时候连饭碗都保不住!”
黄莉莉噘噘嘴说:“你骗人!我又不是谋害胡书记,我只不过想对他好罢了。谁不希望别人对他好,胡书记怎么可能不高兴?”
叶兴盛心想,这个黄莉莉好像怀纯的少女似的,一门心思只想讨好胡佑福,这个时候,他说什么,估计她都听不进去。无奈之下,叶兴盛只好板起脸,很严肃地说:“黄莉莉,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今儿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立马让吴院长把你换了!”
黄莉莉见叶兴盛不像是开玩笑,这才有点害怕了,双手紧紧地拽着叶兴盛的手,使劲地摇晃着,撒娇地说:“叶大哥,你不要这样子嘛,人家听你的还不行吗?”
“你说到做到?”叶兴盛不大相信地看着黄莉莉。
黄莉莉跺跺脚,噘噘嘴,说:“当然说到做到!叶大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叶兴盛说:“你做到好!还有一件事,胡书记已经在医院这事,你别告诉你表姐,如果时机成熟,我会安排她见胡书记的!”
黄莉莉翻翻白眼,说:“叶大哥,你放心好了,我才不要告诉那没良心的!你知道,今天早,你走后,她跟我说什么吗?”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要我不许......,算了,我还是不说了,一说我来气!”
尽管黄莉莉没把话说完,叶兴盛还是猜了个大概。黄莉莉昨晚对他这么主动,章子梅肯定惦记着她第一次被夺走之事,提醒黄莉莉,对他提防着点。叶兴盛一点都不责怪章子梅,要说错,也是他错在先。谁叫他一开始给了章子梅坏印象?
一转念,叶兴盛有点难过,他是夺走章子梅第一次没错,可是,这段时间,他对章子梅怎么样,章子梅心里很清楚。她怎么不能原谅他过去的冲动与鲁莽?难道,她这么永远地认定他叶兴盛是个大色狼了吗?难道他这么被判“死刑”了吗?
叶兴盛说:“莉莉,你姐可能脾气不大好,但她到底是你表姐,而且还是教育局副局长,她懂的东西你多,有些话,你还是要听她的!”
黄莉莉睁大眼睛看着叶兴盛,仿佛不认识他似的,说:“叶大哥,你知道我表姐说什么吗?她说你的不是!真想不到,你竟然还为她说好话!”
叶兴盛笑笑,说:“每个人都有缺点,她跟你说说我的缺点,这没什么呀!”
黄莉莉一片心思都扑在叶兴盛身,见他如此袒护章子梅,她一肚子都是气!她使劲地跺了一下脚,嘟嘟嘴,咕哝道:“哼,简直不可理喻!”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几分钟。胡佑福这会儿应该休息够了,他叮嘱了黄莉莉一番,才回到病房。胡佑福正半躺在床翻看京海市当天的党报。
见到叶兴盛,胡佑福招手说:“小叶,你过来一下!”
“书记,什么事?”叶兴盛快步走到床前。
胡佑福指着报纸的一则新闻报道,说:“你去了解一下,为什么这家吧能在校门口旁边开,而且还容纳小学生打游戏!”
叶兴盛接过报纸,粗略地看了一下,这是一篇暗访新闻,记者以顾客的身份进入吧,偷拍到小学生在里面的画面。吧竟然在市十二小学旁边。
叶兴盛对开吧的具体规定不大了解,以前好像在报纸看到过,距离学校太近的地方是不允许开吧的。这家吧不但在学校附近开,而且还容纳小学生,老板胆子也太大了,这种吧如果没有人罩着,绝对不可能在学校旁边开起来。罩着吧老板的人明显挑战国家相关规定,胆子也太大了!
叶兴盛收好报纸,说:“书记,等您这边没事需要忙了,我再去了解!”
胡佑福说:“我要你偷偷地去了解,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需要帮忙,可以以我的名义找黄书记或者市公安局邓局长。”
叶兴盛点点头:“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对此事做出详尽了解的。”
胡佑福看了看手表,说:“行,我等你的好消息!时间不早了,你让医生进来给我看看身体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吴勤波和医护人员其实在病房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里,叶兴盛打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吴勤波领着医护人员进来了。给胡佑福看病的是一名脑科专家姓郑,郑医生年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近视眼镜。
郑医生坐在胡佑福对面,拿出听诊设备要给胡佑福看病,胡佑福说:“吴院长,你和护士先出去吧,有小叶在这里陪我够了,待会儿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让小叶通知你们的!”
吴勤波连忙点头,带着两名护士出了病房。
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吴勤波的声音,吴勤波说:“秘书长,胡书记正在里面看病!”
叶兴盛一听到秘书长几个字心里特别高兴,胡佑福在这里住院,他自己一个人心里老不踏实,怕自己应付不过来。有黄立业在,他等于吃了一颗定心丸。
叶兴盛说:“书记,秘书长回来了!”
胡佑福点点头:“嗯,让他进来吧!”
叶兴盛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黄立业刚好到门口,他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说:“小叶,辛苦了!胡书记呢?”
叶兴盛往后努努嘴,说:“正在里面看病呢!”
黄立业撇下叶兴盛,快步走进去,说:“书记,您怎么样,医生检查出是什么毛病了吗?”
胡佑福说:“医生还在看呢!”
黄立业对医生说:“医生,请您务必给胡书记认真看病,彻底治好他的病痛!”
郑医生说:“请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随后,郑医生通过望闻问切几个环节,给胡佑福看了病。他初步诊断,胡佑福得的是轻度精神衰弱症。为了确保检查无误,他建议胡佑福做个全面检查。
郑医生把建议说给胡佑福听,胡佑福对着门口把音量提高了很多倍,很大声地说:“不要检查!我不久前才做过检查,身体没什么事的,按您所说,我在这里疗养几天得了!”
叶兴盛站在胡佑福身旁,见胡佑福如此大声说话,还对着门口,他心里很纳闷。胡佑福这是干吗?好像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似的,可外面哪里有人呢?
非但叶兴盛,秘书长黄立业和郑医生都觉得胡佑福的举止不大对劲。
郑医生嘴唇蠕动,正想说什么,胡佑福打手势阻止了他,放低声音说:“郑医生,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过检查了,你给我开齐各种检查的单子,我自己去做检查!”
“这......”郑医生十分为难,之前,吴勤波交代过他,胡佑福如果有需要做检查的话,必须及时告诉他,他要亲自陪胡佑福去做检查。如果让胡佑福自己去做检查,他怎么向吴勤波交代?
“郑医生,你犹豫什么呀?赶紧给我开检查单子呀!”胡佑福催促道。
郑医生说:“胡书记,我给您开单子可以,但是,这事,我得跟吴院长说一下,到时候,让吴院长陪您一起去检查!”
胡佑福有点不高兴了,说:“你赶紧开单子吧,别啰嗦了!”
郑医生见胡佑福有点生气,吓得不敢吭声,赶忙开了几张检查单子。这些单子有ct检查、血压检查、抽血检查等等好几项。他把单子交给胡佑福,胡佑福说:“郑医生,委屈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哪里都不许去,等我做完检查再走!”
随后,胡佑福对叶兴盛说:“小叶,待会儿,你陪我去做检查!”没等叶兴盛应答,转头对黄立业说:“立业,你这出去把吴院长给我引开,我和小叶好出去!”
黄立业和叶兴盛都不明白胡佑福为什么神神秘秘跟搞特务似的,不禁面面相觑。黄立业说:“书记,您这是要干吗?”
胡佑福得意地笑了笑,说:“谁规定住院不可以暗访调研呢?”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胡佑福是想借此机会对市人民医院进行暗访调研。早在刚当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叶兴盛没少在京海市的几家都市报看到过有关市人民医院的负面报道。
难不成,胡佑福也知道了市人民医院管理有问题,明着是来住院,暗地里是想搞暗访调研?如果真是这样,那院长吴勤波简直是防不胜防啊。吴勤波一心都扑在为胡佑福安排病房和找医护人员,根本没料到,胡佑福会暗访调研。胡佑福这一招简直能把他搞死!
不过,联想到胡佑福之前说过的话,叶兴盛觉得,胡佑福此次“住院”,除了暗访调研市人民医院,还有一个目的,是借机避开市委副书记洪玉刚咄咄逼人的锋芒,不跟他正面对抗,而是采取迂回的方法,从背后给洪玉刚一击。
如此一来,胡佑福“住院”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啊!这混蛋也太鸡贼了!
黄立业出去没多久,叶兴盛收到他发过来的信息:搞定!
叶兴盛看完信息,对胡佑福说:“书记,咱们可以走了!”
胡佑福很严肃地对郑医生说:“郑医生,我再强调一次,你乖乖给我待在这里。如果吴院长给您打电话,你说,在给我做推拿。不许你大声叫喊,也不许你给别人打电话,不然的话,我保证你饭碗不保!”
郑医生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市委书记,赶忙说:“请胡书记放心,我一定乖乖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不会大声叫喊,也不会给别人打电话!”
胡佑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叶兴盛说:“小叶,咱们走!”
胡佑福和叶兴盛走到门口,郑医生在后面急喊道:“胡书记,请等一等!”
胡佑福停下脚步转过身:“怎么了,郑医生?”
郑医生很艰难地启齿说:“胡书记,吴院长毕竟是我的领导,我怕今天的事情过去以后,他可能会怪我办事不力,可能会对我......,胡书记,我不多说,您应该知道的。等事情过后,您能不能跟吴院长解释一下?”
郑医生那苦瓜一样的表情,一看知道害怕被吴勤波报复。胡佑福掷地有声地说:“郑医生,请放心好了,我会跟吴院长交代的,他敢对你怎么样,我绝对放不过他!”
郑医生连声向胡佑福道谢。
胡佑福朝叶兴盛点了一下头,叶兴盛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两人从病房出来,走廊果然没人。叶兴盛转身看胡佑福,见他已经戴了墨镜,心想,胡佑福真是鸡贼啊,墨镜竟然随身带在身,看来他早已经有所准备了。
两人从特级病房大楼出来,一路打听,来到综合门诊大楼。胡佑福即将要做的检查,全都要在这幢大楼里完成。第一项做的是ct检查,排队的人很多,叶兴盛指着身后的长椅,说:“书记,你到那儿坐着,我帮您排队!”
胡佑福将叶兴盛拽到一边,瞪了他一眼,说:“臭小子,在公众场合,你还喊我书记?这要是让人把我认出来,我的墨镜不是白戴了?”
叶兴盛这才猛然惊醒过来,说:“对不起,书......”
“还书?”没等叶兴盛说完,胡佑福严厉地打断他。
叶兴盛恨不得掌自己的嘴巴,胡佑福都提醒了,他竟然还说!
叶兴盛赶忙改口,说:“对不起,老板!待会儿我会倍加注意的!”
胡佑福小声说:“喊老板也不行!你看看,我有老板相吗?”
叶兴盛一下子没辙了,他平时喊胡佑福最多的是这两个称呼,胡佑福都不让,他该喊什么呀?
胡佑福见叶兴盛发愣的样子,拿手指头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嗔怪地说:“看你平时脑子挺灵活的,这会儿怎么愣头愣脑的?次跟我暗访鸿运路商业街,你我假扮什么来着?”
叶兴盛并不是没想到跟胡佑福假扮父子,只是,胡佑福不开口,他哪里敢“高攀”呀?
叶兴盛不好意思地笑笑,喊了胡佑福一声“老爸”,胡佑福满意地笑笑:“这还差不多!”
叶兴盛说:“老爸,你坐那儿休息,让我来帮您排队吧!”
胡佑福说:“那怎么行?你忘了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吗?”
胡佑福这么一提醒,叶兴盛才恍悟过来,胡佑福费了这么多周折躲开吴勤波,目的是来暗访调研的,他让他坐着还怎么调研?叶兴盛有点懊恼:“那,老爸,咱们排队去吧!”
胡佑福点了点头,小声说:“待会儿,我暗访的时候,你要用心把医院存在的问题记下来,回去之后整理好,给我一份简要的总结!”
交代完毕,胡佑福先把单子交到窗口,再排到队伍后面去。
市人民医院是京海市最好的医院,前来看病的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胡佑福前面大约有二十几人。排在后面的不时地往前面看,脸色焦急,还有人小声地抱怨着什么。
排在胡佑福前面的是一位大妈,胡佑福问她:“大妈,做个ct排这么长的队伍,有什么感受?”
大妈不满地说:“还能有什么感受?腿都站软了,来一趟医院简直爬山还累!人啊,真的病不起,花钱不说,还得受累!”
胡佑福戴着墨镜,叶兴盛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继续问大妈:“听您这么说,来医院看病是件很麻烦的事儿,是吗?”
“那不?”大妈掰手指头列举起来:“挂号排队、交钱排队,拿药排队,做检查排队,找专家看病更要排队,而且排一天都不是什么稀罕事。排队受罪不说,花钱还很多!如果是小病,我宁愿扛着也不要来医院受罪!”
“你们没有向医院投诉吗?”胡佑福又问。
“投诉?”大妈嗤笑一声,说:“投诉要是有用的话,我现在不用在这里排这么长的队伍了!”
“那您觉得,医院医护人员的态度好吗?”胡佑福问道。
大妈说:“这个怎么说呢,不管到哪里都有好人坏人,有的态度好,有的不好!”
胡佑福说:“不对啊,医护人员态度不好,你可以投诉嘛!您投诉既能解决你的问题,同时也能促使医院不断提高医护人员的服务水平,改进他们的服务态度。如果你不投诉,他们没人约束,态度只会越来越差!”
没等大妈回答,胡佑福身后的一名年男子冷哼了一声,说:“这位大叔,您是从火星来的吧?你来看病是你求他们,不是他们求你。既然是你求他们,他们当然是大爷了。你敢投诉大爷,还想不想看病了?”
年男子的声音有点大,把窗口里面的一名护士给惹毛了,那护士来到年男子身旁,阴着脸问道:“你在这里吵吵嚷嚷什么呢?”
年男子朝胡佑福笑了笑,说:“大叔,看到了没?大爷来了,你敢投诉这大爷吗?”
女护士怒道:“你骂谁呢?谁是大爷?”
年男子说:“你呀!瞧你这架势,你不是大爷,谁是大爷?”
女护士瞪了年男子一眼,怒道:“你到底排不排队?你不排队给我出去!”
一旁的胡佑福看不下去了,说:“这位护士,他只不过跟我说说话而已,你干吗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女护士把目光转向胡佑福,冷冷地看着他:“我还没说你呢,刚才是你开的头,一直在这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说你,排队排队,怎么这么多话你?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侃大山的?你把医院当成什么了呀你?”
胡佑福隔着墨镜打量了一下女护士,这女孩长得倒是挺乖巧的,脾气怎么这么臭?医院院长吴勤波可是口口声声说过的,全院所有医护人员的素质都非常高,服务态度特别好,受到广大病患的赞誉。可是,这名护士的态度实在让人无法恭维。
胡佑福伸手拿着墨镜,想把墨镜拿下来,好好跟女护士说道理,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赶紧把手拿开,说:“这位护士,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排这么长的队伍,实在无聊至极,聊聊天,消磨一下时间有错吗?你干吗发这么大的火?”
女护士刚才其实早听到胡佑福他们谈论的话题了,胡佑福他们谈论别的,她不管。但是,他们张口闭口谈论医院的不是,她无法容忍。这要是让路过的领导听见了,肯定要怪她工作没做好。为了不让领导批评,她必须制止胡佑福他们的谈论。
眼见胡佑福还敢跟她理论,女护士火更大了,她杏眼圆睁,说:“你这老头到底几个意思啊?让你好好排队,你却在这里胡说八道,还戴着个墨镜,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呀,还怕人看到?”
胡佑福一点都不生气,他笑笑说:“护士小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大明星,自然不用怕人看到。我戴墨镜是因为,我得了红眼病,怕传染给别人!”
女护士不依不饶,厉声说:“既然得了病,你该好好站着排队,哪儿那么多废话你?不说话能把你憋死吗?能吗?真没见过你这么啰嗦的老头,废话这么多!”
胡佑福还是不生气,微微地歪着脖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女护士,说:“护士小姐,你的脾气也未免太大了吧?救死扶伤乃医生的天职,身为医护人员,你们应该多为病人考虑。病人生病,身体很难受,你们应该对他们多一点笑容多一点关怀,你这么大声呵斥、责骂,会给病人什么样的心理感受,你想过吗?你设想一下,如果现在站在这里排队的是你的亲人,而你的亲人被护士呵斥,你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胡佑福一番话在情在理,女护士却根本听不进去。在这里当护士那么长时间了,哪个病人见到她不都非常客气和听话?这老头倒好,开口闭口指责她,跟她讲大道理,他以为他是谁?他把他当成她领导了呀?
女护士气得高耸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糟老头,你算那根葱呀?敢教训我?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做检查了?我警告你,你再这样下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旁边的大妈一看女护士这架势,不禁暗暗地为胡佑福捏了把汗。女护士气成这个样子,这大叔可要遭罪了呀!
后面的年男子也十分为胡佑福担心,他轻轻地扯了扯胡佑福的衣角,轻声说:“大叔,您少说几句吧!你把她惹毛了,待会儿她指不定不让你做检查呢!”
年男子心想,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了,胡佑福应该识趣地闭嘴,乖乖地排队。却不料,胡佑福根本不听他的。胡佑福扶了扶墨镜,对女护士说:“护士小姐,我不是教训你,而是指出你工作的不足。我们任何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犯错是免不了的,只要及时改正行。我都指出你工作的不足,你非但不改正,还恶语伤人,这也太过分了吧?”
女护士没想到,胡佑福竟然这么犟,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批评她。他这是存心让她下不了台呢!感受到周围的人的异样目光,女护士只觉得一股怒火往脑门冲,她什么都顾不了,抓着胡佑福的手往外拽:“臭老头,你不做检查给我出来,别在队伍里面吵吵嚷嚷,影响他人!”
站在附近的叶兴盛生怕胡佑福被女护士这么一拽有闪失,赶紧快步走来,说:“护士小姐,你住手!”
女护士没再拉扯胡佑福,却仍然不撒手,她下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问道:“你谁啊,你?”
叶兴盛朝胡佑福努努嘴,对女护士说:“我是他儿子,他是我父亲!”
女护士喘着粗气,余怒未消:“你把你父亲看好了,别让他再在队伍里叽叽喳喳,不然的话,我对他不客气!”
叶兴盛一心只想替胡佑福挽回点面子,说:“他叽叽喳喳又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禁止病人排队的时候说话?再说了,他是个老人,难道你不知道,老人都爱唠叨吗?传统化教育我们要尊老爱幼,你这么尊敬老人?”
女护士见叶兴盛斯斯,以为他应该知书达理,却没料到,他非但不调节矛盾,反而帮他父亲教训她,她鼻子都气歪了。哪个病人来做检查不都对他们毕恭毕敬,这两人倒好,一来指责她的不是,还想不想混了?
女护士柳眉一扬,说:“我不尊敬老人,怎么着?是他不尊敬我在先,我凭什么要尊敬他?”
叶兴盛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蛮横的人,不由得也来了气,当然,更多的是“护主心切”,他不觉地声音也大了起来:“谁不尊敬谁了?再说,他凭什么要尊敬你?你们花的是纳税人的钱,他说你几句,要你态度好点,这有错吗?你凭什么冲他发火?”
“我冲他发火,怎么着?不服气你投诉去,你尽管投诉去!”女护士脖子一梗,小脸蛋已经气得变成了绛紫色。
叶兴盛还想怼女护士几句,旁边的胡佑福生怕事情闹大会暴露身份,于是赶紧扯了一下叶兴盛的衣角。叶兴盛很快反应过来,会意地朝胡佑福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退到一旁。
胡佑福也不再说话,安静地站着排队。
女护士这才消停,她丢给胡佑福一个白眼,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入窗口里面的小房子。
在这时,叶兴盛手机响起,电话是黄莉莉打来的。黄莉莉说:“叶大哥你在哪儿呢?”
“我在......”叶兴盛正想告诉黄莉莉,他在门诊大楼,突然想到黄莉莉是吴勤波安排给胡佑福服务的,她可能已经被吴勤波“收买”,必定是吴勤波让她打探胡佑福消息的,于是,赶紧改口说:“我在病房!”
黄莉莉又问:“是在胡书记的病房吗?”
叶兴盛说:“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黄莉莉说:“也没什么事,人家想你了嘛!”
叶兴盛的预料确实没错,早在胡佑福和叶兴盛来医院的路,吴勤波交代过黄莉莉,待会儿要看好胡佑福,不要让他随便走动。刚才和胡佑福见过面后,黄莉莉被叫回到办公室,等胡佑福看完病才过去服务他。
黄莉莉和另外一名同事待在办公室这么久都还没被叫过去,有点按捺不住。她手头有叶兴盛的电话号码忍不住拨通了叶兴盛的电话。叶兴盛要是实话实说,他跟胡佑福在做检查,她肯定会告诉吴勤波,然后赶过去陪胡佑福做检查。叶兴盛在胡佑福的病房,她除了继续待在办公室候命没别的办法。
吴勤波那边,黄立业拖着他,和他在办公室闲聊。
起初,吴勤波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和黄立业聊得还挺开心。黄立业可是秘书长,是市委办公厅大管家,是常委,权力可不小。巴结好他,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聊了好一会儿,吴勤波感觉有点不对劲了,都这么长时间了,胡佑福那边应该看完病,他应该过去看看,了解一下,胡佑福到底得的什么病,医生给他制定了什么治疗方案等等。
吴勤波提出,去胡佑福办公室看看。
黄立业说:“吴院长,您别着急,刚才,胡书记跟我说了,他身体没什么大病,不需要做检查,他让医生给他看完病后,顺便给他做个推拿或者针灸什么的。这会儿,医生还在忙呢,胡书记不希望被人打扰,这会儿过去,他肯定不高兴的!”
刚才,吴勤波其实是派人藏在胡佑福病房附近偷听里面的动静的。胡佑福对着门口大声说,不需要做检查,门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马汇报给他。
吴勤波心想,只要胡佑福不做检查,他没事。稍后,他只要让医生和护士在病房里服侍好胡佑福oK了。改天,他再适时地给胡佑福送下礼,估计能把胡佑福搞定了。
听黄立业这么说,吴勤波没再提去胡佑福病房的事儿,继续在办公室和黄立业海聊。
叶兴盛那边,他挂了黄莉莉的电话后,见胡佑福已经排到门口,马要进入ct室,于是赶紧走过去,站在胡佑福身旁,看看他是否有什么事交代他去做。
胡佑福并没有交代叶兴盛去做什么,他继续排队。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名女护士喊道:“下一个,古月福!”
古月福其实是胡佑福的化名,刚才在病房,郑医生开检查单子的时候,胡佑福怕被医护人员认出,特意让他写了个假名。
胡佑福走到窗口,伸手要接过女护士递出来的单子。
女护士一见是他,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继而讪笑了一下,说:“你是古月福?”
胡佑福说:“没错,我是古月福!”
女护士冷冷地问道:“你打过加强针了吗?”
“加强针?什么是加强针?”胡佑福语气满是惊讶。他活到这把年纪而且还官至市委书记,做过的检查也很多,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加强针这么一个说法。
“所谓加强针是打了之后,可以使检查结果更加准确的一种针水!你明白了吗?”女护士没好气地说。
胡佑福沉吟片刻,说:“护士,你所说的加强针,我还没打。不过,据我了解,不打加强针应该也可以检查的吧?你看,我都排了这么长的队伍了,可不可以不用打加强针?”
女护士眉毛一扬,语气十分决绝地说:“不行!不打加强针别做检查!”
排在胡佑福身后的年男子有点不耐烦了,说:“大叔,你还是赶紧去打加强针吧!您不给他们贡献点钱,他们是不会给你做检查的!”
胡佑福转过头,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年男子嗤笑一下,说:“大叔,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知道,这加强针多少钱一针吗?八百块钱啊,做ct检查还贵。这不明着抢钱吗?你不打这针,他们不给你做检查。说白了,是勒索咱老百姓这八百块钱!识趣的话,你还是赶紧交了吧。咱是来看病的,拗不过他们的!您还是赶紧去交钱打针,别在这里跟她浪费口舌了!你是把口水说干了,她也不会答应你的!”
年男子的话,使胡佑福愣住了。 这叫什么事儿呀?病人做一个ct都不到八百块钱,医院却让病人打一八百块钱的加强针,像年男子所说,医院这简直是抢钱啊!
胡佑福感到问题有点严重,他扶了扶墨镜,对女护士说:“护士小姐,你老实告诉我,这是医院的规定吗?还是你们医护人员之间的约定?为什么非要让病人打加强针呢”
女护士刚才已经忍了胡佑福一肚子气,这会儿胡佑福又问这问那,他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女护士的火又冒来了。她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臭老头,你到底想怎么着?你到底是来做检查的,还是来闹事的?你要是来闹事的,我马给保安打电话,让保安把你撵出去,你信不信?”
胡佑福纵然脾气再好,都有点看不下去女护士如此恶劣的态度了,可是,他断然不会自己去跟女护士争论,于是朝叶兴盛点了一下头。
叶兴盛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多日,对他的肢体语言早已熟悉。胡佑福朝他点头,他一下明白,胡佑福这是要他过去帮忙。叶兴盛走到窗口前,说:“护士小姐,我爸都这把年纪了,你能不能对他态度好点?你这么呵斥他,他要是发火起来,影响到身体健康,继而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女护士哪里听得进去叶兴盛的劝说,她翻翻白眼,说:“我倒是想对他态度好啊,可是,你都看见了,是你爸先挑事的!打加强针又不是我规定的,他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讨价还价?烦不烦啊他!真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父子!”
叶兴盛忍着怒火,说:“讨价还价又怎么了?你们医院乱收费还不能让人问了?有你们这么霸道的吗?打一针八百块钱,这针是返老还童针啊?值这么多钱吗?”
“值不值这么多钱,不是我说了算。你别来问我!”女护士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在她看来,父子天性,胡佑福这个父亲都这么不可理喻,他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跟胡佑福费了这么多口舌,她再也不想跟叶兴盛费口舌了。
没等叶兴盛发话,她拿起表格看了一眼,喊下一个进去做检查。
叶兴盛从来没见过这么傲慢的护士,很是生气,却又不好发作。一转念,他心里一阵冷笑,美女啊,美女,你现在不让胡佑福做检查,待会儿你得哭着求他来做检查!
想是这么想,叶兴盛这会儿却是拿女护士没办法,他总不能把胡佑福的身份告诉女护士呀!转头看向胡佑福,想征求他的意见,可胡佑福戴着墨镜,两人根本无法通过眼神交流。
叶兴盛的表情,胡佑福已经看在眼里,他朝叶兴盛招手说:“儿子,咱们走吧!”
叶兴盛点了一下头,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该女护士的胸卡拍了张照,胸卡写着,该女护士名叫周玉寒。叶兴盛拍照的时候,被周玉寒发现了,他扶着胡佑福没走多远,周玉寒抖着大胸追来,将他们给拦住。
周玉寒喘着粗气,朝叶兴盛伸出手,说:“拿来!”
“拿什么呀?”叶兴盛明知故问,周玉寒冒犯的人如果是他自己,他倒无所谓,她冒犯的人是市委书记,他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他打算等胡佑福跟吴勤波摊牌了,再把这事告诉吴勤波,让吴勤波“教育教育”这女护士。
“拿什么你不知道?你别跟我装疯卖傻了!”周玉寒目光如剑直逼着叶兴盛:“今儿,你要是不把照片删除,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叶兴盛对胡佑福说:“老爸,你先去那里坐一会儿,我跟她说几句话!”
叶兴盛刚才拍周玉寒的胸卡,胡佑福是看到的。胡佑福并没有阻止,相反地默认了。今天做ct检查的遭遇确实让人很气愤,他想以这个名叫周玉寒的护士为典型,敲打一下吴勤波,要他严抓一下医院的管理,切实提高医护人员的服务水平。
胡佑福抬手看了看手表,交代叶兴盛别耽误太多时间,然后走到旁边的长椅前坐下。
胡佑福一坐下,叶兴盛没有什么顾忌了。他说:“护士小姐,如果你不做亏心事,你干吗怕我拍你胸卡?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要我们去投诉吗,怎么这会儿又害怕了?”
这个名叫周玉寒的女护士,今天态度如此恶劣,其实是有原因的。几天前,周玉寒发现男友劈腿别人,一气之下跟男友分手。失恋的打击使她工作无精打采,今天恰好遇到胡佑福暗访,见胡佑福老揪着医院的小问题不放,她把气撒到胡佑福身,跟他怼起来。
叶兴盛拍了她的胸卡,她多少是害怕的。毕竟,她不是领导。叶兴盛这要是把这事爆料给报社,让报社曝光,那麻烦了。领导即便不开除她,也会给她处分。今后,她甭想在医院吃得开!
周玉寒撇撇嘴,说:“甭管你怎么说,今儿你要是不把照片删除,我是不会让你走的!你说是拍我胸卡,谁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把照片删除,我可以报警说,你是大流氓!我把话说得够明白了吗?你考虑好了吗?”
叶兴盛说:“我到底是拍你的胸,还是拍你的胸卡,还是拍你的胸,你心里清楚。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我来软的,好好求我,或许我会原谅你。你要是跟我来硬的,那对不起,我不吃你这一套,咱们走着瞧!”
周玉寒没想到叶兴盛如此犟脾气,她火又冒来了,气又喘得粗起来,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怒目瞪着叶兴盛:“这么说,你铁了心不把照片删除了?”
叶兴盛可不希望跟周玉寒耗太久,到目前为止,胡佑福一个检查都还没做呢。他说:“你要是铁了心不服软,那我铁了心不删除照片。我告诉你,我们的时间你的时间还要宝贵,识相的话,尽早向我们道歉,否则,等到你想道歉,估计后悔都来不及了!”
周玉寒本来还有点害怕叶兴盛去投诉,见叶兴盛说话的口气如此之大,她反倒不害怕了。这人肯定是虚张声势,拉大旗作虎皮,心虚的人往往都这样!
周玉寒嗤笑了一声,说:“哼,瞧你说的,好像你们俩是什么大人物似的!该识相的是你们,不然的话,我给保安打电话,你们甭想离开这儿半步!”
叶兴盛不想再耗下去了,因为他看到胡佑福刚才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他说:“我懒得跟你费口舌了,既然你都不害怕,那咱走着瞧,稍后看谁先服软!”
叶兴盛举步要走,周玉寒伸手往他裤兜探去,想把他的手机给拿出来。叶兴盛见状,往旁边一闪,却不料慢了一点。周玉寒的纤纤细手,斜斜地抓过来,竟然一下子顶在叶兴盛身不该顶到的地方。
叶兴盛浑身打了个激灵,将周玉寒的手给拿开,低声喝道:“你干吗你?”
周玉寒羞得满脸通红,骂道:“流氓!”
叶兴盛不干了,明明是这美女触到他身体的特殊部位,却还骂他流氓,这亏他吃大了呀!叶兴盛看了胡佑福一眼,见他扭头看向门口,并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于是对周玉寒低声说:“谁流氓了?刚才是你抓的我,又不是我抓你!要说流氓,那是你流氓!”
周玉寒被叶兴盛这么一挖苦,又是一阵羞怯,恼怒之下,她举手朝叶兴盛脸部抽去:“你偷拍我,还羞辱我。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叶兴盛抓住周玉寒的手,低喝道:“你闹够了没有?信不信我把你揪到院长面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个小护士都这么嚣张,谁给你胆子?”
周玉寒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却不料被叶兴盛抓得很紧,根本动弹不得,她仰起头,眼睛喷火地看着叶兴盛:“赶紧放手,听见没有?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叶兴盛见胡佑福这会儿正转头往这边看,这才不大情愿地松了手,转身朝胡佑福走去。
周玉寒的手被叶兴盛捏得发痛,加叶兴盛不肯删掉偷拍的照片,她气昏了头,转身追了去。叶兴盛走到胡佑福跟前的时候,周玉寒追来了,她当着胡佑福的面,揪住叶兴盛的衣襟,咬牙切齿地说:“王八蛋,你想逃走?门儿都没有!今儿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不把照片删掉,你们甭想走!”
胡佑福站起身子,慢条斯理地说:“护士小姐,你这是干吗呢,一个女孩子家的,这么揪着一小伙子,你不觉难堪吗?有什么话,咱不能好好说吗?”
周玉寒怒道:“臭老头,你给我闭嘴!你们父子俩什么货色,你们心里清楚!今儿,你不让你儿子把照片删掉,我是绝对不会放你们走的!”
跟周玉寒闹了这么一会儿,叶兴盛心想,反正他已经记住了女护士的名字。删不删除照片都无所谓,胡佑福是市委书记,事情闹大了,把众人吸引过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先依了她,把照片删掉。
叶兴盛将周玉寒拽到一边,说:“你别骂我老爸,我把照片给你删了还不行吗?”
周玉寒眼看着叶兴盛把手机拿出来,气才消了许多。 不过,她仍然担心叶兴盛使诈,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你最好老实点,别跟我耍什么手段,我要看着你把照片删去才放心!”
叶兴盛当着周玉寒的面,把刚才偷拍的照片删掉,说:“这下你放心了吧?不一张照片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既然你害怕被人偷拍,刚才何必态度那么恶劣?”
周玉寒白了叶兴盛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莉莉跑了过来。原来,办公室里的吴勤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几次提出长黄立业给阻止。他疑心更大了,趁黄立业不注意,偷偷给黄莉莉发了条短信,要她把胡佑福给盯紧。
黄莉莉来到病房,果然没看到胡佑福,她一路打听,得知胡佑福和叶兴盛去ct室,于是朝ct检查室狂奔而来。她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告诉ct室的值班主任,两人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了叶兴盛和胡佑福。
“叶大哥,胡书记,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黄莉莉气不接下气地说,刚狂奔过的她,小脸蛋红扑扑的,随着急促的呼吸,被白色护士服紧紧地裹着的鼓鼓胸脯,大幅度地起伏着。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而下扇动着,好像蝴蝶的翅膀。红润的嘴唇一张开,一口洁白的牙齿露出来。
周玉寒听到黄莉莉喊叶兴盛叶大哥,还没等叶兴盛发话,倍感惊讶的她,问道:“莉莉,你认识他?”
黄莉莉转头想把叶兴盛和胡佑福的真实身份告诉周玉寒,可是见到旁边的叶兴盛给她递眼色,她才记起胡佑福住院的事儿是需要保密的,于是活生生把到最的话给吞回去。
周玉寒见黄莉莉对叶兴盛和胡佑福的态度非常谦恭,顿起疑心,她将黄莉莉拽到一边,轻声问黄莉莉,叶兴盛和胡佑福到底什么来头?黄莉莉低声说:“他们俩具体什么来头,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告诉,他们俩来头可大了,大到咱们院长都不敢惹!你自己想象去吧!”
周玉寒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刚才,她对叶兴盛和胡佑福的态度十分恶劣,如果这两人的来头真的像黄莉莉所说的那么大,她岂不是闯祸了?连院长吴勤波都不敢招惹的人,自然是市领导了。得罪了市领导,这是要丢工作的节奏啊!
周玉寒懊悔极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她不该怒怼这两人!
眼见叶兴盛胡佑福转身要走,周玉寒一个箭步冲去,拽着叶兴盛的手,说:“这位先生,请留步!”
叶兴盛的手被周玉寒抓着,只觉得手腕处一阵柔软。转头一看,周玉寒先前那乖戾的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与不安。尤其那双美丽的眼睛,交织着恐惧与悔恨。
“怎么了?”叶兴盛知道周玉寒接下来要干什么,却明知故问。这美女前后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准是黄莉莉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周玉寒抿了抿小嘴,说:“大领导,对不起,我刚才无意冒犯了你们,请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的过错,好吗?”
周玉寒这一声大领导,立马吸引了周围不少讶异的目光。叶兴盛皱了皱眉头,大厅里人来人往,周玉寒这么叫喊,很容易使胡佑福身份暴露,使暗访无法进行下去。都怪黄莉莉,她怎么能随便透露他和胡佑福的身份?
叶兴盛给黄莉莉递了个眼色,暗示她将周玉寒劝开。黄莉莉想起叶兴盛之前的叮嘱,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忙前将周玉寒劝开。
叶兴盛趁机和胡佑福脱身,并陪胡佑福把检查做完。
在做抽血检查的时候,负责抽血的护士服务态度也不大好,她拿着手机看微信,叶兴盛催促了好几次,她才极不情愿地收起手机。
ct检查是最后一项,值班主任医师已经知道胡佑福身份非同寻常,亲自将胡佑福领进ct室,交代操作机器的医生,务必要认真检查,千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做完检查回到病房,趁胡佑福稍作休息的空当,叶兴盛把刚才暗访调研存在的问题简要地总结出来。病房里没有打印机,叶兴盛拿笔工工整整地写在一张纸。他把纸交到胡佑福手,再给黄立业打电话,告诉他,胡佑福已经回到病房,他可以带吴勤波进来了。
办公室里,黄立业挂了电话,对吴勤波说:“吴院长,书记他已经做完推拿,咱们过去吧!”
吴勤波刚才已经收到黄莉莉的短信,知道胡佑福并不是做推拿,而是在叶兴盛的陪伴下去做检查。胡佑福没有跟他打招呼悄悄去做检查,显然是想暗访调研。这个胡佑福太鸡贼了,他那么用心地为他安排好一切,他倒好,在他眼皮底下搞暗访调研,这不存心让他难堪吗?也怪他麻痹大意,一点准备工作都没做。这要是让胡佑福发现什么问题,他该怎么办?
忐忑不安地来到病房,只见胡佑福端坐在椅子,手里拿着张纸,神态安详。见胡佑福脸没有怒气,吴勤波的心稍微宽了宽。
“吴院长,你来了,坐!”胡佑福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示意吴勤波坐下。
吴勤波心早悬到了嗓子眼,半只屁股垫着椅子坐下,手心里满是汗水:“书记,您、您刚才去做检查了?”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你都知道了?特务工作做得不错嘛!”
“不不不!”吴勤波慌忙摇头:“我哪里敢对胡书记你做特务工作?刚才,有个护士说,看到您很像市委书记,我怀疑是您!胡书记,您去做检查干吗给我打声招呼,我好安排?”
胡佑福放下杯子,说:“没错,我刚才确实是做检查了!但同时,还做了暗访调研.......”
吴勤波一听到暗访两个字,额头马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胡佑福果然暗访调研。他也真是糊涂,既然市委书记在医院住院,他早该开个会,让手下抓好管理,确保市委书记住院期间不出问题才是。这下可好,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也不知道胡佑福是否发现了什么问题。
吴勤波不觉地把头垂下:“书记,您身体欠佳,怎么......”
“没想到是吧?”胡佑福呵呵一笑:“我身体是欠佳,但没什么大碍。这次暗访,我发现市人民医院存在不少问题。首先是医护人员的服务态度有待提高。我做了几个检查,其有两个检查点的护士服务态度不好!第一个是ct检查室,护士态度蛮横不讲理,打加强针收费一千块钱,我以病人的身份向她了解加强针的情况,她没有好好解释,态度很恶劣。另外一个是抽血检查点,护士班玩手机。医护人员的工作态度是一家医院净胜的体现,医护人员态度不好,说明医院的管理还不到位,这点,我希望你加以重视,下大力气抓好。病人患病已经够痛苦了,如果在住院期间还要看医护人员的脸色,这无疑会加重他们的心里负担,不利于病情的康复。要知道,我们花的是纳税人的钱,是纳税人在养着我们,既然如此,我们有什么理由对纳税人态度不好?”
吴勤波额头的汗珠已经变成豆大,他说:“书记教导很正确,今后,我会严抓管理,切实提高医护人员的服务水平的!”
胡佑福点点头:“嗯!我希望你说到做到!这次暗访发现的另外一个问题是,病人普遍反应,不管是挂号也好、收费也好,看病也好,都存在排队,甚至是排长队的情况。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如果是病人太多,那无可厚非,如果是咱们的医护人员工作效率低,那么,咱们是不是可以培训一下医护人员,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减少病人的排队时间?”
没等胡佑福把话说完,吴勤波说:“胡书记,关于排队现象,我解释一下!这个主要是病人太多造成!市人民医院是咱们京海市最好的医院,市民看病都喜欢往市人民医院跑,尤其这几年,外来人口大量涌入,给医院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市人民医院位于市心,寸土寸金,扩建的代价太大,这些年,办公楼还是这些办公楼,医护人员也无法增加。病人逐年增多,医护人员却还是原来的人数,医的压力自然增大,排队也在所难免了!至于医护人员的工作效率问题,我们每年都会轮流派医护人员到到外地培训,所以,这个问题不是导致排队的主要原因。”
听了吴勤波的解释,胡佑福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对叶兴盛说:“小叶,你把这个问题记下来,回头你提醒我,我要在常委会讨论这个问题,商量解决的办法!医问题关系到市民的身体健康,咱们必须加以重视解决!”
待叶兴盛把问题记下,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脸色非常严肃地说:“老吴啊,这次暗访发现的问题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只要有问题,你这个院长都撇不开责任!我要是追究责任,自然第一个追究你!”
吴勤波额头冒出的汗水更多了,他说:“书记批评得对,医院存在问题,我这个院长自然应该承担责任,我心甘情愿接受书记接受组织给我的处罚!”
胡佑福顿了顿,说:“管理是一门遗憾的艺术,不管什么单位,也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些问题。小问题在所难免,但是大问题,我们如果加以防范是可以避免的。这次,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吴勤波听胡佑福说不追究他的责任,眼睛亮了起来:“书记请说!”
胡佑福很严肃地说:“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是,明天,我将出院,但是,你万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不能走漏丁点消息,如果有人来访,你替我挡着。至于怎么挡,我想你这个院长应该有办法的。怎么样,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能做到吗?”
“能!”吴勤波信誓旦旦地说:“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会保守秘密,替您把来访的客人挡在病房外面的。只是,书记您的病......”
“我的病没事的,刚才,郑医生已经初步诊断是轻度精神衰弱,这是我的老毛病了,修养一段时间没事的。”
“行,书记请放心,我一定照您的吩咐去做,不走漏您的任何消息!”
“还有一件事......”胡佑福看了一眼叶兴盛写的总结,说:“这次暗访,那两个态度不好的护士,你千万不要为难她们。可以按照规定给她们一点处罚,如,扣工资什么的,但是,千万不要打击报复,将她们开除。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改正过来行。咱们要给她们一次改过的机会,不要一棍子打死!”
“行,我知道了!一切听从书记的安排!”
“好了,我要说的是这些,暂时没什么事了,我要休息一会儿,你出去吧!”
胡佑福刚才做检查,受到护士的冷遇,甚至辱骂,却不责难吴勤波,这让叶兴盛颇感意外。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胡佑福这种恩威并施的做法十分恰当。
正如胡佑福所说,身为领导干部,哪怕工作再努力,多少都会存在一定的问题。今天暗访,市人民医院个别护士态度有问题,这是免不了的,如果因为这小问题处理吴勤波,吴勤波肯定不服。而给吴勤波一个机会,吴勤波肯定不会怀恨胡佑福,反而更加感恩戴德,更加努力把工作做好。
吴勤波能当到院长,除了能力,必定有人罩着他。处罚吴勤波,还将得罪吴勤波背后的人。在官场,哪怕官当得再大,得罪的人多了,总不是好事。对下属要多一些敲打和批评指正,少一些处罚,除非犯了原则性错误。唯有这样才能让人信服,从而竖立起威信。
吴勤波走后,胡佑福对黄立业说:“立业,市委那边有许多工作需要你,你回去吧!”
黄立业说:“书记,刚才,几个常委都给了打电话了,他们都想过来看看您!”
胡佑福想了想,说:“那让他们过来吧,你把时间安排在下午。到时候,我在病房里召开一个临时常委会交代一些工作的事情!”
黄立业说:“行,稍后我会通知他们的!”
黄立业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胡佑福和叶兴盛。
胡佑福说:“小叶,待会儿你给天海大酒店打个电话,让他们午给我送饭,我要清淡点。午,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了,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过来。”
叶兴盛领命走到门口,胡佑福把他喊住:“小叶,等等,我还有件事要说!”
“书记,您还有什么事?”叶兴盛停下脚步转过身,见胡佑福微笑地看着他。
胡佑福站起身子,伸了个拦腰,说:“这里太憋屈,傍晚,我要你和我到另外一个地方,你带一些换洗的衣服过来!”
“到另外一个地方?什么地方?”叶兴盛一头雾水,他好不容易联系吴勤波,吴勤波辛辛苦苦地做了周密的安排,胡佑福倒好,还没待一天要离开,他到底想去哪儿?
胡佑福神秘一笑,说:“到时候,你知道了!”
胡佑福不说,叶兴盛自然也不敢问,他只是十分好,胡佑福喊了这么多天要住院,结果住进来没到一天要走,他这是玩哪门子游戏?如果说,他是来医院暗访调研的,可暗访调研发现问题了,也没有召开特别会议强调这个问题,这不像是专门来暗访调研。如果说,他住院是为了避开“政敌”的锋芒,干吗当天要离开?他到底想“躲”到哪里去?
叶兴盛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答案,干脆不去想,等到了晚,一切都将揭晓。
午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叶兴盛给市政府招待处管理的企业天海大酒店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给胡佑福送饭。
忙完工作的事,叶兴盛心里惦挂着章子梅,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伤势怎么样,好些了没?要不要出来一起吃午饭?
章子梅说:“叶大人,你还是忙你的事儿吧,别管我!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都混到局长了,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章子梅枉当这个局长了!”
叶兴盛说:“你别太要强,官场的事跟生活的事大不一样,官场的方法不一定适用生活的问题。打个方,你官场再怎么厉害,在生活,你自己不可能抗一袋米楼吧?”
“我自己抗不去,不懂找人吗?叶兴盛,你把我当弱智者呢?”
“我不是把你当弱智者,我只是打个方!”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呢,我这会儿还有事情要忙,午饭你自己吃吧!”
叶兴盛正要挂电话的时候,章子梅急喊道:“等会儿!”
“还有什么事?”叶兴盛问。
章子梅迟疑了一下,问道:“我想问问你,你老板住院了吗?”
这会儿,叶兴盛最不愿听到的是章子梅问他这个问题,他甚至后悔不该给章子梅打电话。这美女心里老惦记着竞争局长的事儿,他早该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的。
叶兴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表妹黄莉莉没告诉你?”
章子梅冷哼了一声,说:“这小妮子跟我闹掰了,这会儿还生我的气呢,她是知道也不会告诉我的!”
叶兴盛犯难了,他答应过章子梅,等胡佑福住院了,找个机会安排章子梅和胡佑福见面。可胡佑福刚才说了,下午要离开医院到别处。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胡佑福将去何方呢!看来,安排章子梅和胡佑福见面的愿望是落空了!
叶兴盛不忍心章子梅希望,撒谎说:“我老板还没住院呢!”
章子梅有点失望,叮嘱道:“等他住院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呀!”
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胡佑福这次住院后,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住院。看来,章子梅想直接巴结和讨好胡佑福是没有机会了。章子梅,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实在帮不了你!
一个陌生电话号码在叶兴盛发呆的时候闯了进来,叶兴盛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声:“小叶,你在干吗?能出来和我吃顿饭吗?”
叶兴盛特别害怕接到这样的电话,声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如果是普通朋友,那倒没什么。如果是官场的朋友,对方的官职还不小,想不起对方,会使对方失望和不高兴的!
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对方是谁,叶兴盛只好问道:“您是?”
对方果然很失望,说:“你没听出我是谁?”
叶兴盛满怀歉意地说:“抱歉,我真的听不出!”
对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声音很低沉地说:“你果然变了呀......”
对方这句话,仿佛一根利箭插在叶兴盛心头,使他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听对方的语气,好像跟他很熟似的。可他怎么想不起来呢?如果对方是官场的朋友,发生这种事情,他必须得请客吃饭,陪人家大醉一场,方能消除对方心的失望和不满。
难不成,今天午,他又得跟人喝酒了吗?下午,他还要去医院陪胡佑福呢,在这个节骨眼,他实在不想喝酒啊!
叶兴盛有点忐忑地说:“对不起,我最近事儿太多,都忙晕头转向的。我觉得您的声音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您是哪位。麻烦您告诉我可以吗?改天有空,我再请您喝酒,咱们不醉不休!”
对方苦笑了一下,说:“如果你有心的话,不需要改天,现在过来跟我吃一顿饭。怎么样?能给个面子吗?”
最害怕的事情果然来了!午无论如何都不能喝酒的,否则,下午一身酒气出现在胡佑福跟前,胡佑福会怎么想?这要是再喝醉了,那可误了大事了!
叶兴盛耐着性子说:“您到底是哪位,先告诉我,好吗?”
对方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小叶,难道你真的忙到连出来跟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我想,你肯定已经猜出我是谁了,只是故意不肯出来罢了。我没说错吧?”
叶兴盛有点哭笑不得,他压根猜不出对方是谁。对方怎么能这么说他呢?听对方的口气,好像是他的一个长辈似的,可是,他把认识的长辈亲戚都捋了一遍,亲戚没有这么一个人呀!“拜托,您到底是哪位?别绕弯子了好吗?”
对方沉默片刻,才说:“我是雪芳父亲!”
对方一说出身份,叶兴盛顿时想起来了。和钟雪芳还没分手的时候,钟雪芳带他回家见过她父母一次,当时,钟雪芳父亲钟龙认可了他这个准女婿,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们俩,要好好相爱。
钟龙是个很朴实的庄稼汉,叶兴盛对他印象很不错,当时,他心里还琢磨着,以后和钟雪芳成了家要把钟龙当亲生父亲孝顺。谁料到,原本好好的爱情却突然遭遇了变故。
叶兴盛料想,钟龙这个时候叫他出去吃饭,肯定是劝说他跟钟雪芳和好。一想起钟雪芳变心时的冷漠与无情,叶兴盛心寒。这娘们如此让人捉摸不定,他哪里还敢接近她?跟她和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钟龙到底是长辈,而且人不错,他不能不给他一个面子。
叶兴盛说:“钟叔,你在哪儿?”
钟龙说:“我在卤香饭店!”
叶兴盛说:“您稍等一会儿,我马过去!”
从医院出来,叶兴盛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卤香饭店。一路,想起钟龙,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老人家是多么希望他和钟雪芳成家啊,都怪钟雪芳这娘们,朝三暮四,老想着攀龙附凤。这下可好了,他该如何去面对这么善良朴实的老人?
卤香饭店是一家档饭店,经营的是粤菜。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的饭局全都是在京海市最高档的饭店,像卤香饭店这样的饭店,他根本看不眼。
到了卤香饭店,叶兴盛给钟龙打了个电话,要他出来,他带他去一家好的饭店吃饭。之所以要更换好的饭店,是想让老人家吃顿好饭,当是弥补对他的亏钱吧!
钟龙语重心长地说:“去好的饭店不必了,我今天把你叫出来,是想跟你谈事的,不是为了吃饭。如果事情谈不拢,你是让我吃山珍海味,我都吃不下!”
叶兴盛没办法,只好随了钟龙。
进入饭店,叶兴盛一眼看到钟龙坐在大厅的角落里,年纪才六十出头的他,头发已经花白。次见到钟龙的时候,钟龙身体还很强壮。现在的他,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身材瘦削,眼窝深陷。如果不是跟钟龙打过电话,叶兴盛根本认不出他!
“伯父!”叶兴盛喊了钟龙一声,坐到钟龙对面。
“叶兴盛,你来了,坐!”钟龙见到叶兴盛,眼里有道光芒闪过,迅疾暗淡下来。
叶兴盛看了看四周,见饭店大厅里有不少人在吃饭。他遇见熟人,更怕跟钟龙谈不拢事情场面尴尬,说:“伯父,咱们要个包厢吧!”
钟龙书很勉强地笑了笑,说:“要什么包厢?咱们又不是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吃顿便饭,随便聊聊而已!”
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已经习惯在包间里吃饭,要他在大厅里吃饭,他实在抹不开面子。尽管钟龙一再反对,他还是把服务员叫过来,将他和钟龙带进一个小包间。
钟龙极少在包间吃饭,进了包间,嘴里一直念叨着:“你这孩子,只不过吃顿饭罢了,要什么包间,多浪费钱!”
叶兴盛说:“不浪费,又没多少钱!”
叶兴盛本来还想要瓶酒的,钟龙却不让。钟龙说:“你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下午还要班,要是身带着酒气,那多不好,我为难你了!”
叶兴盛想到下午还要去病房陪伴胡佑福,如果身有酒气确实不好,也不再提喝酒的事儿。
饭菜来,叶兴盛往钟龙碗里夹了几块肉,说:“伯父,您多吃点!”
钟龙见叶兴盛都跟钟雪芳分手了,还对他这么好,不禁心头一热,眼里有泪水在打转。他哽咽道:“小叶,你真是个好孩子!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和雪芳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伯父,您都知道了?是雪芳告诉你的吗?”叶兴盛见钟龙心里难过,他心情也不好受。
“嗯!”钟龙点点头。
“她怎么跟你说的?”叶兴盛特别想知道,钟雪芳是怎么跟她父亲提他们俩分手的事,她是如实告诉她父亲,还是把责任推到他身?
钟龙并没有动筷子,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芳芳这是说,你们俩分手了。我问她,是谁提出来的,她说,是她一时糊涂。兴盛,你们俩好歹谈了五年感情。五年啊,如果早结婚的话,孩子都好几岁了。人生能有几个五年,难道你真的忍心割舍下这段感情?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念芳芳的好?”
钟龙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叶兴盛的心一阵抽搐,他又不是动物,能一下子把和钟雪芳的五年感情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有句话说得好,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被钟雪芳背叛过一次,他对钟雪芳已经不信任。纵然两人在一起,他还是会对她有疑心的。既然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抹不去的阴影,何必还在一起?断了断了,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叶兴盛沉吟片刻,说:“伯父,我和芳芳之间的事儿,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的!我想问您个问题,您今天来找我,是雪芳的意思吗?”
“不是!”钟龙摇摇头:“是我自己来的!芳芳和你分手后,一回到家天天以泪洗脸,我怕她出什么问题,所以自作主张找你谈谈。兴盛,你不是小孩子,你应该知道,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谈了五年感情更不容易,芳芳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我心里很清楚。她只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她绝对是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好女孩,你和她在一起,她会照顾好你的,你会幸福的!”
钟龙说得倒是很动情,叶兴盛心里却禁不住一阵冷笑,这肯定是钟雪芳的主意,她自己无法说服他回心转意,于是让父亲出马。总之一句话,她为了得到他,不惜使尽一切手段。
叶兴盛没有说话,他想抽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钟龙也抽烟,叶兴盛摸出一根烟递给钟龙,钟龙说:“兴盛,我、我已经戒烟了!”
叶兴盛觉得钟龙语气有点异常,转头看他,见他眼里有泪水在转动,不禁十分费解。钟龙这是怎么了,他给他递烟,他却难过成这个样子?
钟龙不抽烟,叶兴盛自己抽也没意思,把烟放回兜里。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伯父,关于我和芳芳的事儿,我已经跟芳芳说得很明白了。这事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儿,应该由我们俩来解决,您别操这个心了,好吗?”
“你的意思是,你不听我的劝说,对吗?”钟龙终于忍不住泪水流了出来,他觉得很尴尬别过头,悄悄地把泪水抹去。
叶兴盛并没有注意到钟龙抹眼泪,他说:“伯父,您是个善良的人,其实,我特别想当您的女婿,只是,目前,我还没缓过神来,加现在工作也忙,所以,还没考虑感情的事儿。”
“现在还没考虑?”钟龙苦笑了一下,说:“你看看,你都多少岁了,知道不?像你这么大的男孩子,都已经有小孩了,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父亲一点都不焦急吗?”
“他们当然焦急,可是,焦急有什么办法?感情这玩意儿,不是焦急了,能解决的。我宁愿拖着,也不要犯错!”
“犯错?”钟龙有些惊讶和生气地看着叶兴盛:“你的意思是,芳芳她配不你,你娶她是一种错误?”
眼见钟龙误解了自己,叶兴盛有点急了,他赶忙劝道:“伯父,您先别激动!您吃饭啊,咱们边吃边聊!”
钟龙没有动筷子,他说:“你不把话说清楚,我能吃得下吗?兴盛,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对于你和芳芳的事儿,你的决定是什么,你坦白地告诉我,好吗?”
叶兴盛特别不想伤害一颗老人的心,关于他和钟雪芳的事儿,他觉得,让钟雪芳亲口告诉钟龙较好。他想了想,说:“伯父,咱们能不能先吃饭再说?您把我叫来,到底也是要吃饭的吧?您饿着肚子不吃饭,我有种负罪感,知道不?赶紧吃饭吧!”
听叶兴盛这么一说,钟龙迟疑了一下,才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
菜是叶兴盛点的,两荤三素,两荤是红烧肉、清蒸石斑鱼。叶兴盛往钟龙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说:“伯父,您多吃点!”
钟龙见叶兴盛如此孝敬,他本该感激,可一想到叶兴盛和钟雪芳已经分手,不由得一阵难过,眼泪掉了下来。幸好,他端起饭碗扒饭,眼泪掉进碗里,叶兴盛没看到。
叶兴盛越是对钟龙好,钟龙越是伤心。 钟龙说:“小叶,你别劝我吃!你和芳芳的事情不解决,我真的吃不下!”
钟龙并非撒谎,钟雪芳把叶兴盛领回家的那天,他觉得这小伙子挺憨厚老实的,怎么看都像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好人。打心里,他已经认可了这准女婿。钟雪芳每次回家,他都催她,早点和叶兴盛结婚,他好早点抱外孙。
得知钟雪芳和叶兴盛分手,钟龙别提有多难过。叶兴盛好歹是公务员,工作非常稳定,而且还当个小官,这么好的小伙子哪儿找去呀?女儿钟雪芳年龄已经不小,哪里还能耗得起?因为这事,钟龙不知道骂了钟雪芳多少次。
叶兴盛看得出,钟龙是真的很伤心很难过,人非草木,他对钟龙起了怜悯之心。这也更让他不敢在钟龙面前表明他跟钟雪芳不可能和好的决心。
叶兴盛说:“伯父,您的良苦用心,我能理解。但是,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和雪芳的事,只有我们俩才能解决。这事,您别再操心了,让我们俩解决好吗?”
“我倒是希望你们俩把这事给解决啊!”钟龙痛心疾首地说:“问题是,你们俩根本没解决。芳芳说,她已经向你忏悔,可是,你死活不肯原谅她!兴盛,你老实告诉我,当初你那么爱芳芳,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心了?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
眼见钟龙老是对这个问题纠缠不休,叶兴盛没辙了。他想,反正他和钟雪芳是不可能和好的了。早点断了钟龙的念头,省得他老人家挂心不是什么坏事。否则,他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对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
下定决心后,叶兴盛说:“伯父,实话告诉你吧,不管我心里是否已经有了别人,我和雪芳,我们俩是不可能和好的了!”
叶兴盛这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钟龙仿佛挨了一记闷棍似的,他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整个人好像一块木头似的愣在那儿,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兴盛,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和芳芳,你们俩真的没有和好的可能了吗?”
“是真的!我和雪芳是不可能和好的!我早下定决心了!”叶兴盛想好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了断和钟雪芳的关系,省得钟雪芳经常纠缠他,给他带来烦恼。
叶兴盛一再确认,让钟龙有种世界末日快来临的感觉,他只觉得天地一片昏暗。一行浊泪顺着他的鱼尾纹滑落,他哽咽道:“好,好,这全都是命啊!我不怪你,只怪芳芳太不懂得珍惜你。兴盛,你是个好孩子......”
突然,钟龙身子一趔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叶兴盛吓坏了,赶紧放下碗筷,弯下身子,将钟龙扶起来,急喊道:“伯父,你怎么了?您醒醒啊......”
只见一丝鲜血从钟龙的嘴角滑落。不经意间,叶兴盛还注意到,钟龙的脖子有一个鸡蛋般大小的瘤子。他记得书说过,脖子有淋巴结。如果一个人脖子的淋巴结肿大,说明他/她有可能得了重病。难不成钟龙患有重病,刚才经受不住打击才摔倒的?
叶兴盛又喊了钟龙几声,钟龙还是没反应,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来不及多想,叶兴盛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没过多久,救护车呼啸而至,叶兴盛和医护人员一道将钟龙台救护车。
在跟随120救护车前往市人民医院的路,叶兴盛拨通了钟雪芳的手机号码,钟雪芳还不知道她父亲已经出事,见叶兴盛主动给她电话,以为叶兴盛可能回心转意了,她一开口高兴地说:“兴盛,你是不是想通了?你是不是要跟我破镜重圆?”
叶兴盛心里苦笑了一声,说:“钟雪芳,你父亲出事了!我正在送他去市人民医院的路,你赶紧到市人民医院吧!”
电话那头的钟雪芳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父亲最近不是好好的吗,他怎么会出事?“叶兴盛,你说什么,我父亲出事了?他到底出了了什么事?”
“你父亲具体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今天午,他约我出来吃饭,我们俩聊着聊着,他突然倒在地!”
“......”电话那头的钟雪芳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一行眼泪悄然滑落,她按了按手机键盘,挂断了电话。
叶兴盛给钟雪芳打完打电话,突然想起刚刚认识不久的市人民医院院长吴勤波。尽管,他已经和钟雪芳已经分手,但两人至少有过一段美好的感情。钟雪芳父亲出事,他必须得承担起一些责任。
为了让钟龙及时得到救治,叶兴盛给吴勤波打了个电话,说:“吴院长,我有个朋友的父亲刚刚出了事儿,这会儿正在送往医院的路,您能不能找个好的医生给我朋友的父亲看病?”
吴勤波和叶兴盛刚认识不久,叶兴盛给他的印象还不错,这人很有礼貌,一点都不摆架子。别的不说,光冲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这个头衔,他不敢不买叶兴盛的账。
吴勤波说:“叶秘书,你尽管放心好了,你的事儿我会安排好的!”
叶兴盛打电话的时候说到“吴院长”,让救护车的医护人员不由得对他多看了几眼。要知道,院长吴勤波位高权重,是个大忙人,一般人连他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更别提打电话了。这男子不但给吴勤波打电话,还让吴勤波关照病人,看来他有点来头!
一名戴着口罩的女医生问叶兴盛:“你认识我们院长?”
被女医生这么一问,叶兴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了身边有医护人员。既然医护人员都听到了,没必要遮遮掩掩,他含糊其辞地说:“有过一面之缘吧!”
那名女医生没再说什么。
叶兴盛看了躺在担架的钟龙,见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着,嘴角的鲜血还没擦去。老人家脸那一条条深如沟壑的皱纹,让叶兴盛心如刀绞。早知道这样,刚才在饭店,他不该说那些绝情的话刺激老人家。原本想着快刀斩乱麻,却不料惹出这么大的事儿。但愿钟龙平安无事,否则,钟雪芳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医生,这个老人家情况怎么样?”叶兴盛问刚才那名女医生。这女医生戴着口罩,叶兴盛看不到她的面容,只看到她一双眼睛明亮如秋水。
女医生朝钟龙努努嘴,说:“你没看到吗,他正昏迷不醒!”
叶兴盛又问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会有生命危险吗?”
女医生说:“这个还不清楚,得回到医院先抢救看看!”
在这时,叶兴盛注意到,钟龙裤子的口袋里露出一张纸的一个边角,边角面印着的字有市人民医院几个字。他迟疑了一下,把手伸进钟龙口袋里,将里面的纸张给拿出来。
这是一份皱巴巴的检查报告,看完这份检查报告,叶兴盛愣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原来,钟龙几个月前已经被检查出患了肺癌,而且是晚期。
怎么会这样?钟龙怎么会患这么可怕的疾病?钟雪芳可从来没跟他提过,刚才一起吃饭,钟龙也绝口不提他患病的事儿。这一切来得也太突然了!
一股难以言状的悲哀深深地占据了叶兴盛的心灵。老人承受着病魔的折磨,还煞费苦心劝说他和钟雪芳和好。而他,却丁点都不体谅老人家,还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伤了老人家的心!
叶兴盛后悔极了。如果时光倒流,他宁愿不去跟钟龙吃饭!这简直是造孽啊,钟龙在他那几句无情的话语的打击下竟然昏厥过去。他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的话,他这一辈子心里都会不安的!
叶兴盛抓起钟龙那瘦如干柴的手,轻声喊道:“伯父,伯父,我是叶兴盛,你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你要是听到了,回答我一声,好不?”
接连喊了好几声,钟龙都没反应,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医生给他挂的吊针,针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叶兴盛只觉得,钟龙的手很冰凉,他使劲地搓了几下,恨不得把自己身体内所有的能量都输进钟龙体内,让钟龙立马苏醒过来。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强忍着悲痛,叶兴盛抹了一下眼睛,抬起头,对女医生说:“医生,病人为什么还不苏醒过来?你们能不能马采取措施救救他?我拜托你们了行不?”
如果下跪能够让钟龙苏醒过来,叶兴盛肯定马跪下来。他真的很害怕钟龙此闭眼睛,永远活不过来。
女医生说:“我们这不已经给他打针了吗?现在是在车,病人到底是什么样一个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再说了,车也没有先进的设备,该采取的措施我们都采取了!您冷静点行吗?医院很快到了,到了医院,我们会尽快抢救病人的!这个时候,您再怎么急都没用!”
叶兴盛突然记起检查报告,赶紧将检查报告塞到女医生手,急道:“医生,老人家患有肺癌,这是检查报告,您看看!”
女医生看过检查报告,说:“老人的问题有点严重,我们尽力吧!”
救护车到了医院,钟雪芳已经来到医院,护士推着钟龙脚步匆匆地往急救室赶。钟雪芳跟在一旁大声呼喊,担架车的钟龙丝毫没反应。到了急救室门口,护士把钟雪芳挡在门口,钟雪芳嘴里喊着“爸”,眼泪刷刷地流。
叶兴盛来到钟雪芳身旁,心情很沉重。钟龙如果是普通的晕厥,那没什么,只要医生抢救过来应该没事了。可钟龙患有晚期肺癌,这一昏迷凶多吉少。
叶兴盛张了几次嘴,才开口问钟雪芳:“你爸患重病,你知道吗?”
钟雪芳转过身,怒道:“你胡说!我爸身体向来好好的,他怎么可能患重病?叶兴盛,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跟我爸说了什么,才导致他昏倒?”
钟雪芳牵挂着父亲,差不多已经失去理智,这个时候跟她说什么,估计她都听不进去。诚然,钟龙的昏倒跟他有关系,但主要责任不在他,而在于钟龙原本患有癌症。
一见面被钟雪芳这么职责,换做别人估计受不了,但叶兴盛多少对钟雪芳有点愧疚不跟她计较。叶兴盛说:“钟雪芳,你能不能冷静点?”
钟雪芳哭喊道:“我爸都被送进急救室了,你要我怎么冷静?叶兴盛,我告诉你,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说,我爸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你说呀?”
钟雪芳越说越激动,抓着叶兴盛的手,使劲地拉扯着摇晃着。叶兴盛把手挣脱出来,说:“钟雪芳,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父亲得了重病?”
“不可能的!”钟雪芳疯了似的吼道:“叶兴盛,我爸肯定是你害的,你想撇开责任所以才故意说我爸得重病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责任,你是撇不开的!”
“怎么可能?”钟雪芳的不可理喻,让叶兴盛也有点生气了,他声音也大了起来:“你爸他得了肺癌,难道你不知道?”
“什么,我爸得了肺癌?”
“是的!他确实得了肺癌!”
“不可能!叶兴盛,你再胡说八道,我跟你没完!”
“我没胡说八道,喏,这是我从他身发现的!”
叶兴盛把钟龙患肺癌的检查报告递给钟雪芳,钟雪芳看完检查报告,只觉天地一片昏暗,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想哭却哭不出来,眼泪一个劲地流。父亲把她和弟弟拉扯大,她还没好好地孝顺他老人家,他怎么得了绝症?难怪父亲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原来他得了绝症而且还瞒着她!父亲找叶兴盛必定是求他回心转意跟她好,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父亲操心,实在是太不孝了!
叶兴盛被钟雪芳的举动给吓着了,钟龙刚刚才晕倒,钟雪芳这要是再出什么问题,他的罪责可大了!他赶忙弯下身子,将钟雪芳扶起来,见钟雪芳还苏醒着,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雪芳,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钟雪芳眼泪仍在不停地流,她咬咬牙说:“叶兴盛,你放开我!”
钟雪芳的语气很冰冷,起码在零度以下,冷得让叶兴盛心里生出一丝恐惧。叶兴盛说:“钟雪芳,伯父还在里面抢救呢,当务之急,你不是跟我置气,而是冷静地面对困难,知道吗?”
便在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一名戴着口罩的男医生从急救室走出来,钟雪芳撇下叶兴盛,快步迎去,问道:“医生,我爸怎么样,他醒过来了吗?”
男医生摇摇头:“还没有!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钟雪芳紧紧地抓着男医生的手,哭道:“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爸,我求求你了!”
男医生说:“救死扶伤乃医生的天职,我们会努力的!”目光移到叶兴盛身,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请问,您是叶兴盛叶先生吗?”
叶兴盛点点头:“没错,我是叶兴盛!”
男医生走过去,主动和叶兴盛握了手,说:“叶先生,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抢救老人家的!不过,最终的结果怎么样,我们也不敢说,毕竟,老人家患有癌症!”
从男医生这毕恭毕敬的态度不难判断,院长吴勤波肯定交代过男医生。叶兴盛心里非常感激吴勤波,他好歹还卖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的面子!只是,吴勤波这次帮他,他等于欠了吴勤波一个人情。欠别的东西好还,唯独人情这玩意儿不好还!叶兴盛暗下决心,改天工作有机会再还吴勤波一个人情。
叶兴盛反过来,紧紧地握着男医生的手,说:“谢谢医生,医生,您辛苦了!”
男医生说:“不辛苦!应该的!”
在这时,叶兴盛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长黄立业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黄立业的声音:“小叶,你现在在医院吗?”
叶兴盛说:“在的!”
黄立业又问:“书记现在怎么样?”
叶兴盛说:“书记的午饭,我让天海酒店给他送餐,这会儿,他应该吃完午饭在午休!”
黄立业沉默片刻,说:“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书记身旁?”
黄立业那有点惊讶的语气显然在抱怨叶兴盛,他不应该撇下胡佑福一个人出去。叶兴盛也不想这样,可这不是他的意思,是胡佑福让他出来的。胡佑福要他回去拿衣服,他却被钟龙给叫过去,到现在还没拿到衣服呢!
叶兴盛说:“秘书长,让酒店送餐是书记的意思。书记说,午他自己在病房休息行,要我不必在他身旁。恰好,我有点事出来了。不过,我现在已经回到医院,秘书长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书记的!”
黄立业说:“待会儿,三点钟,我和几个常委记,你告诉胡书记一声,做一下准备!”
挂了电话,男医生已经重新进入急救室,唯独钟雪芳还守在门口。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半。市委书记胡佑福这个时候要是醒来见不到人不是什么好事,得赶紧回到病房!
叶兴盛走到钟雪芳身旁,说:“我得回去工作了,医院院长我认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尽量帮!”
钟雪芳看都不看叶兴盛一眼,仿佛当他是陌生人似的,表情冷漠得吓人。叶兴盛看着钟雪芳这木然的表情,心里诚惶诚恐,不久之前,钟雪芳才为了跟他和好,百般讨好他。眼下,她父亲出了事儿,她竟如此冷漠,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实在让他想不到!
等了好一会儿,叶兴盛见钟雪芳迟迟不说话,只好悻悻地走了。
走了几步,叶兴盛想起胡佑福要他准备衣物晚要离开医院一事,想到自己还没拿衣服,给弟弟叶兴达打了个电话,要他把衣服送到医院。
叶兴盛没有解释原因让叶兴达把衣服送到医院,把叶兴达给吓坏了。叶兴达紧张兮兮地问道:“哥,你是不是得什么病住院了?你可别吓我啊!”
“胡说什么呢?哥没得病,这是工作的事儿,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挂了电话,叶兴盛接着给院长吴勤波打电话,刚才发生的事儿,向吴勤波道谢。
吴勤波说:“叶秘书,抢救你朋友父亲的医生,可是咱们市人民医院最好的医生。刚才,我跟负责抢救的医生通过电话了,他说,你朋友的父亲病情很不乐观,你让你朋友做好心理准备!”
听了吴勤波的话,叶兴盛心里沉甸甸的。凭钟雪芳刚才那极度冷漠的表情,钟龙真要是出什么事,钟雪芳不把他当仇人才怪。不过,这事还真不可能怪他。钟龙主要是因为得了肺癌才晕倒的,还有,当初要不是钟雪芳劈腿别人,钟龙至于为了两人的事儿而操心吗?这事,钟雪芳这娘们也是有责任的。
这么一想,叶兴盛心里的负罪感才减轻了许多。
叶兴盛来到病房,病房的门是关着的。担心胡佑福在睡觉,他不敢敲门,耳朵贴在门板倾听里面的动静。这一听,他听到胡佑福好像在跟人通话。
等胡佑福打完电话,叶兴盛这才抬手敲门,里面传出胡佑福熟悉的声音:“进来!”
叶兴盛推门进去,胡佑福坐在床沿,端着杯子在喝水,他看去精神状态还不错,脸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
“书记,在这陌生的环境,午休息好不?”叶兴盛走进病房问道。
“嗯,还行!”胡佑福放下杯子,说:“好歹睡了一会儿,而且还睡得挺香,这说明我的精神衰弱症一点都不严重!”
叶兴盛说:“听您这么说,我放心了!书记您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精神衰弱症一定会彻底消失的!”
胡佑福苦笑了一下,说:“我倒是想啊!只是,小叶,你不知道,我的工作遇到了很多棘手的问题,我只有把这些问题给解决了,心才能放下来!这些问题一日不解决,老是挂在心头,我的小毛病难解决啊!”
胡佑福所说的棘手问题是什么,叶兴盛不知道。 ()不过,综合他近日说过的话,不难判断,这些棘手问题应该是来自对手给他施加的压力,而且这压力还不小!而这个对手,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洪玉刚。
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刚一任,洪玉刚便咄咄逼人,在常委会向胡佑福发难,换做别人也受不了。而且,胡佑福出行还遭遇跟踪,这简直是不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胡佑福要是认怂,那么,从今而后,他这个市委书记将没有什么威信可言。几个常委估计要倒向洪玉刚那边。严重的话,他这个市委书记可能要被洪玉刚给架空。
胡佑福势必要还击,而且是给对手狠狠一击,方能使对方害怕,不敢再挑战他的权力。唯有这样,他才能竖立起市委书记的威信,把其他常委凝聚到他身边。
眼看胡佑福举重若轻的样子,叶兴盛放心了许多,他的老板是个沉着冷静的强手,这个较量,胡佑福应该能胜出的。
叶兴盛给胡佑福的杯子续了水,说:“书记,待会儿三点钟,秘书长将和几个常委来看望您!”
胡佑福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该来的还是要来,小叶,你跟吴院长联系下,让他准备几张椅子,别到时候常委们来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胡佑福这么一说,叶兴盛才猛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失职。胡佑福的病房虽然挺大,但是,只有两张椅子。待会儿,黄立业要是把常委们都领过来,椅子根本不够坐。这几个常委可是京海市的政坛大腕,让他们站着,那简直是得罪他们,他这个秘书还能混下去吗?
从病房出来,叶兴盛给吴勤波打了个电话,把胡佑福的意思转告给他。
得知几个常委要来,吴勤波有点紧张,他说:“在病房和这么多常委见面不大好,要不,我在隔壁房间临时布置一个会议室吧?”
叶兴盛看了看手表,还差二十分钟到三点钟,他说:“常委们三点钟到,时间来得及吗?”
吴勤波说:“来得及的!”
叶兴盛说:“行,那您抓紧时间!”
才十分钟左右,吴勤波让人把隔壁病房的病床搬出来,布置了十几张椅子和一张小会议桌,一个小型的办公室便诞生了。叶兴盛领胡佑福来看这个小型会议室,胡佑福很满意,夸叶兴盛能干。叶兴盛不敢居功,而且他还欠着吴勤波一个人情,把功劳推给吴勤波。
会议室刚布置好没多久,黄立业领着几个常委到来了。他们分别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组织部长陈一航,宣传部长吴力隆,副市长王荣富。剩下的几个常委,黄立业解释说,他们都出差去了。
这几个常委和胡佑福一一握手问好。叶兴盛注意到,市委副书记洪玉刚和胡佑福握手的时候,嘴角好像挂着一丝微笑,这是一丝有点像是得意的微笑。
几个常委所带来的礼物并不昂贵,只是一束鲜花而已,这一束鲜花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准备的。鲜花由几个常委排名最后一位的黄立业拿着,黄立业把鲜花交给叶兴盛,叶兴盛插在桌子的花瓶里。
握手问好过后,胡佑福慢条斯理地说:“非常感谢各位常委在百忙之来看我!借此机会,我召开临时常委会,交代一下工作的事!”
说完,胡佑福带头坐下,几个常委也各自根据他们的职位,找准位置坐下。
待众人坐定,胡佑福清了清嗓子,说:“首先,我要跟各位说声抱歉,由于本人身体出了点问题,需要住院治疗和休养一段时间。近段时间不能和大家共事。在这期间,我让洪书记暂时代我主持市委工作,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请示洪书记。当然,遇到重大问题,需要征求我的意见的,可以通过我的秘书小叶跟我联系!我希望各位不要因为我的暂时缺席工作而变成一盘散沙,我希望,我不在市委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各位常委团结在洪书记身边,大家同一条心把工作做好。我会尽早结束治疗回到工作岗位的!”
市委书记也是人,偶尔生病到医院看看病,或者劳累过度,偶尔去修养一下,这太正常不过了。只是,常委们纳闷的是,胡佑福并没有说他到底得了什么病,这等于给了众人一个悬念。如果胡佑福的病是小毛病,那倒没什么,如果是大病,那可麻烦了。
几个常委,市委副书记洪玉刚的心情最为复杂。他所运作的鸿运路商业街改造项目,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拖一天等于烧一天的钱。投资方那边已经火烧眉毛,他这个副书记压力也大。正因如此,他才在常委会咄咄逼人,急着要胡佑福让项目通过。
眼下,胡佑福住院,洪玉刚又喜又忧,喜的是胡佑福似有溃败认输的意思,真是这样,今后他这个京海市的二号人物实际将成为一号人物。忧的是,他不知道胡佑福是真溃败还是假溃败。如果是假溃败,他断然不敢太过分。而胡佑福如果住院的时间很长,那么,常委会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再次讨论鸿运路商业街改造项目,这恰恰是他最担心的。要知道,把投资方逼急了,做出过激的事情,那将不好收场。
纵然,胡佑福让他代为主持工作,他手头的权力很大,他却不敢擅自批准鸿运路商业街改造项目。他必须让常委会通过这个项目,唯有这样,将来项目改造过程发生问题,他便可以将责任推给常委会,而不是他个人承担。
简短的常委会结束,洪玉刚厚着脸皮,假装非常关心胡佑福的样子,问胡佑福,到底得的什么病?
胡佑福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具体什么病还不知道,今天刚做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
洪玉刚心里又气又急,胡佑福这种似硬不硬、似软不软的招数,让他使不出劲儿,都不知道往哪儿出招,这简直能把他给拖死啊!
送走几个常委回到病房,胡佑福接了个电话后,告诉叶兴盛:“小叶,待会儿可能有人要来送礼,你记住我交代过你的事儿吗?”
“记住!”叶兴盛点点头:“不管是谁送礼,也不管送的什么礼物,统统手下,并登记好!”
“嗯!记住好!”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挂了一丝微笑:“我倒是对礼物很期待啊!”
叶兴盛竟然听不出胡佑福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他是真心期待礼物,还是另有所指?身为市委书记,接受送礼的机会很多,胡佑福完全没必要让他这个秘书替他收礼。要知道,收礼这种私密事,少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安全!胡佑福为何不但不害怕他知道,反而还让他帮他收礼?他难道这么信任他?
叶兴盛更加惊讶的是,胡佑福是怎么知道待会儿有人给他送礼的?是不是刚才给他打电话的人告诉他的?那人是谁,到底什么来头?
满腹狐疑地等待了十几分钟,外面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叶兴盛瞅了胡佑福一眼,胡佑福小声地说:“来了!”
胡佑福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个男声:“请问胡书记在吗?”
叶兴盛一听这个声音知道是天海大酒店的总经理程阳华。胡佑福初到京海市那会儿,单位给他安排的房子还没装修完毕,胡佑福住在市政府下属企业天海大酒店。那段时间,叶兴盛经常往天海酒店跑,和程阳华已经较熟悉。程阳华四十多岁,为人热情,精干聪明。
胡佑福住院的消息,仅限于几个常委知道,叶兴盛想不通,程阳华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听到程阳华的声音,叶兴盛看了胡佑福一眼,见胡佑福在给他递眼色,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果然是程阳华,他手里拎着个红色的袋子。
“程总请进!”叶兴盛很礼貌地说。
程阳华冲叶兴盛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快步走进来,向胡佑福问好。
寒暄了几句,胡佑福问道:“小程,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院的?我可没跟你提起过这事呀!”
胡佑福很简单的一个问题,把程阳华问得脸涨得通红,他微微怔了一下,说:“书记,您是咱们京海市一把手,留意您的情况、关心您是应该的!”
程阳华如此含糊其次地搪塞,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有理由发火,但是,他却没有发火,毕竟,程阳华只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他是好心来看望他的。
胡佑福并没有过分为难程阳华,他不再追问消息来源,呵呵一笑,说:“小程,你有这份心来看我,我很高兴!只是,你来也要看时间,可别耽误了工作!”
程阳华说:“不会的耽误工作的,书记请放心!今天恰好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忙,我才过来的!”
程阳华并没有待多久,他说了些祝福的话便匆匆告别离去。 胡佑福脸原本挂着笑容的,程阳华一走,他便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书记,您住院的消息只有几个常委知道,程总他是怎么得知消息的?他的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吧?”自打一听到程阳华的声音,叶兴盛产生了疑惑。市委那边,除了几个常委和他这个秘书,没别人知道胡佑福住院,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
胡佑福呵呵一笑,说:“在你看来很怪是吧?在我看来,要是没人知道那才怪呢!至于程阳华是怎么得知消息的,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好了,小叶,你打开礼盒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叶兴盛把程阳华送的礼盒放到桌子,这是一个红色的礼盒,大概有两本书大小,外包装盒并没有写明里面是什么东西。刚才把礼盒拎在手里,礼盒很轻,轻得好像只有一个空纸盒似的。
当时,叶兴盛很纳闷,这程阳华到底送的什么礼物,为什么这么轻?要知道,礼物是送给市委书记的,礼物真的要是“轻”了,那能送得出手吗?
叶兴盛把这个十分精致的礼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两盒鹿茸,是一家知名厂家生产的。鹿茸是高级滋补品,能够补充体力,还有养颜的功效。胡佑福生病住院,程阳华给他送鹿茸滋补身体,倒也挺合适。
两盒鹿茸值不了几个钱,顶多也几千块钱而已,胡佑福收这样的礼物根本不会构成受贿,难不成,胡佑福早预料到,他将要收到的礼物很轻,所以才要他替他收礼?可是,胡佑福有这么料事如神吗?
当初,为了分到房子,他专门托人从泰国买了好的燕窝送给章子梅,那两盒燕窝这两盒鹿茸贵多了!程阳华给市委书记胡佑福送鹿茸,这礼物是不是太微不足道了?
“书记,程总送的是两盒鹿茸!”叶兴盛盖盒子说。
“你看仔细了吗?确实只有两盒鹿茸?”胡佑福说。
胡佑福这么一提醒,叶兴盛这才有所醒悟,官场的送礼花样很多,很多人给官员送礼,表面看礼物是很普通的礼物,里面却大有章。
记得报纸刊登过这么一则新闻,有个开礼品回收店的老板,收了一盒烟。这条看似很普通的烟,拆开后,里面竟然藏有好几捆百元大钞。
程阳华送的鹿茸,刚才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还没仔细检查过礼盒呢,里面是否还藏有“猫腻”还不知道。
叶兴盛当着胡佑福的面,把礼盒打开,将两盒鹿茸取出来,然后将整个礼盒仔细搜查了一遍。这一搜查,把叶兴盛吓了一跳,他竟然在垫着鹿茸的黄色丝绸下发现一张银行卡以及一个U盾,还附有一张写有银行卡密码和银密码的纸条。
看着银行卡,叶兴盛愣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这个程阳华也真够可以的,竟然给胡佑福送银行卡!仔细一想,叶兴盛明白了程阳华给胡佑福送银行卡的目的。
接待处的处长马要退休了,天海大酒店的员工都在传,程阳华正在为这个职位而跑动。程阳华给胡佑福送银行卡,明显是想拿下这个职位。也不知道,他往这张卡里存了多少钱!
“书记,要不是您提醒,我还真发现不了礼盒里的秘密,这里面竟然藏着一张银行卡!”叶兴盛把银行卡递给胡佑福。
胡佑福接过银行卡,苦笑了一下,说:“程阳华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小叶,你有办法查出银行卡里面的金额吗?”
叶兴盛想了想,说:“程阳华留了张纸条,面有银行卡的银密码,可以查的!”
胡佑福说:“那你马查出银行卡里的金额,登记下来!”
胡佑福的病房里有一个台式电脑,叶兴盛打开电脑一查,好家伙,银行卡里竟然有五十万!
叶兴盛把里面的金额告诉胡佑福,胡佑福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痛心疾首地说:“程阳华是个很不错的干部,只要他努力工作,不断出成绩,前途无量,只可惜,唉......,小叶,你把程阳华送的礼物登记下来,再放进那个柜子里。待会儿,应该还会有人来送礼的!”
从胡佑福的语气不难判断,他对送礼是反感的。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当面拒收礼物,却让他替他收下,还登记下来?胡佑福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叶兴盛将银行卡放进礼盒里,再将礼盒放到旁边的木柜子里,心里暗暗琢磨胡佑福的用意,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却还是有点费解。
过了没多久,叶兴盛手机响起,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当着胡佑福的面接了。话筒里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叶秘书吗?”
叶兴盛说:“我是叶兴盛!”
对方语气十分谦恭地说:“叶秘书您好,我是宇隆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贺宇隆,请问胡书记他现在有空吗?”
宇隆房地产公司是京海市知名的房地产企业之一,在京海市开发了许多个楼盘,老板贺宇隆身家好多个亿,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富豪。叶兴盛十分纳闷,贺宇隆都不是官场人,他怎么也知道胡佑福住院了?
叶兴盛用手捂着话筒,轻声对胡佑福说:“书记,是宇隆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贺宇隆!”
胡佑福说:“让他过来吧!只要是来送礼的,不管是谁,你全都让他们过来!”
得到胡佑福的允许,叶兴盛才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贺宇隆说:“贺总,胡书记现在有空的!”
贺宇隆赔笑地说:“那我现在去!”
贺宇隆这话等于他已经在医院的楼下,显然,他是有备而来的。叶兴盛记得,胡佑福任后接待过京海市的一些知名企业家,其有贺宇隆。但也仅仅是那次跟贺宇隆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没想到,只见过胡佑福一面,贺宇隆也要来给胡佑福送礼。商人真是无孔不钻啊!
才过几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门外响起贺宇隆的声音:“请问,胡书记在吗?”
叶兴盛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贺宇隆,他手里提着大红礼盒,脸堆着灿烂的笑容。他原本很胖,再这么一笑,脸的肉往两旁挤开,那肥嘟嘟的脑袋像个大猪头。
“叶秘书,您好!”贺宇隆把礼盒交到左手,腾出右手和叶兴盛握手。他的手像他的脸那样,肥嘟嘟的满是肉。
和叶兴盛握过手,贺宇隆快步走过去,和胡佑福握手问好,然后将礼盒放在桌子。跟程阳华的礼盒相,贺宇隆的礼盒显然要大些。而且,从他刚才拎着礼盒那沉甸甸的样子,不难判断,礼盒还挺沉重,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寒暄过后,贺宇隆小心翼翼地问道:“胡书记,您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胡佑福淡淡地说:“也没什么大问题,小毛病而已!”
贺宇隆生意做得这么大,不论商场还是官场都混得开,对官场的一些潜规则自然也熟悉。胡佑福不愿说出什么病,他自然适可而止,不敢再问。有些领导是忌讳别人知道他的病情的,胡佑福应该是这种类型吧!
贺宇隆讨好地说:“书记,您是咱们京海市的父母官,京海市的发展还要靠您这个船长来掌舵,您可千万要注意身体,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可别累坏了!”
面对贺宇隆的讨好,胡佑福也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没有表现出高兴,也没有表现出生气,平淡得好像没有风吹过的湖面。
贺宇隆深知,像胡佑福这样的大官前来探望的人会很多,他自然不能久留。在说了一些好话之后,他识趣地起身告别。叶兴盛代替胡佑福送走贺宇隆。出于礼貌,叶兴盛本来打算将贺宇隆送到电梯门口的,但是贺宇隆十分坚决地制止他,让他在病房门口留步。
关门,重新回到座位,叶兴盛发现胡佑福眉毛微微地皱着,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神情也有点不快乐。他不由得微微地担心,胡佑福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多日,叶兴盛很了解他,若不是遇到棘手的事儿,他断然是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
“书记,真没想到,贺宇隆都知道您住院了!”叶兴盛打破沉默说,他心里很是纳闷,看样子,政商界的大腕都知道胡佑福住院了。明显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这个人是谁?会是洪玉刚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啊!”胡佑福苦笑了一下,说:“事情我想象的还要过分啊!不管他了,既然有人送礼,咱照单全收吧!小叶,你打开礼盒,看看贺宇隆送的是什么礼物!”
叶兴盛双手按着礼盒的盖子,稍微用了一下力,想把礼盒打开,却怎么都打不开。他仔细看了一下,原来,这个十分精致的礼盒竟然被一把镀金的小锁锁着,钥匙用一根细小的红布条拴着,挂在锁的旁边。
叶兴盛摘下钥匙,把锁头打开,礼盒竟然自己弹开了。手机端 这礼盒设计得也太讲究了,简直跟密码箱一样,打开了密码,箱子自动打开了。
映入眼睑的竟是一根婴儿手臂般粗的人参,这根人参静静地躺在一块金黄色的丝绸之,丝绸面印着“千年人参”几个字。从这根人参那白里透红的外表以及那细长的根须不难判断,这确确实实是一根千年人参。如此罕见的人参,算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啊!
相程阳华的鹿茸,贺宇隆的千年人参显然更加值钱。不过,单单一根人参,贺宇隆刚才拎在手里肯定不会这么沉的。有了刚才的教训,不用胡佑福提醒,叶兴盛自己翻找起来。
这一翻找,再次让叶兴盛目瞪口呆,震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他在礼盒里翻找出两尊雕像,一尊是弥勒佛雕像,这尊雕像是用黄金塑成的,大概有拳头那么大,浑身金光灿灿。另外一尊则是观音菩萨雕像,是用玉石雕刻而成,其所用的玉石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一看是好的玉石。这两尊雕像,估计价值得好几百甚至千万!
叶兴盛没见识过有钱人的世界,今天贺宇隆送的礼物真是让他大开眼界!这个贺宇隆也实在太大方了,一出手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怪的。贺宇隆今后想要继续在京海市开发房地产赚钱,他不得不跟掌权的人搞好关系。只有关系搞好了,以后才能更容易拿到优质地块以及从银行贷到大笔钱。胡佑福是京海市一把手,给他送礼,自然要大方。不然的话,见面礼不重,今后他贺宇隆是想见胡佑福一面都难,更别提办事了!
“书记,您看......”叶兴盛将礼盒转过来,给胡佑福看。
让叶兴盛十分惊讶的是,尽管看到这么贵重的礼物,胡佑福脸色竟然十分平淡,看不出是喜还是怒。叶兴盛心里暗道,自己的道行还是不过胡佑福啊。自己看到这么贵重的礼物,震惊得跟什么似的,胡佑福却波澜不惊。这家伙简直已经修炼成仙了啊!
“小叶,怎么样,看到这些礼物是不是很震惊?”胡佑福微微一笑看着叶兴盛。
“呃,是的!”叶兴盛点点头,却不敢正视胡佑福。他想起了自己的车子还有家里的家具,这些东西目前都还是别人帮他垫钱买的。在钱还没还给对方之前,这些东西算得是收了别人的好处。
这些东西跟胡佑福收到的礼物相根本不算什么,但是纪委那边要是查起来,他是脱不了干系的,严重的话,可能会被追责。当然,纪委那边目前还不会动他,毕竟,他是胡佑福的人,胡佑福对他还不错,应该会罩着他。
只是,从胡佑福目前的态度来看,他好像对送礼是抵触的,可别让胡佑福知道,他收了别人的车子和家具还没还钱给人家。不然的话,胡佑福估计会对他失望的!
“我也很震惊!”胡佑福很感慨地说:“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干部要积攒多少年的工资才买得起!这是当官的好处,但,也恰恰是当官的坏处。当官能使一个人升得很高很高,却也能使一个人摔得很重很重。升高和摔下来只是在一念之间!”
“书记说得对,今后,我会引以为戒,约束好自己的!”叶兴盛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扑扑地乱跳,仿佛做了贼害怕被人知道似的。他暗下决心,一有钱,马还给张天扬和赵广军,省得老是为这两件事提心吊胆的。
“嗯!”胡佑福点点头,迅疾话锋一转,说:“自我约束固然重要,可是,这些送礼的人,我们又不得不跟他们打交道,所以,在自我约束的同时,也要顾及对方的面子,不要把关系搞僵了,不然往后不好开展工作!好了,你把贺宇隆送的礼物记下来,再放进柜子里。”
叶兴盛应答了一声,拿出本子,将贺宇隆送的礼物记下,并放进柜子里。
整个下午,叶兴盛都在帮胡佑福收礼。送礼的人不是官场有一官半职的,是商界大腕。官员送礼,礼物相对来说不是很昂贵。这些送礼的官员目的都很一致,都想升官。
至于商界大腕,他们送礼的礼物像贺宇隆一样,大都很昂贵,珠宝玉石、古玩,甚至房子、地皮,也有像程阳华那样,直接给银行卡的。商人送的银行卡,里面的存款都程阳华送的多。
叶兴盛按照胡佑福的吩咐,一一登记下送礼者的名字以及他们的礼物还有礼物的大概价值。全部送礼的人有十多人,礼物塞了满满的一柜子。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叶兴盛和胡佑福聊了一会儿,见迟迟没人来送礼。胡佑福看了看手表,说:“小叶,你帮我收拾一下衣物,等天色暗下来,咱们转移阵地!”
关于转移阵地,胡佑福之前说过,只是,到现在为止,叶兴盛都还不知道,胡佑福将把阵地转移到什么地方。帮胡佑福把衣服收拾好,叶兴盛接到弟弟叶兴达的电话,他已经把他的衣服送到医院门口,要他下来取。
叶兴盛把情况跟胡佑福说明,胡佑福说:“恰好这个时候没人来送礼,你下去取衣服吧!”
叶兴盛从楼下来,在医院门口见到了弟弟叶兴达,他的头发还是染成黄色,那模样跟混混似的。叶兴盛一看到叶兴达这一身打扮,来了气,他从叶兴达手接过装有衣物的袋子,说:“兴达,不是让你把头发染回来吗?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你?”
叶兴达不满地说:“哥,你别心急火燎的行不行?我答应你的事儿,一定做到。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时间?”叶兴盛认定这是叶兴达的借口,指责他说:“你现在又没工作,手的时间一大把,你还要我给你时间吗?”
叶兴达不耐烦了:“行了,哥,你别再说了行不行?我向你保证,一定把头发染成黑色还不行吗?”
叶兴达实在不愿听叶兴盛的牢骚,没等他发话,转身走了。
叶兴盛气得够呛,弟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得赶紧给他找工作了。东区的区委书记张卫健不是说过,要帮叶兴达找一份工作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动静,他该不会是敷衍他吧?这不大可能,都在官场混,两人往后还会见面的,他帮过张卫健的忙,张卫健还欠他一个人情呢,他还意思食言?
转身往特级病房所在的大楼走去,叶兴盛看到前方有个背影很像是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他手里拎着个礼盒,正朝着胡佑福住院所在的大楼走去。
叶兴盛有点纳闷,赵子杰来这里干什么,手里还提着礼物,难不成,他这是要给胡佑福送礼吗?他又是怎么知道胡佑福住院的?不过想想也不怪,连天海大酒店的总经理程阳华都知道胡佑福住院了,身为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知道消息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他为什么要给胡佑福送礼?
为了确认前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赵子杰,叶兴盛拿出事先准备的墨镜戴,再快步走到赵子杰前面。在和赵子杰拉开大概几十米的距离后,叶兴盛才回过头,身后的人果然是赵子杰。这厮左看看,右瞧瞧,好像做贼似的。赵子杰这神态,不难判断,他应该是来给胡佑福送礼的。
叶兴盛有些纳闷,别的官员来送礼,目的是想升官,难不成赵子杰也有这样的想法?在整个市委办公厅的干部,赵子杰的前途是最不被看好的。首先,赵子杰已经得罪了秘书长黄立业,被黄立业时不时地给小鞋穿,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其次,自从综合一处的笔杆子私自进入胡佑福办公室后,胡佑福也对赵子杰有了意见。叶兴盛亲眼看到,有一次,在走廊里,赵子杰热情洋溢地跟迎面走过来的胡佑福打招呼,胡佑福看都不看他一眼,把他当空气。
都落到这个程度了,赵子杰还一门心思想升官,这个赵子杰的官瘾还真大啊!叶兴盛想起赵子杰对自己的“陷害”,对他没有丁点好感。
快步抢先回到胡佑福的病房,叶兴盛告诉胡佑福,他在楼下看到赵子杰,赵子杰可能是给他送礼来的。
胡佑福有些意外,他捏了捏下巴,嘲讽地说:“综合一处处长给我送礼......,他会给我送什么礼物呢?我倒是希望,他的礼物是一篇非常精彩的调研稿!”
没过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果然是赵子杰的声音:“请问,胡书记在吗?”
叶兴盛心想,胡佑福可能安排他兼任综合一处处长,真是这样,赵子杰可能会被挤走,既然两人有竞争关系,赵子杰当着他的面给胡佑福送礼,场面是很尴尬的,不如,自己先回避一下。
打定主意,叶兴盛对胡佑福小声说:“书记,我想回避一下,可以吗?”
胡佑福确实早想安排叶兴盛兼任综合一处处长,好抬高叶兴盛的身份。唯有这样,叶兴盛的官职和他这个市委书记相差才不会太悬殊,往后有大场面,叶兴盛也能撑得住。赵子杰是综合一处处长,叶兴盛在场,气氛确实挺尴尬的。
胡佑福看了看房间,指着那个人还高的木柜子,轻声说:“你躲到那个柜子后面吧!”
叶兴盛点了一下头,赶紧躲到柜子后面。他刚藏好身,便听到胡佑福不冷不热地喊道:“进来!”
伴随着一阵吱呀声,叶兴盛借着木柜子垂下来的布帘的掩护,看到赵子杰拎着礼盒走进来。赵子杰的神色有点紧张,连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小赵,你来了?快进来坐!”胡佑福淡淡地说。
“谢谢书记!”赵子杰点了一下头,哈了一下腰,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将脚下的瓷砖给踩坏似的:“听说书记您生病,所以我过来看看书记!”
“难得你有心,快坐啊!”胡佑福说。
赵子杰把礼盒放在桌子,再坐下。他放礼盒的动作很小心,好像礼盒里装的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似的。那个同样是红色的礼盒,外包装印着冬虫夏草字样。冬虫夏草也是高级营养品,只是近几年价格被炒高后,假冒伪劣产品大有泛滥的势头。也不知道,赵子杰所买的冬虫夏草是不是真的!
“小赵,你想来看我直接来是了,还提这玩意儿干吗呀?”胡佑福朝礼盒努努嘴,有点不满地说。
“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小赵没别的意思,只希望书记您早日康复!您是咱们市委办公厅的主心骨,咱们市委办公厅离不开您啊!”赵子杰陪着笑说。
“我也想早点回到岗位,可是,这身体暂时还不允许!”
“书记,你的病......”赵子杰结结巴巴,战战兢兢,好像踩在很薄的冰河面似的。
领导的病情说是隐私吧,也不算是隐私,这要看领导的意思了。不同的领导对这个问题的敏感度是不一样的,有的领导没有忌讳,而有的领导则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病情。
赵子杰并没有刻意去打探胡佑福病情的意思,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了解了胡佑福的病情,他才能更好地表示出胡佑福的关心,譬如,提一些对病情有帮助的建议等等。国人好像有个习惯,得知身边的人患病,总爱把自己了解到的对病情有帮助的方法告诉对方,也不管这个方法是否经过检验,是否有效。
“我的病是小毛病,修养一段时间会没事的!”胡佑福说。
“那好,那好!”胡佑福没有明说是什么病,赵子杰自然也提不出建议了,也不敢再问,除了说些用处不大的客气话、套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了,小赵,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院的?”胡佑福轻描淡写地说。
“呃,这个,咱们市委办公厅很多人都知道了,我是听办公厅的同事说的!”这个胡佑福觉得怪的问题,赵子杰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怪。市委办公厅的同事都在议论这事,都知道胡佑福住院,只是还不知道胡佑福得的什么病。
仔细说来,赵子杰来看望胡佑福是犹豫了好久的,他很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跟秘书长闹了矛盾,已经是碰了一颗钉子。前段时间,手下又私闯胡佑福办公室,被领导在大会批评,多少是得罪了胡佑福。秘书长那里已经不受待见了,胡佑福这个一把手再不受待见,他在市委办公厅还怎么混下去?
纵然,他只要小心翼翼,在不保证犯错的情况下,自然可以以处长的身份混到退休,退休后享受处长待遇也不错。只是,他不甘心,他才四十多岁,这正是官场大有作为的年龄,他希望能够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将来调到某单位出任一把手,威风一把,那才算作是没有白混官场!
而要实现这个愿望,胡佑福是一道绕不过的坎。一把手手握大权,靠近他不一定能得势,但是不靠近他,一定不得势,赵子杰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咬咬牙,狠下决心放大血买了好礼来看望胡佑福。
赵子杰来看望胡佑福,胡佑福自然惊讶。而听说市委办公厅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住院,胡佑福更加惊讶了。情况完全跟他料想的一样!他有理由高兴,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子杰,你知道吗,你给我一篇出彩的调研报告,任何礼物都会让我高兴!身为综合一处处长,你手下管着几个笔杆子,想要笔杆子写出精彩的章,你得以德服人,用自己的言行去感动他们,激励他们,而不是用权力去压迫他们。权力压迫之下,他们只会给你赶出稿子,而不会写出好稿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谢谢书记的教导,今后我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赵子杰自然明白胡佑福的画外之音,胡佑福明着是给他建议,实际是批评他没有做到以德服人,而是用权力去威逼手下完成任务。
胡佑福所说的问题是存在的。赵子杰处理不好跟领导的关系,这使得他在综合一处的威信不是很高。本来已经在领导那里受气,赵子杰哪里还能容忍手下对他不尊敬?于是,他在工作利用手的权力对手下的几个笔杆子颐指气使,那几个笔杆子敢怒而不敢言。于是,在工作,这几名笔杆子总是抱着敷衍的态度完成任务。既然是敷衍,写出的稿子质量当然不高!
胡佑福这边,他虽然有心提拔叶兴盛兼任综合一处处长,但也不非常绝对的事情。如果赵子杰的工作成绩非常突出,他可以让赵子杰继续当综合一处的处长。至于叶兴盛,他可以让他兼任别的职位,如,厅务处副处长钱进马退休了,他可以让叶兴盛兼任厅务处副处长。
赵子杰在处理跟领导的关系不是很圆滑,但业务水平是没得说的。听秘书长黄立业说,赵子杰原本是综合一处一名笔力非常深厚的笔杆子,前任市委书记欣赏他的采,才提拔他当处长的。
胡佑福对赵子杰多少有些爱才之心,眼下,赵子杰前来送礼,至少能表明,他在向他这个市委书记靠拢。身为领导,他是高兴的。“子杰啊,我还是挺看好你和你领导下的综合一处的,我希望你今后不要有什么顾虑,也不要耍什么小花招,把心沉下来,专心把工作做好。组织在提拔干部的时候,会考虑一些人情关系什么的。但终归到底看的是一个人的才干。你专心把工作做好了,我敢保证,组织不会埋没你的!”
“是!书记教导得很正确,我一定会努力的!”赵子杰信誓旦旦地说。
“嗯!”胡佑福对赵子杰的表现还算满意,他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看了看手表。
赵子杰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知道的。去别人家做客,或者看望病人,如果对方看手表,或者问几点钟,那是表示对方在送客,不可以再逗留了!
赵子杰慌忙说:“那书记,您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胡佑福说:“行!你记住我的话,安心把工作做好,知道不?”
“书记请放心,我谨记您的教导,一定把工作做好的!”赵子杰应答着,起身离去。
等赵子杰把门关,叶兴盛这才从柜子后出来。
刚才,赵子杰和胡佑福的对话,叶兴盛听得一清二楚,他看得出,胡佑福对赵子杰有爱才之心,不由得心里酸溜溜的。胡佑福可是说过,很可能让他兼任综合一处处长的。可是,胡佑福刚才明显有让赵子杰继续在综合一处当处长的意思。难不成,到手的综合一处处长要泡汤了吗?
“小叶,你过来!”胡佑福喊道。
叶兴盛走过去:“书记,什么事?”
胡佑福瞅了叶兴盛一眼,嗔怪道:“快登记送礼人和礼物啊,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额,没什么!”叶兴盛生怕心事被胡佑福看穿,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处长刚才跟您说这么多话,我听得都差点打瞌睡了!”
“给我做事,你还敢打瞌睡?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混了?”胡佑福呵呵一笑,打趣道。
叶兴盛立即打起精神,铿锵有力地说:“是!首长请放心,以后我绝对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胡佑福笑了笑,说:“你小子少跟我贫!快点把送礼人和礼物登记下来吧!”
叶兴盛将赵子杰送的礼盒打开,里面除了两盒冬虫夏草,竟然像程阳华送的礼盒那样,还藏有一张银行卡。这张银行卡非常新,一看知道是刚办的!打开电脑一查,这张银行卡里有二十万块钱。
叶兴盛关了电脑,把银行卡里的金额告诉胡佑福,胡佑福不停地摇头叹息:“这个赵子杰,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叶兴盛把赵子杰的名字和他送的礼物登记下来。转头,见胡佑福在皱眉在沉思什么,他不忍心惊动胡佑福,便轻手轻脚地将赵子杰送的礼物放进柜子里。
“小叶,你过来!”胡佑福喊道。
“书记,什么事?”叶兴盛走到胡佑福跟前,见他拿着的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于是赶紧接过来,给杯子里续满水。
胡佑福喝了口水,朝对面的座位努努嘴,说:“你坐下!”
叶兴盛闻言坐下,凝视着胡佑福,心里琢磨着,胡佑福到底要跟他说什么。瞧他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莫不是刚才跟赵子杰的谈话触动了什么心事?
胡佑福将杯子放在桌子,说:“小叶,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说过,要让你兼任综合一处处长的事儿吗?”
“记得!”联想到赵子杰刚才跟胡佑福的谈话,叶兴盛似乎知道胡佑福将要跟他说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胡佑福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小叶,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将要跟你说什么了!你知道吗,我刚才从赵子杰身看到了我的影子!”
“您的影子?”叶兴盛不解地看着胡佑福。
胡佑福过去的从政经历,在工作,胡佑福有说过,叶兴盛也在搜索过,知道胡佑福曾当过字秘书。想必,赵子杰让胡佑福想起了他当年当字秘书的经历吧!每个人都是特别可怜跟他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
果不其然,胡佑福说:“年轻的时候,我给单位一把手当过字秘书。这字秘书工作其实是很苦的,有时候为了写好一篇调研稿或者发言稿,要熬几个晚。赵子杰是从字秘书的岗位升来的,老实说,他很有才华,我也挺欣赏他的才华的。只是,他的领导水平不怎么样,这有点可惜。不过,他也才当综合一处处长没几年,我在想,如果多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多磨练,他是不是可以把工作做好?”
“书记,您的意思是,让赵处长继续当综合一处的处长对吗?”叶兴盛问道。
“嗯,确实有这个想法。可是,我如果让他继续当综合一处的处长,你怎么办?我一直想把这个位置给你的!”胡佑福念及叶兴盛跟随他这段时间的情义,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段时间来,叶兴盛陪在他身边,把他照顾得很好,同时工作也能为他分忧解难,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有力助手。他怎能忽略他的利益?
“书记,您不必担心我!”叶兴盛强装笑颜,说:“赵处长他如果不当处长,估计没别的更好的位置给他。而我不一样,我算当不综合一处处长,我至少还是您的秘书!”
“小叶,你真的舍得做出让步?要知道,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可不是容易得到的,多少人竞争这个职位呢!”胡佑福有些惊讶地看着叶兴盛,市委办公厅是全市的权力心,官位也那么几个,多少人在争呢,叶兴盛这么大度?
叶兴盛心里却是一阵苦笑,他何尝不想得到综合一处处长的职位?问题是,决定权在胡佑福,胡佑福不给他,他能哭着问胡佑福要吗?他又不是小孩子!
叶兴盛说:“赵处长好歹当了几年综合一处处长,对这个位置已经很熟悉,他如果珍惜这次机会,努力改掉自己的缺点,把工作做出突出的成绩,未尝不是件好事。那等于书记您栽培了一棵好苗子,是值得庆幸的事儿。至于我,我觉得,为书记您服务兼任综合一处处长更重要,如果不能兼任综合一处处长,我当好书记您的秘书,我觉得,我也是成功的!”
叶兴盛这一番在情在理且又大度的话,说动了胡佑福的心。身为市委书记,贴身秘书如此忠心耿耿、尽忠尽职,他不关照他,还能关照别人?
胡佑福沉吟片刻,说:“小叶,这样吧,我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赵子杰真的用心去改正缺点并且做出成绩,那么,我给他一次机会。但是,给他机会并不等于忽略你,我可以安排你兼任别的职务,如厅务处副处长,或者,秘书科的处长。你觉得怎么样?”
身为胡佑福的秘书,能被胡佑福这么重视和关照,叶兴盛还能有什么意见?叶兴盛心里满是感激,说:“一切听从书记的安排!”
胡佑福说:“那这么定了!”
叶兴盛想起胡佑福说过,等天色暗了转移到别处去,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见太阳已经落山,金色的晚霞将天边的云彩染得通红,于是提醒胡佑福说:“书记,天快要黑了!”
胡佑福却一点都不着急,他说:“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胡佑福没说要叶兴盛回避,叶兴盛继续留在病房里。事实,跟随胡佑福这么长时间,胡佑福打电话极少让他回避,这也印证了官场的一个潜规则:一把手和秘书不是密友却胜似密友,一把手的许多秘密,秘书都知道。
胡佑福通话的内容很简单,电话拨通,他只对着话筒说了句:“你现在派人过来吧!”挂了电话。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两名男子敲门进来,胡佑福指着木柜子,对那两人说:“都在里面,你们带走吧!”
那两名男子也没说什么,打开柜子,将满满一柜子的礼物塞进一个大纸箱里,两人跟胡佑福核对了一下,然后抬着纸箱走了。自始至终,胡佑福和这两名男子的对话很少,几乎没什么交流。
叶兴盛想不出,这两名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从他们那熟练的动作不难判断,他们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这让叶兴盛十分纳闷,难不成,胡佑福真心想收礼,想把这些礼物据为己有?
从胡佑福刚才的话语来判断,他似乎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从这两名神秘男子搬走礼物那熟练迅捷的动作来看,胡佑福又很像是“收礼老手”。
“书记,咱们可以出发了吗?”叶兴盛不想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确切地说是不敢深入思考。他一往深处思考,觉得有点害怕,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反正这种事官场是存在的,胡佑福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收下礼物,他懒得去管了,他是胡佑福的秘书,只要把秘书的本职工作做好行。
叶兴盛没有让心事在脸显露出来,胡佑福自然不知道。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外面,见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暗下来,说:“可以了!你给伟强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咱们!”
叶兴盛打完电话,胡佑福把他的行李包交给他,两人要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胡佑福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说:“小叶,等会儿,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
叶兴盛停下脚步,转头不解地看着胡佑福:“书记,还有什么事?”
胡佑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色很凝重地说:“你现在马拨打省纪委的举报电话,向他们举报我收受别人送礼!”
叶兴盛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胡佑福脑子没问题吧?他让他拨打省纪委电话举报他?他这是干吗呀?“书记,您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你怎么回事?没听清楚我的话吗?我再说一次,你现在马拨打省纪委的二十四小时举报热线,举报我借住院的时机大肆收受别人送礼!听清楚了吗?”胡佑福把声音提高了许多。
这次,叶兴盛听得真真切切,这不是他的错觉,胡佑福也没说错,他确确实实要他举报他!
叶兴盛整个人愣在那儿,好像一尊木雕。他想不明白,胡佑福为什么这么做!胡佑福既然让他拨打举报电话,干吗还要让他替他收礼?这跟他自己举报自己有什么区别?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干这种事!
突然间,叶兴盛心念一动,该不会是胡佑福借此机会考验他是否对他忠诚吧?一旦他听从胡佑福的话,举报胡佑福,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胡佑福找借口把他给踢开了。好不容易得到这份工作,叶兴盛实在不想失去!
叶兴盛想了好一会儿,说:“书记,是不是我在工作犯了什么错误?如果是的话,请您指出来,我一定改正。我对您是一片忠心的,请您相信我,好吗?今儿,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拨打这个电话的。你要是信不过我,尽管将我开除好了!”
叶兴盛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关于胡佑福的个人隐私,他确实知道不少。这未必是件好事,毕竟,像胡佑福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是极其谨小慎微的,特别害怕自己的把柄落入别人手里。秘书知道他的隐私太多,秘书如果不忠,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他为了自己的安全,肯定会将秘书一脚踢开。
今天,他替胡佑福收了这么多礼物,等于手里握了胡佑福的一个把柄,胡佑福有理由对他不放心,从而采取行动!
叶兴盛诚惶诚恐地看着胡佑福,这个威严的市委书记把眉毛拧成一团,脸板着,看去更加严肃和威严了。 他的这般神情,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何,精神十分专注和集。
两人对视着,叶兴盛的眼神逃不过胡佑福,胡佑福很认真地说:“小叶,我让你拨打纪委电话举报我,是想保护你!你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吗?”
市委书记让秘书举报自己,这怎么是保护秘书?秘书和市委书记命运是连成一体的,秘书举报市委书记,市委书记落马了,秘书的仕途自然也将终结,这哪里还是保护?这简直是自我毁灭!
叶兴盛觉得胡佑福越说越不靠谱,他开始有些激动和愤怒了:“书记,我不是那种卖友求荣的人,你看错人了!我宁愿丢官,也不要做出损害你的事情!纪委的电话,我无论如何是不会拨打的!”
胡佑福被叶兴盛的一片忠心所感动,只是他已是老狐狸,大风大浪经历多了,不像叶兴盛那么容易激动!他不跟叶兴盛较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小叶,你身为市委书记秘书,难道这么沉不住气?做大事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冷静,唯有这样才能掌握局面,而不是被局面所掌控!我问你,你真的参透我的意图了吗?你真的体会我的良苦用心了吗?”
叶兴盛看着脸色十分平静的胡佑福,脑子里有道灵光闪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尖叫起来:“书记,您的意思是......”
“没错!”见叶兴盛终于领悟,胡佑福松了口气:“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你目睹市委书记收礼,却不举报,像犯了包庇罪,组织也会追究你的责任的!所以,我才说,我让你举报我,是保护你!”
“可我要是举报您,您岂不是......”叶兴盛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胡佑福是他的靠山,哪有人把自己的靠山给举报的?靠山倒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胡佑福呵呵一笑:“你以为我会傻到自己把自己撂倒?这个,你尽管放心吧!我没事的!”
叶兴盛的心稍微宽了宽。胡佑福今天如此肆无忌惮地收礼,必定会遭人举报。他混了这么多年官场,岂能不考虑到这点?他之所以不害怕,估计是在运作一个局,而且对这个局非常自信。他让他举报他,估计是真的想保护他!
叶兴盛仍然不大放心,说:“书记,我要是举报您,您真的会没事吗?”胡佑福说:“那还有假?真要有事,我会让您举报?我是傻子吗?你放心好了,非但我没事,你也没事的。你要是不举报,你反而有事!”
叶兴盛当着胡佑福的面拨打了举报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听说是秘书举报市委书记,她十分惊讶,很认真地把举报内容以及叶兴盛的手机号码给记下。
挂了电话,叶兴盛转头看到胡佑福投过来鼓励和安慰的目光,心又再次宽了宽。胡佑福说:“电话打完,等车子一到,咱们转移阵地。”
叶兴盛突然想起扔在抢救的钟龙,说:“书记,我有个朋友生病住院,在市人民医院,我想趁车子还没来的这个空当过去看他一下,可以吗?”胡佑福说:“当然可以!你快去吧,车子来了,我会让伟强给你电话的!”
叶兴盛来到急救室门口,一眼看到钟雪芳蹲在角落,她双手抱着膝盖,脸泪痕斑斑,没了往日那傲娇的神色。那双原本美丽的眼睛变得呆滞,哪怕他的皮鞋敲打地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她都不抬一下眼睛。
叶兴盛迟疑了一下,来到钟雪芳跟前,蹲下身子,安慰道:“雪芳,你别担心,伯父他一定会没事的!”
钟雪芳骤然出手,双手狠狠地推了叶兴盛一下,怒喝道:“叶兴盛,你给我滚!”
冷不丁被钟雪芳这么一推,叶兴盛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叶兴盛爬起来,拍去屁股的尘土,这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百般讨好他、想跟他和好的钟雪芳了。可是,扪心自问,他没做对不起钟雪芳的事儿。他只不过跟钟龙摊牌而已,钟龙昏倒的主因是他患有肺癌,而不是他那一番话的打击。
叶兴盛看着头发有些凌乱的钟雪芳,突然觉得她很可怜,心里莫名地难受,他说:“雪芳,你吃晚饭了没?要是没吃晚饭,赶紧去吃晚饭吧,可别饿坏肚子。伯父这里,医护人员会看好他的。还有,你给家人打个电话,告知他们一声,让他们来跟你一块儿轮流照顾伯父!”
钟雪芳不说话,这么静静地蹲着,好像街边可怜兮兮的流浪小孩。她埋头拿手指在瓷砖地板写着什么,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掷地有声。
叶兴盛极少看到钟雪芳流泪,这是一个挺要强的女孩,不轻易在别人面前示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当初才抛弃他另攀高枝。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钟龙又还在抢救之,他不会再追究钟雪芳的过去了。
叶兴盛觉得心头堵得难受,说:“你不要这个样子嘛!事情是你越悲观,它越糟糕。乐观点,事情反倒慢慢变好。你抱定乐观的心念,伯父会没事的!”
钟雪芳猛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说:“叶兴盛,你不要假慈悲!你不是对我恨之入骨吗?现在我爸出事了,我落难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叶兴盛一声苦笑,说:“钟雪芳,你看我是这样的人吗?”钟雪芳把脖子一梗,咬咬牙,恨恨地说:“你不是这样的人还能是什么样的人?我早看穿你这个伪君子了!”叶兴盛说:“你恨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怪你。我只希望这次你坚强点度过难关!这是我的心里话!”钟雪芳冷笑一声,说:“你别假惺惺了,我永远不会相信你的!”
叶兴盛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钟雪芳这么强硬地顶回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女人心里已经被仇恨填满,偏偏仇恨的对象还是他。他真是有冤无处伸啊!
叶兴盛走到急诊室门口,踮起脚跟往里看。透过门板的正方形小玻璃窗,里面有几个医护人员在紧张地忙碌着。之前跟他说过话的男医生看到他,停下手头的工作,走过来把门打开。
叶兴盛急问道:“医生,老人家的情况如何?”男医生摘下口罩,说:“情况还是不容乐观,老人家还是昏迷不醒,还在抢救!”叶兴盛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说:“医生,麻烦您一定要全力抢救病人!”男医生说:“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全力以赴的。不过,我还是提醒你,情况不容乐观,你要有心理准备!”
男医生说完,想关门回去工作,叶兴盛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他,问道:“医生,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看病人?”男医生摇摇头,说:“很抱歉,病人还没苏醒,情况还很危急,暂时还不可以!”
叶兴盛眼看着男医生把门关,愣了半天都回不过神,他真的害怕钟龙永远都醒不过来。如果不是他那一番无情的话,那个善良的老人肯定能多活几天的,他不想当“杀人凶手”,却无意当了“杀人凶手”。钟龙要是这么走了,他会一辈子不安的!老天爷,他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机响了,叶兴盛按了按键盘,把手机放到耳边,话筒里传出周伟强的声音:“兄弟,我到医院了,你陪老板下来吧!”
把手机放回兜里,叶兴盛看着仍旧蹲在地的钟雪芳,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说:“雪芳,不要悲伤难过了,事到如今,悲伤难过是没用的,振作起来面对困难的吧,人的一生总要迈过许多道坎的!”
钟雪芳猛烈地晃了一下肩膀,把叶兴盛的手给甩开,厉声说:“叶兴盛,你别碰我!你给我滚远点,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叶兴盛说:“单位有事情,我马要出差,不能在这儿守护伯父醒来。伯父在住院过程要是有什么问题,如,换好点的病房,医疗费报销之类的,你尽管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帮!”
钟雪芳不接话,她把头扭过一边,眼泪一个劲儿地流。
直到回到胡佑福的病房,叶兴盛脑子里仍然十分清晰地显现出钟雪芳那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心里头十分难受。到底相爱过一场,念着过去的情义,他实在不忍心钟雪芳悲伤难过。可是,钟龙已经患了肺癌,算他苏醒过来,他又能有多少时间呢?看来这个痛苦的结局,钟雪芳是不得不面对的,只希望她不要把责任全部推到他身,把他当仇人般仇视!
叶兴盛强忍着心的不快,拎着胡佑福和自己的行李包,两人趁着夜色,偷偷出了病房。胡佑福之前跟吴勤波打过招呼,吴勤波自然不敢派人跟踪,两人很顺利地下了楼,钻进停在楼下的奥迪车里。
奥迪车的座位很柔软,可是,叶兴盛仍然有点恍惚,他怕钟龙再也醒不过来,他再也听不到那个慈祥的声音,看不到那双略带着慈爱和欣赏他的眼睛。 一想到钟龙,他觉得眼睛发酸,幸好这次胡佑福坐在副驾驶座,他自己一人坐在后面,胡佑福和周伟强都没回头看他的眼睛。
胡佑福扭头问周伟强:“小周,你吃饭了吗?”周伟强摇摇头,说:“还没呢!”胡佑福说:“我和小叶也都还没吃,咱们到滨河度假村才一起吃吧!”
滨河度假村也是市政府下属的一个企业,位于海边,主要给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提供休养度假服务。一旦有领导前来休养度假,尤其是大领导,度假村将不接外面的客人。唯有没有领导前来休养度假,度假村才零星地接待一些旅游团。因此,度假村的经营维持,一半是自身营业收入,一半是政府支持。
胡佑福一提到滨河度假村,叶兴盛知道,胡佑福所要转移的阵地是滨河度假村了。至此,胡佑福的行踪已经全部明了。他明着是到医院看病,实际是到度假村休养,同时暗地里“调兵遣将”,从背后偷袭竞争对手。胡佑福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可谓不高明。
叶兴盛手机响了,是章子梅打来的。对于此刻胡佑福坐在前面的他来说,这个时候最怕的是章子梅的电话。这美女肯定会问他有关胡佑福住院的事儿,这要是让胡佑福听到了,那不好解释了。
叶兴盛摸出手机,先把听筒音量调小才接听电话。仅仅慢了那么一点点,那头的章子梅不满了:“叶兴盛,干吗到现在才接我电话?”叶兴盛说:“我在车呢!”
章子梅说:“在车不想接我电话?这是什么理由?”叶兴盛说:“我不是不想接,而是,我这会儿有公务在身呢。”章子梅不依不饶说:“你有什么公务?”叶兴盛自然不会告诉章子梅他的公务是什么,他反问道:“你有什么事吗?”章子梅说:“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事儿?我想问问你,胡书记他住院了没有?”
听到章子梅问这个问题,叶兴盛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把话筒的音量调小,不然让胡佑福听到麻烦了。叶兴盛说:“我在忙呢,有空再给你电话!”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副驾驶座的胡佑福扭过头,笑呵呵地说:“小叶,是不是谈女朋友了?我这是耽误你谈恋爱的时间了呀,你放心,改天我会给你补偿时间的!”叶兴盛说:“给书记办事不存在耽误时间这种说法,我也还没谈恋爱呢,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叫我出去聚聚而已。”胡佑福说:“你呀,也别太投入工作,该谈恋爱的时候还得谈恋爱。不然,把你弄成老光棍,我的罪责可大喽!”
叶兴盛嘿嘿地傻笑。
手机又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叶兴盛按下接听键,是个男声,对方很严肃地说:“请问,您是叶兴盛叶先生吗?”叶兴盛说:“没错,我是叶兴盛,请问您是?”对方说:“我是省纪委的,我想向您核实一下,您是京海市市委书记秘书吗?”
一听到对方说是省纪委的,叶兴盛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来不及思索,说:“没错,我是!”对方又问:“请问,您刚才举报市委书记胡佑福借住院大肆收礼,是吗?”
叶兴盛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捂住话筒,小声地对胡佑福说:“书记,是省纪委的!”
原以为胡佑福会很惊讶,谁料,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不慌不忙地说:“你实话跟他们说,我是怎么收礼的,都收了什么样的礼物,尽管如实告诉他们!”
有了胡佑福的指示,叶兴盛放心了,他对那头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的人说:“没错!胡书记确实在住院的时候,大肆收受别人的礼物!”那人说:“行,我们知道了,请您务必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状态,以便我们能及时联系您!”
挂了电话,叶兴盛不无担忧地说:“书记,省纪委的人要我保持手机开通,他们会随时跟我联系!瞧他们的口气,他们可能会调查这件事!”胡佑福非但不害怕,反而有点高兴地说:“他们要是不调查,我的工作白费了。我求之不得呢!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说你没事你没事的!”
二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滨河度假村,周伟强把车子开到一幢宾馆式的洋楼前,那儿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待,其有纪委书记黄宇声和天海大酒店的副总经理罗玉香。仔细一看,被一条淡红色裙子裹着的罗玉香,身材很苗条曼妙,那脸蛋也以前娇嫩,看去以前年轻了许多。她脸挂的笑容能甜死人!
纪委书记黄宇声早被胡佑福收买了人心成为胡佑福的“战友”,他出现在滨河度假村一点都不怪。可是,罗玉香是天海大酒店的副总经理,她怎么也在这儿?
“伺候”胡佑福从车下来,黄宇声和罗玉香分别和胡佑福握手问好,然后再到他这个秘书。和黄宇声握手的时候,黄宇声,说:“小叶,这几天,你都在为书记住院的事儿,跑跑下,累坏了吧?”叶兴盛说:“为书记做事,一点都不累!”黄宇声微笑地对胡佑福说:“胡书记,听见没?小叶这马屁拍得可真够响!”胡佑福笑笑,说:“小叶,黄书记这是关心你呢,你可别不买账啊!”叶兴盛扭头对黄宇声说:“谢谢黄书记的关心!”黄宇声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说:“滨河度假村环境不错,今晚你好好放松放松!”
罗玉香走过来,笑眯眯地下打量叶兴盛一番,说:“小叶,你看去以前瘦了一些!可要注意身体啊!”叶兴盛说:“谢谢罗总的关心!罗总,您最近没在天海酒店那边忙吗?”罗玉香微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调到这边当总经理啦!”叶兴盛说:“哟,那恭喜罗总升官,改天,你得摆桌酒席请我们喝酒啊!”罗玉香朝黄宇声努努嘴,说:“纪委书记在这儿,我哪儿提摆酒的事儿啊!”黄宇声无声地笑了笑。
一行人进入洋楼的时候,黄宇声将叶兴盛拉到一边,低声说:“小叶,你有所不知,罗玉香是胡书记要过来的,要不是她,胡书记今晚在这里的行踪可要暴露了!”
叶兴盛想起今天下午那么多人都知道胡佑福住院并给他送礼,深深意识到,显然有人在监视胡佑福的一举一动。看来,胡佑福确实该反戈一击,给对手一个教训,对方才知道害怕和收敛。
二楼是一个大概百来平米的餐厅,里面一张红木饭桌已经摆满了很丰盛的饭菜,清一色全是海鲜,龙虾、鲍鱼、鱼肚等等。这些已经烹饪好的海鲜,色香味俱全,光看看能使人涎水直流,更别提吃了。海鲜是还冒着热气,显然刚烹饪好没多久。
众人分主次落座,罗玉香介绍说:“胡书记,黄书记,这些海鲜全是刚刚才从大海捕捞来的,在烹饪之前还活蹦乱跳。厨师是我刚从五星级酒店挖过来的,厨艺非常了得!你们尝尝呗!”
胡佑福夹吃了一块石斑鱼,满意地点点头:“嗯,味道不错,鲜嫩清甜,很好!”
罗玉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线:“胡书记喜欢,我放心了!”
纪委书记黄宇声说:“胡书记煞费苦心把你挖过来,你要是连顿饭都不让他满意,那可对不住胡书记了!”
罗玉香说:“是啊!黄书记说得对!两位书记有所不知,为了准备这顿饭,我可是蛮拼的。下午的时候,我亲自带领捕捞组的水手们亲自下海捕鱼。厨师烹饪的时候,我站在在边看着。我要给厨师压力,这顿饭,他们要是准备不好,我让他们滚蛋!”
罗玉香所说的是不是真的,叶兴盛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这顿海鲜真的很好吃,海龙海鲜城的海鲜还要美味,吃得他满嘴流油。再配那醇香的美酒,叶兴盛觉得,这段时间没白忙。要不是跟着胡佑福混,他哪有机会享受这样的人间美味啊?!
胡佑福举杯说:“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了!在此,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配合我的工作!”
众人依次和胡佑福碰杯,杯子刚靠近嘴唇,里面的美味玉液便被胡佑福吸进嘴里,杯子见底,不留一滴酒。胡佑福这喝酒的架势,一看是酒坛高手。
纪委书记黄宇声也很能喝,酒杯一靠近嘴唇,他滋的一声,把酒吸进嘴里,轻微地咂了咂嘴,品尝一下美味再顺吼入肚。
杯盘狼藉,胡佑福把阵地转移到一个小型会议室。要说开会吧,那也不像是开会,毕竟只有三个人,胡佑福、黄宇声和他这个秘书。这倒像是三个人的交谈会。不过,会议的内容却把叶兴盛的神经给绷得紧紧的!
胡佑福喝了口水说:“老黄,你那边这几天情况怎么样?”黄宇声说:“一切按照您的指示去办,已经搜集到一些相关的证据,等再多搜集一些强有力的证据可以收了!”胡佑福点点头:“嗯!一定不能打草惊蛇,惊动对方,不然的话,对方一旦有所警觉,把狐狸的尾巴给收起来,咱们可被动了!”黄宇声自信满满地说:“书记请放心,这事由我亲自来抓,一点风声都不会走漏的!我向你保证,一定完美收官!”
叶兴盛一会儿看看胡佑福,一会儿看看黄宇声,从两人很凝重的脸色不难判断,这两个大佬在商密一个重要的计划。黄宇声是纪委书记,而且刚才又提到搜集证据,很明显他要抓人了!只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他给盯。
既然他们俩都没把计划的内容告诉他这个秘书,他也只有静听和不时地给他们续水的份儿。胡佑福有个习惯,遇到重要的事情特别爱喝水,一杯接一杯,用他的话说,多喝水能把体内的毒素给排出去,而人体很多的毒素是在不良情绪的影响之下产生的。
胡佑福喝了好几杯水,才停止和黄宇声的谈话,他把一份件推到叶兴盛跟前,说:“小叶,你看看这个!”
确切地说,这不是一份件,而是一份配有一张生活照片的个人简介,照片是一美丽女子,三十出头,亭亭玉立,美艳娇丽,此人名叫米秋蝉。身为大名鼎鼎的顶尖设计院院长、国际知名规划师,米秋蝉领导她的团队频频斩获国际规划与设计大奖。
叶兴盛粗略地看了一下米秋蝉的个人简介,朝胡佑福投去不解的目光,他不明白胡佑福为何让他看这个。胡佑福说:“小叶,你还记得,洪书记当时提交的方案聘请的是什么人做的规划方案吗?”
叶兴盛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摇摇头说:“不记得了!当时,我没用心去留意这个!”
胡佑福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胡佑福递过来一份材料,这份材料恰恰是洪玉刚所提的关于鸿运路商业街改造的方案。这面提到聘请的规划与设计单位是精典设计院,还介绍了几名设计师的大概情况,用词都差不多,什么著名规划师,在权威杂志发表过论等等。
叶兴盛说:“书记,这份方案确实是洪书记在常委会所提到的方案!”胡佑福点点头,说:“没错,是这份。现在,你查一下,顶尖设计院和精典设计院,哪个在行业的地位和威望最高!”
叶兴盛随身携带有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正要,黄宇声赶忙阻止了他,说:“小叶,为了确保安全,不能用你的电脑。你用会议室里的!”
手机和电脑最容易被人跟踪和监控,叶兴盛没料到,胡佑福的对手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难怪胡佑福煞费苦心“躲到”这儿。
会议室里有一台台式电脑,叶兴盛用这台电脑一查,顶尖设计院可以说是业界的老大,地位和威望精典设计院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叶兴盛把搜查到的结果告诉胡佑福,胡佑福说:“我已经向顶尖设计院的米秋蝉设计师发出邀请,她和她的团队明天将到达京海市,小叶,明天你的任务是替我接待米秋蝉他们,并安排他们去鸿运路考察,我要让他们结合鸿运路的特色做一个规划方案。米秋蝉这次带来的全是知名设计师,他们出具的方案权威性毋庸置疑。如果他们出的方案跟洪书记的一致,那么,我大力支持洪书记的方案在常委会通过。如果不一致,那么,对不起,我会推翻他的方案!”
至此,胡佑福虽然没有详细说明对洪玉刚的偷袭计划,叶兴盛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胡佑福一方面让黄宇声暗调查洪玉刚的亲信,估计准备抓人,让洪玉刚后院起火。与此同时,胡佑福找最顶尖的专家出方案,在台面,光明正大地把洪玉刚击退,不让他的方案在常委会通过。到时候,洪玉刚腹背受敌,不愁他不向胡佑福“称臣”。
想到洪玉刚这会儿可能因为胡佑福生病而沾沾自喜,叶兴盛暗暗佩服胡佑福,他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使得算是出神入化了。
叶兴盛说:“书记,这事,秘书长他知道了吗?万一他那边有事要我去做,该怎么办?”胡佑福说:“这个我已经跟立业说过了,这两天他那边不会用得着你的!不过,这事你一定要保密,要不时地到办公室走走,省得让人怀疑你在暗搞什么活动。”
黄宇声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工作谈完,咱们也该放松放松了,走,咱们游泳去!”
叶兴盛以前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度假村还有泳池。等黄宇声电话叫罗玉香送来三套男士泳裤和泳镜,三人来到洋楼后面才发现,后面有一个标准泳池。路灯将泳池的水照得通透,可见水质非常清冽。一轮明月挂在深蓝的夜空,映在水面,有风吹过,那个银盘便被揉碎了。
叶兴盛老家附近有一条小河,自打懂事起,他跟村里的小伙伴学会了游泳,对游泳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换泳裤,戴泳镜,他一个猛子扎进水,一口气游到泳池央。
罗玉香竟然也换基尼泳装来游泳,那条薄薄的基尼根本藏不住她那火热的身材。别看她人已经到了年,却是保养得跟十八二十的小姑娘似的。她一进泳池游到胡佑福身边,两人一并游了几个来回,在浅水区的边缘停下休息,叽叽喳喳小声说着什么。
叶兴盛游了几个来回,在这边休息时,纪委书记黄宇声游过来,在他身旁停下。黄宇声抹了一把脸的水珠,把泳镜顶到头顶,说:“小叶,这里的水质怎么样,还行吗?”
叶兴盛说:“这里的水质要是再不行,别的泳池更不行了。”
叶兴盛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完,他在一张报纸看到过这么一则报道,说的是有人调查过,普通泳池里,尿液的含量非常高。在里面游泳不小心喝了口水,等于喝进去不少尿液。
黄宇声没听出叶兴盛的言外之意,说:“难道你没感觉到,这泳池里的水有点不一样吗?”叶兴盛回想了一下,说:“不觉得!”黄宇声拿手指点了点他,嗔怪地说:“你工作不是很认真仔细的吗,怎么没注意到这泳池里的水跟别的泳池不一样?”叶兴盛又想了一会儿,说:“黄书记,我跟您是不能的,在您面前我是个弱智!”黄宇声说:“臭小子,挺会夸人啊!告诉你吧,这泳池里的水其实是海水!”叶兴盛忍不住尖叫起来:“原来是这样!”黄宇声说:“没错!不过,这里的海水是经过过滤和消毒的。患有皮肤瘙痒症的人在这里游几次,皮肤估计没问题了!”
叶兴盛暗想,这里专门提供给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度假,这些领导个个都养尊处优,有什么毛病早让医生治好了,哪里会有皮肤病?不过,海水含盐量高,海水里游泳好处应该淡水多!
叶兴盛深呼吸了一口,正要扎进水里,黄宇声一把拽住他,说:“臭小子,我问你个问题!”叶兴盛把深深吸进去的气吐出来,说:“黄书记,您要问我什么问题?”黄宇声很认真地说:“你有女朋友了吗?”叶兴盛突然想起父亲刚刚昏迷不醒的钟雪芳,心里一阵难受,说:“还没有!”
黄宇声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不赶紧找一个?”叶兴盛脑子里闪现出钟雪芳的脸蛋,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说:“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目前状态还不是很好!”黄宇声微微地感到有点意外,说:“男子汉大丈夫,感情哪有那么软弱的?失败了可以重来!我问你,你觉得凌蓉蓉怎么样?”
“凌蓉蓉?”叶兴盛拧了一下眉头,凌蓉蓉那张高贵而美丽的小脸蛋出现在脑海里。
对于凌蓉蓉,叶兴盛只有两个印象,她很美丽,她很有钱。除了这两点,完全没别的了。他压根都不会去想和凌蓉蓉有什么进一步的接触。人家可是浑身贴着金片的富家千金,他一小秘书哪敢高攀?如果有,那也只能有一种情况:那是在梦!而梦的发生的事情是永远都不会实现的。
“对啊,你觉得凌蓉蓉怎么样?”黄宇声笑眯眯地看着叶兴盛。胡佑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过叶兴盛,他对这个挺帅气、温尔雅的小伙子很有好感。
叶兴盛不假思索地把他对凌蓉蓉的印象说出来:“她很漂亮,她很有钱!”黄宇声满怀期待地问道:“还有呢?”叶兴盛说:“没了!我跟她才见过两次面,我对她的了解只有这些!”
黄宇声嗔怪地说:“我问的是你对她的印象,这个印象是指男女感情方面的。 ”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黄宇声是有意撮合他和凌蓉蓉。可是不对啊,黄宇声跟凌蓉蓉又不是什么关系,他还不是跟他一样,只见过凌蓉蓉一面?他哪有资格当介绍人?
叶兴盛拨弄了一下水花,说:“黄书记,人家浑身都是黄金,我浑身都是泥土,哪敢有非分之想啊!”黄宇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谁说你是泥巴之身了?你可是市委书记秘书,京海市一把手身边最红的人!谁敢瞧不起你?”叶兴盛说:“黄书记,说是这么说,我和她之间的区别实在太大了。和一个差别太大的人在一起,您觉得会有共同语言吗?”黄宇声说:“你别跟我说什么差别,爱情是没有高低贵贱的差别的。看你有没有想法!”
叶兴盛嗤笑了一下,说:“黄书记,算我有想法那有用吗?得人家也有想法才行。感情这玩意儿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黄宇声说:“只要你有想法行了!”叶兴盛有点惊讶,一本正经地说:“黄书记,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您真要给我当介绍人?问题是您跟凌蓉蓉熟悉吗?”黄宇声似乎不愿再聊这个问题,他扎进水,划臂往前游去。
从泳池来,罗玉香领着胡佑福不知道到几楼去了。度假村的一名男副总把叶兴盛和黄宇声领到三楼的保健心,分别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和一个技师做保健。
给叶兴盛做保健的女技师二十出头,不论长相还是身材,跟牡丹都差了一大截。好在技师的手法还不错,那双白嫩的小手在身游走,倒也很舒服,能消除疲劳。
只是,叶兴盛忍不住狠狠地想念牡丹。那么水灵那么性感的一个美女,都好久不去那里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这段时间不去找牡丹,倒不是不敢或者不想去,而是工作实在太忙。整个人跟陀螺似的跑跑下,连好好吃顿饭都奢侈,更别提去找牡丹放松一下了。
忽地,一个想法冒出来,既然滨河度假村也需要技师,何不安排牡丹到这儿工作?度假村好歹的是政府下属企业,待遇肯定张天扬的休闲心好。如果可以的话,给牡丹弄个编制,牡丹能端铁饭碗,一辈子都无忧了。只是,牡丹跟他非亲非故,给她弄编制谈何容易?
眼下是多事之秋,京海市市委办公厅暗流涌动,老板胡佑福都还没把座位坐稳呢,他这个秘书哪敢乱动?还是先安心把工作做好吧!
第二天早,吃过早餐,叶兴盛从胡佑福那里要到米秋蝉的手机号码,乘坐周伟强的车离开度假村。半路,叶兴盛接到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的电话,说给弟弟叶兴达找工作的事已经搞定了。叶兴达明天或者后天可以到区教育局档案科报到。
叶兴盛别提有多高兴。弟弟叶兴达专毕业后,找工作四处碰壁,父母不止一次要他帮帮弟弟这个忙。今天终于如愿了。张卫健给找的工作可是铁饭碗,弟弟叶兴达这一辈子都不用愁,这个心结解开,他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叶兴盛给弟弟叶兴达打电话,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可连着打了几次都打不通叶兴达的电话,听到的老是关机提示。这把叶兴盛气得够呛,叶兴达该不会又和那个黄毛出去鬼混了吧?
叶兴盛心里还惦挂着钟龙的病情,都一整夜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苏醒了没有。他拨打钟雪芳的电话,钟雪芳总是响一次挂断。不得已,叶兴盛只好通过吴勤波联系负责救治的医生,那医生说,钟龙目前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情况不容乐观。叶兴盛心里又堵了一块石头,钟龙可千万要苏醒过来,哪怕只跟钟雪芳说几句话都行。不然的话,他会有负罪感的!
米秋蝉是十点半的航班,叶兴盛干脆让周伟强直接把他送到机场。周伟强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才八点半,现在过去,大概九点能到机场,是不是早了点?”叶兴盛说:“早是早了点,可是,我现在也没事儿干!”周伟强想了想,说:“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喝茶?”叶兴盛想了一下,这一个多钟头里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做,说:“行,咱们找个地方喝喝茶!”
找了家茶店,要了一壶红茶,周伟强微笑说:“兄弟,你什么时候巴结黄书记了?”叶兴盛觉得这话有点刺耳,说:“强哥,咱俩是好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周伟强说:“你有所不知,这几天,胡书记让我给黄书记当司机,带着他跑跑下,他老问我你的个人感情状况,听他的口气好像是要给你介绍对象似的!”
昨晚黄宇声揪着自己的感情问题不放这点,叶兴盛知道周伟强没有撒谎,只是他可从来没刻意讨好过黄宇声。周伟强说他巴结黄宇声,这话有点难听了。
叶兴盛说:“兄弟,昨晚黄书记也问我这个问题了!我可没巴结过他。我猜测可能是某个剩女急于嫁出去,托他帮忙介绍对象,恰好我还单身,所以想了解了解吧!”周伟强听叶兴盛有责怪他的意思,赶忙解释说:“兄弟,我这人没读过多少书,说话有时候词不达意你可可别见怪。我所说的巴结不是那个巴结,而是交友情的意思。”
自己和周伟强是同一条战线的,叶兴盛自然不会责怪周伟强。周伟强这么一解释,他心里释然了。叶兴盛笑笑说:“你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见怪你?”周伟强轻轻地撸了叶兴盛一拳,说:“这才像好兄弟!”
一壶茶快喝完的时候,周伟强突然记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兄弟,老板可能下个月底要去京城党校学习,他一去学习,咱俩成闲人了,到时候,咱哥俩挑个地方去旅游旅游,放松放松一下呗!”叶兴盛求之不得,高兴地说:“好啊!这主意好,我早想出去走走了!”周伟强说:“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找到女友,带女友一块儿去!”叶兴盛说:“这个任务有点艰巨,我尽量吧!”
这家位于前往机场路边的茶店,客人不是很多。结账的时候,叶兴盛看到有个从门口出去的女孩背影很像是萝莉美女方佳佳,他想快点把账结了,追去看看是不是她。可是,收银员报出的金额让他冒出一股无名怒火。只不过是一壶普通的红茶加一碟花生米而已,这家破茶店竟然要价一千八百块钱。
叶兴盛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不大相信地问那个长相很普通的女收银员:“你确定没弄错?只不过是一壶红茶加一碟花生米而已,有这么多钱吗?”女收银员翻了翻白眼,冷冷地说:“我没看错,你们的的确确是消费了一千八百块钱!”叶兴盛压住心的怒火,说:“一壶茶有这么贵吗?你当你们的茶是黄金呢?”女收银员连连朝叶兴盛丢白眼说:“又不是我规定这么多钱的,你问我干吗?”叶兴盛说:“好,那你把你们领导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他哪来的底气一壶茶收这么多钱!”
女收银员打电话的时候,周伟强闻声走过来,问叶兴盛:“兄弟,发生什么事儿了?”叶兴盛把茶店乱收费的事儿告诉他,周伟强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特么的,店老板什么来头?一壶茶要一千多,这跟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
女收银员挂了电话没多久,有三名男子走过来。其一人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半秃顶,有点领导模样,跟在他左右两边的是两个小年轻,嘴里叼着烟,目光乜斜,看去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单单是自己,叶兴盛多少是有点担心应付不了的。但是有周伟强在,他放心了。特种兵出身,周伟强那一身功夫可不是吹的。这几人,都不够他几下!
半秃顶年男子逼近叶兴盛大概两米远的距离,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说:“是你闹事?”叶兴盛迎着半秃顶的目光,说:“我没有闹事,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凭什么一壶茶加一碟花生米收费一千八?吃一顿大餐都花不了这么多钱呢,你当你们的茶水是圣水呢!”半秃顶说:“值多少钱是我们定的,你爱喝喝,不爱喝,我们也没逼你。现在的情况是,你们既然喝了,必须付钱!”叶兴盛说:“问题是,你们没在点单本标出茶水的价格。”半秃顶冷冷地笑了一下,反唇相讥说:“我们是没标价格,但是,你们长着嘴巴是干吗的?你们不懂问吗?”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伟强有点按捺不住了,他将叶兴盛拽到一边,对半秃顶说:“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商家卖东西是要标明价格的,对吧?你们没标明,那是不是你们违法在先?”
半秃顶说:“我们有标价格的点单本,问题是你们没问我们要!”周伟强说:“好吧,算我们没问你们要。 你们一壶茶加一碟花生米卖到一千多块钱,放眼全国都没有这么贵。你们要是还不认错,那行,咱们拨打315和报社热线,让工商所和报社的人来评评理。”
对于商家来说,工商所和媒体记者是两大杀器。工商所有处罚权,任何违法的买卖,他们都有权开罚单。而媒体记者则有曝光权,将不法经营商家的丑陋嘴脸暴露给公众。一旦媒体,商家毁了形象,自然不会再有生意。
这家破茶店位置较偏客流量不大,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漫天要价,谋取暴利。其生意能维持到现在,估计是有人给老板撑腰。
眼见周伟强摸出手机,还有其他客人频频往这边看,半秃顶大概是害怕影响生意,立马见换了一副笑脸,说:“两位帅哥,有话好好说嘛,干吗动不动要找工商所和记者呢?”周伟强说:“如果你非要收我们这么多钱,那对不起,我铁定要找工商所和媒体记者的。”半秃顶赔笑道:“好说好说,咱们到包间里谈,别在这里影响生意好吗?”
叶兴盛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冲周伟强使了个眼色,两人尾随三名男子进入一个包间。不曾想,刚一进入包间,半秃顶翻了脸,他恶狠狠地说:“你们俩特么的是不是不想混了?还敢找工商所和媒体记者?找死啊,你们?”
半秃顶给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名嘴叼着烟的男子,将半截烟吐到地,欺来要揍周伟强。叶兴盛面不改色,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人还想对付周伟强,不被打得满地找牙才怪!
还没等两名男子近身,周伟强往左边跨出一步,骤然逼近半秃顶,倏地出手,一下扼住了半秃顶的喉咙,厉声喝道:“你们敢动一下,我捏死他”
如此迅捷的身手,半秃顶始料未及,吓得脸色煞白,那两名男子投鼠忌器,也不敢前。
半秃顶喉咙发出咕噜的声音,十分艰难地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周伟强冷笑一声,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要我们进包厢解决问题,可一进来要动手。你到底想干什么?”半秃顶说:“你、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我们老板是大有来头的,你敢动我一下,我敢保证,我们老板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见半秃顶威胁周伟强,叶兴盛感到很滑稽。半秃顶的老板难道来头还胡佑福大不成?胡佑福可是京海市一把手,半秃顶的老板算个逑!
周伟强也感到很滑稽,他说:“是吗?你们老板到底什么来头,说来看看!”半秃顶说:“我们老板不轻易让别人知道他的。我再奉劝你一句,赶紧把我放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周伟强冷哼一声,说:“今天算你走大运了。你大爷我专门对付大有来头的人,你老板的来头越大,老子越喜欢!”
半秃顶的两名手下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说:“告诉你吧,我们老板黑白两道通吃,京海市还没人敢不买他的面子。你最好把他放了,不然的话,到时候,你真的后悔都来不及!”周伟强说:“放人可以,你得答应我的条件,那一壶茶和一碟花生该值多少钱,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敢多要一分钱,我对他不客气!”
瘦高男子自然做不了主,他把目光转向半秃顶,半秃顶扭头瞥了周伟强一眼,说:“你先把我放了再说!”周伟强很坚决地说:“不,你必须先答应我的条件!”
半秃顶仗着老板势力强,不轻易服输,僵持着迟迟不肯答应周伟强。半秃顶不妥协,周伟强也拿他没办法。他总不能因为这件小事伤害他,毕竟伤人是犯法的。
叶兴盛抬手看表,见时间已经不早,给周伟强递了个眼色。周伟强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左手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砸到半秃顶脸,说:“那壶破茶给你一百块都多了!麻烦你转告你们老板,叫他以后合法经营,再这么宰客,老子迟早把这家破店给端了!”
叶兴盛和周伟强从茶店出来,见几名男子在前方挡住去路,他们个个穿着黑背心,肩膀纹着骷髅图案。为首的男子较为强壮,他冷冷地看着周伟强,说:“刚才是你闹的事儿?”
周伟强回敬他一个冷笑,说:“那不叫闹事,那叫合法维权,伸张正义!”强壮男子说:“喝茶不给钱还叫维权?那是喝霸王茶!”周伟强说:“放眼全国,我问你,你喝过一千多块钱的茶吗?”强壮男子说:“买卖是自愿的,有没人强迫你。爱喝不喝,既然喝了要给钱!”
强壮男子的手下明显已经按捺不住了,一人轻声对强壮男子说:“青哥,别跟这混蛋啰嗦了!让弟兄们教训教训他,不然,他不知道厉害!”强壮男子点了一下头,嘴巴凑过去,不知道跟手下交代了什么,他手下点点头,说:“青哥请放心,我们会把握好分寸的。”周伟强大概知道强壮男子说了什么,冷笑一声,说:“你们不需要把握分寸,有几个力气全使出来吧!”
周伟强的狂傲把强壮男子的手下给惹毛了,在道混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还没遇到过这么不知道好歹的人。跟他们作对的,哪个不被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王八蛋活得不耐烦了吧?
仿佛一阵狂风卷地而起,强壮男子的几名手下从不同的角度朝周伟强包抄过来。周伟强生怕叶兴盛有个闪失,一把将他推出几名男子的包抄范围之外,整个人仿佛一根木桩似的,牢牢地把马步站好,拳头紧握,一双虎眼冷扫过去,这气势顿时把那几名男子给震住了。
那几名男子也不是吃素的,混了这么些日子,没吃过什么亏,哪里轻易把周伟强放在眼里?短暂的发愣过后,他们饿狼似的,吼叫着,朝周伟强扑来。
周伟强一记重拳将最先冲来的男子打趴在地。其余几名男子见同伙被打倒,又惊又怒,早把强壮男子刚才的交代抛到九霄云外,不要命地冲来,把劲儿使到最大,照着周伟强打。周伟强仿佛灵猴似的,不论是躲闪还是还击,都十分灵活。
才眨眼功夫,那几名男子被打倒,在地滚着"shen yin"着。周伟强目光如电射向这伙人的头目,也是那名强壮男子。强壮男子目睹整个经过,知道不是周伟强对手,转身跑,跌跌撞撞,很快没了踪影。
周伟强摸出手机要打电话,叶兴盛知道他要干什么,抓住他的手,说:“兄弟,算了!”周伟强不甘心,说:“这黑店不但坑人,还找人打人,不能这么放过他们,我给工商所、派出所和报社打电话,把它给端了,不然这口恶气难以咽下!”叶兴盛将周伟强拽到一边,悄声说:“兄弟,你有所不知,老板让我去办的事儿很重要,他要我保守秘密,你这么打电话,万一暴露老板的行动,岂不是坏了老板的大事?”周伟强想了想,恨恨地说:“那我暂且放他们一马!”
重新回到车,周伟强仍愤愤不平:“兄弟,我都好久没遇到这么令人气愤的事儿了。今儿要不是怕老板的行动暴露,我恨不得直捣黄龙,杀到黑店老板家,老子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胆子这么大!”
和周伟强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叶兴盛知道周伟强本领高,却不知道,他竟如此侠肝义胆!叶兴盛说:“老板要是知道在他任职的地方出这事肯定很气愤!目前,老板还在疗养,而且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强哥,这事咱们可不能告诉他呀!”周伟强说:“兄弟请放心,我还是知道轻重的,这件事自然不能告诉他!”
刚才喝茶的地方离机场本来不远,车子疾驰了一会儿,叶兴盛透过车子前挡风看到前方的天空有飞机起落。周伟强也看到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兄弟,待会儿,你接几个人?”叶兴盛说:“六个!”周伟强说:“六个人,那你打算怎么接他们?我的意思是,车子的问题解决了么?”
叶兴盛要接的是顶尖设计院的几个专家,如果是光明正大地接,他肯定会申请单位的巴车来接。只是,胡佑福交代过,这件事必须保密,尤其不能让市委办公厅的人知道,因此,申请公车是行不通的。出发的时候,叶兴盛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叫两辆出租车把他们接到酒店。叶兴盛说:“车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打算叫出租车!”
周伟强皱了皱眉头说:“人家好歹是业界知名人士,咱们可是以市委办公厅的名义请他们过来的,堂堂市委办公厅都不能派辆车过来,还要打出租车,这是不是寒碜了点?”
叶兴盛说:“我这不是为了把保密工作做好吗?车随便都能弄得到,是怕老板的事儿泄密。 ”周伟强笑笑说:“那倒是!兄弟真不愧是老板的秘书,考虑事情很周密,我这粗人不!”
把叶兴盛送到机场,周伟强掉头回去滨河度假村听候胡佑福的调遣。叶兴盛自己一人走进候机大厅,耳边传来广播的声音,他拿出米秋蝉资料,看着面那张美丽的图片,心想,光一张黑白照片都这么漂亮,现实的人该有多漂亮啊!
还有十来分钟,米秋蝉她们乘坐的航班才降落,叶兴盛找了个座位坐下,他给钟雪芳打了个电话,想问问钟龙的情况到底如何。可钟雪芳像之前那样,直接挂电话。叶兴盛不好意思再打扰吴勤波和负责抢救的医生,只有干焦急的份儿。
坐了几分钟,身后突然响起水声,等叶兴盛转过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已经感觉到后背湿漉漉的,萝莉美女方佳佳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往他身倒水。
一条乳白色的外套搭配一条红色内衣,领口大幅度敞开,被撑得快要绷断似的,那巨大的弧度堪拉满的弓箭。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劲射出狡黠的目光,玩味地看着他。
“方佳佳,怎么是你?”叶兴盛嗖地站起来,躲开矿泉水瓶倾斜下来的水珠。这美女的厉害,他早领教过,不把瓶子里的水倒干净,她是不罢休的。
“是我?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方佳佳拿盖子将矿泉水瓶给盖,再往旁边的垃圾桶丢过去,但是没丢进垃圾桶里,她也没去捡,没眨巴着眼睛看着叶兴盛:“穿湿衣服的感觉怎么样?很不错吧?”
叶兴盛环顾四周,惴惴地问道:“你一人?你爷爷没在吧?”
方佳佳微微皱了皱眉头,说:“干吗问我爷爷?”
叶兴盛说:“你爷爷简直洪水猛兽还可怕,他跟人讲政治理论能把人讲晕!”
方佳佳咯咯地笑起来,胸前的巨大弧度抖得很厉害,她爷爷的话唠可是出了名的,何止叶兴盛?连她这个孙女都害怕。找不着人,爷爷会把她这个孙女当听众,一讲是大半天。“哎哟,我滴妈,笑死我了,真没想到你这么害怕我爷爷!”
叶兴盛说:“那是!如果他是《大话西游》里的唐僧,我是孙悟空,我会给他一个当头棒的!”方佳佳收住笑容:“你有暴力倾向!”叶兴盛冷笑一声,说:“有暴力倾向的人是你,我好好坐在这儿关你什么事,你干吗拿水浇我?”
方佳佳看到叶兴盛眼里有一道怒火闪过,深觉不妙。等她转过身想跑时,衣领刚好被叶兴盛揪住,叶兴盛只轻轻一拉,方佳佳领口处的纽扣便绷得很紧,大有快要断掉之势,那雪白鼓胀得恨不得扑腾出来似的。
方佳佳娇声喝道:“叶兴盛,你想干什么?”叶兴盛说:“我想干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方佳佳说:“我是拿水浇你没错,但是,是你先冒犯我。以前,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早说过,冒犯我方佳佳的人,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叶兴盛嗤笑一声,说:“现在是我揪着你,不是你揪着我,你还好意思问我知道厉害?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方佳佳见旁边有人趁机看她领口很生气,怒道:“叶兴盛,老娘懒得跟你费口舌,这里是机场候机大厅,你快放了我!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
都被拽住了,还这么猖狂,这小妮子从小到大是受了多少溺爱啊!叶兴盛冷哼道:“方佳佳,交手了这么多次,你也应该了解我的脾气,我叶兴盛是怕人威胁的吗?你越是威胁我,我越是不放手。你要是低头认错,我立马放了你的。怎么样,你选择吃软还是吃硬?”
方佳佳当然不会服软,她学过舞蹈,舞蹈动作有一个往后踢腿的动作,她练得炉火纯青。叶兴盛不放手,她狠狠地往后踢了一腿,心里想着,这一腿准会踢叶兴盛的关键部位,叶兴盛捂着关键部位"shen yin"的时候,她再回身给他补两腿,以泄心头的怒气。
这混蛋对她做过什么,她心里记得一清二楚。企业家协会开年会的那天晚,她是用针扎了他,总算报复了他一下。可是,叶兴盛狠狠地回击了她,狂扇她屁屁。她还没讨到一点便宜呢,怎能咽下这口气?
往后踢的这一脚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惜,叶兴盛眼疾手快,她的腿非但没踢叶兴盛关键部位,反而被叶兴盛给抓在手,这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小腿很光滑,抓在手手感还很不错!
衣领被揪着,右腿从后面被抓着,方佳佳只好“金鸡独立”,下身的裙子大幅度敞开,大腿如光滑的玉藕般伸出来。偷袭不成反被控制住,方佳佳气得咬牙切齿:“叶兴盛,你快放手,叫你放手,听见没有?”
叶兴盛使劲捏了捏方佳佳的小脚,又仔细看了看往后伸出的白嫩大腿,说:“你向我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对我使坏,我放了你!”
方佳佳又往后使劲蹬了一下,想蹬叶兴盛一脚。这么一蹬,她非但还是没蹬到叶兴盛,小腿反而被抓得更紧了。她快气疯了:“叶兴盛,这儿是候机大厅,你存心让我在这里出丑呢?”
叶兴盛说:“既然你知道这里是候机大厅,为什么还拿水浇我?那倒也罢了,刚才还往后踢我关键部门,我没见过你这么蛮横的小妞,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当老子是窝囊废呢!”
叶兴盛越说越生气,把方佳佳的右腿高高的抬起,方佳佳的两条腿大大地张开,形成一个巨大的v字,那条浅绿色裙子里的红色底裤都依稀可见。
方佳佳心里那叫一个气和悔,为什么每次跟这混蛋交手都要吃亏?为什么每次都要被她占便宜?早知道这样,刚才真不该招惹这混蛋!“叶兴盛,你放手啊!”
幸好眼前有一根柱子,方佳佳双手抱着柱子,才不至于因为单腿独立太久而支撑不住摔倒。也幸好有这么一根柱子,她那往下垂的领口才不至于被人看到。
叶兴盛今天铁了心要方佳佳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对他使坏,哪里会轻易放手?“方佳佳,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要不是你三番四次地跟我较劲,对我使坏,我至于这么对你吗?你倒好,不好好反省自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偏偏我叶兴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别人怕你方佳佳,我不怕。你算是栽在我手了,识相的乖乖地认错和保证以后不使坏吧!不然的话,我倒要看看,你金鸡独立能坚持多久!”
方佳佳生怕裙子张开被叶兴盛占眼睛的便宜,她把手从下面伸到后面,将裙摆给拽过来,遮住底裤。嘴却还是不肯服输:“叶兴盛,你别忘了,你是市委书记秘书,在这大庭广众的地方这么对待一女孩,难道你不怕被熟人看到?这要是传出去,你不怕丢工作?”
方佳佳所说的这点,叶兴盛早想到了。他之所以不害怕是因为,这里是角落,而且前面还有一根柱子挡住视线,过往的人是不会轻易看到他的。“呵呵,老子怕什么?为了把你制服,老子是把官儿丢了都不怕!”
方佳佳低头看到刚才没丢进垃圾桶里的矿泉水瓶,捡起来,从下面往后砸过去:“叶兴盛,你个混蛋,去死吧!”
矿泉水瓶从下面往飞来,叶兴盛拿方佳佳的小腿格挡住,瓶子砸她的小脚,又掉到地板。“方佳佳,你还真犟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服输?!”
“老娘不服输,怎么着?有本事,你永远不放手啊!”如果手里有把枪,方佳佳估计会往身后开一枪。这混蛋从来没让她讨到一点便宜,她方佳佳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她实在不甘心!
“行,这可是你说的!老子不放手,这么让你的两个沙田柚垂挂着,到时候掉下来可别怪我!”方佳佳的犟脾气彻底把叶兴盛给惹毛了。这都什么人呀,一小丫头跟男人斗气成这个样子,放眼全世界都罕见!
“金鸡独立”都站了好一会儿了,方佳佳腿已经有些软,可是狠话都放出去了,哪里有脸收回?于是,她不得不继续紧紧地抱着柱子,以免支撑不住摔倒。
如此一来,方佳佳的胸口紧紧地贴着柱子,右腿往后高高地抬举着,她心里满是怒火。混蛋叶兴盛,有朝一日,老娘肯定要报仇的,你等着吧!
叶兴盛说是要跟方佳佳斗到底其实是吓唬她,他待会儿还要接人呢,哪有时间跟这萝莉耗?只是已经得罪了这萝莉,纵然他妥协放手,这萝莉还会找他麻烦的。一时间,他拿这萝莉美女没办法了!
叶兴盛正手足无措的时候,突见,左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过来,竟是市委办公厅的清纯美女孙蓓蕾,一条紧身的白色裤子,紧紧地束缚着她的细腰,那巨臀走起路来摇晃的幅度很大。
堂堂市委书记秘书竟然如此抓着一女孩的脚丫子,这事要是在市委办公厅传开,他叶兴盛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叶兴盛没办法,只好松开方佳佳的脚。
被叶兴盛抓着脚“金鸡独立”了这么久,方佳佳满肚子都是气,她把脚放下,转身一巴掌扇过来:“叶兴盛,我打死你这个流氓!”叶兴盛抓着方佳佳的手,将她拉到柱子后面,让柱子挡住孙蓓蕾的视线,小声说:“方佳佳,今天的事儿是由你而起,要不是拿水浇我,我也不会如此对待你,咱俩扯平了,我还有正事要忙,没功夫陪你玩,你好自为之!”
方佳佳哪里甘心此罢休?她冷笑一声,说:“叶兴盛,刚才我让你松手你不松手,现在你松手了反要我不跟你玩,你当你是什么?欺负了我,还想让我此罢休,我方佳佳可不是你的奴隶,你让我干什么干什么!你让我罢休也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跪在我面前喊我一声姑奶奶,我放过你!”
叶兴盛悄悄探头往外看,见孙蓓蕾探头探脑,好像在找什么。他怕惊动孙蓓蕾,小声说:“方佳佳,你别欺人太甚,不然的话,把我惹毛了,有你好看的!”方佳佳柳眉一扬:“呵呵,刚刚还求我,这会儿又来威胁我了,叶兴盛,你翻脸也真够快啊!”
叶兴盛拿方佳佳没办法了,这萝莉美女的脾气那真是牛还犟。手时,柱子外面传来孙蓓蕾的声音:“佳佳,佳佳,你哪儿去了?刚才我明明听到你声音的。你跟我玩捉迷藏呢!”
叶兴盛心里发毛,原来这俩美女认识啊。他无意看到过方佳佳小解,方佳佳要是把这事告诉孙蓓蕾,孙蓓蕾到单位一传,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哪里还有脸见人?!
叶兴盛寻思着,要不要将方佳佳拽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方佳佳突然喊道:“蓓蕾,我在这儿呢,你过来帮我一个忙!”眉毛一挑,挑衅地看着叶兴盛:“叶兴盛,我同学来了,这下你死定了!”
如果不是待会儿要接机,叶兴盛早逃之夭夭了。一直以来,他都以正人君子的形象出现在孙蓓蕾面前,方佳佳要是在孙蓓蕾面前乱嚼舌头,他哪里还有脸见孙蓓蕾?
方佳佳看到叶兴盛脸的惶恐之色,猜想叶兴盛可能会逃走,她往叶兴盛面前迈了两步,挡在他面前。“叶兴盛,今儿你别想逃,我发誓,绝对不会放你走的!蓓蕾,你快过来啊!”
外面的孙蓓蕾听到方佳佳喊叶兴盛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方佳佳口的叶兴盛可是她的同事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如果是,他是怎么得罪方佳佳的?
孙蓓蕾快步走过来,见方佳佳口的叶兴盛果然是她认识的叶兴盛,不由得尖叫起来:“叶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叶兴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扭头看着方佳佳。方佳佳把嘴一噘,冷笑说:“原来你们俩认识啊!我早该想到的,蓓蕾在市委办公厅工作,而你是市委书记秘书,你们俩是同事。”
孙蓓蕾看出方佳佳对叶兴盛的态度很不友好,给方佳佳递了个眼色,说:“佳佳,你和叶大哥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了?”方佳佳乜斜地看了叶兴盛一眼,说:“蓓蕾,你别左一个叶大哥,右一个叶大哥,这混蛋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蓓蕾拿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方佳佳额头,笑道:“你呀,都跟你说是误会了,你还不信。叶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你了解!他如果不是好东西,那天底下没有好东西了!”
方佳佳急道:“蓓蕾,你知不知道这混蛋都对我做了什么?”孙蓓蕾不解地看着方佳佳:“叶大哥都对你做了什么呀?”叶兴盛生怕方佳佳把在厕所发生的不雅之事抖出来,赶紧说:“佳佳,我们俩之间有点误会,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向你道歉,都怪我不好,都怪我刚才无意冒犯了你!”
如果不是孙蓓蕾在现场,叶兴盛断然不会向方佳佳道歉的,他太了解这种小妞了,你越是让着她,她越是要骑到你头拉屎。叶兴盛的退让,方佳佳却根本不买账,她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说:“叶兴盛,你个伪君子,有本事你别装,把你刚才的真面目露出来!”
然后,巴不得立马将叶兴盛的面具给扒下来似的,扭头对孙蓓蕾说:“蓓蕾,我告诉你吧,这混蛋是个无耻下流的小人!你来得正好,你帮帮我,咱俩将这混蛋给治服!”
叶兴盛在单位的表现那是没得说,同事对他的评价都很高。孙蓓蕾对叶兴盛的印象很好,相反,方佳佳那火辣的性格,她太了解了,轻易不让人占点便宜。
孙蓓蕾扑哧一声笑起来,又拿手指头戳了一下方佳佳的额头,说:“你别老欺负叶大哥了,你什么人,我还不了解?还好意思让我帮你呢,你省省吧!”一转身,孙蓓蕾将叶兴盛拽到一边,说:“叶大哥,别理这小妮子,她这暴脾气,脾气再好的人都伺候不了她!”
方佳佳气坏,孙蓓蕾还是她同学吗?她怎么站到叶兴盛那边跟她作对?胳膊往外拐呢?方佳佳一把将孙蓓蕾拽到跟前,怒道:“孙蓓蕾,你到底几个意思?你还是不是我同学了?这混蛋到底给你什么好处,或者哪里吸引你了,你怎么这么帮他?”
孙蓓蕾撇撇嘴,急道:“佳佳,你是我同学没错,但叶大哥是我同事是我领导,我拜托你别左一口混蛋,右一口混蛋好不好?你再这么喊叶大哥,我跟你急了!”
方佳佳火嗖嗖地蹿出来了,她目光喷火地看着孙蓓蕾:“我这么喊他,怎么了?他是个混蛋,而且是个大混蛋!怎么着,有本事你跟我翻脸啊!”
“你......”孙蓓蕾尽管满肚子都是气,却到底是个心肠软的人,实在不忍心跟方佳佳撕破脸皮,对叶兴盛说:“叶大哥,别理她,咱们走!”
被叶兴盛占便宜,那倒也罢了,自己的同学竟然还帮叶兴盛,方佳佳不干了,她再次将孙蓓蕾拽到跟前,怒目瞪着她:“孙蓓蕾,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同学?我让你陪我来借机,你倒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对这混蛋鬼迷心窍,一门心思向着她,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孙蓓蕾把脖子一梗:“是,我是要把你气死!叶大哥这么好的人你都欺负,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是,我过分,怎么着?孙蓓蕾,今儿,你跟我把话说清楚,我和他之间,你到底帮哪一个?你要是帮他,成,那咱俩从此是陌路人!我当没你这个同学!你说吧,你到底帮谁?”
方佳佳目光直逼着孙蓓蕾,孙蓓蕾嘴巴蠕动,却迟迟说不出话。一个是领导,一个是同学,帮谁都不好!叶兴盛不想让孙蓓蕾为难,说:“蓓蕾,佳佳,今天的事儿,是由我而起,我还有正经事要办呢,你们俩别吵了,该干吗干吗去!”
叶兴盛撇下方佳佳和孙蓓蕾,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孙蓓蕾却跟了过来,裹着着一股淡淡香水味和女孩子特有的香味,挨着叶兴盛坐下说:“叶大哥,今天的事儿,我站在你这边,方佳佳那臭脾气我太了解了。今天的事儿,铁定是她不对!”叶兴盛有点感动,说:“蓓蕾,你这么信任我?”孙蓓蕾说:“那当然!叶大哥您的为人,我又不是不了解!”
叶兴盛往方佳佳的方向瞥了一眼,见方佳佳正自己一人坐着生闷气,她看都不看这边。叶兴盛暗暗好笑,方佳佳这美女性格真是倔啊。连自己同学都劝不听,想要“收服”她,谈何容易?也不知道这样的美女将来会嫁什么样的男人。
叶兴盛突然想起胡佑福交代他办的私密事儿,这要是让孙蓓蕾知道,孙蓓蕾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事?叶兴盛问道:“蓓蕾,你今天来机场干吗来着?”孙蓓蕾往方佳佳努努嘴,有点生气地说:“她要我陪她来接人呗?早知道她这么不可理喻,我不跟她来了,什么人这是!”
叶兴盛想把孙蓓蕾支开,他好“安全”地接机,说:“蓓蕾,你看你都跟佳佳闹僵了,要不,你先回去,回头我再跟佳佳道个歉,你们好歹是同学,往后还要来往的。我会给佳佳说好话,佳佳她会原谅你的!”
孙蓓蕾嘴巴一噘,说:“她原谅我什么?我又没做错事!”叶兴盛说:“说是这么说,可是,佳佳心里有气啊,她正在气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你在这里也是白搭呀!”孙蓓蕾说:“可我要是走了,她会欺负你的!”叶兴盛笑笑说:“佳佳不会的,这里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意思啊!你快点回去吧,今天又不是假期,你这么跑出来,万一单位有事,厅长他们找不着你,你可麻烦了!”
孙蓓蕾想了想,觉得叶兴盛的话也有道理。 今天,她其实不想陪方佳佳来机场的,是方佳佳死皮赖脸、三番四次打电话,她看在同学的份才出来的。出来之前,都还没请假呢。叶兴盛虽然不是她的直接领导,但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他都这么说了,她敢不听吗?
打定主意,孙蓓蕾说:“那,叶大哥,我先回去了!”叶兴盛点点头:“嗯!”孙蓓蕾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叶大哥,你今天来机场干吗来着?”叶兴盛说:“我来接机啊!”
孙蓓蕾心想,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官不小,他亲自来接机,说明所要接的人必定大有来头。这么想着,孙蓓蕾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忍不住问道:“叶大哥,您要接什么人?”叶兴盛自然不会把胡佑福交代的事儿泄露出去,说:“接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
孙蓓蕾没起疑心,告别离去。在离开大厅之前,孙蓓蕾跟方佳佳道别,方佳佳责怪孙蓓蕾帮叶兴盛不帮她,仍然一肚子气,连连给孙蓓蕾丢白眼。孙蓓蕾气得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蓓蕾一走,叶兴盛没什么顾忌了,他见方佳佳仍旧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同情起她来。这么漂亮的女孩,从小到大倍受宠爱没吃过什么亏,这段时间,他有意无意确实占了她不少便宜,把她气成这个样子,他多少还是有点愧疚的。
叶兴盛走到方佳佳跟前,说:“方佳佳,咱俩和解吧!以后,只要你不对我使坏,我保证不会侵犯你!”方佳佳抬头目光如剑地看着叶兴盛:“叶兴盛,你这是在向我求饶吗?”叶兴盛说:“你要是这么认为,那也未尝不可!”方佳佳翻翻白眼说:“你向我求饶是你识抬举,只可惜,我这人有个脾气,只要是侵犯了我方佳佳的人,我都会跟他对着干。你越是要我不对你使坏,我越是要对你使坏。不过,你放心,我现在有正事要办,这个时候,我没心情对你使坏!”
叶兴盛一阵苦笑,看来想要改变这美女对自己的看法简直登天还难。得,顺其自然吧,她真要铁了心对他使坏,他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既然方佳佳死心不肯悔改,索性跟玩到底吧!叶兴盛挨着方佳佳坐下,身子往方佳佳身蹭。方佳佳转身掐了叶兴盛一下,怒道:“叶兴盛,你干吗你?”叶兴盛说:“没干吗,你不是要对我使坏吗?反正你铁心要对付我,我干脆先下手为强吧!”方佳佳怒骂道:“叶兴盛,你混蛋!”
叶兴盛已经习惯了方佳佳的臭脾气,一点都不生气,说:“方佳佳,从关心你的角度,我劝你还是少生气吧,你应该知道,生气容易使人变老。我怕你经常这么生气会很快老去,到时候,你嫁不出去可麻烦了!”
方佳佳突然意识到,叶兴盛这是没话找话打发无聊的时间,有种当受骗的感觉,干脆把头扭过一边不说话。叶兴盛心想,方佳佳,你不是要跟我玩吗?你不说话,老子偏要你说话!
叶兴盛想了想,说:“方佳佳,你的两个沙田柚是什么尺寸的?”方佳佳一下子不明白叶兴盛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脱口问道:“你什么意思?”话一出口,方佳佳才发觉当,又狠狠地掐了叶兴盛一下。
叶兴盛宁愿忍着疼痛也不躲闪,他特别喜欢看方佳佳掐他时那巨大弧线弹跳的样子。“我看d都小了,得定做才行!改天我定做一个特大尺寸的送给你怎么样?”
要不是刚才“金鸡独立”了那么长时间,把力气都耗尽,方佳佳肯定痛打叶兴盛一顿。这家伙都什么人啊,尽跟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而此刻,她除了不理睬叶兴盛,似乎没别的办法对付他了。
方佳佳不接招,叶兴盛也没辙了。幸好这个时候,米秋蝉的航班到了,他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张写有米秋蝉名字的大纸展开,对着出口处高高地举起来。
一转头,叶兴盛看到方佳佳像他一样,手里也举着张纸,面写着的名字竟然也是米秋蝉。叶兴盛有点蒙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方佳佳为什么也来接米秋蝉?谁派她来的?
“方佳佳,谁让你来接米秋蝉的?”叶兴盛走过去问道。方佳佳丢给他一个白眼:“关你什么事了?你管得着吗?”叶兴盛把自己手的纸张展开方佳佳看:“看到没,我也是来接米秋蝉的!”方佳佳的双眼顿时瞪得滚圆:“你认识我表姐?”
方佳佳这么一叫喊,叶兴盛才知道,原来米秋蝉是方佳佳的表姐,这也真是太巧了!“原来,米秋蝉是你表姐?是你表姐让你来接她的吗?”
方佳佳没有回答叶兴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是怎么认识我表姐的?”叶兴盛说:“我有说过认识你表姐吗?”方佳佳撇撇嘴说:“不认识我表姐,你干吗来接她?”叶兴盛说:“我受人委托!”方佳佳又问:“受谁委托?”叶兴盛说:“你管不着!”
方佳佳一气之下,将手的纸张往叶兴盛脑袋砸了一下:“你个混蛋,给老娘滚圆点,老娘不想看到你!待会儿,我不会让你跟我表姐跟你走的。识趣的,快点滚!”
叶兴盛猜测,方佳佳来接米秋蝉肯定不是胡佑福的主意,而是方佳佳和她表姐米秋蝉商量好的。方佳佳要是不让他把米秋蝉接走,那岂不是要耽误胡佑福的大事?看来,待会儿,他跟方佳佳又得有一战了!
方佳佳手的接机纸张砸到叶兴盛脑门,又掉到地。方佳佳弯身去捡那张纸,刚把头低下,她看到一丝鲜血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从小有晕血症的她,见到鲜红的血液,只觉得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叶兴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赶紧弯身将方佳佳扶起来,喊道:“佳佳,你怎么了?佳佳,你醒醒啊!”
叶兴盛有点怀疑,该不会是刚才,他让方佳佳“金鸡独立”站的时间太久才导致她晕厥吧?真是这样,今后,方佳佳更加放不过他了。难不成,他一辈子都要跟方佳佳成死对头了吗?
连声喊了一会儿,方佳佳还是没醒过来。伸手探了一下方佳佳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叶兴盛心想,方佳佳刚才还好好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当务之急是先让她苏醒过来。不经意间低头,看到一丝鲜血从方佳佳的大腿流到小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方佳佳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四下看了看,见门口那里有个值班室,叶兴盛顾不那么多了,将方佳佳抱到值班室门口,对值班的保安说:“大叔,我朋友她突然晕倒了,能借你的休息间用一下吗?”
值班室里面有个小房间,提供给值班的保安休息用的。那保安大叔见方佳佳昏迷不醒,点了点头。叶兴盛谢过保安大叔,抱着方佳佳进入小房间,再反手把门关。
叶兴盛将方佳佳放在小房间里的单人床,不停地掐方佳佳的人。不一会儿,方佳佳终于悠悠醒来。见映入眼睑的是叶兴盛那张讨厌的面孔,方佳佳嗖地坐起来,娇声喝道:“叶兴盛,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叶兴盛摆摆手,说:“佳佳,你别冲动,我刚才没对你做什么。刚才,你晕倒了,我将你抱到这里把你救醒!”
方佳佳想了想,记起了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儿,只感觉到双颊发烫。刚才晕倒不是因为身体出了毛病,而是来了大姨妈。她完全没料到来得如此凶猛,血流了这么多!说起来,这事叶兴盛有撇不开的责任,要不是他刚才让她“金鸡独立”站了那么久,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方佳佳越想越生气,指着门口喝道:“叶兴盛,你给我出去!”叶兴盛放心不下,说:“佳佳,你看你身体都出问题了,能不能别这么要强和任性?”方佳佳哪里听得进去,气恼地喝道:“你出去,叫你出去,听见没有?”叶兴盛生怕方佳佳受到刺激再次晕过去,说:“行,我出去,佳佳,你别激动!”
叶兴盛转身要走的时候,方佳佳突然想到,她自己有晕血症,看到血会眩晕。叶兴盛要是走了,她自己哪里敢擦去腿的鲜血?不再次晕倒才怪!叶兴盛正要推门的时候,方佳佳在身后喊道:“你站住!”叶兴盛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方佳佳:“怎么了,佳佳?”
方佳佳急需叶兴盛帮她把血擦去,却又开不了口,要知道,她对这混蛋是多么痛恨,让她开口求他,她真的做不到。叶兴盛顺着方佳佳的目光,看到她小腿的鲜血,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
叶兴盛迟疑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说:“佳佳,你躺着,我帮你把血擦去!”
方佳佳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躺下。 她撇撇嘴,警告道:“叶兴盛,你给我放老实点,你敢动歪念,回头,我打破你的狗头!”叶兴盛说:“我要是动歪念早动了!算我想动歪念,我也该看场所吧?这儿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好好躺着吧,你表姐说不定在外面等咱们呢!”
方佳佳这才噤声,直挺挺地躺着,那条美丽裙子覆盖下的两只玉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这让叶兴盛哭笑不得:“佳佳,你把两腿这么紧紧地并拢着,我怎么把血迹擦去?麻烦你把腿张开好不好?”
叶兴盛这么一提醒,方佳佳才很不情愿地把两条腿给张开。鲜血已经顺着腿一直流到脚踝处,叶兴盛身带着一包纸巾,他抽出几张纸巾,轻轻地把脚踝处的血迹抹去,再沿着小腿往擦,把小腿的血迹也擦去。
擦到膝盖那里,方佳佳不让他往擦了。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将叶兴盛的手给按住:“行了,叶兴盛,擦到这儿行了!”
手被方佳佳的小手这么轻轻一按,叶兴盛觉得手背激起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他说:“你的裙子裙摆较短,再往擦一点吧,不然的话,出去被人看到总是不好的!”
方佳佳是个挺要面子的女孩,她今天穿的裙子裙摆确实很短,这要是让人看到腿有血,指不定会怎么想。要是回家被父母看到,那更尴尬了。别说父母,待会儿是让表姐看到,表姐也会逮住她拷问半天的。
方佳佳为难地想了一会儿,才极不情愿地说:“那你帮我再往擦一点!不过,我还得再次提醒你,敢动歪念,我打破你的狗头!”
只不过是擦去血迹而已,叶兴盛却感觉完成任何一项任务都艰巨。拿着纸巾半天都下不了手,那光滑细腻的白皙,让他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好不容易,任务完成了,叶兴盛觉得口很渴,额头冒出了不少汗水。他拿纸巾擦了几次额头,都还觉得热。方佳佳坐直身子,目光直逼着叶兴盛:“叶兴盛,今天发生的事儿,不许你告诉别人,不然,我杀了你!”
叶兴盛不敢多看方佳佳,这美女身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在他体内引发汹涌澎湃的浪潮。他将手沾有血迹的纸巾扔进门口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出去。
方佳佳追了出来,说:“喂,你刚才还没答应我呢。不许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说出去,听见没有?”叶兴盛用方佳佳刚才说过的话语回击她说:“你这是在求我吗?”方佳佳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话我已经跟你挑明,你敢说出去,我保证杀了你!”
等两人都转过身面向旅客出口处的时候,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个美女,年纪大概三十多岁,一身状黑裙里头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那挺拔的身子好像刚出水的芙蓉。脸蛋细滑,红唇小嘴,明亮大眼,和方佳佳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表姐!”方佳佳惊叫道,举步走去。
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方佳佳,米秋蝉给方佳佳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尽管叶兴盛在旁边,她却对这个男人“视而不见”。直到叶兴盛喊了一声“米院长,您好!”,米秋蝉才惊讶地看着他:“您是?”
叶兴盛报身份,米秋蝉才微微一笑,她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以及一口洁白的牙齿。方佳佳此刻特别痛恨叶兴盛,所有女人该有的秘密,她全都让这混蛋知道了,在他面前,她好像成了透明人。她特别不希望表姐对叶兴盛好,哪怕跟叶兴盛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方佳佳轻轻推了米秋蝉一下,说:“姐,咱们走吧!”
叶兴盛深深知道,胡佑福那边时间紧迫,一刻都不能耽误,他自然不会让米秋蝉跟方佳佳走,谁知道方佳佳要纠缠米秋蝉到什么时候?把胡佑福的大事给耽误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兴盛赶忙说:“米院长,今天我可是奉了胡书记的命令特意来接您的,麻烦您还是跟我走吧!”
方佳佳小嘴一噘,冷哼道:“叶兴盛,你什么意思?她是我表姐,是我的家人,她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京海市,你要把她接走,你让我怎么向我爷爷交代?”
叶兴盛自然不会当着米秋蝉的面跟方佳佳置气,微笑道:“佳佳,等米院长忙完了工作的事儿,您再把她接回家好吗?您这么把米院长接走,我怎么向领导交代?”
方佳佳扬了扬眉毛,说:“这我管不着,那是你的事儿,又不是我的事儿,干吗来问我?切!”
米秋蝉看得出,方佳佳不但跟叶兴盛认识,而且两人还闹过矛盾,很费解,她说:“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当着我的面吵架,这是来接我,还是给我出难题来着?”
方佳佳转头地看着米秋蝉:“姐,我当然是来接你的,你肯定跟我走的,对吧?”
叶兴盛想看看米秋蝉到底什么态度,不吭声。
米秋蝉对胡佑福的那个大计划自然是不了解的,在她看来,她才刚到京海市,工作的事儿,晚一点也没关系的。说:“叶先生,要不,我先跟我表妹回家,您先把其他人安置到酒店,我很快跟他们会合然后开展工作的。您看行吗?”
叶兴盛一时拿不定主意,走开几步,给胡佑福打电话向他请示。胡佑福说:“晚一两天没关系,但是不要太晚!”
有了胡佑福的指示,叶兴盛才答应让米秋蝉跟方佳佳走。方佳佳好不容易获胜一次,得意极了,把大胸挺得老高,那神色仿佛在告诉叶兴盛:“想跟我斗?找死啊,你?!”
米秋蝉带了五名专家一起过来,这五名专家有男有女有老有青。到底是专家,叶兴盛不想委屈他们,叫车把他们送到五星级酒店天福大酒店,并在那里款待他们吃午饭。
吃完午饭,那五名专家回客房休息去了。
叶兴盛坐在大厅的沙发,放心不下,给方佳佳打了个电话,想劝她别纠缠米秋蝉太久,让她尽快开始工作。不曾想,方佳佳告诉他一个坏消息。
方佳佳说:“叶兴盛,我已经说服我表姐住我家了,哼哼,我爱跟我表姐怎么着这么着,你管不着!”叶兴盛急了,说:“你把电话给你姐。,我有话跟她说!”
那边的米秋蝉知道方佳佳在跟叶兴盛通话,把手机抢过来,说:“叶秘书,我确实已经决定在佳佳家住下,我太想念我外公了,我想跟他好好聊聊,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到我们家来跟我说说!”
叶兴盛心里暗暗叫苦,方才茂那超级话唠,他哪里敢去他家?他那超级长的政治理论,不把他折磨死才怪!可是,米秋蝉已经拿定主意,他也没办法。他说:“既然这样,那米院长,您今天休息好,尽量明天开始工作吧!”
还没等米秋蝉发话,叶兴盛听到方才茂兴奋叫喊的声音:“是小叶在跟你通话吗?你把手机给我,我想跟他说说执政为民!”
叶兴盛吓得赶紧挂了电话。我滴妈,电话里也要来事,这超级话唠简直无可救药了!方佳佳这小妮子也真可恨,明明知道他急着要米秋蝉工作,却偏偏要纠缠她不放!这爷孙都超级有个性啊!
时间是午十二点多,叶兴盛有点犯困,正考虑着要不要在酒店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单位看看。这时,一阵皮鞋敲打地板笃笃笃,声音由远而近,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道美丽的身影映入眼睑,凌蓉蓉站在前方几米开外的地方,她身穿一条白色的超薄裙子,亭亭玉立地这么一站,好像刚出水的芙蓉。那双秋水般的眼睛盯着他看,看得入了神,一眨不眨。
骤然看到凌蓉蓉,叶兴盛也很惊讶,他也愣住了,不单单是因为凌蓉蓉沉鱼落雁般的美貌,更因为这是十分意外的邂逅!意外得让他有种恍如梦的感觉。
这是真的吗?前面站着的人真的是凌蓉蓉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间,叶兴盛想到不久前,胡佑福恰恰是在天福大酒店会见凌蓉蓉他们一行人。她出现在酒店一点都不怪。看来,她接受胡佑福的会见后,还没离去。
叶兴盛有点怪,像凌蓉蓉这样的商界翘楚,工作也是相当繁忙的。既然都已经受到过胡佑福的接待,为什么还不回去?为什么还在京海市逗留?难道,真像她所说,她十分有意向在京海市投资,想在京海市多待几天,多了解京海市的投资环境吗?
“凌总,您好!”短暂的发愣过后,叶兴盛回过神,主动向凌蓉蓉问好。
叶兴盛万万没想到,凌蓉蓉他走神得还要厉害。他问了两次好,凌蓉蓉才惊醒过来,朝他伸出白嫩的小手问好。这美女搞什么名堂?一副被勾走了魂的样子!她这是为谁发呆呢?
凌蓉蓉终于回过神,微笑地和叶兴盛握手。 ()凌蓉蓉问叶兴盛:“叶秘书,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酒店了?”叶兴盛说:“领导安排我接待一些客人,我们单位跟天福酒店有合作,所以把客人安排到天福酒店入住。没想到,凌总您还留在京海市呢。”凌蓉蓉说:“是啊,我打算在京海市多待几天,多了解京海市。叶秘书,您手头的活儿忙完了吗?能不能陪我在京海市逛逛?”
今天最主要的任务是接待米秋蝉他们一行人,人已经接到并且招待他们吃过晚餐,下午没什么工作。单位那边也没什么事,凌蓉蓉好歹是大总裁,她真要是在京海市投资,那胡佑福无疑将增添政绩,这无疑是大好事!这么一想,叶兴盛答应凌蓉蓉。
凌蓉蓉高兴坏了,说:“叶秘书,非常谢谢你!那,咱们走吧?”
叶兴盛点了一下头,和凌蓉蓉出了酒店。和凌蓉蓉并排走的时候,凌蓉蓉身散发出来香水味非常迷人,这绝非一般的香水。而她的身高竟然达到他的耳朵那里,这使得两人走在一起非常般配,那亭亭玉立的身材非常迷人。
出酒店大门,叶兴盛很不好意思地说:“凌总,我今天没开车出来,咱们打车出去逛逛吧?”凌蓉蓉说:“不用打车,酒店给我提供了一辆车,咱们开酒店提供的车吧!”
来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凌蓉蓉所说的车竟然是次她开的那辆锃亮的奔驰S350,这种车都是国外进口过来的,售价一百多万。这车的车钥匙不像普通的车钥匙,需要按下车钥匙的键才能把车门打开,而只要带着车钥匙靠近奔驰车,奔驰车自动感应到车钥匙自己打开了。光这把车钥匙要是丢了再配,那也得花一万多块钱。
“叶秘书,我对京海市不熟悉,能不能委屈您给我当司机一下?”凌蓉蓉转头问叶兴盛,那白嫩的脸蛋微微地泛红,似有一丝羞怯之意。
和凌蓉蓉在一起,叶兴盛一点都不拘束,他不是撩妹高手,但和美女随意开开玩笑还是没问题的。叶兴盛笑笑说:“市委书记秘书给您当司机,这服务费起价可不一般哦!”
凌蓉蓉原本有一点拘束的,叶兴盛这么一开玩笑,她顿时不紧张了。凌蓉蓉笑笑说:“好啊,你尽管开价,我付钱是了!市委秘书给我当司机,我说出去多有面子呢,花再多的钱都值啊!”
两人驱车从酒店出来,叶兴盛问道:“凌总,您想去哪里逛逛?”凌蓉蓉说:“随便,你随便带我兜圈吧!对了,以后,你能不能别喊我凌总?”叶兴盛有些意外:“那我该喊你什么呢?”凌蓉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你喊我蓉蓉吧!”
叶兴盛更加惊讶了,凌蓉蓉让他这么喊她,这是不是太过于亲热了?毕竟,两人可不是亲密朋友。心里虽然惊讶,叶兴盛却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突然想起胡佑福对凌蓉蓉投资京海市所提的意见,问道:“对了,凌总,那天我已经把您的意思转告给胡书记了!胡书记想知道,您打算投资什么样的项目?”
凌蓉蓉见叶兴盛仍然喊她凌总,有点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她不动声色地说:“具体投资什么项目,我还没想好呢。”叶兴盛说:“胡书记对这事做过表态了,他说,如果您投资的是污染环境或者影响到市民切身利益的项目,哪怕项目投资金额再大,他都不会批准的。”凌蓉蓉说:“这个我知道的,我们投资一个项目是经过评估的,风险太大的项目,我们是不会考虑的。在确定投资之前,我们会先和当地政府先沟通好!”叶兴盛说:“那我放心了,说句心里话,我特别希望您在咱们京海市投资!”凌蓉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是您的心里话,您真的特别希望我在京海市投资?”
凌蓉蓉那惊喜的表情,让叶兴盛有点纳闷,凌蓉蓉这是怎么了?他只不过从政府的角度说了句讨好的话而已,凌蓉蓉至于这么高兴吗?
“当然真的了!”叶兴盛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过一个弯,说:“胡书记刚到京海市任,我特别希望您在京海市投资个特别好的大项目,那样的话,胡书记有政绩了!”
叶兴盛说这句话并没有过多地考虑什么,这是他作为市委书记秘书替领导着想而说的一句话。这句话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毕竟,市委书记有政绩了,今后升官,秘书自然也跟着受益。
可是,凌蓉蓉听了这句话竟有点失望,她原明亮的目光暗淡了下来:“原来,您是替您的领导着想呢!”迅疾莞尔一笑:“叶秘书,您一心一意地市委书记服务,时时处处不忘维护市委书记的利益,真是个好秘书!”叶兴盛说:“在其位要尽其职,我要是不维护书记的利益,书记不把我一脚踢开才怪!”
拐一条商业街,凌蓉蓉突然问道:“叶秘书,你有女朋友了没?”
凌蓉蓉一问这个问题,叶兴盛脑海里闪现出钟雪芳的容貌,迅疾,那张熟悉的脸变成钟龙那张扭曲痛苦的脸。都一天过去了,不知道钟龙现在是否苏醒了!
凌蓉蓉见叶兴盛久久不说话,有点紧张,后悔刚才不该冒昧问这个问题,她说:“叶秘书,我只不过随便问问而已,您不要有什么心理芥蒂才是!”叶兴盛惊醒过来,扭头冲凌蓉蓉笑笑:“没事儿!我有过女友,后来分手了!”
叶兴盛简要地把他和钟雪芳的感情经历告诉凌蓉蓉,然后问道:“凌总,您呢,您肯定有男友了吧?”凌蓉蓉竟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凌蓉蓉说:“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吧?”叶兴盛说:“大白天的,估计酒吧都不开门,想喝酒可不容易!”凌蓉蓉说:“只要有钱不愁没酒喝,我不信,老板不想赚钱!”叶兴盛说:“可是我要开车!”凌蓉蓉莞尔一笑:“你不用喝,我自己喝行!”
叶兴盛驱车来到一家酒吧,两人敲开酒吧的门,一名男服务生探出头来,说:“对不起,我们酒吧白天不营业,你们晚再来吧!”凌蓉蓉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男服务生手,说:“麻烦你去跟老板说一下,说,我们想喝酒,我愿意出三倍的价钱!”男服务员见到钱眼睛一亮,他收下钱转身进去了。
钱果然起了作用!
酒吧老板给两人开了个包间,还放了轻柔的音乐。包间是密闭的,是那扇小窗都被厚厚的窗帘给遮挡住。好在小包间有空调,两人坐在里面一点不觉得热,再配橘黄的暖色灯光,气氛有点暧昧。
凌蓉蓉点的是洋酒,她跟叶兴盛碰了一下杯子,眼波流转地说:“叶秘书,实话告诉你吧,我有男朋友了!”
叶兴盛一点都不怪,凌蓉蓉这么有钱,完全可以在男人堆里挑选一个出色的男人。
青春年华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身为超级大富豪,凌蓉蓉自然不会浪费这美好的时光。钱都有那么多了,她早该找一个优秀的男人作伴。哪里像他,为了保住市委书记秘书工作,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工作一丝不苟,连好好吃顿饭都觉得奢侈,更别提投入地去谈一场恋爱了!
叶兴盛喝了口饮料,说:“凌总,您是人龙凤,您的另一半必定很优秀,对吗?”凌蓉蓉说:“没错,他确实是人龙凤,可是......”
凌蓉蓉突然打住不说,冲叶兴盛笑了笑。叶兴盛觉得,她的笑像是苦笑,又像是甜蜜的微笑,这笑容到底是什么含义,他一时无法辨别。
叶兴盛凝视着凌蓉蓉,期待她把话说完,凌蓉蓉却话锋一转,说:“叶秘书,你知道吗,有时候太完美的东西反倒让人无法动心,因为太完美容易让人觉得不真实。人们往往用完美无瑕来形容惊世艺术品,而实际,真正惊世的艺术品是不完美的,是有瑕疵的,譬如断臂的维纳斯雕像,它没了手臂,却能带给人无限遐想。人也一样,真正有魅力的人,是缺点和优点的完美结合,而不是众多优点淹没了微小的缺点!”
凌蓉蓉的这一番理论很有见地,只是,叶兴盛不明白,她为什么跟他说这个。刚才,两人可是谈感情话题的,她突然说这个到底是几个意思?莫不是她的男友太完美了,让她无法动心?人人都追求完美呢,她得到了完美还要嫌弃?这不大可能!像她这么有钱的人,要是另一半无法让她动心,她早一脚踢开了!
叶兴盛说:“您的另一半是缺点和优点的完美结合,对吧?”凌蓉蓉苦笑了一下,说:“恰恰相反,他身的优点太多,几乎看不到缺点。你知道的,在这滚滚红尘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无瑕的,人也一样。所以,他的完美给我不真实感!”
叶兴盛有点发蒙,凌蓉蓉跟他说他男友的不是,她为什么这么做?这算是诉苦吗?既然她觉得男友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好,她为什么还跟他保持关系,一脚踢开重新再找不得了?
叶兴盛笑道:“凌总,听你这么说,好像你的感情不是很幸福?”凌蓉蓉沉吟片刻,说:“幸福这概念是很难说得清的,我的感情,我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那是枯燥、单调。 这好一部歌功颂德的作品,看去没有瑕疵,却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叶兴盛见凌蓉蓉已经把杯里的酒给干完了,拿起酒瓶给她加满。酒是好的人头马,卖好几万块钱一瓶。凌蓉蓉刚才说过,她愿意出三倍的价钱,光这瓶酒要将近十万。是天的琼浆玉液也没这么贵啊!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参加过的饭局和酒局很多,这种名酒也没少喝。但凡是好东西,只要享受过了,总会念念不忘。好酒也一样,喝多了自然也喜欢。眼前不但有好酒,更有身价不菲的大美女,要不是待会儿要开车,叶兴盛真想跟凌蓉蓉大喝一场。
凌蓉蓉突然按着叶兴盛的手,目光迷离地说:“叶秘书,非常谢谢你给我斟酒,你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书记秘书给我斟酒,我说出去是很有面子的!”叶兴盛觉得凌蓉蓉的手很柔软,好像还微微地发烫,他笑笑说:“凌总,您太抬举我了!我倒是觉得,我能为福布斯富豪榜的您倒酒是一种荣幸。”凌蓉蓉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叶兴盛点点头:“当然!”凌蓉蓉笑笑说:“那咱们俩是互相仰慕呢!”
叶兴盛觉得凌蓉蓉那迷离的目光好像是吸引力强大的磁铁,他不敢多看,怕看久了会被吸住再也移不开。叶兴盛说:“凌总,你想在京海市投资什么项目?”凌蓉蓉反问道:“你希望我投资什么项目?”
叶兴盛有些惊讶,凌蓉蓉干吗问他这个问题,投资是她的事儿,又不是他的事儿!叶兴盛说:“凌总,很抱歉,我对商业投资一窍不通,您要我提意见,我还真提不出!”凌蓉蓉说:“我们公司的实力,不管我们投资什么项目,一般都会盈利的。所以,我们在京海市的投资,主要看政府。政府欢迎我们投资什么,我们评估一下,如果利润丰厚,我们考虑。”
叶兴盛说:“那你得跟商务局那边沟通一下,京海市政府扶持的投资项目,他们那边都有资料介绍的。”凌蓉蓉含笑地说:“从商和从政看似有区别,实际,差别是不大的。如果叶秘书愿意的话,我倒是乐意开一家企业给你管理。”
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缘无故的,凌蓉蓉干吗说这话?而从凌蓉蓉那迷离的眼神,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凌蓉蓉可是身价几百亿的大老板,她会喜欢他这个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地位的老男人?
算是,像凌蓉蓉这种超级富婆岂能是那么容易伺候的?人有钱了总想尝试各种新的事物,想必凌蓉蓉是这样吧。她那么有钱,哪里是个缺男人的人?这种富婆只适合玩玩,互相尝试一下,等新鲜感过去了,互相说拜拜。
叶兴盛根本不把凌蓉蓉的话当真,不过,他倒是对这个天姿国色的富婆有兴趣。这种富婆普天之下难找,和她来一段浪漫的交往倒是很有成感的。了福布斯富婆,不管在什么样的朋友圈子里吹嘘都会很有面子的。
叶兴盛又给凌蓉蓉斟满了酒,说:“凌总太看得起我了,我对企业管理一窍不通,只怕会误了您的生意!”凌蓉蓉喝了口酒说:“一家企业那么多人,哪里那么容易误事?再说了算误事也没事的。经营企业,亏损是常有的事儿。对我们公司来说,投资一家企业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不会有什么影响的!看你愿不愿意!”
叶兴盛不知道凌蓉蓉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不过,不管是认真还是开玩笑,他都不会放弃市委书记秘书的职位去管理企业的。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所有的人际交往技巧、办事能力什么的,全都官场化了,已经定型。让他去管理企业,他会非常不适应,而且那也不是他兴趣所在。
叶兴盛怕拒绝凌蓉蓉使她难堪,说:“凌总,这一瓶酒,你都快喝完了,您有点醉了,咱们回去吧!”凌蓉蓉突然抓住叶兴盛的手,说:“叶秘书,我没醉!叶秘书,你有所不知,像我们这种不缺钱的人,感情生活是很痛苦的。因为不缺钱,跟我交往的人,大都冲着我的钱而来,大多数都特么的是伪君子。而我出于自我保护,也戴着虚伪的面具。你根本体会不到,我风光背后的心酸。我的内心是很孤独的!”
叶兴盛不想再跟凌蓉蓉在酒吧纠缠下去了,刚才章子梅已经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他怕章子梅听到凌蓉蓉的声音引起误会都挂了。章子梅很少打这么多电话,他有点担心,她那边遇到了什么急事。可是,他又不能把凌蓉蓉丢在酒吧。最好的办法是,赶紧带凌蓉蓉离开酒吧!
叶兴盛说:“凌总,醉酒的人往往都说自己没醉酒,你肯定醉了。咱们走吧!”伸手去抓凌蓉蓉的手,凌蓉蓉却把他的手给推开了,很固执地说:“叶秘书,我没醉,我真的没醉!我还想再多喝一会儿!你再陪我喝一会儿,好吧?我真的特别想跟你喝酒!”
叶兴盛仔细看凌蓉蓉,见她的双颊已经通红,张嘴是酒气。不过,那双迷离的眼睛,眼神看去像是涣散,又像是很有神,一下子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
在这时,方佳佳的电话打了进来。方佳佳说:“叶兴盛,晚有没有空?”叶兴盛对这个脾气刁钻古怪的萝莉是有戒备心的,这萝莉心里还恨他,她肯定想出了什么整他的办法才给他电话。于是问:“方佳佳,你到底想干吗?”方佳佳说:“想请你喝茶!”叶兴盛说:“为什么?”方佳佳不满了:“叶兴盛,你到底几个意思?我一女的请你喝茶,你还要问三问四?你以为我很贱是不是?”叶兴盛说:“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我对你太了解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肯定想整我。是吧?”方佳佳咯咯地笑起来:“叶兴盛,你是不是怕我了?”
虽然没看到方佳佳,但是,叶兴盛能想象得出来,这个大胸萝莉,笑起来,胸前的波涛汹涌会是怎样的一种美丽风景!见凌蓉蓉投过来复杂的目光,叶兴盛觉得再跟方佳佳纠缠下去是对凌蓉蓉的不尊敬,干脆挂了电话。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凌蓉蓉拿起杯子喝酒,杯子挡着她的脸的时候,她问道:“叶秘书,谁打的的电话,是你新交往的女友吗?”叶兴盛苦笑一下,说:“不是!是一个非常讨厌我和我非常讨厌的人!”凌蓉蓉放下酒杯,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叶兴盛:“既然是非常讨厌你的人和你非常讨厌的人,为什么她还给你电话?”叶兴盛苦笑说:“她想捉弄我!”
话音刚落,方佳佳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叶兴盛对着话筒,不满地说:“你到底想怎么着?”方佳佳说:“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想请你喝茶!”叶兴盛说:“我不信你这么好心!”方佳佳说:“我当然没这么好心,确切地说,不是我想请你喝茶,而是我表姐米秋蝉想请你喝茶,我作陪!”叶兴盛说:“既然是米院长请我喝茶,为什么是你给我电话?”方佳佳说:“我表姐在洗澡,是她让我给你电话的!不信你听!”
方佳佳大概是把手机拿到洗手间那里,叶兴盛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叶兴盛还是有点怀疑,这不是米秋蝉请他喝茶,而是方佳佳的恶作剧。不过,他暗想,他一大老爷们要是怕方佳佳捉弄,这也太不像话了。再说,他早想狠狠地教训方佳佳一番,把她教训到彻底地害怕他,以后不敢再对他使坏。于是,他接受了方佳佳的邀请,方佳佳跟他说了时间和地点后挂了电话。
叶兴盛收好手机,见凌蓉蓉直接拿着酒瓶咕噜咕噜地灌酒。他把酒瓶抢过来时,酒瓶里剩下的小半瓶酒已被喝光。叶兴盛嗔怪地说:“凌总,您这是干吗呢?干吗喝这么多的酒?”凌蓉蓉咧嘴一笑,说:“我喜欢!我喜欢和你喝酒!”叶兴盛说:“我可没喝酒,我喝的是饮料!”凌蓉蓉说:“那也一样的!只要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坐在我面前,我高兴!”
凌蓉蓉不提市委书记秘书便罢,她一提,叶兴盛那在官场培养出来的敏感起了作用,他暗想,凌蓉蓉对他如此暧昧,该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打个方,凌蓉蓉想投资政府禁止的项目,为了排除阻力,她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商人重利,这并非没有可能!真是这样,她也太有心计了。
不过,叶兴盛觉得凌蓉蓉应该不是想讨好他才这么暧昧。正如她所说,她不缺钱,都是几百亿身价的人了,全国那么多城市,京海市不欢迎她投资,她可以到别处投资。再说了,她算想巴结官员,她手段多的是,犯不着亲自去做这种事情。
凌蓉蓉的脸颊更加泛红了,好像两朵盛开的桃花,目光如秋水,迷离而多情。她习惯性地把手伸向酒瓶,发现酒瓶已经空,伸手要按服务铃声,叶兴盛按住她白嫩的小手:“凌总,您醉了,不要再喝了,咱们回去吧!”
凌蓉蓉翻翻眼皮,说:“我没醉!叶秘书,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你喝酒,我很开心,想多喝一会儿。我还很清醒呢,你别拦我,让多喝一会儿!”叶兴盛说:“机会多的是,只要你我有空,咱们随时可以约的!”凌蓉蓉苦笑一下,说:“问题是,你我都很忙,我有空的时候,你不一定有空,你有空的时候,我也不一定有空。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叶兴盛说:“不会的!时间像是海绵,挤挤总是会有的,只要凌总您在京海市投资,咱们俩喝酒的机会有的是!”
冷不防地,凌蓉蓉推开叶兴盛的手,啪的一声按了一下呼叫铃,她说:“叶秘书,你知道吗,我虽然跟你说,很有意向在京海市投资,但是,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很不大!”叶兴盛感到很意外:“为什么?咱们京海市向来欢迎企业家来投资,建兴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我们求都求不来。您来投资,能提高京海市的GdP,胡书记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凌蓉蓉张嘴想说话的时候,身穿咖啡色工作服的男服务员推门进来了,他问:“两位需要什么服务?”叶兴盛抢在凌蓉蓉前面说:“买单!”
叶兴盛习惯了在女性朋友面前买单,把手伸向口袋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凌蓉蓉喝的这瓶酒要将近十万,手不敢动了。算把钱包里的几张卡刷完,都不够十万。钱的问题,使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很困窘。
凌蓉蓉没再坚持喝酒,她舌头有点打结地说:“叶秘书,我知道你公务繁忙,既然你不希望我继续喝酒,那我听你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在一起喝酒!”
凌蓉蓉哆嗦着从包里摸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服务员。服务员不知道凌蓉蓉的身份,好心提醒凌蓉蓉说:“这位美女,这瓶酒本身要三万多块钱,刚才您说,愿意出三倍的价格,三倍的价格是将近十万,再加包厢费要十多万了,您这卡里的钱够吗?”
不曾想,这句话把凌蓉蓉给惹毛了,凌蓉蓉嗖地站起来,怒目注视着服务员:“你什么意思?”服务员说:“没什么意思,我是告诉你,你刚才说过,愿意出三倍的价钱喝酒。所有的消费加起来,要十多万!”
凌蓉蓉扬手啪的一声,狠狠地给了服务员一个清脆的耳光:“你给我听着,这张卡是黑卡,全世界通用,没有额度限制,别说十几万,算是把酒吧买下来都没问题!”
PoS吱吱的响过,凌蓉蓉从毕恭毕敬的服务员里接过银行卡,起身要走,身子突然趔趄了一下,瘫软地坐回到座位,纤纤细手扶着头,细眉微微地皱着,看去有点痛苦的样子。
叶兴盛急问道:“凌总,您怎么了?”凌蓉蓉一张嘴是浓浓的酒气:“我、我没事,只是头有点痛而已!咱们走吧!”
叶兴盛见再次起身的凌蓉蓉走得歪歪斜斜,过去右手勾着凌蓉蓉的左手,说:“凌总,我扶你!”凌蓉蓉好像即将倾倒的大厦找到支撑似的,整个身子靠在叶兴盛身:“叶秘书,谢谢你!”
被凌蓉蓉这么贴着身子,叶兴盛每走一步都很困难。他干脆将凌蓉蓉抱起,手触到凌蓉蓉细腰的时候,凌蓉蓉浑身猛烈颤动了一下,这种电击般的感觉竟也传导到叶兴盛手。
叶兴盛说:“凌总,你这么走路太困难,所以我干脆把你抱起来,你不见怪吧?”凌蓉蓉只是觉得头痛,意识还挺清醒的,她说:“当然不见怪,你这是为我好,我怎么会见怪你呢?只是,你抱着我,辛苦你了!”
出了酒吧,叶兴盛本来打算将凌蓉蓉放在后座,好让她舒服地躺着,可凌蓉蓉嚷着非要坐在副驾驶座,叶兴盛拗不过她,只好将她放在副驾驶座。等他坐在驾驶座,凌蓉蓉却没靠着椅背,半身瘫软在他的大腿。幸好凌蓉蓉身材苗条,哪怕是垫着他的双腿,外面的人也是不轻易看到。
车子行到半路的时候,章子梅打来电话说:“叶兴盛,你干吗老不接我电话?我哪里得罪你了?”叶兴盛说:“子梅,你误会我了,你没得罪我,我不接你电话是因为刚才一直在忙呢,你知道的,我这工作一忙起来没完没了。你有什么事吗?”章子梅不满地说:“我问你,胡佑福是不是住院了?”
不用说,准是黄莉莉这小妮子把消息给透露出去了。交代了这么多次,黄莉莉这小妞还是没管住嘴巴。早知道这样,他该让院长吴勤波换了她。既然章子梅已经知道,再否认是撒谎。
叶兴盛说:“是黄莉莉告诉你的吗?”章子梅不无得意地说:“这小妮子想瞒我,可她也太小瞧我了,我要是撬不开她的嘴巴,我这个教育局副局长白当了!哎,叶兴盛,黄莉莉骗我倒也罢了,你怎么也骗我?说,你和黄莉莉,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叶兴盛说:“秘密是没有!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想见胡书记的忙,我是帮不了。”
章子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为什么?叶兴盛,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叶兴盛说:“我是答应过你没错,可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我也没办法。”章子梅急问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叶兴盛说:“子梅,请恕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你要知道,我这边的很多事情都是秘密,不能随便说出去的。不过,你得相信我没有欺骗你!”
章子梅却哪里肯相信叶兴盛?要不是她想办法从黄莉莉嘴里套出信息,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叶兴盛,你是个骗子,你敢说,你没骗我?”叶兴盛说:“我这不是欺骗,而是,怎么说呢,是迫于无奈的保守秘密。懂吗?”章子梅哪里听得进去?:“骗子是骗子,骗人了还狡辩,叶兴盛总算看清你的面目了,口口声声说帮我,背地里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坑我的事情。”
趴在叶兴盛腿的凌蓉蓉身体突然动了下,咕哝道:“叶秘书,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凌蓉蓉伸手要去抢手机,叶兴盛把凌蓉蓉的手按住。饶是如此,章子梅还是听到了个女人的声音,她更加生气了。叶兴盛这混蛋该不会是看别的女人了,才对她竞争教育局长的事不闻不问,甚至从此不理睬她了吧?
章子梅冷哼一声说:“叶兴盛,坐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呀?是不是哪个美女又对你投怀送抱了?”叶兴盛低头看了一眼醉眼朦胧的凌蓉蓉:“别胡说!她是我的一个朋友!”章子梅讥讽道:“是吗?是那种床的朋友吧?叶兴盛,你是个伪君子!”
章子梅越说越生气,挂了电话。叶兴盛回拨过去,说:“子梅,我发现你很不讲理!我拜托你不要这样行不行,你好歹是个副局长!”章子梅反击道:“你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呢,你这么言而无信,不是骗子是什么?我不想跟你说了!”章子梅挂了电话。
叶兴盛又低头看凌蓉蓉,见凌蓉蓉头枕着他的双腿,脸蛋朝,睁着一双迷醉的眼睛看着他。当着一个女人的面,给另外一个女人打电话总是不好的,况且,这两个女人身份都不一般。
叶兴盛没再给章子梅打电话,他打算等把凌蓉蓉送回酒店了,再给章子梅电话,或者干脆直接去找她,把事情解释清楚。
那头的章子梅满以为叶兴盛对她这么在意,肯定还会给她打电话的。可是手机迟迟没响起,章子梅快气疯了,她忍不住又给叶兴盛打去电话,一开口骂道:“叶兴盛,你个大骗子,以后,你离我远点,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叶兴盛见章子梅动怒了,说:“子梅,你先别生气啊,我在开车呢,回头我再跟你解释!”章子梅吼了声:“我不要听你的解释!”挂了电话。
凌蓉蓉迷醉的双眼仍然从下往看着叶兴盛,有点酸涩地问道:“叶秘书,她是你女友吗?”叶兴盛说:“不是!”凌蓉蓉凄然地笑了笑,说:“你撒谎吧?瞧你刚才那捉急的样子,如果不是你女友,你至于这样吗?”
叶兴盛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特别渴望和章子梅发生什么,却又不渴望和她发生什么。如果说真要发生什么,他只希望是彼此身体互相慰藉,而不涉及感情。毕竟,章子梅不是他理想的可以当妻子的女人。这个好强的美女,他只是想征服她而已,这是所有男人的天性,他也不例外。
叶兴盛再次说:“凌总,她真不是我女友,我目前还单着呢,我们是好朋友,她有事情需要我帮助,目前,这件事遇到了麻烦,所以,她责怪我。 因为她是我好友,我自然捉急了。”凌蓉蓉笑了笑,说:“你不必要向我解释这么清楚,搞得好像我吃你的醋似的。”
回到酒店,叶兴盛想像刚才那样,把凌蓉蓉抱进去,凌蓉蓉不让,她说:“叶秘书,谢谢你的好意,只是,酒店里有不少人认识我,让他们看到不好,你扶着我行!”
这次,凌蓉蓉不像刚才那样,整个身子都倾倒贴着叶兴盛。叶兴盛只需要轻轻扶着她,她便可以走路。进了电梯,到八楼,叶兴盛才知道,凌蓉蓉入住的是酒店的总统套房。
叶兴盛曾替胡佑福接待过一位京城来的贵宾,安排他入住五星酒店总统套房。这种豪华的套房起步价至少都得一万多一个晚。一万多,能抵他两个月的工资了。凌蓉蓉光入住总统套房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这美女的命太好了!
到了总统套房门口,凌蓉蓉突然身子一软,整个瘫倒在地。叶兴盛弯身喊了她几次,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都爬不起来。喝光一瓶几十度的烈酒,别说凌蓉蓉,是他这个酒场高手估计也够呛。
叶兴盛只好将凌蓉蓉抱进总统套房,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凌蓉蓉领口处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凌蓉蓉解开了两颗,那白嫩的饱满,让叶兴盛心跳加速。
叶兴盛突然想起了那晚给章子梅送礼的情景,凌蓉蓉醉后的媚态,丝毫不亚于当初章子梅醉酒后的媚态。所不同的是,凌蓉蓉的身份章子梅更高。
而且,大概是由于保养特别好的缘故,凌蓉蓉的皮肤更加细嫩,又白又滑,好像涂抹了牛奶似的。不论容貌还是身材,凌蓉蓉都章子梅胜出一点。征服这样的美女肯定也特别有成感!
只是,叶兴盛从来不敢对凌蓉蓉有非分之想。像凌蓉蓉这样的大富豪,非但在商场能呼风唤雨,而且在官场只要她愿意,她也能掀起风浪。
叶兴盛转身要走的时候,凌蓉蓉突然翻身嗔道:“叶秘书,你能陪我一会儿吗?”没等叶兴盛回答,凌蓉蓉的手伸过来,在叶兴盛那张帅气的脸蛋抚摸了一下,然后滑落下来,在他结实的胸肌捏了几把。
被这只白嫩纤细的小手这么一摸和捏,叶兴盛挪不开脚步。叶兴盛觉得口很干,转身找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水,他自己先喝了半杯水解解渴,然后另外一杯喂给凌蓉蓉喝。
凌蓉蓉只喝了一口,将杯子推开了。她嘴里咕哝着什么,突然拦腰将叶兴盛抱住,头靠着他的腰摩挲着。叶兴盛放下杯子,伸手去掰凌蓉蓉的手。凌蓉蓉咕哝道:“叶秘书,你别走,你留下来陪陪我,好吗?”叶兴盛说:“凌总,你喝醉了,你好好休息!”凌蓉蓉说:“我没醉,我只是觉得头很痛,这个时候,我是睡不着的,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难道你不能陪我一会儿吗?哪怕一会儿都行!”
凌蓉蓉好歹是大老板,是京海市重点发展的客户,叶兴盛答应留下来陪凌蓉蓉一会儿。他从洗手间拿来一条热毛巾,轻轻地敷在凌蓉蓉的额头。“凌总,感觉好点了吗?”
凌蓉蓉婴宁地应答了一声,精致的小嘴里轻声说着什么。叶兴盛把头埋下,耳朵向着凌蓉蓉的嘴巴,终于听清楚她的话了,原来,她在喊热。叶兴盛这才意识到,总统套房里的空调没开。
叶兴盛起身想找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可是找不着遥控器。仔细观察,这才发现,总统套房里的空调是智能控制的,至于怎么打开,他竟然不知道。
没办法,叶兴盛只好用总统套房里的座机给总台打了个电话,要他们派人来帮忙把空调打开。挂了电话,叶兴盛往宽大的席梦思床瞄了一眼,这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便沸腾了。凌蓉蓉把她衣的纽扣全解开了,一副完美无瑕的惊世佳作呈现在眼前。
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叶兴盛听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在翻滚,不停地冲撞着大脑,要他去干一件男人该干的事情。仔细想想,叶兴盛觉得自己很失败,都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要不是那晚冲动之下要了章子梅,他至今都不知道女人是个什么动物。
算是那次冲动,也是意外得到的。也正是因此那是仅有的一次,他才对章子梅念念不忘,甚至想跟她梅开二度,去回味一下那特的云端之旅。
对于心田早已干涸的男人来说,突然见到一泓清泉,那种喜悦与激动自然不消说!床躺着的又是身家几百亿的大美女,从他所站的位置到席梦思床,距离很短,只要跨过去,他便可以得到放眼全国甚至全世界都难找到的美女,这种征服感别提有多美好!
可是,叶兴盛只挪动了几步再也迈不出脚步了。也许是和章子梅的惊险经历把他冲动的火焰给熄灭;也许是凌蓉蓉那非同寻常的身份使他却步。
直到门铃响起,叶兴盛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走过去拉被子给凌蓉蓉盖。
服务员进来把空调打开出去了。
叶兴盛来到床前轻声说:“凌总,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凌蓉蓉懒懒地艰难地翻了翻眼皮,嘴里咕哝着什么。叶兴盛再喊一声,她不吱声了。叶兴盛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她几眼,把心一狠出去了。
时间是下午三点多,在酒店大厅,叶兴盛拨通了章子梅的号码,章子梅气呼呼地说:“叶兴盛,不是跟你说了,别再打我电话吗?你没长脑子吗?”
骂是骂得够狠,章子梅接到叶兴盛的电话还是高兴的。至少这厮还没把她撇开,心里多少还有她。而她还离不开叶兴盛,准确地说,离不开叶兴盛头的光环,也是市委书记秘书。
叶兴盛说:“你在哪儿?我想见见你!”章子梅说:“你想见我,可是,我不想见你。你个大骗子,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叶兴盛威胁说:“你不让我见你,我会直接去教育局找你的。你真要是让我去教育局找你,我在你办公室里把你办了!”章子梅对着话筒吼叫道:“你敢!知道你个大骗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女人。跟种马有什么区别?”叶兴盛说:“是,我是个种马,但我是个痴情的种马,只想对你播种!”章子梅对着话筒狂“呸”了一通,然后挂了电话。
叶兴盛再怎么打,章子梅都不接听了。
叶兴盛仔细想了想,下午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忙,晚去赴方佳佳和米秋蝉的约,趁着下午没空,他必须得和章子梅见见面。这美女那么要强,不给她把事情解释清楚,她可能真的不理睬他了。
叶兴盛一不做二不休,打车去教育局。
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每次到教育局,以前的同事看他的目光都是那么艳羡,态度都出地好。
在走廊,叶兴盛遇见了他的马仔许跃。许跃将他拽到一边,嗔怪地说:“兄弟,你来教育局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叶兴盛说:“我这不有要紧的事儿吗?章局长她在办公室吗?”许跃说:“她在办公室。”叶兴盛拍拍许跃的肩膀说:“我有要紧的事儿要找她,改天有空,咱们再好好聚聚。”
叶兴盛敲响办公室的门时,章子梅根本没料到是他,堂堂市委书记秘书位高权重公务繁忙,怎么能说来找她来找她?再说,她和他又没工作的来往!
章子梅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外套,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内衣,外套的领口大幅度敞开,里面的红色内衣忍不住鼓胀出来,好像出墙的红杏。
叶兴盛推门进来,见到章子梅的红色内衣,忍不住想起刚才在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里凌蓉蓉的醉态,他左手反手把门关,右手将章子梅搂进怀里,嘴巴堵着她的红润小嘴是一阵狂吻。
章子梅想推开叶兴盛,却怎么都推不开。被叶兴盛这么霸道地狂吻,她窒息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嘴里呜呜地叫着,却又不敢叫太大声,怕惊动路过走廊里的人。这混蛋太可恶了,他怎么能在她办公室这么对她?他这是要把她当发泄工具的节奏吗?她章子梅是什么人,他也太放肆了吧?
无法挣脱叶兴盛的狂吻,章子梅抡起粉拳在叶兴盛的后背捶打。也不敢打得太用力,后背的脊柱有通往大脑的神经,这要是打神经,把叶兴盛给打晕了,那可麻烦了。她办公室是藏不住人的,有人敲门进来,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章子梅捶打不用力,叶兴盛觉得章子梅像是在给他做按摩,粉拳所落的地方激起一股股暖流,竟是十分舒坦。
叶兴盛松开紧紧堵着章子梅小嘴的嘴巴,拦腰将她抱起,将她放在沙发。 他把在五星酒店被凌蓉蓉激发起的想法全都倾注到章子梅身,将她紧紧地按在沙发,不让她动弹。
章子梅低声喝道:“叶兴盛,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刚才一番发力,叶兴盛已经喘起了粗气,他咬咬牙,又爱又恨地说:“在电话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肯跟我见面,我到教育局找你,还要在你办公室狠狠地‘教训‘’你!”
章子梅自然不相信叶兴盛敢在办公室对她做这种事,冷冷地笑了笑说:“叶兴盛,我给你十个胆都不敢!”叶兴盛火一下冒来了,一个大老爷们被一美女这么一威胁,真要是示弱,今后只会被这美女更加瞧不起。叶兴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解开章子梅的腰带,将她的正装裤子给扒拉下来,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章子梅又怒又羞涩,她倒是低估叶兴盛了,他这猴急的样子,如果不阻止他,他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了。看来这混蛋是威胁不得!章子梅紧紧地抓着叶兴盛的手,不让他有进一步的行动:“叶兴盛,你疯了你?”叶兴盛说:“是,我是疯了,我都快被你给逼疯了。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让我以后不要跟你联系,这全特么都是你逼的!”
章子梅自恃掌控着叶兴盛的软肋,威胁道:“叶兴盛,你侵犯我,难道不怕我让你丢掉好不容易到手的市委书记秘书这顶乌纱帽?”叶兴盛捏着章子梅的下巴,说:“是你特么的让我体会到做男人的滋味,也是老子特么的让你体会到做女人的滋味,你给老子装什么正经?难道你不想?老子要是丢了乌纱帽,你难道能保住你的副局长?你敢让老子丢乌纱帽,老子到处宣扬,你章子梅和我有那个关系了,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嫁出去!”
章子梅气疯了,这哪里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分明是一流氓痞子!章子梅气得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叶兴盛,你个混蛋!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叶兴盛好像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列车,这个时候要他突然刹车是不可能的。叶兴盛这会儿已经抱着豁出去的念头,章子梅如果不和他恢复以前的友好关系,他真对这美女梅开二度的。这段时间和这美女交往,他都已经被这美女捉弄得都快疯掉了。
叶兴盛双手按着章子梅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目光直逼着她,冷笑道:“你叫喊啊,你倒是叫喊啊!”
章子梅张了几次嘴,始终没勇气叫喊,像叶兴盛所说,她要是叫喊,叶兴盛撕破脸皮到处宣扬,她和他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她还真没脸见人。而且,副局长和市委书记秘书搞不正当关系,这也是组织不允许的,严重的话,乌纱帽会丢的。还有,叶兴盛到底什么来头,她还不清楚。跟他撕破脸皮,谁知道,他会不会打击报复她!
叶兴盛看见章子梅只张嘴不叫喊,更加得意了,也更加激发了他对章子梅的渴望。“说,还对我翻脸不?以后还跟我做朋友不?”
叶兴盛那获胜者的姿态把章子梅气得够呛,双手被叶兴盛握住动弹不得,她抬起白皙的玉腿,从后面往叶兴盛的后背踢去。这次,她实在气愤至极,根本顾不后果了,使尽了全力。
只听到噗的一声,叶兴盛后背吃了章子梅一腿,感到一阵剧痛。叶兴盛竟然不生气,他倒是觉得,章子梅越是反抗越是要强,他越是有一种征服的胜利感。他移动身子,用自己双腿压着章子梅的双腿,使她动弹不得。“章子梅,你服不服?”
章子梅从来没有如此落败过,要强的她气得浑身哆嗦着,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叶兴盛,你放不放开我?”叶兴盛说:“只要你肯认错,并且保证以后不许威胁跟我断绝来往,我放了你!我又没得罪你,你凭什么突然要跟我断绝来往?”章子梅咬咬牙,说:“想跟我谈条件,先放了我再说!”
叶兴盛冷笑一声,说:“我的章局长,我了解你的脾气,你也应该了解我的脾气才对,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现在是我占据主动,你没权利跟我谈条件。识相的话,你赶紧答应我,否则等我下定决心对付你,你后悔都来不及!”
章子梅突然甜蜜一笑,头一抬,竟然张开嘴巴主动向叶兴盛索吻。叶兴盛在短暂的发蒙后,一阵狂喜,章子梅这是改变主意,要跟他主动交好了吗?真是这样的话,他和她章子梅岂不是可以发展更加亲近的关系?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几乎没什么犹豫,叶兴盛和章子梅吻在一起。可是,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章子梅主动献吻的甜蜜,叶兴盛的舌头被章子梅给咬住了。他只消动一下,章子梅牙齿加大力气,他的舌头一阵剧痛,大有将要被章子梅给咬断之势。
至此,叶兴盛才惊觉自己当了。这哪里是什么主动献吻?分明是一条美人计,这美女利用献吻这一招反制他。一个咬着对方的舌头,一个被对方咬着舌头,两人都不说话,自然也无法通过言语交流。两人又贴得如此近,也无法通过眼神交流。
章子梅没办法,只好使劲地扭动身子,提示叶兴盛,赶紧松开他的双手和双脚,不然的话,她咬断他的舌头。叶兴盛明白章子梅的心思,却宁愿忍受着剧痛,也不会松开章子梅。他不要屈服于章子梅,他宁愿被章子梅咬断舌头而死,也不要向她认输,让她骑到头。
章子梅几次加大力气,叶兴盛都忍着疼痛不松开她。章子梅没辙了,她总不能真的咬断叶兴盛的舌头啊,要知道,咬断舌头是要死人的。叶兴盛算真的办了她,她也不能杀他呀,更何况,他还没要她。非但如此,她还要仰仗叶兴盛帮他跑动关系拿下教育局正局长呢。得,还是向这混蛋服软吧!
舌头从章子梅两齿间抽回来,叶兴盛更加有获胜感了,笑道:“我的美女局长,刚才你主动献来的吻,实在是太美妙了,这真是让我终身难忘啊!”章子梅气得脸色发紫,说:“叶兴盛,难道你不知道,刚才我要是再用力,你的舌头断了?告诉你,我是不想杀你才放了你的,你别不识趣!”叶兴盛嬉笑道:“杀我?你舍得吗?我的美女局长,干吗这么火爆呢?温柔点不行吗?”
叶兴盛下下打量章子梅,经过刚才这么一番“搏斗”,章子梅的领口往下拉下来了许多,美景犹抱琵琶半遮面。一双修长的玉腿也映入他的眼睑。
叶兴盛把目光移回到章子梅的脸蛋,这美女经过一番挣扎后,已经累得正在不停地喘着粗气,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好像缺氧的金鱼。“子梅,你这是何苦呢?都跟你说了,我没骗你。我之所以没告诉你书记住院的消息,那真的是有苦衷的,你怎么不能体谅我一下?”
大概知道反抗是无效的,章子梅不再挣扎了,她干脆乖乖地躺着,冷冷地看着叶兴盛:“你是我什么人,我干吗要体谅你?一个大老爷们,这么欺负一个女人,你叶兴盛这么点能耐吗?”叶兴盛说:“我这不是欺负,是......,算是欺负,那也是被你逼的呀。谁让你动不动跟我提什么断交?”
章子梅把头扭过一边,不看叶兴盛,也不吭声。
叶兴盛有种拳头打在棉花的感觉,他俯下头,给章子梅一个吻。没料到,章子梅还是没反应,连动都不动一下,这么放任他亲她。叶兴盛亲了一会儿,见章子梅还是没反应,觉得索然无味。“我的美女局长,我服了你了,拜托你不要跟木头似的行不行?”
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叶兴盛听得出是收发室的阿姨的声音:“章局长,今天的报纸忘了给你拿了!你在吗?”
叶兴盛不敢再压着章子梅,从章子梅身下来,把自己的衣服理正,有点紧张地看着章子梅。这美女竟然一点慌张都没有,脸竟然满是嘲讽之色,她轻声说:“叶兴盛,你不是胆子很大的吗?干吗下来呀?还以为你的胆子已经肥到什么都不怕的地步了呢?切!”
章子梅竟然不去理正她凌乱的领口,甚至也不去把被他扒拉下来的正装裤子给拉,抬头对着门口大声说:“你从门口下方塞进来吧,我正在跟市委办公厅的叶秘书谈事呢!”
在章子梅淡定的声音,收发室的阿姨把报纸从木门下方的缝隙塞进来。
叶兴盛登时目瞪口呆,这美女这胆量与淡定的修为,那绝对是办大事的料啊,难怪她能年纪轻轻当教育局副局长。她这胆量已经甩了他一大截!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章子梅这才不慌不忙地把领口理正,把正装裤子给拉来。叶兴盛从饮水机下放的抽屉里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接了两杯水,把一杯递给章子梅,另外一杯他自己喝了。
一次性杯子很小,才两口,叶兴盛把里面的水给喝完了。他将杯子丢进垃圾桶里,说:“子梅,我再次跟你重申一下,我之前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骗你,胡书记确实是住院了,但,我确实不能安排你见胡书记。至于原因,我只能给你透露一点,胡书记那边,工作遇到了点麻烦!”
章子梅刚把杯子递到嘴边,正要喝水,听到这句话放下杯子,问道:“胡书记遇到什么麻烦了?”叶兴盛说:“要是能告诉你,我早告诉你了,你好歹是个副局长,应该知道,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很多事儿,我是不能随便说的。”章子梅嘲讽地说:“你的保密工作做得还真好啊!估计,我是对你使用美人计,你都会无动于衷的,对吗?”
叶兴盛跌坐在沙发说:“如果是别人对我使用美人计,我有可能无动于衷,但是你不一样。如果是你对我使用美人计,我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的!”章子梅玩味地笑了笑,说:“你倒是挺会给人戴高帽的,不过这顶高帽,我倒是挺喜欢的!”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将近五点,晚还有应酬,唯一可能和章子梅多相处的机会是一起吃晚饭了。叶兴盛翘起二郎腿,说:“怎么样,能赏个脸一起吃晚饭不?”章子梅说:“我可以和你吃饭,但是你得答应让我见见胡书记!”
还没等叶兴盛发话,章子梅忙不迭地接着说:“叶兴盛,我知道你可以帮我这个忙的,只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帮不了,不然的话,我会瞧不起你的!我也会怀疑你是不是凭自己的真本领当市委书记秘书!”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拿出根烟抽起来。抽了一半,叶兴盛抬起头说:“行,我帮你这个忙!但是,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胡书记见面,准备怎么做?你准备跟他说什么,或者要送他什么吗?”章子梅说:“你放心好了我,我不会问胡书记要官的,像胡书记这样的大人物也不缺好礼物,我也不会给他送礼,我只是想和他见一面,让他对我有一个印象,那足够了!”
叶兴盛不大相信地看着章子梅:“这么简单,你说的是真的?”章子梅眉毛一挑,说:“叶兴盛,我之前是不是对你撒过很多谎,你为什么这么怀疑我?”叶兴盛将剩下的半截烟给摁灭,说:“今晚你想吃什么?”章子梅说:“你答应我帮我忙,该让我请你,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想吃什么?”
叶兴盛对在滨河度假村吃的海鲜还回味无穷,说:“咱们去海龙海鲜城吃海鲜吧,我有一张打折卡,能打两折呢!”章子梅不无羡慕地说:“当市委书记秘书好处真多啊,我这个当局长都搞不到这样的vIP卡呢!”叶兴盛说:“海龙海鲜城生意那么好,老板日进斗金,咱们偶尔占他点便宜不为过,那今晚去吃海鲜吧!”章子梅说:“这段时间,莉莉那小妮子跟我搭伙呢,我把她也叫,你没意见吧?”叶兴盛说:“当然没意见!”
章子梅把车子从教育局大院里的停车场里开出来,了公路,她不大放心地问坐在副驾驶座的叶兴盛:“叶大人,你真的能安排我和胡书记见面吗?”叶兴盛伸手在章子梅大腿轻轻提掐了一下,说:“你要是不相信,现在把我放下去好了。还说我呢,我问你,我之前骗了你多少次,你至于这么怀疑我吗?”章子梅腾出一只手,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说:“叶兴盛,你给我老实点,别在车动手动脚的,小心让我分心出车祸”
车子拐过一个弯,叶兴盛想起那晚章子梅挨打之事,问道:“你身的伤全好了吗?有没有留下疤痕?”章子梅说:“差不多全好了,还好,这段时间我没吃酱油,照目前的趋势看,应该不会留下疤痕。”叶兴盛皱了皱眉头,说:“你听谁说,吃酱油会留下疤痕?”章子梅说:“小时候听别人说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了。不怕一万,怕万一,小心点总是好的。”叶兴盛说:“那待会儿吃海鲜得提醒服务员一下,不能放酱油烹饪!”
两人到了海龙海鲜城,章子梅才给黄莉莉打电话。黄莉莉踩着高跟鞋走进包间时,叶兴盛点的海鲜已经齐了。章子梅禁不住诱惑,已经动了筷子。
黄莉莉见章子梅吃得这么香来了气:“我的表姐,你还是个局长吗?客人还没到齐呢,你开吃了?还当着叶大哥的面,你好意思吗你?”章子梅放下筷子,拿纸巾抹了一下嘴巴,说:“我怎么不好意思了?叶大哥跟我熟得不得了,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至于你嘛,我更不把你当外人,所以,我拜托你别把自己当什么尊贵的客人!”
黄莉莉见叶兴盛和章子梅坐得很近,间只隔着一个座位,心里不满。她换了个座位,坐到叶兴盛的身旁,说:“叶大哥,我表姐什么素质,您都看到了?真不知道,她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章子梅从桌子底下抬脚踢了黄莉莉一下,说:“你个小妮子,我好心叫你来吃饭,你却一见面跟我呛呛,你是不是找抽你?”
黄莉莉不去拿筷子,却双手勾着叶兴盛的右手,说:“有叶大哥保护我呢,谅你不敢把我怎么样!”转头满眼波光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我说的没错吧?您一定不会让我姐欺负我的,对吗?”
章子梅气坏了,这小妮子一见到叶兴盛卖萌卖乖,还当着她的面,她这是故意气她呢?!本来,她对叶兴盛是没那个意思的。可是,好强的心理作怪,她愣是看不下去黄莉莉腻着叶兴盛的样子。
章子梅板着脸,说:“黄莉莉,你到底吃不吃饭,不吃你给我滚!人家叶大哥晚还有事呢,别耽误人家吃饭!”黄莉莉一心只想跟叶兴盛好,见章子梅这么关心叶兴盛,一下急了:“瞧你这口气,在我来之前,你是不是和叶大哥发生什么了?”
大概知道章子梅不会给她真实答案,黄莉莉把头转向叶兴盛:“叶大哥,你可别这个女人的当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表姐她虽然被石晓斌狠揍了一顿,但她心里还是有石晓斌的,她忘不掉石晓斌,以后还会和石晓斌在一起的!”
黄莉莉透露的这个秘密,让叶兴盛十分惊讶。如果黄莉莉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和章子梅继续这么腻歪下去,哪里会有好结果?他一直渴望从章子梅那里得到点什么的希望岂不是要落空了吗?
叶兴盛把目光转向章子梅:“子梅,莉莉说的是真的吗?石晓斌把你打得那么惨,你真的还爱着他,还要和他在一起吗?”章子梅竟不回答这个问题,她怒目瞪着黄莉莉:“莉莉,你乱嚼什么舌头?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黄莉莉冲章子梅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我是要把你气死,你个没良心的,我可不希望你害叶大哥这么个好人!”
章子梅再也听不进去了,她起身过来掐黄莉莉,嘴里骂着难听的话。黄莉莉把叶兴盛当盾牌,绕着他东躲西闪,还时不时地把她鼓鼓胸脯往叶兴盛身磨蹭。
叶兴盛横在章子梅和黄莉莉之间,将她们分开:“子梅,莉莉,你们别闹了行不行?咱赶紧吃饭吧,要不然海鲜凉了不好吃了!”章子梅喘着粗气说:“叶兴盛,你别老由着她,你让我狠狠地教训教训她,不然,她嘴里指不定还会吐出什么呢!”
黄莉莉拽着叶兴盛的胳膊,撒娇地说:“叶大哥,你别听她话,你忘了那天,你把她带到我家,她是怎么对你的吗?她心里只有两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叶兴盛不由得脱口问道:“是什么?”
没等黄莉莉回答,章子梅警告说:“黄莉莉,你再胡说八道,你别怪我不讲姐妹情意!”黄莉莉嘟嘟嘴,说:“才不要和你当姐妹呢!哼!”转头双目含情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我告诉你吧,她心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石晓斌,另外一个是她的乌纱帽,她做做梦都想着升官,由副转正。”
章子梅心里是否有石晓斌,叶兴盛不知道。但是,章子梅心里时时惦挂着教育局正局长,这点他是信的。这美女的好胜心很强,无时不刻想着当正局长。很多时候,叶兴盛都觉得,章子梅是为了升官才和他交往。他有种被利用的感觉,却因为已经不知不觉地陷入章子梅的情,而不得不继续跟她交往。
章子梅见黄莉莉越说越不像话,威胁说:“叶兴盛,你再这么护着她,这顿饭你和她吃吧,我不吃了!”
叶兴盛见章子梅真的动怒了,扭头很严肃地对黄莉莉说:“莉莉,你别闹了,你再闹下去,我和你姐都不吃你,你自己一个人吃!”
黄莉莉这才白了章子梅一眼,嘟嘟嘴说:“看在叶大哥的份儿,我不揭你的丑了。手机端 但是,你也别招惹我,不然的话,老娘谁的账都不买!老娘也不是吃醋的!”
见章子梅气鼓鼓的样子,叶兴盛夹了一只大虾,说:“子梅,你不是喜欢吃油焖大虾吗?海龙海鲜城的大虾都是刚捕捞来的,你多吃点!”
黄莉莉哪里看得进去叶兴盛对章子梅好?大虾刚被叶兴盛夹起来,黄莉莉说:“叶大哥,我也喜欢吃油焖大虾呢,这只给我,我姐她自己会夹的!”
忙不迭地,黄莉莉端起碗接下叶兴盛夹起的油焖大虾,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叶兴盛没办法,只好重新给章子梅夹了一只。
章子梅一肚子都是气,这个黄莉莉是存心气她吧?在叶兴盛面前老跟她作对,好像害怕她抢走叶兴盛似的。她章子梅要是喜欢叶兴盛,那还无可厚非,问题是,她压根没想过要跟叶兴盛发展男女朋友关系。黄莉莉这小妮子醋劲也太大了。再说了,她对叶兴盛的人品还不大放心,一心想护着黄莉莉呢,黄莉莉倒好,恨不得跪舔叶兴盛似的,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章子梅越想越气,把叶兴盛夹给她的大虾,放回盘子里,说:“最近我不大喜欢吃油焖大虾,你们吃!”
章子梅的拒绝,让叶兴盛有些尴尬,黄莉莉却根本不在乎章子梅的感受,她马夹起章子梅放进盘子里的那只大虾,说:“你不吃我吃!”然后重新夹了一只大虾,递到叶兴盛的嘴边,亲昵地说:“叶大哥,你也尝尝,这油焖大虾可好吃了。男人吃虾是大补,你多吃点!”
章子梅再也看不去了,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起身走。
叶兴盛推开黄莉莉送到嘴边的大虾,冲到包间门口,将章子梅给拦住:“子梅,莉莉她只不过小孩子气罢了,你何必跟她计较?你好歹是要吃晚饭的,难不成,你自己要另外找一家饭店吃饭?何必多此一举呢?”
章子梅到底是表姐,黄莉莉也不想过分激怒她,放下筷子走过来,双手拽着章子梅的手,发嗲地说:“好了好了,我的亲爱的表姐,我错了还不行吗?刚才,我只不过跟你开开玩笑罢了,我又没骂你打你,你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吗?”
章子梅拿手指头重重地戳了一下黄莉莉的额头,怒道:“我辈子跟你有仇是吗?干吗老气我?”
三人重新回到座位,黄莉莉给叶兴盛夹了一只大螃蟹,说:“叶大哥,这只大螃蟹是我给你赔罪的。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你交代我不要把胡书记住院的消息告诉我姐,可是,我没做到,我、我已经告诉我姐了!”
没等叶兴盛回答,章子梅抢着说:“叶大哥已经知道这事了,他不见怪你!”
黄莉莉不大相信地看着叶兴盛:“真是这样吗?叶大哥,你真的不见怪我吗?”
叶兴盛点点头:“嗯,不见怪!不过,我得提醒你,除了你姐,你再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了,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的!”黄莉莉说:“你放心好啦,我绝对不会再告诉任何人的。其实,叶大哥,你不知道,我并不是有意告诉我姐的,是她太鸡贼,耍阴招套出我的话的!”
章子梅怒目瞪着黄莉莉,大声说:“黄莉莉,你刚刚才答应不惹我生气,现在又当着叶大哥的面说我的不是,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吃这顿饭?”
黄莉莉也放下筷子,针锋相对地说:“喂,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你敢说,你不是耍阴招套我的话?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让我说?我是答应没惹你生气,但是,我总不至于连说句客观话的权利都没有吧?你这个副局长也太霸道了吧?”
章子梅见黄莉莉竟然还如此咄咄逼人,火更大了:“黄莉莉,我告诉你,这顿饭是我请客,你再说下去,我把你赶出去!”
黄莉莉拽着叶兴盛的手,撒娇说:“叶大哥,你都看见了吧?我姐是什么人啊?连话都不让我说,她这是想让我当哑巴呢,叶大哥,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眼见这对表姐妹又要吵起来,叶兴盛赶忙打圆场说:“子梅,莉莉,你们俩都别吵了行不行?”转头对黄莉莉说:“莉莉,不管你姐是不是套你的话,我都不见怪你们。你们不要再为这事计较谁是谁非了!”
黄莉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脉脉含情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你真的不见怪我?”叶兴盛点点头:“当然!”黄莉莉把头转向章子梅:“听见没?人家叶大哥心胸多广阔,哪里像你,心眼针眼还小!”
在这时,叶兴盛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竟然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打来的。这个时候,洪玉刚给他电话会有什么事?
叶兴盛不想让章子梅和黄莉莉听到他和洪玉刚的对话,说:“子梅,莉莉,我出去接个电话!”
叶兴盛是在包间外面接的电话,洪玉刚问他:“小叶,你在哪儿呢?我和市委的几个干部在一起吃饭,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起吃饭?”
叶兴盛一听知道洪玉刚想从他这里打听胡佑福的消息,胡佑福的计划正进行到关键的时刻,可不能让他打探到任何消息,但是又不能引起他的怀疑。
叶兴盛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赔笑道:“洪书记,我这会儿正在医院病房呢,胡书记让我向他汇报咱们市委办公厅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动态。”
洪玉刚想了想,说:“胡书记他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他到底得的什么病,严不严重?”
叶兴盛一下子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他要是如实告诉洪玉刚,胡佑福得的是轻度精神衰弱症,洪玉刚势必会起疑心,只不过是轻度精神衰弱症而已,胡佑福至于要住院吗?可是,如果不如实告诉洪玉刚,日后,洪玉刚知道他欺骗他,那还了得?
叶兴盛想了想,说:“洪书记,胡书记得的什么病,他没告诉我,他只是要我别担心。要不,待会儿您给胡书记电话问问?”
洪玉刚给叶兴盛电话,确实是想通过叶兴盛了解胡佑福的情况。见叶兴盛回避他的问题,他有些不愉快,却也不好发作。肯定是胡佑福交代过叶兴盛,叶兴盛如此搪塞他。不过,他派出去的人了解到的情况是,胡佑福还在市医院住院,他的心稍微宽了宽,只要胡佑福真的住院,他没必要担心害怕什么。只是,鸿运路的改造问题,这么被拖着,他很焦急。
叶兴盛挂了洪玉刚的电话,立马给胡佑福电话,告诉他,洪玉刚刚才给他打电话以及两人通话的内容。胡佑福说:“小叶,你做得对,任何人问我的病情,你都别告诉他们!明天你要到单位走走,免得让别人怀疑!”
叶兴盛说:“好的!对了,书记,米秋蝉我已经接到,并安排好他们的住宿,他们明天可以去鸿运路现场调查,然后团队协作出方案。”
胡佑福说:“很好!不过,明天,你派车把他们送到鸿运路,让他们自己调查行,你不用在现场,免得被人看到生出事端!”
叶兴盛说:“嗯,明天我不过去,我到单位走走!有事,我再及时向书记您汇报!”
跟胡佑福通话完毕,去前台买了单,再回到包间。推开包间的门,只见章子梅和黄莉莉已经扭打在一块,两人的头发凌乱,像是斗得正酣的公鸡。
原来,叶兴盛刚一出包间,章子梅虎视眈眈地看着黄莉莉,警告她说:“黄莉莉,我得提醒你,叶兴盛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未必是那种用情专一的人,你可别主动向他投怀送抱,不然的话,到时候,白白被他占了便宜,你哭都来不及!”
黄莉莉却哪里听得进去章子梅额度劝说,好不容易遇到叶兴盛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她一心只想套牢他。章子梅的劝说,在她看来,是有意搞破坏。她料定,章子梅也看叶兴盛,有意离间她和叶兴盛,她好乘虚而入。
黄莉莉嗤笑一声,说:“是吗?我要是不主动投怀送抱,你立马扑去,是吧?我的表姐,你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的目的也太明显了,你是我表姐没错,但是,爱情和婚姻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叶大哥让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章子梅鼻子都气歪了,大声说:“你刚才不是说,我心里有石晓斌吗?怎么这会儿一口咬定我喜欢叶兴盛?你这是自己打自己嘴巴的呢?我告诉你,我是真心为你好的,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黄莉莉正在气头,哪里听得进去章子梅的劝说?她大声说:“拜托,我不需要你这种关心,我已经是大人,叶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你要是真心对我好,那给我和叶大哥多创造机会相处!”
章子梅见说不动黄莉莉,越发生气了,她指着门口喝道:“今天的饭局是我请你,我现在要你马离开!听见没有?”
黄莉莉嘴巴一噘,眉毛一挑,说:“谁知道是你请的还是叶大哥请的?再说了,算是你请的,待会儿指不定是叶大哥买单呢,你没权力把我赶走!”
章子梅揪着黄莉莉的胸襟把她往门口拽:“你不走,我偏要你走!我不信,我章子梅治不了你这个小妮子!”
黄莉莉见章子梅竟然对她动手,火也冒出来了,她气昏了头,和章子梅扭打在一块儿。
叶兴盛前抓着黄莉莉的手用力将她拉开:“莉莉,你这是干吗,她好歹是你表姐,你能不能对她放尊敬点?”
黄莉莉用手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头发,说:“叶大哥,你别帮这没良心的说好话,她刚刚才说你坏话呢!你也别拦我,她既然不把我这个表妹放在眼里,我又何必把她当表姐?”
章子梅也叫喊着要叶兴盛别插手,她说:“叶兴盛,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让开,我不信治不了这个小妮子!”
两人叫喊着又要扭打起来,叶兴盛见状,干脆拦腰将章子梅抱起来,大步出了包间。章子梅趴在他肩头,连连挥舞粉拳捶他:“叶兴盛,你这是干吗,快放我下来!”
黄莉莉也在身后叫喊道:“叶大哥,你这是干吗?你把没良心的放下来,让我好好教训教训她!当局长可以高高在,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叶兴盛回头大声说:“莉莉,单我已经买了,待会儿,你自己回去吧,我和你表姐先走了!”
叶兴盛将章子梅抱出饭店,将她塞到她的车子,他自己坐在驾驶座,章子梅坐在副驾驶座。
章子梅气呼呼地说:“叶兴盛,谁要你多管闲事了?刚才你不该拦我,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妮子!敢跟我叫板,气死我了!”
叶兴盛朝章子梅的领口努努嘴说:“还教训呢?你看你妹妹都露出来了,能不能考虑一下形象,我的美女局长?”
章子梅低头一看,刚才和黄莉莉这么一厮打,领口都被黄莉莉扯下了一大半,裹着内衣的美景差不多都露出来了。章子梅条件反射般,赶紧拉外套遮住美景,怒骂道:“叶兴盛,你个大流氓!”
叶兴盛委屈极了:“章子梅,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不讲道理啊,又不是我把你外套给扯下来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啊?”
章子梅像裹住什么重要的宝贝似的,仍旧紧紧地裹着外套,说:“要不是你将我抱出来,我教训完黄莉莉,自然会把衣服整理好的!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有意占我便宜!”
叶兴盛玩味地看着章子梅,这美女生气起来,柳眉倒插,眼睛瞪得滚圆,精致的小嘴嘴角微微地扬,倒是别有一番美丽:“什么我有意占你便宜?你还有什么便宜我没占过?”
章子梅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气得在叶兴盛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叶兴盛,你个流氓!”
叶兴盛抓住章子梅的小手,说:“把车钥匙给我!”章子梅不解地看着叶兴盛:“你想干吗?”叶兴盛说:“我要去见个人,你总不能让我打车去吧?”
章子梅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说:“我可以把车钥匙给你,但是,我想再次确认一下,你真的能让我见到胡佑福吗?”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我的章局长,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你的疑心也未免太重了吧?”章子梅将车钥匙扔到叶兴盛身:“你已经欺骗我一次了,苏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有理由怀疑你。这次你敢再欺骗我,我饶不了你!”
叶兴盛捡起钥匙,发动车子,很严肃地说:“这段时间,你要保持手机畅通,别到时候我联系不你,你见不到胡书记可别怪我!”章子梅高兴地说:“放心吧,我会保持手机畅通的。”
叶兴盛把车开到他和方佳佳约定的地点逸轩茶餐厅,然后把驾驶座让给章子梅。章子梅从车窗探出头,问:“叶大人,你待会儿要和什么人见面?是不是刚勾到的美女?”叶兴盛笑笑说:“我刚刚勾到的美女现在正在车跟我说话呢!”
章子梅啐道:“呸!不正经!”发动车子,呼的一声绝尘而去!
叶兴盛进入逸轩茶餐厅要了个包间,再发短信把包间的名字发短信告诉方佳佳。方佳佳回信息说,她们正在路很快到的,要叶兴盛等一会儿。
叶兴盛在包间里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外面响起一阵皮鞋敲打地板发出的笃笃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前市长方才茂背着个鼓鼓的包走进来,脸挂着灿烂的笑容。
一看到方才茂,叶兴盛意识到当受骗了,他赶紧起身,想逃离小包间。可是,小包间的门瞬间被关,外面响起一阵锁的声音,紧接着是方佳佳的声音:“爷爷,机会难得,你好好教导教导叶秘书!”
叶兴盛伸手拉了几下门,果然被方佳佳从外面锁得死死的。这个方才茂是个超级话唠,门又被锁死,自己这是要被方才茂给活活整死的节奏吗?
“方市长,您好啊,好些日子没见到您了,您近来身体可好?”叶兴盛硬着头皮跟方才茂打招呼。
方才茂大大方方地坐下,指着对面的椅子说:“小叶,你坐!”
待叶兴盛坐下,方才茂继续说:“我身体好得很,是有点憋闷,关于执政为民,我读了很多书,做了很多笔记,是不知道该跟谁说!不过,今晚总算找到知音了。佳佳说,你特别想找个人交流执政为民理论,所以,我今晚推掉了观看京剧表演的机会特地来见你!”
叶兴盛哭笑不得,方佳佳这萝莉美女也太可恨了,她明知道他害怕她爷爷的话唠,却偏偏把他谎到这儿。方才茂的整治理论一讲起来没完没了,他要被折磨到什么时候?
“方市长,您还背着个包干啥呀?”叶兴盛问。
“哦,这个呀?”方才茂拉开包,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这里面全是我做的笔记,全都是跟执政为民有关!”
我K,这老头还带这么多资料,这是准备跟他讲通宵吗?服了他了!“方市长,您身有枪吗?”
“枪?”方才茂皱了皱眉头:“你又不是战场的士兵,干吗要枪?”
“方市长,您身要是有枪,您一枪把我毙了吧!”
“把你毙了?”方才茂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我干吗要毙你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喜欢听我讲执政为民的人,我干吗要把你毙了?你这孩子,今晚是不是喝酒了?尽胡说!”
“方市长,您要是不毙了我,我待会儿会死得很惨的!”
“你胡说什么呀?酒喝多了你?好了,咱们开始吧!”方才茂从包里摸出老花镜戴,对着资料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咱们先从执政为民的起源说起吧。执政为民这个思想,其实在古代有了......”
“......从古至今,执政为民思想的核心是不变的......”
“在古代,执政为民的出发点是人民的根本利益......”
看着像教授做讲座似的方才茂,叶兴盛感到脑袋发胀,方佳佳太可恶了,竟然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来对付他!他宁愿跟方佳佳交手过招,也不要被方才茂折磨。
跟方佳佳交手过招,他好歹还能吃她点豆腐什么的。跟方才茂过招,这老头的话唠使他烦不胜烦,偏偏这糟老头又打不得,骂不得!
“方市长,我打断您一下,我尿急,想一下洗手间,可以吗?”听了十几分钟,叶兴盛实在受不了了,想出了这么一个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借口。
“什么厕所啊?”方才茂微笑地说:“机会多难得啊,厕所是浪费时间。”
叶兴盛拉着一张苦瓜脸,装出很急的样子,说:“可我实在很急,方市长,您总不能让我尿在裤子里吧?”
叶兴盛已经想好了,只要方才茂放他出去,他立马拔腿跑。他不要再见到方才茂,最好永远都不要见到,这老头的杀手锏简直能把他逼疯!
尽管叶兴盛装得很逼真,方才茂却仍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笑笑说:“小叶,让你尿裤子还不至于。你的小便问题,我早替你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你不用出去的。”
“是吗?是什么方法,方市长您说说看!”叶兴盛十分惊讶,这老头想得这么周到,连他厕所的问题,他都考虑到了?他到底想出了什么方法?这个小包间里是没有洗手间的,除了让他出去小解,还能有什么方法?这老头该不会逗他玩吧?
方才茂从包里拿出一条纸尿裤,朝叶兴盛扬了扬:“这个!”
叶兴盛差点没晕过去,这老头有病吧?竟然连纸尿裤都准备好了,这是要准备给他讲几天几夜的节奏啊!“方市长,这会儿,我又不尿急吧。 您继续吧!”
方才茂又继续滔滔不绝地大说起来。
叶兴盛偷偷拿手机给方佳佳发了几把血淋淋的砍刀表情,方佳佳回复他几个狂笑:“叶兴盛,还敢招惹我不?我爷爷是我最厉害的武器,他出发之前喝了不少咖啡,你听整个通宵吧,折磨死你个混蛋,哈哈哈!”
“小叶,你在干吗呢?课时间不许搞小动作!”眼尖的方才茂一眼看到叶兴盛在玩手机。
课?K,这老头还真把他自己当回事了!“方市长,不好意思,我刚才发了条工作的短信!”
“晚哪有什么工作?都几点了,知道不?年轻人理论水平总是不足的,乖乖听我讲课,不许开小差!执政为民说到底是......”
“方市长,您看过《大话西游》吗?”叶兴盛忍不住打断方才茂。
“《大话西游》?没看过,怎么了?这部电影是不是跟执政为民有关?”
“这部电话跟执政为民无关,不过,我特别想掐死里面的唐僧!”叶兴盛做出一个狠狠地掐人脖子的样子。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掐死里面的唐僧?”方才茂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这部电影里有个情节,唐僧被绑在一根柱子,一个妖怪在看守他,然后那个妖怪吊自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这不没看过这部电影吗?那是为什么呀?”方才茂问。
“不为什么!我要是那个妖怪,我也会自杀的!”
“嗨,胡说什么呀?你怎么可能是妖怪?你是前途无限光明的市委书记秘书。好了,你别再插话打断我,时间宝贵,咱们继续吧。在当前形势下,执政为民要求我们......”
特么的!真希望方才茂是电影里那个话唠唐僧,然后他什么顾忌都没有,狠狠地把他掐死......
直到深夜,叶兴盛才想到一个办法,偷偷用手机,加逸轩茶餐厅的服务QQ,用QQ向茶餐厅服务员“求救”。当服务员把门打开,叶兴盛以买单为借口,溜之大吉。
回到家,叶兴盛给方佳佳打电话说:“我的柚子妹妹,我已经成功从逸轩茶餐厅逃脱,你赶紧让你的话唠爷爷回去吧,可别让他在包间里等一个晚!”
方佳佳怒道:“干吗喊我柚子妹妹?”叶兴盛说:“那是因为,你有两个特大号的沙田柚啊,不叫你柚子妹妹叫什么?”方佳佳骂道:“叶兴盛,你个流氓!,敢在别人面前这么喊我,我跟你没完!还有,我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把他撂在包间,你好意思吗你?我爷爷要是出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
叶兴盛说:“这能怪我吗?要怪只能怪你,谁让你把你爷爷当武器来对付我?你都知道他年纪大熬夜不好,还让他喝咖啡准备跟我讲一个晚的政治理论,你这不是存心折磨他老人家吗?我警告你,以后再敢对我使坏,我把你的两个沙田柚给捏破,让你嫁不出去!”
方佳佳骂了句混蛋,挂了电话。
叶兴盛回到家的时候,时间是十一点多,弟弟叶兴达已经睡着。跟方佳佳通完电话,叶兴盛把叶兴达摇醒。
叶兴达睁开朦胧的睡眼,说:“哥,你干吗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还睡觉?你给我起来!”叶兴盛一想起白天老拨不通叶兴达电话,心里来气。都什么人,这是,整天不干正经事,在外面瞎混还敢关手机不让他打进电话。
“哥,到底怎么了吗?”叶兴达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极不情愿地坐起来。
“我问你,你白天都干吗去了,为什么我打你手机,听到的都是关机提示?”叶兴盛不满地问道。
“手机没电了呗,还能有什么原因?我的哥哥,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不打不通我的手机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叶兴达不满地瞪了叶兴盛一眼,把头扭过一边,气鼓鼓的样子。
叶兴盛将他的身子转过来,说:“咱们东区的区委书记张卫健,给我电话了,他说,你工作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你这两天可以去区教育局档案科报道。”
叶兴达懒洋洋地答道:“知道了!”打了个哈欠,倒头睡。
叶兴盛恨不得抽叶兴达一个耳光,多少人挖空心思想得到这份工作都没机会呢,叶兴达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第二天在早,叶兴盛早早驱车到天福大酒店,招呼米秋蝉和她带来的几个专家吃早餐。
走进酒店大厅的时候,叶兴盛突然想起超级富豪凌蓉蓉,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昨晚醉酒后的情况。凌蓉蓉声音很甜美地说:“不多喝了点酒吗,我没事的,谢谢叶秘书的关心!”
叶兴盛满怀歉意地说:“昨天下午和晚,我都有事,没能陪在凌总您身边,真的很抱歉!”
凌蓉蓉笑笑,说:“没事的啦,知道你忙,你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可以理解的!对了,叶秘书,您现在在哪儿呢?”叶兴盛说:“我在天福大酒店大堂!”凌蓉蓉高兴地叫道:“那太好了,要不,一起吃早餐?”
凌蓉蓉那惊喜的语气不用都知道,她误以为叶兴盛是特地来和她吃早餐的!叶兴盛不忍心凌蓉蓉失望,却又不得不解释说:“凌总,真的很抱歉,我待会儿要招待几个专家,不能和您共进早餐!”
凌蓉蓉很失望,却不得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轻松地笑笑说:“没事的啦!您是市委书记秘书,我早该想到你已经有安排的。你要是约我吃早餐,肯定会提前给我电话的,是吧?”
凌蓉蓉这句话等于告诉叶兴盛,改天要给她电话约她吃早餐。叶兴盛只好顺着凌蓉蓉的话说:“没错,改天有空,我再请凌总您吃早餐!”
叶兴盛是在天福酒店的自助餐厅招待米秋蝉一行人吃的早餐。
米秋蝉今天穿的是一条有花纹的红色衣,搭配一条墨绿色裤子,不论衣还是裤子都是紧身的那种。别看米秋蝉已经三十多岁,不论是皮肤还是身材,都保养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这么穿戴,她里面的内衣是白色的,在薄薄的红色外衣下,依稀可见,让人有一种美景快要喷薄而出的感觉。化过淡妆的她,看去十分妩媚动人。
米秋蝉是领头人,叶兴盛要了早餐坐到她对面。两人吃早餐的时候,米秋蝉只要低头吃东西,叶兴盛经常无意地看到她雪白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美景。
叶兴盛要的早点是油条、炒面和包子,他边吃着炒面,边问道:“米院长,您和您的团队觉得这家酒店怎么样?”
米秋蝉正在喝粥,她放下汤匙,说:“这家酒店很不错,我们都觉得很好!”
叶兴盛说:“你们满意,我放心了!胡书记交代过,一定要把你们招待好,你们要是不满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胡书记交代!”
冷不丁地,米秋蝉突然抬头问道:“叶秘书,您成家了吗?”
叶兴盛不明白米秋蝉问这话的用意,微微怔了一下后说:“还没有!”
米秋蝉笑笑,说:“看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成家呢?”
如果是普通人问这问题并且这么说,叶兴盛会不高兴的,毕竟这是个人隐私,被别人打听个人隐私,这种事搁在谁头都不开心。叶兴盛也笑了笑,简要地把自己和钟雪芳失败的感情经历告诉米秋蝉。
米秋蝉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我和你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不同的是,我结过婚,你没结过。我结婚没多久离了。感情这玩意儿真的让人捉摸不定,看着明明是很美好的东西,到头来却带来很大的伤害!”
叶兴盛宽慰道:“米院长,你这么漂亮,而且又有学问,相信你会很快找到真爱的!”
叶兴盛并非毫无根据地吹捧,米秋蝉确实长得很漂亮,如果说,方佳佳是个极品萝莉的话,那么,这个米秋蝉是极品御姐,她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米秋蝉甜蜜一笑,说:“叶秘书真会安慰人,这么会说话,难怪当市委书记秘书!”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米秋蝉在桌子底下划了一下脚,轻轻地触碰到叶兴盛的脚。两只脚相处,叶兴盛感觉到米秋蝉的小脚很柔软。
吃过早餐,叶兴盛叫了两辆出租车,把米秋蝉等人送到鸿运路,让她们实地考察鸿运路,他自己则去单位班。在走廊,叶兴盛没少被同事追问胡佑福的情况,只要是职位他低的,叶兴盛一概不回答。职位他高的,他找借口搪塞过去。
进入自己办公室,叶兴盛屁股还没坐热,敲门声便响起,紧接着传来的竟然是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的声音:“叶秘书在吗?”
从官职来说,综合一处处长是正处级,而市委书记秘书一般是副处,职位要市委书记秘书大。 ()综合一处处长,一般由市委书记秘书兼任。眼下,叶兴盛还没兼任这个综合一处处长,在官位显然是低赵子杰一等的。
在工作,赵子杰一直是以叶兴盛高一等的姿态出现,不说颐指气使,至少也是指指点点,言语总有挖苦和讥讽之意。叶兴盛职位是赵子杰低,但他好歹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他要是找机会“将赵子杰一军”,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他考虑到自己的位置还没坐稳,冒然跟赵子杰“权斗”,影响不好。领导会觉得他狂傲、不收敛,要是“权斗”影响恶劣,那更会影响到他的晋升。
一直以来,叶兴盛对赵子杰是一忍再忍!
身为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从来没到过叶兴盛办公室。有什么事,赵子杰都是一个电话打到叶兴盛办公室,客气点喊叶兴盛叶秘书,不客气直接喊叶兴盛的名字。
今天,赵子杰主动门,完全出乎叶兴盛的意料。
叶兴盛应答了一声“在的”,赵子杰开门进来了。赵子杰脸堆着非常甜蜜的笑容,笑起来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眼角挤出几条浅浅的鱼尾纹。
“哟,赵处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叶兴盛皮笑肉不笑地说,尽管心里很讨厌赵子杰,出于礼貌,叶兴盛还是给赵子杰倒了杯水。
赵子杰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喝了口水后说:“兄弟,最近工作忙不?听说胡书记生病住院了,这是真的吗?”
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这厮明明去给胡佑福送过礼,还问这个问题。
考虑到很多人都知道胡佑福住院,叶兴盛不想再隐瞒什么。他说:“是有这么回事,赵处长您消息挺灵通嘛,您是怎么知道的?”
赵子杰微笑说:“市委办公厅都在传呢,都不用打听的!对了,胡书记得的什么病?”
叶兴盛看了一眼脸挂着谄媚般笑容的赵子杰一眼,说:“胡书记到底得的什么病,我也不大清楚呢!对了,赵处长,您找我有事吗?”
赵子杰将杯子放在桌子,脸的笑容还没退去:“也没什么事!咱们市委办公厅不是跟一家旅行社有合作关系嘛,前段时间,他们给了两个欧洲艺复兴旅游的名额,我这边最近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去旅游,兄弟,要不,你带女友出国玩玩呗!”
说着,赵子杰递过来两张vIP卡:“拿着这两张卡去找旅行社办好相关手续行!全程免费的,购物除外!”
叶兴盛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赵子杰这是干吗?他不是一直把他当做竞争对手,还暗使坏吗?干吗还送他出国游机会?这欧洲艺复兴之旅得好几万块钱一个人,两个豪华游名额也将近十万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他干吗给他呀?
在没弄清赵子杰的意图之前,叶兴盛是不可能收这两张卡的,赵子杰背后对他使过坏,谁知道这两张卡是不是两个陷阱?
“赵处长,这么好的机会,您请个假跟嫂子去呗,我这边虽然书记住院了,但工作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走不开的!”
赵子杰此番来讨好叶兴盛,并非给叶兴盛设圈套。那天给胡佑福送礼之后,他仔细回忆胡佑福所说的每一句话,再好好反省自己,意识到,得罪秘书长,尤其得罪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很不明智。这两人一个职位他高,他斗不过人家。一个是市委书记胡佑福身边的人,他得罪他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胡佑福的那一番话很诚恳真挚,赵子杰觉得,胡佑福好像在给他指明一条道路,他只要按照胡佑福所指的道路走下去,应该是能保住综合一处处长的职位的,算保不住,胡佑福也应该把他放到相当的岗位。
胡佑福是新任市委书记,他的话是命令,是航标灯,不听他的话,他的仕途势必止步于综合一处处长。而按照胡佑福的指示走下去,把工作做好,和胡佑福身边的人处理好关系,他才能更好地靠近胡佑福,从而保住乌纱帽甚至官升一级。
叶兴盛官职是他低,但他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市委书记和秘书命运是连成一体的,这是官场潜规则,讨好市委书记秘书,差不多等于讨好市委书记。他赵子杰以前怎么这么傻,怎么不明白这点,还背后诬陷叶兴盛?真是白混官场这么多年了!
为了自己的前途,赵子杰必须放下架子,讨好叶兴盛,他要按照胡佑福的指示却改变自己!
赵子杰赔笑道:“兄弟,我这人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嘴巴,在工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往多多海涵!”
赵子杰这话等于向叶兴盛认错,叶兴盛心里积压的对赵子杰的怒气消了不少。堂堂综合一处处长向自己认错,还送礼,这态度,已经足够化解两人之间的嫌隙。再说了,胡佑福表态过,他对赵子杰多少有爱才之心的,不能对这个赵子杰太过分!
叶兴盛笑了笑,友好地说:“赵处长,瞧您说的,谁没有情绪?我自己在工作也有情绪,我有做不对的地方,您也要多多海涵。时间是往前走的,咱们也要往前看,以后,咱俩得团结协作,帮胡书记分忧解难才是!”
赵子杰自然明白叶兴盛这是向他表明态度,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将来要好好地跟他合作,不要再有什么情绪和态度,更不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赵子杰态度很诚恳地说:“那是当然的!”再次把那两张卡推过去:“兄弟,这两个出国游的名额,你必须收下,我这边没人去,浪费了很可惜的!你要是工作忙的话,可以让你爸妈出国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呗!”
叶兴盛深深懂得,有些礼物如果拒绝接收是会起到反作用的,会让送礼者以为,你对他还有芥蒂,或者不愿跟他交好。既然赵子杰态度这么诚恳地认错,他不必再客气什么了。再说,工作这么久,他还没怎么孝敬过父母呢,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让父母出国看看是好事。
打定主意,叶兴盛说;“那我谢谢赵处长了!以后,赵处长工作有什么需要用得兄弟的,尽管吩咐!”
赵子杰赔笑道:“一定一定!”
把赵子杰送走后,叶兴盛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赵子杰是他的竞争者,眼下,赵子杰好像在听从胡佑福的指示,努力在改变他自己。如果胡佑福认可赵子杰的改变,那岂不是要让赵子杰继续当综合一处处长?
而赵子杰继续当综合一处处长,胡佑福会让他这个秘书兼任什么职位?胡佑福要是不让他兼任别的职位,老让他这么当秘书,他这个秘书能有多少“含金量”?
......
早单位没什么事,叶兴盛在办公室里觉得憋闷,离开单位,驱车去找牡丹。都好些日子没见牡丹了,叶兴盛有点想念这个很温柔的美女。他还想证实一下,牡丹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叶兴盛并没有事先通知张天扬,直接到了休闲心,要了个包间,然后给牡丹打电话。牡丹很快来到。
跟以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牡丹穿得很保守,一套红色的唐装将她的身子裹得很严密。尽管如此,这套紧身的唐装无法藏住她那惹火的身材,尤其那暴突的领口。
牡丹依旧很热情,但是,细心的叶兴盛发现,她的目光有点闪烁。牡丹一进来说:“盛大哥,你都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最近公务很繁忙?”
叶兴盛把牡丹白嫩柔软的小手握在手里,说:“工作是很忙!不过,我这不来了吗?”开玩笑道:“你有没有想我呀?”
牡丹把头埋得很低,婴宁地说:“叶大哥是人龙凤,牡丹哪里敢想你?”
叶兴盛有点不满地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什么人龙凤?你盛大哥我也是个普通人而已,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前面两次都是牡丹很主动地贴近他,然后像条蛇似的缠住他。这次,叶兴盛在工作接触过几个美女,譬如凌蓉蓉,又譬如章子梅和黄莉莉姐妹俩,他被这几个美女撩得都快得花痴病了,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将牡丹搂进怀里:“牡丹,盛大哥这段时间都想你呢!”
不曾想,牡丹身体刚和他接触,轻声"shen yin"了一声。
叶兴盛怔了一下,问道:“牡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受伤了?”
牡丹推开叶兴盛,噙着眼泪不说话,那红润的小嘴紧紧地抿着,头埋得很低。
叶兴盛更加困惑不解了,心里也很着急:“牡丹,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盛大哥呀!”
牡丹抬起头,泪花闪闪地说:“盛大哥,我没事!您一定很疲惫,对吧?您躺下,我给您做推拿!”
牡丹眼里的泪水深深地好像一把利剑插在叶兴盛心头,牡丹不告诉他原因,他哪里有心情做推拿?“牡丹,快告诉盛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牡丹忍不住抽泣了一会儿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叶兴盛。原来,牡丹谈了个男友,一直都向男友隐瞒了她的工作,谎称在一家饭店当收银员。男友起初深信不疑,直到有一天偶然看到牡丹从休闲心出来,这才起了疑心。男友暗跟踪了牡丹好几天,终于知道,牡丹其实是在休闲心班。这个消息使他暴跳如雷!
“我跟他说,我虽然在休闲心当技师,但我从事的是正当的工作,身子是干净的。男友根本不相信我,骂我很多难听的话,还动手打了我,要我以后别来这里班。可是,我还欠着张老板的人情,而且盛大哥你又是个好人,我怕你来这里看不到我会难过,所以没答应。他一气之下又揍了我一顿!”
牡丹说着,撩起她的衣,转过身,只见她后背有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痕。
“混账东西!”叶兴盛恨恨地骂了一句。心里虽然很同情牡丹,但是从她男友的角度,任何男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受不了的。只是,不管怎么样,一大大老爷们先动手打女人是不对的。既然瞧不起牡丹不信任牡丹,尽可以心平气和地分手,干吗非要施暴?
“叶大哥,你会像他一样,瞧不起我,认为我是不干净的女人吗?”牡丹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目光十分清澈地看着叶兴盛。
“当然不会!牡丹,你是个干净的女孩!”尽管和牡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女孩身的气质跟一般女孩不同,尤其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看非常善良和朴实。
“盛大哥,谢谢你的信任!”牡丹抿了一下嘴唇,一行清泪滚落下来。“盛大哥,你肯定很累了,对吗?快躺下来,我给你做推拿吧。你很久才来一次,说不定,下次来,我已经不在这里呢!”
叶兴盛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非常难受。有的女人,你只消看到一眼,便产生一辈子保护她呵护她的欲望,牡丹恰恰是这种女孩。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与怜悯。
叶兴盛把牡丹的双手都握在手里,动情地说:“不会的,牡丹,盛大哥会想办法经常和你在一起的!你先别给我做推拿,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叶兴盛说完,转身要出去。牡丹一把拽住他:“盛大哥,你这是要哪儿去?”叶兴盛轻轻地拍拍她的小手:“待会儿你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走开!”
叶兴盛出了休闲心,在附近一家药店买了一些创可贴以及红花油。带着这些药品回休闲心的路,他突然想到滨河度假村,把牡丹安排到滨河度假村的念头再次冒出来。
牡丹如果继续留在张天扬开的休闲心,算他不要牡丹,日后牡丹估计也要被张天扬“送给”别人的糟蹋的。真是那样,牡丹将走向一条可怕的道路。把牡丹安排在滨河度假村并且弄到一个编制,日后再想办法把她弄到个单位班,成为正式员工,牡丹可以像别的女孩那样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盛大哥,你干吗去了?”叶兴盛推门进来,牡丹起身问道,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像夜空的星星。
叶兴盛将创可贴和红花油等药品放在床头柜,说:“牡丹,你身都有那些伤口,你指给我,我帮你擦红花油和涂创可贴!”
牡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的!盛大哥,您是大人物,我怎么能让你给我擦红花油和贴创可贴?我身的伤,回头我再找个姐妹帮帮我行了,你快躺下,我给你做推拿吧!”
叶兴盛板起脸,装作很严肃和微微生气的样子,说:“牡丹,你别跟我争了!你再不听我的话,我让张老板把你开除,还要向你索赔!”
牡丹看不出叶兴盛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顿时被唬住了,吓得睁大眼睛看着叶兴盛,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牡丹此般单纯模样,更加激发了叶兴盛的护花之心。叶兴盛语气柔和了下来,说:“牡丹,你听盛大哥的话,别在发呆了。你瞧你,那么年轻漂亮,要是不及时疗伤,留下伤疤,以后会被人嫌弃的。听盛大哥的话,快把伤口指给盛大哥!”
牡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红润的小嘴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兴盛干脆走过去,将牡丹轻轻地按坐在床,伸手要帮牡丹把外衣给脱去。牡丹美丽的脸蛋瞬间红了,轻声说:“盛大哥,我自己来!”
牡丹缓缓地把唐装外衣给除去,紧身而鼓胀的白色短衣让叶兴盛叹为观止,这尺寸没几个人能!章子梅的身体也很漂亮,但跟牡丹起来还是差了一点的,章子梅吸引人的是她那当副局长培养出来的不凡气质。牡丹则完全是凭身材、容貌和善良单纯而让人倾慕。
叶兴盛的欣赏和激动,很快被牡丹身一道道伤痕转化成愤怒。牡丹的男友真是个大混蛋,竟然下如此毒手!牡丹这么白嫩细滑的皮肤,真要是留下伤疤,那简直跟毁坏一副世界名画差不多。
牡丹身的伤,如果流血的,叶兴盛给她涂红花油止血。如果不流血,他先用碘酒消毒,再贴创可贴。
“牡丹,他打你的时候,你干吗不呼救?如拨打电话报警什么的?”叶兴盛问道,在牡丹后背的一道伤口贴创可贴。
“我不想报警!毕竟,是我不对在先,是我先骗了他。他有理由生气的!”牡丹呢喃地说。
被人打了还帮打人者说好话,叶兴盛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善良的女孩,他打心里更加喜欢和怜惜这个小姑娘了。“傻瓜!你不报警,他把你打成重伤怎么办?或者,在你脸抓出一道伤疤,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不会的!其实,我能感觉到,他还是爱我的。他不会抓我的脸的!”牡丹突然抓住叶兴盛的手,说:“盛大哥,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吧,我到现在还觉得对不住他!”
叶兴盛大惑不解:“为什么?是他打你,又不是你打他。你后悔和自责什么呀?”
牡丹松开手,吞吞吐吐地说:“盛大哥,你还记得,第一天你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当然记得!”叶兴盛说。
第一次来休闲心,牡丹让他要了她,并声称,她还是洁净之身。老实说,那次听牡丹这么说,叶兴盛根本不相信。但是,现在他信了。牡丹眼里流露出的天真无邪的神色,完全不是一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女孩所流露出的。也不知道张天扬当初是怎么找到牡丹这么一个好女孩的。
牡丹幽幽地说:“那次,盛大哥,你虽然没要了我,但是,我的思想已经不干净,所以,我觉得我对不住我男友!你让我呼救,我根本做不到。我倒是特别希望他打我重一点,只有那样,我心里的负罪感才能减轻一些!”
“你个大傻瓜!”叶兴盛轻笑了一下,嗔怪地说:“那次,盛大哥都没要你呢,你怎么能有这种负罪感?这是要不得的!既然你男友有暴力倾向,你干脆和他分手得了。盛大哥给你找份正当的工作,以后你再重新找个好的!”
牡丹突然沉默不语,把头微微地埋下,眼神流露出无限的悲伤。
“牡丹,你怎么了?盛大哥说得不对吗?”叶兴盛很是怪,这美女好像触动了心事似的。她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呢?
过了好一会儿,牡丹才抬起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叶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和他分手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你的意思是,你还会继续和他交往?”叶兴盛急问道。
“嗯!我还会继续和他交往!”牡丹点点头说。
“为什么呀?”叶兴盛情急之下把手将要贴去的创可贴放下来:“他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和他交往,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牡丹幽幽地说:“这里面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不过,盛大哥,你请放心,算我和他没断绝关系,只要您需要,我随时还会继续给您做推拿的!”
眼见牡丹被打成这样,叶兴盛哪里还忍心让牡丹和那混蛋交往?下次,那混蛋再施暴,一不小心,牡丹很可能会被毁容的。“不行,牡丹,你不能和他继续来往!你到底有什么难处,你告诉盛大哥,盛大哥能帮的一定帮!”
牡丹抿了一下小嘴,眼里又有泪花闪烁:“盛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可是,我真的不能连累你的,我的事儿你帮不忙的!”
“你都还没告诉我呢,怎么知道我帮不?”叶兴盛有些捉急了,这美女和她男友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不肯告诉他?“牡丹,你别把心事闷在心里了行吗?有些事,我可能是帮不忙,但我可以请朋友帮忙的。如,张老板,你也知道,他很有能耐,对吧?张老板也是我的一个朋友,你的忙我帮不,张老板总能帮得吧?你不肯告诉我,是不信任我呢,还是你压根没把我当朋友呢?”
牡丹沉默良久才说:“盛大哥,我如果告诉你,你会瞧不起我吗?”
“当然不会!”叶兴盛抓着牡丹的手,给她传递力量和信念:“盛大哥要是瞧不起你不会来找你了!快说吧!”
牡丹抬手擦了擦眼睛,才说:“盛大哥,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爸害的......”
牡丹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了一会儿,才说:“我爸是个赌徒,他输了很多钱,欠了一屁股的债。我专刚一毕业,他让我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头,那老头答应帮他还赌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儿,我怎么能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老头?眼看婚期越来越近,我偷偷跑到河边哭。”
牡丹说到这里,眼泪已经禁不住流出来,叶兴盛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她接过纸巾抹了一下眼睛,继续说:“有一天,张老板和他朋友恰好到河边钓鱼,看到我在哭,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实话告诉他。张老板带我去见我父亲,让我父亲把债主叫过来,当场帮我还了债。我自然不能无缘无故接受张老板的好处,私下给他写了张借条,日后我有钱了再还他。”
“张老板收下借条,说他开了家休闲心,可以给我提供工作。这样,我跟随他来到城市,在他的休闲心留下来。张老板让人教我推拿术,说这是正规推拿,不是别人想象的那种肮脏工作。我寻思着,张老板这么大方地帮我爸还赌债,肯定是好人,不会骗我,答应了。在这期间,我吃的住的都是张老板的。”
“培训结束后,张老板跟我实话实说,他想让我给一些高端客人做推拿。到时候,这些高端客人可能会有别的想法,问我,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他也不强求,让我自己到社会闯荡,赚到钱还他,赚不到钱算了。张老板帮我爸还的赌债有一百多万元。我寻思着,社会大学生多如牛毛,那么多人都没工作,我一专生算什么?想要赚到一百多万元把债务还清,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了,要不是张老板帮我,我早被老头给糟蹋了。与其被老头糟蹋,不如给某个高端客户服务,还能还清张老板的债务。所以,我答应了张老板的要求。盛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我的思想很肮脏?”
“不!不肮脏!”叶兴盛紧握着牡丹的手,说:“你这是被环境所逼,这不是你的本意!”
牡丹抬头眨巴了一下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叶兴盛:“盛大哥,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真的不觉得,我的思想肮脏?”
“真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女孩!”这是叶兴盛的真心话,混官场这么多年,叶兴盛见惯了一张张虚伪的面孔,骤然见到牡丹,他好像见到山间的一泓清泉,对牡丹的印象非常好。
“盛大哥,你是个好人!”牡丹感动得整个身子依偎在叶兴盛怀里,竟忘了她的外衣已经脱去。
叶兴盛轻轻地抚着牡丹柔软的肩膀,说:“那你男友又是怎么回事?你欠他什么了?”
叶兴盛一番动情的话语,已经把牡丹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牡丹的清泪湿透了衣,让叶兴盛胸膛感到凉凉的。
牡丹抹了一下眼泪,说:“张老板帮我爸还清债务后,我爸恶习难改,还继续赌钱,结果又欠了人家钱,这次欠的不多,才几万块钱。可是,这几万块钱,对我来说,也是笔巨款。我给张老板打工,张老板只管吃管住,并不给我工资,我哪里有钱替我爸还债?我男友知道我的情况后大方地帮我爸把债务给还清,。除此之外,平时,男友还给我零花钱。林林总总,估计欠他十来万块钱吧!”
叶兴盛一下犯难了,刚才,他还以为牡丹受到别人的威胁,他可以找公安局的朋友帮忙,没想到是钱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恰恰是他的短处!他自己还欠着张天扬和赵广军的钱呢,哪里有钱帮牡丹?
可是,他刚才已经答应过牡丹,要帮她解决问题的,他怎么能食言?而且,在这个节骨眼食言,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叶兴盛想了想,说:“牡丹,我会想办法帮你把钱还清的,不过你要给我一段时间!”
牡丹突然伸出纤细的小手,捂住叶兴盛的嘴巴,很温柔地说:“盛大哥,我不许你提钱的事儿,这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今天,我跟你说这些事,纯粹是发泄自己内心的苦闷,并不是让你帮我筹钱!”
被牡丹这么捂着嘴巴,叶兴盛感觉到嘴巴很柔软,还带着一阵独特的芳香。“牡丹,盛大哥既然知道了你的事情,不会袖手旁观的。盛大哥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难题的!”
牡丹说:“关于我的事儿,咱们先不讨论了,您的时间很宝贵,麻烦您继续给我贴创可贴,然后我好给你做推拿!”
叶兴盛点点头:“嗯!你躺着,我才能更好地给你贴创可贴!”
牡丹很顺从地躺在按摩床。
这家休闲心的按摩床虽然不像席梦思床那么宽大,但床垫也是很柔软。牡丹的身体垫着床垫,哪怕是触到伤口也不怎么觉得疼痛。
叶兴盛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先给牡丹身的伤口消毒再贴创可贴。
牡丹身的伤很多,手臂、胸口、后背、腿根处等等。她的皮肤是如此白嫩细滑,以至于叶兴盛每一次一看到浑身的血液好像煮沸的开水般翻滚着。他不得不多次深呼吸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能稳稳当当地给牡丹贴创可贴。
“牡丹,你的真名叫什么?”叶兴盛问道。
这个问题,叶兴盛在第一次见到牡丹的时候早该问的,当初他没问是因为,他完全没打算以后还会继续和牡丹接触。牡丹对他的吸引力如此之大,完全是他没想到的。
牡丹迟疑了一下,说:“我叫虎晓丹!盛大哥,您呢?”
叶兴盛十分同情虎晓丹,已经下定决心找机会把她弄到滨河度假村,因此,他觉得没必要再向虎晓丹隐瞒真名,说:“我叫叶兴盛!”
虎晓丹笑笑说:“那我以后该喊您叶大哥才行!”叶兴盛说:“随便你喊什么都行!”虎晓丹说:“那可不行!我喊什么必须得您喜欢才行!”叶兴盛说:“那你喊我叶大哥吧!”虎晓丹高兴地说:“行,那我以后喊您叶大哥!”
叶兴盛给虎晓丹左腿小腿贴一片创可贴,说:“好了,创可贴贴完了,你可以坐起来了!”
虎晓丹翻了一下身子,小声"shen yin"了一声,指着右腿最里侧说:“这里还有这儿还有!”
叶兴盛顺着虎晓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儿果然有一道伤痕,这到伤痕竟然还有干了的血迹,可见,虎晓丹男友下手不轻。叶兴盛恨恨地骂了句“混蛋”,先给伤口涂碘酒,再贴创可贴。
“好了,还有别的伤口吗?”叶兴盛问道,别看贴创可贴是小事,这一忙起来,也挺累人的。
“没有了!谢谢你,叶大哥!”虎晓丹坐起来,目光如秋水般看着叶兴盛:“辛苦您了,叶大哥!”
“不辛苦!只希望你的伤口不要留下疤痕!”叶兴盛微笑地说,这美女实在太美丽了,他只希望她继续美丽下去,身不要有任何瑕疵。
“叶大哥,你这会儿肯定很累了吧?快躺下,我给你做推拿!”虎晓丹催促道,伸手轻轻抓着叶兴盛的肩膀,想把他按倒在按摩床。
叶兴盛按着虎晓丹柔软的小手,说:“晓丹,你身这么多伤,今天别给我做推拿了,等伤好了再说吧!”
虎晓丹摇摇头,态度很坚决地说:“那不行!叶大哥您好不容易才来一次,我不能让您失望而而归。做推拿能消除疲劳,瞧您一身疲惫的,我怎么忍心让你这么离去?而且,我这么放你走,张老板知道了也会见怪的!”
叶兴盛拗不过虎晓丹,只好躺在按摩床,让虎晓丹给他做推拿。
虎晓丹技法还是那么娴熟,她白嫩小巧的手,好像两条鱼在他身游走,随着她的压、捏、敲、打、拿,一股股暖流激荡而起,迅疾扩散到全身,激起一股股十分舒坦的人体电流。
“晓丹,我想把你要到别的地方工作,你愿意吗?”叶兴盛对虎晓丹的推拿技术迷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谁要是娶了这么个貌美又技术超好的美女,别提有多幸福。这美女非但看着眼睛舒服,而且一双精巧的小手能把人带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境界。
“叶大哥,您准备把我要到什么地方?”虎晓丹并没有停下手头的活儿,精巧的手还是娴熟地给叶兴盛做推拿,足可见,她的推拿技术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我想把你要到一个环境非常好、工作非常稳定的地方。在那里,你面对的全是高端且明的客人,端的还是铁饭碗!”叶兴盛说。
虎晓丹睁大眼睛看着叶兴盛,不大相信地问道:“叶大哥,这么好的工作肯定很难找,得花好多钱托关系才能找到吧?”
叶兴盛抓起虎晓丹的手放在鼻子下轻轻地闻了闻,说:“晓丹,以后还还是叫你牡丹好吗?因为你的手像花儿一样,总是带着芳香。 ()”
虎晓丹笑笑说:“叶大哥,只要你喜欢,你喊我什么都行!”
叶兴盛又闻了一下虎晓丹芳香的白嫩小手,说:“行,那我以后叫你牡丹!关于你的工作,肯定要托关系的。但是钱估计不用花,最多是请客吃顿饭而已!”
虎晓丹不觉地停止按摩,说:“可是,叶大哥,我连请人吃饭的钱都没有!”叶兴盛轻轻地拍了拍虎晓丹的小手:“又没让你出钱,你用担心这个的!”
虎晓丹怔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叶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虎晓丹这个问题,一下子被叶兴盛给问住了。是啊,他为什么对虎晓丹这么好?虎晓丹又不是他女友,他也没有过要将虎晓丹发展成女友的想法。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帮她呢?是因为同情她的可怜身世?抑或是想以后经常能见到她,享受她那娴熟的推拿技术?或者兼而有之?
叶兴盛很想总结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却怎么也总结不出,只好说:“牡丹,人与人的相识是讲究缘分的。同样,在我看来,帮助别人也是讲究缘分的。我帮你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如果你非要我说出一个理由,那我只能告诉你,我只想做一件好事。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虎晓丹点点头:“满意!叶大哥,你是个好人!”
给叶兴盛做完推拿,叶兴盛坐直身子的时候,虎晓丹忍不住一下子抱住叶兴盛,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动情地说:“叶大哥,你还是要了我吧?”
胸膛一片柔软,叶兴盛只觉得一股美妙的电流不断地冲击他的大脑。虎晓丹这么一个温柔又美丽的女孩,是男人都想拥有他。他也是男人,而且是一个心田已经干涸继续大雨浇灌的男人,虎晓丹如此主动,他哪里受得了?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
仿佛火山爆发般,叶兴盛紧紧地抱着虎晓丹,疯狂地亲吻她。
叶兴盛如此猛烈的举动,让虎晓丹始料不及。尽管叶兴盛手粗暴的动作触痛了她身的伤口,她仍然忍住不"shen yin",也热烈地回应他。虎晓丹虽然有男友,但男友不论哪一点都不叶兴盛。她是叶兴盛的技师没错,但几次接触下来,善良宽厚的叶兴盛已经把她给征服,她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
叶兴盛将虎晓丹放倒在按摩床,正要有进一步行动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如果不当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断然不会去理会这个电话的。烈火正在熊熊燃烧,他哪里有心思去接电话?
可是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叶兴盛,他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必须时时刻刻留意打进来的每一个电话,如果是老大胡佑福或者其他大佬打的,他哪怕正在“行动”都必须接听电话。
叶兴盛低声骂了句“擦”,拿过手机一看,电话竟然是钟雪芳打来的。和钟雪芳分手后,他已经把钟雪芳的手机号码给删除掉,但是,那个号码,他仍然还记得很清楚,以至于一看到知道是钟雪芳手机号码的。
既然电话不是市委大佬打来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叶兴盛挂了电话,继续把虎晓丹压在身下。叶兴盛想要把刚才未完成的“任务”完成,可是钟雪芳父亲钟龙那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孔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这张面孔好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他的热情顿时冷却下来。
钟龙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钟龙是在他一番无情的话语的打击下才昏迷过去的,他多少有点责任!
“牡丹,真的很抱歉,我得打个电话!”叶兴盛撇下虎晓丹,拿着手机来到阳台给钟雪芳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挂了钟雪芳电话的缘故,电话一接通,钟雪芳挂断,连着拨了好几次,电话才接通:“雪芳,你父亲怎么样了?”
钟雪芳没有回答叶兴盛的问题,咬牙切齿恨恨地说:“叶兴盛,你害死了我爸,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等着吧,我会让你很不好过的!”
仿佛跌进冰河似的,叶兴盛的心一阵冰凉,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钟龙真的这么走了!他连跟钟龙说句话,道个歉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这样,钟龙怎么能这么走了呢?
钟龙是在他一番绝情的话语的打击下才晕倒的。难道他是杀死钟龙的凶手?不,他不是凶手。钟龙不是他杀的,钟龙患有肺癌,是肺癌才凶手!
“钟雪芳,你说什么,伯父他、他......”叶兴盛结结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没错,我爸他已经走了!”钟雪芳忍不住痛哭失声,哭了好一会儿才说:“叶兴盛,你给我记住,我钟雪芳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吧。你不当了个市委书记秘书吗?有什么了不起?你等着吧,我会让你见识到一个不一样的钟雪芳的!”
电话里忙音响了好久,叶兴盛仍然拿着手机,好像一尊木雕似的,傻愣愣地站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愿不去和钟龙吃饭喝酒,也不会跟他说那一番绝情的话!
这真是造孽啊!他原本快刀斩乱麻,让钟龙和钟雪芳彻底死心,却没料到,无意导致钟龙出了大事!钟龙的间接死因是肺癌,但直接死因却是他!法律自然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但是,他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因为钟龙的事儿,叶兴盛自然再也心思跟虎晓丹缠绵缱绻。回到包间,叶兴盛拿过衣服一边穿,一边说:“牡丹,我有点急事,得赶去处理。改天我再联系你。你工作的事儿,我会尽快帮你跑动的,有消息,我会给你电话的!”
虎晓丹自然不会责怪叶兴盛,她走过来,环腰抱住叶兴盛,头埋在他胸前,却什么都不说。
叶兴盛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虎晓丹乌黑柔软的秀发,说:“牡丹,你是不是责怪我?”
虎晓丹抬头,脉脉含情地凝视着叶兴盛:“不是的!我只是舍不得叶大哥您!您工作那么忙,这次走了之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叶兴盛双手捧起虎晓丹的脸,给了她一个深吻,说:“我会尽快把你安排到新的工作岗位的!”
从休闲心出来,叶兴盛驱车去市人民医院,看看能不能送送钟龙。到了医院,他拨打钟雪芳的手机号码,钟雪芳始终不接。去IcU病房询问,那名负责抢救的医生还认得叶兴盛,他告诉叶兴盛,钟龙的尸体已经被他的家属运回去了。
离开医院,叶兴盛驱车行驶在大街,心仿佛被掏空了似的,整个人好像一具空壳。和钟雪芳交往的情景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里,他想不通,明明看似非常美好的一段感情,为什么以这么一种悲剧结尾。
发生这场悲剧,要说错误,他有,钟雪芳也有。到底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但愿钟龙在天堂没有病痛,快乐幸福吧!
车子经过市十二小,叶兴盛无意看到街边有一家吧,名为剑情吧,他突然记起报纸报道过这家吧接纳小学生打游戏,当时,胡佑福还交代过他,去暗访这家吧,看看老板是何方神圣,又是谁护着他。
新闻媒体都已经曝光这家吧了,没想到,这家吧竟然还在营业,这老板胆子也太肥了,幕后罩着他的人也太猖狂了!
叶兴盛把车子靠边停好,从车下来,正要朝吧走过去,突然,身后传来黄莉莉的声音:“叶大哥,等等我!”
叶兴盛转过身,黄莉莉抖动着两团,小跑过来,她气不接下气地说:“叶大哥,我跟你跟得好苦啊!”
“你跟我?”叶兴盛有些惊讶地看着黄莉莉。
“没错!”黄莉莉喘了一会儿气,说:“刚才你从医院出来,我在楼喊你,你没听到,我从医院出来,看到你开车走了,我打车追赶你,可把我累惨了!”
“莉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兴盛心想,这美女跟他跟得这么紧,必定有很重要的事儿。
却不料,黄莉莉摇摇头说:“没什么事!”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没什么事,你打车追我?”
黄莉莉莞尔一笑,有点羞怯地说:“我、我看到叶大哥您,想和您说说话,和您多待一会儿!”
叶兴盛朝剑情吧努努嘴,说:“看到那家吧没?我待会儿要进去做暗访,你要是没什么事回去吧!”
黄莉莉嘟嘟嘴,有点不满地说:“叶大哥,人家好不容易才追你,你驱赶人家,你忍心吗?你好意思吗?”
叶兴盛对这个老爱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感到有点哭笑不得,这么美丽的小女孩,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要是对坏人这么主动投怀送抱,不知道被人家整得有多惨!
叶兴盛耐心地解释说:“莉莉,这家吧报纸都曝光了,还在开业,说明老板大有来头,进去暗访是很危险的事情,我怕连累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黄莉莉把小嘴一噘,说:“只要和叶大哥你在一起,我是刀山下火海都不怕!而且,我天天待在医院都快闷死了,巴不得做一些有趣的、刺激性的事情。暗访越是危险越刺激越是好玩,叶大哥,我想和你一块儿去做暗访,你不要赶我走,行吗?你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那不行!”叶兴盛语气很坚决地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表姐交代?”
叶兴盛一提章子梅,黄莉莉立即板起了脸:“叶大哥,你别提那没良心的。她是她,我是我,我们俩是彼此独立的,互不相干的,算我出什么事,也与她无关!”
“算与你姐无关,那总与你父母有关吧?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叶大哥,我拜托您不要说得那么严重,那么可怕行不行?这是去暗访,又不是战场,你别搞得神经兮兮的行不行?”情急之下,黄莉莉拽着叶兴盛的胳膊撒娇起来:“叶大哥,你带人家嘛!人家又没得罪你,你干吗拒人家于千里之外呢!告诉你,我好不容易才追你,你别想把我撵走,今天我跟定你了!”
和黄莉莉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小妮子的性格,叶兴盛很了解,她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她既然已经放出狠话,他想把她撵走是很难的,除非撕破脸皮,而这点他却做不到。
至于暗访的危险,叶兴盛刚才也只是吓唬吓唬黄莉莉而已,吧毕竟是经营生意赚钱的地方,又不是杀人越货的黑店,用不着害怕什么。
叶兴盛想了一会儿,很无奈地说:“行,那咱们进去吧!”
黄莉莉难得和叶兴盛单独相处一次,高兴坏了:“谢谢叶大哥!”
叶兴盛刮了一下黄莉莉可爱的鼻子,说:“莉莉,我虽然答应让你跟我去暗访,但是,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许擅做主张随便说话,到处乱跑,听见没?”
黄莉莉发嗲说:“知道了,我一切听你的安排还不行吗?对了,叶大哥,待会儿,咱们俩以什么身份进入吧?”
“普通朋友身份呗,还能什么身份!”叶兴盛突然发觉,黄莉莉有点话唠,幸好不是前市长方才茂那种类型的,不然的,他会疯掉的。
“这不行吧?”黄莉莉很认真地说:“叶大哥,你想想啊,咱俩都是年轻人,而且都是异性,如果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进入吧,人家会起疑心的!”
叶兴盛觉得黄莉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普通异性朋友一起去吧,这确实少见。“依你看,咱们该以什么身份去做暗访?”
黄莉莉不假思索地说:“我觉得,咱俩以情侣身份去做暗访最好,没人会起疑心的!咱俩进去后,你玩游戏,我呢,坐在一旁看,这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男人带着马子去玩游戏,这太正常不过了!”
叶兴盛想了想,似乎没有别这更好的办法了,说:“行,那咱俩以情侣身份进入吧做暗访!”
黄莉莉更加高兴了,拽着叶兴盛的手,把身体鼓鼓的部位使劲地往叶兴盛身磨蹭。“叶大哥,既然咱俩以情侣的身份做暗访,得装作亲热点,我这个样子,你不见怪吧?”
叶兴盛强忍着被撩拨得难受的感觉,说:“当然不见怪,但是得难为你了!”黄莉莉说:“不难为!只要和叶大哥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事,我都很开心!”
剑情吧在二楼,营业面积有一千多平米,一进入里面,叶兴盛顿时被里面的场景给震惊了。偌大的一个吧里,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在玩游戏,这些学生也才十来岁,看去像是五六年级学生的样子。劲爆的音乐声响个不停,电脑屏幕满是血腥的战争画面。
“叶大哥,这里怎么这么多学生?吧老板胆子也太大了吧?”黄莉莉也被吧里的情景给吓到了,她把叶兴盛的手挽得很紧。
“是啊,你镇定一点,别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然被吧工作人员看到会起疑心的!”
“行,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叶兴盛交了押金,开始玩游戏。玩了一会儿游戏,叶兴盛小声说:“莉莉,你掩护我一下,我想偷拍一些照片作为证据,将来才好端掉这家吧!”
“行!”黄莉莉咬咬牙,恨恨地说:“这家吧的老板也太嚣张了!竟敢让这么多学生进来,早该被端!叶大哥,想要我怎么掩护你?”
叶兴盛想了想,说:“咱俩假装拿手机玩,你握着我的手,然后咱俩偷拍!
“嗯!”黄莉莉点点头。
等叶兴盛摸出手机,黄莉莉握着叶兴盛的手,两人把玩着手机。尽管两人装作玩手机很投入的样子,不远处的男管还是不时地往这边瞄。
叶兴盛生怕被发现不敢偷拍,这可是胡佑福交代下来的工作,不把暗访的工作做好,他无法向胡佑福交代。他必须谨慎再谨慎。一旦被发现,想要再次暗访可难了。
“叶大哥,管好像在注意着咱们,该怎么办?”黄莉莉小声说。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说:“只能管等不注意的时候再偷拍了!”
叶兴盛继续玩游戏,黄莉莉则一边看叶兴盛玩游戏,一边留意着管的动静。
因为吧刚被曝光不久的缘故,管警惕性很高,叶兴盛人,跟从事记者这类行业的人很相似,管对他多加留意,那双溜溜的眼睛把叶兴盛盯得不耐烦起来。继续这么被监视下去,他根本偷拍不了!
“叶大哥,我想到一个偷拍的办法了!”黄莉莉把嘴巴凑到叶兴盛耳边轻声说,她呵出来的暖暖气息吹在叶兴盛耳边,酥酥的痒痒的。
“什么办法?”叶兴盛问道。
黄莉莉抓起叶兴盛的手,紧紧地按在她鼓鼓的胸部。掌心传来的一阵柔软,让叶兴盛吓了一跳,吧里这么多人呢,黄莉莉这是干吗?“莉莉,你能不能正经点?”
“叶大哥,你误会我了!”黄莉莉轻声说:“我所说的办法是这个!你尽管大胆地摸我,你这么摸我,管不敢溜溜地看着咱们,然后,你才可以偷拍!”
老实说,黄莉莉所说的方法不错,他要是大胆地摸黄莉莉,管很不好意思,估计不会对他们虎视眈眈。到时候,他可以偷拍吧里的情景了。问题是,两人毕竟不是情侣关系,这么做有点那个。
叶兴盛小声说:“可是这么做,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表姐啊!”
黄莉莉嗔怪地说:“叶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你要是想偷拍的话,什么都不用考虑。这个主意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都没见怪你,你瞎BB什么呀?至于我表姐,那个没良心的,你更不用担心什么,我不会把这事告诉她的!”
暗访剑情吧是胡佑福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必须尽快完成,不然的话,胡佑福问起来,该如何交代?
叶兴盛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说:“莉莉,那委屈你了!”黄莉莉说:“委屈什么呀?我又没什么损失,你快点吧,你得主动点,不要让我主动,不然的话,管看到会起疑心的!”
打定主意,叶兴盛像恋人那样按照黄莉莉所说的去做。黄莉莉也很配合叶兴盛,叶兴盛手在动作,她把脑袋伸过去,在叶兴盛的脸颊亲吻。
两人如此亲密的举动,果然让附近的管很难为情。管心想,如果是暗访的记者,断然不会这么过分的。瞧他们这猴急的样子,估计是普通的情侣。管没再往这边看。
叶兴盛见状,赶忙拿出手机偷拍了几张学生的照片。偷拍完毕,叶兴盛把手机收好,把手从黄莉莉胸部拿开,轻声说:“莉莉,好了!”
黄莉莉抬起头,叶兴盛发现她的双颊已经涨得通红,呼吸也微微地有些粗重。“叶大哥,这事,你可别告诉我表姐啊,不然的话,她又得跟我没完没了的。”
叶兴盛抓起黄莉莉的手,有点感动地说:“不会的,莉莉,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这事我不告诉你表姐!”
黄莉莉点点头:“嗯!叶大哥,偷拍已经完成,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光偷拍显然还不够,这家吧老板这么大胆,必须挖出他的后台并搜集到相关证据,这次暗访才算成功。不然的话,到时候胡佑福想追究吧老板保护者的责任,都不知道该追究谁。
叶兴盛说:“暂时还不能走!”黄莉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叶兴盛说:“我还要见见吧老板,从他嘴巴里问出一些消息才行!”黄莉莉皱了皱细长的柳眉:“你要是问吧老板,吧老板岂不是要起疑心?再说了,吧老板哪里这么容易见到?”
叶兴盛笑笑说:“我可没傻到直接问吧老板,他的后台是谁!莉莉,你放心好了,我会采取委婉的方法从老板嘴里套出话来的!”
黄莉莉把头伏在叶兴盛的胸膛,说:“我相信叶大哥你一定能行的!”
两人到底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黄莉莉如此过分主动,让叶兴盛很不适应,叶兴盛小声说:“莉莉,你不要太过分亲昵,这样不大好!”
黄莉莉抬头双目含情地看着叶兴盛说:“这有什么嘛,你忘了,咱俩是假扮情侣吗?既然是情侣当然该亲昵一点。 在你看来很别扭,但是,在别人看来很正常。叶大哥,我拜托你不要那么正儿八经行不行?搞得我好像"dang fu"似的。”
黄莉莉这么一牢骚,叶兴盛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时候,他心里暗想,如果黄莉莉是章子梅该多好,章子梅要是这么主动,他会欣喜若狂的。
人真是个怪的动物,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觉得索然无味,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反倒跪着舔着去得到。不论容貌还是身材,黄莉莉都不章子梅差,黄莉莉甚至章子梅还要年轻。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单单对章子梅有强烈的感觉。
满一个小时的,叶兴盛到前台结完账,问收银:“你们老板在吗?”
收银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相貌很普通,跟黄莉莉起来差了一大截。她懒洋洋地问道:“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叶兴盛说:“我是从事旧电脑回收生意的,想问下你们老板,有没有旧电脑出售?”收银不冷不热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有老板的电话。”
叶兴盛说:“小妹妹,拜托了行不?我们回收电脑的价格别家要高,你们老板肯定想高价把废旧电脑卖掉的对吧?你给他传个话,他肯定很乐意跟我谈这笔生意的。”
把话说到这个份儿,叶兴盛心想,这小女孩应该给她老板打电话的。却不料小女孩撇撇嘴,有点不满地说:“我真不知道老板电话,甚至连老板的面都没见过,你让我怎么给老板传话?”
黄莉莉将叶兴盛拽到一边,轻声说:“叶大哥,她有可能说的是实话。据我所知,吧的投资不小,尤其相关证件,很难办下来,一个吧往往是几个股东合资办的。收银不知道老板电话很正常!”
叶兴盛觉得黄莉莉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他好不容易才来暗访一次,哪里甘心空手而归?这件事要是别的领导交代的,那倒还没什么,偏偏是第一把手胡佑福交代的,他不能不负责到底。
吧接纳小学生这种事不是什么大问题,胡佑福当然可以一个电话打到区区委,让区委领导查办。可是,一层层传话下来,消息走漏了,吧老板的后台只需要一个电话,吧老板立马收敛,等风头过了,又照样接纳小学生,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
有了一次教训,吧老板只要搞定媒体记者,这种事无法报道出来,位高权重的胡佑福自然无法知道,问题到底有没有解决。胡佑福大概是考虑到这点,才要自己来暗访的吧!既然胡佑福这么信任他,他可不能让胡佑福失望!
叶兴盛赔笑地对收银小姐说:“美女,既然你不知道老板电话,你总该知道负责人的电话吧?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我跟他联系谈谈生意,行不?”
收银大概是觉得叶兴盛是个难产的主儿,不给他电话,他是不会轻易离去的,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极不情愿地拿起纸和笔写了个号码递给叶兴盛,说:“这是我们主管的电话,有什么事,你跟他谈吧,他姓邓!”
叶兴盛谢过收银,拉了把椅子坐下,给邓主管打了个电话。一听说叶兴盛要收购废旧电话,邓主管来了兴趣,说:“我们吧刚刚淘汰了一批旧电脑,正想找人卖掉呢,你来得正好!我在一楼吧下面的店铺,你下来吧!”
吧一楼是一家药店,叶兴盛被黄莉莉挽着手,两人从吧下到一楼药店的营业大厅,迎面走过来一名年男子,大概四十多岁,身穿一套蓝色的阿迪达斯运动装,鞋子也是阿迪达斯的。此人理着平头,等身材,看去很精干的样子。
“是你们要收购废旧电脑吗?”年男子问道。
“是的!您是邓主管吧?”叶兴盛问。
“没错,我姓邓!”邓姓男子答道,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叶兴盛。
叶兴盛接过名片瞥了一眼,该男子名叫邓云翔。叶兴盛不可能把自己的市委书记秘书名片给邓云翔,假装满怀歉意地说:“邓主管,真的很抱歉,我出来匆忙,身没带名片!”
邓云翔说:“没事的!咱们到我办公室谈吧!”
邓云翔说完,将叶兴盛和黄莉莉领进位于药店左边的一个房间。这是一间面积大约五十多平米的办公室,装修很普通。给叶兴盛和黄莉莉让座后,邓云翔给他们俩倒了水。
叶兴盛给邓云翔做了自我介绍,编了个假名说:“我姓石,叫石兴盛,这是我女友,黄莉莉!”
邓云翔扫了黄莉莉一眼,夸道:“你女友真漂亮!”
黄莉莉得意极了,把头靠在叶兴盛肩膀,含情脉脉地看了叶兴盛一眼。
叶兴盛可没心思在这里久耗,开门见山地说:“邓主管,我们专门从事废旧电脑收购,你们老板在吗?我想跟你们老板谈谈!”
邓云翔喝了口水,说:“我老板平时很忙的,连我都很难见到他,别说你们了。这笔生意,我能做主,你跟我谈吧!”
“这......”叶兴盛假装很为难的样子,心里却是十分失落。如果邓云翔说的是真的,吧老板很见到,那他的暗访不是白费功夫了?连吧老板都见不到,他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后台?
邓云翔早看穿了叶兴盛的心思,他笑笑说:“我们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的,除了吧,这家药店也是他的生意,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很多生意。出售废旧电脑这样的小生意,自然不用他插手。你尽管跟我谈好了,我是老板的堂弟!这事,我绝对做得了主的!”
听邓云翔说是吧老板的堂弟,叶兴盛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老板的堂弟对老板的了解应该很多,说不定从邓云翔嘴里也能套出些秘密来!
叶兴盛脸挂笑容,讨好地说:“既然这样,那我跟邓主管您谈吧!邓主管,你们吧有多少台淘汰下来的废旧电脑呢?”
邓云翔拿起话筒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询问淘汰下来的电脑有多少台,然后才告诉叶兴盛说:“有一百五十多台!”
叶兴盛假装很高兴的样子,说:“一百五十多台,数量不少!”
邓云翔摸出一根烟递给叶兴盛,叶兴盛也不客气,接过烟,摸出打火机先给邓云翔把烟点燃,再点他自己的。邓云翔吸了口烟,喷出一团烟雾,对黄莉莉说:“弟妹,我们吸根烟,你不见怪吧?”
黄莉莉摇摇头说:“当然不见怪!”
邓云翔笑笑,说:“那好!”然后对叶兴盛说:“数量是不小,不知道石老板能出什么样的价格?”
叶兴盛对废旧电脑的行情根本不了解,但这难不倒他,他说:“想必之前也有人跟邓主管您联系过了,不知道别人跟邓主管出什么价格?”
邓云翔又吸了口烟,笑笑说:“这个,还是石老板您出价较好吧?”
叶兴盛自然不会先出价,他也吸了口烟,也笑了笑说:“还是邓主管您出价吧,我这人很好说话的,不管您出什么价,咱们都可以商量。要是我出价,我怕邓主管您面子薄,不好讨价还价啊!”
邓云翔弹了弹烟灰,说:“既然这样,那我给石老板你出个价吧!我们吧的位置很好,客人很多,以后每年都要淘汰一批电脑,我真心希望找一个靠谱的收购商长期合作,所以,我也不跟你玩花招了,包括显示器,一台五百!你觉得怎么样?”
叶兴盛不了解废旧电脑行情,根本不知道邓云翔报的价格是高了还是低了,正寻思着要不要跟邓云翔讨价还价,突然,黄莉莉插话说:“邓主管,这个价格高了点吧?据我了解,我们这一行从来没有人收这么高的价格。您这是存心让我们做亏本生意呢!”
邓云翔给叶兴盛和黄莉莉杯子里续了水,说:“弟妹,老实跟您说,我出的价格是高了点,但是,我们淘汰下来的电脑,都还很新。绝大多数都是没有故障的,成色看去有七八成新,你们拿到手之后完全可以当二手电脑零售出去,不是我吹牛,一台二手电脑你们五百收下来,完全可以卖个七八百,甚至一千都没问题。”
叶兴盛正想发话,黄莉莉原本握着叶兴盛的手,她加大力气捏了叶兴盛一下,叶兴盛自然明白黄莉莉的意思,把到嘴的话吞回去,把发话的机会让给黄莉莉。
黄莉莉有点不满地说:“邓主管,实不相瞒,我们从事废旧电脑收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们这一行收购好的电脑,除非配制非常高,或者大品牌,成色又很新,否则绝对没有到五百。你们的电脑是吧电脑,顶多四百五十到顶,谁要是敢五百收,你让他跟我联系,我给他供货,他要多少,我有多少!”1
黄莉莉这一番话,说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那语气和气势整个是生意人,让叶兴盛对她刮目相看。这美女不是护士吗?怎么说起生意来,头头是道?
非但叶兴盛,连邓云翔也被黄莉莉的气势给震住了。邓云翔笑笑说:“我的准弟妹,我可是想长期合作的伙伴,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废旧电脑出售。”
黄莉莉当仁不让地说:“既然是长期合作,你更应该给我们优惠的价格。你要知道,电脑这玩意儿,更新换代很快的。我们现在收下你的电脑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拖个一两年,又得贬值了。我们承担的风险有多大,你知道吗?”
叶兴盛再次对黄莉莉刮目相看,瞧她说起生意头头是道,哪里像是护士?幸好刚才把她带进来,不然,他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邓云翔谈生意。
邓云翔吸了口烟,微笑地看着黄莉莉,说:“那你说多少?”
黄莉莉想了想,说:“按照行业目前的价格,我最多只能给你四百二十块钱一台!”
邓云翔皱了皱眉头,说:“不能再多了吗?”黄莉莉说:“邓主管,您吃肉也要给我们喝口汤啊!你要是再压低价格,我们俩真的连口汤都没得喝!”
邓云翔不再说话,沉默地抽着烟。
叶兴盛的目的当然不是想谈生意,眼见邓云翔已经“入戏”,叶兴盛赶忙转移话题说:“邓主管,你们老板眼光不错啊,这个位置人流量这么大,吧生意太好了,刚才我和我女友在吧里了一会儿,整个吧几乎满座啊!”
邓云翔弹了弹烟灰说:“那不?我堂哥的生意眼光不是一般人能的!只要是他看的生意,没有不赚钱的。”
叶兴盛拍马屁说:“你堂哥真了不起!”话锋一转:“在这么好的位置开吧,得有关系才行吧?”
邓云翔靠在椅背,翘起二郎腿,说:“现在这个社会,不管做什么事,都得有关系才行,没有关系,那真是寸步难行!”
叶兴盛给邓云翔的杯子里续了水,讨好地说:“邓主管,我这不做废旧电脑生意吗?手头有许多吧电脑,最近也想开个吧,可是没门路,你能不能给指点一下?你堂哥找的是什么关系,拜的是哪一尊佛啊?只要兄弟你肯指点一下,这电脑的价格嘛,自然好说!”
邓云翔整个心思都在废旧电脑价格,只希望多赚点钱。听叶兴盛这么一说,他眼睛发亮:“石老板,咱先把电脑价格谈好再说,行吗?”
叶兴盛见邓云翔的“七寸”已经被抓住,说:“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答应给兄弟指点一下门路,价格自然好说。”
邓云翔说:“你所说的好说,是多少?”叶兴盛说:“只要你能指点一下兄弟,按照你刚才所说的价格。”邓云翔想了一会儿,说:“石老板,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关系不是我指点了你,你能把事情办成的。你跟人家还不熟悉,你是给人家送金山银山,人家都不敢收。拿我堂哥来说吧,我堂哥跟人家不知道喝了多少次酒,把脸混熟了,人家才买他的账。我可以给你指点方向,可是,你这么屁颠屁颠地提着礼物去找人家,人家理你才怪!”
邓云翔的话一针见血,让叶兴盛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这厮应该是吧老板的心腹,对吧老板很了解,从他嘴里应该可以套出很多“内幕消息”的。
叶兴盛赔笑地说:“兄弟说的很对!我也知道,想要让‘佛’动心,不是拜一次两次能做到的。兄弟可以让你堂哥帮帮忙呀,至于活动费,我这边负责出是了,当然了,好处自然也不会少了兄弟你的的!”
见邓云翔已经把烟抽完,叶兴盛摸出一根烟递过去。邓云翔接过烟,叼在嘴,叶兴盛用打火机给他把烟点。
邓云翔吸了口烟,说:“石老板,你想在哪儿开吧?”叶兴盛说:“我最近看了鸿运路附近的一家二层楼的店铺,非常适合开吧。”邓云翔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鸿运路听说好像要改造吧?”叶兴盛说:“这不还没改造嘛?而且,那店铺不在鸿运路,是在鸿运路附近!”
邓云翔连着吸了两口烟,很认真地说:“石老板,这事,我做不了主。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把这事先给我堂哥说一下,我堂哥要是答应帮忙,你的事儿,我敢打包票,一定能成!如果我堂哥不答应,我没办法了!”
叶兴盛装作很感动的样子,说:“那有劳兄弟了,你堂哥要是答应了,你的这笔废旧电脑生意,不管价格多高,我都拿下了!对了,你堂哥拜的是拿尊‘佛’,能否透露一下?”
邓云翔眯着眼盯着叶兴盛看了一会儿,说:“告诉你也无妨!我哥拜的‘佛’是南田路派出所所长。我堂哥跟他关系可铁了,你的事儿,他也能帮忙的。我哥让他给你办,他一定能帮你办成,哪怕你是在别的区开吧也没问题的!”
“你堂哥真神!”叶兴盛夸道,心里却冒出一股无名怒火。这个派出所所长也太嚣张了,竟敢纵容老板在小学附近开吧,报纸曝光了,还纵容吧继续接纳小学生,简直是胆大包天。也该他倒霉,这事被市委书记给盯了,回头等事情查清了,这个所长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不?”邓云翔非常得意地说:“我堂哥可是黑白两道都有朋友,不管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你堂哥叫什么名?能否请教一下?”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我堂哥名叫邓云飞,人家叫他飞哥,听说过吧?”邓云翔自得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兄弟,我是外地人,刚到咱们京海市才没多久,你堂哥还真没听说过。”
邓云翔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说:“也难怪,你没在道混,不会知道我堂哥。我堂哥平时很低调的,知道他的人不多!”
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邓云翔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门应声打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这名男子身,叶兴盛差点叫出声来,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那家漫天要价的黑茶店负责人,也是那名半秃顶男子。那天,他和周伟强点了一壶红茶和一碟花生米,那家破店竟然要价一千八百多,完全是一家宰人的黑店。当时,半秃顶要不到钱,还找人拦截他和周伟强,幸好周伟强身手了得,他才免于被殴打。
半秃顶进来的时候,眼睛看着邓云翔。叶兴盛害怕被半秃顶看到,赶紧转过头,假装小声地和黄莉莉说话。只听到半秃顶对邓云翔说:“翔哥,咱的吧不是被报纸报道过吗,怎么还接纳学生?”
邓云翔吞云吐雾、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我哥跟林所长是铁哥们,没人敢把咱们怎么样!”半秃顶说:“翔哥,你不知道吧,咱们京海市新来了个市委书记,听说挺难对付的。吧接纳小学生都报纸了,这要是让新市委书记看到,怕招惹麻烦的!”
邓云翔还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嗨,市委书记不会去管这些芝麻小事的,算他交代人来查办,也绝对不会查到咱们头。林所长在官场的关系牛得很,他会帮咱们摆平这事的。可恶的是那个媒体记者,改天,我让我哥找人‘修理’他一下!妈的,敢来曝光我们的吧,找死啊,他?!”
半秃顶说:“翔哥,话是这么说,我觉得,咱们还是收敛一点的好,等风头过去再说,赚钱的机会有的是,何必计较这几天时间呢?”
邓云翔有点不耐烦了:“我说老刘,你怎么回事?跟个娘们似的,我拜托你不要这么婆婆妈妈行不?报道都出来好几天时间了,我的吧也开了几天时间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你能不能消停点?”
半秃顶显得挺有耐心的样子,说:“翔哥,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觉得您还是小心点好!要不,你给飞哥打个电话,问问飞哥的意见?”
邓云翔嗤笑了一下,说:“我堂哥忙的是大生意,你让我打电话问他这么点小事,他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才怪。这事怎么处理,我心里有底,不需要你来教我。行了,老刘,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你出去吧,我还得和人家谈事呢!”
半秃顶见说不动邓云翔,只好转身出去。转身的一刻,半秃顶目光扫了叶兴盛一眼,顿时惊叫道:“是你?!”
叶兴盛见自己被半秃顶认出,只好硬着头皮,赔笑地对半秃顶说:“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邓云翔看看叶兴盛,又看看半秃顶,说:“你们俩认识?”
半秃顶冷笑一声,摸出根烟叼在嘴,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往叶兴盛脸喷了一团烟雾,说:“他是烧成灰,我都认识!”
邓云翔见半秃顶对叶兴盛满怀敌意,说:“老刘,他是做废旧电脑回收生意的石老板,你和他有过过节?”
半秃顶冷哼一声,说:“没错,我们还动手了呢!那天,他的同伙打了我们的兄弟,我们到处找他们报仇却找不着,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暗访正进展得很顺利,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叶兴盛急坏了。手机端 半秃顶要是叫人把他羁押起来,可麻烦了。原本以为,吧是做生意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看来,他还是太过于麻痹大意了。
这个时候,在官场历练出的沉稳做事风格起了作用,叶兴盛摸出一根烟,毕恭毕敬地递给半秃顶,赔笑道:“这位大哥,那天的事儿,都怪我那兄弟一时冲动,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海涵!”
半秃顶并没有接叶兴盛递过来的烟,而是仍然吸着他自己的烟,他狠狠地喷出几团烟雾,厉声喝道:“说,你干吗来着?是不是想来砸场子的?”
叶兴盛脸依然挂着笑,说:“听邓主管刚才喊您老刘,您姓刘吧?刘大哥,那天,我的兄弟确实是动手打了你的人,但你们店的收费也太那个了。我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来跟邓主管谈废旧电脑收购生意的!不信,你问问邓主管!”
邓云翔一心只想从叶兴盛身捞到点好处,不希望半秃顶为难叶兴盛,接过叶兴盛的话说:“没错,老刘,他真的是来跟我谈废旧电脑生意的。”
半秃顶将邓云翔拉到一边,脸色很凝重地说:“翔哥,咱们吧刚出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咱还不清楚,必须得谨慎一点!”转头目光冷冷地看着叶兴盛:“你说你是收购废旧电脑的,那我问你,你店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叶兴盛对做生意根本是一窍不通,刚才要不是黄莉莉帮他,他早漏洞百出了。半秃顶追问店铺,他哪里答得出?正为难之际,只听到黄莉莉大声说:“喂,你们到底有没有诚心做生意啊?我们满怀热情来跟你们谈生意,你们却疑神疑鬼。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半秃顶下打量黄莉莉一番:“你谁啊?”
黄莉莉拽着叶兴盛的手,说:“我是他女友!”
半秃顶干笑了一声,说:“是吗?我们当然想做生意,前提是,你们必须得是真正做生意的,而不是来捣乱的!你告诉我,你们的店铺名是什么,在哪里?今儿,你们要是说不出来,别说做生意,你们想离开这里半步都难!”
叶兴盛自然无法说出店铺名,半秃顶站在门口附近,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人或许还能趁半秃顶不注意将他推开,然后逃之夭夭。问题是,身边还有一个黄莉莉,想要逃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黄莉莉看了叶兴盛一眼,见他面露难色,扭头大声对半秃顶说:“你给我听好了,我们的店铺名字叫做诚意电脑,在海华路28号,你要是不信,尽管派人去看看。”
尽管黄莉莉说话的底气很足,叶兴盛仍然免不了暗暗地担忧。黄莉莉到底是个护士,这个店铺的名字和地址估计是她编出来的,半秃顶可别真的派人去查,否则露馅了!
叶兴盛最担忧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半秃顶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让手下去海华路调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家店铺。
看着半秃顶把电话打完,叶兴盛紧张得手心满是汗水。他的右手被黄莉莉握着,黄莉莉感受到他的紧张,给他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要他别担心。
叶兴盛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天,他和周伟强因为那家黑店乱收费只不过跟服务员理论了几句,半秃顶叫人来对付他们。今儿,半秃顶要是知道他是来暗访的,指不定会采取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呢!
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十几分钟,半秃顶手下终于来电了。半秃顶接完电话,脸色缓和了许多。他说:“既然你真的是来做生意的,那我不追究你的过错了,不过,我手下被打之事可不能这么算了,改天,你得请我的兄弟们吃顿饭,不然的话,哪天你走在路被我兄弟看到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半秃顶没起疑心,叶兴盛知道,黄莉莉所说的店铺是存在的。她刚才之所以谈起废旧电脑回收生意头头是道,估计是有朋友在从事这个行业,那家店铺应该是她朋友的店铺。
能蒙混过关,叶兴盛自然非常高兴,他说:“一定的!改天我一定请你手下兄弟喝酒冰释前嫌的。刘兄弟,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
叶兴盛又给半秃顶发烟,这次半秃顶接了。半秃顶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对邓云翔说:“翔哥,你和他谈吧,关于吧的事儿,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多加小心!”
叶兴盛生怕再出什么事端,半秃顶一走,他急于离开,对邓云翔说:“邓兄弟,我待会儿还有笔生意要谈,关于咱俩的生意,改天我再请兄弟喝茶好好谈。你觉得怎么样?”
被半秃顶这么一搅局,邓云翔也有点扫兴说:“行,那咱们改天再谈!”
从邓云翔办公室出来,两人大步朝门口走去。
叶兴盛说:“莉莉刚才真的非常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圆谎,他们肯定起疑心,咱俩可能会遇险。”
“谢什么?我非常乐意帮叶大哥您的忙!应该的!”黄莉莉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叶兴盛。
和黄莉莉的目光相遇,这美女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泓清泉,叶兴盛心里不由得暗暗感慨,黄莉莉和他假扮情侣,他被动地占她的便宜不说,她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算是欠了她一个很大的人情,以后再找机会还她这个人情吧!“对了,莉莉,那个废旧电脑的店铺是你朋友的吗?你怎么这么准确地说出店铺的名字?”
“没错!那店铺是我弟弟开的!所以,你一说跟他们谈废旧电脑回收生意,我知道,我会派用场的,这不?”黄莉莉得意地看了叶兴盛一眼:“你现在不会再后悔带我出来了吧?”
“嗯!”叶兴盛点点头:“非但不后悔,而且还十分庆幸!”
“叶大哥,你觉得,我好还是我表姐好?”黄莉莉不觉地停下脚步问道,章子梅几次阻止她和叶兴盛来往,她早已暗暗地把章子梅当情敌,她特别想在和章子梅争夺叶兴盛的“战争”胜出。
“额......”叶兴盛非常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相对来说,黄莉莉更单纯一些,而且她对他一片痴心,当然是个好女孩。章子梅脾气是有点火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意夺走她最宝贵的东西的缘故,这美女对他很有吸引力。
这俩美女是表姐妹,他哪里敢做出评判?说黄莉莉好,黄莉莉回头要是告诉章子梅,章子梅不跟他翻脸才怪!说章子梅好,那黄莉莉别提有多伤心!
“叶大哥,怎么了嘛?不回答一个问题吗?还要想这么久?”黄莉莉嘟嘟嘴,不满地说。
“你和你表姐都是好女孩!”叶兴盛说。
“你这答案回答跟不回答有什么区别?”黄莉莉撇撇嘴,很不满的样子。
叶兴盛正要夸黄莉莉几句,突然,左前方竖立着的一个镜子里映出的一副画面把他给吓到了:半秃顶领着两名身穿黑背心、胳膊纹有图案的男子正朝这边快步走过来。他不由得低声惊叫道:“莉莉,不好了,他们追来了,咱们快走!”
黄莉莉也看到了镜子里的画面,挽着叶兴盛的手加快了脚步。
后面的半秃顶发现情况有异,大声叫喊起来:“石先生,请留步!”
叶兴盛和黄莉莉假装没听见,继续快步往前走。叶兴盛一边走,一边还拿出手机给周伟强发了条短信,把他的位置以及简要的遇险情况告诉周伟强。
信息发出去,叶兴盛马删除掉发送记录。他还想将在吧偷拍到的画面给删除掉,在这时,前面突然冲出几名男子挡住去路。
“你们这是干什么?”叶兴盛止步问道。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半秃顶领着几名男子快步走来,和前面的几个男子一道,将叶兴盛和黄莉莉团团围住。半秃顶走动啊叶兴盛跟前,阴鸷地笑了笑说:“石先生,刚才我在后面喊你呢,没听见?”
叶兴盛极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也笑了笑,说:“刚才我只顾和女友说话,没听见!刘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半秃顶冷笑了几声,说:“石先生,我差点你的当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兴盛假装很困惑不解的样子,说:“跟你们走?刘先生,你要跟我谈生意吗?可是,我刚才已经邓主管谈好了呀!”
叶兴盛并不知道,他刚才走后,半秃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姓石的看去像个读书人,一点都不像是做生意的。他们如果是有备而来,他问店铺在哪里,他们当然可以说出答案。最主要的是,他看得出,这个姓石的好像有点紧张,神情不大对劲。
半秃顶返回邓云翔办公室,得知叶兴盛两人已经离开,他更加觉得不妙,立马带人追了出来!见叶兴盛和他的女友脚步走得飞快,他更加起疑心了。
叶兴盛那困惑不解的样子,让半秃顶冷笑了一下。半秃顶说:“你是已经跟邓主管谈好了,但是,还没跟我谈好!告诉你吧,我这双眼睛闭鹰眼还厉害,想从我眼皮底下逃脱,门儿都没有!”转头对手下命令道:“给我带走!”
半秃顶的手下朝叶兴盛和黄莉莉围拢过来,黄莉莉大声地叫喊起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手啊!”可是,她才刚喊了一声,便被一名男子给捂住嘴巴。
叶兴盛挥拳朝最想朝他攻来的一名男子打去,却不料这名男子竟然会几手功夫,他闪身躲开。身后有几名男子扑来,将叶兴盛按倒在地。他们很快将叶兴盛双手扭到背后,并用绳子捆绑住。
几名男子给叶兴盛和黄莉莉嘴里都塞了毛巾,两人都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叫着。
半秃顶手一挥,喊道:“给我带走!”
半秃顶将叶兴盛和黄莉莉带进邓云翔办公室隔壁的一个房间,这个面积大概三十多平米的杂物间,因为已经堆放了不少杂物,所剩的空间非常狭小。
门一开,叶兴盛和黄莉莉被人从后面推倒在废纸箱。叶兴盛挣扎着站起来,说:“刘兄弟,你们这是干吗?我真的是来跟邓主管谈生意的。邓主管在哪儿,我想见见邓主管!”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见邓主管?”半秃顶干笑了一声说:“待会儿,我看你得去见阎王爷!”扭头对手下命令道:“给我搜!”
半秃顶的手下搜遍叶兴盛和黄莉莉的全身,把两人的手机交给半秃顶,并取出叶兴盛和黄莉莉嘴里的毛巾。
叶兴盛暗暗着急,手机里偷拍到的照片还没删除掉呢,半秃顶翻看手机,肯定看到照片,他该如何解释?“刘兄弟,你这是干吗?你又不是警察,有什么权力搜我的身?”
半秃顶阴着脸走到叶兴盛跟前,捏着他的下巴,说:“老子搜你的身,怎么着?你能把老子怎么样?别说搜身,把老子惹毛了,老子还宰了你!”
叶兴盛说:“你不怕法律制裁?”
“法律制裁?”半秃顶哈哈地狂笑起来,说:“法律只对无权无势的人有用,对于我老板来说,法律是一纸空!”
半秃顶按了按手机,当屏幕显示出吧里身穿校服的小学生的画面,他脸色突变,将手机递到叶兴盛眼皮底下:“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说,你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叶兴盛心里来了气,哪个做生意的不害怕记者?算他是偷拍的记者,半秃顶应该害怕才对,他非但不害怕,反而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也不知道那个邓云飞到底什么来头,连他的手下都这么有底气!
叶兴盛害怕吃眼前亏,忍着怒气说:“刘兄弟,我真不是媒体记者。至于这些照片吧,我其实是有个目的的。我这不想来谈废旧电脑的生意吗?我偷拍了一些小学生的照片,你们要是不把废旧电脑卖给我,我用这些照片来威胁你们!”
半秃顶冷笑一声,说:“你这个理由也太站不住脚了吧?你把我当傻子,我是傻子?”
黄莉莉厉声说:“喂,你们有完没完?我们只不过是想来谈个生意罢了,又没得罪你们,干吗把我们关起来?你们不怕警察介入调查?”
被黄莉莉这么一骂,半秃顶一点都不生气,他走到黄莉莉跟前,说:“还没到你呢,你着什么急啊?”转头问叶兴盛:“说还是不说,你到底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我真不是媒体记者!你这不没从我身搜到记者证吗?”
半秃顶说:“没搜到记者证并不等于不是记者,哪个记者会傻到带记者证来做暗访?”
叶兴盛书:“我说我不是记者,你非要一口咬定,我是记者,我也没办法!”
半秃顶咬咬牙,说:“你不说是不是?”掉头对黄莉莉说:“他不说,你来说,你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黄莉莉丢给半秃顶一个白眼,说:“他都已经说,我们不是记者了,你还问,你是白痴吗?”
被黄莉莉这么一骂,半秃顶顿时火冒三丈:“谁是白痴?你他么的再骂一次,老子对你不客气!”
叶兴盛生怕半秃顶冲动之下做出不利于黄莉莉的事儿,给黄莉莉递了个眼色,然后对半秃顶说:“刘兄弟,她是我女友,我们俩真的不是媒体记者!媒体记者暗访是要带微型摄像设备的,我们身根本没带这些东西。”
半秃顶摸出根烟,叼在嘴,他的一个手下慌忙过来用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着。半秃顶吸了口烟,说:“你们俩真的是情侣关系?”
叶兴盛说:“那当然!”
半秃顶把目光转向黄莉莉:“你呢?”
黄莉莉挽着叶兴盛的手,连连给半秃顶丢白眼:“我男友不都跟你说了吗?怎么还问?有完没完你?”
半秃顶踱了几个来回,突然抬起头,说:“既然你们两个都口口声声说是情侣关系,那行,你们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关系给我看!你们真要是在这里发生关系了,我相信你们是情侣,说不定还会放了你们的。你要是不肯发生关系,那么对不起,我只能认定你们俩是记者,那后果不堪设想了。”
“怎么一个不堪设想法?”黄莉莉撇撇嘴,问道。
半秃顶往黄莉莉脸喷了一口烟雾,说:“我怕你们到时候说不了话,也写不了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半秃顶那阴沉的脸色,让叶兴盛精神一下子绷紧了。半秃顶如果是涉黑分子,完全有可能制造惨绝人寰的惨案,把他和黄莉莉的舌头割断以及砍断他们的手。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吧竟然有这么“广阔的天地”!
但是,要他和黄莉莉在这里发生关系,他做不到。黄莉莉可是章子梅的表妹,已经无意夺走了章子梅最宝贵,这要是再把黄莉莉给了,章子梅会跟他断交的。
叶兴盛说:“刘兄弟,情侣关系不一定发生关系才算是吧?再说了,在这种环境之下,你让我们那个,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半秃顶干笑一声,乜斜地看着叶兴盛:“我让你们俩发生关系,算是对你们好了,我要是过分的话,我让我的兄弟和她发生关系,你们还不得跪着求我?......怎么样,你们俩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那我只能认定你们是暗访的记者,我对你们不客气!”
半秃顶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还将剩下的半截烟头狠狠地丢到地,抬脚给碾灭。
叶兴盛和黄莉莉交换了一下眼色,叶兴盛传递给黄莉莉的信息是,无论如何他都会和她发生关系的。黄莉莉恰好相反,她的意思是,她情愿和他发生关系。
叶兴盛抢先对半秃顶说:“刘兄弟,我是个很保守的人,真的很抱歉,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黄莉莉抢过话,说:“姓刘的,你别听我男友的,我答应你的要求,我心甘情愿和我男友在这里发生关系,以此证明,我们俩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有个前提,你们必须放我们走,并且把废旧电脑的生意给我们做!”
一个答应,一个不答应,半秃顶有点糊涂了,难道这两人真的不是前来暗访的记者?看男的神色,他应该和女的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可是,看女的的神色又好像他们是情侣关系!
半秃顶滋滋地吸了口烟,对黄莉莉说:“你的条件也未免太多了,如果你们在这里发生关系了,我只相信你们是情侣关系,从此不再为难你们。至于你们的生意,那还得你们去跟邓主管谈,生意是他管的,不是我管的。”
黄莉莉把小嘴一咧,骂道:“你个秃驴,莫名其妙要我们干那事,还不把生意给我们做。你是个大变态吧?”
半秃顶脸色一沉,嘴角微微扬,冷笑了下:“你说什么?”
黄莉莉一点都不畏惧,大声说:“我说,你是个大变态!”
半秃顶把手伸向他的一个手下,他的手下从腰间摸出一把尖刀递给半秃顶。半秃顶拿着尖刀来到黄莉莉跟前,将锋利的刀刃架在她的领口处,冷冷地说:“你敢再对老子不礼貌,老子在你这儿划一道伤疤出来,信不信?”
叶兴盛生怕半秃顶真的给黄莉莉的胸口毁容,急得大喊道:“喂,你不要乱来!”
半秃顶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并不理会他的叫喊,目光仍直逼着黄莉莉:“怎么样,还敢骂我不?”
眼见闪着寒光的尖刀贴着胸口,黄莉莉吓得不敢噤声,这刀刃要是划下去,她的胸口估计要留下一个疤痕,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了,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思考时间,五分钟之后,你们要是答应在这里发生关系,我相信你们并且放了你们!要是不答应,那对不起,我会让你们尝尽苦头,直到你们说出媒体的名字!好了,倒计时开始!”半秃顶收回刀,看了一眼手表,大声说。
叶兴盛再次和黄莉莉交换了一下眼色,叶兴盛还是不同意和黄莉莉发生关系,黄莉莉还是同意发生关系。叶兴盛张张嘴想问半秃顶问题,半秃顶打断他,说:“在这五分钟时间里,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也不要听任何解释!”
半秃顶朝手下点了一下头,领着手下出了杂物间。
半秃顶一走,叶兴盛低声说:“莉莉,这不可以的,我不可能跟你发生关系!”
黄莉莉急道:“叶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难道你刚才没看到那头秃驴拿刀架在我脖子吗?你是不是希望我被人毁容?”
叶兴盛一下子沉默不语,半秃顶这伙人脾气很暴躁,触怒他们,他们真的很可能会把黄莉莉毁容,他自己也免不了被残害。可是,要他和黄莉莉发生关系,他也很为难。这美女一片痴心都投到他身,他又没打算娶她。在这种清醒之下要她,他心里过意不去而且也无法向章子梅交代。
这一刻,叶兴盛巴不得周伟强早点赶来,将这帮杂碎打得满地找牙。
见叶兴盛沉默不语,黄莉莉一下子抱住他,动情地说:“叶大哥,眼前情况很危急,你不要多想了,行吗?这事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会怪你的!你也别担心我表姐,我不会把这事告诉她的!”
嘭,门一脚被半秃顶踹开,半秃顶嘴叼着根烟走进来,目光冷冷地看看叶兴盛,又看看黄莉莉:“怎么样,你们俩考虑好了没有?”
叶兴盛说:“刘兄弟,你觉得,我们俩当着你的面做那事,你好意思吗?”
半秃顶冷哼一声,说:“老子什么大事没干过?看你们俩那个算得了什么?你们俩特么的别再啰嗦,不然的话,老子改变主意,到时候,跪着求我,我未必给你们机会!”
黄莉莉把脖子一梗,咬牙切齿地说:“行,既然你个大变态喜欢看,我做给你看。你敢不讲信用,老娘跟你拼命!”
说完,黄莉莉将叶兴盛抱得更紧了,头一抬,红润的小嘴一张紧紧地堵住叶兴盛的嘴巴。叶兴盛感到脑袋一阵眩晕,本能地想推开黄莉莉,黄莉莉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并且不停地给他递眼色。
黄莉莉多次递眼色,叶兴盛生怕半秃顶起疑心,不得不把手绕到后面,紧紧地搂着黄莉莉的蛮腰。不得不说,这美女的蛮腰真是罕见,腰又细又柔软,只要稍微再往下便是她那饱满的大臀。
身子贴着黄莉莉的身子,嘴巴又被黄莉莉紧紧地堵着,叶兴盛渐渐地感觉的全身的血液流速加快。稍微一低头,一条墨色外套里垫着粉红色的底衣十分鼓胀。
如果半秃顶不在现场,叶兴盛估计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而失去理智。现在,他在半秃顶眼皮底下,却是骨鲠在喉,人很清醒。他不想跟黄莉莉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可是,为了安全起见,他又不得不违心地跟黄莉莉保持着亲密举动。
“秃驴,你看什么看?有偷窥癖啊,你?”黄莉莉见半秃顶饶有兴趣地在看,怒火冒出来。
“老子看你是算你走远,老子今天要是兴趣高涨,早特么把你J了!”半秃顶目光冷冷地瞪了黄莉莉一眼,厉声喝道:“你们特么的别想糊弄我!”
半秃顶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叶兴盛和黄莉莉。
黄莉莉嘴巴附在叶兴盛耳边,喷出热乎乎的暖气,低声说:“叶大哥,这秃驴狡猾得很,咱们俩蒙混过关是不行的,你还是要了我吧?”
叶兴盛低声说:“先别着急!我刚才已经给我的一个好朋友发了短信,我的朋友很快到来的。咱们先演戏给秃驴听,拖延一下时间,实在不行,咱们才来真的!”
黄莉莉捉急地说:“这不行啊!秃驴要是发现咱们在演戏,我怕他会把我毁容的!”
“不会的,莉莉,你别怕!在弄清楚咱们的真实身份之前,我相信,秃驴不敢轻举妄动!”叶兴盛安慰道。
叶兴盛的料想一点都没错,按照半秃顶的性格,叶兴盛和黄莉莉这么敷衍他,他早按捺不住要动手伤人了。之所以迟迟没动手,多少是有些顾忌的。那天,周伟强眨眼将他的手下全放倒,如此了得的身手绝非一般人物!叶兴盛是周伟强的朋友,他的来头还没弄清楚,他要是动手伤了叶兴盛引来麻烦,那糟糕了,老板会怪他办事不牢的!
半秃顶隐隐约约听到叶兴盛和黄莉莉在交谈什么,回过头,怒喝道:“你们俩特么的在嘀咕什么?老子给你们创造这么好的条件办好事,你们这么不领情?老子警告你们,你们俩要是再不发生关系,老子将你们关进厕所里,让你们在厕所里干那事!”
黄莉莉一点都不害怕半秃顶,她柳眉一挑,怒道:“秃驴,你嚷什么嚷?你以为办那事是吃饭喝水,张口能完成吗?办那事需要良好的环境,你懂吗?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俩刚才尝试过了,在这种环境之下,我们俩很难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你的意思是,你们俩不打算在这儿发生关系?”半秃顶似笑非笑地看着黄莉莉。
“没错!你想要我们发生关系,该给我们找个好的环境,让我们在这个杂物间里发生关系,你当我们俩是畜生吗?”黄莉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美丽的脸蛋,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半秃顶那暴躁的性格,叶兴盛是领教过的,见黄莉莉如此粗暴地对待半秃顶,叶兴盛暗暗为她捏了把汗,黄莉莉可别触怒半秃顶才好,不然的话,这混蛋冲动之下,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不曾想,半秃顶沉吟片刻,缓缓地说:“行,我答应你的条件,给你们一个好的环境!”扭头对着门口喊道:“你们进来!”
刹那间,半秃顶的手下开门进来了。一瘦高男子问道:“刘哥,有什么吩咐?”
半秃顶把手一挥,说:“把他们带走!”
几名男子过来,推着叶兴盛和黄莉莉往外走。
叶兴盛刚才给周伟强发短信,告诉周伟强,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剑情吧下面一楼的药店里。眼下,半秃顶要是把他带走,周伟强来了铁定找不到人。
目光扫了一遍四周,叶兴盛注意到,杂物间门口左边有一袋石灰,有不少粉白的石灰洒落在地面。他登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从杂物间门口出去的时候,叶兴盛重重一脚踩在石灰,再举步出去。脚底沾满了石灰,他每走一步,地板都会留下一个白色的脚印,这个脚印一直到二楼的吧。
剑情吧门口对面是一家小型旅店,到二楼,半秃顶让手下押着叶兴盛和黄莉莉进了这家旅店并开了个房。这个房间不太大,跟普通酒店客房差不多。酒店客房该有的,它也都有,宽大的席梦思床,液晶电视,空调、热水器等等。
“这里是旅店客房,你特么的不许再跟我说环境不好!”半秃顶恶狠狠地对黄莉莉吼道,将她轻轻一推,将黄莉莉推倒在席梦思床。
“刘兄弟,她是我女友,到底是个女孩,拜托你不要对她这么粗暴好不好?”叶兴盛实在看不下去半秃顶对黄莉莉动粗,急喊道。
半秃顶目光冷冷地看着叶兴盛:“老子对她已经特么的够好了,你还没见过我动粗,你要是见我动过粗,你知道,我现在对她是多么地温柔!”
黄莉莉坐起来,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头发,骂道:“少来!你个秃驴,谁要你对我温柔了?老娘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
啪!半秃顶扬手给了黄莉莉一个响亮的耳光:“这是骂我的结果。你要是敢再骂,我保证,不出五分钟,你的两边脸颊肿胀得跟皮球似的。老子不想再听到秃驴两个字,你特么的给老子放尊重一点!”
黄莉莉怒目瞪着半秃顶,却是不敢再骂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换来肉体的疼痛。能忍尽量忍吧,一切都会过去的。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回头,叶兴盛获得人身自由了,这个半秃顶别提有多惨!到时候,她再狠狠地踹他几脚,以报被半秃顶折磨和随意践踏人格与自尊心之仇!
黄莉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半秃顶,半秃顶怒喝道:“看什么看?不服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在你脸蛋划一道伤痕?”
叶兴盛担心半秃顶伤害黄莉莉,一把将黄莉莉拽到身后,说:“你不想让我们证明清白吗?行,我们证明给你看还不行吗?”
半秃顶早不耐烦了,他亮出一把尖刀,抓起叶兴盛的右手,在他的五个手指划了一下,恶狠狠地说:“你特么的快点证明给老子看,不然的话,老子把你的五个手指头给砍下来!”
相之下,黄莉莉更担心叶兴盛,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前途一片光明,半秃顶要是把叶兴盛给弄残,那他的一生毁了。 黄莉莉走前来,说:“喂,你心急火燎什么呀?,又不是火警救援,你不能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你越是施加压力,越是起反作用!”
半秃顶见黄莉莉不再骂他秃驴,气消了一些,他揪着黄莉莉的头发,阴鸷地笑了笑,说:“你不是还是黄花闺女吗?行,我不在现场看你们,不给你们施加压力。我给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进来要是不见红,你们俩特么的都得死!”
半秃顶一转身,嘭的一声摔门出去了。
黄莉莉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得存缕除得干干净净。客房的窗被一张厚厚的窗帘遮住,顶一盏橘黄的灯光,将房间照得暖融融的,那暖融融的灯光也照在黄莉莉那圣洁的绝美身体,好像一件稀世佳作,叶兴盛顿时怔住了。
叶兴盛傻愣愣地站着,嘴巴张得老大,喉咙干燥得好像快要着火似的。
“叶大哥,你还愣着干吗呀?”平日里有些大大咧咧的黄莉莉,此刻变得十分娇羞,只微微地瞥了叶兴盛一眼,那白嫩的双颊便泛红。
“额,我......”叶兴盛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黄莉莉那精致、白皙的身体,使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滚在沸腾,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一个被烤得通红的煤气瓶,马要爆炸似的。
“喂,你们俩想活命特么的快点完成任务,老子的忍耐性是有限的!!”半秃顶在外面使劲地拍门,厉声吼道。
“知道了!你烦不烦?跟催命似的,我们才刚刚进入状态呢,被你这么一搅和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了,拜托你能不能消停点?”黄莉莉对着美女口骂道,然后走过来,替叶兴盛脱衣。
“莉莉,这、这不可以的!”尽管全身已经燥热难耐,叶兴盛还是有一丝理智的。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他要是要了她,以后她该怎么办?
黄莉莉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会把这事告诉章子梅。可那章子梅什么人?章子梅是个人精!次,胡佑福住院,黄莉莉也信誓旦旦不会告诉章子梅,结果还是被章子梅套出话来了。
这次也一样,黄莉莉这小妮子心无城府,章子梅只需要稍微想想办法可能套出话来的。表姐的第一次已经被他夺走,表妹的第一次要是再被夺走,章子梅会杀人的!
叶兴盛按着黄莉莉的手,不让她脱他衣服。
“叶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婆婆妈妈?我都这样了,你还拒绝我,你还是个男人吗?”黄莉莉急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她这么一跺脚,巨大的弧线便抖动了一下。
在当市委书记之前,叶兴盛受尽了身边的女人的羞辱,特别痛恨女人笑话他不是男人。尽管黄莉莉没有恶意,叶兴盛还是冒出火来,他三下五除二,眨眼功夫把自己的存缕除去。
在客房里那张宽大柔软的席梦思床,叶兴盛正要和黄莉莉证明他们俩是情侣关系,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叶兴盛隐约听到周伟强喊道:“敢欺负我兄弟,找死啊,你们?”
叶兴盛一个激灵,激情消退了许多。正把黄莉莉压在身下的他,想翻身下床。
已经铁了心要把第一次给叶兴盛的黄莉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白嫩的双手勾住叶兴盛的脖子,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嗔怪道:“叶大哥,你这是干吗去?任务还没完成呢,你这么一出去,咱俩的处境都会很危险的!”
叶兴盛高兴地说:“莉莉,我朋友来了,咱俩有救了!快起来吧!”
黄莉莉反而将叶兴盛的脖子勾得更紧了,那眼神迷离得好像醇厚的美酒,能把人给醉死:“叶大哥,你真的舍得这么出去?”
叶兴盛一心只想着早点出去见见周伟强,和周伟强一块对付那帮混蛋,一时不明白黄莉莉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说:“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朋友来了,咱俩不用完成这操蛋的任务了!”
不曾想,这句很随意的话,却深深地伤了黄莉莉的心。黄莉莉的心那叫一个痛,一片痴心对待叶兴盛,把自己的身体都呈现给他了,他却无动于衷。他如此漠视她的身体,是不是等于告诉她,她的身体不完美、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黄莉莉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话还没出口,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了。
叶兴盛不明白黄莉莉为何流眼泪,急问道:“莉莉,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黄莉莉心仍然剧烈地疼痛,疼痛得连呼吸都感觉困难,更别提说话了。她干脆闭眼睛,下眼皮虽然合了,眼泪却还是不停地往外冒。
叶兴盛以为黄莉莉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吓得抓着黄莉莉的雪肩使劲地摇了几下,急喊道:“莉莉,你怎么了?莉莉,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叶大哥这带你医院看医生!”
叶兴盛右手伸到黄莉莉腰间,左手伸向黄莉莉的脖子,想把她抱起来。黄莉莉突然睁开眼,将叶兴盛的手推开,轻声说:“叶大哥,你不用送我医院,我身体没事!”
“你身体没事?”粗心的叶兴盛此刻并没有读懂黄莉莉的心思:“可是,你刚才为什么流泪?”
黄莉莉抿了一下红润的小嘴,把还要流出来的眼泪给忍住,轻声说:“叶大哥,我的身体是不是很丑?”
“当然不是!”叶兴盛下看了一眼黄莉莉白皙的身体,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门冲:“你的身体很完美,很漂亮!”
“那我再问你,我这个人是不是很下贱?”
“当然不是!你是个好女孩,青春、活泼、善良!”
“既然我的身体很完美,人也不下贱,你为什么不肯要我?”黄莉莉还想忍住眼泪,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喷涌出来。
叶兴盛这个时候才大概明白黄莉莉的心思,他语重心长地说:“莉莉,正因为你是个好女孩,叶大哥才不敢也不能要你,你懂吗?”
“我不懂!”黄莉莉一下哭出声来:“身为女人,我都主动到这个份儿了,你还无动于衷,你分明是瞧不起我,你这是在侮辱我,知不知道?”
“不是的,真不是这样的!”叶兴盛急坏了:“莉莉,我是出于保护你才不能对你做这种事的!”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黄莉莉声音大起来:“你的保护对我来说是一种伤害!我要你要了我,现在要,你明白吗?”
如果不需要承担后果,如果不是害怕章子梅寻仇,叶兴盛哪里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啊?这美女身的任何一个地方白皙得像无暇的美玉,都能激发起他全身的热情。
叶兴盛忍不住低头给了黄莉莉一个吻,轻声说:“莉莉,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行吗?我朋友已经在外面,估计是在跟秃驴的人过招,我担心他有闪失,得出去帮他一下!”
黄莉莉这个时候哪里舍得叶兴盛走?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机会跟叶兴盛亲密相见,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黄莉莉紧紧地抓住叶兴盛的手:“叶大哥,你不要走,你这么多陪我一会儿,行吗?算我求你了,行不?”
叶兴盛急道:“那不行的!我朋友如果知道我在这个房间里,他一定担心我出什么事,肯定会破门而入的,到时候,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黄莉莉说:“怕什么?咱们俩可以盖住被子的!事后,你可以跟他解释,咱俩是被逼的!”
叶兴盛有点哭笑不得,黄莉莉这小妮子真是有点任性和单纯。外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他哪里还有心思和她在被窝里缱绻?“莉莉,你别任性了,好吗?当务之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赶紧起来吧,万一半秃顶叫来更多的人,到时候,咱们逃不了了!”
对于希望跟叶兴盛多相处的黄莉莉来说,她宁愿落入半秃顶手里,也不要这么跟叶兴盛分开。这次分开,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和叶兴盛在一起。可是,见叶兴盛“去意已决”,也不好再勉强他。
黄莉莉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好,叶大哥,我不为难你!但是,出去以后,你多来看看我,和我哪怕多给我打几个电话也行,可以吗?”
叶兴盛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没问题的!咱们赶紧穿衣服吧,不然我朋友破门进来不好了!”
叶兴盛和黄莉莉刚穿好衣服,门便嘭的一声被踢开,周伟强出现在门口,他虎眼圆睁,拳头紧握,威风凛凛。见到叶兴盛和一美女在一起,两人的头发和衣服还有点凌乱,周伟强突然觉得不妥,正要退出去。
叶兴盛说:“兄弟,你别走,我们是被逼的!”
周伟强这才停下脚步,不解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兴盛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告诉周伟强,完了,问他:“外面那帮小混混收拾干净了吗?”
周伟强点点头:“收拾干净了,咱们走吧!”
从旅店客房出来,半秃顶和他的手下已经没了踪影,地面还留有一些打斗扔下的尖刀和短棒。
“兄弟,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被他们绑架到旅店客房?”周伟强问。
叶兴盛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告诉周伟强,然后有点担忧地问道:“兄弟,你赶来救我,没耽误老板的事儿吧?”
周伟强摇摇头,微笑道:“这个没有,兄弟你放心好了!老板还在度假村,这几天没用车!收到你的信息的时候,我正好跟张天扬在喝茶。我赶到药店却没找着人。看到地面的那一行白色脚印,我怀疑是你留下的暗号,于是沿着脚步来,果然找着你了。兄弟,你这么精明,完全可以当特工了呀。”
“强哥,你别夸我了!”叶兴盛有点沮丧地说:“这家吧收留小学生被媒体报道,老板让我来了解情况,我想当然地以为,这只不过是家普通吧,我只要跟老板说说话,套出吧的保护伞,再交给相关部门处理行了,哪里想到,这家吧竟然有黑背景。今儿要不是强哥您赶来救我,我可危险了!”
周伟强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说:“兄弟,你受惊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不用放在心!”
一旁的黄莉莉忍不住插话说:“你们俩都别叽叽歪歪了,赶紧报警将这家黑吧给端了吧!”
周伟强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叶兴盛:“兄弟,你来暗访之前没给警方打电话让他们派人保护你吗?”
叶兴盛说:“我今天不是特意出来暗访的,而是路过这条路看到这家吧才想起老板交代的事顺便进来看看,哪里料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另外,老板那边正在进行非常重要的计划,我怕惊动警方会影响老板的计划,所以没跟公安局联系。”
周伟强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兄弟,我刚才也只是把这群混蛋打跑而已,不把他们归案,往后他们还会做坏事的。要不,咱们现在报警,让警方将他们一打尽,再揪出幕后保护伞吧?”
叶兴盛何尝不想报警?只是,胡佑福的计划正在进行到关键时刻,万一报警惊动胡佑福的对手影响到胡佑福的计划不好了。这也是他落入半秃顶手里之前选择给周伟强发短信而不是报警的主要原因。
叶兴盛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口袋,顿足急道:“糟了,他们把我的手机给拿走了,里面有我偷拍的照片和偷录的录音呢!”
周伟强从兜里摸出两部手机递给叶兴盛:“这是你们俩的手机吧?我刚才从半秃顶手里抢过来的!”
叶兴盛看到自己的手机,顿时笑逐颜开,他接过手机,高兴地:“兄弟,太谢谢你了!”
然而,打开手机看了看,叶兴盛的高兴劲马烟消云散,半秃顶早把他偷拍的照片和偷录的录音都给删除掉了。
“怎么了?兄弟?”叶兴盛那失望的样子,使周伟强困惑不解。
“我偷拍的照片和偷录的录音被他们给删除了!”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这次暗访做了无用功了!”
“那倒未必!”说话的是黄莉莉,她美丽的脸蛋挂着自信的微笑。
叶兴盛和周伟强都把目光集到黄莉莉身。
叶兴盛问道:“莉莉,你有办法吗?”
黄莉莉点点头:“嗯!有一种软件可以恢复被删除的数据,不过得找到高手才行!”
“你确定真的能恢复?”叶兴盛不大相信似的看着黄莉莉。
黄莉莉小嘴一噘,说:“你看我是那种撒谎成性的人吗?再说了,我骗你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呀!我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曾经找人恢复过!”
叶兴盛高兴坏了:“那太好了,回头,我再找个电脑高手把数据恢复!”
周伟强朝黄莉莉努努嘴,问:“她是你女友?”
还没等叶兴盛回答,黄莉莉挽着叶兴盛的手,依偎着叶兴盛说:“我叫黄莉莉,是叶大哥的一个普通朋友!”
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黄莉莉对他的亲昵劲,周伟强会相信是普通朋友?
叶兴盛给黄莉莉和周伟强做了介绍,这时,楼下响起一阵警笛声。
叶兴盛和周伟强面面相觑,叶兴盛问:“强哥,你刚才来的时候报警了吗?”
周伟强摇摇头:“我没报警!我一知道兄弟你遇险,马不停蹄地赶来了,都没来得及报警!”
叶兴盛和周伟强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黄莉莉。
黄莉莉撇撇嘴,说:“不是我报的警,拜托你们俩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叶兴盛纳闷极了,既然不是他们三人报警,那会是谁?总不会是半秃顶他们吧?哪有坏人自己报警的?除非他们打算投案自首。可那帮混蛋不可一世的样子,怎么可能投案自首?
三人从楼下来,叶兴盛一眼看到半秃顶和邓云翔站在一名领导模样的警察身旁,这名警察眼嘴角长有一颗黑痣。
半秃顶看到叶兴盛,立马指着叶兴盛对警察说:“他们几个,无端闹事,还打了药店的人!”
那警察扭头对身后的几个警察交代了什么,那几名警察冲过来,将叶兴盛他们三人铐手铐。
黄莉莉顿时蒙圈了,叶兴盛不是市委书记吗,警察怎么会抓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黄莉莉又害怕又捉急,喊道:“喂,你们这是干吗?干吗随便抓人?”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走过来,下下打量黄莉莉一番,说:“随便抓人?哼,你们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我们干什么了呀?”黄莉莉怒道,指着半秃顶,大声对嘴角有痣的警察说:“是那混蛋无缘无故把我们羁押起来,你们应该抓的人是他!”
半秃顶并没有来解释什么,他摸出根烟叼在嘴滋滋地吸着,目光冷冷地往这边看,那副获胜者的姿态把叶兴盛气得够呛。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明明是半秃顶那伙人欺负人,他们竟然还敢叫来警察,而且警察还真的听他们的话要抓他们!简直乱套了!
嘴角有痣的警察厉声喝道:“废话少说,先跟我们到派出所!”
黄莉莉仗着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哪里把这警察看在眼里?她指着叶兴盛对那警察会所:“喂,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敢抓他,不想混了你?”
叶兴盛心里暗暗责怪黄莉莉,半秃顶的老板邓云飞到底什么来头都还不清楚。黄莉莉要是把他的身份暴露出去,惊动邓云飞的保护伞可麻烦了。
情急之下,叶兴盛把手伸到黄莉莉身后,轻轻地扯了一下黄莉莉的衣角,再给她递了个眼色。黄莉莉顿时明白过来,没再继续往下说。
嘴角有痣的警察听黄莉莉这么一叫喊,倒是怔了一下,他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问黄莉莉:“他是什么人?”
黄莉莉想了一会儿,说:“他是个人妖,我他会把你吓着的!”
叶兴盛刚才给黄莉莉递眼色,周伟强全都看在眼里。他以为黄莉莉会找一个很合理的借口打发这名警察,哪里料到黄莉莉说叶兴盛是人妖?黄莉莉的回答,差点使他笑出声来了,这美女也太逗了!
叶兴盛则是哭笑不得,这美女说什么不好,竟然说他是人妖!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被人埋汰过!
嘴角有痣的警察有种被耍弄的感觉,厉声喝道:“你给我正经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扭头对手下命令道:“给我带走!”
几名警察推着叶兴盛他们了警车。
这已经是叶兴盛第二次被人铐手铐了。他心里特别窝火,特么的,他又不是犯人,老这么被人铐!这警察也太没长眼了,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能随便铐人?
不过,从这件事也能印证邓云翔说过的话,他堂哥邓云飞是个挺厉害的人。而邓云飞的背后保护伞更是了不起!
警车小面包车略微大一点,车厢里坐了四个人满了,叶兴盛、周伟强、黄莉莉和另外一名警察。
黄莉莉想不通叶兴盛为何不让她说出他的真实身份,她坐在警车里,不时地朝叶兴盛投去困惑的眼神。叶兴盛到底搞什么鬼?他报出身份,这几名警察还不得吓得屁滚尿流?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自然不会害怕,他只是很着急。米秋蝉那边还需要他去接待,他不能在派出所待太久,不然,米秋蝉他们找不到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派出所,嘴角有痣的警察告诉叶兴盛,他们涉嫌打砸药店,警方将对他们拘留然后进一步调查取证。
对于犯事的人,警方的羁押拘留时间是不确定的,案情重大羁押拘留的时间越长,一般的羁押拘留大约几天时间。等待警方调查取证后,再进入其他程序。
叶兴盛不犯事,原以为到了派出所做完笔录,警方将他们给放了。哪里想到,做完笔录,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态度很傲慢地告诉他们,由于他们涉嫌打砸药店,造成药店重大经济损失,警方要将他们羁押拘留几天,警方需要调查取证。
“警察同志,我们根本没打砸药店,相反地,我们是受害者,被他们非法羁押,所谓的打砸药店完全是他们捏造的!无缘无故的,我们干吗去打砸他们的药店?请你们务必查清楚真相!”叶兴盛耐着性子对该警察说。如果不是怕影响到胡佑福的计划,叶兴盛路早偷偷给西区公安局领导打电话让他们放人了。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看了叶兴盛一眼,见叶兴盛看去很斯,突然想起别人的交代的事儿,目光直逼着叶兴盛说:“告诉我,你是不是媒体记者?”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这么一问,叶兴盛知道,他和半秃顶很可能已经勾结到一块儿了。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警察同志,我不是媒体记者,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是读过书的人,不是街头小混混,跟药店无冤无仇,怎么会打砸药店?”
“那你到底什么来头?”叶兴盛表现出来的淡定,让嘴角有痣的警察有些惊讶。哪个被带到派出所不都紧张兮兮的,这个名叫叶兴盛的男子却是一点都不慌张,如果不是大有来头,那是见过世面的人。
“警察同志,我不明白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生意人,没有什么来头!是不是那个半秃顶的男子让你打探我的个人情况?如果是,那么我只能告诉你,我让你失望了。我真不是大有来头的人。”
“是吗?”嘴角有痣的警察冷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按了按键盘,然后递到叶兴盛跟前。“你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药店的柜台被砸了个稀巴烂。陶瓷地板还有斑斑血迹。画面的地点恰恰是剑情吧楼下的那家药店!不用说,肯定是半秃顶事后故意弄的所谓“案发现场”。
“警察同志,这照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叶兴盛强忍着心的怒气,假装不解的样子。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嘴角有痣的警察收起手机,说:“这是你们打砸药店的现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也太嚣张了!你们的打砸给药店带来了巨大损失,也带来很不良的社会影响。这起案件,我们领导很重视,你们要是老实招供并认罪,我们可以从轻处理,要是不招供,等我们拿到足够的证据,到时候,你们后悔可来不及了!”
一旁的黄莉莉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声说:“警察同志,我们几个根本没有出现在这张照片,光凭这张照片怎么能断定我们是打砸药店的凶手?有你们这么办案的吗?”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微微地笑了笑,说:“小姑娘嘴巴挺厉害的啊!你刚才没听清楚吧?我只是说涉嫌,到底是不是你们砸的,我们还要调查取证。在这个过程,你们必须留在派出所,哪里都不许去!”
黄莉莉小嘴巴一噘,还想说什么,叶兴盛一把将她拽到旁边,说:“既然这样,你总该让我打个电话,通知家属吧?”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说:“这个可以有的,你是不说,我也会让你打的!”
从警察手里接过手机,叶兴盛手指飞快地按了按键盘,给秘书长黄立业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他被关在派出所,让他帮忙找人把他们捞出去,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
黄立业也是胡佑福的人,胡佑福所进行的计划,他也知道。看到叶兴盛的信息,自然明白叶兴盛是怕惊动胡佑福的对手。黄立业回复说:“你们稍等一会儿,我这联系公安局的人!”
叶兴盛发完信息马把发送记录给删除了。
“让你打电话,你发什么信息?”嘴角有痣的警察一把躲过叶兴盛的手机,他翻了翻,没翻到信息发送记录,问:“你刚才给谁发信息?”
叶兴盛从警察那狐疑和警惕的目光里感受到一丝不友好,赔笑说:“给家人啊,还能给谁?你不是同意让我给家人打电话吗?发短信和打电话都是一样的,我习惯发短信。”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从腰间摸出警棍,在手里把玩着,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叶兴盛,说:“你们要是说出你们的来头和目的,或许很快能结案,你们也能很快离开派出所,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叶兴盛说:“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还要我们说,我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没再说什么,他将警棍插在腰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突然转身,抽出腰间的警棍,对着叶兴盛高高地举起,厉声喝道:“你特么的说还是不说?你敢不说,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叶兴盛等人都给吓着了。好端端的,嘴角有痣的警察突然想打人,他难道想刑讯逼供吗?
周伟强欺一步,挡在叶兴盛跟前,说:“喂,你别乱来啊!我们又没犯法,你凭什么打人?你这是刑讯逼供知道不?”
“老子打人又怎么着?有本事,你告老子去!”嘴角有痣的警察,举起警棍狠狠地抽了一下周伟强。
警棍落在周伟强的胳膊,伴随着火花,一阵噼噼啪啪的电击声响起,周伟强一声惨叫,脸的肌肉一阵抽搐。周伟强不想吃眼前亏,忍着剧痛,只拿愤怒的目光瞪着嘴角有黑痣的警察。
那警察打得性起,一把揪着叶兴盛的胸襟,将他拉到跟前,高高地举起手的警棍,厉声喝道:“说,你们到底什么来头!”
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周伟强不希望他挨揍,大声说:“喂,有什么你尽管冲着我好了,别伤害我的弟弟!”
周伟强一声弟弟,把叶兴盛的心喊得暖融融的,叶兴盛朝周伟强投去感激的目光。却不料看到的是那警察飞过来的一腿,将周伟强扑通一声踢倒在地。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指着周伟强厉声喝道:“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老子伤害他,怎么着?你特么的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想保护别人?老子不但伤害他,还要伤害这小妞!”
那警察抓着黄莉莉的手使劲一拉,黄莉莉站不住脚步,被拉过去,重重地装在墙,发出一声惨叫声。
突然,周伟强一个鲤鱼翻身站起来,这让嘴角有痣的警察眼睛亮了一下:“哟呵,还有两下子嘛!只可惜,你今天是落在老子手,老子是猫,你呢,是一只可怜的小老鼠。你少在我面前装高手,不然,待会儿老子手下不留情,你连牙都找不着!”
周伟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我警告你,你敢动她们一下,我让你爬出这个房间!”
“哈,不错,不错,小子胆子很肥嘛,我还没见过这么张狂的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嘴角有痣的警察冷哼一声,说:“老子动他们,你能把老子怎么着?哪个被带到派出所的,不都乖乖听话,你竟然还敢跟老子叫板!”
周伟强把铐着手铐的手紧握拳头,骨关节咯咯作响:“不是我跟你叫板,而是,你太过分了!没有哪条法律支持你刑讯逼供。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不怪你,但是,你打他们是不行!”
“你说不行不行?你有几斤几两?”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拿警棍托着周伟强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你想让我不打他们也可以,你告诉我,你们到底什么来头?”
被该警察这么威胁,周伟强一点都不畏惧,目光冷冷地看着对方:“我们没什么来头,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如果你非要我们说出个来头,我们随便编一个给你也没有意义,是不是?”
嘴角有痣的警察干笑一声,说:“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先对不起他们来!”
周伟强刚才保护叶兴盛的心情很急切,嘴角有痣的警察全都看在眼里,并猜测到,叶兴盛是三个人的头儿。对付叶兴盛,不愁其他两人不说出真实身份。
冷不防地,嘴角有黑痣的警察,一把将叶兴盛拽到跟前,顶在墙,拿警棍对着叶兴盛,威胁周伟强说:“你说还是不说?今儿,你要是不说,我保证让他要么脑袋开花,要么变成植物人!”
这警棍要是重重地砸下来,叶兴盛脑袋估计要被砸破,强电流势必让他昏厥过去,还可能如该警察所说,叶兴盛会变成植物人。一股怒火在周伟强心头熊熊燃起!
周伟强微笑地走过去,说:“警察同志,我说还不行吗?可是,我们几个人都被铐手铐了,你至于这么害怕我们吗?你能不能别拿警棍威胁我弟弟?”
被周伟强这么一取笑,嘴角有黑痣很是没面子,他不再拿警棍对着叶兴盛,而是挥舞着,叫嚷道:“谁害怕了?你特么的找抽是不是?给老子趴下,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周伟强冷笑一声,骤然逼近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双掌朝他的胸脯拍去。那警察没料到周伟强敢袭击他,等他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嘭的一声,胸脯重重地吃了周伟强一掌。
幸好周伟强双手被手铐铐着,双掌一起拍出去的力度不是特别大。饶是如此,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还是一个趔趄,倒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一阵剧痛。
该警察气坏了,这里是派出所,对方竟敢袭警,特么的是不是不想混了?稳住身子,嘴角有黑痣的警察举起警棍,劈头盖脸朝周伟强打去。
噼噼啪啪闪着火花的警棍,裹夹着一股十分凌厉之气,来速极快。周伟强却不慌不忙,往旁边轻轻一纵,便躲开了。
这一棍,嘴角有黑痣的警察使尽了全力,满以为能打周伟强,却没料到落空。惯性作用之下,他身子往前倾了一下。仅仅是稍微倾了一下,便被周伟强抓住机会,绕到该警察背后,抬起一脚,将该警察踢了个嘴巴啃地板。
周伟强欺去,抬脚往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后背踩去,想将对方踩在脚下。那警察连吃了两次亏,这才意识到周伟强可不是平庸之辈。听到脚步声,那警察似乎预料到周伟强想干什么,他地翻了个滚,躲开周伟强凌空踩下来的一脚。
周伟强没料到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还有这一手,感到很是意外:“真没想到,你还能躲开我的一脚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几次!”逼去,狠狠一脚朝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踩去。
这一脚速度实在太快,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只看到影子一闪,脚便踩到。本能反应之下,他伸手去抓周伟强的右脚,却没抓着。扑通一声,周伟强的脚踩在嘴角有黑痣的警察的胸脯。他厉声喝道:“不许动,不然的话,老子将你的胸骨给踩断!”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胸脯仿佛被大山压着似的根本动弹不得,他使了几次劲,都无法将周伟强的脚拿开,怒道:“混蛋!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袭警?找死啊,你?”
黄莉莉见周伟强眨眼功夫把嘴角有黑痣的警察给制服,高兴坏了。仗着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黄莉莉走来,抬脚踢了该警察一下,骂道:“你才找死!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周伟强敢在派出所动手,嘴角有黑痣的警察知道,他们有来头,至于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了。他扭头看着黄莉莉,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黄莉莉见叶兴盛频频递眼色,微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瞥见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腰挂着钥匙,摘下钥匙,先给周伟强把手铐给解开。周伟强拿掉手铐,赶紧给叶兴盛和黄莉莉把手铐也打开。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趁周伟强打开手铐没注意,猛地一下,将周伟强的脚拿开,双手撑地,嗖地站起来。周伟强感觉不妙刚转过身,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呼的一拳,照着周伟强的脑袋打过来。
周伟强赶紧挥手格挡,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感到拳头一阵剧痛,抬头看周伟强,见他气定神闲,什么事都没有。他深知不是周伟强的对手,赶紧转身朝门口走去,那儿有一个呼叫铃,只要按下呼叫铃,马会有大批警察赶来。
周伟强不想惊动大批警察,他只想把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制服后,找机会和叶兴盛、黄莉莉悄悄溜之大吉。等胡佑福的计划实行完毕了,再来找这名警察算账。
他一眼看穿嘴角有黑痣的警察的意图,一个箭步冲去,呼的一拳打向那警察的脑袋。这一拳速度极快,嘴角有黑痣的警察不得不停下脚步,把脑袋一偏,躲过一拳。
周伟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刚才打出去的是左拳。那警察刚躲过一拳,他的右拳呼的一声,又打过去。相之下,右拳的力气更大。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晓得厉害,在闪身躲避已经来不及的情况之下,他不得不举起双手格挡。
又是噗的一声闷响,周伟强的右拳打在嘴角有黑痣警察的手腕,对方后退了几步。周伟强想乘胜追击,将该警察制服。却不料,这警察倒也挺精明,他深知不是周伟强的对手,一把将黄莉莉拽过来,捏着黄莉莉的脖子,大声叫喊道:“不许过来,不然,我对她不客气!”
周伟强哭笑不得,对方是警察,怎么干起挟持人质的事儿了?“喂,你还是不是警察?还挟持人质呢,警察要是干到你这个份,脸都丢光了,知道不?”
那警察也觉得很没面子,只是技不如人,他不得不这么做。他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对付你们这几个混蛋根本不用考虑什么脸面,你让开!”
周伟强自然知道,那警察肯定不会伤害黄莉莉,他只是担心把对方逼急了,对方慌乱之下抓破黄莉莉的小脸蛋。这么美丽的小姑娘,要是被毁了容,别提有多可惜。最主要的是,黄莉莉看叶兴盛的目光含情脉脉,万一黄莉莉是叶兴盛的女友,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叶兴盛交代!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放开她,咱俩好好过过招呗!挟持一美女算什么英雄好汉?”周伟强止步不前,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微笑道。
这间房间是一个类似审讯室的小房间,门是很结实的木门,关木门,里面哪怕打斗声再大,外面的人也听不到。这也是为什么周伟强已经和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过了几招都没有警察开门进来。
那警察见周伟强果然不敢来,紧张的心情才稍微缓了缓。但是,被周伟强挡住去路,他仍然无法到门口那里按响门警铃。正为难之际,见叶兴盛朝周伟强递眼色,寻思着,周伟强他们可能采取什么极端的手段。
情急之下,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揪着黄莉莉的衣领,将他重重地往周伟强身推去。冷不防地被该警察这么一推,黄莉莉禁不住一声尖叫,身子一个趔趄,朝周伟强身扑去。
周伟强还没弄清楚,黄莉莉到底是不是叶兴盛的女友,见她快要摔倒,想伸手去扶,却又不敢扶。这万一要是不小心在叶兴盛的眼皮底下,触到黄莉莉身的敏感部位,岂不是很难堪?
直到黄莉莉快要摔倒,周伟强才骤然出手,揪着黄莉莉的长发,将她拉住,使她的身体不至于扑倒在地。黄莉莉扑向地面惯性作用力很大,头发被周伟强这么一拽,她痛得又是一声尖叫。
在这时,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已经冲到门口,按响了警铃。
一阵凄厉的报警声响起,过了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几名警察踢门进来,其两名警察举枪对着周伟强和叶兴盛,厉声喝道:“不许动!”
周伟强懊恼极了,他的身手向来敏捷,没想到今天一时大意,竟然无法将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制服。生怕那几名警察不小心扣动扳机伤到叶兴盛,周伟强赶忙将双手高高举起,做出投降的样子,说:“你们别乱来啊!”
有同事赶来驰援,嘴角有黑痣的警察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看着周伟强,冷笑一声,说:“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怎么不动手了?你特么的不动手,老子动手!”
啪!嘴角有黑痣的警察猛然重重地踢了周伟强一脚。这一脚,他几乎使尽了全力,却不料,连马步都没站的周伟强竟然岿然不动,这让他大为震惊。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叶兴盛刚才给周伟强递眼色,是示意他,别把事情闹大。他已经给黄立业发了求救信息,只要黄立业派人赶到,他们会没事的。跟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动手,只会吃眼前亏。
眼下,被几名警察拿枪指着,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叶兴盛看着黑乎乎的枪口,心瘆得发慌。稍微缓缓神,叶兴盛赔笑道:“各位警察大哥,这全都是场误会,我们没犯什么大事,麻烦你们把枪放下,你们想问什么都可以,我们会很配合的!”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刚才在周伟强手下吃了亏,憋了一肚子的气,哪里肯轻易收手?见一脚踢不倒周伟强,他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特么的,老子不信你这么牛!”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后退几步,再猛然往前冲,飞起一腿,嘭的一声重重地踢在周伟强的胸脯。黄莉莉没见过这么玩命的踢人,吓得一声尖叫,双手捂住眼睛,根本不敢看。
仿佛踢在墙壁似的,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冲力,周伟强依然如大山般岿然不动,把他吓得不轻。 那警察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周伟强,不知道是怀疑周伟强的身体,还是怀疑他的脚。
连踢两脚都没能将周伟强踢倒,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感觉很丢脸,他咬咬牙,抽出警棍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去对着周伟强的脑袋劈下去。周伟强慌忙举手遮住,警棍落在他手,那闪烁的电流使他手肘一阵剧痛,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周伟强被揍把叶兴盛急得火烧眉毛,叶兴盛急喊道:“凭什么打人?你们不怕违反规定被处分?”
那两名持枪的警察对叶兴盛的喊话根本无动于衷,他们大概都把周伟强当做袭警的穷凶恶极之徒。对于这样的嫌疑人,警察抽个耳光打几拳想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警察也是人,谁没有脾气爆棚的时候?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余怒未消,举起警棍还想揍周伟强,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住手!”
众人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名老年男子,等身材,国字脸,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那张刚毅的脸严肃起来,不怒自威。此人是西区公安局局长谢卫国。
秘书长黄立业收到叶兴盛的信息后,马给谢卫国打了电话,要他立马到南田路派出所把叶兴盛等人放出来。公安局有公安局的规定,如果是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别说秘书长黄立业,是市委书记胡佑福,公安局都可以不买账。
谢卫国和黄立业交情还不错,尽管如此,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除非要放的人是黄立业的亲人而且犯的是小事,不然的话,他不会轻易去动用自己手头的权力。权力虽说掌握在他手,但是频繁动用会招致别人的不满,尤其是政敌,会暗检举。一旦惊动相关部门介入调查,他可麻烦了。
谢卫国半开玩笑地问黄立业:“秘书长,瞧你心急火燎的,那几个人是你什么人?别告诉我是你的家人啊!”
黄立业很严肃地说:“老谢,如果是我的家人,我还不至于这么着急。这个人,你见到了都会恨不得马把他放了,好了,你赶紧过去吧,我担心你去晚了,他会吃苦头!”
被黄立业这么一吊胃口,谢卫国那叫一个纳闷,黄立业要他放的人来头真的有那么大吗?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是犯了什么事?
谢卫国和叶兴盛没有什么交情,但他是认得叶兴盛的。去市委开会的时候,有官场的朋友指着叶兴盛告诉他,那是新来的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后来,谢卫国来市委又多次见到过叶兴盛,把叶兴盛给记住了。
来到派出所,谢卫国一眼认出了叶兴盛。见有警察拿枪指着叶兴盛,谢卫国又惊又怒,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他肯定不会犯什么大事,准是这几名警察有眼无珠抓错人了!
“局长,这几个人涉嫌打砸药店,我们把他们带到派出所,他们还敢袭警,所以,我们、......”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见到区公安局局长,而且还如此暴怒,深觉不妙,他急于撇开责任,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所以什么?”谢卫国厉声喝道。
“局长,他们,是您的......”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想问谢卫国,叶兴盛等人是谢卫国什么人,却不敢再问下去。
谢卫国扬手啪的一声,给嘴角有黑痣的警察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道:“蠢货!”然后举步走到叶兴盛跟前,双手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说:“兴盛同志,您受惊了!”
叶兴盛微笑说:“一场误会而已,没想到惊动了谢局长您!幸好您及时赶到,不然这误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消除!真的非常感谢谢局长您!”
谢卫国说:“叶秘书,您别感谢我了!您在我的地盘被抓,是我谢某人工作没做好,还望叶秘书您海涵!”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见区公安局局长谢卫国跟叶兴盛说话的语气如此恭敬,吓得两腿不停地发抖,这人年纪轻轻的,到底什么来头?连局长都对他这么恭敬?听局长谢卫国的口气,这人的来头很不小,他这是闯祸了呀!
正狐疑间,被谢卫国一把拽到叶兴盛跟前,厉声喝道:“这是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同志,还不快点给叶秘书道歉?发什么愣?你个有眼无珠的混账东西,老子一脚踹死你!”
一听说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双腿抖得更加厉害了,市委书记秘书是专职为市委书记服务的,多少人想巴结啊,他怎么这么倒霉,把市委书记秘书给抓到这儿了?这真是闯了大祸啊!
站在叶兴盛面前,嘴角有黑痣的警察把头埋得很低,嗫嚅道:“叶秘书,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您的朋友,我真该死!”说着,扬手啪啪啪,狂扇自己耳光。
这迹般翻转的一幕,把黄莉莉看得浑身热血沸腾,原来当官是这么拽,刚才嘴角有痣的警察多嚣张啊,可是现在丧家犬还惨!“都跟你说了,他是惹不起的,你还不信,这下后悔了吧?”
叶兴盛给黄莉莉递了个眼色,制止她继续挖苦那警察,并伸手阻止那警察扇自己耳光:“一场误会而已,你们也是秉公办事。事情过去算了!”
嘴角有黑痣的警察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压根不是秉公办事,而是站在半秃顶那边,想对付叶兴盛他们。叶兴盛说是过去算了,但他深深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结束的。得罪了叶兴盛这么个大人物,他的工作估计难保了。
等谢卫国把叶兴盛他们领出去,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赶忙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半秃顶。得知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半秃顶受惊吓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嘴角有黑痣的警察,要知道,他们敲诈过叶兴盛他们,一壶红茶加一碟花生米要价一千多,而且还逼迫叶兴盛和黄莉莉发生关系。回头,叶兴盛要是报复他们,他们是掘地三尺都无法逃脱!
半秃顶立马给他的老板邓云飞打电话,不论餐厅还是黑吧,都是邓云飞的产业。邓云飞听了,自然也很惊骇,给他的靠山打电话。这个消息,一层层往传递,结果传到了市委副书记洪玉刚耳朵里。
洪玉刚也很吃惊,却搞不懂,叶兴盛这是要干吗。叶兴盛去吧,是受了胡佑福指使,还是他自己去的?叶兴盛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叶兴盛告别谢卫国从派出所出来,接到西区副区长丁华的电话。这个电话是市委副书记洪玉刚指使丁华给叶兴盛打的,身为市委副书记,洪玉刚觉得,他亲自给叶兴盛打电话询问这事,有小题大做的感觉,也有失身份。丁华是他的心腹,让丁华打很合适。
西区副区长丁华仗着有洪玉刚撑腰,平时根本不把西区其他领导放在眼里,即便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他也不像别人那样惧怕。丁华虚假地笑笑,说:“叶秘书,听说,你到咱们西区南田路的一家吧被民警给抓到派出所了。有这事吗?”
叶兴盛和丁华没有交情,跟他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有一次,丁华和西区区委书记来市委向胡佑福汇报工作,他和丁华简短了聊了一会儿。丁华给他的印象是架子有点大,只要是区里来的领导,对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莫不非常尊重和讨好。唯有这个丁华,哪怕和他面对面站在一起,都把头抬得很高,那气势,仿佛他丁华是高高在的大领导似的。叶兴盛并没有往心里去,以为这是他的个人习惯。
可是,今天,丁华倒是把叶兴盛给激怒了。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在西区被警察误抓,这个丁华非但没有表示歉意,一开口问他,有没有这么一回事。没有这么一回事,他丁华给他打电话干吗?吃饱了撑着?
叶兴盛忍着怒火,淡淡地说:“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事情已经解决了!”
丁华用那种打哈哈的态度说:“我说叶秘书,你没事到吧干吗?你可别告诉我,你家里没电脑啊!”
叶兴盛怒火烧得更旺了,他在西区被抓,作为西区的领导,丁华竟然是挖苦嘲讽的语气,他把他叶兴盛当成什么了?“丁区长,您认为呢?您认为我至于落到连家里都没有电脑的地步吗?”
“那当然不至于!”丁华仍旧是那打哈哈的语气:“这正是我搞不懂的地方!兄弟,你这是为什么呢?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去吧呀?”
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剑情吧收留小学生一事都惊动了市委书记胡佑福了,这个丁华竟然还不知道!他这个副区长是怎么当的?他竟然还好意思问他,干吗去剑情吧,他这是去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为什么!
叶兴盛心里暗道:“好你个丁华,既然你这么傲慢,这么糊涂,那我让你继续傲慢和糊涂下去,看你傲慢和糊涂到什么时候!”嘴却说:“我有个朋友的妹妹在吧,她让我帮忙把她妹妹带回去,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丁区长应该知道了!”
叶兴盛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丁华一点都不起疑心:“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我说呢,像叶秘书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吧。 我还听说,你在派出所受了点委屈。叶秘书,你请放心,这事,我们会严肃处理并给您一个交代的!”
到现在还没从丁华嘴里听到一句道歉或者表示歉意的话,叶兴盛再也忍不下去了,特么的,连西区区委书记都要给他面子呢,这个丁华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日后,可别落在他手,不然有他好看的!
叶兴盛越想越生气,还没等丁华把话说完挂了电话。非但如此,丁华此后再次拨打电话,叶兴盛干脆直接挂断。
那头的丁华大概也知道叶兴盛对他不满,但他仗着洪玉刚是他的后台,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他把问到的结果告诉洪玉刚,洪玉刚觉得叶兴盛的解释也站得住脚,没再深究这事。
叶兴盛扭头看周伟强,见他手肘有灼烧的痕迹,问他,有无大碍,要不要到医院看看医生?周伟强说:“皮肉伤而已,对我来说,这种小伤太常见了,不碍事的。兄弟,现在马要到饭点了,你有没有要紧的事儿要忙?要是没有,咱们仨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周伟强和叶兴盛,一个是市委书记的司机,一个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黄莉莉巴不得跟他们一块吃饭,还没等叶兴盛发话,高兴地叫喊起来:“这个主意不错,这样吧,今天午,我来请客!”
周伟强笑笑,说:“请客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了,我和兴盛兄弟两人都可以报销的,你尽管吃是了!”
黄莉莉挽起叶兴盛的手,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着叶兴盛:“哎,你觉得我们去哪里吃饭好?”
叶兴盛轻轻地把手抽回来,满怀歉意地说:“周大哥,莉莉,真不好意思,午我还要招待别人吃饭呢,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叶兴盛要招待的人是米秋蝉他们一行人,这几人是胡佑福亲自请来的专家,不能有丝毫怠慢。不然的话,他们向胡佑福投诉,他吃不了兜着走。
叶兴盛另有安排,周伟强和黄莉莉都很失望,尤其黄莉莉,她撅着小嘴,说:“叶大哥,你该不会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才找这么个借口来搪塞我吧?”
叶兴盛说:“当然不是!你今天陪我去暗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巴不得请你吃饭感谢你呢!今天确实没空,改天我再找时间请你和周大哥一起吃饭!”
黄莉莉竟朝要叶兴盛跟她拉钩,不许反悔。叶兴盛哭笑不得,这美女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午,招待米秋蝉等人吃午饭时,米秋蝉说,他们已经在现场拍摄了许多照片和视频,以后不用到现场采集数据了,他们将留在酒店一起研究规划方案。在此期间,叶兴盛可以不用亲自来招待他们,他们自己在酒店吃饭行。
米秋蝉身穿一套状的黑色裙子,那洁白细嫩的肌肤若隐若现,她说:“叶秘书,我听我表妹说,你很害怕我外公是吗?”
米秋蝉不提那个超级话唠方才茂便罢,她一提,叶兴盛打了个冷颤,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说:“方市长也来了吗?”
米秋蝉见叶兴盛一听到方才茂吓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哎,我滴妈,真没想到,连你也害怕我外公!我们家没有一个人不害怕他,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我外公。对付我外公最好的武器是大蒜!”
“大蒜?”
“嗯!我外公特别害怕闻到大蒜味,一闻到这个味道,他会不停地打喷嚏!”
叶兴盛心里头暗喜,原来,方才茂这个超级话唠害怕大蒜,以后,他再也不用害怕他了。“谢谢米院长给我提供这么一个秘密武器,以后,我要是去见你外公得带一些大蒜才行!”
米秋蝉又是一阵狂笑,笑得鼓鼓的领口下颠簸。待米秋蝉止住笑,叶兴盛问道:“米院长,关于鸿运路的规划方案,你们什么时候能完成?”
米秋蝉想了想,说:“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估计得五天时间!”叶兴盛说:“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米院长尽早把方案做出来!胡书记那边,可能会急着要方案!”米秋蝉说:“胡书记跟我提过的,我们尽力吧!”
叶兴盛还是在天福大酒店招待米秋蝉他们吃的午饭,想到凌蓉蓉可能还在天福酒店,他本来想给凌蓉蓉个电话,约她出来坐坐。可是,黄立业一个电话把他叫到单位。
事实,黄立业算不来电,叶兴盛也打算下去单位见他的。今天暗访吧被带到派出所,是黄立业让西区公安局局长去救他。他必须回单位跟他解释清楚这件事并向黄立业道谢。
叶兴盛敲门进去,见黄立业正在看一份材料,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身为市委办公厅秘书长,黄立业向来沉着稳重,极少看到他神情如此凝重,难道他遇到什么麻烦了?
叶兴盛轻轻地敲了敲门板,黄立业惊醒过来,抬头见是叶兴盛,放下件,说:“小叶,你来了,坐!”
叶兴盛进去先给黄立业和自己倒了杯水,才坐到黄立业的对面。“秘书长,今天要不是您让谢局长及时赶到南田路派出所把我们救出来,我们几个可受皮肉之苦了。谢谢您,秘书长!”
“今天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黄立业双手交叠放在桌子,注视着叶兴盛。今天收到叶兴盛发过来的信息,他有点纳闷,不知道叶兴盛到底犯了什么事。身为市委书记秘书,谁见了不都敬三分,谁那么大胆把他抓到派出所?
叶兴盛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黄立业,黄立业看了叶兴盛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市委书记胡佑福让叶兴盛去做暗访,说明他对叶兴盛已经相当信任。尽管,他黄立业也是站在胡佑福这边,和叶兴盛是一条战线的人。但是,叶兴盛如果和胡佑福走得太近,成为胡佑福的心腹,他这个秘书长还必须得让着叶兴盛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几分。好在叶兴盛是个挺谦虚的人,对他还很敬重,不然的话,跟叶兴盛闹了矛盾可尴尬了。
“你去暗访怎么不找个便衣警察跟着你?胡书记现在正是用人的关键时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胡书记岂不是很被动?”
叶兴盛听出黄立业略微带着责备的语气,有点紧张,说:“秘书长,在这件事,我没有征求您的意见,私自去做暗访,我有过错,我向您认错!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并非特意去做暗访,而是路过那家吧,想起胡书记的交代进去看看。吧是做生意的地方,也没料到会有那样的黑背景!”
黄立业见叶兴盛的语气还是很谦恭,非常满意,说:“这家吧也真是操蛋,都被曝光了一次还敢明目张胆收留小学生。也不知道西区区委区政府那帮人是干吗的。等胡书记回到工作岗位了,再彻查这件事!”
黄立业一提到西区区委区政府,叶兴盛想到西区的副区长丁华在得知他被警察羁押后丝毫不表示歉意,心里来气。他想把这事说给黄立业听,让黄立业“教训”丁华一下,可又觉得在市委书记胡佑福还没坐稳市委书记这把交椅的情况之下,冒然挑起事端不好,于是把那股由丁华引起的怒火给压下去。
想到黄立业刚才眉头紧锁的样子,叶兴盛正想问问黄立业,是不是工作遇到了什么麻烦,黄立业把他刚才看的材料推过来,说:“小叶,你看看这份材料!”
叶兴盛拿起材料看了之后,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这是一份常委会讨论事项,重点的重点竟然是鸿运路商业街改造方案!材料说,京海市明年要参评全国明城市,如果放任鸿运路商业街的小吃摊继续存在下去,明年根本没机会评明城市,建议这次常委会通过鸿运路改造方案,争取在明面参评之前把鸿运路低矮的楼房拆掉,盖豪华商场。只有这样,京海市才有机会评全国明城市!时间紧迫,常委会不能再拖延这个问题了!
“秘书长,这份材料......”叶兴盛想问的是,这份会议事项材料是谁哪个部门主导起草的?次常委会,市委书记胡佑福否决了洪玉刚的提案,胡佑福现在正在修养呢,谁那么大胆,竟敢在这期间起草这个提案?这是想趁胡佑福没在,让常委会通过提案吗?难道不怕得罪胡佑福?这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黄立业苦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难道你不知道这份材料的来龙去脉?”
叶兴盛没再追问下去,次常委会,鸿运路商业街的改造方案是由洪玉刚提出来的,并且,洪玉刚心急火燎地要让常委会通过此方案,却没料到,被胡佑福给“拦截”了。
眼下,胡佑福“生病住院”,由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代为主持工作。不用想都知道,洪玉刚是想趁胡佑福不在,让常委会通过此方案。
事实也是如此!
鸿运路商业街的改造项目,洪玉刚是志在必得的。这个项目牵扯到多方的利益,资金已经到位并且为这个项目的运作打通了各个关卡,只等常委会一通过,马可以实施。
方案迟迟没能在常委会通过,项目多拖一天等于多烧一天的钱,譬如运作该项目的大公司必须得支付相关人员的工资。拖得越久,项目的成本越高。为此,已经暗拿下该项目的资本方频频给洪玉刚施加压力。
已经拿了人家的好处,洪玉刚不可能吐出来,算他想吐出来,资本方也不会同意,要知道,资本方已经为此项目花费了不少资金,终止项目,资本方的亏损谁来承担?
洪玉刚要做的是运用手的权力尽快让方案通过。眼下,胡佑福似乎已经有了落败的迹象。正好他在养病,他干脆让常委会通过方案。方案一旦通过,胡佑福不可能再挽回。至于后果,他已经顾不了。胡佑福在省里有人,他洪玉刚混了这么多年官场,在省里头也是认识几个人的,大不了到时候跑动一下关系,把这件事给平息下去。
叶兴盛看完材料,轻轻地放回到桌子:“秘书长,这事要告诉胡书记一声吗?”
“当然要!”黄立业靠着椅背,神情很凝重地说:“这正是我把你叫来的主要原因,下午要是没什么事,你把这份材料送给胡书记吧!”
叶兴盛带着这份材料从办公大楼出来,心里沉甸甸的。这算是洪玉刚第二次挑战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权力了。胡佑福的计划正在进行当,至于进行到什么程度,他还不知道。眼下,洪玉刚突然“发飙”,要在胡佑福缺席常委会的情况下通过方案,胡佑福该怎么办?
如果放任洪玉刚让常委会通过原先的方案,那么,米秋蝉那几个专家岂不是要白请了?还有,方案要是在常委会通过,胡佑福也会在几个常委失去威信,今后在京海市可能面临被架空的危险,想要做出成绩很难!
胡佑福要想“狙击”洪玉刚,必须拿出强有说服力的方案才行。可是,洪玉刚后天要召开常委会,米秋蝉他们要三天后才能把规划方案做出来。胡佑福拿什么去“狙击”洪玉刚?
一阵汽车喇叭的鸣叫声,将叶兴盛从沉思惊醒,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过来一辆白色的大众车。车窗摇下,西区副区长丁华探出头,微笑道:“叶秘书,还没下班呢,你这是要哪儿去?”
丁华那双眯着的眼里投射出来的目光,让叶兴盛觉得他还是那么狂傲。早他被警察羁押,丁华没一句表示歉意的话,叶兴盛一想起来满心怒火。
叶兴盛冷冷地瞥了丁华一眼,不接他的话,迈开大步往他自己的车子走去。丁华驱车追来,大声说:“叶秘书,你这是怎么了?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
叶兴盛不理睬丁华,不是摆架子,而是气恼丁华不懂做人。换做是别人,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被警察误抓,早特么的百般道歉和讨好了,这个丁华倒好,没有道歉也没有讨好,反而挖苦嘲讽,他把他叶兴盛当成什么人了?区区一个副区长竟然如此狂傲?!
叶兴盛还是不理睬丁华,自顾自地走着,丁华脸面挂不住了,他呼的一声,把车开到前面,横着挡住叶兴盛的去路,眼里闪烁着怒火:“叶兴盛,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不吭声到底几个意思?”
K,到现在还这么嚣张!竟然还骂开了?!叶兴盛怒火熊熊燃烧,却还是强忍着:“丁区长,你有什么事吗?有事,你尽管说呀!”
连着两次被叶兴盛无视,丁华也相当生气,咬咬牙,说:“刚才喊了你两次,你都不应答,叶兴盛,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市委书记秘书很了不起是不是?我告诉你,别人害怕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我不害怕!在京海市,能让我丁华害怕也那么几个人,你叶兴盛不是,你还远远不够格!知道不?”
叶兴盛咧咧嘴,冷笑了一下,说:“丁区长,我又不是财狼饿虎,你用不着害怕我!我也没说要你害怕我!至于你刚才喊我,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听别人直接说事,不喜欢套话废话,刚才你有事尽管说是了,别老这么喊我。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好吧,算你拽!”丁华突然不生气了,赔笑道:“叶秘书,我刚才喊你确实有事!”
“有什么事,你说!”叶兴盛强忍着心的不快,他宁愿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高楼大厦,也不愿看丁华那张讨厌的脸。
“叶秘书,你先车,好吗?”丁华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头轻轻地敲了几下方向盘。
叶兴盛耐着性子说:“丁区长,刚才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有什么话,你直说,你我都是很忙的人,请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好吗?”
丁华涎着脸,继续赔笑道:“叶秘书,你不要这样嘛,我在车里坐着,你却站在外面跟我说话,你觉得合适吗?拜托,不要摆架子了行吗?”
如果不是担心被同事看到不好,叶兴盛断然不会丁华的车的。坐在副驾驶座,叶兴盛问:“丁区长有什么指示?”
丁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是你领导,哪敢对你指示?”叶兴盛心里暗道:“既然还知道不敢,为何之前一点歉意都不向我表示?还如此狂傲”嘴却说:“丁区长位高权重,向我指示是理所当然的。刚才你不是说了吗,在京海市能让你害怕的只有几个人,可见,丁区长您在京海市是个大人物啊!”
丁华呵呵一笑,说:“叶秘书,刚才我只不过是呈一时口舌之快,你别往心里去呀!”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说:“丁区长,真不好意思,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您把我叫车到底有什么事?”
丁华这才收住笑容,从兜里摸出根烟递给叶兴盛:“兄弟,来,抽根烟!”
叶兴盛将烟推开说:“丁区长,烟我不抽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几次讨好都被叶兴盛拒绝,丁华感觉很没面子,脸的肌肉动了几下,似乎想发作却还是忍住了:“兄弟,早你去剑情吧,到底干吗去了?”
“丁区长,你把我叫车是问这个问题吗?”
“没错!”
“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今天早不都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一朋友的妹妹到那家吧,朋友让我把她领回去,仅此而已!”
叶兴盛把手搭在叶兴盛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叶秘书,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剑情吧刚出事没多久,你出现在那家吧,有这么巧吗?”
“出事?出什么事?”叶兴盛假装不解地问道,心里却暗暗地骂开了,好你个丁华,现在才知道剑情吧出事,早都干吗去了?
丁华脸的肌肉又抽动了几下,仍旧笑嘻嘻地说:“叶秘书,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剑情吧收留小学生都被媒体曝光了!你难道不知道?”
“丁区长,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去剑情吧有什么目的?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去那里真的是朋友所托。”叶兴盛自然不会把胡佑福让他去剑情吧做暗访的事儿告诉丁华。
“是吗?”丁华自顾自地抽起烟来,他吐出一团烟雾,说:“可是,据我所知,后来,胡书记的司机也过去了,还跟吧的工作人员打起来了!不,应该是把吧的工作人员狠狠地打了一顿,他的身手挺厉害的嘛!”
“你说的是周大哥吧?”叶兴盛嗤笑了一下,说:“没错,周大哥确实是胡书记的司机。我把他叫过去根本没别的目的,之所以把他叫过去是因为,我和朋友的妹妹被吧的那几个混蛋给拘禁了起来,周大哥会几手功夫,我让他过来解救我们。”
“叶秘书,这个理由也太站不住脚了吧?”丁华轻蔑地看了叶兴盛一眼:“你完全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解救你们,为什么你不报警,却偏偏给胡书记的司机打电话?”
“报警?”叶兴盛冷笑了一下,说:“丁区长,你认为报警会有用吗?今天早要不是谢局长过来,我到现在估计还被关在派出所呢。”
“叶秘书,听你的口气,好像是责怪我们西区的民警办案不公了?”丁华看叶兴盛的目光已经有些冰冷。
叶兴盛涵养再好都忍不下去了,自打一车,这个丁华好像审问犯人似的问个不停。他要是做了错事,那还无话可说,问题是,他是受害者。丁华到现在都还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咄咄逼人问个不停,他把他叶兴盛当成什么了?
叶兴盛阴着脸,冷冷地说:“丁区长,你又到底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责怪我不该去那家吧了?”
见叶兴盛生气,丁华才有了那么一点点愧疚之意,赔笑说:“兄弟,你别生气嘛,我这不想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好回去处理吗?”
叶兴盛愤愤不平地说:“事情还不够清楚吗?我在剑情吧被人拘禁,而且这家吧有黑历史,曾收留小学生,丁区长,你现在该做的是去查那家吧,而不是来问我情况。”
丁华说:“那家吧,我们自然是要查处的,但是,叶兄弟你这边,我们也想把情况了解清楚。你去剑情吧目的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跟我交个底,我保证不会为难你,相反地,会很好地把问题处理好!”
叶兴盛再也不愿跟丁华啰嗦下去了,他实在想不通,丁华混到副区长的位置,为什么接人待物竟是这么狂傲的态度,这是他的性格使然,还是有什么人给他撑腰?
叶兴盛拉开车门要下车,丁华一把拽住他:“叶兄弟,你先别急着走啊,咱们话还没说完呢!”叶兴盛将丁华的手掰开,冷冷地说:“我跟你无话可说!”转身下了车。
丁华仗着有洪玉刚做后台,平时别说在西区,是到市委,他也是这么狂傲。在他看来,他今天主动找叶兴盛谈话,是放下架子,是给叶兴盛面子。叶兴盛刚才对他的叫喊无动于衷倒也罢了,现在话还没说清楚要走,叫他如何向洪玉刚交代?
心底冒出熊熊怒火,丁华驱车追叶兴盛,怒骂道:“叶兴盛,你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吗?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今天主动找你,是瞧得起你,你特么的拽什么拽?”
叶兴盛下车的那一刻有点后悔了,任何一名官员都不是独立存在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某个厉害的权力罩着,在官场最明智的做法是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丁华好歹是个区长,不论官职还是权力范围都他大。他得罪丁华,以后要是到西区办事,丁华刁难他,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他是市委书记秘书没错,但是,市委书记胡佑福挑选他当秘书,是希望他帮助他把工作做好,而不是让他“狐假虎威”,到处作威作福。胡佑福要是知道他跟丁华闹掰了,未必会站在他这边。都在官场混了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叶兴盛停下脚步,语气缓和了下来:“丁区长,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你觉得我的回答达不到你的要求,我也是没办法的。我待会儿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请见谅!”
叶兴盛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丁华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没用的。他冷冷地看了叶兴盛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将嘴叼着的半截烟拿下来,丢出车窗外,猛地踩了一下油门,呼的一声,驾车绝尘而去。
车子喷出来的尾气,呛了叶兴盛一鼻子,怒火又嗖地冒出来了。在官场混,他是不想得罪人没错,但也不是怕事的人。今天不是他有意跟丁华闹掰,而是丁华太过狂傲。丁华要是采取什么手段对付他,他也只能奉陪到底了。市委书记胡佑福是明事理的人,他把这事跟胡佑福说清楚,相信胡佑福会站在他这边的!
了自己的车,刚把车子掉头出来,叶兴盛接到黄立业的电话。黄立业说:“小叶,你是不是跟西区的丁区长闹什么别扭了?”
叶兴盛一听知道,丁华恶人先告状,告到秘书长黄立业那里了。叶兴盛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黄立业,黄立业说:“丁华的后台是洪书记,听说,他是洪书记战友的弟弟,洪书记对他很关照。也正是因为有洪书记给他撑腰,他才这么狂妄!”
丁华是洪玉刚的后台?叶兴盛懊恼极了,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忍一忍,不跟他闹掰。丁华是洪玉刚的心腹,他是洪玉刚的秘书,他和丁华闹掰,岂不是要让京海市的一二把手斗起来吗?
“秘书长,我不知道丁区长是洪书记的人,当时,我实在看不惯他那狂傲的态度,一气之下才给他脸色看,早知道这样,我忍一忍了!”叶兴盛懊恼地说。
黄立业宽慰道:“你也别太自责!丁华不但在西区,是在市委也得罪了不少人。别说你,是洪书记他自己有时候都气恼丁华。洪书记要是知道这件事,未必会同情他!”
听了黄立业的话,叶兴盛的心才稍微宽了宽。仔细回想整个事情的经过,他觉得,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对丁华这么狂傲的态度已经够容忍了。在这件事,他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丁华。身在官场,哪个不圆滑世故?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算丁华瞧不起他,也不一定非要在脸色和话语表现出来。丁华只需要稍微客套一下,事情也过去了,干吗非要给他坏印象,导致两人起事端?
驱车从政府大楼出来,叶兴盛打算前去滨河度假村把材料给胡佑福并向他汇报工作。想到市委书记胡佑福都曾被人跟踪,叶兴盛多了个心眼,先在市心兜了几个圈才前往滨河度假村。
出了市区,前方是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路边走着一名男子,身材瘦高,这个背影有点熟悉,叶兴盛却想不出来是谁。等他把车子开到前面,从后视镜里一看,原来是钟雪芳的弟弟钟雪亮。
和钟雪芳谈恋爱的时候,钟雪芳没少把她家人的照片给他看。而且,他去过钟雪芳家,钟雪亮和他是互相认识的。一见到钟雪亮,钟龙那慈祥的面容便出现在脑海里,叶兴盛的心一阵绞痛。钟龙的死跟他多少有关系,而和钟雪芳那段失败的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抹不去的伤痕!
叶兴盛迟疑了片刻,把车子停下,倒回到钟雪亮的身边。从车窗里探出头,见钟雪亮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忧郁。“雪亮,你爸的后事处理完了吗?”
钟雪亮抬起头见是叶兴盛,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怒火,迅疾这一丝怒火被深深的悲哀所替换。他咬咬牙又抿了抿嘴唇,说:“关你什么事?这不是你需要问的问题,你最好离我远点!”
过去的钟雪亮,在他还没和钟雪芳分手的时候,是个非常热情的人,见到他总是“叶大哥”叫个不停。眼下,钟雪亮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让叶兴盛心里非常难受。“雪亮,你爸的事儿是由我而起没错,但是,主要原因不在我。他老人家患了肺癌,这是他出事的主要原因。你是读书人,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叶兴盛,你一见到我急于撇开责任是吧?你特么的不是人,你是个伪君子!”钟雪亮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叶兴盛没有回击,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他当然不是想撇开责任,而是不希望钟雪亮因为父亲的意外死亡而沉浸在仇恨当,那样会毁了他的。他希望钟雪亮把问题看清楚,能够以一种豁达超然的态度看问题,尽早从失去亲人的痛苦阴霾走出来。唯有那样,才不影响到他人生的道路。
叶兴盛不接招,钟雪亮骂了一会儿没劲了。他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举步要走,叶兴盛驱车追去,说:“雪亮,你姐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
自从钟龙出事后,叶兴盛给钟雪芳打过几次电话,最初听到的是关机提示,后来听到的是停机提示。叶兴盛猜测,钟雪芳可能故意换了号码,让他无法再联系她。她可能已经下定决心和他彻底地断了。真是这样,他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钟雪芳真能忘了他,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叶兴盛担心的是,钟雪芳遭受失去至亲的打击无法从悲痛走出来,出了什么大事。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负罪感会更加强烈,他会一辈子不安的。
钟雪芳当初是很绝情地提出分手没错,但扪心自问,两人在一起的几年时间里,她应该是对他动过感情的。如果对一个人没有感情,会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如果是伪装,五年时间里总有露馅的时候吧?可是,他从来没发现过。
有时候,叶兴盛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太绝情了?或许钟雪芳是真心想跟他和好的,他这么无情地拒绝她,是不是太残忍了?这感情特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想得到却得不到,想断了却无法彻底地断掉?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玩意儿,简直能把人给逼疯!
钟雪亮冷冷地说:“我姐去美国了!”
“什么,你姐去美国了?”叶兴盛惊讶得嘴巴张成了o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钟龙这才去世多久?钟雪芳去美国?她在美国又没有亲友同学,自己一人孤零零去那边干吗?
“没错,我姐去美国了,她说,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希望你不要想方设法联系她,她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好自为之吧!”钟雪亮转身走了。
叶兴盛看着钟雪亮的背影,久久没回过神。钟雪芳去美国,明显是想躲避他,想忘掉两人几年的感情。他原本对钟龙的死心存愧疚,钟雪芳再这么躲避他,他心里的负罪感更加沉重了。当初是钟雪芳提出分手的,他只不过想彻底断掉和钟雪芳的关系罢了,这难道有错吗?
......
滨河度假村,三楼的小会议室!
市委书记胡佑福看完叶兴盛递过来的材料,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让暗暗为胡佑福担心的叶兴盛大惑不解。洪玉刚马要召开常委会让鸿运路的改造方案通过,在这紧要关头,胡佑福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要知道,方案一旦通过将无法撤回,鸿运路那儿将盖大商场。这个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洪玉刚要是胆敢让他的方案在常委会通过,那等于给了胡佑福一记响亮的耳光。往后,京海市政坛很有可能像以前那样,几个常委要么像一盘散沙失去凝聚力;要么胡佑福被架空,权力集到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手,洪玉刚将成为实际的一号人物。
“书记,洪书记要是在常委会让他的方案通过,那将对您非常不利啊!”叶兴盛忍不住说。
“是吗?你说说看,都有哪些不利?”胡佑福放下材料,脸色竟然还平静如水。
“这......”叶兴盛有点后悔刚才多嘴,这是大人物之间的斗争,他只不过是个秘书,有什么插嘴的权力?说得难听点,他只不过是个服务员而已,够资格发表意见吗?
“不要有什么顾虑,你但说无妨!”胡佑福投过来鼓励的目光。
叶兴盛迟疑了一下,说:“您刚任京海市市委书记,前段时间,您在常委会否决了洪书记有关鸿运路改造的方案,这次,洪书记要是让他的方案在常委会通过,这将削弱您的威信,不利于您开展工作。今后,您想要把京海市几个常委凝聚到一块儿可能有点困难。”
“还有呢?”胡佑福问道。
“还有,是,一旦方案通过,鸿运路那里将盖大商场,会损害商户的利益,市民也少了一个品尝美食的好去处!”
“嗯!”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问你,在这两点之,你觉得,哪一点最重要?”
“我觉得第一点最重要!”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胡书记,您是市委书记,您要是不能在众常委竖立起威信,今后您的意见,他们可能不会当回事。他们也不会向您看齐,您的权力可能会被很多人挑战,面临被架空的危险!”
“呵呵......”胡佑福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我的意见恰好和你相反,我觉得,第一点最重要。身为一把手,只要你的身子是正的,只要你把市民的利益放在首位,别人不敢把你怎么样,也不会不信服你,顺从你!”
喝了口茶,胡佑福继续说:“洪玉刚要是让他的提案在常委会通过,我的个人威信受损还是小事,市民利益受损才是大事。洪玉刚的方案通过了,鸿运路那里盖大商场,势必会招致市民的抱怨、指责和批评。他们的矛头不会指向二把手洪玉刚,而是指向我这个一把手。我在常委们心的威信受损是小事,在市民的威信受损才是大事!在常委们心的威信受损,我可以有办法挽回,但是,在市民心的威信受损了,我很难挽回!”
胡佑福的一番话,让叶兴盛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感觉,大人物看问题的境界跟普通人是不一样,大人物着眼于高处,目光开阔高远,普通人却只看着眼前的小利短利。
叶兴盛为自己的目光短浅而感到惭愧:“书记,您分析得很正确!听了您的一番话,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很平庸!”
胡佑福呵呵一笑,说:“那是因为,你官职跟我不一样,等你坐到一把手的位置了,你自然会从高处从大处看问题的!”把茶杯交给叶兴盛,说:“小叶,办公室里太憋屈,咱们出去走走吧!”
两人从小洋楼出来,举步来到了海边。
傍晚时分,西斜的太阳把天边染得通红,海浪声声,海风习习,景色非常迷人。
“小叶,你相信气场吗?”胡佑福缓缓地走着,脚步踩在洁白的沙滩,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那张刚毅的脸写满了自信。
“气场?”这个名词,叶兴盛听过好几次,但是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词从胡佑福嘴里吐出来,让他有点惊讶。所谓的气场是看不见的东西,到底存不存在无法证实,胡佑福怎么提到这个有点迷信性质的词语?
“嗯!气场,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胡佑福举目远眺,目光飘得很远。
“知道是知道,但是不是很了解!”叶兴盛如实地说。
“其实,我是个很相信气场的人。什么是气场呢?我个人认为,所谓的气场是很多人认可你,肯定你,在信念支持你,于是,你拥有了很强大的气势。这种气势是气场,它是看不见的,但是,它能带给你力量,能帮你化解许多困难。一般人是很难体会到气场的作用的,对于我们这些手握有权力的人来说,能明显地感受到气场的作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抽象?”胡佑福扭头微笑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点点头:“是挺抽象的!”
胡佑福又抬头看着远方,慢条斯理地说:“我举个例子,身为京海市市委书记,假如市民认可我、支持我、欣赏我、敬佩我,那么,我的气场是强大的。真是这样,我根本不用愁无法将领导干部们凝聚到一块儿。相反地,假如市民否定我、排斥我、瞧不起我、不认可我,那么,我的气场是微弱的。在这种情况之下,算我在几个常委竖立起威信,我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的。执政者,要重视人心所向。这个人心所向的人心,首先是普罗大众的人心,然后才是领导干部的小众人心。”
顿了顿,胡佑福继续说:“从政讲究气场,做别的事情也是要讲究气场的。我有个朋友是经商的,生意做得很大,他会不时地行善做好事,譬如,帮助贫困学生学,给孤寡老人送温暖等。别人说,他行善是为了个人的形象,他跟我说,他是想给自己增强气场。受了他恩惠的人,都会在信念感谢他感激他。感谢感激他的人多了,他的气场便强大了。今后遇到什么困难,这强大的气场往往容易帮他逢凶化吉,这也可以说是行善的力量吧!正义与善良的气场和力量,永远都是强大的!”
尽管胡佑福说的头头是道,而且也很有见地,叶兴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的。撇开在市民心的威信不说,一旦洪玉刚在常委会让他的方案通过,胡佑福如何挽回他在众常委心的威信?“书记,您所说的气场,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我有个疑问,这个气场可以不可以先从小众开始,然后再到大众?打个方,您先在常委们心竖立起威信,然后再到市民?”
尽管叶兴盛没有说出他心的狐疑,胡佑福还是看出来了,他说:“小叶,你是担心我让洪玉刚通过他的方案无法竖立起在常委们心的形象是吧?”
见心事被识破,叶兴盛只好点点头。
胡佑福自信满满地说:“办法有的是,过几天,纪委书记黄书记会带你去干一件大事,到时候,你知道了!”
“黄书记要带我去干大事?干什么大事?”叶兴盛睁大眼睛看着胡佑福。
胡佑福神秘一笑:“到时候,你知道了!”
“那书记,您的意思是,您打算让洪书记在常委会通过他的方案?难道您真的愿意在鸿运路那里盖大商场?”叶兴盛急问道。
“当然不是!”胡佑福讪笑了一下,说:“我胡佑福否决的方案,岂能让别人通过?真要是让别的方案通过,我这段时间的付出岂不是白费了?小叶,你放心好了,这一仗,咱们肯定能赢的!”
胡佑福这么说,叶兴盛的心稍微宽了宽。给胡佑福当了一段时间秘书,叶兴盛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命运和胡佑福的联系到了一块儿。他真心不希望胡佑福在这次较量落败。不然的话,胡佑福的处境会很被动的。胡佑福的处境不好,他这个秘书也会很尴尬的。
“书记,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叶兴盛问道。
胡佑福想了想,说:“明天早,你到单位放风出去,说,我已经找专家研究论证鸿运路的改造方案。 我要先给他们施加压力。然后,等下你给米院长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务必在常会为召开之前把方案做出来!”
“书记,时间太赶了吧?我问过米院长,她说,她们最快三天把规划方案做出来,最迟的话要五天。让他们在常委会召开之前把方案做出来,恐怕他们做不到!”
“只要努力,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这事你必须给我保证,不然,我拿你是问!”胡佑福下命令似的说。
叶兴盛暗暗叫苦,如果是他,他是两天不睡觉都要把方案做出来。问题是,米秋蝉他们会买他的账,会加班把方案赶出来吗?尽管心里没把握,但胡佑福那不容抗拒的语气让他不敢多说什么。“书记,还有一件事,南田路的吧,我去做暗访了!”
“南田路的吧?”胡佑福根本记不把要叶兴盛去吧做暗访的事放在心。当时看到报道之所以交代叶兴盛去暗访,一是出于气愤,二来想给叶兴盛一个跟下面官员打交道的机会。
他是市委书记,断然不会亲自去追查吧收留小学生这样的小事。虽然口口声声要叶兴盛去做暗访,但实际是让叶兴盛代表他跟西区主要领导联系一下,让他们出面调查行了。他完全没料到,叶兴盛会真的去做暗访。
听胡佑福这么说,叶兴盛知道,胡佑福可能已经把这事给忘了。从这点可以看出,胡佑福对这事根本不重视。叶兴盛提示了一下,胡佑福记起来了,说:“调查结果怎么样?那家吧被查了吗?”
叶兴盛说:“西区的主要领导表示将严加查处!”
胡佑福说:“那好!”
叶兴盛想起跟洪玉刚的心腹丁华闹掰一事,心里惴惴的,有点懊恼地说:“书记,在暗访吧的过程,我犯了个大错!”
“犯大错?犯什么大错?”胡佑福停下脚步,微微惊讶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把和丁华闹掰的经过以及丁华是洪玉刚心腹的情况告诉胡佑福,胡佑福抬头看天,说:“古人说,与其拘谨不若疏狂,疏狂不等于张狂,在这件事,你没有做错,错的是对方,你不必自责。”
“可是,洪书记那边......”
“洪书记那边,你也不要担心什么。是非曲直,相信他会看得清的。”
“可是,我仍然担心洪书记会因为这件事而把矛头指向您......”
胡佑福呵呵一笑,话有话地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它不会因为你的忍让而不会来。你看啊,洪书记对我步步紧逼,我给他退让,他不照样继续往前?所以,对于这种躲不开的事儿,我们不要害怕,坦然面对,该怎么着怎么着!”
原以为胡佑福得知他得罪洪玉刚的人会责怪他,没想到,胡佑福这么宽厚,非但不责怪他,反而安慰他,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书记,您的精神衰弱症好点了吗?”
胡佑福点点头:“嗯,好多了!这里靠近大海,空气负离子含量很高,对缓解症状很有帮助!对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待会儿,我还要做保健呢,咱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洋楼前,见罗玉香正等候在那里,脸色有点焦急。罗玉香今天身穿一套红色的状裙子,整个人往门口一站,好像一根涂了红漆的柱子。
远看罗玉香,她身材非常苗条,那亭亭玉立的身姿丝毫不输给年轻的小姑娘。化过淡妆的她,更显得年轻和妩媚,含情的目光能让人生出许多想象来。
“小叶,你把书记带到哪儿去了?外面风大,书记要是感冒了,我拿你是问!”罗玉香嗔怪地说。
胡佑福赶忙为叶兴盛开脱责任,说:“这不关小叶的事儿,是我自己出来的。”
叶兴盛心里暗想,别看这个罗玉香已经人到年,却是保养得这么好,跟年轻小姑娘似的。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很会讨好人。不说她那关心胡佑福的话语,单单她那双含情而略带焦急的眼神,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情真意切。难怪她会被胡佑福调任到滨河度假村当总经理,她这般讨好人的本领,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会招架不住的!
叶兴盛偷偷看胡佑福的眼睛,见胡佑福看罗玉香的眼神有了不一样的神色,知道,罗玉香已经是他很看重的人。他自然不敢怠慢更别提得罪了,于是赶忙对罗玉香赔笑道:“香姐,刚才书记提出到外面走走,我也没注意到外面风大,这是我的过错,以后,我会注意的!”
罗玉香实际是向胡佑福示好,哪里是责怪叶兴盛?叶兴盛这么一说,她脸挂灿烂的笑容,说:“你赔什么罪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书记出去散步的时候替书记挡风!”
罗玉香这句话非但照顾了叶兴盛的面子,还替叶兴盛说了好话,让叶兴盛听了,心里特别好受,他不由得暗自感慨,做人像罗玉香这么圆滑,不管走到哪儿都吃得开的!在人情世故方面,他应该多多向罗玉香学习。
进了小洋楼,罗玉香陪胡佑福去做保健了。进电梯之前,罗玉香说:“小叶,你大老远来到这里也挺辛苦的,你到服务台跟服务员说一下,让他们给你安排个技师做一下保健吧!现在是四点多,做一个钟头保健,咱们五点多六点的时候一起吃饭!”
叶兴盛也不客气,到服务总台那里跟值班经理说明情况。次来的时候,值班经理已经记得他。他一说要做保健,值班经理拿出技师的资料给他挑。叶兴盛挑了个漂亮的妹子,值班经理让他去客房等待,他让技师马过去。
叶兴盛在客房里等了没几分钟,一个妹子技师款款走进来了,她身穿一套唐装工作服,紧身的衣服把她美丽的身材紧紧地裹出来。一颦一笑,竟然也十分动人,那洁白的肌肤好像美玉般无暇。
滨河度假村的技师全都是正规培训出来的技师,技术当然不说。在这家有官方背景的度假场所,叶兴盛自然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躺着,让妹子技师给他做推拿。
尽管这名妹子技师工作很认真,叶兴盛还是觉得不虎晓丹。本来,一想到虎晓丹,叶兴盛应该心猿意马的,可不知道为啥,章子梅那张漂亮的面孔突然闪现在他脑海里。
一想到章子梅,叶兴盛记起他答应过章子梅的事儿。刚才,听胡佑福的口气,他好像很快要结束修养回去班,想要安排章子梅见胡佑福,只能趁胡佑福还没离开滨河度假村的时候做出安排。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想安排章子梅见胡佑福可难了。
可是,怎样才能让章子梅见到胡佑福,而又不让胡佑福起疑心呢?
叶兴盛较劲脑汁都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这位大哥,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做推拿的妹子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叶兴盛有点惊讶,这妹子该不会是会读心术吧?他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呢,她怎么知道他有心事?
做推拿的妹子微微一笑,说:“这有什么难的?一般做推拿的客人都喜欢跟技师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大哥你一直沉默不语,那只有一种可能,是您有心事。是不是给我猜对了?”
“没错!你还真猜对了!”叶兴盛有点佩服这美女,竟然这么会分析问题。
“大哥,您到底有什么心事呀?这么不开心!”
“你猜猜看!”
推拿妹子又是微微一笑,说:“像你们这些当官的,除了想升官,还能有什么事能让您不开心?”
“妹子,你说错了,我并没有不开心,我的心事其实跟升官无关!”话一出口,叶兴盛觉得自己说错了,他的心事是想安排章子梅见到胡佑福,而章子梅见胡佑福的目的不是为了升官吗?
“不是升官,那很有可能是跟感情有关了吧?”推拿妹子说。
叶兴盛又是一阵惊讶,他的心事既跟升官有关,也跟感情有关。这妹子简直算命先生还厉害,一张口猜着了。
“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叶兴盛问推拿技师。
“我叫金小花!”妹子技师说。
“金小花?这个名字很不错!”叶兴盛赞道,沉默了片刻,又问:“小花,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一个哥哥,两个弟弟!”金小花机械地答道。
“这么说,你们家是阳盛阴衰啊!”
“可不是嘛?”金小花微微笑道:“别人家都有姐姐妹妹,我没有!”
“听你口气,你好像很想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唉,光想有什么用?老天爷又不能赐给我一个姐姐妹妹。大哥,你不知道,女孩子家总是有许多心事。我也一样。在家的时候,我特别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可是找不着。我总不能跟我的哥哥或者弟弟说女孩子的秘密吧?”
“那倒是!不过,想要个姐姐或者妹妹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叶兴盛说。
金小花莞尔一笑,说:“大哥,您的意思是认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吧?其实,我也想,但是,脾气相投的干姐姐或者干妹妹不是那么好找的!”
在这时,叶兴盛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想到了安排章子梅见胡佑福的方法。“小花,我有个朋友,年纪你大一点点,她特别想认个干妹妹,我介绍你们俩认识,怎么样?”
金小花吞吞吐吐地说:“这、这不大好吧?”
金小花那为难的样子,让叶兴盛很是不解:“小花,你不是想认干姐姐或者干妹妹吗,我给你介绍,你还不乐意?”
金小花说:“大哥,不是我不乐意,而是怎么说呢,像你这样的大人物,身边的朋友肯定非富即贵,我们这些小人物高攀不起啊!”
“这个不存在的!”叶兴盛笑了笑:“我那朋友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像你一样,家里她一女的,特别想交个干妹妹。我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不然的话,早介绍给她认识了。”
听叶兴盛这么说,金小花有点动心了。“大哥,你那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叶兴盛说:“她是教育局的副局长!”
金小花看叶兴盛的眼神有了自卑:“教育局副局长,她的官好大,地位好高,她应该瞧不起我这样的人吧?你觉得,我们俩能做姐妹吗?”
“当然可以!”叶兴盛紧紧地握住金小花那洁白柔软的手,给她传递信心:“我朋友是个平易近人的人,她不会嫌弃你的,你们俩可以做姐妹的!”
金小花高兴地说:“那谢谢叶大哥您了!改天有空,您再介绍我们俩认识!”
“不用改天,我现在把她叫过来,让你们俩认识!”叶兴盛翻身下床,到外面的走廊给章子梅打电话。
响了好几下,章子梅才接听,章子梅低声说:“叶兴盛,我在开会儿呢,待会儿再给你打电话!”没等叶兴盛吭声,挂了电话。
叶兴盛只好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想见胡书记尽快给我电话,时间紧迫,错过了机会可别怪我!”
短信发出去还不到一分钟,章子梅的电话打过来了。她不大相信地说:“叶兴盛,你是不是骗我?这会儿你真的能安排我和胡书记见面吗?你敢欺骗我,我饶不了你!”
叶兴盛笑笑说:“我说章局长,我以前骗过你很多次吗?你对我这么不信任?”章子梅很严肃地说:“叶兴盛,我可是从会议现场出来的,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是不是真的要安排我和胡书记见面?”叶兴盛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真的,珍珠还真!你现在马到滨河度假村,必须尽快来到,机会难得!”
章子梅不知道胡佑福在滨河度假村,她一听到滨河度假村几个字来气了,叶兴盛准是想把她骗到滨河度假村,然后对她“图谋不轨”。这厮老想着对她“梅开二度”,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章子梅生气地说:“叶兴盛,你有完没完,都跟你说,我正在开会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叶兴盛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为章子梅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无法博取她的信任,一片诚心想帮她,换来的是她的呵斥,他顿时来了气,干脆挂了电话。
那头的章子梅听到忙音,却是很不甘心。万一叶兴盛没有欺骗她,她岂不是错过一次和胡佑福见面的机会?这事关系到她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宁愿被骗也不要错过才是,于是拨通了叶兴盛的手机号码。
叶兴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接听键,挖苦地说:“你不是不信任我吗?干吗还要打我电话?你不怕我欺骗你?”
章子梅从叶兴盛语气听出委屈,换了娇滴滴的语气说:“人家刚才这不忙糊涂了嘛?你叶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个小人物计较了嘛!”叶兴盛开玩笑地说:“谁说你小了?你的那个大得很呢!”
章子梅一听叶兴盛又不正经,顿时气恼起来:“叶兴盛,给你一点阳光你灿烂?你能不能正经点?”叶兴盛说:“我正经得很哪,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了,你要是想见胡书记赶紧到滨河度假村,我现在在滨河度假村,不过,明天不在了。所以,你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不许你抱怨我不帮你!”
挂了电话回到客房,金小花正坐在床头玩手机。见叶兴盛进来,她收起手机问道:“叶大哥,怎么样,你朋友她愿意和我做姐妹吗?”叶兴盛躺在按摩床,伸了个懒腰,说:“当然愿意,我跟她说了你的情况,她高兴坏了,说我早该介绍你们俩认识。”
金小花将手机放进兜里,凑过来问道:“真的吗,你朋友真的这么说吗?”
“是真的,我朋友真的这么说!”
叶兴盛见金小花含笑的样子有点妩媚动人,不由得想起了虎晓丹。同样是技师,虎晓丹不论是技术还是长相、身材都要金小花胜出许多。虎晓丹完全可以胜任这里的工作,只是,把她要到这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尤其拿到编制,那更是难加难。
不过,他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而且又和滨河度假村的总经理罗玉香混得挺熟,真要用心去跑动还是可以把虎晓丹要到这里工作的。只可惜,罗玉香现在正在陪胡佑福做保健,不然去跟她套套近乎,说不定事情有些眉目了呢!
金小花继续给叶兴盛做推拿,一双白嫩的小手仿佛两条小鱼在叶兴盛身游走,所及之处总能激起一股股暖暖的生物电流,身体有说不出的舒服。
章子梅打来电话的时候,叶兴盛享受着金小花的推拿,舒服得云里雾里,都快进入梦乡了。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章子梅微微有些激动的声音:“叶兴盛,我已经到滨河度假村的门口了,可是保安把我给拦住了,说是,这几天不接外面的客人!你快点出来接我进去吧!”
叶兴盛说:“你等会儿,我这出去接你!”挂了电话,对金小花说:“你干姐姐来了,我出去接她!”
叶兴盛说着,翻身下床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他要是去接章子梅被胡佑福或者罗玉香看到,待会儿安排章子梅见胡佑福,岂不是让胡佑福或者罗玉香起疑心?胡佑福正在休养度假,要是知道他安排章子梅来见他,肯定不高兴的!
叶兴盛想了一会儿,转过身,说:“小花,你去把你干姐姐接进来,好吗?”
金小花为难地说:“值班经理安排我给你做推拿,他要是看到我出去肯定会训斥我的!”
叶兴盛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跟他说,你出来是经过我同意的。他要是还是不依不饶,你给我打电话,我来跟他说。”
事实,金小花的担心是多余的。滨河度假村自从胡佑福进来休养后,暂停接待外面的客人。值班经理工作非常轻松,没什么事情好忙的。在安排叶兴盛做保健后,他自个找乐子去了。金小花经过大厅的时候,值班经理没在那里。
金小花把章子梅领进客房的时候,叶兴盛正躺在推拿床玩手机。章子梅没好气地说:“叶兴盛,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还没等叶兴盛发话,金小花识趣地说:“干姐姐,你们在这里谈吧,我先出去一会儿!”
章子梅看着金小花带门出去,一把夺下叶兴盛的手机,不满地说:“叶兴盛,你搞什么鬼?你不是说,安排我见胡书记吗?干吗让她认我做干姐姐?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叶兴盛拉过一把椅子说:“我的章局长,你先坐下歇一会儿行吗?”看着章子梅有点生气地坐下,他继续说:“你觉得金小花这女孩怎么样?她配做你的干妹妹不?”
章子梅不耐烦地说:“我跟你说胡书记的事儿,你却跟我扯金小花,你玩我呢?叶兴盛,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敢玩我,我跟你没完!”
章子梅说着,伸手在叶兴盛结实的大腿掐了一下。
叶兴盛龇牙咧嘴,忍了一下大腿的疼痛,然后叹息了一声,说:“难怪莉莉骂你没良心的,我看你有时候是没良心!我自然会安排你见胡书记的,但是,我得安排得合情合理呀,不然的话,让胡书记起了疑心会起反作用的。你知道的,滨河度假村管理很严格,一般人进不来。之所以让你认金小花做干妹妹,是让你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进来。姐姐进来看妹妹,合情合理,谁都不会起疑心。你只有先进来才能见到胡书记,这是前提条件,你应该明白吧?”
听了叶兴盛的解释,章子梅才意识到错怪叶兴盛了。正如叶兴盛所说,这个有官方背景的度假村管理很严格,一般人是进不来的。难得叶兴盛想出这么个办法,她非但不感谢他,反而一开口指责他,这也太不应该了!
心里觉得对不住叶兴盛,章子梅脸挂娇滴滴的笑容,说:“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应该在电话里跟我把情况说明呀。你突然让这么个女孩子出来接我,一见到我喊我干姐姐,把我喊得云里雾里,我连方向都找不着呢!”
叶兴盛说:“找不着方向,你一进来冲我发火呀?你这火也未免太大了吧?这事,我晚一点给你解释也是可以的,你身为教育局副局长,这么沉不住气?”
章子梅伸手抚摸了一下叶兴盛的脸庞,发嗲地说:“啊呀,好了好了,人家知道错了还不行吗?知道你对我好,我谢谢你还不行吗?”
叶兴盛抓住章子梅的手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那气味还是这么芳香!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章子梅:“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章子梅“回敬”叶兴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反问道:“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叶兴盛眯眼看着章子梅,沉思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还想给你送一次礼!”
章子梅不是傻子,自然听出这句话的含义,脸变换着各种神色:娇羞、愤怒、难堪。“叶兴盛,你有病啊?我看你该吃药了!脑子里老想这不正经的事儿,你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吗?”
叶兴盛不满地说:“想那事又怎么了?市委书记秘书也是人,又不是机器,只会工作,泯灭人性!”
章子梅拿枕头砸了一下叶兴盛的脑袋,嗔怒道:“打死你个不正经的!”她这么用力地挥舞着枕头,却不知道被叶兴盛直勾勾地看着她鼓鼓的领口在跳动。直到叶兴盛吃吃地笑着,才发觉当,她丢掉枕头,伸手在叶兴盛胡乱地掐。
闹腾了一会儿,章子梅很认真地说:“叶兴盛,跟你说正经的,待会儿,你怎么安排我见胡书记?”
叶兴盛不回答章子梅的问题,反问道:“你先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见了胡书记,准备跟他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章子梅撇撇嘴,不满地说:“不都跟你说过了吗?我只想见见胡书记一面,跟他客套几句,我的目的是想让胡书记记住我。只要胡书记对我有印象,在常委会讨论教育局局长人选的时候,这多少能起点作用。胡书记对我有点印象总没有印象好,对吧?”
叶兴盛不吭声,却暗暗佩服章子梅。她说的其实很对,常委会讨论教育局局长人选的时候,大都是根据组织部提供的考核材料来做出决定。如果市一校长关佳敏的材料和章子梅的悬殊很大,那么,优秀者自然容易胜出。如果关佳敏的材料和章子梅的不相下,这个时候,领导很难定夺该选谁了。章子梅如果跟胡佑福见面,给胡佑福一个的印象,胡佑福在常委会只需要为她说几句好话,教育局局长非章子梅莫属。
单单是让章子梅和胡佑福见面,叶兴盛不用担心什么。他放心不下的是,章子梅这美女功利心太强,怕她不满足见面,有别的企图。“你真的只想和胡书记见一面?”
“叶兴盛,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相信我呢?要不要我把心把肺掏出来给你看?”章子梅嘟着嘴,气鼓鼓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见章子梅真生气,拿起她的手,轻轻地揉了几下,按在自己胸口,说:“我信你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章子梅的手轻轻在叶兴盛胸口挠了几下,叶兴盛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章子梅是在滨河度假村胡佑福入住的那栋洋楼大厅见到胡佑福的。根据叶兴盛的安排,她和干妹妹金小花在洋楼大厅里假装小声地谈话。叶兴盛在胡佑福做完保健后,和胡佑福、罗玉香下楼,要到隔壁的餐厅餐。
享受过推拿的胡佑福满面红光,精神很饱满,他跟陪在左右的叶兴盛和罗玉香谈笑风生,从电梯走出来。章子梅假装无意看到叶兴盛,高兴地大叫起来:“叶秘书!”
叶兴盛明知道章子梅早已等候在大厅,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章局长,是你啊?”
章子梅撇下金小花,迎来跟叶兴盛握手,脸堆着笑:“叶秘书,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一转头,十分惊讶地叫起来:“胡书记!”
胡佑福下打量了章子梅一番,把目光移到叶兴盛身。叶兴盛赶忙介绍说:“书记,她是咱们京海市教育局副局长,名叫章子梅!”
“章子梅......”胡佑福微微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好像跟我说过!”
章子梅赶忙趋一步,朝胡佑福伸出白嫩的小手,脸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胡书记,您好!”
“你好!”胡佑福轻轻地握住章子梅那只白嫩的小手,心里微微地惊讶,这女孩人长得很漂亮,这么年轻当教育局副局长,是块仕途的好料!
章子梅好不容易当面见到胡佑福,她把胡佑福的手握得有点紧,看胡佑福的目光充斥着热烈的感情。
叶兴盛生怕章子梅把胡佑福的手握得太久会暴露事情的真相,赶紧说:“章局长,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个问题既是提醒章子梅不要再握着胡佑福的手了,同时也是撇开他的责任,告诉胡佑福和罗玉香,章子梅出现在这儿纯属偶然,与他无关。
章子梅不是傻子,叶兴盛这么一问,她赶忙把手松开了,微笑地解释说:“我妹妹在这儿工作,我来看我妹妹!”说完冲胡佑福他们笑笑,撇下胡佑福和叶兴盛他们,回到金小花身边。
晚饭很丰盛,次吃的是海味,这次是山珍加海味,山珍是野兔和野猪肉,经过特级厨师的精心烹饪,色香味俱全。叶兴盛吃得津津有味。
胡佑福和罗玉香对章子梅的意外出现并不起疑心,胡佑福简单问了一些章子梅的个人情况,还夸了她几句。叶兴盛不敢提教育局正局长的人事安排一事,胡佑福是人精,他一提,胡佑福有可能起疑心,章子梅是他安排来见他的!
胡佑福说:“小叶,今晚你住在度假村,明天,你到单位去放风,说,我请了顶级设计师来对鸿运路的改造重新做调查和设计。我要给对手施加无形的压力,同时,也给其他常委提个醒,鸿运路改造的事儿,我胡佑福在盯着,我不会轻易放手的!然后,第二件事是催促米院长他们,务必在常委会召开之前,把规划方案给我做出来!”
喝了口红酒,胡佑福继续说:“还有件事,这事,我其实已经跟黄秘书长交代过了,但是,我怕他忘记,所以,明天你还要提醒他一下。你知道的,咱们市委有三个会议室,你提醒黄秘书长,务必让人看好一号会议室,不许任何人在任何时间进去,除非经过我的同意。”
胡佑福交代的这件事,让叶兴盛大惑不解。市委一号会议室不一普通的会议室吗?胡佑福为什么不让人进入?那里毕竟是开会的地方,万一有常委提出在那里开会,秘书长黄立业也敢阻挠吗?要知道,黄立业是几个常委排名最后的一个!
“书记,那后天的常委会怎么办?要到别的会议室召开吗?”一般情况下,常委会都是在一号会议室召开,胡佑福禁止别人进入一号会议室,后天的常委会岂不是要换到别的会议室召开?如此一来,别的常委有意见怎么办?
“嗯!”胡佑福点点头:“这个我也跟黄秘书长交代过的,到时候常委会暂时也不能在一号会议室召开。黄秘书长那边有办法的,你不用操心,你需要做的是提醒黄秘书长!”
胡佑福不说一号会议室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叶兴盛自然不敢多问,他已经习惯了胡佑福不按常理出牌。好在他每次出牌都很精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还没见过他失手。
吃完晚饭,罗玉香说,她要陪胡佑福一块去游泳,要叶兴盛也一块儿去游泳。叶兴盛听出罗玉香这是客套话,他不想打扰胡佑福和罗玉香,推辞说,他有点累,想客房休息。罗玉香也不勉强,陪胡佑福游泳去了。
叶兴盛回到客房给章子梅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章子梅像一条水蛇似的,推开门扭着腰肢走进来。那时,叶兴盛正坐在小沙发拿遥控器挑台,他看到章子梅走路臀部摇摆的幅度很大,忍不住啪的一声,轻轻地往章子梅臀部抡了一巴掌。那弹性十足的感觉,着实很不一样。
章子梅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轻声骂道:“干吗你?”
叶兴盛放下遥控器,说:“谁叫你的身材这么惹火?还偏偏穿这么紧身的裤子,你这是想引诱人犯罪呢?还有,刚才你见胡书记的时候,穿得这么少,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不是想勾引胡书记?”
章子梅把柳眉一扬,说:“是,我是想勾引胡书记,胡书记官你大多了,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找胡书记叫板去!”
叶兴盛靠着椅背,乜斜地看着章子梅,感慨道:“看来,莉莉还真没骂错人,你是个没良心的,别人对你的好,你全都没看到,一味想着自己的利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一身打扮,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章子梅不服气地说:“说什么呢?我打扮漂亮怎么把你吓出一身冷汗了?你这是没事找事呢!”
叶兴盛拽着章子梅的手,将她按坐在身边,很认真地说:“我不是没事找事。 你想想啊,我给你创设的见胡书记的情景是偶然遇见,对吧?”
“对啊,那又怎么了?”章子梅仍然很不服气的样子。
叶兴盛说:“既然是偶然遇见要装得像偶然遇见,你打扮得这么漂亮这么性感,哪里还像偶遇见胡书记?分明是有意想见胡书记!”
章子梅哑口无言,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当时没考虑到这点。他这不是市委书记嘛,我想打扮得体面一点见到他。既然你有这个担心,你该早提醒我!”
叶兴盛讪笑了一下,说:“这还要我提醒吗?你是教育局副局长,应该想到这点的!我看你是想靠近胡书记想疯了!都快得花痴病了你!”
被叶兴盛讥笑,章子梅不满了,在叶兴盛大腿狠狠地掐。一直掐到叶兴盛求饶才住手,问道:“哎,胡书记对我印象怎么样?是好还是坏?”
叶兴盛恼火章子梅太势利,只顾着自己不顾别人的感受,挪动身体,离章子梅远了一点,板着脸不不吭声。章子梅见叶兴盛不高兴,又故伎重演,挨过去,抓着叶兴盛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娇滴滴地说:“你怎么了嘛?人家又没得罪你!”
堂堂教育局副局长,撒起娇来却是一番别样的美丽,叶兴盛最受不了她这种态度,他刮了一下章子梅的鼻子说:“哎,跟你说正经的,你真要是当教育局局长,你该怎么感谢我?”
章子梅想了想,说:“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我都答应!”
叶兴盛心里一阵高兴,章子梅这话岂不等于,帮她当教育局局长,他可以对她来“梅开二度”吗?只是,一校长关佳敏是副市长刘宏伟的人,刘宏伟要是全力帮关佳敏,章子梅想要胜出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担心引起胡佑福的怀疑,叶兴盛不敢让章子梅在滨河度假村过夜,当天晚把她劝回去。
第二天早,叶兴盛吃过早餐便驱车离开滨河度假村回单位。
一路,叶兴盛给米秋蝉打了个电话,把胡佑福的意思转告给她。米秋蝉大为不满,说:“叶秘书,你怎么回事?不都跟你说了,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出方案吗?你提前一天,我们要忙得过来呀!”
叶兴盛说:“米院长,这不是我的主意,是胡书记的主意,胡书记那边催得很急,要不,你们辛苦点,加班加点把方案做出来吧。我可以跟胡书记申请一下,给你们加钱!”
“这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而是......”米秋蝉感觉到叶兴盛的态度很坚决,加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意见,她知道这事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很无奈地说:“那好吧,我们尽力而为!”
叶兴盛强调说:“米院长,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完成,是肯定完成!”
米秋蝉都快咆哮起来了:“行,我们必须完成,肯定完成,你满意了吧?”
驱车回到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叶兴盛也想出了放风的方法,他把目标标准了市委一枝花清纯美女孙蓓蕾。这美女长得很漂亮,却是管不住嘴巴。从别人嘴里得来的消息,不出半天准在整个市委传开。前段时间,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是抓住了孙蓓蕾的这个弱点,利用孙蓓蕾散步谣言说,他叶兴盛即将升任副秘书长。这事,把他气得够呛!
叶兴盛先到秘书长黄立业的办公室,把昨晚胡佑福交代的事儿转告黄立业。黄立业说:“关于一号会议室的事儿,我一直记着呢,我会让人看好一号会议室的。”
叶兴盛转身想出去的时候,黄立业把他喊住,说:“小叶,一号会议室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胡书记为什么对这个会议室严加防守?”
叶兴盛十分惊讶,他原以为黄立业会知道一号会议室里的秘密,没想到,胡佑福连黄立业都瞒着。胡佑福这家伙到底搞什么名堂?叶兴盛摇摇头说:“秘书长,我也不知道呢,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黄立业抬眼看叶兴盛,见他不像是撒谎,说:“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叶兴盛在回自己办公室的途,顺便把孙蓓蕾喊到自己的办公室。
孙蓓蕾今天穿的是一套有红色花纹的墨绿色连衣裙,紧身的裙子裹夹之下,她的三围非常突出。走起路来,那摇晃的样子是一道非常美丽的风景,那低低的领口雪白又高耸。
“蓓蕾,最近有没有泡到良男呀?”叶兴盛看着孙蓓蕾挽了一下裙摆坐下,开玩笑说。
不经逗的孙蓓蕾粉嫩的小脸蛋,登时泛红,羞涩地说;“叶大哥,人家不是那种人啦!你把我叫过来有事吗?”
为了不让孙蓓蕾起疑心,叶兴盛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份清单递给孙蓓蕾,说:“蓓蕾,有空你去帮我采购这些办公用品,这些都是我次遗漏的!”
孙蓓蕾接过清单要起身离去,叶兴盛急喊道:“蓓蕾,你这么走了呀?你很忙吗?”
孙蓓蕾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叶大哥,您还有事吗?”
叶兴盛指着椅子说:“你先坐下!”等孙蓓蕾坐下,继续说:“也没什么事,想跟你聊聊一下。你知道的,这段时间,胡书记住院养伤,我都好久没来单位了,单位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孙蓓蕾想了想,说:“也没什么新鲜事,是我们处的钱处长下个月要退休了!”
厅务处副处长钱进要退休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市委办公厅的人都知道。叶兴盛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市委办公厅各个部门的处长,钱进跟他的关系最要好。这老头为人热情开朗,教会他不少官场潜规则。钱进退休,他等于失去了一个良师益友。“除了这个,没别的新鲜事了吗?”
“没了呀!”孙蓓蕾莞尔一笑:“叶大哥,咱们市委办公厅又不是报社,哪里有那么多新闻?对了,叶大哥,胡书记现在怎么样?他的病好了吗?”
“好多了,差不多快要出院了!”叶兴盛见时机已经成熟,说:“胡书记这几天其实已经开始工作了,他请了顶尖设计院的一帮专家对鸿运路的改造进行实地考察,并重新规划!”
“真的呀?”孙蓓蕾根本没料到这是个圈套,只一味地惊讶和惊喜:“那太好了,胡书记出院,咱们市委办公厅有主心骨了!”
叶兴盛心里暗道,这清纯美女一点城府都没有,以后怎么混官场呀?不过,这也难怪,她没参加常委会,哪里知道看似平静的市委办公厅,实际暗流涌动。
把消息放出去,今天的主要任务算完成了。叶兴盛赶去天福酒店,和米秋蝉他们见面。车子才到半路,叶兴盛接到好多同事的电话,皆是询问有关胡佑福请专家考察鸿运路的事儿,这其有不少还是部门一把手。
每个市委常委在市委办公厅都有各自的“耳目”,这么多人都知道胡佑福请专家考察鸿运路,那几个常委也必定知道。胡佑福的目的达到了。只是,常委会马要到了,胡佑福真的能打败他的对手吗?
午饭,叶兴盛是在天福酒店和米秋蝉他们一块儿吃。在吃饭之前,叶兴盛还站起来,做了个简短的发言,把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指示传达给这几位专家。因为时间很赶,这几名专家都有点不满,但是,碍于胡佑福的面子,没人敢说什么,只是脸色很难看。
饭毕,米秋蝉把叶兴盛叫到她房间,不解地说:“既然时间这么赶,胡书记为什么不早点把我们叫过来?你跟我说老实话,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胡书记的意思?”
叶兴盛很严肃地说:“这当然是胡书记的意思,你知道,我是他的秘书,负责传达他的指示,我犯不着向你撒谎!本来事情不是那么急的,只是临时出了点状况,胡书记不得不让你们把方案赶出来!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直接给胡书记打电话询问!”
米秋蝉自然不会亲自去问胡佑福,那可是市委书记,不是一般人。
两人正聊着,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的秘书穆鲲鹏的电话打了进来。同为秘书,叶兴盛跟穆鲲鹏来往并不多,一是两人工作没什么接触,都各自为各自的领导服务,工作没有交集的地方。二来,洪玉刚和胡佑福明争暗斗,叶兴盛也不好和穆鲲鹏多接触。再有是,穆鲲鹏当洪玉刚的秘书时间较长,他自恃资格老,有点瞧不起叶兴盛。平日里,算是在市委遇见,叶兴盛和穆鲲鹏也只是点头当做打招呼。
穆鲲鹏赔笑地说:“兄弟,在忙什么呢?有没有空出来坐坐,喝喝茶?”
在这个节骨眼,穆鲲鹏来电无非是想打探关于胡佑福请专家考察鸿运路改造问题的事。在这敏感而关键的时刻,叶兴盛不想和穆鲲鹏有任何接触,说:“穆大哥,真不好意思,我这会儿正忙呢!”
穆鲲鹏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靠近主题:“兄弟,听说胡书记马要出院了,有这么一回事吗?”叶兴盛说:“是有这么一回事!”
穆鲲鹏又问:“具体什么时候出院,时间定下来了吗?洪书记这边想去接胡书记出院呢!”叶兴盛说:“具体时间还没确定呢,等确定了再告诉你吧。 还有,待会儿,我会把洪书记的意思转告给胡书记的!”
穆鲲鹏谢过叶兴盛,然后说:“胡书记最近有忙工作不?他在工作有没有什么指示?”
叶兴盛把胡佑福请来顶尖专家考察鸿运路的事儿如实告诉穆鲲鹏,这正是穆鲲鹏想知道的。穆鲲鹏见目的已经达到,又随便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叶兴盛立马给胡佑福打电话,把放风出去的情况以及穆鲲鹏来电打探消息的事儿告诉胡佑福。胡佑福不紧不慢地说:“很好!我估计,今晚有人可能会睡不着了!小叶,明天我要回单位参加常委会,到时候,你也要陪我参加!”
“书记,明天您要参加常委会?”叶兴盛差点尖叫起来。明天的常委会已经确定由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主持,胡佑福还没通知其他常委他要出院突然出现在常委会,这是要搞突袭,还是给其他常委惊喜?
“嗯!”胡佑福说:“我的病只是小毛病,可不能休养太久,不然的话,别人还以为我胡佑福是弱不禁风的窝囊废呢!”
“秘书长知道您要参加常委会了吗?需不需要通知其他常委?”这已经不是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儿了,叶兴盛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却没能从胡佑福嘴里问到答案,胡佑福说:“这个,我会跟秘书长交代的!”
挂了胡佑福的电话,从天福酒店出来,叶兴盛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我介绍说,他是省委保密局的工作人员,有一份机密件要他转送给胡佑福。
叶兴盛觉得这个电话很怪,一些国内发生的大事,组织会根据重要程度选择相应的方式告诉省市主要领导。譬如,特别重要的大事,会派专人当面告诉主要领导。次重要的事儿通过专线告知。普通重要的事儿可以通过件、密函告知。
对方如果有特别重要的事,那应该是直接找到胡佑福并告诉他。有特别重要的件,也是找到胡佑福当面给他。对方为何让他转送?工作似乎没有这样的规定,他也从来没遇到过。
叶兴盛问对方的身份,对方说:“你不必知道我是谁,这是规定!我在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前,你现在马过来!”
叶兴盛原先还以为遇到骗子了,一听对方说在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他深信不疑了。骗子胆子再怎么大,都不敢到那里行骗。而且,外人进入市委市政府大院都是要登记身份证的。如果是骗子,连门都进不去!
对方那凝重的语气,让叶兴盛感觉到,组织可能有特别重要的事儿要找胡佑福。他心里着急,把车开得飞快,风驰电掣般往单位赶。
半路,叶兴盛还给胡佑福打了个电话。不巧的是,胡佑福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叶兴盛本来还想给秘书长黄立业打电话,向他汇报这事,可是刚才那人强调过,不许随便跟任何人反应此事。叶兴盛忍住没打,他打算先见见这个人再说!
十几分钟后,叶兴盛心急火燎赶回单位。从车下来,他用手机跟那人联系,对方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看去很精干的样子,他自我介绍说,姓王,名叫王威平。
王威平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说:“叶秘书,我的车在那儿,咱们到我的车聊一会儿吧!”
叶兴盛跟随王威平到了越野车旁,拉开车门才发现,车还坐着两名身穿便服的年轻男子,他们俩的目光掠掠,好像盯着猎物的猛兽,叶兴盛感觉不妙,寻思着要不要下车。那两名男子突然出手了,其一人双手抓着叶兴盛的手,将他拽到车,另外一人将他死死按住,摸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将叶兴盛给铐住。
“我们是省纪委的!”铐住叶兴盛的那人说。
从车到被铐,也只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叶兴盛有种在梦的感觉,都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被抓了?“你们、你们凭什么铐我?”
叶兴盛有点怀疑,自己前两次暗访被警察铐手铐给他带来的噩运,该不会是他收了大老板张天扬送的车子和赵广军送的家具被人检举了吧?真是这样,他别提有多倒霉。才刚当市委书记秘书被人给拽下来,他的仕途生命难道这么短暂?早知道这样,当初他不该收张天扬和赵广军的好处。
可是不对啊,他是收了张天扬和赵广军的好处没错,但他可是给他们俩都打了借条的。真要是追究起来,他应该算不受贿才是。
“叶处长,请你冷静一点,跟我们走一趟!”那个名叫王威平的男子说。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叶兴盛深呼吸了一下,冷静了许多。既然自己没犯事,不必要慌张,跟这种专门抓人的人打交道,紧张只会更加引起他们的怀疑。
“待会儿,你知道了!”王威平说。
“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是省纪委的,那么,你们的工作证呢?没有工作证,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冷静下来之后,叶兴盛理智了许多。不管是公安还是纪委,抓人都必须有证件,不然的话,那是非法拘禁,那可是犯法的。这么点常识,叶兴盛还是知道的。
那个名叫王威平的男子从兜里摸出一张工作证给叶兴盛看。这张跟普通工作证没两样的证件写明,对方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
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要负责查处省各个部门主要领导的渎职、贪腐等,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官没那么大,算他有贪污受贿,完全还不应该惊动到省纪委,光市纪委查处够了。省纪委派第一纪检监察室的负责人来调查他,这未免有点过了吧?!
“王主任,您没弄错吧?我又没犯什么错,省纪委至于派您来调查我?”叶兴盛看完证件,把目光转向王威平。从这几个人那熟练的动作可以判断,他们并不是骗子,而且也没有抓错人。
可是,扪心自问,他还没有犯下惊动到省纪委的大案,省纪委凭什么调查他这个小人物?算他收张天扬的小车和赵广军的家具构成受贿,那也才多少钱?至于惊动到省纪委吗?
“我们没弄错,我们调查的是你,叶兴盛同志,请您冷静一下,待会儿你明白了!”王威平脸色很平静,甚至还挂着微笑。
王威平说的倒是很轻松,叶兴盛却如何能平静?自从给胡佑福当秘书以来,他工作勤勤恳恳,一丝不苟,付出了多少辛勤的劳动,流了多少汗水。可是,到头来,他非但没取得什么荣耀,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被人调查。如果像他这样的官员被查处,那么,他将对官场彻底失望,官场不值得他去奋斗终生了。
“王主任,我可以打个电话吗?”沉默了一会儿,叶兴盛说。
“不可以!”王威平说。
“我是打给胡书记的!”叶兴盛解释道。
“那更不可以!”王威平语气十分坚决地说。
十几分钟后,叶兴盛被带到一家酒店的客房。这个原本住人的客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改成了临时审讯室。王威平坐在一张桌子前,目光十分威严地直逼着坐在他对面的叶兴盛。
客房唯一的一扇窗,被厚厚的窗帘给遮挡住,一丝光线都投射不进来。顶那盏灯很昏暗,这使得客房显得有点阴森,很有在审讯室的气氛。
“叶兴盛,你给省纪委拨打过电话,检举胡佑福同志借住院大肆收礼,有这么一回事吗?”王威平问道。不说他这冰冷的语气,光他那严肃的表情能让人心里发毛,给人增加心理压力。
“没错,是的!”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那个检举电话还是胡佑福让他拨打的,说是为了保护他。既然省纪委已经把他的检举电话记录下来,他没必要否认。
与此同时,一听到王威平提到胡佑福,叶兴盛的心稍微宽了宽,王威平应该是冲着胡佑福而来的。可也不对啊,他是检举者,王威平要是冲着胡佑福而来,那应该对他这个检举者给予应有的礼遇才对,他们干吗要把他铐起来?
“胡佑福同志收礼,你是现在现场,还是听别人说的?”王威平又问。
叶兴盛心想,胡佑福既然都让他拨打电话检举他了,自然不怕别人的调查,他如实说出事情的经过应该不会给胡佑福带去麻烦。相反地,他要是隐瞒了什么,或者撒谎了,省纪委的人估计反而更加怀疑胡佑福真的借住院大肆贪腐。他自己估计也会被省纪委的人彻查。这要是查出,他收了张天扬的车子和赵广军的家具可麻烦了。
叶兴盛想了一会儿,说:“当时,我在现场,胡书记收礼的经过,我全都看见。”
“很好!”王威平嘴角挂了一丝笑容,也不知道这丝笑容是满意的笑容还是冷笑:“那么,那些礼物送到哪里去了呢?”
“这我哪里知道呀?”叶兴盛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王威平:“又不是我收的礼,是胡书记。胡书记收完礼后,叫了两个人把礼物给带走了。至于送去哪里,我不知道了!”
“是吗?”王威平从椅子站了起来,在叶兴盛跟前踱了几个来回:“礼物是你和胡佑福一起收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礼物被送到哪里去了呢?”
王威平的话,叶兴盛越听越心惊肉跳。听王威平的口气,好像他也是收受贿赂的主谋。问题是,住院的是胡佑福,又不是他。人家礼物也是送给胡佑福的。
“王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礼物是我和胡书记一起收的?合着,你以为,我和胡书记一起谋划了收礼这件事?”
“难道不是吗?”王威平在叶兴盛面前站定,目光犀利地看着叶兴盛:“省纪委接到举报,你和市委书记胡佑福一块儿利用住院的时机,大肆收礼。人人都知道,秘书和书记的命运是一体的,你和胡佑福一起谋划收礼大案,这不是没有可能。”
“简直是胡扯!”叶兴盛涵养再好都忍不住发火了:“如果我和胡书记一起谋划了收礼大案,那么我问你们,我自己为什么还傻乎乎去举报胡书记?我吃饱了撑着吗?”
“有一句话叫做贼喊捉贼,你应该听说过吧?”王威平又踱了几个来回,说:“你们的想法大概是这样的,你主动向省纪委检举胡佑福利用住院的机会大肆收受别人的送礼。然后,胡佑福那边,他也主动向省纪委反应此事并缴礼物。他缴的并非全部礼物,而是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省纪委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你们俩都主动检举了,也不去追查。于是呢,你们俩可以私分那些值钱的礼物了!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王威平走到桌前,拿起桌面的矿泉水瓶,喝了口水,继续说:“事实,我们对这件事不是很重视的。胡佑福同志才刚任京海市市委书记没多久,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他敢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大胆地收礼。但是,省纪委突然之间收到很多检举信,纪委领导不得不重视,于是才介入调查!”
王威平的分析并不是没有道理,叶兴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这件事做了个快速而精确的分析。他这边肯定是没有跟胡佑福“同流合污”,谋划收受礼物的。
胡佑福那边有两种情况,一种像王威平所说,胡佑福在收了这么多礼物后,主动向组织交代,但是只缴那些不值多少钱的小礼物,暗地里吞掉昂贵的礼物。这一招非常高明,既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让省纪委永远忽略此事,他自己还能得到许多昂贵的礼物。另外一种情况是,胡佑福身正,影子也不斜,他压根没谋划借住院收礼。
给胡佑福当了一段时间秘书,他对胡佑福的了解,胡佑福绝对没有借住院大肆收受贿赂的计划,他应该是清白的!可胡佑福如果是清白的,他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礼物缴?那些昂贵的礼物到底藏到哪里去了?胡佑福是不是真心想收受巨额贿赂?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叶兴盛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答案,于是问道:“胡书记呢,你们跟他了解情况了吗?”
王威平笑笑,说:“叶兴盛同志,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幼稚了?我们有没有向胡佑福了解情况会告诉你?”脸色一沉:“我现在是向你了解情况,聪明的话,你老老实实招供,我们会对你宽大处理的,否则的话,你懂的!”
叶兴盛沉思了良久,这件事的整个过程,胡佑福都表现出对那些昂贵的礼物不屑一顾。从这点可以判断,他根本没有谋划收礼事件,他肯定是在下一盘棋,至于是什么棋局,他还看不懂。
谜底还没揭开,却招来了省纪委。在这关键时刻,他千万不能乱了阵脚,不然的话影响到胡佑福的“棋局”可麻烦了。
想到这里,叶兴盛突然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王主任,我可以用生命向您担保,胡书记他没有谋划借住院大肆收礼。我也没有跟胡书记‘同流合污’。我和胡书记都是清白的,请您务必相信我们。”
“是吗?”刚刚的问询似乎还有点进展,突然被叶兴盛杀了个“回马枪”,王威平恼火起来,嘭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那你告诉我,那些礼物都到哪里去了?”
叶兴盛很冷静地说:“礼物不是我叫人带走的,是胡书记,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胡书记!”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染指那些昂贵的礼物?”
“没错!”
“那我们去你家看看,你也没意见吧?”王威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叶兴盛,好像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光芒似的。
叶兴盛听到王威平要去他家调查,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家里有赵广军送的高档家具,到时候如何解释?
这个时候,在官场历练出来的沉着冷静发挥了作用,哪怕内心心惊胆战,叶兴盛的脸色依然平静如水:“当然没意见,我非常欢迎你们去我家调查!”
叶兴盛那铿锵有力的语气,把王威平给搞蒙了。这个叶兴盛这么自信,一点都不胆怯,完全不像贪污受贿之徒,除非他已经成了精。问题是,这人也才当市委书记秘书没多久,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强悍的反调查能力?难不成,他真的是清白的?
王威平没再说什么,他坐回到座位,摸出根烟,自顾自地抽着。烟雾缭绕,遮住他那张刚毅的脸,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块儿。
省纪委接到包括叶兴盛的举报在内的一条条检举信息后,对此案非常重视。几个纪委书记还专门开会讨论了此案,让他负责调查。几个纪委书记的意见是,胡佑福刚任京海市市委书记,省领导非常看好他,对他寄予厚望。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千万不能直接调查胡佑福。否则,会惊动京海市政坛,将不利于胡佑福今后开展工作。
王威平在省纪委工作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接到过这么怪的案子:秘书举报书记大肆收礼!
官场的人都知道秘书是市委书记的心腹,两人的命运是连在一块儿的。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佑福挑选秘书,必然小心谨慎并且将秘书发展为自己的人。既然如此,叶兴盛为何还举报胡佑福?难道胡佑福挑错人了?胡佑福能当到市委书记,眼光会这么拙劣?
或者,胡佑福跟秘书叶兴盛翻脸了?这也不大可能,秘书是市委书记钦点的人,秘书仰仗市委书记才能享受到种种好处,再怎么傻都不会傻到跟市委书记翻脸。说得难听点,市委书记和秘书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给奴才十个胆,奴才都不敢跟主子翻脸。除非不想混了!
王威平仔细分析,只可能是这么一种情况:市委书记胡佑福和他的秘书叶兴盛合谋了这么一起收礼大案,他们深深知道,收了这么多礼物,势必走漏风声。为了免于被调查,他们俩主动向纪委“投案”,然后缴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礼物,昂贵的礼物则私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私分。
这一招看似愚笨,却是十分高明。都主动“投案”了,省纪委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深入调查?
王威平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于是,他按照他的思路进行调查。既然省纪委的主要领导不让直接调查胡佑福,他只能先调查他的秘书。可是,在叶兴盛这里,他竟然没有什么收获,这让他很沮丧!
“你给省纪委打过电话说胡佑福收受礼物,对吧?那么我问你,胡佑福都收了些什么样的礼物?”王威平急于审问叶兴盛,竟然把这个很基本的问题都给忽略了。他心里头有些懊恼!
王威平的这个问题,把叶兴盛给难住了。
那天,胡佑福让他给省纪委打电话举报的时候,他并没有详细说明胡佑福都收了些什么样的礼物。之所以没有说明是因为,他还摸不透胡佑福的心思。
胡佑福万一真的想收礼,他如实详细说出礼物,岂不是要坏胡佑福的大事并且得罪他?胡佑福能当京海市市委书记,省里头自然有人,根本不怕别人检举。胡佑福让他检举,说不定是利用这个机会测试他对他是否忠诚。这个人精做事总是让他捉摸不定,他必须得小心。
即便是到现在,叶兴盛都还无法确定胡佑福是否在测试他的忠诚度。胡佑福如果真的想吞掉那些昂贵的礼物,他如实说出来,岂不是要坏他的大事?等胡佑福动用他的关系度过这一关,胡佑福肯定一脚把他踢开,并且报复他的!
叶兴盛突然想起胡佑福说过的一句话:正义与善良的气场和力量,永远都是强大的!不管胡佑福的企图是什么,胡佑福收礼已经是个事实。手机端 他如果在谋划一个有关正义的大局,那自然好。他如果真心想收礼,那么,他便是选择了一条与人民为敌的道路。这样的领导,他何必对他忠诚?选择正义与善良永远都没错!
叶兴盛下定了决心,把胡佑福所收的礼物如实告诉王威平。
叶兴盛如此坦诚,并且脸写满了正义之气,这让王威平大感意外。难道他的思路是错误的?叶兴盛并没有跟胡佑福同流合污,一起谋划收礼的大案?
贪官都是很狡猾的,可不能轻易叶兴盛的当!
在叶兴盛看来,他检举别人反倒被调查,这让他觉得很荒唐!“王主任,放眼全国,哪个部门不都保护举报人、检举人?你们倒好,逆其道而行之,反倒调查检举人,有你们这么办案的吗?这要是传出去,你们的公信力何在?往后,还有人敢向你们检举别人吗?”
“错了!”王威平走到旁边一名工作人员跟前,把他前面桌子的录音设备给关了。“我对你的问话,可以说是调查,也可以说是了解情况。如果你是干净的,那是了解情况;当然了,如果你是不干净的,那是调查了!”
“假如我是干净的,你们这么对待我,难道不是侵犯我、伤害我吗?”
“侵犯你?伤害你?”王威平嗤笑了一声,说:“叶兴盛同志,你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吧?扪心自问,自从你被带到这儿,我有侵犯你了吗?我有伤害你了吗?自始至终,我都只是问你问题,向你了解情况,可没有对你动过刑好不好?”
“伤害不一定是肉体的!”叶兴盛冷笑了一下,说:“心理的伤害往往肉体的伤害更加严重!”
“是吗?”王威平拉了把椅子,做到叶兴盛跟前,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心理的伤害确实往往肉体的更严重。问题是,如果你叶兴盛不做亏心事,你不用害怕什么。只要你心里不害怕,自然不存在心理伤害这种说法,我说的没错吧?”
叶兴盛哑口无言,跟这些专门审讯别人的的人舌战,他哪里是对手?可是,他仍然不甘心!“我自然不会害怕,我只是恼怒。恼怒会伤身,这也是一种心理伤害吧?”
“你怎么会恼怒呢?你这是配合我们做工作,配合我们查处贪官,这是做好事呀。你只要从这个角度去看问题,自然也不会生气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做亏心事,根本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只要想着,你这是做好事,我敢保证,你心理非但没有受到伤害,相反地,还会有成感和荣耀感!”
“好吧,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如实告诉你们是了!”还真如王威平所说,叶兴盛一想到自己没犯事,一点都不害怕。
叶兴盛只是有那么一点担心,担心胡佑福真的受贿,他这个秘书的仕途也会跟着终结。或者,这是胡佑福设的一个测试他是否忠诚的局,他如实反映胡佑福的问题,胡佑福回头一脚把他踢开!
转念一想,叶兴盛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他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那只能说明,胡佑福不是一个好领导。既然胡佑福不是好领导,他干吗要留恋市委书记秘书这个职位?
心里的负担放下,叶兴盛嘴角挂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你觉得,胡佑福同志很信任你吗?”王威平拿过矿泉水瓶喝了口水说。
叶兴盛想了想,说:“我觉得,胡书记还是挺信任我的!我所说的信任是工作的信任,他会交代我去做一些较重要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生活,胡佑福并不相信你?”王威平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兴盛。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兴盛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说:“我给胡书记当秘书,自然是工作接触最多。平时生活,我和胡书记没多少接触,不存在信不信任!”
“生活和工作往往是分不开的!拿胡佑福住院的时候收礼来说吧,那也算是平时生活的接触吧?他当着你的面收了这么多这么贵重的礼物,难道不是对你的信任?”
“王主任,如果你这么认为,我也没意见。”
“很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胡佑福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还要检举他?你是存心想拉他下马吗?要知道,胡佑福是市委书记,你的检举一旦被他知道,可能会面临被报复的危险,你很可能会丢官的。难道你不害怕吗?”王威平说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际确实咄咄逼人。
这个问题问道了关键之处!
当初并不是叶兴盛主动检举胡佑福,而是胡佑福让叶兴盛检举他自己的。对叶兴盛来说,那个检举完全是被动的。眼下,被纪委的工作人员审问,他该如何回答?
如实告诉纪委工作人员,是胡佑福让他拨打省纪委检举电话?那岂不等于告诉王威平,他压根不想举报胡佑福?这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如果告诉王威平,是他主动举报胡佑福的。那岂不是撒谎?
叶兴盛脑子迅速地想了想,说:“身为胡书记的秘书,我的工作是为他服务没错,但是,我也有监督他的责任。他犯了错,我有理由和责任提醒他,监督他。我检举他,是为他好,我的目的是让省纪委提醒胡书记,让胡书记及时刹车,不要在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这是我检举胡书记的理由!”
叶兴盛的回答滴水不漏,这让王威平很是惊讶。这个叶兴盛该不会是事先有所准备吧?不然的话,会回答得这么流利?
王威平从旁边的桌子拿过一瓶矿泉水,扭开盖子递给叶兴盛:“叶兴盛同志,请喝口水!”
叶兴盛不明白王威平到底有什么用意?他现在不是嫌疑人吗?王威平为何还对他好,主动给他水喝?
王威平从叶兴盛的目光读出狐疑,于是笑笑,说:“我没别的意思,是想让你喝口水,待会儿我还会继续提问你。要知道,人说话久了,喉咙会干的。我怕你不喝水,嗓子哑了,我无法再问你问题!”
叶兴盛接过矿泉水,猛地灌了几口。清甜的矿泉水滋润着喉咙,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身体渐渐地恢复了许多元气。“王主任,我可以给胡书记打个电话吗?”
早在车的时候,叶兴盛的手机已经被王威平给搜走。王威平不但搜走他的手机,而且,还翻看了他手机里的记录。
叶兴盛平时没在手机里存储重要的信息,自然不用担心什么。不过,王威平的这个动作,让他长了记性,以后跟重要的人物联系或者跟人谈了重要的事儿,都会把记录给删除掉。这个细小的习惯,让他躲过不少麻烦,这是后话。
“不可以的!”王威平拒绝了叶兴盛的要求:“我们调查任何人都不会让他跟外界有任何联系,你也一样!”
叶兴盛瞥了王威平一眼,再次拿起矿泉水瓶,咕噜咕噜几下,把塑料瓶里的水全喝完。
叶兴盛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胡佑福的对手动手了!哪个市委书记出事,不都先从他的秘书开始?莫不是,胡佑福已经落败,他这个秘书先倒霉?
好在他叶兴盛是清白的,他们不会从他身找到任何一点污渍,他用不着害怕什么。最坏的结果是丢官,当一名普通的公务员。他本来是从普通公务员升来,被打回原形被打回原形吧,大不了继续像以前那样,被身边的女人瞧不起和鄙视。
他要是被打回原形,章子梅这美女肯定会把他当陌生人的。还有远在美国的前女友钟雪芳该很高兴了。
“王主任,我觉得有点怪,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算我犯事,那也该是市纪委来调查我,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调查我的是省纪委!”
“你的疑问我们领导早考虑到了。”王威平看着叶兴盛的眼睛:“同在一个‘屋檐’下,市纪委有时候是抹不开面子的。最主要的是,我们怕走漏风声。”
叶兴盛一阵苦笑:“王主任,瞧您说的,好像我是什么要犯似的!”
“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你还不是,不过,我不敢保证以后你不是!”王威平站起身子,踱了个来回:“叶兴盛同志,你举报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情况,我们做了详细的记录。我想问一句,你保证你举报的内容属实,没有半句谎话吗?”
叶兴盛条件反射般抬起头看着王威平,那张尽在咫尺的脸十分严肃,深邃的眼神几乎能从任何人心里挖出秘密。
王威平目光直逼着叶兴盛,十分庄重地说:“叶兴盛同志,我必须郑重提醒你,你的检举材料关系到胡佑福同志的政治生命,你必须慎重再慎重。我再问你一句,你举报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情况属实吗?其有没有虚构的成分?”
都已经举报出去了,再更改便是撒谎!叶兴盛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地说:“没有虚构的成分,我愿为我的举报负责!”
“很好!”王威平又踱了几个来回,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竟然转身出去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叶兴盛看着王威平走出房间,有点费解。这王威平怎么回事,都不哼一声怎么突然走了?也没说记下来要怎么对待他。
客房里剩下的两人,一人负责拿录音设备录音,另外一人则拿着一个DV在拍摄。王威平一走,这两人关了设备,木然地坐着,脸没有任何一丝表情。
过了没多久,客房的门打开了,叶兴盛以为是王威平的时候,进来的却是一名身宽体胖的男子,满脸横肉,看去有点凶神恶煞的感觉。光这张狰狞的脸,能把胆小的人吓得不轻。若不是此人身穿着制服,叶兴盛会想当然地以为他是坏人!
此人一进来把客房的灯关掉,小小的客房便如黑夜般,伸手不见五指。
叶兴盛正纳闷的时候,突然,一束如探照灯般光亮的光束从对面照射过来,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甚至连拿着灯的人是谁都看不清楚。不过,从刚才的脚步声不难判断,持灯的人是那名满脸横肉的男子。
“你叫叶兴盛,是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对吧?”对面传来一个冰冷而阴森的声音。
“没错,我是!”叶兴盛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换另外一个人来审讯他了。很多嫌犯往往是在审讯人员的轮番审讯之后,心理防线崩溃,说出真相。他叶兴盛没做坏事,没贪污受贿,任他们换谁都没用的!
“叶兴盛,你身为国家干部,却伙同市委书记大肆收礼,你可知罪?”对面的男子厉声喝道。那如雷鸣般的声音,憾人心魄。
“我没有收礼,我是举报市委书记胡佑福收礼!”也许是胡佑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起了作用,正义与善良的气场和力量,永远都是强大的!面对满脸横肉男子的厉声断喝,叶兴盛反而出地平静。
“大胆!”嘭的一声,对面传来一阵山崩的拍桌子声音把叶兴盛吓了一跳。“叶兴盛,你口口声声说,你举报市委书记胡佑福收礼,那么,我问你,胡佑福收礼的时候,你在现场,你为什么不当场劝说他,阻止他?”
“”叶兴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满脸横肉的男子问到了要点,记得,当初刚当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秘书长黄立业曾语重心长地告诉过他,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有保护市委书记的责任,这个保护不单单是人身安全的保护,还有工作的保护。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胡佑福工作也有出错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要大胆地指出胡佑福的过错,给他提醒。
当初,在医院病房,胡佑福收礼的时候,他根本没指出胡佑福的错误。相反地,还在胡佑福的指示一下,帮胡佑福把礼物收起来。从这点来说,他确实是跟胡佑福一起犯了事。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虚了?”对面的男子大声。
“当然不是!这怎么说呢?”叶兴盛深深叹息了一声,说:“我承认,我没有当场阻止*收礼。之所以没有阻止,那是因为,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知道的,我才刚当市委书记秘书没多久,对这种事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哼!”对方冷哼了一声,说:“那么多礼物,胡佑福不可能是一次性收下。他收了第一次,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收第二次,第三次,你还是不知道?”
“这位同志,能不能给我一根烟?”叶兴盛烟瘾有点犯了,最主要的是,这名满脸横肉的男子跟王威平大不一样。如果说,王威平是和风细雨,那么,对面的男子是狂风暴雨。
和风细雨,他似乎还挺习惯,不怎么害怕。可是,狂风暴雨,他几下被打蒙了。跟王威平相,满脸横肉的男子问的问题,每个都切要点,步步紧逼,让他连喘息都感觉到困难。
负责录音的男子走过来,递给叶兴盛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叶兴盛把烟叼在嘴,再用打火机把烟给点着。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慌乱。
白炽的灯光,把叶兴盛的每个动作都照得清清楚楚,对面的男子也看得很真切。叶兴盛的手一点都不抖,这只有两种情况,他真没犯事,内心一点都不慌张。另外一种是,他犯了事,但是,心理素质非常好,而且有反调查的能力。
叶兴盛抽了半根烟,喝了几口水,精神状态才渐渐地好起来。“这位同志,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当时没有立即阻止*收礼是有这么一个原因。*平时为人很正派,我料想,他绝对不是存心想借住院大肆收礼,他可能想借收礼这个机会布一个局。
“布局?布什么局?”对面的男子忍不住打断叶兴盛。
“具体布什么局,我不知道了!*做事向来缜密,让人捉摸不定。他不愿说,我问了也没用!事实,*在收下礼物的时候,他对那些礼物都是嗤之以鼻的。他压根没有吞掉那些礼物的意思。”
“是吗?那你告诉我,那些礼物都到哪儿去了?”
“这个,我不知道了,礼物是*派人收走的,这点,我刚才已经跟王主任说过!”
“你不知道?叶兴盛,那些礼物分明是你和胡佑福共谋收下的,你还不快点招出来?说,礼物藏到哪里去了?”对方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声一声严厉。
叶兴盛仍然是一点都不害怕,他只是感到有点累。这几天跑来跑去,觉都睡得不踏实。今天被带到这儿,都已经被盘问了好久了,这会儿浑身乏力。也不知道是因为客房被密封缺氧,还是因为精神受到折磨。
“我真的不知道,你让我招什么?礼物是*派人带走的,你们应该去向*了解!”叶兴盛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说法。
“你不说是吧?行,叶兴盛,我让你看看一下监狱里的生活。你要是害怕过这样的生活,那么老老实实坦白交代,我们可以对你从宽处理。你要是抗拒,等我们拿到证据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对面的男子显然带来了投影机。他关了那支照射着叶兴盛的高亮度电灯,鼓弄了一会儿,有投影机的光投射到对面白色的墙壁。
随着画面的变换,墙壁出现一幅幅贪官在监狱里生活的情景。
老实说,这些画面很有震慑作用,身为阶下囚,贪官们在监狱里过得很辛苦,穿的是粗布囚衣,睡的是单人铁床,吃的是没有多少油水的饭菜。每天还要劳动,接受教育。四面高高的围墙,把他们与自由隔绝开,湛蓝的天空,是他们看到的最美丽的景色。
“叶兴盛,你都看到了吧?你要是不坦白交代,这些人是你的榜样,你也会很快和他们在一块儿的!”满脸横肉的男子站在叶兴盛的身边,那雷鸣般的声音,把叶兴盛的耳膜震得嗡嗡响。
叶兴盛一阵苦笑:“这位同志,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你还让我交代什么?”
满脸横肉的男子关了投影机,再走到门口把灯打开,叶兴盛把他看了个仔细。这人真的活生生一个凶神恶煞!
也在这一瞬间,叶兴盛明白过来了,这是纪委调查的手段,利用不同的人,给他施加不同的压力。他如果真的是犯了事,很有可能顶不住而心理崩溃。
“叶兴盛,你父母多大年纪了?”满脸横肉的男子拉了把椅子坐在叶兴盛对面,不过,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差不多七十了!”叶兴盛说。
“听说,你是家里的长子?”
“嗯!没错!”
“你想想啊”满脸横肉的男子站起身子,像王威平刚才那样,在他面前来回地踱步:“你父母年事已高,你要是被关进监狱,他们肯定会非常难过的。他们仰仗你给他们养老呢,你要是被关个十年八年,他们还指望什么?身为人子,你有替父母考虑过吗?”
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刚才用反面教材震慑他,这会儿又打温情牌,用他父母来“感化”他,这帮人的手段还真不少!“我当然替父母考虑,我工作勤勤恳恳、一丝不苟,是想多出成绩,为父母争光!”
“我指的不是你的工作,而是收礼这件事,你特么的别跟老子绕弯!”满脸横肉的男子可不像王威平那么“温柔”,他使劲地推了一下叶兴盛的脑袋,声音骤然地提高了好多倍。
被对方这么一推,叶兴盛身子一个趔趄,幸好他是坐在椅子,不然早摔倒了。叶兴盛稳了稳身子,说:“你这是想动手吗?刑讯逼供可是犯法的!”
“你这是威胁我吗?告诉你,老子最受不了的是别人的威胁!”满脸横肉的男子又狠狠地戳了一下叶兴盛的脑袋。
被轮番审问了好几次,叶兴盛都坚持自己的说法,他没有和胡佑福共谋收礼,也不知道礼物的去向。礼物是胡佑福派人收走的,他不知道礼物在哪里。
王威平从叶兴盛嘴里只得到一个有用的信息,那是胡佑福收礼了,而且收了不少“厚礼”,并且把这些礼物带走。王威平把情况向省纪委书记反应,并询问,要不要调查胡佑福?
省纪委书记也做不了主,跟常务副省长龙振国反应此事。胡佑福是龙振国举荐任京海市副市长的,听闻消息,龙振国很是纳闷。他对胡佑福的了解,胡佑福不是那种人,他怎么干出这种事?
龙振国给的指示是,暂时先不调查胡佑福,他打算和省纪委书记潘广找胡佑福谈一次话,探探他的口气再说。
叶兴盛被放出来是第二天早八点多。他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市委书记胡佑福,想把他被省纪委调查的情况告诉胡佑福。电话一接通,还没等他开口,胡佑福抱怨说:“小叶,你昨天干嘛去了?打你电话老打不通!”
“书记,我......”叶兴盛正要解释,胡佑福火烧眉毛般打断他:“行了,你不要解释了!你现在马跟米院长他们联系,他们要是把方案做出来,你把他们的方案带过来,记住,方案必须盖顶尖设计院的公章。他们要是没把方案做出来,那么,你把米院长请到市委,让她参加常委会,当面给常委们讲解他们的方案!”然后,挂了电话。
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胡佑福这是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他呀!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被纪委调查的情况告诉胡佑福呢,胡佑福挂了电话。
叶兴盛是在出发前往天福酒店的路给胡佑福反映他被省纪委调查的情况的。原以为胡佑福会很震惊,却不料,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淡淡地说:“小叶,你受惊了!我跟你说过,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下你信了吧?”
叶兴盛哭笑不得,胡佑福要是知道他昨天被轮番审问到半夜,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淡定从容。“书记,他们把我放出来的时候,很不甘心的样子,我担心,他们下一步会调查您的,您要不要主动给省纪委联系一下,把情况给他们说明?”
“他们已经联系我了!”
“他们已经联系您了?”叶兴盛心倏地悬得老高,难道,省纪委开始调查胡佑福了?这要是调查出什么问题,他这个秘书也会受连累的。
“没错!”胡佑福非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呵呵一笑,说:“我巴不得他们联系我呢,待会儿,他们会看到好戏的。好了,小叶,你赶紧去跟米院长他们联系,我和小周吃完早餐到市委参加常委会!”
特么的,胡佑福这混蛋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省纪委那帮人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胡佑福怎么一点都不心?叶兴盛嘀咕了一声,猛踩油门,车子飞一般地疾驰。
叶兴盛到达天福大酒店的时候,米秋蝉他们正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吃早餐。米秋蝉身穿乳白色紧身裤子,搭配一条浅绿色衣。那深v的衣,剪裁出一道洁白光滑的美丽风景。
见到叶兴盛,米秋蝉眼里放射出一道光芒,莞尔一笑:“叶秘书,好些天不见你了,都忙什么去了呀?”
叶兴盛心里暗笑,这哪里是几天?也只不过一天而已。米秋蝉该不会是话有话吧?瞧她打扮得这么漂亮,不知道是不是要去见什么人。“米院长,您今天有约吗?”
“有约?为什么这么说?我们每天都在赶方案呢,哪里有时间跟人约会?再说了,我在京海市也没有要好的朋友!”米秋蝉眨巴了一下眼睛,困惑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下打量了米秋蝉一番,微笑道:“您打扮得这么漂亮,我想当然地以为您有约!”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米秋蝉莞尔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和一口洁白的牙齿:“京海市没有朋友,不会有约的!”
叶兴盛听出米秋蝉语气的淡淡失落,笑笑,说:“米院长,等胡书记的事儿忙完了,我约你喝咖啡!”
米秋蝉粉嫩的脸蛋微微地泛起一丝异样的光芒,甜蜜地笑了笑,说:“那敢情好,您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多少人想跟你喝咖啡都没机会呢!”
叶兴盛想起胡佑福交代他办的急事,正色说:“米院长,鸿运路商业街的改造方案做出来了吗?胡书记今天要用呢!”
米秋蝉微微地皱了皱细长的柳眉,说:“叶秘书,真的很抱歉,还差一点点呢,你能不能跟胡书记说一下,让他缓一天?”
“这个不行!胡书记今天必须要用的!”
“可是,方案还没形成字,我们只是做了个PPt,形成字也很快的,半天时间估计能搞定,哪怕半天也行啊!”米秋蝉眉梢也挂了焦急的神色。
“米院长,你的意思是,PPt已经做好了,对吗?用PPt可以形象地把方案展示出来,对吗?”
“没错!可胡书记要的不是字方案吗?从PPt到字方案是我们的程序和惯例,如果更改程序,我们也许可以把字方案做出来,但是,怕出入太大。胡书记交代的任务重大,我们宁可晚点,也不敢有任何差错。”
“那米院长您可以根据PPt显示的内容,把你们的设计构思和优点说出来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解说员?”
“没错,是这个意思!”
米秋蝉甜蜜而自信地笑了笑,说:“当然可以!这个方案主要是根据我的思路形成的,我当然可以详细地解说它的特点。”
“那行,米院长,您吃完早餐跟我走!”叶兴盛暗暗地松了口气,幸好米秋蝉做了个PPt,不然的话,字方案没有,PPt也没有,光凭米秋蝉的一张嘴,是很难服众的。
事实,PPt字方案更形象,用PPt来给常委们展示,将更加令常委们信服。市委的几个办公室都有投影设备,播放PPt件根本不成问题。
“跟您走?”米秋蝉正拿着个包子在吃,她放下包子,不解地看着叶兴盛:“哪儿去?”
“今天市委召开常委会,胡书记要在常委会用你的方案。既然没有字方案,那用PPt,您跟我去市委参加常委会,给众多常委当解说员。怎么样,没问题吧?”叶兴盛朝米秋蝉投去鼓励的目光。
米秋蝉很认真地说:“常委会那可是京海市最高权力会议,叶秘书,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叶兴盛很严肃地说:“米院长,我没跟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那什么时候过去?”
“常委会九点半召开,您吃完早餐得马过去!”
“那我不吃了!”米秋蝉放下手的包子,起身走!
“米院长,您这是干吗去?”叶兴盛情急之下,伸手去抓米秋蝉的手。
可是,动作慢了一点,叶兴盛没抓到米秋蝉的手,他的手抓空之后,在米秋蝉滚圆的臀部抚过。米秋蝉感觉到臀部被摸,顿时停下脚步,回头惊讶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您......”
叶兴盛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米院长,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拦住你,问问你,哪儿去,可是......”
米秋蝉淡然一笑:“瞧你紧张的,我又没怪你!待会儿,我不是要去参加常委会和常委们见面吗?那几个常委可是京海市政坛大腕,我得换套衣服,打扮打扮一下。”
叶兴盛下打量了米秋蝉一番,夸道:“米院长,在我看来,您的这一身打扮已经够漂亮了,完全不必要担心什么的!再说了,那是开常委会,不是时装会!”
“那不行!”米秋蝉斩钉截铁地说:“我这人有个脾气,出现在重要的场合,必须注意自己的形象。待会儿要参加的是常委会啊,这么重要的会议,估计我这一生只参加这么一次,你让我这么随便去参加,我不干。要不,你换别人去!”
胡佑福可是点名要米秋蝉过去参加会议的,叶兴盛哪里敢随便换人?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只要路不堵车,米秋蝉在半个小时之内化完妆,时间应该来得及的!“那好吧,米院长,您赶紧去化妆吧!”
米秋蝉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急速往门口走去。她的臀部本来巨大,再这么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动,臀部摇晃起来,那简直像两个大气球在左右晃动。这姿势能让任何男人瞬间流鼻血!
没走几步,米秋蝉回过头,说:“叶秘书,待会儿,我要你帮我参考化妆情况,你跟我去吧!”
晕!还要让他帮忙参考,这美女也未免太讲究了吧?可别人迟到让常委们等待才好,不然的话,胡佑福会怪他办事不力的!也怪省纪委那帮人,把他关那晚才放出来。要是早放出来,他早跟米秋蝉联系,时间不会这么赶了。
“米院长,您快点啊!那几个常委可是大佬,咱们要是迟到了可不好!”跟随米秋蝉来到她入住的客房,叶兴盛忍不住提醒了米秋蝉一下。
米秋蝉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条超薄的红色连衣裙,说:“叶秘书,您别催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化妆好的,我先换衣服!”将手的大红裙子在自己身划了一下,问叶兴盛:“叶秘书,这条裙子怎么样?我穿这套裙子去参加常委会合适吗?”
自己都火烧眉毛了,米秋蝉还有心情挑三拣四?叶兴盛只希望米秋蝉尽快梳妆打扮完毕,假装看了看,说:“合适,非常合适!这条裙子是红色的,很喜庆,您穿这套裙子去参加会议,会让常委们眼睛一亮的!米院长,您身材这么棒,人也长得漂亮,不管什么样的衣服,穿在您身,您都很漂亮的!”
“叶秘书,您真会夸人!那我穿这条裙子了!”米秋蝉拿着裙子,喜滋滋地进洗手间换衣服去了。
天福大酒店客房的洗手间是用那种半透明的玻璃隔成的,里面的人在洗澡或者换衣服,外面的人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这无疑给情侣客人增添了许多情趣。
当洗手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叶兴盛目光被吸引过去,半透明的玻璃墙之内,一个模糊的光滑身影在晃动。细节是看不到的,但是轮廓却是很清晰,那凹凸有致的线条,其美感绝对不输给任何一副绝世佳作。
突然,洗手间的门打开,米秋蝉把头探出来,有点腼腆地说:“叶秘书,真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把BRA拿进来了,麻烦你帮我递过来,好吗?”
叶兴盛顺着米秋蝉努嘴的方向看去,在那张红木椅子的椅背果然挂着一个红色的状BRA。从那巨大的直径可以看出,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型号。真没想到,这个高知美女的尺寸还这么惊人!也不知道她前夫是怎么想的,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竟然也舍得离婚,简直是有眼无珠啊!
叶兴盛狠狠地呼吸了一下,把激动的心情缓和下来才走过去,把那只精致的BRA递给米秋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米秋蝉伸手接BRA的时候,竟没抓住BRA,她那只白嫩的小手抓偏了,抓住了叶兴盛的手腕。
“叶秘书,真不好意思!”米秋蝉重新抓了一次,才把BRA接过来,她缩回头轻轻地把洗手间的门关,里面很快地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支烟的功夫,米秋蝉换好衣服出来了,不得不说,她挑选的这套红色连衣裙和她的身材非常搭配,宽紧适度,亭亭玉立的身材展露无遗。状的小孔里,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好像晨雾的大山,十分美艳。
叶兴盛只看了一眼怔住了,这是下凡的仙女吧,这么漂亮!“米院长,这条裙子简直是为您定做的,您穿在身实在太美了!”
“谢谢您的夸奖!您认可我的衣服,我满足了!”米秋蝉莞尔一笑。
“我不但认可您的裙子,更认可您的相貌!您人长得漂亮,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是绝配!”叶兴盛由衷地夸道。
“叶秘书,您真会夸人!”米秋蝉又是甜蜜一笑,而后,从桌子拿过包,说:“您再稍等一会儿,我化个淡妆!”
米秋蝉坐到梳妆台前,从包里拿出化妆用品,对着镜子仔细地化起妆来。她一会儿轻轻地描画眉毛,一会儿用口红把精致的小嘴嘴唇涂成淡红色。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成熟女人特有的味道,在那橘黄色灯光的烘托下,叶兴盛有种恍如梦的感觉。
叶兴盛看着米秋蝉化妆正入迷,手机响起,他以为是胡佑福催促他,等拿出手机一看才知道,不是胡佑福,而是胡佑福的同学杜少莹打来的。
自从帮杜少莹评特级教师后,叶兴盛没再跟杜少莹有电话联系。突然接到杜少莹的电话,叶兴盛感到有点怪。叶兴盛的第一反应是,市一校长关佳敏该不会又刁难杜少莹了吧?这王八蛋也太猖狂,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都亲自出面帮杜少莹的忙了,关佳敏难不成还敢欺负杜少莹?
“小叶,你在忙什么,午有空吗?能不能出来一起吃个饭?”电话那头的杜少莹听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杜老师,真不巧,今天市委召开重要会议,我得陪胡书记参加会议呢,开完会可能还要陪胡书记一起吃饭,午不能和您一起吃饭了。”叶兴盛猜测,杜少莹请吃饭,必定是感谢他帮她评特级教师。
老实说,杜少莹评特级教师是他出面帮忙没错,但主要是胡佑福起作用,他只不过是起了个传话筒的作用而已,杜少莹完全可以不用感谢他,而应该感谢胡佑福。这个饭局,他参不参加都无所谓的。
“是吗?那晚,您总该有空吧?”杜少莹好像生怕叶兴盛拒绝似的,连忙继续说:“小叶,我跟你说啊,我和关校长,我们俩已经消除误会了。关校长对我非常好,他不但帮我评特级教师,还提拔我当教导主任。这次请你吃饭,不单单是我的意思,也是关校长的意思!您必须给我们俩这个面子啊!”
叶兴盛有点发蒙,关佳敏不是把杜少莹当成仇人般看待吗?他怎么突然转变对杜少莹的态度跟杜少莹和好了?难不成,他已经知道杜少莹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同学,想通过杜少莹来讨好胡佑福?
真是这样,那章子梅竞争教育局局长有点悬了!真看不出,这个关佳敏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舍得放下架子讨好杜少莹!
叶兴盛很想晚去参加饭局,了解关佳敏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胡佑福已经回到单位工作,他还不知道,胡佑福晚有没有工作安排。说:“杜老师,我这边的时间是很不确定的,一切随胡书记走,晚胡书记要是没有工作安排,我才能有空!这样吧,傍晚六点钟,我才给您电话,怎么样?”
杜少莹高兴地说:“行,只要您有这份心情行!”
叶兴盛正想挂电话,杜少莹喊道:“小叶,您等会儿,关校长在我身旁,他想和您说几句话!”
下一秒,叶兴盛听到了关佳敏的声音。关佳敏用十分讨好的语气说:“兄弟,你咋这么忙呢,想和你吃顿饭都这么难,你该不会对我关某人有什么看法吧?”
叶兴盛说:“哪里哪里,关校长可别胡思乱想,我最近真的很忙。今天市委确实是召开重要会议,我真走不开!”
关佳敏说:“可以理解,等兄弟您有空了,我和杜老师才和您好好吃顿饭!”
挂了电话,叶兴盛着手机发愣,一股不祥之兆涌心头。关佳敏已经有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当后台,他要是通过杜少莹再讨好胡佑福,章子梅竞争教育局正局长哪里还有希望?
此外,在官场还有一个不成的潜规则,单位的一把手极少由副职升任。这是因为,副职在单位干了几年,已经拉起了帮派。让副职升任一把手,该副职在单位将一手遮天,并不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形成根深蒂固的帮派势力,非常不利于单位的发展。基于这样的考虑,组织大都从别的单位调任别人出任一把手。
关佳敏占了这么多优势,章子梅竞争正局长有点悬!如果不能帮这美女坐正局长的宝座,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她会不会从此不理睬他呢?
应该会!这美女把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看得这么紧要,要是拿不下正局长的位置,她别提有多失落!他要了她的第一次,她原本已经很恨他。要是不能帮她拿下正局长的位置,她跟他断交都有可能!
“叶秘书,您在想什么呢?”扭过头看着叶兴盛的米秋蝉问道,她的话语把叶兴盛从沉思惊醒。
叶兴盛微微一笑:“额,没想什么!米院长,您化妆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叶秘书,您帮我看看,我化的淡妆可以吗?”米秋蝉站起身子,往前走了几步,还把胸脯挺了挺,让自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叶兴盛面前。
叶兴盛其实没有多少心思去看米秋蝉化妆。今天的常委会将会出演权力的角逐,那几个常委大佬哪有心思去欣赏米秋蝉美丽的容貌和身材?米秋蝉根本不需要打扮那么漂亮,她只需要穿得得体行了!
尽管只是稍微打量了米秋蝉一下,叶兴盛还是被这个美丽的御姐给吸引住了,那张涂了薄薄脂粉的脸蛋,显得更加细滑和娇嫩,美得让人窒息。描得细长的眉毛和涂得淡红的嘴唇,更加妩媚动人,含情而多娇!
叶兴盛由衷地赞叹道:“米院长,您这妆化得太美了,简直跟大明星似的!”
米秋蝉眉毛微微地挑动了一下,说:“你没骗我吧?你该不会是敷衍我吧?”
叶兴盛很严肃地说:“绝对没有骗你,也绝对没有敷衍你!哪个男人娶到你,绝对是他的幸福!”
不曾想,米秋蝉听到这句话,神色竟然黯淡下来,她把头微微地埋下,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米秋蝉那感伤的神色,让叶兴盛神经不由得绷紧了一下:“米院长,您怎么了?”
米秋蝉抬起头,笑了笑,说:“没什么!”
叶兴盛抬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赶到单位!“米院长,咱们可以出发了吗?”
米秋蝉点点头:“可以了,咱们走吧!”
从天福酒店出来,叶兴盛知道胡佑福是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把车子开得飞快。
坐在副驾驶座的米秋蝉有种飙车的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次想开口提醒叶兴盛把车开慢点。可扭头看到叶兴盛目光密切地留意着前方,非常专注地开车,不忍心使他分心。
快要进入热闹的街区,叶兴盛把车速降下来,车子缓缓地前行,窗外繁华的街景一闪而过。
米秋蝉按了按胸口,吐出一口若兰的长气,说:“刚才把车子开那么快,可我把我吓坏了!”
叶兴盛扭头看了米秋蝉一眼,才发现,这美女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色,有点苍白。“米院长,真不好意思,刚才我只顾着赶路,没料到把您给吓着了。你干吗不提醒我开慢点?”
米秋蝉微微一笑,说:“我这不怕咱们迟到吗?要知道,咱们可是去参加常委会,待会儿面对的是京海市政坛的几个大佬。身为小人物,咱们迟到了总是不好的!”
“那倒是!谢谢米院长的理解!”叶兴盛朝米秋蝉投去感激的目光。
跟方佳佳相,她的表姐米秋蝉善解人意多了!今儿,车坐的要是方佳佳,他把车开得这么快,那萝莉美女估计早跟他闹翻了。
拐过一个路口,突然,前方有一名身穿制服的交警招手,示意把车停下。如果是平时,叶兴盛会马把车子停下,配合交警的执法。可是今天情况实在很特殊,他和米秋蝉赶着去参加常委会呢,这要是迟到了多少有点麻烦。
自己驾驶都没违法,这名交警到想干吗呀?叶兴盛在心里骂了句“操蛋”,寻思着要不要先逃之夭夭,回头再找交警部门的领导解释一下情况。还没等他拿定主意,那名交警已经站到路间,那意思是,叶兴盛要是有种从他身碾压过去。
叶兴盛没办法,只好将车子靠边停下。看着那交警阔步走过来,脸还挂着傲然的神色,叶兴盛心里有了点怒气。
眨眼间,那交警来到车旁,叶兴盛将车窗摇下,探出头,微笑道:“交警同志,我们可没违规呀,您有什么指示?”
“没违规?”那交警乜斜地看着叶兴盛:“刚才违规变道,你以为我没看到?我在路边一直看着你呢!”
叶兴盛耐着性子解释说:“警察同志,我确确实实没有违规变道,您是不是看错了呀?我一直在认真开车呢,违规变道我能不知道?不信,您问问我朋友?”
坐在副驾驶座的米秋蝉赶忙说:“交警同志,他说的没错,我们刚才真的没违规变道!”
“你们开车违规想逃避责任,当然否认了。可是我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你还敢抵赖?”交警的声音大了起来,语气开始有点傲慢起来。
“交警同志,我们赶着去开会呢,我们真的没违规,拜托您不要为难我们了行吗?”叶兴盛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常委会九点半开始,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必须要么和市委书记一道到会议室,要么提前到会议室。
今天的情况往常还要特殊,身边坐着顶尖设计院的院长米秋蝉,他必须先带米秋蝉去见过市委书记胡佑福,然后再去会议室。再拖延时间,他铁定迟到的。
那交警的眼睛的是单眼皮的,听叶兴盛说赶去开会,他嗤笑了一下,嘲讽地说:“赶去开会,你可以违规啊?你以为你是去开市委常委会呢?切!”
坐在副驾驶座的米秋蝉忍不住发话说:“没错,我们是赶去开常委会!”
米秋蝉想当然地以为,交警听了会吓一跳,然后了解一下叶兴盛的身份将他们方形。哪里料到,单眼皮交警听了,大笑了几声,用极其不屑的目光看着他们,说:“你们还开常委会呢?你们要是能去开常委会,那我都能去北京参加人民代表大会喽!”
“你......”被单眼皮交警这么一挖苦,米秋蝉有点生气,想骂该交警几句,却被叶兴盛递眼色给制止了。
叶兴盛继续耐着性子解释说:“交警同志,我们真没违规,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到你们单位,问问负责监控的同事,我们是不是违规了!”
“少废话,都说你违规了,你还啰嗦什么?难道人的眼睛还不监控摄像头好使?告诉你,老子的眼睛视力是一点五,看得清清楚楚!”单眼皮交警的语气越来越冲。
被单眼皮交警这么大声吼叫,叶兴盛有点火了,可是,他还不想发作。这名交警又不认识他,跟他发火,他更加不会放行。
坐在副驾驶座的米秋蝉却已经按捺不住了,说:“这位交警,我告诉你,他可是大有来头的,而且,我们正赶去办重要的事儿,你要是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以后,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你特么的还威胁起我来了?”被米秋蝉这么一威胁,单眼皮交警火更大了,执法这么长时间,哪个司机不都对他十分客气和讨好,这两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威胁你怎么了?不信,你敢拦我们十分钟试试!”米秋蝉火一来,那股骨子里的犟劲爆发了。
单眼皮警察脾气也有点暴躁,顶着米秋蝉愤怒的目光,他的火更大了:“老子拦你,怎么着?”扭头对叶兴盛喝道:“你的驾驶证呢?把驾驶证拿出来!”
叶兴盛摸遍了全身的衣兜,心里暗暗叫苦,今天出门太匆忙,竟然忘了带驾驶证了。
单眼皮交警见叶兴盛拿不出驾驶证,更加得意了。本来,他没打算过分刁难这两人的,他们俩要是态度好点,他看过驾驶证,依法扣分,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行。可是,坐在副驾驶座的美女,把他给惹毛了。这两人这么狂傲,他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交警同志,我忘带驾驶证了!我们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儿急着去办,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放我们走,回头,我再把驾驶证亲自送到到您单位,给您过目?”把柄落在单眼皮交警手,而且又急着赶去开常委会,叶兴盛不得不对对单眼皮交警低头。
单眼皮交警讪笑了一下,说:“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忘了带驾驶证,还要求我们交警放行,那岂不乱套了?”脸色一沉:“你们给我下来!”
“你想干吗?”坐在副驾驶座的米秋蝉厉声喝道。
这让单眼皮交警大跌眼镜,这美女也太泼辣了吧?单眼皮交警看了米秋蝉一眼,对叶兴盛说:“她是老婆吧?你老婆这脾气也太那个了!你可得好好管管她!”
叶兴盛转头看米秋蝉,见米秋蝉的小脸蛋已经涨得通红,想必是被单眼皮交警说她是他老婆的缘故。“交警同志,她不是我老婆,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别提多幸福!”
叶兴盛这句话既是向交警解释清楚他和米秋蝉的关系,同时也是夸奖米秋蝉。米秋蝉听了,心里一阵高兴,小脸蛋激动得更加通红了。
“不是老婆,那是"qing ren"了!”单眼皮非常自以为是地说:“你们赶着去寻欢作乐,却口口声声说去开会,去办非常重要的事儿。真够可以啊!”
“你胡说什么呢?”米秋蝉刚才被叶兴盛夸奖,心情正好着呢,突然听到这句有点下流和挖苦的话,火又蹭蹭地冒出来了。“信不信我撕烂你那张臭嘴?”
越说越气,米秋蝉转头看了看,见车有几瓶矿泉水,她拿过一瓶,狠狠地朝单眼皮交警砸过去。
单眼皮交警完全没料到米秋蝉敢砸他,一点防备都没有。那矿泉水瓶呼的飞出来,打在他的眼睛,他惨叫了一声,捂住眼睛。
米秋蝉一点后悔都没有,反而体会到一丝报复的快乐,骂道:“你这没长眼睛的混蛋,活该被砸!”扭头对叶兴盛说:“叶秘书,咱们走!”
叶兴盛觉得自己没带驾驶证这么把车子开走不好,他迟疑着没有发动车子。
米秋蝉急道:“都快迟到了,你还发什么呆呀?咱们先赶去开会,回头有什么事,你再找人摆平不得了?你官儿当那么大,还怕有人为难你呀?”
叶兴盛觉得米秋蝉说的也有道理,正想开车溜之大吉。
按理,单眼皮警察听到米秋蝉说,叶兴盛的官当得很大,他应该有所惧怕才是。可是,他料定,这准是米秋蝉故意吓唬他。再说,叶兴盛身没带驾驶证,身为交警,他有权力查扣叶兴盛的车子。这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儿,哪怕叶兴盛的官再大,都不会把他怎么样。
刚才被米秋蝉拿矿泉水瓶砸到眼睛,单眼皮警察心里正窝着火呢,哪里会放叶兴盛他们走?
单眼皮交警一个箭步,冲到车子前,张手拦住:“有种,你们从我身上开过去!”厉声喝道:“快下车,听见没有?”随即,拿出对讲机呼叫同伴。
叶兴盛没办法,只好和米秋蝉从车上下来。
时间是九点八分,叶兴盛急坏了,走到单眼皮交警跟前,很认真严肃地说:“交警同志,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真的是赶去市委开会,麻烦你不要再为难我们了行吗?”
单眼皮交警哪里会信叶兴盛的话?这两人刚刚想逃逸,这会儿又突然说是去市委开会,这完全就是骗子的行径!单眼皮警察说:“废话少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条规定,没带驾驶证要扣车,我已经通知清障车过来把你的车拖走,想取车你带上驾驶证明天到西文区交警大队!”
叶兴盛突然想起来了,他不是忘带驾驶证,而是放在后座的一个包里。他高兴坏了,说:“交警同志,我想起来了,我带了驾驶证的,我这就给你看!”
叶兴盛从后座的包里拿出驾驶证给单眼皮交警看。这个证件显然能证明叶兴盛不是无证驾驶,单眼皮交警自然该放行,可他恼恨米秋蝉对他的无礼,就说:“我怀疑这张驾驶证是假的,对不起,我还不能放你走!”
叶兴盛火一下冒出来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驾驶证,我已经出示给你看了,你凭什么还扣我的车?”
一名路过的男子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他将叶兴盛拽到一边小声说:“兄弟,这种事你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呀?”做了个拿钱的动作,小声说:“这种人,你给一点钱,他就放你走了!”
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在交警队伍中确实有极个别的败类,以各种理由查扣车辆。有的贪心交警只有私下收取好处才会将车辆放行。今天,这交警要是想讹钱,那就该他倒霉了!
叶兴盛谢过路人,走到单眼皮交警前:“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单眼皮交警冷冷地说:“我又没抓你,我放什么人呀?我抓的是车!”
叶兴盛说:“我说的就是车!”
单眼皮交警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的驾驶证可能是假的,我必须回去调查清楚,所以,我要扣车!”
叶兴盛想起刚才那路人说的话,就凑过去,赔笑低声说:“交警同志,你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肯放我走?”
一听叶兴盛提到钱,单眼皮交警眼睛亮了一下,却不吭声。
米秋蝉一把将叶兴盛拽到一旁,低声说:“叶秘书,这混蛋明显想刁难咱们,跟他说道理是说不通的。咱别跟他浪费时间了,你赶紧打电话找交警部门的领导,我来对付他!”
叶兴盛觉得米秋蝉说的有道理,就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米秋蝉转身一步步逼近单眼皮交警,眼里闪烁着怒火。
单眼皮惊讶于米秋蝉的美色,却又恼怒米秋蝉用这样没礼貌的目光看他,他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你想干什么?”
米秋蝉逼近几步,和单眼皮交警保持着仅有不到三步的距离:“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动我试试,你动呀!”
米秋蝉又逼近一步,把胸脯使劲一挺,再要近前一点点准能顶到单眼皮交警。单眼皮交警低头看了一眼米秋蝉那傲然得领口,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一时竟拿米秋蝉没办法。
“你动我呀?有本事,你动我试试!”米秋蝉又近前一步并挺了挺胸脯。
米秋蝉领口已经轻轻地擦到单眼皮交警的警服了,单眼皮交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和米秋蝉拉开了距离。“你特么的有病啊?”
“你还敢骂人?还是交警呢,什么素质你?信不信我投诉你?”米秋蝉把头一甩,厉声骂道。
“我什么素质?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们驾车违规变道,接受调查还态度蛮横,你还好意思说我什么素质?”
“就说你没素质,怎么了?有本事你动我试试!”米秋蝉又挺着胸脯逼上来。
就米秋蝉这美貌和身材,任何男人都会心动,单眼皮交警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哪敢动米秋蝉?单眼皮交警不得不后退了一步,有些恼怒起来,喝道:“你特么的给老子老实点!”
单眼皮交警越骂越生气,拽着米秋蝉的手往旁边狠狠地拽了一下。米秋蝉根本没提防,身子一个趔趄,往旁边倒去。刚好打完电话转过身的叶兴盛见状,赶忙伸手去扶米秋蝉。
叶兴盛本想扶住米秋蝉的香肩的,却没料到,忙乱之下,他的手竟抵在米秋蝉的领口。那不一样的感觉,让叶兴盛脑袋一片空白。等米秋蝉把身子站定,叶兴盛偷偷瞥了她一眼,见她小脸蛋已经羞涩得通红。“米院长,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米秋蝉轻声说:“这不怪你!”
一转身,米秋蝉啪的一声给了单眼皮交警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个畜生,老娘打死你!”
这一耳光,米秋蝉使尽了全力,单眼皮交警脸上立即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痛,眼前金星乱闪。“你敢打人?”
“打你又怎么了?老娘还杀了你!”米秋蝉气道。这交警百般刁难他们不说,竟然还敢对他一弱女子动手!
当初,她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丈夫对她有家暴,仅仅是那么一次家暴,她就立马选择离婚。在她看来,但凡是动手打女人的男人都是不中用的,都该好好地“修理”。
单眼皮交警的愤怒丝毫不亚于米秋蝉,执法那么长时间,哪个车主不都像老鼠见了猫般害怕?哪个车主不都赔笑说尽好话?这美女倒好,辱骂他不说,竟然还动手打他!
单眼皮交警拿手指指着米秋蝉,厉声喝道:“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
在米秋蝉看来,被人拿手指头指着是莫大的屈辱!米秋蝉啪的一声,打了一下单眼皮交警的手,骂道:“别指我!你算个什么东西?知不知道,你比茅坑的翔还要臭,还要垃圾?”
单眼皮交警再也忍不下去了,这美女动手打他还要辱骂他,一而再再而三,他要是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单眼皮交警抓着米秋蝉的手,和她厮扭在一块儿。
叶兴盛立马上来,猛地一下,将单眼皮交警推了个趔趄,怒喝道:“你干吗你?”
冷不防被叶兴盛这么一推,单眼皮交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才被米秋蝉抽耳光,现在又被叶兴盛差点推倒,单眼皮交警一股热血往脑门冲。一已经失去理智的他,呼的一拳,照着叶兴盛的脸就打过来。
这迅猛的一拳,把米秋蝉吓得一声尖叫,双手捂住眼睛。
叶兴盛见拳头打来,赶忙闪身躲过。
单眼皮交警从警校毕业,会那么几手功夫,一拳打空,他立马转身站稳马步,呼的一声,一记右勾拳从下往上,朝叶兴盛的下巴打去。
叶兴盛躲闪不及,只好慌乱地出手格挡。
单眼皮交警的拳头打在叶兴盛的手肘上,叶兴盛只感到手肘一阵剧痛。叶兴盛在大学学过武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在格挡住单眼皮交警的拳头之后,他一个扫堂腿嗖地扫过去。
单眼皮交警见状,纵身一跳,叶兴盛的右腿从他脚下扫过,扫了个空。没给单眼皮交警喘息的机会,叶兴盛右手握拳,呼的一声,朝单眼皮警察打去。
单眼皮警察从叶兴盛握拳的动作已经料到他会来这一拳,他赶忙闪到一旁,躲开叶兴盛的拳头,然后,绕到叶兴盛背后,骤然出手,双手捏住叶兴盛的脖子。
叶兴盛感到呼吸困难,转过身,揪着单眼皮警察的头发,怒喝道:“你特么的还敢打人,不想当交警了你?”
“老子打你又怎么着?老子不当交警?哼,告诉你,再过几年,老子还要当领导!”单眼皮和叶兴盛一个捏着对方的喉咙,一个揪着对方的头发,两人就这么厮扭在一块。
这时,单眼皮交警呼叫的同伴骑着一辆警用摩托车呼啸而至。见单眼皮交警已经和人打起来,这名下巴很短的交警冲上来帮忙,他和单眼皮交警一块将叶兴盛制服,叶兴盛双手被他们扭到背后。
米秋蝉见状,大声叫喊道:“你们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们敢打他,不想混了你们?”
单眼皮交警抬起头,怒喝道:“他就是天王老子,老子都敢打他!”将叶兴盛的手狠狠一扭,厉声喝道:“特么的还敢动手?你服不服?”
叶兴盛到底不是专业习武出身,和单眼皮警察这么一搏斗,他耗了不少力气,不停地喘着粗气:“我再说一次,我没有驾驶违规,你们马上松手!”
“你特么的还嘴硬,老子踢死你!”短下巴的交警狠狠地踢了叶兴盛一脚。这一脚恰好踢在叶兴盛的膝关节后面,叶兴盛右腿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就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辆警用帕萨特呼啸而至,在路边停下。
帕萨特车门打开,车下来一名身穿制服的交警,此人年纪大概四十左右,浓眉大眼,长得一表人才,十分威武。
见到此人走过来,短下巴交警和单眼皮交警立马将叶兴盛松开,短下巴十分谦恭地喊了声:“队长!”
此人是西区交警大队队长孙鹤亭!
“到底怎么回事?”孙鹤亭看看叶兴盛,又看看那两名交警。
单眼皮交警指着叶兴盛,恨恨地说:“是这混蛋违规驾车并且先动手!”
米秋蝉见单眼皮交警恶人先告状,气得要去跟他理论,叶兴盛拽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并给她使了眼色。米秋蝉喘了借口粗气,把怒火压下。
孙鹤亭把目光转向短下巴交警:“是这么回事吗?”
“呃,是的!”身为单眼皮交警的同事,短下巴交警自然该站到同事的那一边。
孙鹤亭脸色一沉,指着叶兴盛,厉声对短下巴交警喝道:“你们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短下巴交警见孙鹤亭暴怒,心骤然提高到嗓子眼,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是什么人?”
孙鹤亭大声说:“他叫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你特么的瞎了眼了?”
孙鹤亭猛然抬脚,嘭的一声,将短下巴警察一脚踢倒在地。随后,孙鹤亭走到叶兴盛跟前,双手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满怀歉意和无谦恭地说:“叶秘书,您受惊了!手下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
叶兴盛并不认识孙鹤亭,刚才,他给秘书长黄立业打了个电话。黄立业只是说,他马跟交警部门的领导联系,没有具体说跟什么领导联系。不过,刚才短下巴交警喊此人队长,叶兴盛猜测,此人不是西区交警大队正队长是副队长。
叶兴盛看着孙鹤亭,问道:“您是?”
孙鹤亭赶忙摸出一张名片,双手毕恭毕敬地递给叶兴盛:“我叫孙鹤亭,是西区交警大队队长!我妹也在你们市委工作的!”
“你妹在市委工作?”叶兴盛有点惊讶。
“嗯,我妹叫孙蓓蕾,在市委厅务处工作!”
“原来孙蓓蕾是你妹妹呀!幸会幸会!”叶兴盛再次和孙鹤亭握手。难怪第一眼看到孙鹤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此人竟然是孙蓓蕾的哥哥!
孙鹤亭随后让两名交警向叶兴盛道歉,叶兴盛注意到,单眼皮交警道歉的时候看去很不情愿的样子。而且,单眼皮交警脸挂着傲然之气,大有不把他和孙鹤亭放在眼里的意思。
叶兴盛碍着孙鹤亭的面子加急于赶去市委开会,不计较单眼皮交警。叶兴盛对孙鹤亭说:“孙大哥,我们这会儿要赶去市委开会,改天有时间咱们再聊!”
孙鹤亭说:“行,改天我再请您喝酒,向您请罪!”
重新回到车,叶兴盛发动车子,飞一般地疾驰。
一路,米秋蝉义愤填膺,要叶兴盛等常委会过后,找交警部门的领导,好好地整治整治单眼皮交警。“这混蛋太猖狂了,你明明没有违规,他还拦车刁难,这种人简直是交警队伍的败类!”
快到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时候,叶兴盛给胡佑福打了个电话。时间是九点二十五分,等把车停好再去,肯定迟到了。叶兴盛做好了挨批的准备,却听见胡佑福语气一点都不生气。
胡佑福仍然是那慢条斯理的语气:“我在办公室,米院长他们完成方案了吗?”
叶兴盛说:“字方案他们还没做出来,他们只完成了PPt方案,到时候可以用投影机在屏幕投映出来,这将更加直观和形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按照您的指示把米院长接过来了。”
胡佑福说:“很好!你先带米院长到我办公室,我想见见她!”
叶兴盛挂了电话,转头对米秋蝉说:“米院长,咱们先去胡书记办公室,胡书记他想见见你!”
米秋蝉虽说是胡佑福请过来的,但是最初跟她联系的并不是胡佑福,而是秘书长黄立业。听说胡佑福要亲自见他,米秋蝉十分激动,她问叶兴盛,跟胡佑福见面要注意些什么,她该说些什么,怎么做,才能给胡佑福好的印象?最起码不能让胡佑福生气。
叶兴盛笑笑,说:“米院长,您请放心吧,胡书记很和蔼可亲的。你看看啊,咱们现在都迟到了,他都不批评我。你和他见了面,尽管放松精神,随意一些!”
米秋蝉莞尔一笑:“听你这么说,我放心了!”
米秋蝉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个小盒子是个小小的梳妆盒,里面有描眉笔、口红、毛刷等。
米秋蝉拿起毛刷,沾了些脂粉,对着小镜子,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涂了脂粉。然后,把头伸到叶兴盛眼皮地下:“叶秘书,你看我这脸蛋还行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额,没问题!”叶兴盛看了一眼说。
米秋蝉接着描了描眉毛,冲叶兴盛眨眨眼:“我的眉毛有问题吗?”
“没问题,你的眉毛很黑!”
米秋蝉把画笔放下,拿口红轻轻地涂了涂嘴唇,冲叶兴盛抿了抿嘴:“叶秘书,我的嘴巴有问题吗?”
叶兴盛心里暗笑,说:“没问题,你的嘴巴和别人没两样!”
米秋蝉放下口红,对着镜子,将领口往下拉了拉,觉得还不够低,又使劲地往下拉了一点,才满意地笑了。她将盒子放回包里,把胸脯向叶兴盛挺了挺:“叶秘书,您看我这领口可以吗?”
叶兴盛扭头看了一眼,顿感呼吸困难:“可以!米院长,您的领口和别人一样!额,不,别人的,大!”
米秋蝉才稍微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叶秘书,刚才我和那混蛋交警过招了,他拉扯了我一下,我担心我的裙子后面可能会不整齐,你帮我看看啊!”
米秋蝉半弯着站起身子再转过身,半身贴着椅背,下半身高高地翘起,对着叶兴盛:“叶秘书,看到了吗?我的后面有没有问题?”
叶兴盛看了一眼米秋蝉那被状裙子裹着的巨臀,又是一阵窒息:“米院长,您的后面没问题!”
进入市委市政府大院停好车,叶兴盛把米秋蝉往胡佑福办公室带。
这个时候,市委二号会议室里,除了市委一把手胡佑福、二把手洪玉刚,其他常委都已经在二号会议室里坐定。
九点三十五分,叶兴盛领着米秋蝉进入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办公室。
此时,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在他的秘书穆鲲鹏的陪伴下前往二号会议室。
快到二号会议室的时候,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发现不对劲,他停下脚步,扭头问穆鲲鹏:“鲲鹏,不对啊,一号会议室不在这边,而是在那边!”
穆鲲鹏说:“洪书记,忘了跟您说了,黄秘书长把会议安排在二号会议室!”
洪玉刚一听,顿时火了。像别的副职一样,他最痛恨的是别人提“副”字以及“二”字。混了这么多年官场,他虽说至今位高权重,但偏偏官职有一个“副”字。
市委书记胡佑福生病住院没来班,他代为主持工作,履行的是一把手的责任。好不容易,他今天召开一次常委会,却黄立业把会场安排在二号会议室。秘书长黄立业这是有意的吧?他是有意不认可他这个市委二号人物,所以才故意把会场定在二号会议室吧?
洪玉刚停住脚步,脸色阴沉得可怕,穆鲲鹏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赶紧说:“书记,要不我给黄秘书长打个电话,让他把会场改到一号会议室?”
洪玉刚点点头。
穆鲲鹏刚拨通秘书长黄立业的电话,洪玉刚说:“把手机给我!”
穆鲲鹏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洪玉刚。
见洪玉刚的脸色越发阴沉,穆鲲鹏暗暗担忧,洪玉刚是市委二号人物没错,但秘书长黄立业毕竟也是常委,而且还是专职服务于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洪玉刚要是冲黄立业发飙,两人闹起来,势必会把“战火”烧到胡佑福那儿,到时候,洪玉刚和胡佑福的矛盾会不会公开化?
“立业,这到底怎么回事?常委会这么重要的会议,干吗安排在二号会议室召开?”洪玉刚对着话筒,语气十分冰冷。这股寒意通过无线电波,使那头的黄立业打了个寒颤。
黄立业说:“洪书记,是这么回事!一号会议室的钥匙,厅务处那边弄丢了,门一时打不开。所以,我临时决定把会场安排在二号会议室。”
事实,这只不过是黄立业的一个借口。之所以没把会场安排在一号会议室是因为,很早的时候,胡佑福把一号会议室给“封”了,不让任何人进去,还特地交代他,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踏进一号会议室半步。
胡佑福甚至还特地要他到保卫处找一个人专门看守一号会议室。这次召开常委会,黄立业特地请示过胡佑福,常委会这么重要的会议,是不是该在一号会议室召开?却遭到胡佑福的断然拒绝,胡佑福仍然要他必须看守好一号会议室,不让任何人进入。
洪玉刚听了黄立业的解释,竟顾不不给秘书长黄立业面子,怒道:“简直胡扯!厅务处那帮人是干什么的?连把钥匙都看不住?”
从话筒里感受到洪玉刚那股氢弹爆炸还冲的语气,黄立业心有不满,但多年在官场历练出来的沉稳让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意外事故什么时候都有发生,他们也是一时疏忽。 我已经勒令他们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用尽快!”洪玉刚冷冷地说:“你现在找人把一号会议室的门给砸开,我要在一号会议室召开常委会!”
被洪玉刚这么一命令,黄立业更加不满了。他黄立业好歹也是常委,是市委办公厅大管家,而且还是专职服务于市委书记胡佑福的。身为市委副书记,洪玉刚算不把他黄立业放在眼里,那也该把市委书记胡佑福放在眼里吧?他语气这么冲,难道不怕他告诉胡佑福?
黄立业喘了口粗气,把怒火压下,赔笑说:“好的,我现在跟厅务处联系!”
一号会议室的钥匙其实在黄立业的手,黄立业自然不会跟厅务处联系,厅务处那边只要找个人拎把锤子过来能把一号会议室的门给砸开。甚至,不用那么费尽,狠狠一脚也差不多能把门给踢开!
市委书记胡佑福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进入一号会议室。此刻,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却非要在一号会议室开会,这可怎么办?
黄立业脑子迅速地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想到了办法。他抬手看手表,等时间过了大概两分钟再给洪玉刚打去电话,说:“洪书记,我刚才跟厅务处那边联系过了,厅务处那边反应,一号会议室里的电路已经坏了,因为钥匙弄丢还没找人维修好。洪书记,一号会议室都好些日子没人进入里面打扫卫生了,里面有很多灰尘,空气也不清新。要不,咱们还是在二号会议室开会吧?”
黄立业说的话,把洪玉刚噎得无语,气得够呛。一号会议室里没有电,开不了空调,总不能顶着酷暑、汗流浃背地开会吧?还有,里面的空气也不清新,总不能闻着一股股霉味开会吧?
洪玉刚越想越生气,没再跟黄立业多说一句话,狠狠地按了一下键盘,把电话给挂了。他把电话塞到穆鲲鹏的手,喘着粗气,大步往二号会议室走去。
进入二号会议室,洪玉刚一眼看到原形会议桌的一号位置前面放着写有胡佑福名字的牌子,他的牌子在胡佑福的牌子旁边。
洪玉刚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一下,没错,一号座位的牌子确实是胡佑福的。心头疑窦顿生,这到底怎么回事?胡佑福不是生病了吗?他的牌子怎么会出现在会议桌?
之前,市委办公厅曾有传闻,胡佑福请知名专家对鸿运路做调查并重新设计规划方案,而且胡佑福很快会出院回到单位班。难道,传闻是真的?胡佑福真的回来班了?还有,胡佑福真的请了知名专家对重新设计鸿运路的改造方案?
看着那块醒目的牌子,一股不祥之兆涌心头,洪玉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泰山压顶般压着他,他感到很压抑,连呼吸都感觉到有点困难。
所有常委的目光都聚集到洪玉刚身,洪玉刚缓缓地朝圆形会议桌间走去。他走得很慢,像迟暮的老人在艰难地迈着沧桑的步伐。他并非害怕什么,而是感到为难。短短几米的距离,他不知道走过去之后,该坐在哪个位置。
这段时间都是他在主持市委的工作,他理所当然该坐在一号位置。可是,那个位置分明放有胡佑福的牌子,他要是坐在一号位置,万一胡佑福出现,岂不是很尴尬?他这是想夺位呢?
坐在属于他的二号位置也不大好!万一胡佑福还在医院,他坐在属于他的二号位置,会在几个常委面前失去威信的。那几个常委会认为,他洪玉刚惧怕胡佑福,不敢坐在胡佑福的位置。
这个时候,秘书起了作用!
身为洪玉刚的秘书,穆鲲鹏从洪玉刚那为难的神色猜出了他的心思。穆鲲鹏快步走到黄立业身边,低声问黄立业,胡佑福是否回来了?他待会儿是不是要参加常委会?
穆鲲鹏问完话,洪玉刚已经来到他和胡佑福的座位间,他还是无法做出选择,到底该坐在哪个座位。
穆鲲鹏凑到跟前,低声告诉洪玉刚,市委书记胡佑福回来了,待会儿,胡佑福要参加会议。
洪玉刚听了秘书的耳语,嘴角动了几下,脸的表情很难堪,十分不情愿地坐他的座位前。圆形办公桌,每个常委的前面都有一个杯子和一份会议材料。
洪玉刚愤愤地拿起材料,胡乱地翻了一下。只瞄了一眼,洪玉刚怔住了。这份会议材料竟然没有他提出的关于鸿运路改造的方案,鸿运路改造方案这一栏全是空白。
洪玉刚猛然抬头看向黄立业,见黄立业正在认真地看会议材料,根本没往他这边看。洪玉刚眼里交织着复杂的神色:愤怒、困惑不解和深深的担忧。他拿着材料的手禁不住微微地抖动着,大有再不抓紧会掉下来的可能。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交代过,把鸿运路改造方案当做这次常委会重点讨论的事项的,并且还附他所提交的方案。可是,关于鸿运路改造的事项一栏,为何是空白?
常委会这么重要的会议,断然不会是工作人员的疏忽和遗漏,肯定是黄立业故意这么做的。这个黄立业到底想干吗?难不成,胡佑福真的找专家重新规划鸿运路?
洪玉刚正发着愣,见秘书一科的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叠资料,散发给各个常委。那名工作人员先往胡佑福的位置放了一份,再给洪玉刚一份。
洪玉刚拿过资料,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戴看了看,嘴里轻轻地吐了口气。还好,这份正是他将要再次向常委们提交的方案。这份材料很轻,洪玉刚拿在手却觉得很沉重。
一个已经被胡佑福否定过的方案,而且这次会议胡佑福还将参加,还能在常委会通过吗?胡佑福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回来参加常委会,其用意不言而喻!
像鸿运路改造这样的大项目并不多见,好不容易才把这个项目运作得有点眉目,却不料到半路杀出胡佑福这么个程咬金。他实在不甘心。拖了这么长时间,项目背后的财团已经不很耐烦,他也快被逼疯了。胡佑福明知道是他在主谋这个项目,却偏偏“狙击”他,胡佑福这是故意跟他洪玉刚过不去呢?
一阵皮鞋敲打地板的笃笃声由远而近,胡佑福缓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叶兴盛和米秋蝉。从来没参加过这么重要的会议,米秋蝉微微地紧张,小脸蛋因此而泛红,好像盛开的桃花,有说不出的妩媚。
尽管众常委已经知道胡佑福即将参加会议,多日不见,众人还是有了小小的骚动。当然,这个小小的骚动,米秋蝉也有一份功劳。从来没有这么年轻、漂亮的美女参加过常委会,更何况,这个美女还不是市委工作人员!
这个美女到底什么来头?胡佑福这是要干什么?
除了秘书长黄立业,其他常委,甚至连最近和胡佑福走得很近的纪委书记黄宇声,都不知道胡佑福这是要干什么!
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看着胡佑福走进来,心里很生气。胡佑福走路总是那么平稳,缓缓而行,好像非常藏自信的样子。胡佑福初来乍到的时候,两人还没有矛盾,他多少给胡佑福点面子。他看胡佑福的时候,目光好歹是收敛的,没有把锋芒露出来。
现在,胡佑福对他步步紧逼,他都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果不犯法,他早冲去将胡佑福按倒在地,狠狠地揍一顿方能泄去他心头之恨。王八蛋胡佑福,他难道不知道挡人钱财是处世大忌?明知道他在运作鸿运路改造项目,却偏偏插手阻挠!凭着省里有关系可以如此狂妄?他在省里有关系,他洪玉刚没有?
火越烧越旺,洪玉刚有点快要坐不住的感觉,屁股挪动了好几次都觉得不自在,气也喘了几次,却还是觉得不顺畅,眼睛已经控制不住地投射出冰冷的光芒!
不过,洪玉刚很快有了一点安慰和高兴。胡佑福,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尤其年轻漂亮的女人是政要的大忌吗?你带着这么个漂亮女人来参加会议是自己作死,知道不?
自打进来,胡佑福还是像往前一样,没有特意去看谁,目光不斜视,缓缓地朝他自己的座位走去。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从他隔壁座位洪玉刚那里传递过来的一股强大的、不友好的气场波。
已经是预料的事儿,胡佑福很坦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心安理得,心静如水。
这次会议说是常委会,其实是常委会扩大会。 常委会与常委扩大会议的区别是,常委会只有几个市委常委参加,常委会扩大会议即,把人数扩大到常委意外的其他成员,邀请其他成员如市人大、市政协一把手、各个部门一把手参加。
一般情况下,市委召开的常委会大都是常委扩大会议,邀请其他人员列席会议。今天的常委会也不例外,邀请了市人大、市政协一把手以及各个部门一把手列席会议。
今天之所以召开常委扩大会而不是常委会,主要是因为,今天的会议内容有一项是学习省一个重要会议精神。这个会议精神需要让市人大、市政协以及各个部门一把手学习。
会议由胡佑福主持,在正式进入会议各个议程之前,胡佑福说:“首先,我向大家道个歉,由于前段时间身体欠佳,我住院疗养了一段时间,不能在岗位与大家一块儿共事。这段时间,洪书记代我主持市委工作,在此,我向他表示感谢!”
一阵啪啪啪的掌声,洪玉刚并未有任何喜悦之情,脸色平淡如水。从他嘴角挂着的一丝冷笑,叶兴盛预料,今天的常委扩大会议肯定很不一般。
胡佑福今天是专程来“狙击”洪玉刚的,谁知道,洪玉刚会怎么反击?待会儿,他和胡佑福可别在会场大闹起来才好。
事实,胡佑福和洪玉刚的矛盾是由洪玉刚引起的,而非胡佑福过于专断。
像鸿运路改造这种跟城建有关的项目,应该交由市政府常务会讨论通过。因为,市政府常务会讨论的是关系到民生的具体事项,而常委会讨论的则大都是大的方针政策以及学习央和省的重要会议和领导指示精神。
市政府那边实行的是首长负责制,也是,所有的大事都必须由一把手负责。鸿运路改造,如果是盖大商场,势必会招致商户的强烈反抗,到时候,如果派出警力强力执行,一旦闹出什么伤亡事故,洪玉刚必须负责。
洪玉刚正是害怕担负责任,所以才把这个方案交由常委会讨论。要是项目通过,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不是他洪玉刚一人的,而是全体常委的。胡佑福是市委一把手,到时候,他担负的责任更多。
身为市委一把手,胡佑福岂能不明白其的要害?洪玉刚想捞到好处,又想把责任推给别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胡佑福又不是傻子,干这种替人背黑锅的蠢事!洪玉刚把他当傻子,他可不是傻子!
胡佑福在说到感谢洪玉刚的时候,把“感谢”两个字说得较重,叶兴盛从这两个字感受到一股威严之气。
坐在胡佑福旁边的洪玉刚脸的肌肉也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他自然也明白胡佑福的言外之意,心里更多的是不服。他洪玉刚好歹是市委二号人物、市政府一号人物,他只不过让常委会通过一个项目而已,又不是针对他胡佑福,胡佑福为何跟他作对?
鸿运路项目的改造已经进入实际操作,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必须全力以赴!
这次常委扩大会议的第一项内容是学习省一个重要会议的精神。像这种学习重要会议精神的议程,往往很乏味,一般都是由市委一把手发言,谈体会谈看法。一把手的发言则是根据综合一处笔杆子提供的发言稿。
胡佑福的发言稿才两张纸,他发言完毕,接着谈自己的想法和体会。然后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以及其他常委谈感想和体会。
这项议程结束之后,叶兴盛注意到,秘书长黄立业在给他递眼色,示意他过去。
叶兴盛悄悄起身,来到黄立业身旁,轻声问道:“秘书长,您有什么指示?”
黄立业轻声说:“你注意到没,今天有几个媒体记者也来了,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我不打算让他们参加,你把这几个记者请出去。”
黄立业虽然没有说明原因,叶兴盛心里已经雪亮。接下来的议程,将重点讨论鸿运路的改造方案。这项议程的讨论有可能“非常激烈”,黄立业自然不希望媒体记者在现场。这要是让媒体记者看出,市委一二把手权斗,并宣扬出去,那还了得?
今天的常委扩大会议,从政治意义来说,最重要的是第一项内容,即学习省重要会议精神。这项内容已经完成,媒体已经没有必要在现场。
听完秘书长黄立业的交代,叶兴盛暗暗佩服黄立业,他思维很缜密,做事非常认真、仔细,这点他应该向他学习!
这次常委扩大会议邀请了好几家媒体记者参加,有报社的有电视台的,甚至还有络媒体记者。叶兴盛走到记者席位,低声说:“各位媒体记者,我是市委书记秘书,有点事要跟大家伙说一下,请大家出来一下!”
叶兴盛把所有的媒体记者,总共八位,叫到厅务处普通员工办公室。
像常委会这种重要会议,媒体派出的都是高级记者,叶兴盛不敢得罪这些记者。这些记者是厅务处副处长通知过来的,叶兴盛把记者们叫到办公室后,立即找到厅务处副处长钱进。
钱进给每个记者都发了一个红包。那几个记者习以为常似的,都没说什么直接收下。
叶兴盛听说过,记者采访有收红包,没料到这种事他竟然也遇到了。后来,钱进告诉他,记者其实也不容易,每天跑跑下挺辛苦的。这红包说是红包,其实也几百块钱,当做是劳务费。
政府部门给记者红包,目的是希望记者写稿的时候多往好处些,尽量不要有批评,领导都希望看到好的稿子。这要是让一把手看到有批评报道,厅务处可是要挨批的。
这八名记者,有一名女记者,年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明眸皓齿,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棒。在收下红包后,这名美女记者大声问道:“常委扩大会议还没开完呢,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参加会议?”
钱进不知道怎么解释,把目光转向叶兴盛。叶兴盛一时也不知道该给这美女记者个什么理由,他总不能告诉他,接下来的会议将演市委一二号人物“对决”吧?
叶兴盛想了一会儿,说:“今天把各位请来参加常委会,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各位报道咱们京海市学习省重要会议的精神,这项会议内容刚才已经结束了,我们不想浪费各位的时间,所以......”
那美女记者冷哼了一声,说:“都把我们叫过来了还怕浪费我们的时间?我看你是故意赶我们走吧?”
叶兴盛有些讶异,所有的报社都归宣传部管,而宣传部还不是归市委管,记者是无冕之王没错,但这里是市委,这记者也未免太张扬、太有个性了吧?
“这位记者,我们不是赶你们走,而是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不重要,你们没必要还继续留在会场。我们把你们请出来,目的也是节约你们的时间!”叶兴盛耐着性子,微笑地解释。
“是吗?”美女记者柳眉微微地扬,说:“刚才,我无意看到一个常委手的会议资料,其有一项内容是是关于鸿运路改造方案的。听说,鸿运路两边的商户对鸿运路的改造方案很抵触。我们各个媒体都想知道,市委对此事的看法,都想知道,市委常委对此方案的讨论结果。所以,我们有必要继续留在会场!”
美女记者的语气很冲,她完全不是在据理力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简直像领导发号命令。
见美女记者胸前挂着个牌子,叶兴盛目光往下移动,想看看这美女记者是哪家媒体的。在目光往下移动的过程,美女领口的雪白和鼓胀的程度,完全出乎叶兴盛的意料。他微微怔了一下,才看清了牌子的内容。原来,这美女记者竟然是国际级媒体XX日报驻京海市记者站的记者,名叫楚秀雯。
难怪这美女记者这么大胆,原来,她是国家级媒体的驻站记者!像这样的记者,宣传部管不到,自然不像京海市其他媒体的记者那样,对市委唯唯诺诺了。
楚秀雯不知道叶兴盛是在看她的工作牌,见叶兴盛目光落在她领口,她白嫩的脸蛋顿时因为生气而变得通红。“你是胡书记的秘书吧?”
叶兴盛看着楚秀雯愤怒的目光,知道她误解他了,可是,这种事他又不好解释。“是的,我是胡书记的秘书!”
“我真的想不明白,胡书记怎么会挑选你这样的人来当秘书!”楚秀雯讪笑了一下,看叶兴盛的目光满是鄙视。
厅务处副处长不明里,见楚秀雯讥讽叶兴盛,说:“楚记者,叶秘书是一个非常有才华、工作能力很强的好秘书!他帮胡书记分担了不少压力!”
“是吗?”楚秀雯冷笑一声,说:“一个人,如果道德败坏,再有才华,工作能力再强都是枉然!”
说完,楚秀雯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叶兴盛,那意思分明是告诉众人,她说的是叶兴盛。
钱进见楚秀雯越说越不像话,心里很是捉急,连连给楚秀雯递眼色,楚秀雯却当做没看见,脸挂着傲然的神色。其他记者似乎有把楚秀雯当头儿的意思,楚秀雯不走,他们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叶兴盛却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胡佑福还会场呢,他必须尽快回到会场,给胡佑福续水什么的。说:“各位记者,真的很抱歉,不让你们继续参加会议,是领导的意思,不是我个人的主意。各位请回去写稿吧!”
叶兴盛转身想走,楚秀雯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叶兴盛给挡住:“叶秘书,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
楚秀雯那强硬的态度,让叶兴盛意识到,想要把她劝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可是,他又不想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跟她理论。他想了想,说:“楚记者,咱们到隔壁办公室谈好吗?”
楚秀雯把脖子一梗说:“行,不管到哪里谈,我都奉陪!”
隔壁是钱进的办公室,叶兴盛和楚秀雯一前一后走进钱进办公室。叶兴盛说:“楚记者,我想刚才你误会我了,我刚才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并没有看你的领口,而是......”朝楚秀雯胸卡努了努嘴:“我看的是你的证件,想知道你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是吗?”叶兴盛的解释也挺合理,只是楚秀雯已经对叶兴盛有了不好的印象,一时难以更改,她冷笑一声,说:“叶秘书是想记住我是哪媒体的记者,然后,事后找机会报复我是吧?”
叶兴盛哭笑不得,这美女也太那个了,他压根没想过去招惹记者,也压根没说过这样的话,这美女怎么一口咬定他想报复她?“楚记者,我没这个意思,我之所以想记住你的名字是因为,你以后还经常来参加会议,我们自然该认识一下的。”
“你想跟我认识,完全可以问我的名字,你没问我名字,却一个劲儿地盯着我的胸口看,难道你不觉得很失礼吗?更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好吧,楚记者,算我错了,行吧?我向你道歉,刚才,我不该那么看你!”
“你的道歉,我暂且接受吧,但是,身为记者,我想,我应该有权力继续留在会场,直到常委会扩大会议结束!”
叶兴盛犯难了,不让记者继续参加会议是秘书长黄立业的意思,他哪里能擅自做主?“楚记者,真的很抱歉,您的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
“既然咱们谈不妥,那没办法了!叶秘书,你该不会使用暴力手段阻止我去参加会议吧?”楚秀雯说着往外走。
叶兴盛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牛逼哄哄的记者。要知道,这里可是京海市市委,全京海市权力心,这个楚秀雯都把这里当成什么了?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她对他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
叶兴盛越想越生气,抢先一步,走到门口,张手将楚秀雯拦住。心里有气,叶兴盛的态度强硬起来:“楚记者,真的很抱歉,领导有交代,我不能让你去会议室!”
楚秀雯想起刚才叶兴盛看她领口,心里来气,她阴着脸走过来,抓住叶兴盛的手,使劲地推,想把叶兴盛推开,她好出去。
叶兴盛没料到,这么一个美女记者竟然还敢动手,一点防备都没有。楚秀雯只推了一下,把他的手给推开了。眼见楚秀雯要出去,叶兴盛情急之下,再次伸手去阻拦楚秀雯。
叶兴盛再次把手伸出来的时候,楚秀雯正好往外走。叶兴盛的手横着伸过来,恰好挡在她胸部,她想收住身子,却已经来不及,鼓鼓的胸口这么迎着叶兴盛的手撞去。
叶兴盛也来不及收手,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手传来一阵美妙的感觉,叶兴盛还来不及细细体会,楚秀雯一个转身,一个巴掌扇过来:“你个流氓,我打死你!”
叶兴盛抓着楚秀雯的手,急喊道:“楚记者,拜托你别这么要强行不?不让媒体记者继续参加会议,那真是领导的意思,不是我主意,我只不过是执行领导的命令而已!”
刚才在会场,楚秀雯只盯着市委书记胡佑福看,对别的领导不那么关心。自始至终,她没见胡佑福给叶兴盛交代什么。除了市委书记胡佑福,别的领导,楚秀雯是都不放在眼里的。
楚秀雯冷哼一声,说:“你别再撒谎了!自始至终,我没见胡书记向你交代过什么。叶秘书,你是市委书记秘书没错,但秘书终究是秘书,你没权力把我们记者赶走!你给我让开!”
叶兴盛自然不会放楚秀雯出去。一旦楚秀雯进入会场,其他媒体记者也会跟着进入会场,到时候可乱套了。秘书长黄立业看到,会怪他办事不力的。
叶兴盛干脆倚在门板,用自己的身子挡在门口。
两人这么僵持的时候,隔壁深觉不妙的钱进过来看到这一幕,赶忙赔笑地对楚秀雯说:“楚记者,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京海市市委有重要的会议,都是钱进通知并负责接待记者,楚秀雯跟钱进相处得很不错,对钱进一直都很敬重。别的人,她可以不给面子,但是钱进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楚秀雯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朝钱进走过去。钱进给叶兴盛递了个眼色,暗示他回去会场,楚秀雯交给他。叶兴盛读懂了钱进的眼色,仿佛得到大赦似的,赶忙奔会场而去。
叶兴盛刚才把记者叫出去的时候,会议正好进行到学习省一个重要会议精神的讨论阶段。这个阶段持续的时间是十分钟,由各个部门的一把手自由讨论,自由发言。
叶兴盛进来时,讨论刚好结束,会场很安静。
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目光直直地看着对面,视力所及之处是对面雪白的墙壁,他眼睛是看着墙壁,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胡佑福坐在他旁边、圆形会议桌间的位置,自从会议开始,他没扭过头看胡佑福一眼。即便是讨论结束后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也没跟胡佑福交流一句话。他这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一进来,叶兴盛习惯性地往胡佑福跟前的杯子看去,见胡佑福杯子里的水已经差不多见底,他赶忙过去给杯子续水。
胡佑福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接下来的议程是鸿运路改造方案......”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胡佑福停顿了一下才说:“鸿运路改造,关系到市民的切身利益,因此,咱们必须十分谨慎才行。次常委会,洪书记提交了一个方案。该方案主张将鸿运路的低矮民房拆掉,盖大商场。洪书记所提供的方案是经过专家研究设计出的,这个方案有它的优点。但是......”
胡佑福有意把“但是”两个字说得很重,并且又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亲自去鸿运路做过暗访调查,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不论是街道两边的商户,还是普通市民,他们都不希望在那里盖大商场。理由是,鸿运路附近已经有了几家大商场,在那里盖大商场,根本没有什么特色,市民少了一个吃小吃的好去处,商家也少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很明显,咱们的方案跟市民的利益发生了冲突。咱们执政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市民,因此,我认为,咱们必须从市民的利益出发。鸿运路改造,可以多出几个方案供常委们参考,咱们挑选一个最佳的。为此,我请到了国内最著名的设计院,顶尖设计院的几个专家,对鸿运路进行了实地考察,并设计出了新的方案。接下来,我想请顶尖设计院的院长米秋蝉女士给大家讲解他们设计的方案。”
胡佑福话音刚落,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便赶紧拿起话筒,说:“胡书记,我在这里想申明一下,次常委会关于鸿运路的改造方案是我提交的没错,但是,这个方案不是在我的主导之下做出来的,此事一直由规划局负责,这个方案是规划局请专家设计出来的。规划局把方案提交到我这里,要我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讨论此方案。我个人觉得,此方案事关重大,所以才把方案转交到常委会讨论。”
洪玉刚明显是撇开责任,向众人表明,他洪玉刚没有特意染指这个项目。
胡佑福听了,心里却是一阵冷笑。那方案是规划局请专家设计的没错,但是,规划局还不是由市政府主管?规划局通过什么方案也还得由洪玉刚这个市长“把关”。洪玉刚撇开责任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是愚蠢至极!
洪玉刚发言的时候,仍然没有看胡佑福,胡佑福自然也不会特意去看他。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却好像相隔着千山万水那般遥远。
洪玉刚发言完毕,胡佑福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下面有请米院长给大家讲解一下她的方案。”
钱进见楚秀雯越说越不像话,心里很是捉急,连连给楚秀雯递眼色,楚秀雯却当做没看见,脸挂着傲然的神色。 其他记者似乎有把楚秀雯当头儿的意思,楚秀雯不走,他们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叶兴盛却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胡佑福还会场呢,他必须尽快回到会场,给胡佑福续水什么的。说:“各位记者,真的很抱歉,不让你们继续参加会议,是领导的意思,不是我个人的主意。各位请回去写稿吧!”
叶兴盛转身想走,楚秀雯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叶兴盛给挡住:“叶秘书,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
楚秀雯那强硬的态度,让叶兴盛意识到,想要把她劝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可是,他又不想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跟她理论。他想了想,说:“楚记者,咱们到隔壁办公室谈好吗?”
楚秀雯把脖子一梗说:“行,不管到哪里谈,我都奉陪!”
隔壁是钱进的办公室,叶兴盛和楚秀雯一前一后走进钱进办公室。叶兴盛说:“楚记者,我想刚才你误会我了,我刚才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并没有看你的领口,而是......”朝楚秀雯胸卡努了努嘴:“我看的是你的证件,想知道你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是吗?”叶兴盛的解释也挺合理,只是楚秀雯已经对叶兴盛有了不好的印象,一时难以更改,她冷笑一声,说:“叶秘书是想记住我是哪媒体的记者,然后,事后找机会报复我是吧?”
叶兴盛哭笑不得,这美女也太那个了,他压根没想过去招惹记者,也压根没说过这样的话,这美女怎么一口咬定他想报复她?“楚记者,我没这个意思,我之所以想记住你的名字是因为,你以后还经常来参加会议,我们自然该认识一下的。”
“你想跟我认识,完全可以问我的名字,你没问我名字,却一个劲儿地盯着我的胸口看,难道你不觉得很失礼吗?更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好吧,楚记者,算我错了,行吧?我向你道歉,刚才,我不该那么看你!”
“你的道歉,我暂且接受吧,但是,身为记者,我想,我应该有权力继续留在会场,直到常委会扩大会议结束!”
叶兴盛犯难了,不让记者继续参加会议是秘书长黄立业的意思,他哪里能擅自做主?“楚记者,真的很抱歉,您的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
“既然咱们谈不妥,那没办法了!叶秘书,你该不会使用暴力手段阻止我去参加会议吧?”楚秀雯说着往外走。
叶兴盛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牛逼哄哄的记者。要知道,这里可是京海市市委,全京海市权力心,这个楚秀雯都把这里当成什么了?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她对他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
叶兴盛越想越生气,抢先一步,走到门口,张手将楚秀雯拦住。心里有气,叶兴盛的态度强硬起来:“楚记者,真的很抱歉,领导有交代,我不能让你去会议室!”
楚秀雯想起刚才叶兴盛看她领口,心里来气,她阴着脸走过来,抓住叶兴盛的手,使劲地推,想把叶兴盛推开,她好出去。
叶兴盛没料到,这么一个美女记者竟然还敢动手,一点防备都没有。楚秀雯只推了一下,把他的手给推开了。眼见楚秀雯要出去,叶兴盛情急之下,再次伸手去阻拦楚秀雯。
叶兴盛再次把手伸出来的时候,楚秀雯正好往外走。叶兴盛的手横着伸过来,恰好挡在她胸部,她想收住身子,却已经来不及,鼓鼓的胸口这么迎着叶兴盛的手撞去。
叶兴盛也来不及收手,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手传来一阵美妙的感觉,叶兴盛还来不及细细体会,楚秀雯一个转身,一个巴掌扇过来:“你个流氓,我打死你!”
叶兴盛抓着楚秀雯的手,急喊道:“楚记者,拜托你别这么要强行不?不让媒体记者继续参加会议,那真是领导的意思,不是我主意,我只不过是执行领导的命令而已!”
刚才在会场,楚秀雯只盯着市委书记胡佑福看,对别的领导不那么关心。自始至终,她没见胡佑福给叶兴盛交代什么。除了市委书记胡佑福,别的领导,楚秀雯是都不放在眼里的。
楚秀雯冷哼一声,说:“你别再撒谎了!自始至终,我没见胡书记向你交代过什么。叶秘书,你是市委书记秘书没错,但秘书终究是秘书,你没权力把我们记者赶走!你给我让开!”
叶兴盛自然不会放楚秀雯出去。一旦楚秀雯进入会场,其他媒体记者也会跟着进入会场,到时候可乱套了。秘书长黄立业看到,会怪他办事不力的。
叶兴盛干脆倚在门板,用自己的身子挡在门口。
两人这么僵持的时候,隔壁深觉不妙的钱进过来看到这一幕,赶忙赔笑地对楚秀雯说:“楚记者,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京海市市委有重要的会议,都是钱进通知并负责接待记者,楚秀雯跟钱进相处得很不错,对钱进一直都很敬重。别的人,她可以不给面子,但是钱进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楚秀雯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朝钱进走过去。钱进给叶兴盛递了个眼色,暗示他回去会场,楚秀雯交给他。叶兴盛读懂了钱进的眼色,仿佛得到大赦似的,赶忙奔会场而去。
叶兴盛刚才把记者叫出去的时候,会议正好进行到学习省一个重要会议精神的讨论阶段。这个阶段持续的时间是十分钟,由各个部门的一把手自由讨论,自由发言。
叶兴盛进来时,讨论刚好结束,会场很安静。
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目光直直地看着对面,视力所及之处是对面雪白的墙壁,他眼睛是看着墙壁,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胡佑福坐在他旁边、圆形会议桌间的位置,自从会议开始,他没扭过头看胡佑福一眼。即便是讨论结束后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也没跟胡佑福交流一句话。他这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一进来,叶兴盛习惯性地往胡佑福跟前的杯子看去,见胡佑福杯子里的水已经差不多见底,他赶忙过去给杯子续水。
胡佑福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接下来的议程是鸿运路改造方案......”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胡佑福停顿了一下才说:“鸿运路改造,关系到市民的切身利益,因此,咱们必须十分谨慎才行。次常委会,洪书记提交了一个方案。该方案主张将鸿运路的低矮民房拆掉,盖大商场。洪书记所提供的方案是经过专家研究设计出的,这个方案有它的优点。但是......”
胡佑福有意把“但是”两个字说得很重,并且又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亲自去鸿运路做过暗访调查,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不论是街道两边的商户,还是普通市民,他们都不希望在那里盖大商场。理由是,鸿运路附近已经有了几家大商场,在那里盖大商场,根本没有什么特色,市民少了一个吃小吃的好去处,商家也少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很明显,咱们的方案跟市民的利益发生了冲突。咱们执政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市民,因此,我认为,咱们必须从市民的利益出发。鸿运路改造,可以多出几个方案供常委们参考,咱们挑选一个最佳的。为此,我请到了国内最著名的设计院,顶尖设计院的几个专家,对鸿运路进行了实地考察,并设计出了新的方案。接下来,我想请顶尖设计院的院长米秋蝉女士给大家讲解他们设计的方案。”
胡佑福话音刚落,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便赶紧拿起话筒,说:“胡书记,我在这里想申明一下,次常委会关于鸿运路的改造方案是我提交的没错,但是,这个方案不是在我的主导之下做出来的,此事一直由规划局负责,这个方案是规划局请专家设计出来的。规划局把方案提交到我这里,要我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讨论此方案。我个人觉得,此方案事关重大,所以才把方案转交到常委会讨论。”
洪玉刚明显是撇开责任,向众人表明,他洪玉刚没有特意染指这个项目。
胡佑福听了,心里却是一阵冷笑。那方案是规划局请专家设计的没错,但是,规划局还不是由市政府主管?规划局通过什么方案也还得由洪玉刚这个市长“把关”。洪玉刚撇开责任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是愚蠢至极!
洪玉刚发言的时候,仍然没有看胡佑福,胡佑福自然也不会特意去看他。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却好像相隔着千山万水那般遥远。
洪玉刚发言完毕,胡佑福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下面有请米院长给大家讲解一下她的方案。”
从后面座位站起来的米秋蝉,那一袭红裙好像一朵从天而降的大红花,紧身红裙裹夹着的身体十分曼妙,她在那儿这么一站,立即把众人的目光给吸引过去。
未等米秋蝉开口,胡佑福紧接着说:“米院长是国内外著名的设计师,她领导的顶尖设计院是咱们国内名列前茅的设计院,许多知名的规划作品都出自顶尖设计院!”
胡佑福介绍完毕,米秋蝉颔首轻笑,向众人致意,而后说:“非常感谢京海市市委和胡书记对我们顶尖设计院的信任,我们顶尖设计院能与京海市市委合作,也感到非常荣幸!正如胡书记刚才所说,我们顶尖设计院的几个专家,在做出规划设计方案之前,特地到咱们京海市鸿运路现场调研,拍摄和搜集了许多材料。此外,我们还研究了精典设计院的设计方案。我们认为,精典设计院所设计的方案,优点突出,理念出众。但是,我们顶尖设计院的设计理念和思路跟他们不一样。精典设计院倾向于统一协调,他们提议在那里盖大商场,跟附近的几个大商场形成统一。这样的理念是基于京海市走向国际化发展要求。”
稍微停了片刻,米秋蝉继续说:“而我们顶尖设计院的设计理念是基于独特性和实用性。实用性侧重于让普通市民得到实惠,享受到好处。各位领导都应该知道,鸿运路最有名的是小吃,京海市市民逛街总爱逛到那里吃小吃。如果在那里盖大商场,让小吃消失无踪,市民便少了一个逛街的好去处,这不能不说是种遗憾。正是考虑到这点,我们顶尖设计院的设计方案,把小吃保留下来。我们的建议是,拆掉旧房,在那里盖欧洲巴洛克风格的小洋房,整条街道是由各种独具特色的小洋房形成的小吃街,如此一来,鸿运路便形成了一条特色街道。这条街道两旁的建筑物既符合咱们京海市国际化的发展要求,还能让商户继续从事小吃,把小吃的档次提高,让市民享受到更加安全和卫生的美味小吃。因为时间很紧,具体的方案,我们还没做出来,不过,我们做了一个PPt,下面,我请各位领导看一下,我们设计的PPt。”
秘书长黄立业事先已经知道米秋蝉将要用电脑和投影机播放PPt件,他已经做好了安排,让技术人员待命。米秋蝉说到这里,黄立业拿手机打了个电话,通知技术人员进来。
技术人员进来之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端坐着,身子靠着椅背,神态非常安详,脸色也很平静。不过,如果仔细看会看到,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一丝冷笑里隐藏着的意义是自信!
洪玉刚有理由自信,因为,他一直认为,他所提交的方案是全国排名第一的精典设计院设计的。单单这一点,他能把胡佑福给PK下去。
如果精典设计院真的是全国排名第一,洪玉刚自然有可能打败胡佑福。问题是,排名第一的是顶尖设计院。
洪玉刚之所以会认为精典设计院全国排名第一,是因为他被骗了。
当初,洪玉刚决定染指鸿运路改造之后,特地找到规划局局长唐晓朝,要他务必找全国排名第一的设计院做方案,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常委信服。
可是,全国排名第一的顶尖设计院收费很贵。洪玉刚是市委二号人物,而且在京海市深耕多年,他染指的项目没有不成功的。随便找一家设计院都没问题。
基于这样的想法,唐晓朝为了给自己多省下点钱,便找了排名很一般的精典设计院设计方案,却欺骗洪玉刚,精典设计院是排名第一的设计院。洪玉刚没料到唐晓朝敢欺骗他,一直这么被蒙在鼓里。
正是因为对精典设计院很自信,洪玉刚才一直偷偷地冷笑。他想象着,待会儿反击胡佑福,胡佑福该有多狼狈!这一仗,他洪玉刚必须赢!
技术人员很快进来了。
在技术人员的帮忙下,米秋蝉利用会议室里的电脑和投影机,在屏幕播放了她和她的团队设计的PPt件。这个PPt件不但有字说明,更有他们用绘图软件画出来的鸿运路改造好后的图像:原先低矮、破旧的房子被一幢幢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物所替代,这些独具特色的小洋楼,造型非常优美。
当雪白的屏幕出现这一幢幢精致、美观的洋楼,众多常委和部门一把手忍不住叽叽喳喳,小声议论开了。他们脸的表情更多的是惊叹,鸿运路如果真的改造成这个样子,别提有多漂亮!
图片,这些建筑物非但美观漂亮,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设计者还在每幢洋楼前设计了小花池,里面姹紫嫣红的花朵,让人有种置身花园般的感觉。
“这是改造后的效果图,市民有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好去处,还能在那里品尝到全国乃至全世界著名的小吃!国际化并非一定要盖商场,如果在鸿运路那里盖大商场,我如果打个方的话,那是冬天下雪一片白,没有什么特色可言。如果保留鸿运路的小吃特色,在那里盖风格楼房,那便是万绿丛一点红,使咱们京海市更加多样和美丽。我们认为,每一个城市都应该有它独特的能吸引人的魅力。正如牡丹之于洛阳,故宫之于北京,将来,小吃将成为咱们京海市最大的特色。以是我们顶尖设计院的设计理念和具体方案讲解,谢谢大家!”
米秋蝉莞尔一笑,微微弯身,向众人鞠躬。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她弯身的一刻,雷霆爆发般响起,经久不衰。
待掌声停下,胡佑福将话筒移到跟前,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请大家稍等片刻,我将给大家一个惊喜!”
说完,胡佑福给黄立业递了个眼色,黄立业会意地点了一下头,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被胡佑福这么一吊胃口,众人又是一阵小骚动,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人们都不知道,胡佑福将给众人什么样的惊喜。
连胡佑福身边最近的人叶兴盛都不知道!
关于这次会议,胡佑福只交代他,主要跟米秋蝉联系,确保米秋蝉那边把方案做出来。这个任务,叶兴盛算是完成了。米秋蝉虽然没有做出字方案,但是这个很形象生动的PPt方案,显然字方案更加具有说服力。
米秋蝉在做完讲解后,莲步轻移,来到叶兴盛身旁挨着他坐下。大概是因为激动的缘故,米秋蝉那张粉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看去楚楚动人。
“叶秘书,我刚才的讲解怎么样?有没有错误的地方?”米秋蝉把头伸过来,很小声地问道。
叶兴盛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成熟女人特有的味道,心里一阵感慨,这美女真是与众不同。她好像一个熟透的果子,让人真恨不得一口吞下。“米院长,您的讲解非常棒,非常详细,条理很清晰,逻辑性强,非常具有说服力!”
“真的吗?”米秋蝉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胡佑福,细长的柳眉微微地皱了一下,说:“可是,胡书记脸并没有什么表情呀!”
叶兴盛心里一阵暗笑,胡佑福这家伙早已经成了人精,修炼到了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他脸要是有表情才怪。“米院长,您不了解胡书记,胡书记这人,只要是开会,他都是这个样子,不苟言笑,你在他脸是捕捉不到任何表情的。”
“原来是这样啊!”米秋蝉把柳眉稍微舒展了一下,又问道:“唉,叶秘书,您给胡书记当秘书这么长时间了,你对胡书记肯定了解,依您看,胡书记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满意还是不满意?”
米秋蝉把头探过来的时候,半身微微地弯着,她的领口本来拉得很低,她再这么一弯身,自然更加......,叶兴盛只看了一眼便赶紧移开目光。他怕再不移开目光会出失态的。“米院长,真的很抱歉,这个,我真看不出!不过,我对胡书记的了解,我从他刚才的话语当,能听得出来,他对您的讲解是满意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放心了!”米秋蝉白嫩的小手按着非凡的领口,一脸高兴。
叶兴盛微微地为米秋蝉担忧,可别按得那么用力,小心给撑爆了呀。“米院长,你们设计院这么出色,你们的作品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我看好你们!”
“谢谢您,叶秘书!”米秋蝉投过来水一样的目光,并甜蜜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米秋蝉问道:“哎,叶秘书,胡书记待会儿要给他们什么惊喜?这个惊喜跟我的方案有关吗?”
叶兴盛心里更加纳闷了,在刚才,他还以为,胡佑福所说的惊喜是跟米秋蝉共同筹划的什么内容,譬如,给众人展示鸿运路改造后的模型。没想到,米秋蝉也不知道。胡佑福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他要给众人什么惊喜?
叶兴盛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呢!”
众人等待了大概五六分钟,见几名身穿唐装的亭亭玉立女子,端着一碟碟小吃款款走进来。这几名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身材苗条,她们所端的碟子里放的小吃,色香味俱全,别说吃,光看一眼都能让人流口水。这些小吃有香辣小龙虾、酸辣粉、煎饼果子等等。
这些小吃显然便是胡佑福所说的“惊喜”了。
待那几名女子一众排开,胡佑福说:“我想让各位品尝一下这些美味的小吃!这些小吃,有的是咱们国内的特色小吃,有的是咱们京海市的特色小吃!各位先品尝一下,待会儿发表一下你们的感想!”
胡佑福说完,给黄立业递眼色,黄立业则朝那一排美女点了一下头。这一排美女挨个走到各个常委和部门一把手面前,把小吃给他们品尝。
相美味大餐,小吃其实更加美味,更加有诱惑力。加,会已经开得差不多,时间已经接近饭点,所有的常委和部门一把手肚子都有点饿了。不管吃什么,都是在饥饿的时候吃起来最香。
常委们和部门一把手品尝了小吃后,都啧啧称赞。
唯一不称赞的,那便是洪玉刚了。心里堵着气,洪玉刚哪里吃得下去小吃?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一碟小吃像扔飞碟似的,扔出窗外,最好一下子扔出太阳系,消失在茫茫宇宙。
可是,当着胡佑福的面,他又不好发作。他甚至只能像其他人那样,品尝了一下,然后喜怒不形于色地那么坐着,嘴角仍然挂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先等一会儿吧,等众人品尝完小吃,他才狠狠地反击胡佑福。他要让胡佑福颜面扫地,让众人都信服他,站队到他这边!
众人原以为品尝完这些小吃,可以进入自由讨论和发表意见的程序,没料到,这一波小吃吃完了,还有另外一波。后来的这一波小吃,前面一波更加惊爆眼球。因为,后面这一波小吃全都是国外著名的小吃。
后面这一波小吃端进来之后,胡佑福并不急于让众人品尝,他起身先做介绍。
“这个是英国著名小吃哈吉斯,外面包着的是羊肚,里面是肉馅。这个也是英国的小吃,烤鱼薯条......”
“这个是法国小吃,烤卡芒贝尔奶酪......”
“这个是德国著名小吃烤猪肘.....”
“这个是意大利小吃,年轻人较追捧的提拉苏米......”
介绍完毕,美女服务员把小吃端给常委和部门一把手品尝。
待众人拿纸巾抹嘴唇,一副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已经回到座位的胡佑福扫视了一下全场,问道:“刚才各位品尝的小吃怎么样?好不好吃?”
平心而论,那些小吃都很美味,常委们和部门一把手都吃得很满意。事实,算不美味,单凭问话的人是市委书记,在座的人都不敢发表不合时宜的评论。
没有人敢说不好吃!
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小吃,我也品尝过,我也非常非常喜欢吃。这么好的东西,咱们为什么要让他们消失,为什么不将他们保留住?刚才,米院长已经介绍过她的方案,我发表一下我个人的看法。我非常认可米院长他们设计的方案,京海市向国际化发展,不一定非要盖高楼大厦,咱们盖的高楼大厦还不够多吗?正如米院长所说,咱们可以在鸿运路两旁盖各种风格的建筑物,然后把小吃保留下来,让小吃成为咱们京海市的一个特色。这些建筑物,咱们按国际先进标准来设计和建造,自然也符合国际化发展要求。关于米院长的方案,我有太多的话想说,不过,时间宝贵,我还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说到这里,胡佑福把话筒移开,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那意思是要其他人发表意见。
身为市委副书记,洪玉刚已经沉默了太久,不单单是他,众人都觉得,他该发表一下意见了,要知道,胡佑福所支持的不是他提交的方案。其他人职位都洪玉刚低,在洪玉刚没有发表意见之前,他们哪里敢开口?
洪玉刚觉得自己反击的时候到了,他拿过话筒,不慌不忙地说:“刚才,我品尝了胡书记特意准备的小吃,老实说,特别好吃,吃了让人还想吃。胡书记请来的米院长,他们设计的方案也很不错。我看了之后,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顿了顿,洪玉刚话锋一转,说:“但是,我想说的是,咱们是国人,这么把外国风格的建筑物生硬地搬过来,安插在高楼大厦间,各位觉得这样的规划协调吗?难道你们不觉得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洪玉刚稍微停了一下,扫视全场,那意思是给众人一个思考的空间。
在这空当,米秋蝉站起来,说:“洪书记,您所说的这点,我们在做设计的时候也有考虑到了。这点,您完全不必担心。鸿运路的东南西面全是高楼,要么是大商场,要么是写字楼。而北面则是及个高档住宅小区,这几个住宅小区,我们也去看过,里面的楼房全是西洋风格的。因此,在鸿运路盖巴洛克风格的洋楼,不会有不伦不类的感觉,相反地,它在高楼大厦和住宅小区之间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
米秋蝉所说的句句在理,把洪玉刚噎得无语。
洪玉刚愣了片刻,心里一阵冷笑,抛出杀手锏,说:“米院长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个人更愿意相信权威。之前,我所提交的方案是由精典设计院所设计,精典设计院是全国排名第一的设计院,其权威性毋庸置疑。米院长,你们的顶尖设计院,远远没有精典设计院有名吧?”
米秋蝉笑而不语,她起身缓步走到电脑前,敲击了一会儿电脑键盘,再打开投影机。屏幕出现了全国知名设计院最近十年的排名情况,十年,顶尖设计院七年排名第一,两年排名第二,一年排名第三。而十年期间,精典设计院从来没有进入到过前十。
“洪书记,这是我们顶尖设计院最近十年的排名情况,我们顶尖设计院和精典设计院谁更加有权威性,想必,您已经清楚了!”
洪玉刚哪里肯相信米秋蝉提供的资料?他冷笑一声,说:“米院长,这排名是您自己定的吧?”
米秋蝉非常自信地说:“洪书记,这不是我自己定的!您自己用手机搜索一下,也可以搜索得到的!”
洪玉刚认定精典设计院排名第一,他实在不甘心这么落败,于是真的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一搜索,他仿佛脸颊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下似的,只觉得火辣辣的。正如米秋蝉所提供的资料一样,顶尖设计院几乎年年排名第一,精典设计院几乎“不入流”。
洪玉刚收起手机,目光喷火地看向市规划局局长唐晓朝。唐晓朝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相遇,迅疾移开,他深深地把头埋下。唐晓朝这动作和表情,不用说都知道,他骗了他。
洪玉刚满肚子都是火,不由得把气喘得很粗,混蛋唐晓朝,竟敢欺骗他!害他在众人面前脸都丢光了!
洪玉刚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胡佑福见状,想缓冲一下洪玉刚的情绪,说:“咱们先休息几分钟,待会儿再进行讨论!”
众人在品茶休息,洪玉刚感到很憋闷,起身洗手间。唐晓朝自知“罪孽深重”,也起身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洗手间,洪玉刚反手把门关,一转身,啪的一声,狠狠地扇了唐晓朝一耳光:“tmd,你个混账东西,竟敢欺骗我!”
唐晓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把头埋得很低,看都不敢看洪玉刚一眼,嗫嚅道:“洪书记,对不起,我、我没想到有人敢跟您作对,所以、......”
“你特么的给老子滚!”洪玉刚啪啪啪,疯了似的,狂扇唐晓朝耳光。
洪玉刚和唐晓朝回到会议室,众人已经在热烈地讨论米秋蝉他们设计的方案。
洪玉刚像刚才那样,靠着椅背坐着,只是嘴角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已经不见了。不得不说,胡佑福这一招很厉害,他不但让专家现场借助图片解说方案,而且还让众人品尝小吃,这两招已经把人心给聚拢过去了。
更加气愤的是,他因为唐晓朝的欺骗弄巧成拙,原本打算质疑米秋蝉的权威性,却不料反倒“自降身份”,把精典设计的“丑陋真面目”给暴露出来。他所提交的方案明显已经处于下风,想要在常委会通过的希望非常渺茫。难道,这块到手的肥肉这么飞了吗?他该如何向项目背后的“财团”解释?
洪玉刚开始觉得有点累,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好像有什么人在吵架,其声音如此大,以至于在场的人几乎全都听见了。
胡佑福皱了皱眉毛,把目光转向秘书长黄立业,黄立业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身为常委,他不能随便离开会场,于是把目光转向叶兴盛。叶兴盛会意地点了一下头,起身走出会议室。
从会议室出来,叶兴盛看到厅务处副处长钱进正在跟俩人说话,这俩人年纪都在五十多岁的样子,其一人戴着黑框眼睛,目光冷峻;另外一人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此人天庭饱满,双目炯炯有神。
叶兴盛不认得此两人,只是觉得这两人器宇轩昂,给人非常威严的感觉。“钱处长,到底怎么回事?”
钱进抬头见是叶兴盛,赶忙走前来,低声说:“小叶,你来得正好,他们俩来找胡书记,你拦住这他们,我给胡书记打个电话!”
钱进说着要摸手机,可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轻声交代道:“注意,千万不能得罪这两人!”
钱进深谙官场潜规则,事情紧急,他没有解释清楚这两人是谁,他也顾不去细问了,按照钱进所说的去做准没错。
眼见钱进摸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叶兴盛趋去,微笑地对那两人说:“两位同志,你们好,我是胡书记的秘书,请问你们找胡书记有什么事吗?”
“你是胡书记秘书?”头发往后梳得光亮的男子微微地有些惊讶,下仔细打量了叶兴盛一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亮光。
“是的,我是胡书记的秘书!请问,您是?”叶兴盛微笑地把对方看了个仔细,别看对方年纪已经五十多岁,那张刚毅的脸庞却是透露出一股摄人的魄力与锋芒。
“胡书记在哪里?我们想见见他!”此人微怒,语气带着命令。大有叶兴盛要是不答应,他把叶兴盛怎么样的意思。
“老先生,对不起......”
“老先生?我很老吗?”对方浓密的眉毛往一样,不怒自威。
“额,这位同志,对不起!胡书记他在开会,这会儿不方便接见客人!”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此人面前,叶兴盛有种站在大山前般的感觉,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不方便?”旁边戴黑框眼镜的男子冷哼一声,说:“他好大的架子!他不方便也要接见!说,会议室在哪里?”
叶兴盛往会议室门口瞥了一眼,想说什么,那两人却已经读懂他的眼神,知道会议室在那头。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朝头发梳得光亮的男子递了个眼色,两人举步朝会议室走去。
“两位同志,请留步!”叶兴盛吓坏了,要知道,会议室里聚集了京海市市委所有的常委还有市人大、市政协的头儿以及各个部门的一把手,要是被人私闯进来,那责任可重大了。回头,秘书长黄立业和市委书记胡佑福肯定会批评他的。
叶兴盛趋去,张手将两人给拦住:“两位同志,你们找胡书记有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我帮你们转告胡书记?”
戴黑框眼镜的男子冷笑了一声,说:“小同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拦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听戴黑框眼镜的男子这么一说,叶兴盛注意起头发梳得光亮的男子来,此人好像有点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他是......”
“哼!”戴黑框眼镜的男子冷哼了一声,说:“他是湖山省常务副省长龙振国,龙省长!”
叶兴盛一听,顿时双腿发软,差点要摔倒。难怪这人看去这么威严,原来他竟然是常务副省长!身为副省长,哪里被人张手阻拦过?他今天真是闯大祸了呀?
叶兴盛赶忙把双手撤回来,连声说:“龙省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该死!”
龙振国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相反地,微笑地看着叶兴盛,眼神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欣赏:“现在,你还阻拦我们吗?”
叶兴盛脑子迅速地思考开了,京海市的大人物在开会,龙振国要是这么闯进去,胡佑福该让他坐在哪儿呢?坐在哪儿都不妥啊!坐在一号位置?可主持召开会议的人是胡佑福,龙振国进去又不是开会,怎能让他坐在一号位置?
让龙振国坐在别的座位?那也不行,坐别的座位是对他的不尊敬!
叶兴盛赔笑说:“龙省长,胡书记他们在开会,您这会儿进去不大方便,要不,您到胡书记办公室坐着,我立马给胡书记汇报?”
这个建议其实很合情合理,但对于大人物来说却是不尊敬,身为副省长,要是在市委被人阻拦,连见个人都见不到,那是很没面子的!
龙振国自己没说什么,他旁边戴黑框眼镜的男子,却厉声喝道:“混账!谁给你胆子,连省长都敢拦,不想混了你?”
戴黑框眼镜男子越说越生气,扬手要揍叶兴盛,却被龙振国给拦住了:“老潘,别冲动!我倒是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的!”扭头对叶兴盛说:“我不想等待,我在会议室见他!”
“这......”叶兴盛再怎么聪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龙振国是副省长,算是胡佑福,都不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他一小小的秘书算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钱进打完电话回来了。钱进赔笑地说:“龙省长,潘书记,胡书记欢迎你们参加京海市的常委会扩大会议!”
钱进微微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龙振国和戴黑框眼镜的男子阔步朝二号会议室走去。
叶兴盛把目光看向钱进,钱进凑过来,低声说:“他们俩一个是常务副省长龙振国,一个是省纪委书记潘广。省长带着纪委书记来找胡书记,我看大事不妙,胡书记要出事了!”
叶兴盛听了,不由得心头一紧。胡佑福要是出事,他这个秘书还能混下去吗?“钱处长,您别吓我,胡书记出什么事了?”
钱进说:“这我哪儿知道呀?”意味深长地看叶兴盛一眼:“唉,可惜了你了......”
叶兴盛明白钱进的意思,市委书记胡佑福要是出事,他这个秘书肯定也会被调查的。只是,他想不明白,胡佑福好端端的,会出什么事?
猛然间,叶兴盛想到了胡佑福收礼的事儿,这事省纪委那边都已经知道了,莫不是省纪委已经开始对胡佑福展开调查了?他至今仍记得,胡佑福口口声声说过,他收礼不会有事的。这会儿,怎么又有事了?
想到自己昨天才被调查,叶兴盛深深地不安起来。该不会是省纪委从他身调查不出什么问题,于是把重点转向胡佑福了吧?省纪委可别调查出什么问题才好,不然的话,他的大好仕途前途要终止了。
目送龙振国和潘广从前门进入二号会议室,叶兴盛举步朝后门走去,想从后门进入会议室。钱进冲来,一把将他拽住:“小叶,你干吗去?”
“我进去看看!”叶兴盛说。
“老虎要咬人了,你看什么呀?赶紧地,去准备两杯茶,给龙省长和潘书记端进去!”钱进急道。
叶兴盛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常务副省长龙振国和纪委书记突然进去,里面没有他们的杯子,他们自然没茶水喝。给他们端茶进去,会博取他们的好感的!这个小行为,能改变这两个大人物对自己的印象呢!
叶兴盛找到会务组,领着俩美女端着两杯茶,朝会议室走进去。
却说,常务副省长龙振国和省纪委书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场里顿时一阵骚动。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大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也震惊,除了震惊,他还有惊喜。前段时间,胡佑福大肆收礼,其实是他安排的一出戏,目的是给胡佑福使绊子。胡佑福收礼,他多少是知道些的,并且暗指使很多人给省纪委举报。
眼下,看到省纪委书记潘广陪着常务副省长龙振国走进来,洪玉刚大概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了。他心里得意极了,胡佑福,你不是很牛吗?在鸿运路改造这个事项,你是打败了我,但是,省纪委已经开始对你展开调查了,你的仕途也快终结了。真没想到,你这个市委书记这么短命,哈哈!
转头看胡佑福,见胡佑福的脸色还是那么平静,好像没有风吹过的湖面。洪玉刚来了气,胡佑福,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镇定。是不是等到被省纪委铐手铐,你才惧怕,脸色才会变?
原本希望在胡佑福脸看到恐惧却没看到,洪玉刚更加生气了,他恨不得冲过去,狠狠地扇胡佑福耳光,直到把他的脸扇成猪肝色,看他还能淡定不?!
胡佑福自然不会害怕,因为,他昨天已经知道常务副省长龙振国和省纪委书记潘广要来找他。他已经跟他们约好在他办公室见面,只是会议的时间拖得长了点,他放了这两个大佬鸽子,没能按时在办公室和他们见面。两名大佬被放鸽子自然生气,来会场找他并不怪!
不过,让两个大佬来会议现场也好,待会儿,他要演一场大戏给京海市的常委以及各个部门的一把手看呢。既然两个大佬来了,让他们也一起看这一出大戏吧!
胡佑福非但不惧怕,相反地,见到常务副省长龙振国和省纪委书记潘广还冲他们微微地笑了笑。
胡佑福对着话筒,说:“既然龙省长和潘书记想旁听会议,那咱们继续吧!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好,我为什么把会场从二号会议室转移到一号会议室,对吧?这里边其实有一个原因,什么原因呢?”
胡佑福故意卖了个关子,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脸色非常凝重地说:“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我身体欠佳,住院调养了一下。我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特地交代过黄秘书长、我的秘书叶兴盛同志还有市人民医院的吴勤波院长,千万不能走漏消息。但是,让我始料不及的是,我住院的消息还是走漏出去了。至于是谁走漏的消息,我不得而知。”
“在消息走漏出去后没多久,陆续不断地,有很多人给我送礼。这些送礼的人,有的是企业老板,有的是咱们政府机关的干部,至于具体是谁,我不说了。当时,我对送礼者来者不拒,礼物全都收下了。我收下礼物并非据为己有,而是想把这次收礼当做一次教材,警示咱们的干部,今后要好好工作,不要为了升官而走旁门左道,挖空心思想送礼,讨好领导。身为部门领导,我们也不要一心想着收礼,这是违法违纪的行为,我们必须要严于律己!好了,接下来,我想请在座的各位看看,我都收了些什么样的礼物!”
听到这里,叶兴盛这才恍悟过来,难怪胡佑福当初收礼的时候落落大方,一点惊慌都没有。在收了礼物之后,还让他打电话给纪委举报他。原来,他果然是在下一盘棋,这盘棋太令人意外和震惊了!
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以身作则,敢于把收礼的经过和礼物公之于众,势必会给全体干部起到很强大的警示作用。市委书记都明确表态不收礼了,普通干部有几个还敢顶风作案?
只是胡佑福这家伙没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害他白白担惊受怕,还被省纪委调查!
叶兴盛朝胡佑福投去敬佩的目光,胡佑福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胡佑福说:“小叶,你去把红布拿开,让大家都看看,我住院期间都收到了些什么礼物!”
叶兴盛起身过去把红布拿开,红布覆盖下的礼物便显现在众人面前:人参、燕窝、鹿茸、银行卡、金雕佛像、玉雕观音像......,众人被深深地震撼,都沉默着,会场寂静得连人们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龙省长、潘书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想跟我谈收礼的事儿吧?现在,我给你们的交代,你们还满意吗?”胡佑福微笑地看看龙振国,又看看潘广。
龙振国打开话筒,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地说:“今天,胡书记召开的会议,使我感到很震撼!正如胡书记所说,我和潘书记今天来找胡书记,目的是想跟他谈谈收礼的事情。之前,省纪委接到很多检举信息,说胡书记借住院的机会大肆收受礼物。组织对此事很重视,我和省纪委潘书记交换意见后,决定来京海市找胡书记谈话。结果怎么样,大家都看到了!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同志光明磊落,他给广大干部演了一出‘好戏’!希望广大干部以此为戒,务必洁身自爱,不要利用自己手的权力为自己为别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
龙振国发言的时候,叶兴盛注意到,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的脸色很难看,说是哭也不像是哭,说是笑也不像是笑。
今天的会议第一次交锋,他想通过质疑顶尖设计院的权威性来给胡佑福一记响亮的耳光,却没料到被自己的手下暗算,非但打脸胡佑福不成,反倒被胡佑福请来的设计师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第二次交锋,眼看副省长龙振国和省纪委书记进来,他高兴坏了,料定胡佑福即便不被带走调查,也会被两位省领导解除权力,让胡佑福成为一具空架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胡佑福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设计诬告胡佑福借住院大肆收礼不成,反倒让胡佑福借此机会竖立起了良好的个人形象和劝慰。他洪玉刚真是输到家了!
会议进行到最后,胡佑福让众常委和市人大、市政协和各个部门一把手鸿运路的改造问题进行表决。结果,米秋蝉所设计的方案顺利通过!
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兴盛深深地为胡佑福感到高兴。要知道,在这之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是多么的嚣张,他好像胡佑福所说,驾驶着一辆车,不要命地朝胡佑福撞过去。
幸好,胡佑福是个机智的人,没有跟洪玉刚正面交锋。正面交锋,胡佑福不一定能赢洪玉刚。算赢了,在其他常委面前也失去了风度,难以竖立起威信。而采取这个迂回的方法和策略,胡佑福不但避开了洪玉刚的锋芒,还偷偷地反戈一击,将颓势扭转为优势!
叶兴盛甚至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经过这次反戈一击,胡佑福在京海市市委的威信已经竖立起来。今后,谁要是敢挑战他的权力,不得不三思而后行!胡佑福竖立起威信,今后工作遇到的阻力会很小,他要是做出辉煌的政绩,他这个秘书也将前途无量!
在官场,跟对人很重要!叶兴盛非常庆幸,他跟了一个好领导!
早在开会之前,秘书长黄立业已经在市政府的下属企业天海大酒店给常委们和各个部门的一把手定好了午餐。原先的计划是,市委常委和各个部门一把手一起吃午饭。
常务副省长龙振国和省纪委书记的出现,让黄立业不得不改变了计划,他打电话给招待处处长,待会儿,市委书记胡佑福将和众常委一起款待常务副省长龙振国和省纪委书记潘广,酒店要准备好饭菜。至于各个部门的领导,另外为他们准备饭菜。
叶兴盛是胡佑福的秘书,自然没有资格和那几个大佬一块吃饭,甚至和各个部门一把手一起吃饭都不够格!这件事给叶兴盛不小的刺激,看来,市委书记秘书这个官职的“含金量”还不是很高,他必须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兼任某个部门的领导才行。唯有那样,他手才有实权,在今后的工作才有独挡一面的机会。
会议结束,叶兴盛帮胡佑福把包拿到办公室放好,之后,他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叶兴盛准备给胡佑福的同学杜少莹打电话,约杜少莹和市一校长关佳敏出来吃饭,看看这个关佳敏讨好杜少莹到底有什么用意?他是否已经通过杜少莹讨好胡佑福?
在胡佑福办公室,叶兴盛放好包正要出来,突然,门外想起一阵皮鞋敲打地板发出的笃笃声。紧接着,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竟是XX日报驻京海市记者站的记者楚秀雯。
叶兴盛有些惊讶,这美女记者怎么回事?别的记者都走了,她怎么还不走?她到底想干什么?
“楚记者,怎么是你?你还没回去呀?”叶兴盛微笑道。
“呵呵,我也没想到会在胡书记的办公室遇见你!”楚秀雯讪笑了一下,说:“采访还没结束,我自然不会回去!”
“楚记者,你不知道吧,常委会扩大会议已经结束了!领导们都出去吃饭了!”叶兴盛一本正经地说。
刚才有工作的压力,叶兴盛没有仔细打量楚秀雯,现在,常委会扩大会议已经结束,他把楚秀雯看了个仔细。这美女真是漂亮,十分精致的鼻子和眼睛,红润的小嘴十分可爱,长长的睫毛给人一种萝莉的感觉。
只是,这美女眉目间总有一股冷傲之气。这种冷傲的美女轻易不会屈服于男人。也往往是这种冷傲的美女,让男人更加有征服的欲望!
“叶秘书,你的意思是,胡书记今天午不会回到办公室了,是吗?”楚秀雯轻轻地扬了扬柳眉。
“没错!是这个意思!胡书记让我帮他把包拿回到办公室,他陪龙省长和潘书记去酒店了!估计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到酒店了!”见楚秀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叶兴盛问道:“楚记者,您有什么事吗?”
楚秀雯竟然举步走进来:“有事,当然有事!刚才,我已经说过了,采访没有结束,我是不会走的!”
“采访没有结束?”叶兴盛有点费解:“今天会议最重要的内容是学习省里头一个重要会议精神,关于这项内容,你们媒体记者不是已经参加了会议,并且从厅务处那里拿到资料了吗?您还想了解什么?”
“我所说的采访不是指这个,而是关于鸿运路的改造问题。到现在为止,我对这项内容一点都不了解,厅务处那边也没给我提供资料!”楚秀雯说。
叶兴盛不由得暗暗责怪起楚秀雯来,厅务处没给资料明显是不想让媒体这事做采访。楚秀雯难道不明白厅务处的用意?她干吗这么多事呢?这个新闻报道又没给她带去多少好处,她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叶兴盛耐着性子说:“楚记者,关于鸿运路的改造方案,市委综合处还没形成资料,这会儿也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你改天再来吧?”
“叶秘书,刚才我已经说过,拿不到会议资料,我是不会离去的,您没听清楚我的话吗?你们没有形成会议资料,那成,我采访领导总可以吧?”楚秀雯干脆走进来,美腿一跨,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 身穿白色裙子的她,左腿叠放右腿,裙摆微微撩起,白嫩的大腿便露出来。
叶兴盛大跌眼镜,这美女性格也太犟了吧?倒了杯水给她递过去:“楚记者,这会儿都快到饭点了,胡书记和其他常委都陪龙省长他们吃饭去了,我没法给您安排采访呀!”
“是吗?”楚秀雯接过杯子,却不喝水,将杯子放在桌子,柳眉一挑:“那你把胡书记的手机号码给我,我电话采访胡书记总可以吧?”
一把手的手机号码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的,这点,早在刚当秘书的时候,秘书长黄立业特地提醒过叶兴盛。记者虽是无冕之王,叶兴盛自然也不能破例!
叶兴盛笑笑说:“楚记者,胡书记的手机号码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胡书记那么忙,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给他打电话的!”
“叶兴盛,你到底几个意思?”叶兴盛没料到,他耐心的解释,楚秀雯非但听不进去,反而暴跳如雷,她嗖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刚才说胡书记去吃饭了,我让你把胡书记的手机号码给我,你又不肯给。你明明是敷衍我,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把我们《XX日报》放在眼里?”
自己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而且刚才又是赔笑给楚秀雯解释,楚秀雯不但不听,反而怒斥他,叶兴盛火也嗖地冒出来了,大声喝道:“楚秀雯,你不是个记者吗?你牛什么牛?都跟你解释清楚了,胡书记的手机号码,我不能随便告诉他人,你吼什么吼?”
叶兴盛声音一大,楚秀雯火烧得更旺了,她杏眼圆睁,怒道:“你说的没错,我只不过是个记者。我身份卑微,可是你也只不过是个秘书,身份也尊贵不到哪里去!”
“我身份是不尊贵,可我没像你这么咄咄逼人,牛逼哄哄!”
“我牛掰,怎么了?不服气啊?不服气你打我呀?有本事,你动我一下!”楚秀雯越说越生气,挺着高高的胸脯逼来。
要是别的女人这么威胁,叶兴盛估计会狠狠地揉搓一下,但是楚秀雯不行。别的不说,光楚秀雯头顶这顶记者的帽子,他不敢招惹。真要是动她,她给他来个“特别报道”,他的仕途完蛋了。
叶兴盛后退了一步,语气软了下来:“楚记者,我承认你牛,行了吧?该说的我已经跟你说了,待会儿我还有事,失陪了!您请便吧!”
“哼,你等着吧,我会让你有好看的!”楚秀雯扭头走。
楚秀雯这带着威胁口吻的话,让叶兴盛微微地担忧起来。楚秀雯要是回去做一个关于京海市的负面报道,领导追责到他头可麻烦了。早知道这样,刚才他该忍一忍,不要冲她怒吼。
“楚记者,你什么意思?”叶兴盛趋一步,急问道。
楚秀雯回过头冷笑了一下:“你害怕了是吧?我是要让你这种人害怕!”
“什么我这种人?瞧你说的,好像我这种人是道德败坏的人似的!”
“难道不是吗?你自己都做过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楚秀雯这么一说,叶兴盛才记起来,刚才阻拦记者重返会议室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撞到楚秀雯的敏感部位。这完全是意外,哪里是他故意侵犯他?而且,当时还是楚秀雯急着出去才主动撞到他的。
“楚记者,我发觉,你对我的误会很深。要不这样吧,您能否赏个脸,午我请你吃饭,我把事情跟你解释清楚,咱俩冰释前嫌?”记者真不好得罪,叶兴盛还是耐着性子跟楚秀雯解释。
“不必了!你叶秘书的饭,我可吃不起!”楚秀雯甩了一下头,转身走。
大概是走得太急的缘故,楚秀雯脚下一崴,身子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叶兴盛喊了一声“小心”,把手伸过去想把楚秀雯扶住。扶是扶到了,但手抓住的部位是楚秀雯柔软的香肩。
这美女记者的性子也真是烈,她不感谢叶兴盛倒也罢了,等站稳身子,她一个转身,一巴掌朝叶兴盛扇过去:“我打死你个流氓!”
叶兴盛心里委屈极了:“楚记者,我好心扶你,你不感谢我倒也罢了,反而骂我打我,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对你这种人不需要讲什么良心!我会把你所做的好事告诉你领导的,你等着吧!”楚秀雯铁青着脸,晃了一下大臀,转身便走。
在这时,胡佑福出现在门口。胡佑福想走进来,楚秀雯想走出去,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胡书记!”楚秀雯惊叫了一声,赶忙停下脚步,这个相当于急刹车的停步,楚秀雯身子猛烈地晃了一下,幸好她反应得快,把身子稳住。饶是如此,那猛烈的一晃,大有把胸前的两团甩出来之势。
“你是?”胡佑福看看楚秀雯,又看看叶兴盛,眼里满是狐疑。
“胡书记,我是《XX日报》驻京海市记者站的记者!”楚秀雯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毕恭毕敬地递给胡佑福。
让叶兴盛完全没想到的是,胡佑福接过名片看了之后,平时难得露出笑容的他,脸竟然顿时挂了笑容,非常热情地说:“原来是楚记者,请坐!”
楚秀雯走到椅子前,挽了挽裙摆,大大方方地坐下,还朝叶兴盛投过来一个轻蔑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叶兴盛,你瞧见了吗?胡书记对我多么热情,老娘是牛掰,怎么着,不服气啊?”
叶兴盛被楚秀雯这轻蔑的眼神给激怒,却又拿楚秀雯没办法。市委书记胡佑福都对楚秀雯这么热情和客气,他身为秘书,哪里敢造次?非但不敢造次,叶兴盛还忍气吞声,重新给楚秀雯倒了杯水。
“楚记者,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胡佑福问道。
“没错!我找您是想采访有关鸿运路改造的新闻。”
“原来是这样!”胡佑福想了想,说:“关于鸿运路改造,市委刚刚才开会讨论,很多细节的东西还没完善,要不,等哪天,我们把方案完善了再通知你过来采访,可以吗?”
“没问题的!谢谢胡书记!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联系!”楚秀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刚才的犟脾气一扫而光。
楚秀雯告别离去,走之前,她没忘告叶兴盛一状,说叶兴盛对待记者态度恶劣,蛮横不讲理,还道德败坏。
叶兴盛没想到,极少发脾气的胡佑福听了楚秀雯的告状,当着楚秀雯的面,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
原来,身为《XX日报》的驻站记者,楚秀雯有一个特殊的权力,那是给省里头甚至央写内参。他们所写的内参都是直接送到省里和央的重要部门,提供给相关领导参考。
这样的记者,不管什么地方,什么部门,都是当菩萨般供着,没人敢得罪。是地方一把手都要对他们尊敬有加。
被胡佑福批评的时候,楚秀雯在一旁,她脸挂着获胜者的笑容,那意思仿佛在嘲笑叶兴盛:叶兴盛,你还敢跟我斗不?老娘是这么牛逼,你服不服?
等到把楚秀雯送走,胡佑福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小叶,你刚才是怎么得罪楚秀雯的?”
叶兴盛把和楚秀雯交手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胡佑福,胡佑福说:“这事吧,你做得也不错!只是,这个楚秀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谁叫她是有权力写内参的记者?她确实有牛掰的资本。以后,遇到这样的记者,你不要跟他们作对,尽力讨好他们!”
叶兴盛说:“书记批评教导得很对,以后我会注意的!”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刚才,我当着楚秀雯的面骂你,你不会见怪吧?”
叶兴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会不会,当然不会!书记骂我,是希望我把工作做得更好,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见怪您?”
胡佑福微微地笑了笑,说:“其实,我刚才骂你是在演戏,是故意演戏给楚秀雯看。我不是真的要骂你。仔细说来,这段时间,你跟在我身边跑跑下,还被省纪委调查,担惊受怕,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真的骂你?更何况,今天的事儿,你处理得也很正确!”
叶兴盛赶忙说:“为书记服务本来是我分内的事儿,书记可别跟我说感谢!对了,书记,您不是要跟龙省长他们吃饭吗?怎么回来了?”
胡佑福说:“是这样的,我想给龙省长看一份件,这份件忘了拿了,回来取!”
叶兴盛说:“书记,您忘了件可以给我打电话让我拿呀,何必亲自跑一趟?”
胡佑福正色道:“这份件很重要,我必须亲自拿才行!”
叶兴盛对胡佑福的话深信不疑。
央经常有件或者密函发送到省市领导,根据件和密函的重要性采取不同的送达方式。对于特别重要的件或者密函,会派专人带给省市领导看。省市领导看完,还要当着专员的面烧掉。之所以专人专送,是怕泄密。现如今,不论是互联络还是电话络,都很容易被窃听。专人专送不存在这个问题。
至于次重要的件,则通过专线告知省市领导。这条专线是独立的专线,和普通的电话络没有并,想要窃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剩下的那些不太重要的件,发送的方式没这么讲究了,传真或者发送都行!
胡佑福亲自来拿件,说明他所拿的件特别重要。至于具体是什么件,叶兴盛自然不会去问。
从办公大楼出来,叶兴盛给杜少莹打电话。杜少莹心情很好,听说叶兴盛有空吃饭,她高兴坏了,说:“叶秘书,你等会儿,我这跟关校长联系!”
不一会儿,关佳敏的电话打进来了,他问叶兴盛,想吃什么菜?叶兴盛对海龙海鲜城的海鲜念念不忘,说:“去海龙海鲜城吧!”
这顿饭,叶兴盛吃得不露声色。关佳敏还不知道,他是章子梅那条战线的人,一直在为章子梅竞争教育局正局长出谋划策。
几杯酒下肚,关佳敏说漏嘴了,他想让杜少莹帮忙,给胡佑福送一些他们家乡的特产。
杜少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岁,大概是因为工作面对的是学生的缘故,心灵像一张白纸,竟然不知道被关佳敏利用,早已应承下来,要帮关佳敏这个忙。
叶兴盛对关佳敏的过往个人品行不太了解,不过,关佳敏既然肯放下架子讨好杜少莹,将来要是当教育局正局长,他突然翻脸一脚将杜少莹踢开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兴盛暗地里为杜少莹捉急,却又不好意思提醒她。这老美女心无城府,万一她把他的好心劝说有意或无意透露给关佳敏,关佳敏势必会把他当仇人。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自然用不着害怕关佳敏。他担心的是,关佳敏会对他和章子梅的交往起疑心,进而有所防备并采取措施,那样的话,章子梅竞争教育局正局长,阻力将更大了。
饭吃到一半,杜少莹有事先行离开了。
杜少莹一走,关佳敏似乎更加放得开了。他不停地跟叶兴盛碰杯,言语间非常自信,仿佛教育局正局长已经到手。
“兄弟,你是胡书记的秘书,依你看,我竞争教育局正局长胜算几何?”关佳敏似乎有了点醉意,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这个,我可说不准!我可没听胡书记私下提到过,有关教育局正局长人事安排的事儿。对胡书记来说,这样的事儿估计不是什么大事吧!今天市委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了,也没在会讨论这个问题。”叶兴盛应付道,一边大快朵颐。
“教育局正局长人事安排还不是大事?”关佳敏嗤笑了一下,说:“兄弟,你没跟我说真话吧?教育局可是油水部门,全京海市的权贵,哪个不希望自己或者亲友的孩子读好的学校?多少权贵想巴结教育局领导呢。”
关佳敏说的倒是事实,每年临近开学的时候,但凡是有孩子要入学的家长,莫不花钱跑关系想让自己的孩子好的学校读书。叶兴盛记得,当初,他读的市一,班有好多同学是家里跑关系进来的。不过,他真的没有对关佳敏撒谎,这段时间,胡佑福忙于对洪玉刚反戈一击,根本无暇过问教育局正局长人事安排的事。
“关校长,我真没骗你。你不知道吧,前段时间,胡书记身体欠佳,住院休养,刚刚才回单位班!”
“哦,是吗?”关佳敏微微地惊讶:“杜老师可没跟我说过这个呀!”
“关校长,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跟你说不下去了!”叶兴盛半开玩笑地说。
关佳敏脸立即挂了笑容:“哪里哪里,我当然相信兄弟你了,不相信你,我还来跟你吃饭呀?”突然收住笑容,压低声音,很严肃地说:“兄弟,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帮你一下?”叶兴盛假装糊涂:“帮你什么呀?”
关佳敏轻笑一下,轻轻地推了叶兴盛一把:“还能帮什么?兄弟你还真会演戏呀!来来来,干杯!”
两人碰了杯子,干了一杯酒,关佳敏又很严肃起来,他把头凑过来,很小声地说:“兄弟,只要你肯帮我一下,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说着,关佳敏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往叶兴盛兜里塞。
叶兴盛完全没料到,关佳敏会给他来这一出。不久前才被省纪委调查过,叶兴盛已经惊弓之鸟,哪里敢随便收别人好处?“关校长,您这是干吗?这可使不得!”慌忙从兜里摸出银行卡还给关佳敏:“关校长,你这是害我,知道不?我只不过区区一个小秘书,根本没权力过问教育局局长人事安排的事儿。退一步来说,算我有那权力,我也不敢呀!”
“兄弟,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难道天会说地会说?你别扭扭捏捏了,像个爷们那样干脆利落行不?”关佳敏说着,又把银行卡塞过来。
叶兴盛再次把银行卡推回去:“关校长,不是我扭扭捏捏,而是,这种事真的要不得。你知不知道,今天的常委会扩大会议,胡书记给广大干部了一堂什么课?”
“什么课?”关佳敏眯着眼看着叶兴盛。
“反腐课!”叶兴盛很认真严肃地说:“胡书记把他住院期间收的礼物在常委会扩大会议当做教材给全体干部看。马局长今天也去参加会议了,不信你去问问马局长。市委书记都以身作则了,身为他的秘书,我敢顶风作案吗?你赶紧把银行卡收起来吧!关于教育局正局长人事安排的事儿,相信领导们会做出正确安排的,是金子总会发光!”
关佳敏沉默不语,看叶兴盛的目光还是飘忽不定,瞧叶兴盛那认真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如果胡佑福真的把他收到的礼物当做教材给广大干部课,他自然不敢在风头“作案”。
可是,他不相信叶兴盛是一只不吃腥的猫。在官场,这种事似乎并不少见。该不会是叶兴盛还不知道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不想冒然收下吧?要是钱太少会很没意思的。
老实说,他也确实没往这张卡里存进多少钱。叶兴盛到底只是市委书记秘书,不是决定教育局局长人选的关键人物,他犯不着给叶兴盛送这么多钱。他只是想打通叶兴盛这一关,然后直达胡佑福。既然叶兴盛只是他前进道路的一个关卡,甚至小关卡,他自然不会付出太多。
关佳敏突然又露出了笑容:“兄弟,这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我还会重谢你的!”
对于关佳敏的手段,叶兴盛暗暗惊讶,难怪这厮能当市一校长,他这股送礼的大胆劲儿,他日后估计还会升官。
在官场,送礼这个问题是最让人头痛的。像胡佑福这样的大领导还好些,权力大,拒绝收礼一般都没什么事。像他这种小人物不一样了。别人送礼,要是收下,双方都会皆大欢喜,只是会留下一个隐患,日后纪委要是调查将会有麻烦。
别人送礼要是不收,那会使送礼者感到难堪,在这种情况之下,跟对方不成朋友便成敌人,关系很可能从此断了。
可以这么说,身在官场,面对别人的送礼,收下不好,不收下也不好。
眼下,关佳敏一而再再而三地送礼,他要是翻脸拒绝,他和关佳敏很有可能此有隔阂,关佳敏有可能会把他当陌路人,甚至敌人。
叶兴盛不想树敌,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说:“事情都还没眉目呢,我都还没帮过兄弟的忙呢,你这么做会把我吓着的!”拍了拍关佳敏的肩膀,宽慰道:“你放心好了,你的事儿,我会给你盯着的,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关佳敏不大相信地看着叶兴盛:“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真的!怎么,连兄弟都不信了?”叶兴盛很认真地说。
“信,我信!来,兄弟,为你的这句话干杯!”关佳敏和叶兴盛碰杯,将杯的白酒一饮而尽。
吃完饭出来,叶兴盛给章子梅打电话,问她,在哪儿?章子梅说,她和黄莉莉在游泳。问清地点,叶兴盛说:“我这过去!”
章子梅急喊道:“叶兴盛,我们在游泳呢,你过来干吗?”
叶兴盛觉得这句话有点见外,嗤笑了一下,说:“我的章局长,你们能游泳,我不能游泳?我也过去游泳,行了吧?”
章子梅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要是没什么事,你别过来了,我和莉莉再游一会儿回去了!”
叶兴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过去非礼她们俩,章子梅这么捉急干吗?更何况,他和她们这对姐妹花还是好朋友呢!“章子梅,你不让我过去也行,关于你竞争教育局局长,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呢,拜托你不要老这么拒我于千里之外好不好?”
知道章子梅会打来电话,叶兴盛说完干脆挂了电话。
果不其然,章子梅心急火燎地把电话回拨过来,刚才冰冷和防备的语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讨好:“哟哟哟,怎么这么小气,还市委书记秘书呢,人家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生什么气呀?你想过来游泳过来吧!”
章子梅和黄莉莉在蓝泉温泉大酒店游泳,这姐妹花经常吵架,但吵架过后没多久又和好。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每次都声称从此以后把对方当陌生人,可一转身把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章子梅曾帮一个做生意的朋友的孩子进入重点小学读书,前段时间,这朋友送给她几张蓝泉温泉大酒店的房票,凭此房票可以入住酒店的高标房间,享受免费游泳和美味双人餐。
章子梅今天恰好不是很忙,约黄莉莉到这家酒店奢侈地享受了一把。
章子梅跟叶兴盛通过的时候,黄莉莉在旁边,她怀疑是叶兴盛,大声问道:“是叶大哥吗?”
章子梅丢给她一个白眼,把话筒移得远一些,黄莉莉更加认定,跟章子梅通话的人是叶兴盛,高兴地大叫起来:“叶大哥,你过来吧,我们非常欢迎你!”
章子梅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讨好叶兴盛的话,黄莉莉这么一嚷嚷她挂了电话。
章子梅是在泳池边打的电话,通完话,她把手机放到包里,再放到不远处的塑料椅子。
蓝泉温泉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里面的泳池跟外面不一样。外面的泳池,一到夏天,总是人满为患。蓝泉温泉酒店的泳池,因为收费高,客人不是很多,而且安保工作做得很好。游客把包放在泳池附近的椅子不会发生失窃的情况。
章子梅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对这里的规矩较熟悉,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包里的东西被偷。
将包放好,章子梅回到泳池里,游到黄莉莉身旁,很严肃地说:“莉莉,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待会儿,你跟叶兴盛保持好距离,可别像以前那样过分靠近他,讨好他,知道不?”
黄莉莉每次和章子梅闹别扭都是她主动向章子梅认错,并讨好章子梅,毕竟,章子梅是教育局副局长,权力她大,赚的钱她多。最最主要的是,章子梅人脉广,经常有朋友送她各种免费券,什么,美容免费券、饭店免费券、旅游免费券等等。想要沾章子梅的光,不主动认错不行啊。
前段时间闹了别扭,也是黄莉莉主动认错。黄莉莉向章子梅保证,以后会跟叶兴盛保持距离,不主动讨好叶兴盛。其实,这是黄莉莉为了沾章子梅的光而采取的权宜之计。叶兴盛条件这么好,她怎么舍得放弃叶兴盛?只要叶兴盛答应,她马和他结婚都可以!
看着章子梅咄咄逼人的目光,黄莉莉在章子梅雪白的胳膊轻轻捏了一下说:“知道了,我的表姐,我不讨好叶大哥,我把机会让给你,你去讨好他,行了吧?”
章子梅翻翻眼皮,很认真地i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才不会去讨好叶兴盛!”
黄莉莉嗤之以鼻地说:“我的表姐,拜托你别这么虚伪行不?刚才你和叶大哥的通话我都听见了。最后那句话,那叫一个甜啊,能把人甜死,知道不?”
章子梅轻轻地捏了一下黄莉莉的小脸蛋,说:“我讨好他是虚假的,是有目的的,知道不?”
“虚假的,有目的的?”黄莉莉微微地有些惊讶:“什么目的?”
章子梅看了看四周,见旁边没人,小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正在竞争教育局局长,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我想利用叶兴盛,让他帮我位!”
黄莉莉睁大眼睛,不大相信似的看着章子梅:“表姐,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章子梅一脸认真地说:“你以为我看叶兴盛?切!他叶兴盛哪点值得我喜欢?实话告诉你吧,我对叶兴盛恨之入骨!”
黄莉莉把眼睛睁得更大了,好端端的,章子梅干吗恨叶兴盛?算她不喜欢叶兴盛,她利用人家叶兴盛倒也罢了,叶兴盛又没得罪她,她干吗这么痛恨他?
黄莉莉把手在章子梅眼前晃了晃:“姐,你是清醒的吗?”
章子梅打了一下黄莉莉的手:“我当然清醒的!”
“既然你是清醒的,你干吗说这种无凭无据的话呀?”黄莉莉很认真地注视着章子梅:“算你不喜欢叶大哥,算你只是想利用叶大哥,你也不至于恨他呀?姐,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章子梅一想起第一次被叶兴盛夺走,心里燃起怒火。那么珍贵的东西,她保持了二十几年,却给叶兴盛无意夺走了,她能不生气吗?要知道,她和男友谈恋爱的时候,不止一次对男友说,她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让那一夜成为两人一生最美好的记忆。
这好,她种了一株仙桃,好不容易结了个能使普通人长生的桃子。这无珍贵的桃子,却无意被叶兴盛给偷吃了,她能不恨他吗?
被叶兴盛夺走第一次倒也罢了,她还不敢宣扬,还得忍气吞声。是现在自己的表妹问起,她都不敢告诉她!章子梅咬了咬牙,苦苦地笑了笑,说:“莉莉,你太单纯了,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总之一句话,叶兴盛不是你理想的男人,你不能和他走得太近!”
章子梅没有说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黄莉莉却哪里肯信?她猜测,表姐和叶兴盛可能有过感情纠葛,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表姐章子梅对叶兴盛由爱生恨,正所谓爱得越深恨得也越深,估计是这个原因。
今天好歹是沾章子梅的光,黄莉莉不想激怒章子梅,勾着章子梅白皙的手,笑笑说:“好吧,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我的表姐!”
叶兴盛到达酒店,换好泳衣来到泳池的时候,章子梅和黄莉莉正躺在泳池边的躺椅喝橙汁,这姐妹花身穿的都是三个点的基尼。那雪白嫩滑的肌肤,以及苗条的身材,让叶兴盛全身血液瞬间涌动,幸好他反应得快,拼命地深呼吸才把血液的流速降下来。
这姐妹花的身材太棒了,肌肤也太完美了,简直跟专业模特一样!如果不是及时深呼吸,估计鼻血都流出来了!
黄莉莉最先看到叶兴盛,她放下手的塑料杯子,高兴地大叫起来:“叶大哥!”立马起身,朝叶兴盛招手。
章子梅一看黄莉莉这激动的样子来气,这小妮子怎么回事,刚刚才答应她不和叶兴盛走得太近,一转身忘了。犯花痴了她?章子梅把手伸到后面,在黄莉莉滚圆的臀使劲地掐了一下。
黄莉莉痛得一声尖叫,回头怒目看着章子梅,正要呵斥她几句,见章子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想起答应过章子梅的事儿,挂笑脸,小声说:“姐,我只不过喊叶大哥一声而已,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你别这么敏感行不?”
说话间,叶兴盛已经来了跟前,他忍不住将眼前这对美丽的姐妹花细细又打量了一发,由衷地夸道:“子梅,莉莉,你们的身材好棒!”
黄莉莉心无城府,哪里经得住叶兴盛这么夸奖?小脸蛋瞬间泛红,而且说实话,站在她面前仅穿着丁字裤的叶兴盛,身材也十分mAn,看得她小鹿撞坏,羞涩而激动:“叶大哥,你的身材也很棒的哦!”
章子梅差点没被黄莉莉气疯,这小妮子怎么回事?从来都是男人追女人,男人夸女人,她犯什么花痴?干吗要夸叶兴盛?手伸到黄莉莉身后,又狠狠地掐了一下黄莉莉的大臀。
黄莉莉痛得尖叫了一下,打了一下章子梅的手:“干吗呀你?”
章子梅掐黄莉莉的动作,叶兴盛没看到。要知道,他可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到过章子梅和黄莉莉这么美丽的身材。要章子梅第一次的那晚,他是在半醉酒的状态,而且灯光又有点昏暗,他压根没把章子梅的身材看仔细。
今天看到章子梅穿着泳衣的样子,他暗暗地感慨,这美女真是个极品。能认识这样的美女,甚至还意外地得到她,真是荣幸到了极点。
叶兴盛发愣的时候,被黄莉莉的尖叫声所惊醒,急问道:“莉莉,你怎么了?”
黄莉莉笑笑,说:“没什么!刚才PP有点痛,我以为被螃蟹咬了呢!”
叶兴盛也笑笑,说:“你是小孩子气,泳池里哪里会有螃蟹?”
黄莉莉指着章子梅说:“我觉得,我姐像一只大螃蟹,不信,你让她掐一下,可痛了!”
章子梅打了一下黄莉莉的手,说:“谁掐你了?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扔到泳池深水区,淹死你!”拼命地给黄莉莉递眼色,黄莉莉鼓着嘴巴,气呼呼地把小脸蛋别过一边。
叶兴盛看到这对姐妹花又闹别扭,心里暗笑,这对姐妹花简直是天生的冤家,在一起总要掐架。“子梅,莉莉,你们俩不是来游泳的吗?怎么不进入泳池里游泳?”
黄莉莉转过脸,说:“叶大哥,不怕您笑话,我们俩根本不是来游泳的,而是来洗澡的。”
“来洗澡?”叶兴盛有点不解地看着黄莉莉。
“嗯!”黄莉莉点点头,眨巴了一下乌黑闪亮的大眼睛:“你不知道吧,我和我姐都是旱鸭子,都不会游泳,我们俩说是来游泳,其实是洗澡!”
叶兴盛暗暗感到好笑,章子梅不是个挺要强的美女吗,她怎么连游泳都不会?“我倒是会游泳,要不,我教你们俩游泳?”
“好啊,好啊,我求之不得呢!”黄莉莉高兴地叫喊起来,看叶兴盛的目光湿漉漉的,很是水润。这个时候,她已经把答应过章子梅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哪怕章子梅给她递眼色,她都顾不了。
章子梅也不好再掐黄莉莉,嗔怪地说:“莉莉,人家叶大哥公务繁忙,好不容易才游一次泳,你别为难人家叶大哥,浪费叶大哥的时间了!”
黄莉莉撅着嘴,连连给章子梅丢白眼,还扮了个鬼脸。
叶兴盛说:“子梅,市委刚开完常委会,我这会儿正好闲着呢,时间有的是。你不用担心我没时间!”
“姐,听见了没?人家叶大哥有时间!”黄莉莉挺着胸脯过来,拉着叶兴盛的手摇了摇,撒娇地说:“叶大哥,你先教我游泳好不?”
反正两人都要教的,教谁都一样,叶兴盛说了声好,牵着黄莉莉白嫩柔软的小手,往泳池走去。
章子梅不干了,黄莉莉这小妮子心无城府,叶兴盛教她游泳肯定要占她便宜的。而且,她还想问问叶兴盛关于教育局局长人事安排的事呢。疾走几步,将叶兴盛的手拽过来,说:“还是先教我游泳吧!”
被叶兴盛牵着小手,黄莉莉心里正美滋滋的,章子梅突然来这么一出,黄莉莉气坏了。她立马将叶兴盛的手拽过来,抓得紧紧的,连连冲章子梅翻白眼:“喂,你怎么回事?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叶大哥已经答应先教我游泳,你猴急什么呀?”
刚刚还喊“姐”呢,这会儿突然改口“喂”了,章子梅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妮子翻脸可真够快!章子梅给黄莉莉递了个眼色:“莉莉,我和叶大哥有事要谈,你先一边歇着!”
“我的表姐呀,泳池是游泳的地方,不是谈事的地方!你想和叶大哥谈事,等游泳完了,你们到咖啡厅随便谈!我是要叶大哥先教我!哼!”黄莉莉打了一下章子梅的手,把叶兴盛的手给夺过来。
章子梅火一下冒出来,却不好发作,狠狠地瞪了黄莉莉一眼,话里带话地说:“莉莉,你刚才和我说过什么来着,你都忘了?你不是说,凡事听我的安排吗?这会儿却跟我较起劲来?”
“我......”黄莉莉自知理亏,松开紧紧地拽着叶兴盛的手,将章子梅拽到一边,低声哀求道:“姐,我真的很喜欢叶大哥,拜托你不要阻挠我好不好?”
章子梅脸色一沉:“不行!都跟你说了,他这人靠不住,你怎么还执迷不悟?你想把我气死是不是?”
黄莉莉使劲地跺了一下脚:“可你还不是主动讨好他?”
章子梅气恼极了,狠狠地戳了一下黄莉莉的额头,小声急道:“都跟你说了,我是在利用他,你没长脑子啊?”
黄莉莉把小嘴一噘:“我不信!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口口声声说叶大哥这不好那不好,你却悄悄地向他投怀送抱。像你这种在官场混的人,我还不了解?表面是一套,暗地里是另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一脚踢开,你好把叶大哥抢到手。章子梅,你也太阴险了!”
“你......”章子梅气得不行,要不是叶兴盛在附近,她早扇黄莉莉耳光了,这小妮子怎么好像着魔似的这么迷恋叶兴盛?她要是不阻止她,她肯定被叶兴盛夺走最宝贵的东西的。她已经在叶兴盛那里吃亏了,哪里还能让表妹吃叶兴盛的亏?可是,这小妮子性子这么倔,她如何才能说服她?
“你什么你?我是喜欢叶大哥,我是要叶大哥教我游泳,谁都阻止不了我!哼!”黄莉莉转身走。
章子梅不好再阻止黄莉莉,在那里干生气。
所幸黄莉莉的手机这个时候响起,她不得不转身去接听电话。电话是医院领导打来的,说是有个重要人物住院,要她立马回医院照顾病人。
黄莉莉挂了电话,冲章子梅翻翻眼皮,悻悻地说:“我的好表姐,这些你该高兴了,领导要我马赶回去班,你可以单独跟叶大哥好好相处了!”转身走到叶兴盛身旁,白嫩的双手抓起叶兴盛宽大的手,难过地说:“叶大哥,领导要我回去班,我不能让您教我游泳了!”
老实说,叶兴盛有点怕和黄莉莉相处,这美女太过于主动了,一见到她恨不得钻到他怀里或者抱着他似的。他要是喜欢她,那倒没什么。偏偏他对这个极其小孩子气的美女不心。
和黄莉莉在一起,他真的怕黄莉莉过于主动之下,他会控制不住做出越轨的事。在不能和黄莉莉做男女朋友的情况之下,这无疑是对黄莉莉的伤害。
听黄莉莉说要离开,叶兴盛心里暗暗高兴。黄莉莉一走,他有机会和章子梅单独相处了。这个当副局长的大美女今天可是和他在泳池里单独相处,这种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叶兴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轻轻地拍拍黄莉莉的小手:“莉莉,机会有的是,工作要紧,你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了,叶大哥再教你游泳!”
黄莉莉将叶兴盛的手高高地拿起,距离她的领口很近,恨不得将叶兴盛的手按在她领口的样子,眼里满是柔情蜜意:“叶大哥,你真好!”
叶兴盛假装无意地把手抽回来:“好了,莉莉,你快回去吧,可别迟到了,领导不高兴!”
“嗯!”黄莉莉点点头,收拾好衣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叶兴盛看着黄莉莉缓缓而去的背影,有点发呆,这美女心灵像一张纸一样,完全是个小孩子,单纯得让他产生了父亲对女儿般的呵护之心。
“看够了没有?吃莉莉的豆腐很爽是吧?”身边响起章子梅冰冷的话,叶兴盛吓了一跳:“子梅,你别阴森森的行不?吓我一大跳!你可别冤枉我,我没吃莉莉的豆腐。”
“还没吃豆腐呢?你要是再抓紧点,莉莉的手都快被你给折断了,知道不?”章子梅看叶兴盛的目光既有敌意,又有怒火。被夺走第一次给她的刺激实在太大,她对叶兴盛的印象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过来的。
尽管叶兴盛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她还是没感受到叶兴盛的一片好心,料定叶兴盛这是想对她梅开二度才这么努力地帮她。而她,是为了升官才跟叶兴盛周旋,甚至偶尔让叶兴盛占点便宜什么的。
“章子梅,你真这么看我吗?我叶兴盛真的这么下流吗?”叶兴盛板着脸看着章子梅,这美女的话实在太刺耳了。他对黄莉莉可从来没动过歪心思,章子梅这么看他,简直是侮辱他!
叶兴盛一不高兴,章子梅想起自己竞争教育局正局长还需要叶兴盛帮助,拽着叶兴盛的手撒娇起来:“好了好了,人家只不过跟你开开玩笑而已,又不是当真的,瞧你急的!”
叶兴盛不干了,这美女已经第一次这么腹诽他了,继续这样下去,他帮她一点价值都没有。叶兴盛把手抽回来,很认真地说:“我的章局长,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你已经不止一次开这样的玩笑了,今后,我要是再听到你开这样的玩笑可当真了。”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开了行吗?”章子梅见叶兴盛有点生气,撒娇得更厉害了,还用雪白的香肩磨蹭了叶兴盛几次。
两人的肩膀都没有存缕遮挡,肌肤与肌肤相触,叶兴盛哪里受得了?心里的不满消除了!他轻轻地捏了一下章子梅的鼻子:“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要是再听到你开这样的玩笑,我把你那个了!”
“行了,快教我游泳吧!”章子梅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拽着叶兴盛往泳池而去。
走到泳池边缘,叶兴盛拦腰将章子梅抱起来。冷不防被叶兴盛这么一抱,章子梅除了意外,更多的是震惊,不明白叶兴盛到底想干吗。两人还不是情侣关系,他这么抱她,简直是冒犯她。难不成,叶兴盛还生她的气想报复她?
章子梅又生气又震惊,大叫起来:“叶兴盛,你到底想干吗?你快把我放下来!”
叶兴盛非但没有把章子梅放下来,反而将她往泳池的深水区扔过去。
伴随着章子梅的一声尖叫,只听到扑通一声,章子梅被扔进深水区。不会游泳的她,在深水区拼命地挣扎着,白嫩的双手使劲地拍水,把水拍得哗啦啦响,水花四溅。修长白皙的玉腿在水底下使劲地蹬着:“叶兴盛,我、我不会游泳,你快、快把我救去......”
叶兴盛双手抱胸,脸挂着戏谑的笑容:“我的章大局长,这是开我玩笑的下场,知道不?想要我救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对我说一声,你爱我,我立马下去救你,怎么样?说不说?”
“叶兴盛,我、我要杀了你......”拍打了一会儿水花,章子梅感到体力渐渐不支。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要强?扪心自问,你能杀得了我吗?你都快沉下去了,知道不?不是说一句你爱我吗,有这么困难吗?难道,这句话你的命还值钱?”眼见章子梅拍水的动作越来越弱,叶兴盛却是一点都不焦急。
像所有不会游泳的人一样,身体渐渐沉下去的章子梅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岸的时候,看着平静的深水区没什么好怕的,可一旦掉进里面,却仿佛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似的,濒临死亡的感觉是那么强烈!
“叶兴盛......”章子梅感到身子一沉,赶紧蹬腿划臂,身体浮了一点:“我、我爱......”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章子梅的脑袋已经沉入水,她不得不屏住呼吸,防止呛水。
叶兴盛见状,扑通一声,跃入水,拦腰将章子梅从水底捞来。这美女的细腰真是软,洁白的香肩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这感觉真是美好!“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说,你爱谁?”
章子梅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拦腰紧紧地抱着叶兴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长长秀发尾部浸在水,像海草似的飘逸地扩散开,洁白的小脸蛋满是水珠。
“叶兴盛,我打死你这个混蛋!”章子梅腾出粉拳,在叶兴盛的胸膛不停地抡粉着,噗噗作响。
一大美女能有几个力气?叶兴盛一点都不感到疼痛,相反地,有种做按摩的感觉。而且,随着章子梅手臂的挥动,他一低头看到章子梅的领口好像有个美丽的精灵在跳动。
章子梅注意到叶兴盛看她的目光异常,才发觉自己做了蠢事,她停止捶打叶兴盛,在叶兴盛身乱掐:“叶兴盛,你是王八蛋,你不是人!”
“你再骂我,我把你扔下来了?”叶兴盛威胁道,轻笑地低头看着湿漉漉的章子梅。被水浸泡过的章子梅,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样美。
“我不但要骂你,还要杀了你!”章子梅有种被耍弄的感觉,气愤难当:“明明说好教我游泳,你却将我扔到水里,让我呛水。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并非卑鄙无耻的小人,而是,你是个没良心的人!”叶兴盛腾出右手,在章子梅白嫩的小脸蛋轻轻地捏了一下:“我为什么把你扔到深水区?还不是想让你学会游泳?你以为,你在浅水区划动几下臂膀能学会游泳?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游泳也是这个道理,你不进入深水区,永远都学不会游泳!”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扔到深水区是让我学会游泳?”章子梅冷哼了一声:“可我都快差点淹死了,知道不?”
“你淹死了吗?你要是淹死了,还能和我说话吗?我这不看着你吗?”叶兴盛怀里这么抱着美女,脚下踏浪这么浮在水面,真有种怀抱仙女飘飞在云端的感觉。
“可我学会游泳了吗?”章子梅不服气地反击道。
“一次不会,两次、三次,你要是再不会,我把头砍下来给你!”
“行了,你快把我抱回浅水区!”
在章子梅的再三要求下,叶兴盛依依不舍地将章子梅抱回到浅水区。
章子梅双腿在泳池底部站定,双手将叶兴盛给推开,她把湿漉漉的长头发绾到后面,目光闪烁地看着叶兴盛:“叶兴盛,我发现你的心眼真坏!明明把我抛到深水区占我便宜,却口口声声说,教我游泳。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叶兴盛摇摇头苦笑,这美女总是这么自负,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当年,他学游泳的时候,根本没人教他。有一次,一个会游泳的同学告诉他,大胆往深水区游,多喝几次水会了。叶兴盛按照同学所说,大胆往深水区而去,游了几次,也喝了几次水,果真会了。
叶兴盛把自己学游泳的经历告诉章子梅,章子梅却仍然不相信,嘴却已经不想跟叶兴盛计较这个问题了。她惦挂着教育局局长人事安排的事儿,说:“咱们能不能别提游泳的事儿了,你跟我说说正事行吗?我想知道,教育局人事安排的事儿进展怎么样了!”
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感慨,这美女难道除了升官没有对别的事情感兴趣了吗?要知道,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子梅,你觉得在泳池里谈这个合适吗?我觉得还是先教你学会游泳先吧,我今天有的是时间,你大可放心好了!”
叶兴盛这么一说,章子梅也觉得,自己老追问教育局正局长人事安排的事儿,未免给人以功利心太强的感觉,说:“好吧,那你先教我游泳。”
在仰泳、蛙泳、蝶泳、潜泳几种游泳方式,叶兴盛觉得仰泳对初学者来说较容易,先教章子梅仰泳。他左手托着章子梅的臀部,右手托着章子梅的肩部,让她浮在水面,先练习划臂的动作。
等章子梅划臂的动作熟练和规范了,他才尝试松开手,让章子梅自己游。最初,章子梅惊慌之下,动作有点大,身子很快沉下来。练习了几次,找到感觉后,章子梅不再惊慌,哪怕叶兴盛已经松了手,她也能自己划臂和蹬腿,使自己身体浮在水面,没有沉下去。
继而,在叶兴盛的指点下,章子梅通过划臂和蹬腿,也能慢慢地前进了。
叶兴盛陪在章子梅身边,鼓励她往深水区游去。第一次,章子梅游到一半,因为惊慌而使动作慌乱和不规范,身子很快沉下去。叶兴盛赶忙伸手将她抱住。
章子梅惊慌过度,疯了似的,朝叶兴盛胡乱地冲去。叶兴盛根本没有冒犯章子梅的意思,却因章子梅的慌乱而不小心触到了不该触的地方,心头为之一振。这美女真是与众不同!
章子梅自然感受到叶兴盛的触碰,只是,她也知道,这并非叶兴盛的过错,而是她惊慌之下导致的。被叶兴盛从水捞起,章子梅没有责备叶兴盛,小脸蛋因为羞涩而微微地泛红,看得叶兴盛生出许多想象来。
章子梅的泳装是粉红色的,而且很薄。再这么被水打湿,紧紧地贴着身子,洁白的肌肤便若隐若现,给叶兴盛一个朦胧而无美丽的想象空间。
章子梅抹了一把水珠,兴奋地说:“叶兴盛,真的非常感谢你!在没学会游泳之前,我不知道会游泳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等学会游泳了,我才体会到,原来会游泳这么有趣,简直好像骑着马在草原奔驰似的。”
叶兴盛看着章子梅明亮的眼睛,讪笑了一下说:“不久之前,某人才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什么,我想谋害她,占她便宜呢!”
章子梅自然知道叶兴盛说的是她,她游过去,用身体磨蹭了叶兴盛几下,撒娇说:“叶大人,人家知道你的好了,你不要生人家的气了嘛!”
叶兴盛刮了一下章子梅的鼻子,说:“莉莉说的没错,你是个没良心的!我看,我以后该改口叫你没良心才是!”
叶兴盛本来还要教章子梅学其他的游泳方式的,可是,天公不作美,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后,一声惊雷炸响,雨下起来了。
惊雷响起的时候,叶兴盛和章子梅正在浅水区聊天。章子梅吓得一声尖叫,抱住叶兴盛,鼓鼓的领口抵着叶兴盛的胸脯,宛如秋风的孤叶,瑟瑟发抖。
叶兴盛心里暗自发笑,这美女好歹是个副局长,怎么这么胆小?而胸前的不一样的感觉,让他差点晕厥过去。
等两人躲进酒店,换好衣服去咖啡厅喝咖啡,听了章子梅讲述自己的身世,叶兴盛才改变对章子梅的看法。这美女看似很坚强,其实坚强的背后,有一颗柔软的心。
一个小女孩被关在家里,与孤独作伴,突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小女孩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叶兴盛脑子里勾勒出这幅画面,对章子梅多了几分怜爱之心!
都说,女人是用来呵护的,而男人是呵护女人的。此刻,他对章子梅动了呵护之心,这是不是说明,他爱章子梅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钟雪芳的面孔顿时挤进来,叶兴盛仿佛听到钟雪芳拿手指指着他,大声说:“叶兴盛,你爱的人是我钟雪芳,你不会爱别人的!”
这种感觉如此真切,以至于叶兴盛差点叫出声来,叶兴盛特别想对钟雪芳说,他已经不爱她,他现在对她只有愧疚,她父亲钟龙也不是他害死的,那只是个意外。
可是,叶兴盛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在抽搐,很痛。
“叶兴盛,你怎么了?”叶兴盛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坐在对面的章子梅很惊讶。章子梅在叶兴盛面前挥挥手,想吸引他的注意。
叶兴盛很快把思绪拉回现实,他抓着章子梅白嫩的小手,说:“没什么!听了你小时候的经历,我很同情你。我真希望自己有个化身,什么时候都陪在你身边,尤其打雷的时候,我让你躲进我怀里,给你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港湾。”
章子梅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停留太久。章子梅埋下头,玉指拿着汤匙轻轻地搅拌咖啡,继而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
章子梅的动作很优雅,叶兴盛觉得很好看,痴痴地看着。
章子梅放下杯子,见叶兴盛目光呆滞,轻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什么呢?”
“看你啊,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叶兴盛笑笑。
章子梅的心弦有震动的欲望,可是,倏地,她想起被叶兴盛无意夺走第一次,把心绪收起来。“你不是说要跟我谈教育局局长人事安排的事儿吗?这里环境清幽,我觉得很合适谈事!”
叶兴盛讨了个没趣,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习惯不放糖,他每次喝咖啡都觉得苦,不过,他不怕苦。他倒是觉得,苦这种味道很真实。人的一生,总要经历苦涩和痛苦的,不是吗?好像他和钟雪芳失败的感情经历。
“子梅,在说正事之前,我希望你要有心理准备!”叶兴盛怕章子梅情绪激动,按着她的小手,希望能给她传递些力量。
不曾想,章子梅却把手收回去,她的心已经悬得老高,勉强地笑笑:“我好歹混到副局长,心理素质可没那么差,你说吧!”
“事情出现了对你不利的一面,关佳敏他采取了新的‘攻势’!”叶兴盛把关佳敏讨好杜少莹,并且想通过杜少莹讨好市委书记胡佑福的事告诉章子梅。
章子梅脸色非常难看,她捏着杯子的玉指在轻轻地颤抖。“杜少莹和关佳敏不是死对头吗?她怎么和关佳敏搅合到一起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关佳敏既然已经知道,杜少莹是胡佑福的同学,他再怎么傻都知道该讨好杜少莹。子梅,实话跟你说,这次,你竞争教育局正局长优势不是很大。你不知道吧,官场有个潜规则,组织一般不把单位的副局转正,而是从别的单位调任过来,出任一把手。”
“为什么?”章子梅不服气地问道,她工作那么突出,难道级组织都没看在眼里吗?
“原因很简单!”叶兴盛抿了口咖啡,说:“副局在单位已经干了几年,或多或少已经培养起自己的‘势力’,组织考虑到提拔副局为正局,往后正局的势力只会更大。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之下,正局周围都是自己人,他/她便更加为所欲为了,这不利于单位的管理!”
章子梅呆了似的看着叶兴盛,如果叶兴盛所说的是真的,她竞争教育局正局长希望不是很渺茫吗?关佳敏这人,她打过交道,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眼下,她正在和关佳敏竞争教育局正局长,她要是落败,关佳敏当教育局正局长,她章子梅岂不是要处处受到关佳敏的压制?不,从来都是她骑到别人头,哪里甘心被关佳敏压制?
“叶兴盛,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过,要帮我竞争教育局局长吗?既然事情已经出现不利于我的一面,你得替我想想办法呀?你是市委书记秘书,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拿下教育局正局长的,对吗?”章子梅心里一急,说话像放鞭炮。
“我这不一直在帮你留意吗?我一得知关佳敏搞定杜少莹,马给你电话!”
“光留意有什么用?”章子梅声音有点大起来:“你得想办法呀!人家关佳敏都懂得通过杜少莹讨好胡佑福,你不能给我牵线搭桥,让我讨好胡佑福吗?”
“子梅,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章子梅如此激动,让叶兴盛大感意外,算竞争不正局长,章子梅继续当教育局副局长,日子也过得很舒坦。而且,凭她的成绩,再干几年调到别的单位出任一把手不是不可能。这美女为什么这么心急火燎的?哪怕是朝有人,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得一步一个脚印。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不懂?
“我冷静什么?我能冷静下来吗?”章子梅情绪还是有点激动:“关佳敏都已经采取了这么多措施了,我却这边还静悄悄的,你让我怎么冷静?”
“子梅,话可不能这么说!”叶兴盛抓起章子梅的小手用力握了一下:“你好歹次已经见过胡书记,胡书记对你有印象的。给胡书记当了一段时间秘书,我了解他的为人处世,在提拔干部这个问题,他向来爱才,只要是有才华,有真才实干,他会看重。你的业绩这么突出,他会考虑的。好在今天的常委会扩大会议没有讨论教育局局长的人事安排,你还是有机会争取一下的!”
“今天市委召开常委会了?”章子梅抬头惊讶地看着叶兴盛:“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兴盛心里暗笑,章子梅又不是市委常委,他告诉她有用吗?“我这不忙坏了吗?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我被省纪委调查了!”
“你被省纪委调查?”章子梅把眼睛瞪得滚圆,看叶兴盛的目光十分惊讶。
“没错!”叶兴盛把被省纪委调查的经过和原因告诉章子梅。
章子梅听了,长长地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章子梅这句话好像有关心叶兴盛的意思,叶兴盛有点感动,说:“你尽管放心好了,只要胡书记没事,我不会有事的!子梅,你知道吗?关佳敏那厮还向我行贿呢!”
“关佳敏向你行贿?”章子梅把眼睛睁得更大了:“有这么一回事?”
“嗯!”叶兴盛点点头:“我为了从他口打探消息,和他还有杜少莹一起吃饭。杜少莹有事先走,然后,关佳敏塞给我一张银行卡,要我帮他在胡书记面前美言几句,或者安排他和胡书记见见面什么的。我没答应!”
“你为什么不答应?”章子梅问道。
叶兴盛抬头,见章子梅的目光有狐疑的意思,抓起她的小手,笑笑说:“我是你这边的人,我能答应他吗?我恨不得一脚将这厮踹倒在地,怎么可能帮他?”
不知道为什么,章子梅神色暗淡下来,她微微地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兴盛猜不透章子梅的心思,问道:“子梅,你怎么了?”
章子梅抬起头,目光闪闪烁烁,她很勉强地笑了笑,说:“没什么!”抬手看了看手表,说:“我觉得有点累了,想回客房休息,要不,你到我客房坐一会儿?”
叶兴盛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跟章子梅交往这么长时间了,每次他主动靠近章子梅,章子梅都是想尽办法和他保持距离。今天,章子梅竟然这么主动邀请他去客房坐坐,简直是破天荒了。
叶兴盛抢着到前台买单,等他把钱包拿出来,章子梅这才想起朋友给的券喝咖啡是免单的,快步走过来,制止叶兴盛买单,把券给服务员。
在前往客房的路,叶兴盛正色说:“子梅,你最近正在竞争教育局局长,这种用免费券免单消费的事儿,你最好不要干。这要是让市纪委或者关佳敏知道了,对你很不利。”
章子梅不以为然,说:“我这是和你在一起,纪委和关佳敏根本不可能知道。除非你检举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兴盛:“叶兴盛,该不会想检举我吧?”
叶兴盛苦笑一下,说:“你看你,又没良心了!我要是检举你,还辛辛苦苦跑到这儿和你见面,还说了那么多话?我吃饱了撑着?”
章子梅见叶兴盛不高兴,突然又换了副表情,挽着叶兴盛的手,笑嘻嘻地说:“不是我没相信,而是你没心眼。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两个人如果在一起,老这么正经,一点玩笑都不开,那多枯燥无聊?”
叶兴盛觉得章子梅说的也有道理,没往心里去。
章子梅定的客房在酒店八楼,是一个高标单人房。进入客房,章子梅反手把门关,目光盈盈地看着叶兴盛,说:“你坐一会儿,我洗个澡!”
京海市的星级酒店洗手间都很相似,都是用半透明的玻璃隔成,从外面可以把里面的人看得犹抱琵琶半遮面,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叶兴盛忍不住扭头盯着洗手间的半透明玻璃墙看。那朦朦胧胧的影子,好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把他的目光给深深地吸引住。影子晃动一次,叶兴盛觉得呼吸困难一次。
心的魔鬼和天使又在打架,魔鬼要他像以前那样,去享受一次难得“际遇”。每当魔鬼即将得逞的时候,天使给了魔鬼当头一棒“已经干过一次蠢事了,叶兴盛,你不能再犯蠢。章子梅好不容易才原谅你,相信你,你不能让她再次对你失望!这美女有点刚烈,要是她把你当仇人,可麻烦了!
叶兴盛坐在桌子前,倒了杯水,不停地喝着。水,很清冽、甘甜,可他喝了这么多口,还是觉得有点渴。
后来,他干脆躺到床,拿遥控器不停地挑台。可是,屏幕的节目,哪里有半透明洗手间的风景漂亮?叶兴盛把所有的台都看了个遍,目光最终还是落在那堵半透明的玻璃墙。
孤男寡女,却还如此淡定从容,说出去估计别人都不会相信的!一个大男人,这么本分,是不是很窝囊?是不是很怂?这个想法冒出来,叶兴盛不服气,魔鬼又蠢蠢欲动。
这时候,章子梅裹着一条蓝色的浴巾出来了,蓝色的浴巾,将她领口以及领口以下的部分都包裹住,下端覆盖到膝盖,只露出短短的小腿。饶是如此,那淡淡的香皂为以及女孩子独有的味道,还是让叶兴盛心旌摇曳,心猿意马。
“洗好了?”叶兴盛放下遥控器,语气有点抖,好像正在遭受严寒的折磨,嘴巴不利索。
“嗯!你也进去洗洗吧!”章子梅倒是很淡定,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将长长的、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梳。等头发梳整齐了,她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插电源,呜呜地吹起头发来。她吹得如此认真和投入,仿佛身边没有个叶兴盛似的。
“哎,让你进去洗洗呢,你发什么愣?”发觉叶兴盛没动静,章子梅转头嗔道。
叶兴盛犹如梦醒,转身进入洗手间。
青春烈火,和美丽女孩独处一屋,想做柳下惠可不是那么容易!
叶兴盛多么希望,清凉的自来水能把他身体的火浇灭,他像往常一样冷静地平和地和章子梅相处!这美女似乎还没完全扭转对他的印象,他任何过火的行为都会招致她的反感。
真正的火容易扑灭,身体里的火岂是凉水能扑灭的?
洗完澡出来,叶兴盛惊讶地发现,房间的灯光被调成了暗色,暖色的暗光,章子梅坐在床拿遥控器挑台看电视。她身的浴巾已经除去,身穿着的是类似基尼的薄薄存缕。
这极具情调的气氛,让叶兴盛的心骤然加速,却心存疑虑。每次和章子梅接触,章子梅总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对他的防备,今天怎么回事?章子梅为什么穿得这么少,而且还把灯光调暗?
“发什么愣呢?过来呀,过来一起看电视说说话呀!”章子梅微笑道,言语有无限的柔情蜜意。
从所站的位置到床前仅仅几步之遥,叶兴盛却仿佛从南极走到北极似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迟缓,好像蜗牛在慢慢爬行。这还是那个自视甚高、不轻易向男人低头的章子梅吗?要知道,她可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这美女今天到底怎么了?
叶兴盛没料到,章子梅会用这种他渴望已久的方式来讨好他。他曾多少次幻想和章子梅发生点什么,章子梅却每每拒他于千里之外。可是今天,章子梅却主动投怀送抱。
走到床前,章子梅主动拥抱的那一刻,叶兴盛感觉浑身发烫,仿佛发高烧的病人,几乎失去了知觉。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这美女竟然真的主动了!这是为什么?这绝对不是她的一贯作风!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叶兴盛对章子梅“刮目相看”,他对章子梅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章子梅要让他再次尝试送礼那晚的美好,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努力帮她把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给拿下!
这一瞬间,叶兴盛对章子梅的形象轰然倒塌。这已经不是那个清高、傲娇的章子梅,而他,也不是一个卑鄙猥琐的叶兴盛!
叶兴盛拉过床单,裹住那具美丽却看去好像有点不干净的身体,把手伸到床头柜,摸出打火机和烟,滋滋地吸着,任凭烟雾袅娜地扩散开。
章子梅讶异于叶兴盛的冷淡,这厮不是千方百计想再次得到她吗?她都这么主动了,他却无动于衷?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章子梅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叶兴盛吐出一团烟雾:“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了?”
章子梅说:“我这不好好的吗?这不是你希望发生的吗?我给你创造了条件,满足你的要求,你反而不高兴了?你到底怎么了?”
叶兴盛转身弹了弹烟灰,说:“子梅,如果你真心实意,水到渠成地跟我发生这种事情,我会很高兴的。可惜,你不是!你对我有许多误会!没错,我是挺喜欢你的,也特别想跟你发生点什么。但是,我和你交往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个,我是真心真意把你当朋友看待,从朋友的角度为你两肋插刀。我还没卑鄙无耻和龌龊到那个程度,为了得到你的身体而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什么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是彼此都喜欢对方,在彼此都喜欢对方的情况之下发生那种事情,那才是最美好最愉悦的。”
“不可否认,有的男人满身都是那种器官,只寻求肉体的满足。但我不是那样的男人。可能你以为,我很虚伪,因为,我给你送礼那晚那么仓促地要了你。其实,那晚发生的事儿,完全是一个意外,好像一场意外的车祸。我是在醉酒和情绪极度低沉的情况之下,在已经失去理智的情况之下才做出不理智的行为,那不是我的本意,你知道吗?”
沉默,小小的房间里,尴尬的沉默!
电视机已经被章子梅关掉,房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叶兴盛滋滋吸烟的声音。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才过了没多久,章子梅突然翻身下床,拿起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
叶兴盛不知道章子梅要干什么,等章子梅举步朝门口走去,他才恍悟过来,从床跳来,冲去,一把将章子梅抓住:“子梅,你干吗去?”
“放开我!”章子梅使劲地甩动手臂:“你叶兴盛是个高尚的人,我章子梅卑鄙猥琐下流低贱,行了吧?我不配跟你交往,行了吧?你放手,你让我走!”
叶兴盛自然不会这么放章子梅走,他拦腰将章子梅抱起,扔到宽大的席梦思床。好像一个高空掉下的坠物,章子梅在柔软的床垫弹了几下,深深地没入床垫之。
章子梅还想爬起来,叶兴盛扑来,双手按着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今儿,你别想这么走!”
“叶兴盛,你到底想干吗?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你不是嫌我低贱吗?既然你看不我,你让我走好了!”章子梅圆睁的杏眼瞪着叶兴盛,气喘得很粗,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我什么时候说你低贱了?你高贵得很呢!像你这样的大美女,哪个男人娶了,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是逗我玩的!跟你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我还不了解你?”
叶兴盛这么一说,章子梅感觉捡回了好多面子,正色道:“叶兴盛,你是个伪君子,你口口声声说,帮我拿下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
章子梅之所以要主动“献身”,是因为,刚才听到关佳敏向叶兴盛行贿,她深深地不安。叶兴盛虽然说过要尽力帮她,可她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好处。
在官场混了这么长时间,章子梅深深知道,不管什么样的人,不给对方好处,对方是不会轻易帮忙的。到目前为止,叶兴盛还没采取过什么实质性的措施帮她,她有理由怀疑叶兴盛是在等待她给他好处。
关佳敏已经和她闹掰,她实在不愿看到关佳敏位正局长,骑到她头,处处压制她。反正身子已经被叶兴盛占有,再被他占有一次又何妨?如果叶兴盛采取实质性措施,帮她位教育局正局长的话,她的“献身”其实很划算,很值。
竞争对手都这么主动讨好叶兴盛了,她要是再不抓住机会可后悔了!
可是,章子梅万万没料到,叶兴盛竟然不买账!她实在困惑不解,叶兴盛不是一直想对她“梅开二度”吗?为什么,她主动满足他了,他却拒绝?这人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他心里到底想什么?
叶兴盛突然堵住章子梅的樱桃小嘴,给了她一个深吻:“如果你是因为喜欢我爱我才给我,那么,我会很高兴的,我也不会拒绝。 除此之外,我不会要你。不然的话,我在你心目的形象永远都是那么猥琐和下流。我要让你相信,我叶兴盛不是那种没有人品的人。当然,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竞争教育局局长。”
“你怎么帮我?”章子梅看叶兴盛的目光有点惊讶,瞧这厮说的,好像他很高尚的样子。而他刚才的行为恰好印证了这点。难道她看错人了,叶兴盛帮她真的不是为了对她“梅开二度”?要知道,不久之前,他还跟她谈条件呢!
叶兴盛移开了目光,算是市委书记胡佑福想帮章子梅位多少都会遇到阻力,更何况他叶兴盛还不是市委书记,哪里那么容易?“子梅,竞争教育局局长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难道你心除了教育局局长,别的了吗?要是我帮不忙,你会不理我吗?”
“你放鞭炮呢?一张口一大串问题?”章子梅撇撇嘴,眼里有了不满之意。
叶兴盛突然觉得自己和章子梅说不下去了,和章子梅在一起,章子梅老纠结位正局长之事,而他老纠结章子梅是否还记恨他,什么时候会对他动点感情,让他这个心田干涸的老男人得到一点滋润。两人似乎都“各怀鬼胎”,这种带着功利目的的交往,容易让人疲倦。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不能陪你了。你难得放松一次,好好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心里却是不舍得离去,把章子梅一人丢在这里,孤孤单单,有什么好玩?
走到门口,回头见章子梅坐在床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更加不忍心了。举步返回去,将章子梅搂进怀里,又来了个深吻:“我真希望,和我交往的是章子梅,而不是章局长;和你交往的是叶兴盛,而不是叶秘书。我们像普通男女那般交往,才能见到彼此的真心!”
“行了,要走你走吧,说什么梦话,你?”章子梅心烦意乱地将叶兴盛推开。
回单位的路,叶兴盛琢磨着,怎么帮章子梅拿下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老实说,论才干和工作能力,章子梅远超市一校长关佳敏。但是,官场这玩意儿,不是有才干能升官的。在官场混得开的往往是那些善于巴结级领导和善于钻营的人,而关佳敏恰恰是这种人。
当初,关于关佳敏位市一校长有一个未经考证的内幕故事。
在升任市一校长之前,关佳敏是市七一名副校长。市一老校长退休后,许多人闻风而动,暗地里跑动市一校长这个位置。那时有传闻,市六的副校长任市一校长几乎是板钉钉的事。因为,该副校长是个大美女,跟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关系很密切。
关佳敏为了打败对方,导演了一出“捉小三”的大戏。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刘宏伟妻子根据关佳敏提供的线索,在宾馆客房,将那名美女副校长痛打了一顿。按理,发生这种事,刘宏伟应该对关佳敏翻脸才对。可是,刘宏伟非但不翻脸,反而跟他关系更要好了,还帮关佳敏拿下市一校长的位置。
刘宏伟之所以帮关佳敏,听说是,关佳敏后来给刘宏伟介绍了个更加漂亮的女孩做舞伴,因为刘宏伟是个超级舞迷,非常痴迷跳舞,尤其跳黑灯舞。
传闻毕竟只是传闻,真实情况到底如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不过,凭关佳敏目前跑动的这股劲头,章子梅想要打败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不得不说,关佳敏这厮是个头脑很灵活的人。
按理,像他这种工作能力不是很强的人,任市一,很难把市一管理好。但是,这厮在任虽说没有什么大成绩,但是,黑历史却是几乎没有。
出任市一校长,关佳敏把苦活、累活全都推到两名副校长头。
说来,也算关佳敏走运,这两名副校长都是名校毕业的老大学生,工作非常踏实、认真。这两名副校长又不计较名利,否则也不会当了这么多年副校长老升不去。非但如此,这两名副校长还很团结。他们团结合作,把市一的教学工作做地有声有色,井井有条,教学成绩突出。
幕后付出的是两名副校长,好处却全让关佳敏这厮给捞走。只要是跟评奖有关的活动,关佳敏全都揽到自己身,去教育局去市里向领导汇报工作,从来没有两名副校长的份儿。算是评京海市优秀校长,关佳敏都从来不把名额给过两名副校长。
真的无法想象,关佳敏要是当教育局正局长,章子梅会被压制到什么程度。章子梅估计也是预料到这个结果,才铁了心要拿下教育局正局长吧。
在教育局那边,章子梅是无法动用个人的权力,联合其他两名局长去黑关佳敏的。
教育局正局长马家兴快要退休了,他才没那么傻,在退休之前去得罪别人,让他黑关佳敏,他肯定不干。对马家兴来说,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安安稳稳地把任期结束,顺利退休,然后好好享受退休时光。
至于另外一名副局长,此人是淡泊名利之人,而且朝无人。他自知竞争正局长位置是无望的了,他这个年纪,再干个几年也差不多快退休了。他所抱的思想跟马家兴差不多,安安稳稳地把工作做好,把自己的官职给保住算是最大的胜利了。
其实,很多当官的都抱有这种思想,在官场混,最重要的是稳:先保证不出大事。只要保住官职,能享受这个官职所该享受的福利。放眼全国,只要有个官当,不管大小,其待遇都胜出大多数人。稳是前进的前提,只有保证不出大事,将来混出资历了,才更容易升官。
教育局两名局长都不会去黑关佳敏,章子梅作为关佳敏的竞争者,更不可能去黑了。更何况,市委组织部那边,已经对关佳敏做了考察。
市委组织部虽说是全市干部的管家,其实并没有决定权。组织部只有考察举荐的权力,具体的干部人选,还得市委那边决定,而市委那边,在没有被架空的情况之下,往往是由市委书记决定。
当然,市委组织部部长的意见,市委书记还是会考虑的。至于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处长,权力更小了,他们的意见很难得到市委书记的重视。
所以,在决定“大官”人选这个问题,市委组织部的几个处长几乎是说不话的。只有很小的“芝麻官”,市委那边的大佬不感兴趣,不去插手,组织部的几个处长才能说得话。
从这个意义来说,章子梅去讨好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冯天豪是没什么作用的。关佳敏作为章子梅的竞争对手,得到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的推荐,冯天豪也没胆子去黑关佳敏,他根本不敢得罪刘宏伟。
次常委会,关于关佳敏的考核材料,没有关佳敏的不光彩的历史,这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叶兴盛感到安慰的是,胡佑福在跟洪玉刚的较量,几乎已经打败了洪玉刚。在教育局正局长的人事安排,胡佑福是能起决定性作用的,他点名用谁,估计别的常委不会反对,看他想不想插手这件事了。
如果胡佑福想插手这件事,他倒是可以找个适当的时机向胡佑福推荐一下章子梅。跟随胡佑福已经有一段时间,他适当地推荐一下,估计胡佑福应该不会反感。
车子经过一家宾馆的时候,叶兴盛看到一名女子从宾馆旁边的一家成人用品店走出来。这女子身材高挑,身穿一条有红色与紫色花纹交织的裙子,裙摆随风飘荡,搭配的是一条白色衣。
此女子戴着墨镜,肩挎着个包。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不过,叶兴盛倒是觉得,她的身材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把车速放慢,努力地想了想,却愣是想不出此人是谁。
本来,按照叶兴盛的脾性,想不出算了,他得赶回单位办正事。可是,因为此女子是从成人用品店里出来,叶兴盛好心大发。此人应该是他朋友圈的人,她是谁?进去成人用品店干吗?
叶兴盛正思忖着,要不要过去跟对方打招呼,看看对方到底是谁?在这时,此女子包里掉下来一个东西。此物长有十几厘米,圆筒形,竟然是......
叶兴盛暗自发笑,这女的竟然买女用的成人用品!她到底是谁呀?
叶兴盛发笑的时候,那女子明显非常紧张和慌乱,赶忙弯下身子去捡地的成人用品。正所谓忙出乱,越忙越乱!女子刚急急忙忙地弯下身子,脸戴着的墨镜也跟着掉到地,那张小脸蛋便完整地呈现出来。
叶兴盛目光落在女子脸,差点叫出声来,他赶紧停下车子,拿出手机把女子捡起成人用品的一幕给拍下来。
楚秀雯万万没想到,她弯身捡起女用成人用品的这一幕被叶兴盛看到。叶兴盛驱车来到身边,探头微笑地看着她,并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她深觉不妙。
楚秀雯警惕地问道:“叶兴盛,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叶兴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楚记者,瞧您说的,您又没有做贼,好像害怕我知道似的。”未等楚秀雯稍微宽心,说:“其实看到也没什么,人都是有那方面的需求的!”
楚秀雯的小脸蛋瞬间泛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叶兴盛,你果然卑鄙无耻!真不明白,胡书记怎么会挑你这样的人当秘书!”
叶兴盛哭笑不得:“这跟我的人品有什么关系?我有做错什么了吗?我只不过无意看到你捡起一个女用成人用品而已。要是这个行为算是人品有问题,那么全世界的人人品都有问题。买成人用品的人人品都没问题,看到别人捡起成人用品的人人品反倒有问题,什么逻辑,这是!”
“你给我闭嘴,我不许你再提这事,否则我跟你急!”楚秀雯厉声喝道,转身走。
其实这玩意不是楚秀雯买的,而是她一姐妹下订单,她正好路过帮姐妹取。那姐妹是个新新人类,自称新时代的自梳女,这一辈子不结婚,声称成人用品男人靠得住。她除了自己信仰这个观点,还游说楚秀雯加入她的行列,当新时代的女强人。
身为党报记者,楚秀雯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人,她无法接受那姐妹的观点,却不料帮姐妹取这玩意被叶兴盛看到,她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叶兴盛跟楚秀雯交过手,深知这女人的要强和刚烈。其要强和刚烈的程度,章子梅还要厉害。不过,她越是要强和刚烈,他越是爱跟她过招,这好驯马高手遇到野性很强的野马,特别希望驯服。
叶兴盛冲楚秀雯大声喊道:“楚记者,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把照片放到的!”
楚秀雯登时停住了脚步,自从当党报记者以来,她跟好多政府官员打过交道。因为有写内参的权力,政府官员莫不对她尊敬有加,哪怕是单位一把手都把她当尊佛供着。今天倒好,她竟然被一秘书威胁!
一转身,楚秀雯像一阵风席卷过来,骤然逼到车旁,目光冷峻地看着叶兴盛:“叶兴盛,刚才你是不是偷拍我了?你马把照片给我删掉!”
感受着楚秀雯那寒意十足的目光,再被楚秀雯这么一命令,叶兴盛既惊讶又意外,把柄都落到他手了,还这么牛逼!他算是开眼界了。
叶兴盛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朝楚秀雯扬了扬:“拍摄的角度还不错,挺清晰的!”
正如预料的那样,楚秀雯倏地把手伸过来想把手机夺走,叶兴盛把手机由右手交到左手,楚秀雯没抓到手机,活生生地抓住他的右手。“叶兴盛,把手机给我!”
叶兴盛低头看着楚秀雯白嫩的小手,轻笑道:“楚记者,这该算什么呢?你口口声声说,我人品低下,这会儿我想问问你,你这么主动地抓着我的手,我该如何品评你呢?”
楚秀雯松开手,冷冷地说:“叶兴盛,你敢把照片发到,我饶不了你!”转身便走,被花纹裙子裹着的"qiao tun"走起来,一左一右,幅度不小。
叶兴盛看着楚秀雯的背影,大声说:“楚记者,我可提醒你,以后在我面前可得放客气点,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日后你把要是把我惹毛,我真会跟你来个鱼死破的。你应该知道,这照片扩散开来,你楚记者的美名可毁了。”
楚秀雯脚步停了一下,却没回头。
叶兴盛回到单位,距离班还有半个小时,胡佑福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秘书长黄立业倒是回来了。
叶兴盛走进黄立业办公室的时候,黄立业正端着杯子喝水,见到叶兴盛,他朝对面的座位努努嘴,说:“小叶,你坐!”
等叶兴盛坐下,黄立业仿佛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的,喝了口水,说:“胡书记还在和龙省长他们交谈呢!”朝叶兴盛招手:“小叶,你做过来一点!”
别看这只不过是个小动作,却深深在叶兴盛心激起了亲近感,有种黄立业把他当自己人的感觉。叶兴盛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秘书长,您有事?”
黄立业扶了扶眼镜,说:“那个,胡书记把礼物送到一号会议室,这事你事先知道吗?”
叶兴盛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说:“不知道!”
记得那天,胡佑福收完礼后,有两名很精干的男子进来把礼物收走。当时,他根本不知道胡佑福收礼的目的,自然不敢也不会去问。这也是后来省纪委的人调查他的时候,他根本说不出礼物去向的原因。直到常委会扩大会议召开,他才知道,原来,胡佑福借这次收礼,给广大干部了一堂生动的反腐课。
黄立业看叶兴盛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里很高兴。看样子,胡佑福也只是信任叶兴盛,还没把他当成心腹。“我问你这个问题,没有别的用意!”放下杯子,继续说:“我只是觉得,胡书记的这一招实在太令人感到意外了!”
“是啊,当我揭开红布看到礼物的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了,秘书长,胡书记这几天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安排吗?”
黄立业拿过一份材料看了看,沉思了片刻,说:“胡书记住院休养了一段时间,手头积压了不少工作,这几天没有重要的活动安排。等他忙完手头的活,他将去西区调研。”
叶兴盛突然想起,他去西区的那家黑吧做暗访被羁押之事,胡佑福去西区做调研,会不会跟这个有关?自从暗访吧被羁押之后,报纸几次出现有关西区的报道,不过大都是负面报道。如果胡佑福去调研跟这个有关,那该西区的领导倒霉了。
尤其是那个名叫丁华的副区长,此人非常狂傲,可别有把柄落在胡佑福手,不然有他好看的。
从黄立业办公室出来,叶兴盛见胡佑福办公室的门已经是开着的。他突然想到今天午阻拦了常务副省长龙正过和省纪委书记潘广,不知道这俩大佬有没有责怪他。作为胡佑福的秘书,他要是得罪两位大佬,那等于使胡佑福难堪。
叶兴盛想了想,决定以给胡佑福倒茶为借口,去探探胡佑福的口气。
走进胡佑福办公室的时候,胡佑福刚坐在椅子,他的脸色微微地泛红,一股酒气扑鼻而来,不用说,在午宴,他肯定是跟龙振国他们喝酒了。
叶兴盛给胡佑福泡好茶,胡佑福喝了口茶,说:“小叶,这段时间,你跑跑下,还因为我而被省纪委调查,辛苦你了!”
感受着胡佑福赞赏的目光,叶兴盛的心稍微宽了宽,笑笑说:“不辛苦!为书记服务本来是我的工作!”
胡佑福放下茶杯,身子靠着柔软的椅背,说:“休养结束,我也回到岗位了。这几天恰好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好好休息。你呢,利用这两天,好好创造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个人终身问题给解决了。对于一个干部来说,婚姻问题绝对不是小问题。你年纪也不小了,老这么单着也不是好事。一个人,只要有问题,不管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总会招致别人背后的议论。三人成虎,议论多了,你这个人算没什么大问题,他们也给你议论出大问题来。这将不利于你的工作!”
胡佑福的话自然有道理,叶兴盛心里却是一阵苦笑,找对象谈恋爱又不是做买卖,一两天能解决。“谢谢书记的关心,我会努力争取早日把个人问题解决的。”
见叶兴盛欲言又止,胡佑福微微一笑:“小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叶兴盛把头埋得很低:“书记,今天,您在二号会议室里开会的时候,龙省长和潘书记,他们俩非要见你。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们俩的身份,阻拦了他们。潘书记很生气的样子,我、我应该是得罪他们了!”
“你是怕得罪了他们俩,然后他们俩把气撒到我头是不是?”胡佑福眯着眼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点点头,迅疾又把头埋下。
胡佑福哈哈地大笑,说:“瞧你怕的!这两人虽然位高权重,但还不至于像老虎这么可怕。而且,从你的角度,从管理的角度,你确实应该阻止他们俩私闯会场。你放心吧,龙省长和潘书记都没有责怪你。相反地,龙省长倒是挺欣赏你呢,说你讲原则讲纪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同志!”
叶兴盛原本是抱着挨批的准备来见胡佑福的,没想到,胡佑福非但不批评他,反而夸他。这也算是万幸吧,这要是跟一个脾气暴躁的领导,估计会先劈头盖脸地训一顿再说。
叶兴盛松了口气,说:“书记,米院长的方案在常委会通过,您的心愿终于实现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不但方案通过,而且,您利用送礼这个机会,给广大干部了一堂非常生动的反腐课,个人威信也竖立起来了,对您今后开展工作非常有帮助!”
这是夸奖恭维之词,却不料,胡佑福听了眉头深锁,这让叶兴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他说错了吗?胡佑福为什么一副忧愁的样子?
“小叶,你去把门关!”胡佑福又喝了口茶后,慢条斯理地说。
见胡佑福脸色凝重,叶兴盛心头又是一紧。这一仗,胡佑福不是已经打赢了吗?可他好像还有什么心事。
关门,重新回到座位,叶兴盛不解地看着胡佑福。
胡佑福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白云,说:“小叶,你觉得,我利用送礼这个机会,给广大干部这堂反腐课,很成功吗?”
“是很成功呀!”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身为市委书记,您都旗帜鲜明地拒绝收礼了,往后,其他干部,谁还敢顶风作案收受别人的好处?”
胡佑福缓步回到座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水至清则无鱼!官场是个是非很多的地方,是个江湖。个人想在这个江湖逞英雄是行不通的,也走不远。我借收礼了一趟反腐的课,目的固然好,效果当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我扇了很多人的耳光。当大多数人把矛头指向我的时候,我的能耐再大,也很难在这个位置坐稳。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么一堂课,是出于无奈。”
顿了顿,胡佑福继续说:“对手把我住院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多人给我送礼,然后想借这个机会,把我置于死地。这一招实在太毒辣,我不得不采取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回击手段。我给对方传递的信息是,跟我作对是行不通的,对方的手段强硬,我的反击手段也将更加强硬。我是有力地回击了对方,但是我自己多少也是‘受伤’的。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这个道理。”
胡佑福这么一说,叶兴盛觉得挺有道理。这么多干部,有几个没收过礼?算是他叶兴盛,也曾收过别人的好处。胡佑福此举要是扇了别人耳光的话,那也扇了他叶兴盛的耳光。别说其他人,是胡佑福自己难道真的非常清白,一点礼物都没收过?
胡佑福此举虽然警示和震慑了广大干部,但多少也会招致广大干部的反感,胡佑福所说的“自损八百”指的应该是这个吧。
“不管怎么说,书记,在和对方的交手,您已经胜出,往后,对方应该不敢再挑战您的权力了!”叶兴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恭维道。
胡佑福脸色还是那么凝重,他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狗咬人,你打它一次,它是不会害怕的,必须狠狠地打几次,它真正感到痛,它才会害怕!”
叶兴盛觉得胡佑福说的有道理,这才是第一次较量,洪玉刚自然不会轻易认输的,往后有机会,洪玉刚还是会使坏的。叶兴盛不由得隐隐地担忧,这权斗要继续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现在是胡佑福占了风,他会继续保持住这“胜利的果实”吗?下一步,他会对对手什么样的打击呢?
不管胡佑福跟对手的权斗如何激烈,既然已经身在官场并且当胡佑福的秘书,他都必须坚决地站在胡佑福这边,把“战斗”进行到底。官场是看不到硝烟的战场,想要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这个道理!
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没有通知其他常委悄悄“出院。其他常委如果想讨好胡佑福,自然该在胡佑福班的第一天前来汇报工作。午,胡佑福才跟众人开会,叶兴盛预料下午会有常委前来汇报工作。身为秘书,在这个时候,自然不该缺席,原本打算下午去见米秋蝉的,叶兴盛只好取消这个计划。
回到办公室,叶兴盛给米秋蝉打了个电话,把她的方案在常委会扩大会议获得通过的消息告诉米秋蝉。
米秋蝉高兴坏了,说:“太好了!叶秘书,为了庆祝这个大好消息,晚,我请你喝茶,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叶兴盛说:“该请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我是东道主,要是让你请我喝茶,胡书记知道了,不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才怪!晚,我请你喝茶!”
米秋蝉说:“那行吧,谢谢你,叶秘书!”
叶兴盛把喝咖啡的地点定在尊荣餐厅,时间是晚八点半。
在办公室稍微休息了片刻,班时间也到了。
正如预料的那样,陆续有常委来给胡佑福汇报工作。
最先来的是纪委书记黄宇声,他先来电问过叶兴盛,胡佑福是否在办公室。几分钟后,黄宇声到来了。向来很严肃的黄宇声,面对叶兴盛的打招呼,难得地露出笑容。
黄宇声进入胡佑福办公室,和胡佑福关门密谈,至于他们谈什么,叶兴盛不得而知。黄宇声已经是胡佑福那条“战线”的人,叶兴盛猜测,他们俩在一起,绝非只说客套话。他们俩有可能真的在谈工作,谈重大的事情。
黄宇声和胡佑福闭门密谈的时候,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来了。得知黄宇声在向胡佑福汇报工作,郭茂光只好进入叶兴盛办公室,和他闲聊。
郭茂光当兵出身,身带着一股痞气,说话也较粗鲁,还习惯带着不干净的词语。他性子较直率,又不大善于钻营,不大善于讨好级领导。在这点,洪玉刚他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郭茂光工作没少被洪玉刚压制。有时候,他都想冲洪玉刚发飙,但是,洪玉刚这笑面虎总是避开他的锋芒,让他的拳头有种打在棉花的感觉。
今天,胡佑福给了洪玉刚狠狠一击,郭茂光觉得特别解恨。洪玉刚在京海市目无人,胡作非为太久了,突然出现个更强势更聪明的人惩治他,这真是大快人心。
叶兴盛给郭茂光倒了杯水,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郭茂光接过杯子,咕噜一声,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他说:“小叶,你给胡书记当秘书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给胡佑福当秘书的感触实在太多了,叶兴盛想了想说:“天天围在大人物身边转,收获很多,学到很多东西,但是,工作也是挺累的!”
郭茂光斜眼看着叶兴盛,说:“臭小子,多少人想得到这份工作都没机会,你还嫌弃这份工作呢?”
叶兴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郭书记,您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有嫌弃这份工作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把这份工作带给我的感受说出来而已。”
郭茂光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挺实诚的啊!”顿了顿,问道:“你成家了吧?老婆在哪儿工作呀?”
叶兴盛摸摸脑袋:“郭书记,不瞒您说,我还没成家,甚至连女友都还没有呢!”
“我靠!你怎么回事?”郭茂光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兴盛:“瞧你年纪也不小了,干吗还没有女友?你老老实实跟老子交代,是不是不喜欢女人?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我K!郭茂光是在嘴骂,叶兴盛却不敢再嘴骂,在心里暗暗地骂。这老头什么眼光,真要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年纪大的单身男人性取向都有问题,这个世界岂不乱套了?
叶兴盛嘴却恭敬地说:“郭书记,我性取向没问题,我喜欢女人,可是,这怎么说呢......”
没等叶兴盛把话说完,郭茂光抢过话,说:“我知道了,你给胡书记当秘书很忙,没时间谈恋爱!是吧?”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不对啊!你这才给胡书记当秘书多长时间?我估计你小子真有问题!”
叶兴盛哭笑不得,这老头也太自以为是了。“郭书记,我没问题!您不知道,我刚失恋没多久!”
叶兴盛把自己和那段失败的感情,简单地告诉郭茂光。
郭茂光说:“过去的事儿让它过去吧,你现在给胡书记当秘书,条件多好啊,想找什么样的都没问题。哎,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叶兴盛赔笑地说:“郭书记,您工作那么忙,我哪敢劳烦你呀?”
郭茂光听叶兴盛这句话很见外,正想训叶兴盛几句,在这时,胡佑福把黄宇声送出来了。见到胡佑福从门口走过,郭茂光赶紧起身跟胡佑福打招呼。
胡佑福微笑道:“老郭,你怎么在小叶办公室呀?”
郭茂光赔笑说:“我这不来给你汇报工作嘛,小叶说,黄书记在跟你谈事,我来跟小叶聊聊天。胡书记,小叶这家伙有点皮,我说给他介绍对象,他还不让。你说,该不该批评?”
胡佑福知道郭茂光在开玩笑,呵呵一笑,说:“老郭,这个问题也是我的一个心病,我怕我使唤小叶太多,耽误他的终身幸福。有空你给我好好开导开导他,别一门心思只工作,抽空把个人问题解决喽。”
郭茂光冲叶兴盛得意地笑:“臭小子,听见没?改天,我再好好教训教训你!”
叶兴盛松了口气,说:“书记,米院长的方案在常委会通过,您的心愿终于实现了,真是可喜可贺呀。不但方案通过,而且,您利用送礼这个机会,给广大干部了一堂非常生动的反腐课,个人威信也竖立起来了,对您今后开展工作非常有帮助!”
这是夸奖恭维之词,却不料,胡佑福听了眉头深锁,这让叶兴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他说错了吗?胡佑福为什么一副忧愁的样子?
“小叶,你去把门关!”胡佑福又喝了口茶后,慢条斯理地说。
见胡佑福脸色凝重,叶兴盛心头又是一紧。这一仗,胡佑福不是已经打赢了吗?可他好像还有什么心事。
关门,重新回到座位,叶兴盛不解地看着胡佑福。
胡佑福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白云,说:“小叶,你觉得,我利用送礼这个机会,给广大干部这堂反腐课,很成功吗?”
“是很成功呀!”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身为市委书记,您都旗帜鲜明地拒绝收礼了,往后,其他干部,谁还敢顶风作案收受别人的好处?”
胡佑福缓步回到座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水至清则无鱼!官场是个是非很多的地方,是个江湖。个人想在这个江湖逞英雄是行不通的,也走不远。我借收礼了一趟反腐的课,目的固然好,效果当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我扇了很多人的耳光。当大多数人把矛头指向我的时候,我的能耐再大,也很难在这个位置坐稳。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么一堂课,是出于无奈。”
顿了顿,胡佑福继续说:“对手把我住院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多人给我送礼,然后想借这个机会,把我置于死地。这一招实在太毒辣,我不得不采取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回击手段。我给对方传递的信息是,跟我作对是行不通的,对方的手段强硬,我的反击手段也将更加强硬。我是有力地回击了对方,但是我自己多少也是‘受伤’的。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这个道理。”
胡佑福这么一说,叶兴盛觉得挺有道理。这么多干部,有几个没收过礼?算是他叶兴盛,也曾收过别人的好处。胡佑福此举要是扇了别人耳光的话,那也扇了他叶兴盛的耳光。别说其他人,是胡佑福自己难道真的非常清白,一点礼物都没收过?
胡佑福此举虽然警示和震慑了广大干部,但多少也会招致广大干部的反感,胡佑福所说的“自损八百”指的应该是这个吧。
“不管怎么说,书记,在和对方的交手,您已经胜出,往后,对方应该不敢再挑战您的权力了!”叶兴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恭维道。
胡佑福脸色还是那么凝重,他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狗咬人,你打它一次,它是不会害怕的,必须狠狠地打几次,它真正感到痛,它才会害怕!”
叶兴盛觉得胡佑福说的有道理,这才是第一次较量,洪玉刚自然不会轻易认输的,往后有机会,洪玉刚还是会使坏的。叶兴盛不由得隐隐地担忧,这权斗要继续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现在是胡佑福占了风,他会继续保持住这“胜利的果实”吗?下一步,他会对对手什么样的打击呢?
不管胡佑福跟对手的权斗如何激烈,既然已经身在官场并且当胡佑福的秘书,他都必须坚决地站在胡佑福这边,把“战斗”进行到底。官场是看不到硝烟的战场,想要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这个道理!
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没有通知其他常委悄悄“出院。其他常委如果想讨好胡佑福,自然该在胡佑福班的第一天前来汇报工作。午,胡佑福才跟众人开会,叶兴盛预料下午会有常委前来汇报工作。身为秘书,在这个时候,自然不该缺席,原本打算下午去见米秋蝉的,叶兴盛只好取消这个计划。
回到办公室,叶兴盛给米秋蝉打了个电话,把她的方案在常委会扩大会议获得通过的消息告诉米秋蝉。
米秋蝉高兴坏了,说:“太好了!叶秘书,为了庆祝这个大好消息,晚,我请你喝茶,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叶兴盛说:“该请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我是东道主,要是让你请我喝茶,胡书记知道了,不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才怪!晚,我请你喝茶!”
米秋蝉说:“那行吧,谢谢你,叶秘书!”
叶兴盛把喝咖啡的地点定在尊荣餐厅,时间是晚八点半。
在办公室稍微休息了片刻,班时间也到了。
正如预料的那样,陆续有常委来给胡佑福汇报工作。
最先来的是纪委书记黄宇声,他先来电问过叶兴盛,胡佑福是否在办公室。几分钟后,黄宇声到来了。向来很严肃的黄宇声,面对叶兴盛的打招呼,难得地露出笑容。
黄宇声进入胡佑福办公室,和胡佑福关门密谈,至于他们谈什么,叶兴盛不得而知。黄宇声已经是胡佑福那条“战线”的人,叶兴盛猜测,他们俩在一起,绝非只说客套话。他们俩有可能真的在谈工作,谈重大的事情。
黄宇声和胡佑福闭门密谈的时候,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来了。得知黄宇声在向胡佑福汇报工作,郭茂光只好进入叶兴盛办公室,和他闲聊。
郭茂光当兵出身,身带着一股痞气,说话也较粗鲁,还习惯带着不干净的词语。他性子较直率,又不大善于钻营,不大善于讨好级领导。在这点,洪玉刚他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郭茂光工作没少被洪玉刚压制。有时候,他都想冲洪玉刚发飙,但是,洪玉刚这笑面虎总是避开他的锋芒,让他的拳头有种打在棉花的感觉。
今天,胡佑福给了洪玉刚狠狠一击,郭茂光觉得特别解恨。洪玉刚在京海市目无人,胡作非为太久了,突然出现个更强势更聪明的人惩治他,这真是大快人心。
叶兴盛给郭茂光倒了杯水,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郭茂光接过杯子,咕噜一声,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他说:“小叶,你给胡书记当秘书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给胡佑福当秘书的感触实在太多了,叶兴盛想了想说:“天天围在大人物身边转,收获很多,学到很多东西,但是,工作也是挺累的!”
郭茂光斜眼看着叶兴盛,说:“臭小子,多少人想得到这份工作都没机会,你还嫌弃这份工作呢?”
叶兴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郭书记,您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有嫌弃这份工作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把这份工作带给我的感受说出来而已。”
郭茂光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挺实诚的啊!”顿了顿,问道:“你成家了吧?老婆在哪儿工作呀?”
叶兴盛摸摸脑袋:“郭书记,不瞒您说,我还没成家,甚至连女友都还没有呢!”
“我靠!你怎么回事?”郭茂光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兴盛:“瞧你年纪也不小了,干吗还没有女友?你老老实实跟老子交代,是不是不喜欢女人?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我K!郭茂光是在嘴骂,叶兴盛却不敢再嘴骂,在心里暗暗地骂。这老头什么眼光,真要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年纪大的单身男人性取向都有问题,这个世界岂不乱套了?
叶兴盛嘴却恭敬地说:“郭书记,我性取向没问题,我喜欢女人,可是,这怎么说呢......”
没等叶兴盛把话说完,郭茂光抢过话,说:“我知道了,你给胡书记当秘书很忙,没时间谈恋爱!是吧?”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不对啊!你这才给胡书记当秘书多长时间?我估计你小子真有问题!”
叶兴盛哭笑不得,这老头也太自以为是了。“郭书记,我没问题!您不知道,我刚失恋没多久!”
叶兴盛把自己和那段失败的感情,简单地告诉郭茂光。
郭茂光说:“过去的事儿让它过去吧,你现在给胡书记当秘书,条件多好啊,想找什么样的都没问题。哎,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叶兴盛赔笑地说:“郭书记,您工作那么忙,我哪敢劳烦你呀?”
郭茂光听叶兴盛这句话很见外,正想训叶兴盛几句,在这时,胡佑福把黄宇声送出来了。见到胡佑福从门口走过,郭茂光赶紧起身跟胡佑福打招呼。
胡佑福微笑道:“老郭,你怎么在小叶办公室呀?”
郭茂光赔笑说:“我这不来给你汇报工作嘛,小叶说,黄书记在跟你谈事,我来跟小叶聊聊天。胡书记,小叶这家伙有点皮,我说给他介绍对象,他还不让。你说,该不该批评?”
胡佑福知道郭茂光在开玩笑,呵呵一笑,说:“老郭,这个问题也是我的一个心病,我怕我使唤小叶太多,耽误他的终身幸福。有空你给我好好开导开导他,别一门心思只工作,抽空把个人问题解决喽。”
郭茂光冲叶兴盛得意地笑:“臭小子,听见没?改天,我再好好教训教训你!”
等待了一会儿,进来竟然不是米秋蝉,而是超级话唠方才茂,叶兴盛突然明白过来,必定是极品萝莉方佳佳偷偷拿米秋蝉的手机给他发短信,把他谎到这儿。
条件反射般怔了一下,叶兴盛很快镇定下来,甚至还露出了微笑。米秋蝉已经无意告诉他惩治方才茂的方法,幸好他已经有了防备,不然的话,今晚可惨了。“方市长,怎么是你啊?”
“是我,是我!”方才茂脸挂着冷冷的笑容:“小叶,你真狡猾,几次想跟你讲执政为民,你都想办法逃脱。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爱学习整治理论呢?亏你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呢。不过,今晚,我有防备了,你甭想逃!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讲了?”
“嗯,可以!”叶兴盛悠然地坐下,从兜里摸出一颗大蒜,剥去皮丢进嘴里咬了一下,顿时有一股蒜味,慢慢弥漫开来。
“执政为民,在国外政坛是这么一个情况,它......”已经开讲的方才茂突然打住,鼻子嗅了嗅,脸色突变:“这是什么味道?”嗅了一会儿,味道渐浓,竟是从叶兴盛嘴里发出的:“小叶,你的嘴怎么回事?怎么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难闻吗?我怎么觉得很好闻?方市长,你知道不,这是大蒜的味道,多吃大蒜对身体健康很有帮助的!”
“呃......”方才茂立即捂住鼻子,紧张兮兮地看着叶兴盛:“小叶,你怎么吃这种恶心的东西?你能不能丢掉?”
“丢掉?这么好吃的东西,丢掉了多可惜!方市长,你也来一颗怎么样?”叶兴盛从兜里摸出一颗打大蒜,在方才茂眼前晃了晃。
方才茂二话不说,像撞鬼似的,惊慌失措地拎起他的书包,转身走。
“方市长,您别走啊!您不是要给我讲执政为民吗?我很乐意听你的课的。”叶兴盛趋一步,将大蒜递给方才茂:“吃一颗大蒜,再给我课吧?”
“我不吃!小叶,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以后,我再找不找你讲执政为民了!”方才茂哭丧着脸。
“放过你可以,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孙女方佳佳在哪儿?”
“佳佳她在隔壁房间!”急于脱身,方才茂把自己孙女都出卖了。
今晚,方佳佳告诉方才茂,她将安排叶兴盛听他讲执政为民,方才茂高兴坏了。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能当他的听众,听他讲执政为民,他别提多有成感。
可是,方才茂万万没料到,叶兴盛身带着他平生最害怕的东西:大蒜!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多么害怕这个很多人都喜欢的玩意儿。如果要他在战场和闻大蒜之间做出选择,他宁愿战场也不要去闻这恶心的东西。
被叶兴盛放出来,方才茂拔腿狂奔,跑了出好几米远才停下脚步回过头:“小叶,以后,我再也不给你讲执政为民了!”
我K,你个超级话唠,老子才不想被你折磨呢!叶兴盛目送方才茂消失在楼梯处,转身来到隔壁房间。这个房间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门,萝莉美女方佳佳果然在小包间里,她背对着门口。
大概是因为叶兴盛开门的动作很轻,方佳佳没料到身后有人,她左手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娃娃,右手拿着一根细针,不停地扎布娃娃,嘴里连声说道:“混蛋叶兴盛,叫你占我便宜,叫你占我便宜,我扎死你,扎死你......”
叶兴盛像是捕捉啄食入神的小麻雀似的,轻轻地走到方佳佳背后,倏地出手,抓住她那只白嫩的右手:“方佳佳,你这么恨我吗?”
冷不防被叶兴盛这么一吓,方佳佳一声尖叫,身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手的小布娃娃和针都掉到地了。“叶兴盛,怎么是你?吓死人啊,你?”
方佳佳站起身子,玉腿一抬,照着叶兴盛的裆下踢过去。学的时候,老师教过对付色狼的方法,其,裆下是男人的致命部位,攻击这个部位会让色狼防不胜防。叶兴盛占过她太多便宜,哪怕把他踢瘫痪,她都不害怕。相反,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儿。
叶兴盛握住方佳佳白嫩小手的时候,预料到她会来这一招。眼见玉腿飞来,早有防备的他,往旁边闪开,躲过方佳佳的玉腿。随之,手一用力,将方佳佳的手扭到背后。
方佳佳痛得一声尖叫:“叶兴盛,你个混蛋,老娘要杀了你!”
前面是桌子,桌子有一个玻璃缸烟灰,方佳佳抓起烟灰缸,往后狠狠地扔过去。可惜,她没看到叶兴盛,无法瞄准,烟灰缸没砸叶兴盛,从叶兴盛身旁飞过,哐的一声,砸在墙壁迅疾掉到地碎了。
四下看了看小包间,叶兴盛发现墙角有根绳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捡起绳子,将方佳佳绑在窗格子。这萝莉美女今天穿的是一条浅绿色衣,里面是白色的内衣,裤子是超短的牛仔短裤,那双大腿白嫩得像玉藕。
“我的柚子妹妹,跟我过招了这么多次,我叶兴盛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都被我惩治了这么多次,难道你一点都不害怕?为什么还三番四次跟我作对?”叶兴盛在方佳佳面前来回踱着步,脸挂着获胜者的笑容:“你的话唠爷爷,这个武器确实厉害,不过,我已经找到对付他的武器了,他今后再也不敢给我讲执政为民了!今晚,你落在我手,服还是不服?”
方佳佳不说话,把头扭过一边,气鼓鼓的。这混蛋都什么人呀,竟然喊她柚子妹妹!还把绑起来,合着她是犯罪分子呢?可是,这是个密闭的小房间,她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只是,这个混蛋到底怎么把她爷爷给治服的?难道是表姐告诉他,爷爷害怕大蒜?真是这样,那可惜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方法对付这混蛋,却被这混蛋破了她的“绝招”。真是倒霉死了!
“不说话,说明你还是不服!”叶兴盛铁了心今晚要收服这个野蛮的小萝莉的,冷笑一声,说:“你不服是吧?成,我一定要让你服!”
叶兴盛走过去,伸手解方佳佳的外衣。
方佳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混蛋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吗?他怎么能干这种事,跟大色狼似的?方佳佳快气晕了,娇声喝道:“叶兴盛,你、你到底想干吗?你敢动我一下,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叶兴盛轻笑一声:“岂止动一下?我要动很多下!”
在方佳佳的连声怒喝以及微微的娇羞,叶兴盛把方佳佳的外衣去掉,被白色内衣包括着的大领口像极了大柚子。方佳佳可从来没如此在一个男人面前暴露过,羞得小脸蛋泛红,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如果眼睛能发射子弹,她早将叶兴盛给杀死了,这混蛋简直把她羞辱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不杀他,难泄心头之恨!
“叶兴盛,你别看我有时候爱搞恶作剧,但我这人是很严肃很认真的。我从来没被一个男人如此惩治过,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不然,以后,我疯狂报复你,你知道后悔了!”方佳佳一本正经地说,她想以这种很严肃的方式把叶兴盛给“劝退”,让叶兴盛放了她。
却不料,叶兴盛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叶兴盛身有一把锋利的折叠水果刀,他亮出水果刀,一步步逼近方佳佳。那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让方佳佳心骤然紧了一下,这厮可是市委书记秘书,他持刀想干吗?难不成想伤害她?伤人是犯法的,他难道不怕受到法律的严惩?
饶是胆子再大,方佳佳见到这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心头还是涌一丝恐惧。不说别的,这厮要是在她身划一刀,留下一个伤疤,她受不了。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她可不希望自己身留下伤疤。
“叶兴盛,你到底想干吗?”
“你害怕了是吧?”方佳佳语气透露出的惶恐,让叶兴盛体会到一丝获胜的喜悦:“你要是真害怕,真的服了我,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对我搞恶作剧,我放过你!”
方佳佳到底是方佳佳,听叶兴盛这么一说,她突然不害怕了,这厮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他断然不会为了报复她而伤害她,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断送掉。
小嘴巴一噘,方佳佳冷哼道:“叶兴盛,有本事,你在我身扎几刀。你要是敢在我身扎几刀,我真怕你,真服你,以后永远不对你搞恶作剧。怎么样,你有胆量吗?你敢吗?”
叶兴盛气得两只眼睛都快冒出烟来了,刚刚还以为这萝莉服了呢,没想到她这么犟。叶兴盛干笑几声:“在你身扎几刀,那是犯法的,我又不是法盲,再说了,你的身体这么美丽,我也不忍心呀!”
“既然这样,还不快把刀子给扔掉?拿着把刀子吓唬谁呢?”方佳佳渐渐地找回了占风的感觉,这厮如果不是伤害她,还拿着刀子干吗?有病啊,他?!
叶兴盛冷笑一声:“我干吗要把刀子丢掉?刀子丢掉,我无法把你的头发给割下来了!”
“你说什么?你要割我头发?叶兴盛,你变态啊,你?”方佳佳下意识地把头往后仰,她理的是短头发,这头发要是被割下来一截,铁定很难看,明天去班,同事不笑话她才怪。
“是,我是很变态,可那还不是给你逼出来的?”说话间,叶兴盛已经欺到方佳佳跟前,他抓着方佳佳的头发,手起刀落,刷的一下,割下一截乌黑的头发。“这头发挺美丽的!”
“叶兴盛,你、你不得好死!”方佳佳又生气又心痛,前几天才特意去找一知名理发师设计了这个发型,叶兴盛倒好,一刀子把她的发型给毁了。这厮实在太可恶了,把他千刀万剐都难泄她的心头之恨!
却见叶兴盛将这一截头发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这头发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挺香的。抬头看着方佳佳:“方佳佳,我劝你最好现在马答应我,以后永远不对我搞恶作剧,不然的话,待会儿,你会死得很惨的!”
方佳佳咬牙怒目瞪着叶兴盛:“叶兴盛,你非法拘禁我,还扒下我的外衣,这已经是犯法了,知道不?回头,我把你告法庭,你会输官司的!”
“是吗?可是,在我输官司之前,我要让你跪地求饶!”
方佳佳被脱去外衣,两只手又被高高举起绑在窗格子,她的腋窝自然显露出来,这萝莉美女的腋窝,好像她的小脸蛋那样粉嫩。
方佳佳见叶兴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腋窝,先是很生气,继而意识到什么似的,心头一颤:“叶兴盛,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叶兴盛干笑了一下,吹了吹手的头发:“难道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你现在对我臣服,并且保证以后永远不对我搞恶作剧,还来得及。不然的话,待会儿会让你死去活来的!”
方佳佳似乎已经知道叶兴盛要干什么,气得骂了叶兴盛一句混蛋。
这一句混蛋,叶兴盛立马拿着那一撮剪下来的头发,在方佳佳的腋窝来回扫动。
方佳佳哪里受得了这酥酥痒痒的感觉?一会儿咯咯大笑,一会儿又啊啊地惨叫,那错落有致的身体使劲地摇晃扭摆着,好像被狂风摧残的果树,摇来晃去,树的成熟果实也跟着晃动,大有快要掉下来之势。
“怎么样?服不服?以后还对我搞恶作剧不?”叶兴盛停止用头发扫动方佳佳腋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叶兴盛,你去死吧!”方佳佳厉声喝道。她都搞不清,叶兴盛这是教训她呢,还是跟她开玩笑。她跟闺蜜开玩笑,闺蜜经常挠她腋窝作为惩罚。可是,叶兴盛这混蛋,怎么也用这个方法来惩治她?亏他想得出!
“md,你还不服是不是?不服弄到你服!”方佳佳的倔强,把叶兴盛给惹毛了。叶兴盛拿着那一撮头发,像是扫地狂人似的,对着方佳佳来回疯狂地扫动。
咯咯咯咯,啊啊啊啊......
方佳佳的身体仿佛被十二级台风摧残似的,使劲地扭着晃着,领口剧烈地颠簸。这酥酥痒痒的感觉,简直酷刑还厉害。疯狂大叫大笑之下,方佳佳眼泪都流出来了。
尽管如此,叶兴盛仍然没有停止手的动作,他知道,方佳佳坚持不了多久。他必须一鼓作气,将她彻底给征服。像胡佑福说过的那句话,狗咬人,打它第一次,它是不会害怕的,必须打很多次,它真正感觉到疼痛了才会害怕。
才五六分钟,方佳佳扛不住了:“叶、叶兴盛,我、我服还不行吗?”
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叶兴盛停止用头发扫动方佳佳的腋窝,方佳佳被挂在窗,已经呜呜地痛哭起来,眼泪一个劲地流,从那张美丽的小脸蛋滑落下来,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早都跟你说,别跟我作对了,你还不听,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叶兴盛放下那一撮美丽的头发,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替方佳佳擦眼泪。
“呜......”方佳佳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眼泪还在流。
“咋滴?还不服是不是?”叶兴盛大声说,又继续给方佳佳擦眼泪,这次,方佳佳不敢再打他的手了,只呜呜地哭着。
擦了好一会儿,直到方佳佳不再哭泣,眼泪才擦干。
叶兴盛把方佳佳给解开,被绑了这么长时间,刚才又使劲地晃动身子,方佳佳浑身乏力,柔软得像一滩泥。绳子解开的那一刻,她倒在叶兴盛的怀里。
叶兴盛抱着这一具柔软的身体,好像抱着一团海绵,他依依不舍地将方佳佳放在桌子:“好了,别难过,也别生气了!你不对我搞恶作剧,我会对你好的。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向你赔罪,也当做是弥补你!”
方佳佳张张樱桃小嘴想骂人,却愣是不敢骂出来。交手这么多次,她真害怕叶兴盛了。这几次之所以还敢交手,是因为,她以为找到了对付叶兴盛的方法,也是用她的话唠爷爷去惩治叶兴盛。没想到,这最后的杀手锏都失效,她真拿叶兴盛没办法了。
想想真是不甘心啊!被叶兴盛看到过最隐私的地方,还被他摸过,今天还被他挠腋窝,跟这厮交手,她真是输到家了!
“来,喝点水!”桌子恰好有一壶水和几个杯子,叶兴盛用开水把其一个杯子洗了一下,再倒了杯水递给方佳佳。
方佳佳觉得有点渴,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水。等她把杯子放下,叶兴盛拿过她的外衣给她穿。
米秋蝉在这个时候打进电话,说她已经到茶餐厅了,为什么没看到他?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待会儿,你知道了!”
挂了电话,叶兴盛拽着方佳佳的手往外走,方佳佳说:“你要带我去哪里?”语气竟然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冲,相反地,好像还有一点温柔。
感受着这柔和的语气,叶兴盛有一种征服的成感。“去跟你表姐喝茶呀!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丢在这儿吧?”
方佳佳没再说什么,以复杂的眼神看了叶兴盛一眼,乖乖地任由叶兴盛牵着她的手,将她往外带。
好在尊荣茶餐厅跟这家咖啡厅相距没多远,才几分钟便到了。
米秋蝉见到方佳佳也来了,有点惊讶。听叶兴盛说完事情的原委,米秋蝉将方佳佳拉到身边,嗔怪地说:“你呀,什么时候才长大成熟起来?老跟小孩子似的,以后会吃大亏的!”
方佳佳很想向米秋蝉告叶兴盛的状,见叶兴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不敢开口,这厮会读心术吧?好像读懂她的心思似的。
米秋蝉点了一壶普洱茶,三人喝了一会儿,米秋蝉告诉叶兴盛,别看方佳佳平时大大咧咧,顽皮淘气,但她其实挺可怜的。父母在她初那年离婚了,父亲做生意常年在空飞来飞去,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她从小跟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
前年,最疼爱她的奶奶去世了,她为此自闭了一年。爷爷身边没个说话的人,也得了超级话唠症,逢人讲他的政治理论。去年,父亲生意遇到挫折,做了几个项目都亏钱,欠了不少外债。方佳佳原本打算出国留学的,一切手续都准备好了,她不得不放弃这个追求多年的梦想,到表哥田家卫的企业家协会工作。
听完米秋蝉的讲述,叶兴盛的心弦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拨动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原以为,方佳佳这小妮子从小家境优越,像她这种养尊处优的人,不知道人世间的苦难,天天活在欢乐的海洋。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妮子原来这么可怜!
叶兴盛端起茶杯,很严肃地说:“佳佳,自从咱俩认识以来,我和你闹了好几次别扭,或多或少也伤害了你,在这里,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方佳佳嘴巴一噘,说:“你听我表姐胡说什么呀?我表姐她才可怜呢。你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在京城,既要忙工作,还要照顾孩子,一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转头看着米秋蝉:“姐,你该找个好男人帮你分担忧愁了,女人到底是女人,再怎么坚强都少不了男人的!”
叶兴盛没料到,方佳佳这小妮子还能说出这么颇具哲理性的话,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而米秋蝉似乎被方佳佳的话触动了心事,眼里有泪花闪烁。
叶兴盛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个女人都挺可怜。
一转念,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光想着她们俩,他自己又何尝不可怜?一个人在官场打拼,天天面对的是一群戴着面具的人精,背后却没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支持他。每天忙完工作回到家,面对的是一个没有人气的冰冷的家。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不停地转动着!
也许,这是人生吧!人生在世,哪个人没有痛苦?
米秋蝉这边的茶局还没结束,叶兴盛接到孙蓓蕾的电话,说是她和他哥哥孙鹤亭以及一帮朋友在酒吧喝酒,要他一起过去凑热闹。孙蓓蕾的语气热情而坚决,那意思,叶兴盛今晚要是不过去,她会非常不高兴以后还会一直把这事惦记在心似的。
叶兴盛自然明白,这个邀请与其说是孙蓓蕾发出的,不如说是孙鹤亭。今天,他和米秋蝉去市委开会,半路被交警阻拦,拦他的交警正是孙鹤亭的手下。
作为交警大队队长,手下冒犯了市委书记秘书,赔个礼道个歉是很有必要的。赔礼道歉自然不仅仅是口头,吃顿饭喝顿酒是免不了的。
在叶兴盛这边,孙鹤亭算是帮了他的忙,他也算是欠了孙鹤亭一个人情。更何况,孙鹤亭还是孙蓓蕾的亲哥。他必须给孙鹤亭这个面子,以及还他一个人情。
恰好米秋蝉也有点事,叶兴盛结束了和米秋蝉的茶局,驱车赶往酒吧。
孙蓓蕾早守在酒吧门口,她把叶兴盛领进去酒吧,顺便告诉叶兴盛,他哥和两个同事在里面。待会儿,她不和他们一块儿喝酒太久。她酒量不行,也不习惯待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孙蓓蕾的一番话,也证明了叶兴盛刚才的猜测,这个酒局其实是孙鹤亭邀请的,孙鹤亭大概是怕他拒绝,所以才让孙蓓蕾代他发出邀请。毕竟,孙蓓蕾是他同事,他可能会拒绝他,但是不会拒绝他妹妹。
叶兴盛走进酒吧包间,见里面果然坐了三个人,除了孙鹤亭,其他两个,叶兴盛都不认识。
孙鹤亭很热情地来握手并做了介绍,叶兴盛这才知道,原来,另外两个是西区交警大队的副队长。这两名副队长在叶兴盛到来之前已经从孙鹤亭嘴里知道,即将到来的人是市委书记秘书。
叶兴盛一来到,这两人见叶兴盛气度不凡,非常热情地给叶兴盛敬酒。叶兴盛官职虽然这两人高,但他轻易不得罪人,一点都不摆架子。那两名副队长本来要一起敬他酒,他却挨个跟他们俩喝。
如此一来,叶兴盛自然多喝了一杯。别看仅仅是多喝一杯酒,却是让这两名副队长有种被瞧得起的感觉,心里十分感动。
第一轮见面酒过后,孙鹤亭给孙蓓蕾递了个眼色,孙蓓蕾过去陪那两名副队长喝酒,把叶兴盛给“替换”下来。
叶兴盛完全没想到,平时在办公室看去挺羞涩的孙蓓蕾竟然放得很开,她跟那两名副队长除了喝酒,还玩划拳。三个人在那里大声吆喝着,气氛起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孙鹤亭悄悄把叶兴盛拽到一边,低声说:“兄弟,今天的事儿真的很抱歉,都怪我那手下有眼无珠,您可别往心里去!”
光冲着和孙蓓蕾的同事关系,叶兴盛都不会把这事放在心的。叶兴盛拍拍孙鹤亭的肩膀,说:“孙大哥,瞧你说的,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恐怕开会会迟到。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这事放在心?来,咱俩干一杯!”
孙鹤亭见叶兴盛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还这么爽快,心里十分高兴,立马和叶兴盛干了一杯。这一杯酒下肚,两人的关系已经拉近了许多。
放下酒杯,孙鹤亭摸出根烟递给叶兴盛。两人都点烟吸了一口,孙鹤亭轻声说:“兄弟,你知道吗,照我的脾气,今天拦你的交警,我会狠狠地抽他丫的的,可是,这人有点来头,我虽然是他领导,却不能把他怎么样!”
叶兴盛听了这话,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交警是油水部门,现如今,哪个领导没有七大姑八大姨?在油水部门安插个自己人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些人,单位的领导自然是不敢得罪的。非但不敢得罪,有时候还不得不讨好,甚至当佛般供着。
“他什么来头?”叶兴盛有点火,他可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难不成,那交警的后台胡佑福还厉害?
孙鹤亭狠狠地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有点愤愤地说:“他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侄子。”
一听到丁华的名字,叶兴盛立马想起,他到剑情吧暗访的事儿。那次暗访,他被西区南田路派出所民警拘禁,丁华知道后非但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反而挖苦嘲讽他。在市委办公大楼前,他还口出狂言,轻视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
区区副区长的侄子这么猖狂?那交警也未免太不值天高地厚了吧?叶兴盛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孙鹤亭大概看出叶兴盛的心思,弹了弹烟灰,话里带话地说:“兄弟,在咱们西区,常务副区长的风头可是盖过正区长的,甚至连区委书记都让他三分!”停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笑说:“当然,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不大清楚了!”
叶兴盛明白孙鹤亭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孙鹤亭是怕他所说的话传到丁华耳朵里。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孙鹤亭这是对他不放心呀?他叶兴盛可不是那种爱到处乱嚼舌头的人。
孙鹤亭大概也感觉到最后一句话不大妥当,说:“兄弟,不管怎么说,我那手下今天冒犯了你,这事不能这么完了,我这给他打电话,让他来给你道个歉!”
孙鹤亭摸手机的时候,叶兴盛伸手过来按住他的手,说:“既然那交警这么有来头,这事算了吧,我可不想为难兄弟你!!”
孙鹤亭说:“谈不什么为难,这事终归要有个处理结果的,而且,那交警也跟我说了,什么时候约你出来通知他一下,他想当面给你道歉!”
叶兴盛考虑到那交警到底是丁华的侄子,这事要是没有一个处理结果还真不好,那交警要是把这事告诉丁华,谁知道丁华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那名交警名叫丁立丰,孙鹤亭给他打电话,他不到二十分钟驱车赶过来了。
当着孙鹤亭的面,丁立丰今天拦叶兴盛的事儿,向叶兴盛道了歉。丁立丰告诉叶兴盛,他回去之后,查看了今天的监控录像,叶兴盛果然没有违规变道,是他执法错误。今天的事是他不对,希望叶兴盛别往心里去。丁立丰还向叶兴盛敬了酒。
虽说是道歉,叶兴盛明显感觉到丁立丰言行举止之间的张狂。
丁立丰既然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侄子,叶兴盛料想,丁立丰肯定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丁华。丁华记秘书的话,应该主动打来电话赔个礼道个歉什么的。
可是,叶兴盛后来迟迟没接到丁华的道歉电话。这让叶兴盛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丁华的印象更差了。这丁华真是太狂傲了,他压根没把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放在眼里。过段时间,市委书记胡佑福要到西区调研,丁华可别冒犯胡佑福才好,不然,胡佑福会有他好看的。
那晚,和孙鹤亭他们喝完酒后,叶兴盛因为喝过酒的缘故,不得不请了代驾。在回去的路,他看到章子梅驾车不知道去哪里。章子梅穿着一条领口极低的白色裙子,打扮得非常妩媚动人,整个人看去像是卖笑的。
这一身妖艳的打扮,绝非是去参加普通朋友聚会。尽管她戴着墨镜,叶兴盛还是一眼认出她的车牌。他给章子梅打电话,问她在哪儿?没想到,章子梅竟撒谎说,她这会儿在家,有点困,准备睡觉了。
叶兴盛整个人蒙圈了,他想不通,章子梅为什么会对他撒谎?难不成,她这是去跟什么人约会吗?一想到章子梅有可能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叶兴盛心在抽搐。跟这美女局长交往了这么长时间,他多少多她动了点情的。这美女真要是跟别的男人好,他别提有多难过。
叶兴盛没有揭穿章子梅的谎言,默默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不知道是因为刚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觉得有点累,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想想在教育局人事科当副科长的日子,现在轻松多了。那时候,每天只要在单位忙完事,其余时间都可以自由打发,想干什么都可以。哪里像现在,天天围着大人物转,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有推不掉的应酬。这日子看似很充实,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充实其是深深的空虚。
没升官之前,一门心思想升官;真正升官了,他却感到有点迷茫,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人生像钱钟书《围城》里所说的,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回到小区,叶兴盛远远看到虎晓丹守候在小区门口,不时地往路的这边张望,她手多了个袋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刚才还在酒吧的时候,虎晓丹给他电话,那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他觉得让虎晓丹肚子一人在街溜达不时个事儿,让虎晓丹到小区门口等待。
叶兴盛从车下来,喊了虎晓丹一声,虎晓丹转身见到他,小脸蛋立即挂了笑容。
之前,叶兴盛并没有告诉弟弟叶兴达,他将要带虎晓丹回去。当虎晓丹出现在叶兴达眼前,叶兴达将叶兴盛拽到一边,责怪他没有事先告诉他,要带朋友回来。
叶兴达想给哥哥跟“女朋友”创造独处的空间,要到朋友家借住。叶兴盛将他拽进房间,说:“谁要你多事了?她根本不是我女朋友。”
叶兴达坏笑:“晓丹姐看你那眼神,你还想骗我?爸妈都希望你早点结婚,哥,你别瞒我了,早点把她带回去让爸妈过过目吧!”
叶兴盛知道无法说服弟弟,转移话题,问他,在东区教育局工作怎么样?这一问把叶兴盛气得够呛。原来,弟弟叶兴达已经无声无息地把工作辞了。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叶兴达哪里受得了朝九晚五的体制内工作?
“哥,那办公室跟监狱似的,闷死了!那四眼局长老拿怪的眼神看我,我真的受不了。再加,工资又低,每个月才两千来块钱,钱,现在的物价那么高,这么点钱够干啥?不是我吹牛,我随便在社会混都能混到两千多块钱一个月,我干吗要受那罪?”
如果不是虎晓丹在隔壁房间,叶兴盛早将叶兴达狠狠地揍一顿了。这都什么人呀?这份工作好歹是东区区委书记介绍的,而且还是有编制的。叶兴达怎么说辞辞了?还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
现如今,大学毕业生多如牛毛,多少人想拿到编制端铁饭碗都没机会呢!叶兴达也太不懂得珍惜了!
叶兴盛忍住一肚子的怒火,问道:“你把工作辞了,下一步想干吗?去当街头混混是不是?叶兴达,我告诉你,我给你找工作,你不珍惜,你甭想从我这里要到一分钱!”
叶兴达也是个脾气很犟的人,叶兴盛这么一威胁他,他的犟脾气也来了:“我又没问你要钱。谁稀罕你的钱了?老子自己会赚钱!”
“你自己会赚钱?你身无一技之长,也没有资金和门路,你怎么赚钱?”叶兴盛气不打一处来,弟弟在外面鬼混了一段时间,越来越不像话,身的痞气越来越重,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走邪路。
“哥,你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只要你肯帮我,我做生意赚大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叶兴达理直气壮地说。
在没给叶兴达找工作之前,叶兴盛也想过动用自己的关系,帮叶兴达做点小生意什么的。可是,现在的生意岂是那么容易做的?但凡跟政府部门挂钩生意,人家早抢走了。他总不能从人家嘴里把肉给抢过来吧?他才当市委书记秘书没多久,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叶兴达,你告诉你,你甭想我动用关系帮你赚钱,这条路是行不通的,识趣的话,你乖乖回去班。你的辞职估计还没批下来,我跟别人说说情,这份工作还是能保得住的!”
“我不那破班!那破工作老子才不稀罕!你不帮老子,老子自己想办法,老子不信,没了你叶兴盛这个哥哥,老子活不下去!”叶兴达瞪着双眼冲叶兴盛怒吼。
看着叶兴达满脸怒火,叶兴盛又生气又难过。弟弟也太不懂事了,他初出社会,哪里懂得谋生的艰辛?做生意是有可能赚大钱,但是,生意岂是那么容易做的?话又说回来,当初弟弟要不是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他,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想到自己对弟弟的亏欠,叶兴盛怒火消了许多,他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转身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喝了几口水压下怒火,虎晓丹闪进来,双目含情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礼物?干吗要送我礼物?”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叶兴盛实在想不出,虎晓丹为什么送他礼物。
“还能干吗?”虎晓丹莞尔一笑:“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送你个礼物是应该的!”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直锃亮的腕表:“您是市委书记秘书,每一分每一秒对你来说,都特别重要。你的工作离不开手表,这只腕表送给你,希望能对你的工作有所帮助。”
叶兴盛看着这只崭新的手表,心里有点感动。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确实挺需要一块腕表的。同事几乎人手一块,而他每次看时间都必须把手机拿出来。只要跟稍微有点地位的人谈事,对方总有意无意地看一下他那光溜溜的手腕。
其实,刚认识老板张天扬不久的时候,张天扬曾提出要送他一块名表,却被他拒绝了。张天扬送的那块表价值太昂贵,他怕戴着太拉风,容易招惹是非。多少官员因为戴名表被查呢,他可不想冒这个险。当然,他最怕的是被纪委调查。在还没把市委书记秘书这个位置坐稳之前,小心谨慎总不是坏事。
眼下,虎晓丹如此贴心,知道他需要一块腕表,特地买来送给他,他觉得好像有特别意义。“晓丹,你家里不是还欠着外债吗?哪里来的钱买表?”
“这钱是张老板把我送出来的时候给我的,另外我找朋友借了一点!叶大哥,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一定要收下这块表,不然的话,我会心里不安的。”
虎晓丹那水一样的眼睛,让叶兴盛不忍心拒绝,问道:“这表多少钱?”
虎晓丹突然环抱住叶兴盛,把头深深地埋在他胸脯,柔声说:“叶大哥,你别问这表的价钱了,好吗?跟你对我的情意相,这表根本不算什么的!”
尽管虎晓丹不说,叶兴盛从这表的品牌和工艺,也猜了个大概,没个两三万块钱拿不下来。怀里感受着虎晓丹脸颊的温暖,叶兴盛微微地激动,嗔怪地说:“你这小妮子,算你想送我礼物,也该等把家里的困难给解决了呀!叶大哥又不是特别缺这么一块表。”
虎晓丹将叶兴盛抱得更紧了,眼泪打湿了叶兴盛额度胸膛:“叶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兴盛捧起虎晓丹那张十分精致漂亮的脸:“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人与人的相识是讲究缘分的,既然你我有缘相识成为朋友,我帮你忙是应该的。再说了,这个忙也不是什么大忙,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在心的!”
虎晓丹抹了一下眼睛,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叶大哥,我有一个十分伟大的计划要告诉你!”
“什么计划?”
“在我给你说这个计划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虎晓丹脸挂着调皮的笑容,这使她看去有一点萝莉的气质。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叶兴盛被虎晓丹吊起了胃口,忍不住问道。
“你得答应,待会儿,让我为你做一次推拿按摩!”
“这叫什么事呀?”叶兴盛刮了一下虎晓丹的鼻子:“你这不是自己找事吗?”
“算我自己找事,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到底答不答应嘛?你不答应,我不告诉你我的伟大计划!”虎晓丹噘噘嘴说。
叶兴盛很想知道虎晓丹口的伟大计划是什么,答应了。
虎晓丹高兴坏了,激动之下,踮起脚跟在叶兴盛脸颊啵了一个吻,迅疾小脸蛋羞得通红。“叶大哥,我的伟大计划是,我打算自学,然后考个专科凭,接着是本科,我要向你学习,做一个进的人!”
虎晓丹这个所谓伟大计划,让叶兴盛对她刮目相看。老实说,虎晓丹这个想法非常好,她要是能拿到一个本科凭,将来,他要是升官有实权了,完全可以把她调到政府机关当公务员,那样的话,虎晓丹将更加“高大”了。
“晓丹,你这个想法太好了!真没想到,你这么有远见有进心!”
“我这不受你的影响嘛?叶大哥,实话告诉你吧,刚才,你和朋友喝酒的时候,我到书店把书买回来了。从明天开始,我将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虎晓丹满怀憧憬地说,仿佛一条辉煌大道已经在她眼前铺开。
对于虎晓丹这个伟大计划,叶兴盛自然是很高兴的。他还暗下决心,帮虎晓丹达成心愿,如,找个教师辅导她什么的。好在滨河度假村的工作是很清闲的,没有大领导去那里度假,虎晓丹基本没什么工作做。“晓丹,真不枉我对你的期望,你这么有进心,我看好你!”
“先别夸我了,快躺下,我给你做推拿吧!”虎晓丹催促道。
叶兴盛生怕叶兴达进来看到,走到门口想把门关。从门口看出去,见叶兴达的房门是开着的,他心下狐疑,走过去,这才发现,叶兴达已经不在里面,房间是空的。
叶兴盛自然明白叶兴达的心思,弟弟叶兴达这是在给他创造和虎晓丹独处的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叶兴达不在家,叶兴盛隐隐地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和虎晓丹发生什么,却又好像不该发生什么。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怪的感觉。
叶兴达一走,叶兴盛很放得开了。 进了房间,他忍不住一把将虎晓丹抱起来,对着她的小嘴巴亲了一下。虎晓丹朝门口努努嘴,很小声地说:“小心被你弟看到!”
叶兴盛大声:“他已经出去了!”
虎晓丹原先也是因为叶兴达在家而矜持,听叶兴盛这么一说,她也很高兴,热烈地回应了叶兴盛一个吻。两人如胶似漆地亲吻了一会儿,虎晓丹将叶兴盛轻轻地推倒在床,给叶兴盛做推拿。
虎晓丹自来熟,她把叶兴盛卧室的灯光给调暗,一种温暖而微妙的气氛便产生了。不仅如此,虎晓丹还把自己给弄得全身只有三个点的存缕。
虎晓丹又年轻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随着双手的动作,身体也跟着动。叶兴盛刚喝过些酒,酒精加视觉的刺激,他哪里受得了?虎晓丹才刚给他做完足底按摩,他疯了似的,将虎晓丹压在身下。
叶兴盛没想到,虎晓丹却将他给推开了。在张天扬那里工作的时候,虎晓丹几次主动让他要她,他都没动她。现在,他想要她了,这美女却不给。她心里怎么想的?“晓丹,你怎么了?”
虎晓丹往后捋了捋乌黑的秀发,往拉了拉领口说:“没什么!我想问问你,咱们俩这算什么呢?”
叶兴盛张了几次嘴巴答不来。他跟虎晓丹既不是情侣,也不是那种互相慰藉的P友关系。两人具体什么关系,他还真说不出来。“非要算个什么关系才行吗?”
“那总得有个关系呀,这么糊里糊涂,你觉得有意义吗?”
“可你在张老板那里的时候......”
“在张老板那里和在这里不一样的!在张老板那里,我是员工,必须服从工作安排。在这里我不是工作......”
叶兴盛从虎晓丹那微微地有点自卑的眼神看出了她的心思,原来这美女想找回人格与自尊。糊里糊涂跟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在作践自己。
虎晓丹今晚的表现,叶兴盛觉得,这女孩很有主见,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敬意。“好吧,既然这样,你继续给我做推拿吧!”
叶兴盛刚重新躺下,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章子梅打的。章子梅一开口问道:“叶兴盛,你是不是带了个大美女回家了?”
叶兴盛的房子是教育局分给他的,小区里住的几乎全是教育系统的人。而章子梅恰好有一个心腹住在这个小区,那心腹知道章子梅最近和叶兴盛走得很近。今晚,叶兴盛和虎晓丹在一起被那心腹看到,立马打电话告诉章子梅。
尽管打心里对叶兴盛的人品瞧不起,章子梅心里竟然很难受,挂了电话,立马一个电话打过去追问叶兴盛。
章子梅的问题,让叶兴盛十分惊讶。刚才回家的路,他是看到了章子梅,但是,章子梅开车很专注,根本没注意到他。何况,当时,车只有他自己,虎晓丹是他在小区门口接来的。章子梅又没长千里眼,他怎么知道,他带美女回家?
叶兴盛笑笑,说:“怎么了,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呀?”章子梅也笑了笑:“你找到女友,我替你高兴呢,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单身者。”
章子梅口口声声说不吃醋,叶兴盛还是从她那带着讽刺意味的语气闻到一股浓浓的醋味。“我的章局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带美女回家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那真是可喜可贺呀!”章子梅的话更加酸涩了。
“你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今晚打扮这么漂亮是去和谁约会呀?”一想到章子梅刚才打扮得很妖冶的样子,叶兴盛心里愤愤不平。这美女明明知道男人喜欢放得开的美女,却从来没在他面前如此打扮过。这让他觉得她有点虚伪,好像当初钟雪芳口口声声说,她是个传统保守的女人,变心之后,却打扮得跟卖笑女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跟他交往的女人都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你看到我了?”章子梅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今晚,她确实是去见了一个特殊人物,她不能让叶兴盛知道这件事,不然会出大事的。
“我是看到了!不过,我只是看到你驱车飞驰而过!”叶兴盛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什么,实话实说。
章子梅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叶兴盛没有跟踪她,不然的话,他一冲动之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我去参加一个朋友聚会,叶大人怎么这么有兴趣在乎我的私生活?”
叶兴盛很想告诉章子梅,章子梅的一切他都在乎,碍于虎晓丹在身旁没说。
等挂了电话,叶兴盛发现虎晓丹脸有不开心的神色。难不成,这美女吃他醋了?没来由啊,两人毕竟不是情侣关系。
叶兴盛逗了虎晓丹一句,虎晓丹笑得很勉强。叶兴盛讨了没趣,不想气氛尴尬没再说什么,重新躺下让虎晓丹给他做推拿。
虎晓丹一边推拿,一边问道:“她是你什么人呀?女友吗?”
叶兴盛摇摇头说:“不是!是我的一个要好的朋友!”
虎晓丹又问:“她很漂亮吗?”
叶兴盛有点不高兴了,两人都不是那种关系,虎晓丹不该追三问四。笑笑说:“还行!”
虎晓丹虽然没再说什么,脸的笑容却更加僵硬了。在她眼,叶兴盛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样的人,多少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呢,这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可她是控制不住心里难受,谁叫叶兴盛对她这么好呢?
匆匆给叶兴盛昨晚推拿,虎晓丹回叶兴盛给她安排的房间。
这个小房间原本是杂物间,叶兴盛后来觉得,客厅的酒架太显眼,要是在酒架放名酒,一旦有客人来访,记秘书,别人要是知道他家藏有昂贵的名酒,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前思后想,叶兴盛把酒架搬进这个杂物间,还在里面安了张小床。不知情的人从门口看进去,看到那张小床必定以为,那是个小卧室。
虎晓丹进了房间,见酒架有好几名红酒,想起自己可怜的身世,以及刚刚在叶兴盛那里受了点委屈,心里很难受。她轻轻地把门带,打开一瓶红酒,灌了几口。
从小到大,虎晓丹根本没沾过酒。算是给老板张天扬打工,因为一对一为叶兴盛服务,她也没经受过酒精的考验。才喝了几口酒,她的脸蛋便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不胜酒力的她,软哒哒地躺在那张小床。身体渐渐地燥热,渐渐地有些难受,她干脆把存缕也除去。本来,她是打算在叶兴盛家洗个澡,再美美地睡一觉的。
可这会儿,她头重脚轻,连走路都有点困难,哪里还能去洗澡?
白皙的身体一贴着床垫,虎晓丹再也不想动了,这么软哒哒地躺着,柔和的灯光抚摸着她光滑美丽的身体。乍一看,她像世界名画的睡美人。
隔壁房间的叶兴盛在虎晓丹走后,给章子梅发了条短信,追问她,怎么知道他带美女回家?
被叶兴盛这么一追问,章子梅更加认定叶兴盛真的带美女回家了,心里一阵酸涩。而一想到黄莉莉还对叶兴盛主动投怀送抱,她心里来气,回复道:“叶兴盛,以后你离莉莉远点,跟她保持好距离,不然,我会生气的!”
叶兴盛从屏幕那短短的几行字感受到浓浓的火药味,发了个嗤笑的表情,说:“你是个没良心的,从来不记别人对你的好!算我带美女回家又怎么了?我不能交朋友?再说了,带女性朋友回家,不一定干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要是愿意,我更乐意把你带回我家!”
章子梅回复过来几把血淋淋的砍刀:“才不想去你家!”
叶兴盛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在桌子。
伸了个拦腰,叶兴盛侧耳倾听,没听见浴室里有动静,心里纳闷。虎晓丹都在干吗呢?为什么还不洗澡?
又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确定洗手间里没人,叶兴盛喊了虎晓丹几声,却没听到虎晓丹的应答。叶兴盛有点慌了,难不成,这美女刚才吃醋,一气之下离开他家了吧?真是这样,这美女也未太小气了。不过,他觉得,虎晓丹那不一般的气质,她应该不是那种人。
叶兴盛想探个究竟,穿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客厅里没人,当推开杂物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好像被冰冻了似的,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记得,书说过,什么是美?美,是能一瞬间把一个人的魂给勾走,让他/她进入无我的状态!
躺在小床的虎晓丹是一副完美无瑕的绝世佳作,瞬间把他的魂魄给勾走了!知道虎晓丹很漂亮,也知道虎晓丹的身材超级棒,但是,他不知道,没有存缕的虎晓丹竟是如此美丽!这是天掉下来的仙女在沐浴后小憩吗?
叶兴盛好像被闷在一个大水缸里似的,感觉到呼吸很困难,情不自禁地走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在梦,他在和虎晓丹沐浴。梦的虎晓丹是这么漂亮和迷人!
手快要触到虎晓丹的时候,虎晓丹动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叶兴盛警醒了一些,把手缩回来,轻轻地呼唤了虎晓丹一声。虎晓丹翻过身子,那醉红的小脸蛋让叶兴盛十分惊讶,这美女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目光落在旁边的桌子,那剩下的半瓶酒使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美女喝酒了。
虎晓丹见是叶兴盛,再看看自己存缕全无的白皙身体,十分羞涩,那张原本红通通的脸更加泛红了。她赶紧拉过被单,将自己的身体给盖住。“叶大哥,你怎么来了?”
“呃......”叶兴盛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说:“我、我过来看看你!”
“叶大哥,刚才,我没经过您同意擅自喝了您家的酒!”虎晓丹不敢看叶兴盛,心里十分懊悔,刚才也太冲动了,人家叶兴盛好歹帮她谋到铁饭碗的工作,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有什么理由对叶兴盛不满?
叶兴盛有要好的异性朋友,又怎么了?人家位高权重,朋友自然多。她只不过是个技师,有什么资格去跟别人争风吃醋?
叶兴盛见虎晓丹脸带着些许伤感的神色,心里有点难过。这美女的身世实在太可怜!
都说美丽的女孩子是拿来疼爱的,可这美女却因为父亲的嗜赌而差点沦落风尘。她要是生长在一个有钱人家,再读个本科,谋一份好工作,那便是一个“抢手货”,完全可以找个金龟婿。
叶兴盛原本很同情虎晓丹,见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同情心更加强烈了。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从酒架拿下来两个杯子,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虎晓丹,一杯自己拿在手。“晓丹,你喜欢喝酒,叶大哥陪你喝!来,咱们干一杯,为咱们俩的相识!”
虎晓丹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杯子,跟叶兴盛干了一杯。酒喝完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酒杯把玩着。这个高脚酒杯晶莹剔透,洁净得好像山间清泉。
“晓丹,难道你没有话想跟我说?”叶兴盛从虎晓丹手里拿过杯子,又给她倒了一点红酒。
“有!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接过酒杯的时候,盖在身的被单滑落了一些,美丽的领口好像明月拨开云雾显露出来,虎晓丹低头看到,赶紧拉了一下。
这一下,她拉得很轻,被单往移动了一下,迅疾又滑落下来,虎晓丹干脆不理睬了。
叶兴盛瞥了一眼,假装没看见。
这么点红酒对叶兴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只是,刚才跟孙鹤亭他们喝的是烈酒,这会儿渐渐地头,身体很燥热。
“晓丹,叶大哥这人有时候大大咧咧,要是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知道吗?”
“嗯!”虎晓丹点了点头,轻抿了一下嘴唇,笑了笑:“叶大哥,你放心好了,晓丹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帮我了这么大的忙,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在心里记你的不是?更何况,你又没做错什么。刚才,我跑回来这里喝酒,不是对叶大哥你有什么看法,而是,我觉得自己身份卑微,跟叶大哥你交往,会降低你的身份。”
“傻瓜!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叶兴盛把酒递给虎晓丹:“你哪里卑微了?要知道,从明天开始,你端的是铁饭碗,你可是吃‘皇粮’的人啊,多少人想吃皇粮都没机会呢!”
“叶大哥说的对!这还得感谢叶大哥您帮忙呢!”虎晓丹有点勉强地笑了笑。
两人又干了一杯酒后,陷入沉默之,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气氛有点尴尬又有点微妙。
叶兴盛好像知道虎晓丹在期待什么,而虎晓丹所期待的,应该也是他所期待的。叶兴盛不敢看虎晓丹,虎晓丹好像一个熟透的果子,而他好像一个饥肠辘辘的恶鬼,他怕只要多看一眼,忍不住要去摘果子吃。
尽管目光老盯着对面的酒架看,虎晓丹身散发出来的芳香体味,让他心猿意马。目光是落在那瓶别人送的洋酒,可是,脑海里却清晰地勾勒出虎晓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
偏偏酒精一阵接一阵地刺激他的大脑神经,好像一个魔鬼在拿鞭子在抽打他,要他将体内的焰火洪流给释放出来。魔鬼抽打得如此疯狂,以至于,他几次把手放在床,像个小偷似的,一点点地慢慢地朝虎晓丹的手伸过去。
虎晓丹也不敢看叶兴盛,自然发现不了叶兴盛的小动作。沉默片刻,虎晓丹先开了口:“叶大哥,你、你有女朋友了吗?”
虎晓丹其实特别不想问这个问题!问这问题,叶兴盛自然往那方面想,以为她要和他谈感情什么的。实际,她内心深处也特别想和叶兴盛谈感情。不过,长期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使她养成了非常自卑的心理。
如果说,叶兴盛是一座高山,那么,她是高山底下的一株小草,小草岂能配得高山?既然自知配不,何必还问这个问题?
可是,虎晓丹又不得不问。叶兴盛要是有女友了,以后,她和他交往必须保持距离。叶兴盛对她那么好,她可不想破坏他的感情,充当可耻的第三者。
叶兴盛没有仔细去揣摩虎晓丹的心思,想当然地往那方面想,笑笑说:“没有!”
叶兴盛跟虎晓丹说真话,并非企图要跟虎晓丹发展关系,而是,他不想欺骗虎晓丹。这美女一片诚心对待他,他自然也该诚心对待她。好歹他接触过几个女人,知道女人是很敏感的。虎晓丹要是知道他欺骗她,指不定会有什么想法。
虎晓丹听说叶兴盛没有女友,内心深处不自觉地暗暗地高兴了一下,却没有在表面显露出来。她咧嘴微微地笑了一下:“为什么不找一个?你的条件这么好,找一个不是很容易的事儿?”
这句话算是叶兴盛听到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了!老实说,这句话也没错,他现在享受的是副处级待遇,而且房车都有了,这条件能秒杀许多屌丝。找个女友,确确实实没问题。可是,感情这玩意儿,最基本的一点是要看得眼,心里能有点感应。不然随便在一起,哪里会有幸福?
他和钟雪芳谈了几年都没把钟雪芳看透,怎么可能一下子找到个理想的女友?
面对虎晓丹的提问,叶兴盛苦苦地笑了一下。“找一个是容易,但是找一个合适的不容易!”顿了顿,问道:“你呢?和你男友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你即将到滨河度假村工作了吗?”
虎晓丹抿了一下嘴唇,眼里有了些许泪花在闪烁:“我和他分手了!”
在发现虎晓丹在休闲心工作后,虎晓丹在男友心的形象彻底毁了,男友对虎晓丹非打即骂,还挖苦嘲讽。虎晓丹忍无可忍,提出了分手。她无法想象,跟这样的男人走到一起会有多么痛苦,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会使她经常做噩梦的。
虎晓丹的答案,却是在叶兴盛额度意料之,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讶。别看虎晓丹只是专毕业,她懂的东西却是不少。这美女身有一股高贵而不俗的气质。只要稍加雕琢,绝对是一块美玉。她那个做运输生意的男友,仅初毕业,人又很粗鲁,跟虎晓丹根本不般配。
叶兴盛想宽慰虎晓丹几句,譬如什么,她这么漂亮,找个好男人绝对没问题的。可又觉得这样的宽慰实在太俗套,忍住不说。
于是,小小的储物间又陷入沉默之。
突然,虎晓丹情不自禁,一下子抱住叶兴盛,半身紧紧地贴着他。
仔细说来,叶兴盛第一个真正对她好的男人。
老板张天扬对她也好,但是,张天扬对她的好是抱有目的的,他的目的是让她帮他结交当官的,好拓展他的生意。不管是什么样的交往,只要带功利目的,这样的交往便是不纯洁的,也靠不住的。
也正因为如此,离开张天扬后,虎晓丹对他没有什么留恋,她只是觉得,她还欠张天扬一点人情,这人情,她以后会想办法还的。
叶兴盛对她好一点目的都没有,自始至终,叶兴盛都没表现出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更何况,叶兴盛人也长得不赖。一番接触下来,虎晓丹或多或少对叶兴盛产生了感情的依赖。
刚才,虎晓丹尽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内心深处一次次告诫自己,要跟叶兴盛保持距离。
可是,感情这玩意儿,像弹簧,越是压迫它,它的反弹力越强。
刚才,虎晓丹多次压制自己对叶兴盛的感情,压制的次数多了,便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反弹力。虎晓丹克制不住这股反弹力,便失去理智般,才将叶兴盛紧紧地抱住。
被虎晓丹这么拥抱着,叶兴盛好像一个煤气罐被扔进火海里似的。 正值年轻气壮,而且心田又像沙漠,哪里抵挡得了热火的烘烤?一转身,叶兴盛疯狂地回应虎晓丹。
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女友钟雪芳的身影挤了进来。钟雪芳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好像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嗖地朝他刺过来。叶兴盛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费力地将虎晓丹给推开了。
“晓丹,我不能这样!”叶兴盛有点怀疑,虎晓丹是不是对他施了什么魔咒,不然的话,为何在这个美妙的关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难不成,他心里还有她?不,可能的!他已经不爱她!只是,两人相处了五年,这段感情还有些残留在他心里罢了。
“叶大哥,我、我......”虎晓丹结结巴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一个女孩如此主动却被男人拒绝,搁在谁头都会羞愧难当。可是,这会儿,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她真的需要一个男人的慰藉。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这么好,她可是心甘情愿地献出一片纯情的,不需要他承担什么责任。
叶兴盛清醒了许多:“晓丹,我怕对不住你!我不能这样!”
虎晓丹还在心潮起伏之,这么存缕全无地面对叶兴盛,她很是不好意思,拉过被单盖在身,酸酸楚楚地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与呵护!”抿了抿小嘴,眼里有泪花在闪烁。
叶兴盛张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嗫嚅道:“晓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虎晓丹忍着眼泪,点点头:“嗯,你也早点休息!”
叶兴盛把心一横,转身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脑海里又闪现出钟雪芳的面孔,钟雪芳好像在狂笑,好像在大声地说:“叶兴盛,我赢了,你爱的人是我,你不会爱别人的!哈哈哈......”
一股深深的耻辱与不服输的犟劲涌来,叶兴盛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似的,猛地转过身,像猛虎扑食似的,将虎晓丹抱起来,野蛮地顶在墙......
......
在叶兴盛家的主卧里,叶兴盛靠着床头,不停地吸着烟,他那张因为激动而仍然还有点泛红的脸,在缭绕的烟雾,若隐若现。耳边仍不时地回想着虎晓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眼前不停地闪现出那一抹鲜红。
这一抹红也证实了虎晓丹说过的话,她还是洁净之身!激情过后,虎晓丹竟然不跟他任何提条件,既没有问他要补偿,也没有要他跟她发展男女朋友关系。
这让叶兴盛甚是意外,而且十分感动。都说这是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多少女孩为了得到优越的物质生活条件而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与灵魂。虎晓丹却是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却没提什么要求。他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才遇到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呀?!
感动过后,叶兴盛还深深地懊悔,虎晓丹好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而他却无意把它给损坏了,使她变得不那么完美!
叶兴盛想过,跟虎晓丹发展男女朋友关系,甚至娶她为妻。凭他和虎晓丹现在的关系,虎晓丹肯定愿意嫁给他的。可他总觉得,虎晓丹不是理想的妻子,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也说不出来。心灵感应是这么怪的一个东西!
烟都抽了两根,叶兴盛还是觉得心烦意乱,出了房间来到阳台。
夏季的夜晚,凉风一阵阵,放眼望去,高楼林立,灯火点点,京海市的夜景竟是如此美丽!
回想起自己的感情经历,叶兴盛觉得有点荒唐,跟钟雪芳谈了五年感情,他没得到过她的身体,却在心里留下了一个挺深的印痕。和章子梅、虎晓丹没交往多长时间,他却有意无意地得到了她们俩最宝贵的东西。
记得,一个朋友曾经说过,真爱是一片树林,如果这片树林没了,心田将变成沙漠。这片沙漠偶尔会得到的一场雨的滋润,却永远不会再长出树林。
叶兴盛一直不相信这句话,可是,今晚钟雪芳几次出现在她脑海里,难不成,钟雪芳他的真爱?不,不可能的!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叶兴盛笑了。钟雪芳那么势利眼,她怎么可能是真爱?
之所以还想起她,肯定是因为两人分手的时间还不是很长。时间会将跟钟雪芳有关的记忆给冲淡的!叶兴盛在心里宽慰自己!
因为和虎晓丹有过激情,第二天早,两人在小区附近一家饭店吃早餐的时候,虎晓丹微微地不好意思,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眨巴乌黑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叶兴盛。她把头埋得很低,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叶兴盛跟她开了几次玩笑,她才渐渐恢复正常,有说有笑。
吃过早餐,叶兴盛开车带虎晓丹驱车去人才市场把档案取出来,再送到滨河度假村。罗玉香亲自带虎晓丹去报道,办理入职手续,虎晓丹便成了滨河度假村一名有编制的正式员工。
滨河度假村这几天在重新装修,罗玉香给虎晓丹安排了宿舍后,要她过几天才来班。
正好胡佑福也给叶兴盛放两天假,叶兴盛在虎晓丹提议下,带她去京海市一所大学报了汉语言学专科班。这个专科班,一月才两次课,其他时间可以自学,这完全不影响虎晓丹的正常工作。
报完名,叶兴盛还带虎晓丹去买了相关的学习资料。让叶兴盛感到惊讶的是,虎晓丹的英语水平还很不错。买英语学习资料的时候,她当着他的面做对了很多道题。
叶兴盛本来打算和虎晓丹到郊区的一个景点好好地玩一玩,放松放松一下的。可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胡佑福一个电话把他叫到单位,交给他一个有点特殊的任务:劝说超级富婆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
原来,在胡佑福亲自接待凌蓉蓉后,凌蓉蓉其实是非常有意向在京海市投资的。但是,前几天,有个匿名号码给凌蓉蓉发短信,声称,他是一名政府官员,凌蓉蓉想要在京海市投资,必须和他搞好关系。凌蓉蓉试探性地问他,怎么搞好关系?那名政府官员直言不讳,第一,必须在物质给他一点好处,除此之外,他喜欢貌美如花的凌蓉蓉,希望凌蓉蓉陪陪他。最过分的是,那名政府官员竟然还发了一张他光着下半身的果照给凌蓉蓉。
对凌蓉蓉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凌蓉蓉当即联系京海市商务局局长高俊杰,气愤地告诉她,她不打算在京海市投资了。因为凌蓉蓉曾受到过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接见,高俊杰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报给主管商务局的副市长以及他的姐姐市委办公厅厅务处正处长高红梅。高红梅第一时间向胡佑福汇报。
凌蓉蓉领导下的建兴集团是知名企业,要是在京海市投资,无疑能拉动京海市的GdP增长。对于新任市委书记的胡佑福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毕竟,GdP是政绩!而且建兴集团要是投资一个超级大项目,他胡佑福更加有面子了。
胡佑福毫不客气地给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打电话,要他立即招开市长碰头会。在会,胡佑福大发雷霆,要求彻查此事,务必要查出到底是哪个官员干的好事,必须严厉惩处。
除此之外,胡佑福还在会放言,不管是谁,只要把建兴集团留在京海市投资,将按投资金额进行奖励。五千万以一个亿以内的投资,奖励两百万;一个亿以十个亿以下的投资,奖励五百万。十个亿以的投资,奖励一千万。
会后,胡佑福还特地把纪委书记黄宇声叫到他办公室,要求市纪委也介入调查短信门事件,务必把发短信的人揪出来,加以严惩。
黄宇声听说胡佑福“悬赏”能者把大富婆凌蓉蓉留在京海市,他立即想到了叶兴盛。胡佑福接见凌蓉蓉的那晚,他也参加了接见的。凌蓉蓉和他闲聊的时候,曾问起过叶兴盛的个人情况。他从凌蓉蓉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亮光,知道这美女对叶兴盛有好感。
黄宇声说:“胡书记,短信门事件,市纪委那边肯定是要严查的!不过,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把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否则咱们将前功尽弃!”
胡佑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短信门事件这么一发酵,凌蓉蓉估计已经对咱们京海市彻底失去了信心,怕她不买账!”
黄宇声微笑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把她留下来!”
“谁?”胡佑福急问道。
“您猜猜!”黄宇声故意吊胡佑福的胃口。
胡佑福急坏了:“我说老黄,我这会儿都火烧眉毛了,你别吊我胃口了行不?”
黄宇声喝了口茶,呵呵一笑,说:“此人是您的爱将小叶,叶兴盛!”
“小叶?”胡佑福皱了皱眉头:“小叶工作能力是不错,可是,你看他到现在还没找着女友,我估计,他在感情方面是个愣头青,他能行吗?”
黄宇声自信满满地说:“我看能行!你不知道吧,凌蓉蓉好像对小叶有点意思呢!”
黄宇声把胡佑福接见凌蓉蓉的那晚,他观察到凌蓉蓉的神色告诉胡佑福。胡佑福拍了一下大腿,高兴地说:“太好了!正好小叶还单着呢,他要是把凌蓉蓉顺便拿下,成为他的老婆,那我是干了一件大好事啊!到时候,我得让小叶把奖金给我,他要是把凌蓉蓉搞到手,以后是睡在金山了,还会在乎那些奖励?!”
叶兴盛赶到胡佑福办公室的时候,黄宇声已经告别离去,胡佑福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在思考问题。在黄宇声刚走后不久,他联想到跟洪玉刚交手的事儿,突然意识到,短信门事件有可能是对手的又一狠招。对手明知道,他想把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拉动GdP,从而捞取政绩,于是故意给他使绊子,把凌蓉蓉气走,他的希望便成了泡影。
狠,这一招还真够狠!
胡佑福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在这时,叶兴盛轻轻的敲门声把他惊醒、胡佑福抬头见叶兴盛,仿佛见到救星似的,急道:“小叶,你来了,快坐!”
胡佑福向来处事沉稳,叶兴盛发现,他今天脸色有点焦急,不由得心一沉,快步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椅子,说:“书记,您找我有事?”
突然看到胡佑福杯子里快没水了,起身要给他续水,却见胡佑福抬手往下按了按,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小叶,你别动,我有要紧的事儿要跟你说!你坐下!”
跟随在胡佑福身边,胡佑福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举动,叶兴盛不由得心揪得更紧了:“书记,您有什么事?”
胡佑福看着叶兴盛的眼睛,脸色十分凝重地说:“我要你把建兴集团的凌蓉蓉凌总留在咱们京海市投资!”
叶兴盛悬着的心扑通一声落回肚子里,原以为胡佑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却不料是这么件小事。“原来是这事呀?”
叶兴盛还没把剩下的半截话说完,胡佑福板起脸,十分严肃地说:“小叶,我得郑重地跟你申明一下,这个任务绝对不是儿戏,你要是完成了,我按建兴集团的投资总额奖励你,五千万以一个亿以内的投资,奖励两百万;一个亿以十个亿以下的投资,奖励五百万。十个亿以的投资,奖励一千万。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用干,专心完成这个任务。期间,你和凌蓉蓉吃喝玩乐的费用,全部报销。你要是完成不了这个任务的话......”
胡佑福突然打住不说,拿起杯子自己去续水。
续水这种小事应该是由秘书去干的,只是,胡佑福刚才的动作太快,叶兴盛根本没来得及去阻止。不过,叶兴盛知道,胡佑福在突然说到关键之处的时候自己去续水,目的是告诉他,这项工作非常非常重要。胡佑福这是故意给他施加压力,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胡佑福续完水,回到座位,滋滋有声地喝了口水,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你要是完成不了,我可不敢保证,你的仕途以后不会受到影响!”
见胡佑福说得这么严重,叶兴盛刚才对这件事嗤之以鼻的态度立即转变,他非常凝重地说:“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的!”
胡佑福终于见到叶兴盛领会了他的意图,十分重视这件事,才满意地点点头:“你有没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叶兴盛突然想到章子梅竞争教育局局长的事儿,很想给胡佑福推荐一下章子梅,可是又觉得,胡佑福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这个时候提根本不合适。不如等到任务完成了再提,事情好办多了!
想到这里,叶兴盛摇摇头说:“没有要求!”
胡佑福说:“那你马开始执行任务,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对了,有个情况,我得告诉你一下!你先看这个!”
胡佑福说着,拿起桌子他的手机按了按,再递给叶兴盛。
叶兴盛只看了一眼感到恶心,屏幕竟然是一副男人下半身的果照,心里却是十分困惑,胡佑福干吗给他看这个?抬头看胡佑福,见他面色冷峻地看着自己。“书记,这......”
“很惊讶是不是?”胡佑福靠着椅背,长长地舒了口气:“我也很惊讶,很愤怒!这幅图是咱们京海市的一名政府官员发给凌蓉蓉的,那政府官员要凌蓉蓉给他物质利益以及美色享受。”
“哪个政府官员,胆子这么大?”叶兴盛一听这事冒火,凌蓉蓉可是受到过胡佑福的接待了,为难凌蓉蓉等于给胡佑福出难题。也不知道是哪个政府官员吃了熊心豹子胆。
“具体是谁干的,我还不知道,我已经责令相关部门去调查了!凌蓉蓉正在气头,小叶,你务必把她挽留住!”胡佑福投过来满是期望的目光。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胡佑福这么心急火燎地把他叫来,原来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可是,胡佑福竟然先骗他接下任务,然后再告诉他,凌蓉蓉被人羞辱和威逼了,这会儿正在气头。这跟欺骗有什么区别?胡佑福这王八蛋简直跟骗子没两样,完全是狐狸精一个!
这要是别人这么欺骗他,他会揍他丫的!可是,“骗”他的是他的老大,京海市市委书记,除了乖乖接受任务,他还能怎么样?
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时间紧迫,叶兴盛不敢分心,给虎晓丹打电话,把原本跟虎晓丹定好的出行计划给取消。虎晓丹倒也明事理,她笑笑说:“叶大哥,您是个大忙人,工作最重要,您先忙工作吧,咱们有的是机会!”
时间是下午三点多,叶兴盛跟虎晓丹通完话,接着翻出凌蓉蓉的手机号码拨出去。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电话才响了两声,凌蓉蓉挂了。
凌蓉蓉挂叶兴盛的电话是有原因的。
市委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的那天,叶兴盛去天福大酒店把米秋蝉接到市委参加会议。那天,米秋蝉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漂亮的裙子,化了漂亮的妆。两人一起有说有笑地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凌蓉蓉恰好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看手机。戴着墨镜的她,深深地陷入柔软的沙发之。
叶兴盛只顾着和米秋蝉说话,根本没注意到凌蓉蓉,凌蓉蓉却无意看到了他。凌蓉蓉原本对叶兴盛印象很好的,可是见叶兴盛来天福酒店不给她打电话倒也罢了,竟然还和一美女在一起,她心里非常难受。这个叶兴盛怎么回事?他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没有女友吗?怎么这会儿和一美女在一起,两人看去还很亲密?
凌蓉蓉受到刺激,当晚自己一人喝了个酩酊大醉,并且有了不在京海市投资的想法。后来再发生了短信门事件,她的去意更加坚决了。她凌蓉蓉有的是钱,京海市不欢迎她,她可以到别处投资!要知道,多少城市一把手求爷爷告奶奶要她去投资呢,她才不稀罕你京海市!
叶兴盛并不知道凌蓉蓉看到他和米秋蝉在一起并且有想法,见凌蓉蓉挂他电话,他心里挺难受的,以为凌蓉蓉把短信门事件产生的怒火烧到他头。真是这样,他岂不成了出气筒?
叶兴盛从胡佑福那里得知的消息是,凌蓉蓉还留在京海市,但是具体是否还在天福酒店,他不知道了。为了确切知道凌蓉蓉到底住哪家酒店,叶兴盛给市商务局局长高俊杰打电话,这才了解到,凌蓉蓉还住天福大酒店。
挂了电话,叶兴盛立即驱车前往天福大酒店。
到了酒店,叶兴盛在酒店大厅给凌蓉蓉发了条短信说,他在天福大酒店大厅,想见见她。
叶兴盛打电话的时间和发短信的时间有一定的距离,从这点分析,凌蓉蓉知道,叶兴盛是特意想见她才赶到酒店的。不管怎么说,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代表的是市委书记的面子,他特意来见她,已经给了她很大的面子。
这么一想,凌蓉蓉之前受到的委屈减轻了许多,她回复叶兴盛,让他在酒店二楼的咖啡厅等她,她等会儿下去。
凌蓉蓉终于答应见面,叶兴盛长长地舒了口气。单单这点,叶兴盛暗暗地觉得,只要他努力一把,应该还是有希望成功劝说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的。至于投资总额多少,那难说了。凌蓉蓉要是来个十亿以的大投资,他可赚大发了呀!
在二楼咖啡厅等待凌蓉蓉的时候,叶兴盛意外接到胡佑福的电话,问他,是否着手开始跟凌蓉蓉联系?得知叶兴盛已经跟凌蓉蓉联系,并且凌蓉蓉已经答应见面,胡佑福高兴坏了,说:“小叶,你加把劲!只要你成功把凌蓉蓉留在咱们京海市投资,只要签订合同,我立马兑现诺言,按投资总额给你奖励,一分不少!”
叶兴盛谢过胡佑福,心想,他何尝不想让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呀?只是,胡佑福的对手暗使绊子伤了凌蓉蓉的心,一时是很难扭转过来的。还有,这段时间,胡佑福的对手别再使绊子了,不然的话,凌蓉蓉一气之下有可能真的一去不回头。
不一会儿,凌蓉蓉下来了。身穿一套大红裙子的她,好像一团火从天梯门口闪过来,化过淡妆的她,看去十分迷人。要说凌蓉蓉脸字最迷人的五官,那绝对莫过于她的嘴巴了。
凌蓉蓉的嘴巴最大的特点是红润,别的女孩需要涂口红才能使嘴巴变得红润,凌蓉蓉不一样,哪怕不涂口红,她的嘴巴也是红润的。还有,她的嘴巴相对较小些,而且较精致。这美丽的小嘴,男人看了都想狠狠地亲一下,吸一口。
落座点好咖啡,凌蓉蓉轻笑一下,说:“叶秘书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叶兴盛自然不会立马把找凌蓉蓉的目的告诉她,一开口告诉凌蓉蓉,他想挽留她在京海市投资,会给凌蓉蓉功利心太强的不好印象。
有句话叫做,不跟穷人拼命,不跟富人谈钱。穷人不像富人那样看重自己的生命,拼起命来不要命;富人身边天天有人围着他转,眼睛老盯着他的钱袋,跟富人谈钱会使富人反感。
“也没什么事,前段时间,市委召开常委会,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会开完了,空闲下来想找个人聊聊天,所以......”叶兴盛冲凌蓉蓉笑了笑。
短信门事件才刚发生,叶兴盛主动联系见面,凌蓉蓉不傻,自然知道,叶兴盛必定是受了大领导的委托劝说她留在京海市投资的。不过,叶兴盛并没有一开口谈工作,这倒是让她对他有点刮目相看,这男人和人交往的功利心不是很强,不像那种普通市侩,一见面谈钱谈合作什么的,恨不得马从她身割下一块肉似的。
“你想跟我聊什么呢?”凌蓉蓉莞尔一笑。
“随便!聊什么都可以!凌总,这几天你都逛了京海市哪些地方,对咱们京海市的印象如何?”
“嗯,一般般吧!感觉也没什么好逛的!可能是像我这种经常满世界飞的人,见过的著名城市太多,所以,较挑剔!”
叶兴盛神秘一笑:“我敢保证,有一个地方你没去逛过,你要是逛过了,一定会流连忘返,对京海市印象深刻的。”
“是吗?那是什么地方?”被叶兴盛吊起胃口,凌蓉蓉迫不及待地问道。
“鸿运路!你去鸿运路逛过吗?”
“鸿运路?”凌蓉蓉皱了皱眉毛:“我朋友可从来没跟我说过这条街,这条街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叶兴盛笑笑说:“当然有!这样吧,凌总,待会儿喝完咖啡,我和你去那里逛逛,你知道了。怎么样,感兴趣不?”
叶兴盛不愿揭晓答案这么吊胃口,凌蓉蓉好心大发,再加对叶兴盛印象不错,正好手头也没要紧的事儿要忙,答应了。
快喝完咖啡的时候,叶兴盛接到胡佑福司机周伟强的电话,要他下来一趟。
等叶兴盛下到一楼,周伟强把一把车钥匙给他,说:“这是一台宝马车的钥匙,老板说,凌蓉蓉是大富豪,你和她交往可不能寒碜,这台车子是老板刚才让我去租来的。兄弟,这几天,你好好享受一下这豪车吧。”
不得不说,这台价值一百多万元的宝马车送来很及时,和凌蓉蓉喝完咖啡下来时,酒店大客户经理告诉凌蓉蓉,因为凌蓉蓉没有事先预约,酒店的几台奔驰车全都出租给客人迎亲去了。
凌蓉蓉坐惯了豪车,根本不想坐普通车,如果约她的不是叶兴盛,她早返回酒店客房了。
当叶兴盛把一辆锃亮的宝马车开出来,凌蓉蓉眼睛一亮,放射出喜悦的光芒。坐到副驾驶座,凌蓉蓉没有询问宝马车是不是叶兴盛买的。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不会如此招摇,这车可能是他问朋友借的。而叶兴盛借豪车的目的不外乎让她这个建兴集团的老总有面子,他的这番心思,让她微微地感动,这男人倒是挺体贴的。
叶兴盛恨不得从天福酒店到鸿运路的路程远一点,那样的话,他可以多体会一会儿驾驶豪车的美妙感觉。豪车跟普通车是不同,除了座位的舒服,车子还相当沉稳。普通车子速度一快,有种快要飘起来的感觉。豪车不一样,哪怕速度再快都相当沉稳。
胡佑福平时出行,大都是坐好车。周伟强在一次闲聊的时候,曾经跟叶兴盛说过胡佑福喜欢坐好车出行的原因。原先,胡佑福怕招人非议,出行都是坐普通车。
有一次,胡佑福赶着去开会,让周伟强把车开快一点。那天,天正好下着大雨,周伟强为了赶时间把车子开得飞快。结果,车子一快起来,不稳当,出了点小事故。这件事使胡佑福受到惊吓,打那以后,他便换了辆好车出行。
好车除了舒适,更重要的是安全,对于大人物来说,没有什么安全更重要了。这也难怪凌蓉蓉听酒店大客户经理说,奔驰车都租出去,脸有了不快的神色。像凌蓉蓉这种身价的人,是相当不屑坐普通车的。
到了鸿运路,从车下来,看到熙熙攘攘的行人,凌蓉蓉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柳眉,说:“这条街道也没什么呀?很普通的一条街道!”
也难怪凌蓉蓉失望,没有改造过的鸿运路,两旁都是低矮的旧房子,看去很寒碜,一点都不时尚气派。像凌蓉蓉这种习惯了追逐时尚与潮流的人,突然置身这样的街道,自然不高兴和失望。如果是普通人带她来这里,她早拂袖而去了,什么玩意儿嘛!
叶兴盛笑笑,说:“凌总这条街道确实很一般,但是,您注意到街边的小吃摊了吗?”
叶兴盛这么一提醒,凌蓉蓉这才注意到,鸿运路两边有许多小吃摊,这些现做现卖的小吃摊,还冒着烟火,一股股诱人的味道随着烟雾的扩散扑鼻而来。
凌蓉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叶兴盛是带她来这里吃小吃。仔细说来,凌蓉蓉也是个小吃狂,对各种各样的小吃垂涎不已。她曾经专门打飞的去英国参加美食节,品尝当地美食。
对于吃货来说,没有什么见到美食更加让他/她高兴了!
不过,凌蓉蓉有点不满意的地方是,这条街道的小吃全是由小吃摊制作的,而不是店铺,其卫生状况难免让人不放心。
凌蓉蓉戴着墨镜,叶兴盛看不到她的眼睛,自然无法猜透她的心思。他只是从他的角度,相当然地以为,这么美味的小吃肯定能把凌蓉蓉给征服的。
凌蓉蓉起初是有点担心卫生安全,后来见到小吃摊都是现做现卖,摊主都戴着手套和口罩,放心了许多。在一个小吃摊前,凌蓉蓉品尝了叶兴盛给她买的烤鱿鱼须,大呼好吃,这沾着调料的烤鱿鱼须又脆又香,她可从来没吃过!
吃了一串,凌蓉蓉觉得不过瘾,还吃了第二串,第三串,吃得满嘴流油。
叶兴盛说:“凌总,你可别老吃烤鱿鱼须呀,还有很多小吃,我怕你吃饱了,吃不进去其他的,那可惜了!”
凌蓉蓉已经吃得胃口大开,顾不形象什么的了,大声说:“你别担心我!是吃饱了,我还要继续吃,不吃撑我不停嘴的!”
吃完鱿鱼须,叶兴盛带凌蓉蓉去一家小吃摊前吃酸辣粉,这小摊的酸辣粉是整条街最有名的,因为人多,叶兴盛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凌蓉蓉从叶兴盛手里接过环保塑料碗,只吃了一口尖叫起来:“天啊,这里的酸辣粉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酸辣粉,叶秘书,赶紧地,你再去排队给我多买几碗,我还要继续吃,吃不完,我打包回去当宵夜。今天,我要大开吃戒了!”
叶兴盛暗笑,这会儿,凌蓉蓉哪里还像超级大富婆?完全是一个可爱的小女生!谁要是征服这个既多金又漂亮的美女,别提多么有成感!而且,征服这美女,今后将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叶兴盛可是带着任务跟凌蓉蓉交往的,自然对凌蓉蓉百依百顺。凌蓉蓉还想吃酸辣粉,他再次排队,给她买了三份。两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吃得津津有味。
叶兴盛说:“凌总,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向你宣传一下我的老板,也是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佑福。这里的小吃最近跟胡书记套关系了!”
凌蓉蓉一听到胡佑福顿时来了兴趣,转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着叶兴盛,有点不解地问道:“胡书记不是才刚任京海市市委书记吗?这条街道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告诉我,胡书记来这里吃过小吃!”
“还真给你猜对了,胡书记真来这里吃过小吃!”叶兴盛微笑道。
叶兴盛谢过胡佑福,心想,他何尝不想让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呀?只是,胡佑福的对手暗使绊子伤了凌蓉蓉的心,一时是很难扭转过来的。手机端 还有,这段时间,胡佑福的对手别再使绊子了,不然的话,凌蓉蓉一气之下有可能真的一去不回头。
不一会儿,凌蓉蓉下来了。身穿一套大红裙子的她,好像一团火从天梯门口闪过来,化过淡妆的她,看去十分迷人。要说凌蓉蓉脸字最迷人的五官,那绝对莫过于她的嘴巴了。
凌蓉蓉的嘴巴最大的特点是红润,别的女孩需要涂口红才能使嘴巴变得红润,凌蓉蓉不一样,哪怕不涂口红,她的嘴巴也是红润的。还有,她的嘴巴相对较小些,而且较精致。这美丽的小嘴,男人看了都想狠狠地亲一下,吸一口。
落座点好咖啡,凌蓉蓉轻笑一下,说:“叶秘书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叶兴盛自然不会立马把找凌蓉蓉的目的告诉她,一开口告诉凌蓉蓉,他想挽留她在京海市投资,会给凌蓉蓉功利心太强的不好印象。
有句话叫做,不跟穷人拼命,不跟富人谈钱。穷人不像富人那样看重自己的生命,拼起命来不要命;富人身边天天有人围着他转,眼睛老盯着他的钱袋,跟富人谈钱会使富人反感。
“也没什么事,前段时间,市委召开常委会,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会开完了,空闲下来想找个人聊聊天,所以......”叶兴盛冲凌蓉蓉笑了笑。
短信门事件才刚发生,叶兴盛主动联系见面,凌蓉蓉不傻,自然知道,叶兴盛必定是受了大领导的委托劝说她留在京海市投资的。不过,叶兴盛并没有一开口谈工作,这倒是让她对他有点刮目相看,这男人和人交往的功利心不是很强,不像那种普通市侩,一见面谈钱谈合作什么的,恨不得马从她身割下一块肉似的。
“你想跟我聊什么呢?”凌蓉蓉莞尔一笑。
“随便!聊什么都可以!凌总,这几天你都逛了京海市哪些地方,对咱们京海市的印象如何?”
“嗯,一般般吧!感觉也没什么好逛的!可能是像我这种经常满世界飞的人,见过的著名城市太多,所以,较挑剔!”
叶兴盛神秘一笑:“我敢保证,有一个地方你没去逛过,你要是逛过了,一定会流连忘返,对京海市印象深刻的。”
“是吗?那是什么地方?”被叶兴盛吊起胃口,凌蓉蓉迫不及待地问道。
“鸿运路!你去鸿运路逛过吗?”
“鸿运路?”凌蓉蓉皱了皱眉毛:“我朋友可从来没跟我说过这条街,这条街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叶兴盛笑笑说:“当然有!这样吧,凌总,待会儿喝完咖啡,我和你去那里逛逛,你知道了。怎么样,感兴趣不?”
叶兴盛不愿揭晓答案这么吊胃口,凌蓉蓉好心大发,再加对叶兴盛印象不错,正好手头也没要紧的事儿要忙,答应了。
快喝完咖啡的时候,叶兴盛接到胡佑福司机周伟强的电话,要他下来一趟。
等叶兴盛下到一楼,周伟强把一把车钥匙给他,说:“这是一台宝马车的钥匙,老板说,凌蓉蓉是大富豪,你和她交往可不能寒碜,这台车子是老板刚才让我去租来的。兄弟,这几天,你好好享受一下这豪车吧。”
不得不说,这台价值一百多万元的宝马车送来很及时,和凌蓉蓉喝完咖啡下来时,酒店大客户经理告诉凌蓉蓉,因为凌蓉蓉没有事先预约,酒店的几台奔驰车全都出租给客人迎亲去了。
凌蓉蓉坐惯了豪车,根本不想坐普通车,如果约她的不是叶兴盛,她早返回酒店客房了。
当叶兴盛把一辆锃亮的宝马车开出来,凌蓉蓉眼睛一亮,放射出喜悦的光芒。坐到副驾驶座,凌蓉蓉没有询问宝马车是不是叶兴盛买的。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不会如此招摇,这车可能是他问朋友借的。而叶兴盛借豪车的目的不外乎让她这个建兴集团的老总有面子,他的这番心思,让她微微地感动,这男人倒是挺体贴的。
叶兴盛恨不得从天福酒店到鸿运路的路程远一点,那样的话,他可以多体会一会儿驾驶豪车的美妙感觉。豪车跟普通车是不同,除了座位的舒服,车子还相当沉稳。普通车子速度一快,有种快要飘起来的感觉。豪车不一样,哪怕速度再快都相当沉稳。
胡佑福平时出行,大都是坐好车。周伟强在一次闲聊的时候,曾经跟叶兴盛说过胡佑福喜欢坐好车出行的原因。原先,胡佑福怕招人非议,出行都是坐普通车。
有一次,胡佑福赶着去开会,让周伟强把车开快一点。那天,天正好下着大雨,周伟强为了赶时间把车子开得飞快。结果,车子一快起来,不稳当,出了点小事故。这件事使胡佑福受到惊吓,打那以后,他便换了辆好车出行。
好车除了舒适,更重要的是安全,对于大人物来说,没有什么安全更重要了。这也难怪凌蓉蓉听酒店大客户经理说,奔驰车都租出去,脸有了不快的神色。像凌蓉蓉这种身价的人,是相当不屑坐普通车的。
到了鸿运路,从车下来,看到熙熙攘攘的行人,凌蓉蓉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柳眉,说:“这条街道也没什么呀?很普通的一条街道!”
也难怪凌蓉蓉失望,没有改造过的鸿运路,两旁都是低矮的旧房子,看去很寒碜,一点都不时尚气派。像凌蓉蓉这种习惯了追逐时尚与潮流的人,突然置身这样的街道,自然不高兴和失望。如果是普通人带她来这里,她早拂袖而去了,什么玩意儿嘛!
叶兴盛笑笑,说:“凌总这条街道确实很一般,但是,您注意到街边的小吃摊了吗?”
叶兴盛这么一提醒,凌蓉蓉这才注意到,鸿运路两边有许多小吃摊,这些现做现卖的小吃摊,还冒着烟火,一股股诱人的味道随着烟雾的扩散扑鼻而来。
凌蓉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叶兴盛是带她来这里吃小吃。仔细说来,凌蓉蓉也是个小吃狂,对各种各样的小吃垂涎不已。她曾经专门打飞的去英国参加美食节,品尝当地美食。
对于吃货来说,没有什么见到美食更加让他/她高兴了!
不过,凌蓉蓉有点不满意的地方是,这条街道的小吃全是由小吃摊制作的,而不是店铺,其卫生状况难免让人不放心。
凌蓉蓉戴着墨镜,叶兴盛看不到她的眼睛,自然无法猜透她的心思。他只是从他的角度,相当然地以为,这么美味的小吃肯定能把凌蓉蓉给征服的。
凌蓉蓉起初是有点担心卫生安全,后来见到小吃摊都是现做现卖,摊主都戴着手套和口罩,放心了许多。在一个小吃摊前,凌蓉蓉品尝了叶兴盛给她买的烤鱿鱼须,大呼好吃,这沾着调料的烤鱿鱼须又脆又香,她可从来没吃过!
吃了一串,凌蓉蓉觉得不过瘾,还吃了第二串,第三串,吃得满嘴流油。
叶兴盛说:“凌总,你可别老吃烤鱿鱼须呀,还有很多小吃,我怕你吃饱了,吃不进去其他的,那可惜了!”
凌蓉蓉已经吃得胃口大开,顾不形象什么的了,大声说:“你别担心我!是吃饱了,我还要继续吃,不吃撑我不停嘴的!”
吃完鱿鱼须,叶兴盛带凌蓉蓉去一家小吃摊前吃酸辣粉,这小摊的酸辣粉是整条街最有名的,因为人多,叶兴盛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凌蓉蓉从叶兴盛手里接过环保塑料碗,只吃了一口尖叫起来:“天啊,这里的酸辣粉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酸辣粉,叶秘书,赶紧地,你再去排队给我多买几碗,我还要继续吃,吃不完,我打包回去当宵夜。今天,我要大开吃戒了!”
叶兴盛暗笑,这会儿,凌蓉蓉哪里还像超级大富婆?完全是一个可爱的小女生!谁要是征服这个既多金又漂亮的美女,别提多么有成感!而且,征服这美女,今后将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叶兴盛可是带着任务跟凌蓉蓉交往的,自然对凌蓉蓉百依百顺。凌蓉蓉还想吃酸辣粉,他再次排队,给她买了三份。两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吃得津津有味。
叶兴盛说:“凌总,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向你宣传一下我的老板,也是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佑福。这里的小吃最近跟胡书记套关系了!”
凌蓉蓉一听到胡佑福顿时来了兴趣,转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着叶兴盛,有点不解地问道:“胡书记不是才刚任京海市市委书记吗?这条街道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告诉我,胡书记来这里吃过小吃!”
“还真给你猜对了,胡书记真来这里吃过小吃!”叶兴盛微笑道。
“包......”叶兴盛转过头,刚才那名帮凌蓉蓉夺回包的国字脸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旁。 他拿着夺回来的包朝凌蓉蓉扬了扬:“凌总,包在这里,抢回来了!”
从对方喊凌蓉蓉凌总以及跟凌蓉蓉说话那很亲近的语气,不难判断,此人跟凌蓉蓉是认识的。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叶兴盛的猜测。
原来,别看凌蓉蓉答应单独和叶兴盛来到鸿运路,实际,凌蓉蓉暗是有两名身手不凡的保镖保护的。凌蓉蓉之所以不让两名保镖跟随在身边是因为,有两名保镖跟随在身边,她和叶兴盛的交往不那么随意和自在。难得有机会和叶兴盛出来,凌蓉蓉可不希望被两名保镖破坏了这美妙的气氛!
待另外一名保镖将五六名小混混给收拾妥当,凌蓉蓉把两名保镖介绍给叶兴盛,这两名保镖是俩亲兄弟,一个叫大虎,一个叫二虎。
早在和凌蓉蓉驱车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叶兴盛已经有点纳闷了,凌蓉蓉这么有钱,她怎么能这么爽快答应和他出来,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安全问题吗?
眼下,答案终于出来了!原来,凌蓉蓉的保镖一直在暗保护她!
凌蓉蓉不久之前才收到勒索短信,现在又差点被绑架,心情自然低落。她那无精打采的眼神,让叶兴盛心里沉甸甸的。胡佑福给他下了死命令,要他务必把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他好不容易把凌蓉蓉劝到鸿运路品尝美食,使她心情有所好转。这会儿突然发生绑架事件,凌蓉蓉肯定非常失望,她还会有心思在京海市投资?难!
尽管在回酒店的路,叶兴盛一个劲儿地道歉,并提出请客吃饭,他还是无法挽留凌蓉蓉,凌蓉蓉打算明天回去。
对凌蓉蓉来说,她倒不是对京海市的投资环境不满,也不是对市委书记胡佑福这个当权者没有信心。而是,这么短时间内,接连发生意外,使她意识到,京海市官场暗流在涌动,她不得不谨慎!
不过,凌蓉蓉到底是个精明的商人,她没有明确表态,以后不会在京海市投资,适当的时候,她还会再次来京海市考察的。
叶兴盛听不出凌蓉蓉这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从酒店出来,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胡佑福,电话那头的胡佑福气得把桌子排得砰砰作响,这明显有人故意从作梗,把凌蓉蓉给气走。
在从胡佑福手里接过这个任务的时候,叶兴盛憧憬着,要是把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他便可以得到巨额提成。凌蓉蓉的投资额要是在十个亿以,他可赚大发了。
可是现在,这个发财梦随着凌蓉蓉的离去而破灭了!
发财梦破灭倒是次要的,没完成胡佑福交给的这个死命令任务才是最主要!为了挽回自己在胡佑福心的形象,当天下午,叶兴盛在下班之前赶回单位,低头向胡佑福认错。
胡佑福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小叶,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的对手太狡猾太过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使绊子,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简直欺人太甚!”
越说越生气,胡佑福忍不住重重一拳砸在桌子,震得杯子里的茶水漾了出来:“这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胡佑福铁了心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但是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京海市官场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水。
胡佑福给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打电话,邓自强口口声声说一定要给胡佑福一个交代。可是,他却迟迟没给胡佑福一个回音。胡佑福催急了,邓自强说,他派人查了,案子发生的时候,那条路的监控录像坏了。没有监控记录等于没线索,警方查不下去。
胡佑福明知道,邓自强这是敷衍他,却只能暗暗生气。邓自强也是常委,官职只是他小那么一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邓自强早年在部队当过兵,有好几个战友在省厅、甚至央任要职。邓自强不买他的账,他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对于邓自强,他只能要么忍,要么找机会跟他拉近关系,把他拉到他这条战线。
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是他这条战线的人,倒是很好说话。但是,像这种案子,得有很专业的侦查技术才行。这些技术,市纪委那边是不具备的,毕竟,市纪委主要负责抓贪官,负责纠风,负责廉政建设。
在胡佑福和叶兴盛都以为,凌蓉蓉这条“大鱼”即将游走的时候,第二天早,叶兴盛意外接到凌蓉蓉的电话,说她把回去的时间推迟两天,问他,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再陪她一天?
叶兴盛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老大胡佑福正在为这事而失望发火呢,凌蓉蓉留下来,他别提有多高兴。原本打算把那辆单位给他租的宝马车给退掉,行到半路又调回头。
胡佑福倒不是那么高兴,混到市委书记,他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凌蓉蓉反反复复,说明京海市有值得她留恋和期待的东西,商人重利轻义,往往把感情和生意分得很清楚,这个东西应该不是情感方面的,而是生意方面的。她可能看了京海市的某个投资项目。至于这个项目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之所以反反复复,是故意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让京海市的领导重视她,把她放在心。
像之前那样,胡佑福仍然交代叶兴盛,陪凌蓉蓉吃好玩好,只是语气已经很平淡。叶兴盛摸不透胡佑福的心思,心里一个劲地纳闷。跟胡佑福打交道,叶兴盛总是很难猜透胡佑福的意图,这不能不说是种失败。
再次见到凌蓉蓉还是在天福大酒店,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条乳白色的薄薄衣,搭配一条紧身的咖啡色短裙,修长的双腿套着的是肉色薄薄丝袜。因为腰部勒得很紧,这使她原本很细的腰看去更细了,如此一来,她的臀部看去显得很翘,领口也显得很鼓,形成了很突出的三围。
有钱人都懂得保养,凌蓉蓉可爱的小脸蛋简直初生婴儿还光滑和粉嫩,略施淡粉的她,看去楚楚动人。
“叶秘书,您不会见怪我吧?”盘腿坐在沙发的凌蓉蓉,往后面捋了捋秀发,以一种雍容华贵的姿势对叶兴盛说。
“见怪你?”叶兴盛假装不明里,问道:“为什么要见怪你?”
凌蓉蓉纤长的玉指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小口咖啡,说:“昨天,我跟你说今天要走,今天却又把你叫来,难道你没有一种没捉弄的感觉?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
“凌总,您可是堂堂建兴集团的总裁,每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日程安排有变化这很正常!至于我这边,我平时也挺忙,不过,这几天恰好胡书记给我放假,我有的是时间。而且,实不相瞒,胡书记交代过我,要我务必陪你吃好玩好,说您是投资方向标,您要是在咱们京海市投资,会有带动作用,所以,他非常在意您!对我来说,听候您的差遣也是工作!”
凌蓉蓉朝叶兴盛投过来感激的一瞥:“胡书记这么看重我,我真的很感动,替我谢谢胡书记!”
又喝了一口咖啡,凌蓉蓉说:“其实,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一个生意场的朋友恰好在京海市。这个朋友是我的一个重要客户,每年跟我的生意往来金额都好几个亿,他要我留下来陪他两天,顺便谈点生意,然后再一起回去!”
跟凌蓉蓉聊了这么长时间,凌蓉蓉始终只在意她个人的事情,决口不提在京海市投资的事儿,这让叶兴盛心里头微微地不满。是不是生意人都这样?都只惦记着自己的利益?真是这样,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真是没几个意思。
唯一有点安慰的是,凌蓉蓉长得很漂亮,身材也棒。最主要的是,这美女身那一股养尊处优的华贵气质,让人着迷。举手投足间的雍容华贵,让人觉得,她好像童话的白雪公主。
这样的美女对男人来说,杀伤力是极大的。当然,想要征服这样的美女,自然很难。叶兴盛深深知道,所以,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算偶尔看到凌蓉蓉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他也不去在意。
喝完咖啡,凌蓉蓉告诉叶兴盛,晚,她要去参加朋友的一个聚会,问叶兴盛可不可以陪她去?好像害怕叶兴盛拒绝似的,凌蓉蓉还特别强调,这个聚会是一个高端圈子人士的聚会,不用担心发生在鸿运路那样的安全事故。
别说陪凌蓉蓉吃喝玩乐是政治任务,凌蓉蓉那流转的眼波和动听的声音,叶兴盛不忍心拒绝。
凌蓉蓉很高兴,主动伸手过来和叶兴盛握手道谢。
仔细算来,叶兴盛握过不少美女的手,这其要算凌蓉蓉的手最柔软。手都这么柔软,别的地方更别提了。这美女的手不但柔软,而且还很白,叶兴盛握住她小手时,忍不住想象,这美女的身体该有多白多美丽!
宽紧适度的淡红色阿玛尼t恤,黑色的古驰腰带,裤子是浅白色的Lv休闲裤。这是叶兴盛平生以来最讲究的打扮了,哪怕是陪胡佑福去接待重要客人,他都没这么打扮过。
今晚这一身行头,是他跟凌蓉蓉喝完咖啡后,特意到专卖店买的。凌蓉蓉有意无意地强调,今晚的聚会是高端圈子人士聚会,让叶兴盛觉得,她好像是在提醒他,今晚别穿得太寒碜,否则会让她没面子的。
带凌蓉蓉去鸿运路吃小吃已经发生了一次不快,叶兴盛可不希望这次再出什么意外。反正胡佑福说过,陪凌蓉蓉吃喝玩乐期间,所有的费用报销,难得有这么一次“揩油”的机会,不利用白不利用!
晚八点多,叶兴盛吃过晚饭驱车来到天福大酒店,在大厅等了一会儿,凌蓉蓉下来了。这美女今晚穿的是一套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很短,仅仅覆盖到大腿根部下去一点点。紧身的裙子把她那美妙的身材给裹出来,脸一抹轻笑,玉手往后一捋头发,一股尊贵与高雅的气质出来了。
看到凌蓉蓉款款走过来,叶兴盛简直怀疑,凌蓉蓉是电视剧的美女主角,一颦一笑都那么迷人,她眼里的波光好像以前都还要明亮。
这并非叶兴盛的错觉,而是事实是这样!
在凌蓉蓉眼,今晚全身名牌的叶兴盛身姿挺拔俊伟,一股英气与浓浓的男子汉气概扑面而来。尽管阅过的男人无数,凌蓉蓉还是暗自感叹,叶兴盛不打扮便罢,一打扮起来,真是mAn得不要不要的!
“叶秘书,你看看,我这裙子合身不?”在微微的发怔后,凌蓉蓉在叶兴盛面前转了个圈,翘"qiao tun",挺挺胸什么的。
“非常合身,这裙子好像是专门为您定做似的!”叶兴盛目光不敢在凌蓉蓉身停留太久,这美女身任何一块地方都能让他荷尔蒙分泌泛滥。
“这裙子是我特意到英国找设计师定做的!”凌蓉蓉扭头莞尔一笑。
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叶兴盛十分难堪,原以为自己一身名牌和凌蓉蓉站在一起匹配了,却不料人家一句英国定制,一脚把他给踹下去,脸打得啪啪响。
有了次的教训,凌蓉蓉提前跟酒店预订了一辆奔驰车。凌蓉蓉带保镖,其一个保镖负责开车,八点半的时候,几个人出发离开天福酒店。
因为有保镖在车,叶兴盛不好意思问凌蓉蓉,这是要去哪里。挨着凌蓉蓉坐在后座,两人的身体不时地触碰到一起,肩膀传来轻微的柔软触觉,让叶兴盛不再惦记这个问题。
车子渐渐地开出市区,两边已经不见高楼大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农田。没有灯光,农田看得不清楚,黑黝黝的,好像铺着黑色的毯子。
叶兴盛几次想问凌蓉蓉,她这是要去哪里,却始终没开口。凌蓉蓉说过,她的朋友每年跟她的生意来往好几个亿。像这样的有钱人是不屑于住在市区的,他们往往在郊区买别墅。很有可能,凌蓉蓉的朋友家在郊区的某个高档小区里。
近几年,开发商已经把目光转移到郊区,成片的农田被低价征用盖一幢幢豪华别墅,相城里的高楼大厦,洋气的别墅住着自然更加舒服。
奔驰车平稳而急速地前进,当一个个高档小区被抛在身后,前面的路越来越偏僻,越来越荒凉,叶兴盛这个时候才疑窦顿生。他轻声问凌蓉蓉,这是要到哪里去?她朋友在什么地方?
凌蓉蓉说:“具体去哪里,我还不大清楚,我朋友要我去码头,他在那里等我!”
“去码头?”叶兴盛更加不解了,这码头不是客轮和货轮停靠的地方吗?凌蓉蓉朋友要她过去干吗?凌蓉蓉这一身华贵的打扮,她绝对不是去工作,而应该是去赴宴。可是,码头哪里有高档酒楼?这也太怪了!
“嗯,是的,是去码头!”凌蓉蓉呵气如兰地说:“我朋友是这么跟我说的!”
叶兴盛没再问什么,他暗想,像凌蓉蓉这种身价不菲的高端人士,他们肯定不喜欢跟普通人在一起,喜欢僻静、有个性的地方。说不定,在码头附近盖个楼,弄个高端会所什么的。因为码头靠海,临海而建的楼房,能让这些高端人士,在品茶的时候,不经意抬头能看到海景。
今晚是十五,车子开着开着,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挂在天边,投下朦胧的清辉。
凌蓉蓉透过车窗看到圆圆的月亮,不由得惊叫起来:“月亮好美!”
叶兴盛为了待会儿方便给凌蓉蓉开车门,车之后,他坐在后座靠着右边车门的位置。凌蓉蓉一声惊叫后,身子靠过来,把头从他的胸前伸到车窗那儿往外看。如此一来,凌蓉蓉整个身子几乎横在他跟前,好像要躺在他大腿似的。乌黑的长发垂挂下来,扫在他腿,那轻柔的感觉好像被温泉浸泡似的。
“凌总,时间还早,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月亮,不如停车下去看一会儿呗,外面的景色又这么漂亮!”叶兴盛从小喜欢美丽的大自然,身在野外,月亮又如此美丽,他也来了兴趣。
叶兴盛没想到,他随意的一句话得到了凌蓉蓉的热烈回应。凌蓉蓉让司机把车停下,两人从车里钻出来,那一轮明月已经差不多爬到正空,银色的月光晃晃地照射下来。周遭是碧绿的草坪,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被月光这么一照,恍恍惚惚,朦朦胧胧,好像仙境般美丽。
“太美了!”凌蓉蓉由衷地感叹道,看着月亮,久久没有把目光移开。
凌蓉蓉如此痴迷月亮,倒是让叶兴盛感到意外。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人们忙忙碌碌,将自己放逐于追逐各种利益的潮流之,有几个人去在意身边的美景呢?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多少美景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黯然神伤,悄悄流逝。
“叶秘书,我对月亮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良久,凌蓉蓉转过身,那张美丽的小脸蛋竟然挂着微微感伤的神色。“你猜是什么?”
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他这才跟凌蓉蓉认识多久?怎么可能知道她对月亮有什么样特殊的感情?摇摇头,笑笑说:“这个,我还真猜不出来!”
“也难怪!你毕竟没有了解我的过去!”凌蓉蓉轻轻叹息一声,仰头又看了一眼圆月:“我对月亮的这种特殊感情是,我既喜欢它,又害怕它!我才初毕业,父亲把我送到美国读书。一个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当月圆的时候,我在大洋彼岸特别想念家人,恨不得插翅膀,飞回到家人身边,和家人团聚。可是,我只是想想而已,距离那么遥远,我不可能一下子回到家人身边。思念家人太深切,每到月圆的时候,我害怕。我不敢看月亮,我怕思念过度会疯掉,可是,它又那么美丽,谁能拒绝它呢?”
凌蓉蓉那深情的诉说,让叶兴盛对她有深深的同情,但更多的是感慨。凌蓉蓉这经历如果算是痛苦的话,那么,多少穷人家的孩子想享受这种痛苦都没机会呢。
看完月亮回到车,凌蓉蓉的兴致刚才还要高,她突然想起什么,往叶兴盛脸呵出几口暖暖的若兰气息,很小声地说:“叶秘书,我想跟你谈件事。我朋友说了,今晚会有很多高端人士参加聚会。待会儿,我想委屈你一下,让你当我男友,可以吗?”
“当然可以!凌总,您可是高端人士,给您冒充男友是我的荣幸,您可千万别说什么委屈!”叶兴盛很礼貌地说,心里却是不停地感慨,这美女这么漂亮又这么多金,冒充她男友,他一千一万个愿意。
“那太好了,谢谢你,叶秘书!”凌蓉蓉说着,纤细的小手伸过来,勾住叶兴盛的手,无限柔情地说:“那待会儿,我不能喊你叶秘书了,我得喊你兴盛。而且,咱们俩还必须装作亲密一点,像现在,我挽着你的手,可以吗?”
叶兴盛心里一阵暗笑,她都挽着他的手了,还问可不可以?嘴却说:“当然可以!”
凌蓉蓉干脆把肩也靠过来,依偎着叶兴盛。这美女身洒的不知道是什么高级香水,叶兴盛闻着,好像置身野外,闻到混杂着野花和青草味的香味,心里泛起一股非常美妙的感觉。
奔驰车缓缓启动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色奥迪车呼的一声,从身后冲来,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喇叭叫声,从奔驰车身边呼啸而过。
“我靠!”
在司机的臭骂声,叶兴盛往那辆黑色的奥迪车看去。这么一眼,他看到驾驶奥迪车的人竟然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这厮头发梳得光亮,耳朵挂着个蓝牙耳机,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跟人说话。
叶兴盛有点纳闷,这里可是郊区,又是大晚的,这个狂傲的家伙心急火燎的,把车开得这么快,他到底干吗去?
呼!
在丁华的车子疾驰而过后没多久,又有一辆车飞一般地掠过,速度极快,目测时速六十公里以。 尽管这辆车只是闪了一下,便疾驰而过,叶兴盛还是看清楚,这竟然是一辆价值四百多万的宾利车。驾驶座的人看着有点眼熟,拧着眉头想了一下,叶兴盛一下子想起来了,此人是给胡佑福送过大礼的房地产商人宇隆房地产公司的贺宇隆。
先前是西区常务副区长,这会儿是个房地产大鳄,这两人都把车开得飞快,好像赶着去参加武林大会似的。这到底怎么了?难不成今晚要发生什么大事?
下一秒,等凌蓉蓉接了电话之后,叶兴盛更加纳闷了。
听凌蓉蓉的口气,这电话应该是她朋友打的。凌蓉蓉接完电话,让司机把车子开快点,说是时间快来不及了。
奔驰车到底是奔驰车,司机骤然加快速度,车子好像腾云驾雾般疾驰起来,嗖嗖地前行,窗外朦胧的景色还没看清楚好像电影的快闪镜头,晃一下过去了。
凌蓉蓉说过,她今晚将参加的是高端圈子人士的聚会,刚才疾驰而过两辆车,车主一个是常务副区长,一个是房地产商人,算得是高端人士了。难不成,那两人也是去参加聚会的?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聚会呀?看去挺隆重和神秘的样子!
如果凌蓉蓉和丁华、贺宇隆参加的是同一个聚会,那么,召集这个聚会的人来头无疑非常大,否则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号召力。此人又是谁?
“凌总,您朋友是做什么生意的呀?”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我朋友做的生意很多很杂,什么赚钱做什么。早年倒卖家电,最近几年,房地产热,他鼓捣房地产。还挖过油井,一口油井一年能给他带去一千多万的收入。”
虽然凌蓉蓉只是寥寥几句话,却不难看出,这是个极精明的商人,像这样的商人,哪里有商机,哪里有他们的身影。叶兴盛本来还想问问,有关今晚聚会的情况,可是又怕招致凌蓉蓉的反感,忍住没问。这富豪美女好不容易才有所“回心转意”,把她惹不高兴了,她不在京海市投资,胡佑福又不高兴了。
而且,从凌蓉蓉这里拉到投资,他也将有一笔丰厚的提成。张天扬和赵广军两名商人送他的车子和家具,他写给他们的欠条都还没还清呢。这个投资要是拉到了,欠债能立马还清,省得他为这事提心吊胆。
在铺满月光的路边疾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码头,确切地说,是码头附近的一小码头。哗哗的海浪声,一艘三层高、非常豪华气派的轮船停靠在海边。
一般情况下,不管是货轮还是客轮,船体都标有船的所属单位以及编号等,方便有关单位的管理。可是,这艘豪华轮船船体却用红布遮着,根本看不到面印着的蚊子。
船没有一点灯光,所有的窗口都是黑乎乎的,让人油然而生神秘感。
透过奔驰车车窗看到这艘豪华的大船,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有钱人聚会玩乐的花样越来越多,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在城市的高楼里吃喝玩乐,密集高楼的空气显然不外面的新鲜,景色也没外面的漂亮!
毫无疑问,这艘船是高端人士聚会的地点了!想想都让人激动,游轮在海面缓缓开动,人们在船一边品尝美味佳肴,一边欣赏海景,这是多么美妙的一种享受啊!
在小码头附近有一个停车场,面已经停了好多辆车,目测大概有五十多辆。这些车锃亮锃亮的,竟然全是豪车,奔驰、宝马、奥迪A8、宾利、路虎......,简直像开车展!光这些豪车足以证明凌蓉蓉所说的不假,今晚她参加的聚会是一个高端圈子人士的聚会。
三三两两、衣着光鲜的参加聚会者,在停车场旁边的一块空地闲聊着什么。停车场没有灯光,光借着朦胧的月光,叶兴盛无法把每个人看清。
这次聚会的内容是什么,叶兴盛还不清楚。因为刚才在路遇见丁华,叶兴盛担心丁华和凌蓉蓉参加的是同一个聚会,他怕被丁华看到,摸出事先准备好的墨镜戴。
等保镖把车子停好,叶兴盛先从车下来,再绕过去把另一边车门打开,“伺候”凌蓉蓉下车。牵着凌蓉蓉的手,把凌蓉蓉扶下车,凌蓉蓉扭头冲叶兴盛莞尔一笑:“叶秘书,您可是胡书记的专职秘书,您给我开车门,我可承受不起啊!”
“没什么承受不起的!”叶兴盛也冲凌蓉蓉笑笑:“身为男士,给女士开车门是应该的!”嘴巴凑到凌蓉蓉耳边,轻声说:“凌总,你忘了,你不是要我假扮你的男友吗?男友给女友开车门是应该的!”
叶兴盛这么一提醒,凌蓉蓉勾着叶兴盛的手,把柔软的身子靠在他肩膀。两人举止很亲密地朝人群走过去,清凉的海风带着些许咸腥味,轻柔地拂在脸,有说不出的惬意。
快到人群的之后,叶兴盛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对凌蓉蓉说:“凌总,待会儿,你不要喊我兴盛,喊我盛兴,可以不?”
凌蓉蓉不明白叶兴盛为什么把名字反过来让她喊,回头微微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你知道的,我是市委书记秘书,我们衙门人跟你们商场的人不一样,衙门人受到的约束太多。像这样奢华的聚会,我们要是被纪委发现会很麻烦的!”
“行,我知道了!但愿我没有给你带去麻烦。不过,你请放心,要是纪委那边发现并调查你,我会全力帮你推掉责任的,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叶兴盛当然相信凌蓉蓉有这么能力,这美女那么有钱,很多事情她都能摆平。
到了人群外,凌蓉蓉用目光搜索她朋友的时候,见一名老年男子阔步朝她走过来,一边还朝她招手,喊她的名字。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宇隆房地产公司老总贺宇隆。
真没想到,原来凌蓉蓉的好朋友竟然是贺宇隆!这厮财大气粗,胡佑福“住院”期间,他给胡佑福送礼,不出手便罢一出手是大手笔。
叶兴盛有点发蒙,同时暗暗庆幸,幸好他有准备,事先戴墨镜,不然被这厮认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叶秘书什么的,他的处境将危险而尴尬。
凌蓉蓉的两名保镖识趣地跟凌蓉蓉保持着距离,叶兴盛则不一样,手被凌蓉蓉紧紧地挽着。非但如此,凌蓉蓉还有意无意地往他身磨蹭,两人的样子很亲密。
这让贺宇隆产生了好心,贺宇隆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问凌蓉蓉:“凌总,他是?”
凌蓉蓉转头含情脉脉地看了叶兴盛一眼,说:“他是我男友,名叫叶盛兴!”
贺宇隆给胡佑福送礼的时候,虽然见过叶兴盛,但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像他这种官场朋友遍天下的人,很难一下子记住叶兴盛。再加叶兴盛戴着墨镜,他跟叶兴盛握手问好的时候,根本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
寒暄过后,贺宇隆打趣地对凌蓉蓉说:“凌总,之前没听说过你有男友,你交了男友也不告诉我,冲这点,待会儿,你必须陪我喝酒!”
凌蓉蓉落落大方地说:“不是喝酒吗,多大一件事?又不是要跟您床!”
一句话玩笑话把贺宇隆逗得哈哈大笑,旁边的叶兴盛则是微微地有点尴尬,凌蓉蓉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在这种大场面之下,放得这么开,谈笑自如,气场是如此之强!
正如来路所预料的那样,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果然跟凌蓉蓉参加同一个聚会。身为衙门人,参加高端圈子的聚会,应该低调才对。可是,这厮遇见到熟悉的人大方地跟对方握手,大声地跟对方说话,好像什么担心都没有。
叶兴盛暗暗惊,丁华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这样的高端聚会必定很奢华,官员参加这种奢华的聚会可是违规的,难道他不怕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匿名隐藏其,将他逮个正着?只要在纪委那边留下一个污点,仕途肯定玩完了!
他自己起来说吧,要不是为了把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他断然不敢随便参加这样的高端聚会的!相起丁华,叶兴盛觉得自己更加安全,因为,他可是奉了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命令讨好凌蓉蓉。真要是被纪委逮着,胡佑福会罩着他的。市纪委书记和胡佑福是一条战线的,肯定给胡佑福面子。
很快地,丁华移步到贺宇隆跟前,跟贺宇隆寒暄了几句。贺宇隆拉着丁华的手,捏着一个公鸭般沙哑嗓子,说:“丁区长,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个贵宾!”拽着丁华来到凌蓉蓉跟前,说:“这位是建兴集团总裁凌蓉蓉,凌总!”
“原来是凌总,幸会,幸会!”丁华和凌蓉蓉握过手,一双小眼睛便眯成一条线,下打量着凌蓉蓉。看不到丁华的眼神,自然无法猜测他这么看凌蓉蓉的目的。不过,在社交场合,一个大老爷们这么看一美女,不管怎么说都是失礼的。
直到旁边的贺宇隆轻咳两声,丁华才惊醒过来,脸堆着笑,说:“久闻凌总大名,今天难得一见,凌总真是貌若天仙啊!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咱们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书记接见过凌总,对吗?”
“没错!”凌蓉蓉点点头:“丁区长真不愧是衙门人,对大领导的动态这么了解。”
“那不?”丁华摸出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要不怎么叫衙门人?”
此刻,凌蓉蓉仍然挽着叶兴盛的手,丁华瞥了叶兴盛一眼,微笑道:“他是你老公还是男友?怎么不介绍介绍?”
凌蓉蓉厌恶丁华刚才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的色样,为了打消丁华的歪念,她将叶兴盛的手挽得更紧了,说:“他是我男友,叫叶盛兴!”
叶兴盛一点都不担心贺宇隆认出他,却是十分担心丁华。他是市委书记秘书,丁华肯定早知道他了。更何况,两人还见过几次面,通过几次电话的。只要他一开口,丁华必定知道是他!
凌蓉蓉介绍完毕,丁华张张嘴巴正要跟叶兴盛说什么的时候,叶兴盛急生智,赶紧摸出手机,走到更远的地方假装电话。凌蓉蓉想起叶兴盛跟她说过的话,知道叶兴盛不想跟同为衙门人的丁华说话,于是冲丁华歉意一笑,撇下丁华,走到叶兴盛身旁。
在场的人,丁华还有很多没打过招呼,顾不凌蓉蓉和叶兴盛,忙着招呼别人去了。
叶兴盛偷偷瞥了一眼丁华远去的背影,扭头对已经走到身旁的凌蓉蓉说:“凌总,待会儿,我不方面在人多的场合露面,要是有人问起,你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嗯!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在众人面前露面的!”凌蓉蓉一句保护让叶兴盛心里泛起一股别样的感觉,在和女孩子交往的过程,他向来都是对女孩子产生保护之心,从来没有想过被女人保护。
两人正轻声聊着天,突然听到一男子大声说:“朋友们,船马要开了,现在请大家依次船!在这里,我得提醒一下,受到邀请的朋友,可以带手机进去,但是必须关机。其他人手机暂时由我们代为保管,等活动结束后再还给你们!”
叶兴盛纳闷极了,不是一次聚会吗?干吗还要没收手机,搞得神秘兮兮的?瞥了凌蓉蓉一眼,见这美女脸色很平静,想必她参加这类聚会多了,已经习以为常。
眨眼间,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见丁华排在队伍前头,叶兴盛不想和他距离太近,示意凌蓉蓉和他还有两名保镖排在队伍的后面。
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叶兴盛和凌蓉蓉很快来到入口处。站在入口处负责做简单检查的两名男子,一名满脸麻子,另外一名脸有个小小的伤疤,看去像个狠角色。
脸有伤疤的男子在问了凌蓉蓉几个简单的问题,譬如谁邀请她来参加聚会的,她做什么生意或者在什么单位任什么官职。判定凌蓉蓉的回答没问题,对方才将凌蓉蓉放行。
那时,凌蓉蓉手正拽着叶兴盛的手,叶兴盛正想跟在凌蓉蓉后面进去,不曾想,脸有疤的男子伸手将他拦住,说:“干吗戴着墨镜?把墨镜摘下来我看看!”
男子的声音有点大,惹得前面的几个人回过头往这边张望。这让叶兴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这要是把墨镜摘下来被丁华看到,场面会很尴尬的。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凌蓉蓉回过头,冷冷地说:“他是我男友,眼睛有点不舒服,有什么好看的??”
“对不起,这位女士,这是老板交代过的,我们也是没办法!”脸有疤痕的男子态度很坚决,说话的时候,手仍没有收回去。那双三角眼里满是狐疑!
大晚的戴着个墨镜确实让人生疑,叶兴盛怕引来别人的关注,不想过多跟该男子纠缠,把墨镜摘下。
男子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端倪,朝叶兴盛伸出手:“把手机交来!”
因为刚才有人通知要没收手机,叶兴盛提前把一些重要的号码给删掉。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脸有疤痕的男子话音刚落,叶兴盛马摸出手机交给对方,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在这时,已经快要走的轮船的丁华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在这紧要关头,叶兴盛要是突然转过身躲避,势必引起脸有疤痕的男子的怀疑。可如果不转身被丁华看到,那将更麻烦。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凌蓉蓉带来的两名保镖,似乎知道叶兴盛遇到麻烦似的,立马前挡在叶兴盛跟前,不让丁华看到叶兴盛。那两名保镖的动作很随意,脸有疤痕的男子根本不起疑心。
在被该男子放行后,叶兴盛暗暗地舒了口气,真的好险!幸好没被丁华看到,不然的话,这厮来盘问,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天,跟孙蓓蕾的哥哥孙鹤亭喝酒的时候,孙鹤亭曾隐晦地提到过,丁华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的人。两条不同战线的人,在同一条船,似乎没有这个更尴尬的了。
过了关口,还要走二十几米远的路程才能到达船的舷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原先遮盖住船体的红布被船的两名男子拉开,船体的字便显露出来。
叶兴盛扫了一眼船体的字,顿时怔住了。
船体印着的竟然不是,而是一个英单词Singapore。
叶兴盛当学生的时候,英语还算可以,即便这些年忙于工作,英语还是没落下多少。他一眼认出,这个英语单词是一个国家的名字:新加坡!
仿佛走进一片没有光线的黑暗森林,叶兴盛根本摸不着头脑,这个聚会到底是谁主办的?为什么让这些高端人士登一艘外国轮船?这是准备让他们去新加坡吗?
如果是乘船去新加坡,来回一趟要好多天。还没向单位请假呢,无缘无故旷工,领导会有意见的!旷工的次数多了,胡佑福找不到他,说不定一气之下把他给开了。
叶兴盛是和凌蓉蓉手腕着手走向舷梯的,他把头靠近凌蓉蓉假装和她很亲昵的样子,嘴却轻声问道:“凌总,这船怎么是新加坡的?你们这是要去新加坡吗?真要是去新加坡,很抱歉我不能陪你去。我还没跟单位请假呢,跟随你们去新加坡来回这么多天,单位找不着人会把我开除的!”
叶兴盛的语气很焦急,恨不得马飞回去似的。凌蓉蓉却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说:“贺总没跟我说去新加坡!叶秘书,你放心吧,这些人你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忙,他们没事不会随便去新加坡的!”
凌蓉蓉说的没错,参加聚会的这些人,大都是做大生意的老板。或者像丁华这样,有不小的官职。这些人要是去一趟新加坡,肯定会严重影响到工作。他们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他们如果不是去新加坡,干吗乘坐一艘新加坡的轮船?
这个疑团还没解开,又一个一团出现了。
等红布被收走后,轮船出现了好几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外国船员,有白人,也有黑人。他们在做一些检查工作,偶尔还微笑地跟已经登船的客人打招呼。
如果说,普通船只可以在船体随便印英的话,那么,这些外国船员能够证实,这艘船确确实实是外国船只。聚会的主办者,到底什么来头?干吗让客人登一艘新加坡的轮船?
叶兴盛从来没参加过什么高端聚会,他觉得今晚的事儿实在太神秘莫测了,他非常不想船。可是,又怕凌蓉蓉笑话他胆小,他始终不好意思开口。
等了轮船,再回头看看岸,那个原本停着几十辆豪车的停车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竖起了一顶巨大的帐篷。这张巨大的帐篷,把所有的豪车都罩在里面。帐篷外面有五六名男子在看守着。如此一来,不知情的人,根本不知道,帐篷里面有几十辆豪车。
叶兴盛越发觉得,这次聚会很神秘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次聚会?豪车被隐藏起来,船又是外国的船只。怎么看都好像在搞特务,国安局的行动还神秘!
“叶秘书,你晕船不?”凌蓉蓉的话把叶兴盛从沉思惊醒过来,扭头看凌蓉蓉,见她正投过来水一样的眼波,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呵出来的气息带着一股暖暖的芳香。
叶兴盛点点头,说:“我晕船的!在几种交通工具,我最怕的是船了。不管是乘坐公共汽车,还是乘坐火车、飞机,我都不晕。唯独乘船晕,尤其船遇到大风浪的时候!”
“那要是船开得很慢呢?你晕不?”凌蓉蓉问道。
“这个,还没尝试过,如果船开得很慢,又不颠簸,我想,我应该不会晕的!”叶兴盛说。
游轮有三层,第一层好像高级饭店的大厅,间摆有十几张红木桌子,每张桌子都配有椅子。大厅的两边摆放有皮沙发,从那光亮的色泽以及精致的工艺可判断,这些沙发应该是真皮沙发。
很快地,一名身穿大红旗袍的美女款款走过来,问清凌蓉蓉的姓名,她将凌蓉蓉和叶兴盛他们带到二楼的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说,这是休息室,待会儿,玩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
这个套间布置得像宾馆般豪华,里面空调、电视、冰箱全都有,床是柔软的席梦思床。
在叶兴盛想当然地以为他应该和两名保镖同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凌蓉蓉将他拽进她的房间,也是那稍微大点的房间,还轻轻地把门关。“叶秘书,你忘了,你是我男友,你要不和我同一个房间,别人会起疑心的!”
凌蓉蓉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从塞满了各种水果冰箱里拿了两个苹果,一个递给叶兴盛,一个她自己拿着。冰箱外面贴着一张提示牌,里面的所有水果都已经清洗干净并且消毒,可以直接食用。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修长的左腿盘在右腿:“叶秘书,既然你待会儿不方便出去见其他人,那你留在房间里吧。别人要是问起,我说,你眼睛突然有点不舒服。”
这正合叶兴盛的心意,其实,算西区副区长丁华没在,他也不大想去和那些人混在一块。那些人全是有钱的大老板,他这么一靠工资过活的公务员,在他们面前会很寒碜的。
才咬了两口,凌蓉蓉放下苹果起身出去了。叶兴盛从背后看着凌蓉蓉扭着腰肢而去的的背影,心里有些纳闷,这美女似乎挺熟悉这样的聚会,她都有两名保镖保护了,完全没必要把她叫来。
她把他叫来的目的是什么?
叶兴盛想了一会儿,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是她怕圈子的人打她主意,占她便宜。她把他带来的目的是,让他假冒她男友,好让那些人把手脚放干净,打消占她便宜的念头。像她这种又多金又貌美的女孩,往往是情场高手“捕猎”的对象。都带男友来了,谁特么还敢对她动手动脚?
这么一想,叶兴盛觉得,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他却不生气,相反地,巴不得凌蓉蓉多多利用他。凌蓉蓉利用他一次,等于欠他一次人情。到时候,他可以水到渠成地劝她留在京海市投资了。
那两名保镖也跟着凌蓉蓉出去了!
轮船在他们刚船没多久已经开动,起初的时候是慢慢航行,后来速度越来越快,风浪也越来越大。在风浪航行,轮船颠簸得很厉害,忽地往左一沉,迅疾又往右来一个猛烈的倾斜。
这么摇晃了几下,叶兴盛扛不住了,头开始眩晕,胃也很难受。
凌蓉蓉的房间有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还铺着豪华床垫。叶兴盛也顾不给凌蓉蓉留下男人的体味了,他脱去皮鞋和袜子,躺到宽大的席梦思床。
在船,坐着和躺着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坐着,船一颠簸,整个身体都跟着剧烈摇晃,脑袋和胃都很难受。躺着,不管船怎么颠簸,身体根本没摇晃,脑袋和胃自然不难受,一点都不觉得晕。
枕着柔软的绣花枕头,叶兴盛脑子里又冒出许多疑问。真不知道,这个高端聚会是谁组织的。为什么船身印着新加坡的英单词,船还有好些外籍船员。
如果不是到外国,根本不需要一艘外籍游轮啊,也不知道组织者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蓉蓉是超级大富豪的缘故,会议组织者将她的房间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这扇小窗床的最里面去一点。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银色月光笼罩下的海面,好像一张无巨大的毯子,绵绵不断地延伸到远方。
轮船划破海面,激起一堆堆雪白的浪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昏黄的流质光芒。
月光被揉碎在海面,形成一条熠熠闪闪的光带,仿佛一条通往天堂的圣路!
豪华的房间,十五的月亮,叶兴盛可从来没有过这种特殊的经历。窗外那仙境一般的美景,让他看得呆了。
这人间的景,岂是普通人能看得到的?有钱是任性,月圆的时候,可以开着游轮,邀好友到海赏月!
叶兴盛没想到,这船一开是三个多小时!
期间,凌蓉蓉曾回来过。叶兴盛翻身下床,想把床让给她睡,却被凌蓉蓉劝回床和她一起睡。凌蓉蓉微笑地说,游轮她乘坐过多次,已经坐出经验了。她知道,在轮船,坐着容易晕,躺在一点都不晕。她可不希望叶兴盛被晕船折磨。
一个骨子里不轻易服输的人是很难听得进别人的劝说的。叶兴盛愣是下船尝试了一下。这一尝试,还没到十分钟,他不得不躺回到床。
船在剧烈地颠簸,不论是坐着还是站着,他的胃都在翻腾,好像有个魔鬼拿着根棍子在里面搅拌,恨不得把他今天吃进去的东西全都给铲出去似的。
叶兴盛不得不厚着脸皮,重新躺回到床。他躺在外面,凌蓉蓉躺在里面。
身边躺着可是美女大富婆,那具被定制裙子紧紧地裹着的身体,又是如此美丽!
等晕船的症状渐渐消除之后,叶兴盛闻着凌蓉蓉身散发出来的淡淡高级香水味以及女孩子特有的味道,他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他腾云驾雾,飞翔在仙境,脚下是姹紫嫣红的花朵,鼻子闻到的香味是这花朵散发出来的!
“叶秘书,真不好意思,我害你受苦了!”凌蓉蓉转过身,正对着叶兴盛,那两只眸子好像深蓝夜空的星星。
“瞧你说的!我哪里受苦了?我这不好好地躺着吗?又不是挑重担,一点都不辛苦!”被凌蓉蓉呵出来的芳香气息轻轻地抚摸着脸颊,叶兴盛又泛起那股恍惚的感觉。
曾几何时,他多么希望有一个贴心的女友,在孤独的夜里,躺在他身旁,和他说说话,聊聊人生,这一辈子才不白过。
后来,他得到了,前女友钟雪芳给过他这种美好的经历和感觉。只可惜,那种美妙太短暂,当初给他的是快乐,现在却给他留下痛苦!
“你现在是好好躺着,可是,你毕竟是因为不舒服才躺下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这会儿正躺在家里的床,做着甜美的梦!”
“凌总,您别把这事放在心了!如果不是您把我带到这儿,我哪里有机会看到窗外这么美丽的景色?您瞧瞧,窗外的月亮,还有月亮下的波涛。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副图画啊?!”
“那倒是!”凌蓉蓉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美景,说:“这样的美景,在陆地是看不到的!”
突然,外面传来哗的一声巨响!轮船明显经受了一个巨浪的冲击,猛地往叶兴盛这边倾斜了一下。倾斜的幅度如此之大,躺在里面的凌蓉蓉一声尖叫,往叶兴盛这边滚过来。
“凌总别怕!”叶兴盛喊了一声,伸出左手抓住床头旁边的铁架子,右手也伸出去,想把凌蓉蓉拦住,以免她滚压到他身。人是拦住了,可是,压着他的手的是凌蓉蓉的领口。
好在轮船很快又向凌蓉蓉那边倾斜过去,这尴尬只持续了短短不到一分钟!饶是如此,叶兴盛看向凌蓉蓉,见她白嫩的小脸蛋已经泛红,好像粉红的桃花。
叶兴盛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种事还是别解释的好,越解释越尴尬。
还没等叶兴盛来得及想出一个话题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忽地,又一个巨浪打来。轮船猛烈地往凌蓉蓉那边倾斜。这次倾斜的幅度更大,更快。叶兴盛一点防备都没有,刚松开手的他,一个翻滚滚过去,竟然将凌蓉蓉压在身下。
幸好底下是柔软的床垫,不然这么重重一压,凌蓉蓉那娇小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了?
这下,叶兴盛不得不解释了,等从凌蓉蓉身翻下来,他说:“凌总,真不好意思,这浪太大了!”
凌蓉蓉的小脸蛋更红了,根本不敢看叶兴盛:“知道!又没怪你!”
然后,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良久,凌蓉蓉才先开了口:“叶秘书,实话跟你说吧,这次聚会有点大不一样!我们会进行一些你没见过的活动。到时候,你会介意吗?你会生气吗?”
“进行我没见过的活动?到底是什么样的活动?”叶兴盛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在这轮船,除了吃喝玩乐,凌蓉蓉他们还能开展什么重大活动?吃喝玩乐,他哪里没见过了?
要知道,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后,他参加的饭局酒局茶局什么的,多得记不清。这些活动根本不算什么神秘的活动!
凌蓉蓉吞吞吐吐地说:“刚才,我听贺总说,这艘游轮要开到公海,他们要在游轮玩牌赌钱什么的......”
“......”叶兴盛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难怪,这艘船这么神秘,原来,他们是开船到公海赌博!
船的这帮人,可以说是全京海市最有钱的人,国家抓赌很严,这帮人要是在城里边赌钱,很有可能被抓。
乘船到公海赌钱则不一样,在公海,所有国家的船只都可以自由航行,但是任何一个国家对公海都没有管理权。所以,乘船在公海赌博,根本没人管,他们想怎么赌怎么赌,想赌多大赌多大!
“凌总,这船是外国人的船吗?”叶兴盛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不是!这船是贺总一个朋友的,这次聚会也不是贺总组织的,是贺总的一个朋友组织的。贺总把我叫来,是因为,他知道,我有在京海市投资的想法,想让我认识京海市的商界人士,所以才把我叫过来!叶秘书,你会介意我参加这样的活动吗?”
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介意如何,不介意又如何?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像凌蓉蓉这样身价的人,跟人玩玩牌,输个几千万都不成问题。也许,这是他们有钱人结交朋友的一种方式。他一普通人能说什么?
“凌总,这是你们圈子里的人的一种社交活动,您觉得合适好!”
“谢谢你的理解!”凌蓉蓉投过来复杂的眼光。
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凌蓉蓉又带着保镖出去了。
这个时候,船已经停止了航行,这么灯火辉煌地停在海面。风浪也小了,船一停下来,几乎没什么波动,叶兴盛自然也不会晕船。
在房间里待会儿了一会儿,叶兴盛觉得憋闷,起身出了房间,一路辗转,来到一楼大厅门口。
悄悄探头往里面看,大厅里的十几张饭桌成了赌桌,每张桌子前围了五六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赌局。桌子堆的不是钱,而是筹码,这些筹码到时候可以换成钱。
除了超级球迷,似乎没有这些人更加狂热的了,这群人不分男女,有的在赌大小,有的在赌二十一点,有的在玩炸金花,也有的在打麻将,个个都非常投入。生气的,大声吼叫;赢钱的,哈哈大笑。输钱的,唉声叹气。
这些人一边赌钱,一边还或抽着烟,或喝着酒。整个大厅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不时地,有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端着水果和名酒穿梭于赌桌间,给这些人送水果和佳酿。
叶兴盛观看了没多久,见一名输了钱的男子,将一名美女服务员搂进怀里,手在她胸狠狠地揉搓着。令人惊讶的是,这美女竟然一点都不反抗,相反地,还跟客人打情骂俏,一看知道,她们已经熟悉这种场面。
凌蓉蓉和贺宇隆还有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同在一张赌桌。同一赌桌的其他几名男子,一边在看牌局的同时,一边目光溜溜地盯着凌蓉蓉鼓鼓的领口看。要不是有两名保镖在身旁虎视眈眈,这几名男子估计要有什么动作。
一局牌局结束,凌蓉蓉将她跟前的一堆筹码推给对面的丁华,丁华这厮赢了钱,笑得脸嘟嘟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线。
这场面给叶兴盛的震撼非同小可,今晚,他总算深切体会纸醉金迷这个成语的含义了。
乘坐豪华游轮游弋在海,怀里搂着美女,嘴里抽着名烟,喝着名酒,大把大把地赌钱,这种娱乐,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如果说玩玩牌赌点钱,对凌蓉蓉和贺宇隆这样的商家大鳄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话,那么,丁华只不过区区一个副区长,他哪里来这么多钱跟这些人玩?
回想起这厮的狂傲,叶兴盛觉得,这厮的来头不小,也不知道他的靠山是谁!
大厅里头,凌蓉蓉连着输了好几把,把所有的筹码都输光了。她气恼地灌了几口洋酒,红着小脸蛋,转身走。算是去世界最大的赌城拉斯维加斯玩牌,她都没输得这么惨过!什么破玩意?
叶兴盛本想等凌蓉蓉出来了,再和她一块儿回房间。
可是,凌蓉蓉前脚一走,他看到丁华溜溜的眼睛盯着凌蓉蓉的屁股看,这厮看了一会儿,摸出根烟点着,吸了一口,悄悄地跟在凌蓉蓉的后头。
叶兴盛隐隐地觉得,丁华好像在打凌蓉蓉的主意。鉴于凌蓉蓉有两个保镖保护,叶兴盛根本不为凌蓉蓉担心,他怕被丁华认出,赶紧先行回到凌蓉蓉的房间。
丁华确实是想打凌蓉蓉的主意,这美女人长得漂亮,身材又超级性感,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最主要的是,这美女是大富婆,征服这样的美女是所有男人的梦想,他也不例外。
原本挺喜欢凌蓉蓉,刚才又喝了点小酒,再看到凌蓉蓉这惹火的走路姿势,丁华无法控制住自己了,烈火早已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凌蓉蓉只顾走着,根本没料到身后跟着一只“狼”。她的两名保镖也没有察觉。
这也难怪,堂堂西区常务副区长,谁会料到,他斯的外面之下竟藏着一颗兽心?
进入套间大厅,两名保镖眼看着凌蓉蓉扭着腰肢进入房间,他们俩也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时间已是凌晨四点,两名保镖已经困乏到了极点,考虑到聚会的主办者也提供了安保,两名保安根本没料到凌蓉蓉会有危险,进入房间后再也没有出来,他们只想美美地睡一会儿。
躲在门口的丁华目送两名保安进入房间,像做贼似的溜进客厅,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凌蓉蓉房门口,抬手轻轻地敲了一下门,里面很快传出凌蓉蓉有些疲倦的声音:“谁呀?”
“是我,丁华!”丁华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房间里,凌蓉蓉刚才进来的时候,叶兴盛正想跟她说几句话呢,突然听到丁华的声音,低声对凌蓉蓉说:“凌总,我得躲一下!”
等凌蓉蓉点了一下头,叶兴盛躲到冰箱后。这个两米高的冰箱,将叶兴盛严严实实地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凌蓉蓉开门放丁华进来,叶兴盛借助冰箱覆盖着的一块**帘布的掩护,偷偷地把丁华看了个清楚。这厮肥嘟嘟的脸庞涨得通红,一双小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目光,这目光先是在凌蓉蓉美丽的小脸蛋溜达,继而移到胸脯。
凌蓉蓉被看得脸交织着惊讶于愤怒,堂堂常务副区长,竟然这么猥琐!“丁区长,您有事吗?”
“额,也没什么事!你刚才这不输了很多钱吗?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来跟你聊聊!”丁华说着,右手伸到后面把门关,仿佛生怕凌蓉蓉逃跑似的。
“王八羔子!这是我的房间,又不是你的房间!”凌蓉蓉在心里痛骂了一句,嘴却笑道:“丁区长,您费心了!我也没输多少,区区几百万而已,不算什么的!”
区区几百万不算什么?躲在冰箱后的叶兴盛心里暗道,特么的,老子不吃不喝,光攒工资的话要好多年才能攒到几百万呢!听凌蓉蓉的口气,这几百万对她来说,好像几块钱似的!有钱是任性!
“钱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心情!输了钱,谁的心情都不好!”丁华把眼睛眯成一条线,盯着凌蓉蓉的脸蛋看。凌蓉蓉都没开口请他坐,他竟然自来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丁华好歹是个副区长,今后要是在京海市投资,有可能要跟他有所接触!凌蓉蓉考虑到这点,默默地忍受丁华那色眯眯的目光:“丁区长言重了!在牌桌,输钱的时候,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但是,我这人很看得开,这会儿心情已经好多了!”
“那好,那好!凌总果然不愧是大集团的老总,心胸和眼界跟普通人是不一样!凌总,能否赏个脸,到我房间,跟我喝喝酒,聊聊天?”丁华涎笑道,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那只满是肥肉的手不自觉地,朝凌蓉蓉伸过来,轻轻地按在凌蓉蓉白嫩的小手。
凌蓉蓉条件反射般,将手抽回:“不了,谢谢丁区长的好意!这会儿都四点多了,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玩了这么长时间的牌,肚子肯定饿了,哪儿能这么快睡觉?走,去我房间!我房间你这房间豪华多了,我让厨师做两份宵夜,等你吃过宵夜,我再送你回来休息!”丁华步步紧逼,手又伸过来要抓凌蓉蓉的手,凌蓉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把手藏到后面。
丁华早被凌蓉蓉撩拨得欲望高涨,已经把持不住的他,干脆欺来,双手朝凌蓉蓉环抱过去,激动地说:“凌总,你好漂亮啊!我真的很喜欢你!咱们俩做好朋友,好不?只要你答应和我做好朋友,我保证你在京海市投资顺利。不管你投资什么项目,我都大力支持你!”
凌蓉蓉往旁边一闪,躲开丁华的熊抱,正色道:“丁区长,请您自重一点!这里是我的房间,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你出去!”
“你的房间?”丁华冷笑了一声,说:“整艘船都是我朋友的,我想进哪个房间进哪个房间!没有人能阻止我,也没有人敢阻止我!”
说完,丁华一转身,又朝凌蓉蓉扑过去。手机端 他的身体很胖,动作自然不便捷,凌蓉蓉往旁边一闪,又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丁区长,我的保镖在隔壁,我劝您自重一点,不然的话,我把保镖喊过来,到时候,你会很难堪的!”
“保镖?”丁华冷哼一声,说:“你不只带了两个保镖吗?告诉你,这船有我朋友好多个保镖,你喊来两个保镖,我喊来十几二十个,你说,谁能赢呢?”
“丁区长,你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难道你不怕我到纪委举报你?”
“举报我?”丁华哈哈大笑起来,十分狂傲地说:“在京海市官场,从来只有别人害怕我丁华,我丁华从来没害怕过别人。实话告诉你吧,在你之前,举报过我的人多了去。我丁华有事了吗?我这不还好好的吗?凌蓉蓉,别以为,你是超级大富豪,我怕了你。只要你在京海市,我丁华想把你怎么样把你怎么样!”
躲在冰箱后面的叶兴盛,早已怒火填胸,这个丁华实在太猖狂了。他只不过区区一副区长,竟敢口出狂言,在京海市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他这是哪里来的底气,谁给他撑腰?
外面的凌蓉蓉也很生气,同时又很焦急。这厮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劝他冷静下来是不可能的。而跟丁华闹翻,会让她的朋友贺宇隆很尴尬。
跟丁华周旋了一会儿,凌蓉蓉想出一个办法。她说:“丁区长,您刚才不是邀请我去你的房间跟你聊天吗?我想了想,这个主意也不错的,要不,您先回去,等我洗个澡,再干干爽爽地过去跟你聊天,可以吗?”
丁华干笑一声,说:“太迟了!刚才,我向你发出邀请的时候,你要是答应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退兵之计’。我要是先回房间了,你还会过来么?你死了这条心吧,老子今晚要定你了!特么的,老子还没尝过干富婆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今晚得好好尝尝!”
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丁华这厮竟然三下五除二,把衣给脱了。这厮平时不是坐办公室是到茶馆饭店混,极少晒太阳,身子又白又胖,把衣脱去,活脱脱一头大胖猪。
凌蓉蓉又气又急,这厮简直跟畜生一样,说脱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叶兴盛躲在后面,她要是喊叶兴盛出来帮忙,叶兴盛自然可以将丁华打跑。但是那样的话,叶兴盛身份暴露了,她可不想为难叶兴盛。
可是,如果不把叶兴盛喊出来,这厮堵在门口,她根本无法逃出去。门被关死了,再加外面有哗啦啦的海浪声干扰,她要是叫喊,隔壁房间的保镖也听不见。这可怎么办?
“丁区长,瞧您猴急的,你不能温柔一点吗?你这么粗暴对待人家,人家会不高兴的!”凌蓉蓉突然换了一副娇滴滴的语气,还频频向丁华放电。
丁华顿时发蒙,这美女怎么回事?刚才还态度很强硬,不让他碰她。这会儿却换了一副神态,她这是怎么了?仅仅是愣了片刻,丁华冷笑了一下,管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反正她今晚是逃不掉的!
“女孩子不都喜欢粗暴吗?我给你粗暴,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丁华舔了舔嘴唇,瞅准凌蓉蓉又扑过去。
凌蓉蓉瞥了一下床的白色被单,右手伸过去,抓起被单往丁华脑袋扔过去。丁华一心只想扑倒凌蓉蓉,没料到凌蓉蓉会对他来这一招,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床单凌空罩下来,将他的脑袋给罩住。
凌蓉蓉眼见这个方法奏效,高兴坏了,立马朝门口奔去。还没等她跑到门口,丁华一把扯下被单丢到地,一个转身,肥嘟嘟手伸过去,抓住凌蓉蓉的衣领,狠力一拽。
伴随着一声尖叫,凌蓉蓉倒在丁华的怀里,丁华张嘴朝她白嫩的小脸蛋亲去。这张满嘴黄牙的大嘴,简直猪嘴还恶心!
凌蓉蓉伸手顶住丁华的嘴巴,不让他的嘴巴亲她。
别看丁华一身都是肉,但他那是虚胖,加都熬了差不多一个晚,他没几个力气。被凌蓉蓉这么挡着,他竟然亲不到凌蓉蓉可爱的小嘴。
丁华气恼到了极点,干脆放弃亲凌蓉蓉,右手对着凌蓉蓉的胸部狠力抓去。
凌蓉蓉又惊又气,从小娇生惯养,男人碰她一下,她都会生气。丁华这厮竟然要摸她的胸,这要是搁在平时,后果别提有多严重!
丁华这一抓,速度极快,凌蓉蓉想挡住他的手,却已经来不及。眼看这只肥嘟嘟的手要抓下来,凌蓉蓉除了尖叫怒骂,没别的办法。“丁华,你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眼见凌蓉蓉有危险,叶兴盛特别想出去帮她,却又害怕丁华看到他。
恰好丁华这个时候背对着冰箱,叶兴盛瞧见地面有一根铁丝,他赶紧弯身捡起铁丝,对着丁华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一下。
背后传来一阵剧痛,丁华惨叫了一声,厉声喝道:“谁打我?”
凌蓉蓉知道是叶兴盛打的,为了掩护叶兴盛,让叶兴盛不至于被丁华揪出来,凌蓉蓉大声喊道:“是我打的,是我把手身到你后打你的!丁华,我不许你对我无礼,不然的话,我反抗到底,跟你来个鱼死破!”
丁华知道凌蓉蓉是带男友船的,但刚才大厅里,参赌的人,有几个戴着墨镜,他以为,那几个人有一个是凌蓉蓉的男友。既然凌蓉蓉的男友还在大厅,打他的人只能是凌蓉蓉了。
这么一分析,丁华相信凌蓉蓉的话,刚才打他的是凌蓉蓉。“特么的,你个臭婆娘,老子给你来软的,你不吃。成,那老子给你硬的!”
丁华恼羞成怒,抓着凌蓉蓉的手,将她狠狠地往席梦思床推去。丁华虽说没几个力气,但是,凌蓉蓉一柔弱女子更加没有力气。丁华这么一推,凌蓉蓉一声惨叫,倒在柔软的席梦思床。
丁华三下五除二,先把自己的长裤给脱了。
叶兴盛悄悄探头往外看,见丁华的左腿有一颗花生米般大小的黑痣。这厮在把长裤脱去后,穿着个红色的裤衩翻身床,将凌蓉蓉压在身下。
这个时候,丁华侧对着冰箱,叶兴盛要是出来,他铁钉会看到的。
叶兴盛有心去解救凌蓉蓉,却又怕被丁华这厮看到。
胡佑福正在跟对手斗得正酣,丁华要是看到他也在船,说不定会捏造他参与公海赌博的消息,发送给几个常委。那样的话,这件事将成为对手攻击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杀手锏。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凌蓉蓉被丁华这头肥猪给玷污了。
已经被丁华压在床的凌蓉蓉,很小的时候,父亲找跆拳道教练教过她一些防身术。她知道,男人的致命部位在哪里。丁华只是压着她的双手,并没有压她的双腿。
趁丁华不注意,凌蓉蓉右腿狠狠地往丁华裆出踢去。这一脚,力气不是很大,却踢了丁华关键部位。丁华一声惨叫,条件反射般松开凌蓉蓉,伸手去捂那里。
凌蓉蓉赶紧趁这个机会,伸手去推丁华,想把他推开,她好逃出去。可是,丁华这肥猪,哪里推得动?
丁华的疼痛也不过短短十几秒钟的事情,等疼痛稍微缓解了,他立马像刚才那样,将凌蓉蓉的双手给压住。凌蓉蓉举腿还想再踢的时候,丁华的双腿并拢地压下来,将她的双腿也压住。
如此一来,凌蓉蓉根本动弹不了!
“早都告诉你,你今晚是逃不了的了。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识相的,你乖乖地给老子躺着!或许,老子还对你温柔一点,否则的话,老子让你惨叫连连!”
丁华想了想,用宽大的左手将凌蓉蓉的两只手给捏住,腾出来的右手拉过床单,将薄薄的床单揉成线条状,要绑住凌蓉蓉的双手。
“丁华,你不怕我把这事告诉胡书记?”凌蓉蓉厉声喝道。
“胡书记?”丁华微微楞了一下:“你说的是胡佑福吧?”
“没错!”凌蓉蓉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胡书记可是接见过我的,你不怕我事后把这事告诉胡书记?”
丁华脸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干笑了几声,说:“胡佑福算什么东西?实话告诉你吧,胡佑福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京海市有人他还要厉害。他算个屁!”
凌蓉蓉冷笑一声,说:“丁区长,您吹牛吧?市委书记可是京海市最大的官,还有什么官职市委书记大?”
丁华冷哼一声,说:“官职大不一定有权力,官大官小有时候不是看官职,而是看权力掌握在谁手。胡佑福官职是大,但是很多事情,他不一定说得话。美女,我说的可是事实,你要是想在京海市投资,找我丁华对了!”
丁华用已经扭成布条的床单缠在凌蓉蓉手,要将她捆住。
给市委书记当秘书,叶兴盛最大的收获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和紧急情况,他都能做到冷静沉着。人,一旦冷静和沉着下来,在危险和紧急情况面前,很容易想出办法。
眼见丁华马要得逞,叶兴盛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所站的位置,在电灯开关旁边。丁华捆绑凌蓉蓉双手的时候,他伸手过去,啪的一声按下了开关。
小小的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之,叶兴盛趁机悄悄开门出去,敲开了隔壁房门,把凌蓉蓉遇险的情况告诉两名保镖。
凌蓉蓉房间里,电灯被关了之后,丁华吓了一跳,怒吼了一声:“谁?”
久久没人回答,丁华不得不松开凌蓉蓉,起身走到门口,摸索着把灯打开。环视整个房间没找着人,丁华十分纳闷,搞不明白,刚才到底是谁关的灯。
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两名保镖闯了进来。大虎厉声吼道:“敢打凌总的主意,找死啊你?”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着丁华的手,扭到背后,再将他顶在墙,啪啪啪狂扇了几个耳光。
小虎走到床前,将凌蓉蓉扶起:“凌总,您没事吧?”
凌蓉蓉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我没事!”
大虎扭头过来说:“凌总,都怪我们兄弟俩麻痹大意,还您受惊了!”转头对丁华怒吼道:“你特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知不知道她是谁,敢打他的主意,找死啊你?”
啪啪啪,大虎又是一阵狂抽,把丁华打得杀猪般嚎叫。
丁华在京海市猖狂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今晚被凌蓉蓉的保镖痛打,他自然十分生气,怒吼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敢打我?回头,我会让你死得很惨的!”
“你特么的还敢威胁老子?”大虎怒喝道,啪啪啪,又狂抽了几个耳光。
凌蓉蓉对官场还是较了解的,丁华这厮能当副区长,背后肯定有人罩着他。他刚才说的可能不假,胡佑福是市委书记没错,但不一定权力大过别人。否则的话,她也不会收到那条勒索短信!
商人最怕的是得罪官场的人,能不招惹他们,尽量不招惹他们!
凌蓉蓉担心保镖不知轻重,把丁华打出什么问题来,说:“大虎,你别打了!”
大虎这才住手,对丁华怒喝道:“你个王八蛋,要不是凌总为你求情,老子揍不死你!”
丁华怕吃眼前亏,不敢再吭声。而且,他也深深知道,凌蓉蓉家族这么有钱,自然也结交了不少官员。占占凌蓉蓉便宜这种小事,他敢做。但是,跟凌蓉蓉反目成仇,火拼到底,是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大虎见丁华还愣在那里,厉声喝道:“还不快滚?再不滚,老子踢死你!”
丁华这才如梦初醒,拿过衣服,慌乱地穿,一转身,像丧家犬似的,溜溜地走了。
叶兴盛躲在保镖的房间里,他把房门拉开一道小缝,吊着一只眼观察隔壁房间的动静。见丁华狼狈逃出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等丁华逃得无影无踪了,他才开门出来,转身进入凌蓉蓉的房间。
“凌总,您怎么样,丁华那混蛋刚才没把你怎么着吧?”叶兴盛下打量了凌蓉蓉一番,见她衣服整齐,脸色正常,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把我怎么样!”凌蓉蓉微笑道:“叶秘书,刚才多亏你救了我!”
“您应该谢大虎和二虎,及时出手救你的是他们!”
大虎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说:“兄弟,您客气了!刚才要不是您及时通知我们,我们俩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呢!说到底还是您的功劳,我们兄弟俩欠着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尽管吩咐。”
却说,挨揍后的丁华回到房间,满肚子都是气。他丁华可是堂堂副区长,在京海市那是无人敢招惹。今天的活动是他朋友组织的,而他朋友还不得乖乖听他的话?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揍,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丁华越想越不甘心,让几个彪形大汉,来到凌蓉蓉房间,一脚踹开了客厅的门。
那时,大虎、二虎都还在凌蓉蓉房间里,外面嘭的一声巨响把他们俩吓了一跳。几个人都意识到,可能丁华派人来寻仇了。
大虎冷笑一声,说:“特么的,老子不去找那狗日的麻烦算他幸运了,他还敢来找老子的麻烦,找死啊,他们?”抬头对凌蓉蓉说:“凌总,您和叶秘书在房间里,我和二虎出去收拾他们!”
大虎朝二虎一招手,两人要出去。
凌蓉蓉急喊道:“大虎二虎,教训他们一下行,可别下手太重!”
大虎说:“凌总,您放心吧,我们哥俩知道轻重的!”
一转身,大虎和二虎开门出去了。
门打开的一刻,正好站在门口的叶兴盛一眼看到客厅里有五六名男子,个个袒胸**,身强体壮,他不由得暗暗担心。万一大虎和二虎打不过这几个人,这几个人进来对付凌蓉蓉可麻烦了。
凌蓉蓉是胡佑福要挽留的富商,那几名男子要是对凌蓉蓉下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的。可是,他一旦跟那几个人打起来,他的身份迟早会暴露的。这可怎么办?
凌蓉蓉见叶兴盛脸有惶恐的神色,安慰道:“叶秘书,你不用担心,大虎和二虎收拾那几个人易如反掌!”
见叶兴盛听了她的话还显出狐疑的神色,凌蓉蓉把大虎和二虎的情况告诉他。
原来,大虎和二虎从小喜欢武术,还多次拿过全国武术赛冠军。放眼全国,没几个人是大虎和二虎的对手。他们俩可是她花了重金请来的,每个人一年的工资是两百万,这还不包括奖金。
听了凌蓉蓉的介绍,叶兴盛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大虎二虎身手这么了得,他真不用为他们担心!
门并没有被关紧,留了一道小缝,叶兴盛吊着一只眼睛偷偷往外看,见大虎、二虎和那几名男子面对面地站着,形成对峙的形势。
对方为首的是一名光头强壮男子,此人嘴叼着一根烟,满脸横肉,看去活脱脱一个大恶人。
“刚才是你们俩打了我老大,是吗?”光头男子喷出一个烟圈,眼睛乜斜地看着大虎二虎。
“没错!是我们打了他!”大虎一点都不畏惧,那么正义凛然地站着:“不过,我们哥俩打他并非无缘无故,而是......”
大虎二虎并非普通的武夫,只知道打打杀杀。丁华好歹是副区长,他姓骚扰凌蓉蓉这事,随便说出去,对丁华和凌蓉蓉都不是好事。
“而是什么?”光头男子目光里喷出了怒火。
“这个,你应该去问问你老大!”大虎说。
“这个不必了!我们老大叫我们来找你,目的只有一个,让你老板领着你们两个混蛋去向他认错。你们的认错态度要是好,会没事。要是态度不好的话.......”光头突然打住,将烟叼在嘴,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并往大虎脸喷了一团烟雾:“那别怪我不客气!”
客气这两个字才刚说出去,光头横着往门口飞去。若不是门是关着的,估计他还会飞出几米远,而今,他一百多斤重的身子,这么重重地撞在门板,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还有一声惨叫。
光头显然是这几名男子里的领头,他一被打倒,那几名男子凑过去,其一人问道:“宝哥,你怎么样?您没事吧?”
光头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肚子,惊恐地看着大虎:“你、你特么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也难怪光头震惊,大虎出手的时候,光头根本没看到。莫名其妙,肚子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飞了出去。如果是人,会有这样的本事?肯定是对方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龌龊的手段,很有可能是旁边的男子突然偷袭他。
“我当然是人。至于你嘛,那不一定了,你现在是人,但是,说不定过一会儿变成鬼了!”大虎冷笑道。
光头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仗着人多,他根本没把大虎二虎放在眼里。此时,肚子的疼痛已经稍微减轻,他手一挥,对手下大声命令道:“你们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打死了算老板的!”
那几名男子得到光头的命令,便立即分开,从不同的角度,朝大虎、二虎围攻去。
丁华交代过,只需教训那两名保镖行,绝对不能将他们打成重伤,更不能闹出人命。 这几个人都没有使用凶器,这么赤手空拳地冲去。
最先攻向大虎的是一名留长头发的男子,他一声怒喝,一拳照着大虎的脑袋暴打过去。大虎右手往一挥,啪的一声,打在此人的右手手腕,那人便一拳打空。
没等长头发男子站稳身子,大虎一个扫堂腿,呼的一声扫过去,长头发扑通一声,被踢倒在地。大虎欺去,踩着长头发的右手,再使劲一碾,只听到咔嚓一声想,然后是长头发的惨叫声,估计是骨头断了。
左边,另外一名男子的拳头打到,这带着凌厉之气的一拳竟然是打向大虎身的致命部位——太阳穴。
这名男子之所以要打大虎的太阳穴,是因为,刚才目睹大虎将长头发打倒,还碾断他的手,他觉得大虎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既然这样,他只有打大虎身的致命部位,他自己才能安全一些,才能有希望获胜。
大虎恼怒此人的凶残,左手格挡住对方的拳头,骤然欺一步,噗的一声闷响,一记重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伴随着对方的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原本说好不用凶器的,可眼见两名同伴被打倒,一名染着红头发的男子,杀红了眼,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朝大虎的后背刺去。
那时,大虎的拳头刚教训了另外一名男子,还没转过身。
眼见大虎情况危急,躲在房间里的叶兴盛寻思着要不要出去帮大虎一把。
在这时,旁边跟其他几名男子打得正激烈的二虎见哥哥有危险,横着飞出一脚,将红头发手的尖刀踢飞。恼怒此人的偷袭,二虎在左脚踢出之后,待左脚落地,一个急转身,右腿呼的一声,紧跟着踢出去,啪的一声,踢在红头发的胸脯。
红头发惨叫一声,如败草般飞出,重重地撞在墙,再落到地面。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到全身剧痛,手脚无力,哪里还有力气爬起来?
见手下一个个被打败,靠着门板站着的光头,愤怒至极,从腰间摸出一把尖刀,对着大虎的脑袋,呼的一声,飞出一刀。
大虎和光头仅仅相距不到三米,这么短的距离,飞刀速度又是如此之快,叶兴盛暗暗地为大虎担心,这尖刀要是扎大虎的喉咙或者脑袋,大虎非当场毙命不可。
这几名男子显然是丁华派来寻仇的,丁华这厮也太残忍了,堂堂副区长,怎么这么大胆?他难道不怕闹出人命来?
眨眼间,尖刀已经逼近,只见,大虎脑袋往旁边一偏,尖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朝凌蓉蓉的房间飞过来。叶兴盛有种看三d电影感觉,虽然明知道飞刀不可能扎他,他还是条件反射般闪开。
只听到啪的一声响,不用看叶兴盛都知道,尖刀扎在门板了。
等叶兴盛再透过门缝往外看,大虎和二虎已经将那几名那几名男子全部打趴在地,前后还不到十分钟。
这几名男子脸青鼻肿,在地"shen yin"着,满脸痛苦的神色。
“滚!叫你们滚,听见没有?”大虎厉声喝道。
光头腿好像受伤不轻,他挣扎着爬起来,恨恨地看了大虎一眼,一瘸一瘸地开门出去了。他的手下见状,也挣扎着爬起来,如丧家犬,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走了。
光头到丁华房间,把情况汇报给他。丁华大惊失色,原以为这么多人肯定能教训那两个可恶的保镖,却没料到,被这两名保镖打得这么惨!看来,这两名保镖可不是简单的角色。
光头和他的手下是船最厉害的角色了,他们都搞不定那两名保镖,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诚然,如果把船所有的打手都召集起来去对付那两名保镖,可能会讨到便宜。
但是,如此一来,必定惊动船其他人。这些人全是有钱的老板,要是把今晚发生的事儿给传出去,带来不良影响,可麻烦了。
尽管心里还是愤愤不平,丁华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凌蓉蓉那边,见丁华还敢派人来寻仇,大虎和二虎不敢再睡觉,他们俩每人拿了一瓶红酒,坐在客厅的沙发,悠然地喝着。他们俩已经商量好了,丁华要是敢再叫人来寻仇,他们俩一路杀出去,将丁华这厮控制住,把他当人质,要挟他的手下。唯有这样才能制止丁华一而再再而三地寻找凌蓉蓉的麻烦。
房间里,叶兴盛见丁华还派人来寻仇,他对丁华这厮更是刮目相看了。真不知道这厮到底什么来头,胆子竟敢如此之大。猥亵了凌蓉蓉还敢找人来寻仇,此人简直胆大包天!
叶兴盛扭头看凌蓉蓉,见她脸色很平静,丝毫没有恐慌的神色。
这淡定的神色并非凌蓉蓉装出来的!
别看凌蓉蓉年纪轻轻,她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早练了宠辱不惊的心态。刚刚发生的事儿,她压根没当回事,对她来说,只不过小事一桩!“叶秘书,你不必担心什么,今晚这事,等回去之后,我会处理好的!”
叶兴盛暗暗地佩服凌蓉蓉。
之前,他还以为,凌蓉蓉当建兴集团总裁,完全是因为,她是凌建兴的女儿,她自己肯定没几个本事。
眼下,他不得不对凌蓉蓉刮目相看。凌蓉蓉这淡定的胆量,她绝对是个能干大事的主!
“凌总,您打算怎么处理?”闹腾了这么长时间,叶兴盛有点渴,他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凌蓉蓉,他自己一杯。喝了一口水,干渴的喉咙才舒服了一些。
“这要看丁华到底什么态度了?他要是态度好,我态度也好。他要是态度差,那我态度他更差!”凌蓉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里放射出摄人的光芒。
叶兴盛明白凌蓉蓉的言外之意,丁华要是给她认错,她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丁华要是态度不好,还想寻仇或者想占她便宜,她可能采取很厉害的手段对付他。
“凌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和凌蓉蓉在一起,叶兴盛很容易感到自卑。刚才,他记起自己是市委书记秘书,突然不自卑了。
凌蓉蓉是胡佑福重点“拉拢”的大客户,他是奉命来讨好凌蓉蓉的。眼下,凌蓉蓉被“衙门人”丁华侵犯,这事自然该交给“衙门”来处理。回头,他会把这事告诉胡佑福的。
虽然丁华口口声声说,胡佑福不一定别人有权力,叶兴盛却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常委会,他都参加过好几次了。会,胡佑福闲庭信步,收放自如,常委们莫不对他尊敬有加。胡佑福肯定有能力处理丁华这厮的!
“交给您来处理?”凌蓉蓉惊讶地看着叶兴盛,不是她小看叶兴盛,而是,她刚才在**跟丁华接触,这厮来头不小,跟参加聚会的朋友几乎个个认识。相之下,叶兴盛没认识几个人。单凭这点可以看出,叶兴盛人脉不如丁华。
不过,凌蓉蓉很快想到,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应该是把这事交给市委书记胡佑福,让胡佑福来处理。
果不其然,只听见叶兴盛说:“凌总,您有所不知,胡书记非常重视您,他几次在会提到过你,说是要尽最大的努力把您留在京海市投资。身为投资商,您在京海市考察的过程出事,胡书记不会置之不理的!”
叶兴盛态度很诚恳,凌蓉蓉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诚然,市委书记胡佑福要是介入此事,自然可能会给她一个说法,还她一个公道。但是,官场的事,谁能说得了?万一胡佑福失势了,她已经在京海市投下项目,她还不是要被丁华给“收拾”?
退一步来说,算胡佑福不失势,丁华在京海市势力范围这么广,他随便找个人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她也是防不胜防!
凌蓉蓉不想使叶兴盛难堪,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微笑道:“那我多谢胡书记,多谢你了!”
时间是凌晨将近五点,闹腾了大半夜,叶兴盛和凌蓉蓉都犯困。
凌蓉蓉玉腿一抬,躺到床,打了个哈欠,说:“叶秘书,我都困死了,咱们睡一会儿觉吧!”
最后一句话,把叶兴盛听得一愣,什么叫做咱们一起睡一会儿觉?好像两人是夫妻似的!
凌蓉蓉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脸蛋一红:“额,我的意思是,你肯定也困了,来睡一会儿吧!”
这个时候,船已经开动,应该是返航了。
随着轮船的航行,慢慢地有了颠簸,船体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叶兴盛渐渐地有了晕船的感觉。他顾不什么尴尬,也不客气什么,说了声“好”,抬腿了宽大柔软的席梦思床。像来的时候那样,他睡外头,凌蓉蓉睡里头。
返航的途,自然免不了有些颠簸,叶兴盛又不可避免地和凌蓉蓉有些触碰。但是,两人都困乏到了极点,对这些抗拒不了的触碰,顾不了。
回到京海市是第二天午九点多钟,从船下来,叶兴盛依然戴着墨镜。丁华忌惮凌蓉蓉的两名保镖身手不凡,而且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对那俩保镖动手,只能忍着怒火将凌蓉蓉他们放走。
叶兴盛在天福酒店和凌蓉蓉吃过早餐,顾不劳累,急匆匆赶到单位。
厅务处那边,负责考勤的是另外一个名叫肖琦志的副处长,去年才提拔来,才三十多岁,叶兴盛还要小一岁。肖琦志大学毕业后,先是在市质监局干了两年,然后升任稽查大队当副队长,接着是办公室主任。最后才从市质监局直接调到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当副处长。
普通人要是仕途这么顺利,那真可谓青云直了。不过,知"qing ren"都知道,肖琦志之所以升官这么快,完全是因为,他岳父是市委常委、副市长王荣富。是王荣富在背后一手操办,肖琦志才得以这么顺利地升官。
有传言,王荣富这次向秘书处大力推荐肖琦志,想让肖琦志出任市委书记秘书。肖琦志本来是副处级别,出任市委书记秘书倒也合适。只要肖琦志跟新来的市委书记搞好关系了,提拔正处是易如反掌的事儿。给市委书记当完这一届秘书,再动用一下他的关系,肖琦志的仕途更加辉煌了。
传言是否是真的,叶兴盛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这个肖琦志其实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哪怕是写公,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硬伤,更别提写发言稿和调研稿之类的了,虽然这类苦活还轮不到他头。
胡佑福出任市委书记,王荣富也来过几次汇报工作。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摄于洪玉刚,他和胡佑福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王荣富的这种心态,其实也是除了纪委书记黄宇声之外的其他常委的心态。
其他几个常委都不傻,他们都看出,胡佑福和洪玉刚两只老虎在暗斗。目前谁胜出还不清楚,冒然站队,一旦站错队,以后有什么好事都轮不到头,甚至仕途被“终结”。
叶兴盛从电梯里出来,肖琦志迎面走来。肖琦志还不知道,胡佑福给叶兴盛放了几天假,清纯美女孙蓓蕾给他送来的考勤表不见叶兴盛来班,一打听,胡佑福这几天也没出去调研什么的,他感到怪,胡佑福都还在办公室呢,这叶兴盛哪儿去了?还想不想混了他?
肖琦志不是很有城府,很多时候,心里想什么,嘴说出来了。为此,他不知道被岳父王荣富骂了多少次,甚至还扇过耳光。口无遮拦可是官场大忌,容易得罪别人!
见到一脸倦容的叶兴盛,肖琦志脱口问道:“叶秘书,你这是哪儿去了?都两天不见你来班了,书记都没出去呢,你小子干吗去了?”
换做别人,被肖琦志这么问,估计会黑脸。幸好叶兴盛心胸宽阔,他了解肖琦志的性格特点,没往心里去。好歹他是市委书记秘书,享受的也是副处待遇,级别跟肖琦志是一样的,肖琦志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事?
叶兴盛淡淡的地说:“没干吗!书记安排我去忙别的事儿!”
“是吗?那你待会儿,让书记写个条子,我好帮你销假!不然的话......”等话都快说完了,肖琦志才猛然发觉自己又说错话了,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他何必这么穷追猛打?有朝一日,胡佑福“打败”洪玉刚,大权独揽,那时候,叶兴盛岂不是要给他小鞋穿?
再说了,叶兴盛不来班,他如实交去,领导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有他什么事?领导要是把叶兴盛训斥一顿,他才求之不得呢。真实傻缺到家了!
顿悟过来后,肖琦志摆摆手,笑道说:“算了,算了,多大一件事?不过,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不来班,至少得给我个电话,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在旷工事由那一栏写什么。”
叶兴盛心里暗笑,要不是看在王荣富的面子,他才懒得理这个肖琦志呢。瞧他那一张大嘴巴,不出三句话得罪人。真的无法想象,他岳父要是退休了,他还会这么“得志”吗?
急于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胡佑福,叶兴盛懒得去计较肖琦志对他的不尊敬,脚步匆匆地来到胡佑福办公室。
时间是十点过五分,胡佑福办公室里,胡佑福正在和纪委书记谈着什么。让叶兴盛十分惊讶和隐隐不安的是,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也在。赵子杰在给胡佑福和纪委书记泡茶。
叶兴盛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赵子杰正在往胡佑福和纪委书记的杯子里倒茶,脸还挂着谄媚的笑容。倒完茶,赵子杰还打了一个请的手势,说:“胡书记,黄书记,请喝茶!”
这手势跟饭店服务员没两样,这个动作由赵子杰这个综合一处处长来做,难免有点滑稽。
叶兴盛有种媳妇被人偷的感觉。胡佑福办公室里倒茶的活儿是他干的,赵子杰跑到这里给两位大人物倒茶,其用意不言自明。
胡佑福“住院”期间,赵子杰曾去送礼,当时,胡佑福并没有太多的不满;相反地,因为和赵子杰有过相似的人生经历,还对赵子杰产生了爱才之心。
赵子杰再这么讨好胡佑福,胡佑福指不定会“喜欢”他,器重他。真是这样,到时候,他这个秘书估计不会被安排兼任综合一处处长。
一个萝卜一个坑,市委办公厅的职位那么几个,要说不想争取综合一处处长的职位,那是假的!赵子杰如此讨好胡佑福,让叶兴盛有一种危机感,他感觉到,赵子杰要是再这么努力讨好胡佑福下去,他将来兼任综合一处处长的机会很渺茫。
如果不能兼任综合一处处长,那说明胡佑福并没有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真是这样的话,他这个秘书岂不是当得很失败?
叶兴盛发着愣,赵子杰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他,故意大声叫起来:“哟,叶秘书,你怎么来了?”
赵子杰这么一抢先叫喊,叶兴盛对他更加不满了。按理,他是市委书记秘书,他来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办公室,应该先在门口提醒胡佑福,敲敲门,甚至喊一声书记什么的。
可是现在,被赵子杰抢先叫喊,这给胡佑福的印象很可能是,他叶兴盛有架子,不懂礼貌!连招呼都不想打了!
这个赵子杰太狡猾了,这人简直是个笑面虎!
叶兴盛再次体会到官场的复杂,在平常的相处,不敬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能表现出彼此间的斗争!
赵子杰这么一叫喊,胡佑福和纪委书记黄宇声停止交谈,条件反射般,目光齐齐地朝他看过来。
叶兴盛赶忙微笑地打招呼,轻声喊道:“胡书记,黄书记!”
胡佑福慢条斯理地说:“小叶,你来了,快坐!”
此时,赵子杰已经给胡佑福和黄宇声倒完茶,他倒也识趣,并没有赖在胡佑福办公室不走。他赔笑道:“胡书记,黄书记,小叶来了,那我回办公室去了,手头还有点活儿要忙!”
叶兴盛没料到,赵子杰这厮真是狡猾到了极点,在向胡佑福和黄宇声说了告别的话后,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说:“兄弟,任务交给你了,照顾好胡书记和胡书记,不然跟你没完!”
赵子杰说得很小声,可是,叶兴盛坐在胡佑福和黄宇声的旁边,胡佑福和黄宇声自然也会听到的。这厮表面是向叶兴盛交代工作,实际是讨好胡佑福和黄宇声。
叶兴盛岂能不明白?
叶兴盛又生气又胆寒,看来,他太小看这个赵子杰了。这厮拍马屁还真有一套。他刚才这句话,胡佑福和黄宇声听了,别提有多满意!
赵子杰一走,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以往常那种淡淡的目光看着叶兴盛:“小叶,那个任务,你完成得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和凌总保持联系?她的态度怎么样?”
叶兴盛急着要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胡佑福,脱口说道:“胡书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突然想到,纪委书记黄宇声在旁边,一下子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让黄宇声知道,突然打住,瞥了黄宇声一眼。
叶兴盛这一眼,黄宇声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黄宇声哈哈一笑,说:“老胡,说真的,我真的很佩服你!你看看,你的秘书对你多忠诚啊,简直你媳妇对你还忠诚,有话只愿意跟你说,还怕我知道呢!哈哈!”
被黄宇声这么一说,叶兴盛感到很难堪。纪委书记黄宇声,也是人精啊,他只不过看了他一眼,他明白他的心思了。跟这些人精打交道,他叶兴盛再怎么聪明都是个傻子!
叶兴盛听不出黄宇声这句话是否有责怪他的意思,感到很尴尬,窘得脸颊都发烫了。幸好胡佑福及时发话,化解了他的尴尬。
胡佑福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说:“小叶,黄书记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心什么,有事,你尽管说!”
叶兴盛把昨晚丁华和京海市的众多富商乘坐豪华游轮到公海赌博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胡佑福。
叶兴盛原以为,胡佑福听了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和众多富豪开船去公海赌博会很生气。 ()却没料到,胡佑福非常淡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他慢慢地端起杯子,又慢慢地品着茶。
不过,从胡佑福那微微皱着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在思考这件事。胡佑福是市委书记,但凡是他认真去思考的事儿,自然不是小事。
事实,这件事还真是不小!官员和富豪开游轮去公海赌博,不论放在哪儿,都绝对是大事!宣扬出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老黄,这件事,你怎么看?”胡佑福抬头看向黄宇声。
黄宇声微微一笑,说:“我估计,我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考考小叶吧!”转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我?”叶兴盛有些惊讶,这是大领导处理的事儿,黄宇声干吗问他?
“怎么?你不愿回答?”黄宇声笑笑说:“小叶,胡书记提你当秘书,不仅仅是让当秘书,还将给你一个广阔的舞台。你要是干得好了,将来可是要手握实权的,你得早点锻炼出处理大事的能力!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更好地辅助胡书记把工作做好!”
叶兴盛看向胡佑福,见胡佑福正朝自己投过来鼓励的目光,于是鼓起勇气说:“聚众赌博,本来是犯法的,这种事应该交给公安机关处理。除此之外,可以当做教材,教育广大干部以及企业家,要他们知法守法,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正社会风气,让广大干部和企业家不至于走歧途。”
叶兴盛说完,悄悄看看胡佑福和黄宇声,见这两个大佬脸都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们对他的方法有何意见。不过,他自己倒是感觉良好,他觉得,如果按照他的方法去做,会震慑广大干部和企业家,这样的事情估计以后不会发生了。
却见黄宇声微微一笑,说:“小叶,你的处理方法还是不错的......”
叶兴盛听到这里,暗暗地松了口气,心里有点自得,甚至都想微微地笑一下。可是,黄宇声接下来的话,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听黄宇声话锋一转,说:“根据法律,参与赌博的企业家都要被抓被关,这么多人被抓被关,影响有多大,你想过吗?个别官员参赌,我们可以内部处理,这没问题。但是,这么多企业家,把他们拘留十天半个月,会给企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有想过吗?而且,这么多企业家被抓,势必会传出去,络时代,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要是传出去,会损坏咱们京海市的形象。胡书记刚任,所有的矛头估计都会对准胡书记的!”
“那,黄书记,您的意思是,这事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叶兴盛觉得黄宇声的分析也有道理,可他却不服气,这事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还会有京海市的高端人士开船到公海聚赌的事情发生。
“当然不是!”黄宇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事要处理,而且是严肃处理!根据法律,这次赌博金额巨大,性质恶劣,组织者必须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至于,参赌人员,如果是国家公务员,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处理完了,还可以像你所说,当做教材来教育主要干部。为什么只是主要干部,而不是广大干部和广大公务员?这是因为,普通干部和公务员,还接触不到那样的圈子,他们也没有资格去参与这样的赌博行为。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事反而泄露出去,造成不良影响。”
喝了口茶,黄宇声继续说:“至于参赌的企业家,我们主要以罚钱和教育为主。至于拘留和刑事处罚,那大可不必了。要知道,咱们京海市的GdP主要还得靠这些人来拉动。”
听了黄宇声的处理意见,叶兴盛顿时汗颜。黄宇声的处理方法区别对待,主次分明,重点突出,相当不错。相之下,他刚才所说的都是什么方法呀?肤浅、粗陋,真要是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去处理,估计带来的负面影响会超过正面影响!
叶兴盛不由得暗暗佩服黄宇声,姜,还是老的辣。看来,他得多向他们学习。
黄宇声在发表完看法后,把目光转向胡佑福,呵呵一笑,说:“老胡,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和你想到一块了?”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没错!知我者宇声也!不过,公安局那边,不一定配合我的工作!老邓这个人,有点意思,看来,我得到省里头汇报一下工作!”
叶兴盛明白胡佑福的意思,他说到省里头汇报工作,其实是想到省里头寻求帮助。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对他虚与委蛇,不大乐意配合他的工作,而且,邓自强在面关系挺厉害,他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去省里头寻求帮助是最好的办法。
沉思了片刻,胡佑福说:“小叶,你去跟黄秘书长说一下,说,后天西区的调研延期,明后天,我要去省里头汇报工作。小叶,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昨晚,你熬了一整夜,今天下午不用来班,好好休息一下!”
叶兴盛应承了一声,给胡佑福和黄宇声把水续之后,再离开胡佑福办公室。
黄立业办公室里,黄立业拿着一份西区的调研日程安排,拧着眉头在思考着。这份日程安排有一项内容是到西区先达食品厂调研。
先达食品厂是一家生产糕点的企业,其所生产的糕点,除了在设在各条街道零售店出售之外,还供货给各大饭店、酒店。这家企业的效益不错,安排胡佑福去调研应该没问题。
可是,先达食品厂的老板符先机是赵子杰的岳父,而赵子杰跟他有矛盾。他特别不希望给赵子杰岳父这么一个接近和讨好胡佑福的机会。赵子杰岳父符先机要是成功讨好胡佑福并搭关系,赵子杰估计会得到胡佑福的重用,那样的话,他可不敢随便给赵子杰小鞋穿了。赵子杰向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两人不说势同水火,至少也是冤家。
叶兴盛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黄立业拿笔划去先达食品厂的名字,可是想了想,觉得不大妥当,又拿起笔,在旁边写食品厂的名字。
先达食品厂是厅务处正处长高红梅推荐的调研点。赵子杰跟他的关系处得不怎么好,但是跟厅务处处长高红梅关系不错,因为高红梅跟赵子杰的岳父符先机有一点交情。
把先达食品厂划去,那将等于得罪高红梅!
高红梅官虽然没他大,但是,在整个市委办公厅,权力可不小,如果说,他黄立业这个秘书长是市委办公厅的大管家的话,那么,厅务处处长便是小管家。跟高红梅把关系搞僵,以后可不好开展工作。
当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黄立业抬头见是叶兴盛把笔放下,说:“小叶,进来!”
叶兴盛走过去,坐在黄立业的对面,把胡佑福取消后天到西区调研一事告诉黄立业。得知胡佑福要到省里头汇报工作,黄立业问道:“胡书记具体汇报什么工作?”
关于汇报工作内容这点,胡佑福并没有说,要不要告诉黄立业,叶兴盛自然不会擅做主张说出去,摇摇头说:“具体汇报什么工作,我也不大清楚!”
“那好吧!那延期,等胡书记回来再说!”黄立业说。
因为马要下班了,叶兴盛不想耽误黄立业的时间,汇报完工作,他便退出黄立业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黄立业把他喊住:“小叶,你等会儿!”
叶兴盛停下脚步,转过身:“秘书长,您还有事?”
黄立业把材料整理好,放到件夹里,说:“午,你有没有饭局?要是没有的话,一块儿到食堂吃饭吧,恰好我今天午也没有应酬。”
到单位食堂吃饭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儿,但是,对官场的人来说,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尤其像市委办公厅这样的单位。去食堂吃饭,本身没问题,但是,你跟谁一块儿去却是个大问题。
普通员工跟大领导一块儿去吃饭,你总得为领导擦擦座位或者端菜什么的吧?别人会认为,你这是故意巴结领导,背后免不了指指点点。
跟领导有矛盾或者领导不待见的人,别人避之唯恐不及。这样的人,谁要是和他吃饭,哪怕领导没有亲眼看到,别人都会给领导打小报告。
像别的单位一样,市委办公厅或明或暗,也分了几个队列,跟哪个队的人一块儿吃饭,等于站到了这个队伍之。如此一来,不是这个队伍的人会有意无意地疏远你。
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市委办公厅处级以但凡有点实权的干部,都不喜欢在饭堂吃饭。他们宁愿到附近的饭店吃,或者干脆驱车回家吃,也不贪图这个方便。
叶兴盛刚到食堂吃饭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点,但凡是市委办公厅的同事,他都主动打招呼,甚至坐下来跟对方聊一会儿。 后来,慢慢感觉到这种微妙的气氛之后,他也很少到食堂吃饭。算是去,也是一个人吃。或者干脆打包到办公室吃。
黄立业邀请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叶兴盛感到有点意外。身为市委大管家,黄立业的饭局是很多的,他可从来没见黄立业在食堂吃饭过,今天算是破天荒了。
叶兴盛猜不透黄立业的心思,却不敢拒绝。黄立业好歹是秘书长,是市委常委,他主动要和他去食堂吃饭,他要是拒绝的话,黄立业多没面子!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叶兴盛是胡佑福的秘书,要说站队的话,他自然属于胡佑福这边的。这点,别人不用猜都知道。黄立业一直在用心地位胡佑福服务,非要将他归入某个队列的话,他应该也是胡佑福这边的人。
叶兴盛觉得和黄立业一块儿去吃饭,并没有什么不妥,答应了。
到了食堂,两人打好饭,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吃饭。期间,有同事打招呼,黄立业也只是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个别想讨好黄立业的见状,识趣地没有过来。
随便聊了几句,黄立业竟把话题引到工作,问了叶兴盛最近的工作情况,然后说:“小叶,你在市委书记秘书这个岗位工作时间已经不短,你的成绩和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下一步,你要争取兼任某个部门一把手的职位,唯有那样,你才能独挡一面,更好地服务于胡书记。”
难得黄立业鼓励,叶兴盛自然高兴,但更多的是困惑不解。黄立业也是挺沉稳的一个人,轻易不表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今儿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拉他来吃饭,还说这些?是不是领导已经决定要给他安排兼任的职位了?
一想到这点,叶兴盛暗暗地激动。这段时间,他确实投入了很多精力,努力去把工作做好。他的目的不外乎坐稳市委书记秘书这个位置,然后争取早日兼任某个部门的领导,唯有这样,他才算是在市委办公厅站稳脚跟。
兼任某个部门的领导,是他目前最主要的目标。黄立业突然跟他说这个,他岂能不激动?“谢谢秘书长的鼓励,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
“嗯!”黄立业点点头:“一般来说,市委书记秘书兼任的是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我看你写作能力挺强的,我会向胡书记推荐你兼任这个位置,但是,你自己也要多努力。你知道的,这个位置,目前由赵子杰赵处长在坐着。赵处长也还很年轻。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他还是可以继续在这个位置坐下去。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譬如你,把赵处长替换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此,叶兴盛已经明白,黄立业把他叫到食堂吃饭的目的,是跟他说这番话,鼓励他拿下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
按理,黄立业是秘书长,权力不可谓不大,只要是从他这边放出消息,那么,事情基本定了。叶兴盛在心里琢磨着,黄立业是不是已经跟胡佑福达成了统一意见,让他兼任综合一处处长?真是这样,那他的目标总算实现了,这段时间的心血总算没白白付出。
不过,仔细思考了一下,叶兴盛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黄立业要是和胡佑福达成意见,肯定早光明正大地告诉他并且公布消息,何必把他叫到食堂偷偷摸摸地跟他说?而且还不是明确地说,只是模棱两可地鼓励他。
可如果黄立业没和胡佑福达成意见,他干吗要跟他说这个?要知道,黄立业的官职是秘书长,每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非常有权威和可信的,“含金量”很高。
但凡是涉及到人事变动的消息,领导向来三缄其口,黄立业今天的举动有点反常!
这个疑问,叶兴盛后来才知道。
原来,黄立业和赵子杰一直不和,甚至差不多已经到了仇视的地步。自打胡佑福任后,赵子杰的表现令胡佑福不满意,黄立业料定,赵子杰被安排坐冷板凳几乎是板钉钉的事儿。‘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赵子杰没少往胡佑福办公室跑,一个劲地讨好胡佑福。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胡佑福对赵子杰态度还很不错。这让黄立业深深地不安。他对胡佑福的了解,在和洪玉刚的暗斗,胡佑福胜出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等“收服”洪玉刚之后,胡佑福必将对人事重新安排,来个大换血。赵子杰要是讨得胡佑福的欢心,到时候,必定得到胡佑福的重用,这恰恰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相之下,黄立业对叶兴盛的印象还不错,他宁愿叶兴盛高升,也不愿赵子杰成为胡佑福“宠幸”的人,挑战他这个秘书长的权力!
和黄立业吃完饭,叶兴盛感觉到很疲倦,没回单位,驱车回家。他打算下午美美地睡一觉,明天再和胡佑福一块儿到省城向省领导汇报工作。
驱车经过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叶兴盛看到黄莉莉站在路边好像在等车。他把车开到黄莉莉身旁停下,问她,是不是要回家?要不要他送她一程?
黄莉莉见是叶兴盛,兴奋得小脸蛋红扑扑的:“叶大哥,怎么是你?你知道吗?在刚才,我心里琢磨着,叶大哥您工作那么忙,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没想到,马你出现在眼前了。您说,这算是心灵感应吗?”
“先别问什么心灵感应了,想回家的话,先车吧!”叶兴盛微笑道,细看这美女,只见她身穿姿色短裙,搭配浅红色衣,不论是裙子还是衣,都非常合身,婷婷玉立的身材立马展现出来了。
黄莉莉莞尔一笑:“叶大哥,你真好!”
黄莉莉刚拉开车门,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细长的柳眉顿时拧了一下,正要跨出去的美腿立马收了回来。原本挂着笑容的小脸蛋,立马笼罩着一层愁云。“叶大哥,对不起,领导要我回去加班。本来想跟你多待一会儿的,可是......”
黄莉莉抿了抿小嘴,眼里竟有泪花闪烁。
叶兴盛顿生怜惜之心,这美女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脸都写出来了。他一老男人,能得到这么一个小姑娘的喜欢,算是他的福气了。只可惜,他对她没有动男女的感情,有的只是父亲对女儿或者兄长对妹妹的爱护之心。
“没事的,莉莉,咱们有的是机会!改天,叶大哥有空,再带你出去,咱们好好玩,放松放松!”
“嗯!”黄莉莉点点头,咬咬牙,狠下心转身走了。
把黄莉莉叫回去的是她的领导,医院护士长周玉寒。这个周玉寒原本只是市人民医院ct检查室的一名普通护士,后来不知怎地,有了什么特殊的关系,领导提拔她当护士长,骑到黄莉莉头。
周玉寒还没被提拔之前,是非常老实的一个人,对每个同事都非常热情,甚至怕得罪别人,还低声下气。可是,是这么一个人,升官了之后,突然来个大变脸,变得非常傲慢、狂妄,非但瞧不起其他护士,甚至连医院领导都不放在眼里。
黄莉莉因为前段时间“照顾”过胡佑福,院长吴勤波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挺器重她,医院有重要人物住院都安排她去照顾。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黄莉莉没管住自己的嘴巴,多少在同事面前炫耀。
黄莉莉没料到,周玉寒是这么一个心胸狭窄之人,她过去的炫耀全都是无意的,却被周玉寒深深地记住,周玉寒以为,黄莉莉这是羞辱她!
在被提拔当护士长后,周玉寒处处刁难黄莉莉,非但没有安排她去照顾重要病人,相反地,把她调到肿瘤科,让她去照顾那些病情非常严重的绝症患者。非但如此,周玉寒还经常无缘无故让黄莉莉加班。
黄莉莉曾向章子梅反应此事,怎奈,章子梅毕竟不是医疗系统的,她爱莫能助。黄莉莉也曾想过,让叶兴盛帮忙,看看能不能把她调到别的科室。可又觉得,这种小事去麻烦叶兴盛不大好!
黄莉莉走进护士室,见周玉寒端坐在椅子,身穿一条蓝色超短裙子的她,两条大腿光滑洁白,交缠在一起,白色的衣,领口低又鼓。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怒火,目光直逼着黄莉莉。
黄莉莉迎着周玉寒愤怒的目光,心里发毛,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好像生怕一不小心猜地雷粉身碎骨似的。
“黄莉莉,你过来!叫你过来,听见没有?”周玉寒厉声喝道,那语气仿佛警察在呵斥重犯。
“护士长,要加什么班?”黄莉莉被周玉寒那暴怒的表情给吓到,步伐迈得更加迟缓了,好像迟暮的老人,每迈出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不管加什么班,我叫你过来,你马过来!你慢吞吞的,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周玉寒喝道。
黄莉莉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周玉寒玉手一扬,啪的一声,给了黄莉莉一个响亮的耳光:“这是对我不尊敬的下场!以后,我叫你,你再这么慢吞吞,你给我滚蛋!”
“你打我?”黄莉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里满是怒火。手机端 长这么大,是父母都没打过她。在医院,哪怕她犯了错误,也只是被院长批评几句而已。这个周玉寒脾气竟然院长还暴,她凭什么打她?谁给她的权力?
“打你,怎么了?不服气啊?”周玉寒用极其轻蔑的眼光看着黄莉莉:“你服气,你尽管找领导投诉去啊!哼,告诉你,别说你投诉给院长,是投诉到卫生局,我都不怕你!”
“周玉寒,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黄莉莉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周玉寒狠狠地揍一顿。
自从周玉寒当护士长后,她对她的霸道忍气吞声,默默地忍受她的辱骂和给小鞋穿。那倒也罢了,今天,这婆娘竟然还动手打她。如果这么放任她下去,下一步,她指不定还会对她怎么样呢!
“凭什么?”周玉寒冷哼一声,说:“凭你以前在我面前炫耀,你有多么受领导的待见,每天都去照顾尊贵的病人。老娘早看不惯你了!”
“你这是故意报复我?”
“对,我是故意报复你,怎么着?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尽管投诉啊!”
“......”黄莉莉紧紧地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愣是不敢再吭声。之前,也有同事把周玉寒的霸道行为投诉到院长那里,可是,这些投诉都好像泥牛入海,一点消息都没有。明知道投诉没有用,她还去投诉,那不是傻子是什么?她才不要当傻子!可是,这个周玉寒也太猖狂了!
“这对了!”见黄莉莉沉默不语,周玉寒气消了一些,她翻了翻白眼:“识相的话乖乖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好了,难听的话,我不多说了。7号病房有个瘫痪老头,小便失禁,把被子床单弄湿了,你去把他的床单给换下来。”
黄莉莉一听来气,护士从来都只负责给病人打针,提醒病人按时吃药,按照医生的指示做好治疗方面的护理工作,周玉寒让她干这个已经超出她的职责范围了。“护士长,换床单这种工作是护工做的,不是我们护士做的......”
还没等黄莉莉把话说完,周玉寒又一巴掌扇过来:“刚刚还夸你呢,一转身你没忘了?没长记性啊,你?”
脸颊又挨了一巴掌,黄莉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怒目瞪着周玉寒,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气喘得特别粗。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停地盘旋:豁出去跟周玉寒恶斗一场,狠狠地教训这娘们一顿,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
周玉寒见黄莉莉还敢怒目瞪着她,火气更大了:“tmd,你还不服气是不是?不服气,老娘打到你服!”
在周玉寒扬手还想再打黄莉莉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当叶兴盛出现在门口,周玉寒和黄莉莉都很惊讶。
胡佑福在市人民医院“住院”的时候,曾和叶兴盛一块儿对医院进行暗访。那时,周玉寒还只是一名普通护士,她刁难胡佑福,甚至辱骂他。至今,周玉寒都不知道,胡佑福和叶兴盛到底什么来头。她只知道,这两人连医院院长都不敢得罪。
再次见到叶兴盛,周玉寒觉得脸熟,很快认出他来。她本能地愣了一下,有种心慌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只是晃了一下过去了。“是你?你这是要为黄莉莉撑腰呢?”
“我为她撑腰,怎么着?”叶兴盛大步走进来。
刚才在外面,黄莉莉接完电话那痛苦和不安的神情,让叶兴盛起了疑心。这小妮子一向十分开朗乐观的,今儿怎么了?难道工作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按理,她只不过是一名普通护士,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的,难不成,领导有意为难她?
念及黄莉莉曾和他一起暗访黑吧,帮过他的忙,叶兴盛很想知道黄莉莉为何如此惶恐不安,于是悄悄跟了进来。黄莉莉被骂和挨打的经历,叶兴盛躲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不管什么单位,领导批评员工都很正常。叶兴盛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没打算进来阻止。慢慢地,周玉寒越来越过分,这已经不是正常的领导批评员工,而是打击报复了。
“叶大哥,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回去吧!”黄莉莉将叶兴盛往外推,听同事说,周玉寒最近攀了一个大领导。叶兴盛身为市委书记秘书,权力也是很大,但是,她不希望叶兴盛因为这件小事而跟那个大领导闹矛盾。
更何况,官不怕大怕管,叶兴盛帮得了一时,帮不了长久。叶兴盛又不能什么时候都陪在她身边,往后周玉寒要是再给小鞋穿,叶兴盛是管不着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忍一忍过去了。
黄莉莉那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让叶兴盛顿生同情心,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竟被周玉寒给弄成这样!叶兴盛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推开黄莉莉的手,安慰道:“莉莉,今天这事叶大哥管定了,你别怕,叶大哥不让你被人欺负的!”
“呵,好大的口气!”周玉寒自恃自己认识的人来头很大,哪里把叶兴盛放在眼里?她以极其轻蔑的眼光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冷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娘的事儿?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给滚出去!”
“呵呵,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命令老子!今天这事老子管定了!”叶兴盛欺一步,一把揪住周玉寒那套着白色内衣的粉红色衣:“你特么的给老子记住,以后敢欺负莉莉,我饶不了你!”
“你、你敢碰我?你知不知道我什么来头?你赶紧放手,不然的话,我叫你后悔都来不及!”叶兴盛如此野蛮地揪胸襟,自然也触到了不该触的地方,周玉寒肺都快气炸了,都什么人这是?在市人民医院,连院长都忌她三分,这混蛋敢动她,找死啊他?
“管你什么来头?”一股热血早把叶兴盛的脑袋给冲昏了,他将周玉寒拎小鸡般拎起,顶在墙:“说,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莉莉?”
“你放手啊,叫你放手,听见没有?”周玉寒怒喝了几声,见叶兴盛不肯放手,红润的小嘴一张,对着叶兴盛的手腕咬去。那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犹如狼牙。
叶兴盛可不希望手腕被咬出伤疤,只好把手松开。不过,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周玉寒。手刚一松开,他立马揪住了周玉寒的头发,往后一扯,周玉寒的头高高仰起。“说,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莉莉?”
“我欺负那"biao zi",怎么着?有本事,你动我一下?”周玉寒横眉冷眼看着叶兴盛,竟然没有意思惧怕的神色。
叶兴盛气坏了,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蛮横的女人。她这态度,不给她点眼色瞧瞧,她是不会害怕的。手高高扬起,叶兴盛啪的一声,给了周玉寒一记响亮的耳光。
眼前金星狂闪,周玉寒粉嫩的小脸一阵剧痛:“王八蛋,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着?服不服?说,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莉莉?”叶兴盛再次把手高高地扬起,做出还要再打的姿势。
“你个窝囊废,你算什么东西?你有几斤几两?敢威胁老娘,活得不耐烦了你?”周玉寒仗着自己的靠山权力大,根本不把叶兴盛放在眼里。头发被叶兴盛揪着,她干脆双手在叶兴盛身又是抓又是掐的。
不把周玉寒治得服服帖帖,她以后还会欺负黄莉莉的。为了杜绝后患,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周玉寒惧怕!下定决心,叶兴盛将周玉寒的双手扭到背后,正要实施他的凶残教训计划,突然觉得黄莉莉在场不方便,扭头对黄莉莉说:“莉莉,你先带门出去,在外面等我!”
黄莉莉不想把事情闹大,说:“叶大哥,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管我的事儿,你快点回去吧!”
叶兴盛铁了心要把这事管到底,大声说:“莉莉,你别啰嗦了,快点带门出去在外面等我,不听我的话,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黄莉莉想起被周玉寒欺负的惨状,顿时来了气。这个周玉寒也实在太猖狂,所有的护士都忍了她一肚子气。叶兴盛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周玉寒的来头难道还市委书记大?今天撞叶兴盛算她倒霉吧!
这么想着,黄莉莉丢给周玉寒一个白眼,扭着腰肢,转身出去并且把门关。
黄莉莉一出去,叶兴盛放得开了,他将周玉寒按坐在椅子。瞧见旁边的桌子有根绳子,他将绳子拿过来,三下两下,将周玉寒的手给绑住。
“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周玉寒把那双桃花眼睁得滚圆,眼里的光芒既困惑又恐惧。
“干什么?待会儿,你知道了。不过,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是现在发誓,以后不再欺负莉莉,我放了你。不然的话,我叫你服服帖帖!”叶兴盛冷冷地看着周玉寒。
双手被绑着,周玉寒只能动双脚。那条紫色的裙子很短,修长的大腿穿着的是肉色丝袜,周玉寒还没尝到厉害,自然不轻易服气,她把玉腿一抬,照着叶兴盛的裆下狠狠地踢过去:“踢死你个王八蛋!快点放了老娘,不然,你真会后悔的!”
叶兴盛往旁边一闪,周玉寒那只穿着高跟鞋的右腿一脚踢空,惯性作用力之下,高跟鞋飞出去,打在旁边的柜子,嘭的一声响。
一只脚踢空,还有另外一只,周玉寒想把右脚收回来,再用左脚踢叶兴盛。可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右脚被叶兴盛抓在了手里。
不得不说,周玉寒这美女脾气是是暴躁,心眼也较坏,但是,这只小脚可真完美,皮肤白嫩光滑,十分精致。被肉色的袜子包裹着,像一条玉柱,散发出淡淡的香皂味。
整一条玉腿,非常匀称,大小恰到好处,薄薄的袜子裹不住白皙的肌肤。
“这玉腿倒是听不错,只可惜,主人脾气太臭了!”叶兴盛饶有兴趣地观赏着。
“放开我,你个混蛋!”周玉寒使劲地蹬腿又弯腿,想把腿抽回来,却被叶兴盛紧紧地握在手里,怎么抽都抽不回。
“落在我手里,除了乖乖认输,服服帖帖,没别的选择。劝你还是别反抗了,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叶兴盛左手抓着周玉寒的玉腿,右手把她的肉色袜子给脱下来。
好像在城市里突然看到一片非常美丽的自然风光似的,当一条没有任何遮挡的玉腿呈现在眼前,顿时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这美女的玉腿皮肤非常细嫩、光滑,简直跟婴儿的皮肤似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的。
玉腿被叶兴盛这么抓着,叶兴盛还看得这么入迷,周玉寒肺都气炸了:“看什么看?你个大变态!”
周玉寒这暴脾气,叶兴盛这么看她的美腿,她杀他的心都有。只可惜,双手被捆绑着,右腿又被抓着,她无法动弹。除了使劲地扭动身子来宣泄些愤怒,她没别的办法。而身子一扭动,那摇摆的风景被叶兴盛尽收眼底。
在脱去右腿的袜子后,叶兴盛接着把周玉寒左腿的袜子也给脱了。这一双丝袜很长,目测有半米多。“我再问你一句,你服还是不服?你要是现在认输,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欺负莉莉,我放过你。不然的话,我敢保证,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许是深知反抗无效,周玉寒干脆不再动弹了,这么稳稳当当地坐着,看叶兴盛的目光却还是那么冰冷和愤怒。“我告诉你,我男人马要来接我了,他要是看到你这么对待我,哼,到时候,你是给我下跪,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男人?”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周玉寒这么猖狂,显然有人给她撑腰,只是不知道给她撑腰的人是谁。她所说的她的男人应该是这个人了!
老实说,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确实手有那么一点点权力的。但是,他可不想到处惹事。惹事等于给胡佑福制造麻烦。胡佑福要是知道,会很不开心的。
不过,今天的事儿,确实让人气愤。这个周玉寒实在太猖狂了!不把她收服,以后,她会没完没了地欺负黄莉莉。不管怎么说,黄莉莉毕竟是章子梅的妹妹,而且在他到吧暗访的时候还帮过他,凭这两点,他必须为黄莉莉出这口恶气。
“没错,我男人!告诉你,在京海市没几个人敢招惹他,你死定了!”周玉寒目光冷冷地看着叶兴盛,嘴角微微地扬,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
周玉寒不威胁叶兴盛便罢,她这么一威胁,叶兴盛脑子被怒火给烧得没理智了。被美女威胁,这事搁在任何一男人头都受不了!
叶兴盛拿过一只丝袜,将周玉寒的右脚给绑住,他抓着丝袜的另一头,绕到周玉寒的背后,用力一拽。这么一下,周玉寒的玉腿被拉到半空,再使劲地往她的脑门那儿拉过去,好像特技演员在表演“缩骨功”。
周玉寒到底不是特技演员,被叶兴盛这么狠力一拽,痛得一声惨叫。最主要的是,她穿的裙子本来很短,被叶兴盛这么一拽,底裤都能隐约看得到了。
“还敢用你男人威胁我不?”叶兴盛紧紧地拽着丝袜,问道。
“......”周玉寒喘了口粗气,咬咬牙,强忍着疼:“王八蛋,有种你把我杀了!不然的话,回头,你会死得很惨的!”
“特么的还嘴硬?服不服?”叶兴盛手加大力气,周玉寒的右腿又往前拉过去一点。
别看只是拉过去一点点,这么一点点,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一阵剧痛袭来,周玉寒又忍不住惨叫了一声,豆大的汗珠慢慢地从她白嫩的额头渗出来。
“服不服?”叶兴盛厉声喝道:“再不服,老子把你的腿给拉折,让你爬回去!”
周玉寒大概知道,跟叶兴盛较劲讨不到便宜,冲着门口大声喊道:“黄莉莉,你个贱人,竟敢找人来报复我,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玉寒这一招果然奏效,门外的黄莉莉听到周玉寒的叫喊,赶紧推门进来。见周玉寒的右腿被叶兴盛这么拽着,丑态百出,她差点笑出声来了。
天天在众多护士面前作威作福的周玉寒落得如此下场,那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黄莉莉快乐才持续了几秒钟被担心和害怕所替换,叶兴盛这么折磨周玉寒,回头,周玉寒只会加倍报复她的。情急之下,黄莉莉喊道:“叶大哥,你别这样,快放了她!”
“莉莉,你出去,这里没你的事儿!”叶兴盛朝门口努努嘴,黄莉莉这小妮子,心肠太软,有她在这里,他哪里还能治服周玉寒?
黄莉莉却哪里肯出去?要知道,周玉寒可是她的司,这娘们最近又傍了大人物,叶兴盛到底只是市委书记秘书,不是市委书记。他又不能把周玉寒或者她调到别的医院,回头,周玉寒肯定会报复她的。
“叶大哥,您这是干吗?这里是医院,要是让领导看到,我该怎么跟领导解释?”黄莉莉越说越担心,走过来,要拽叶兴盛,让他将周玉寒放了。
叶兴盛深深明白,如果不把周玉寒治服这么放了她,回头,周玉寒才是真的报复黄莉莉。把她给治服了,她才会一直害怕他,不敢报复黄莉莉。
叶兴盛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莉莉,你出去,叫你出去,听见没有?再不出去,我连你也一块儿收拾!”
黄莉莉可从来没见叶兴盛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猜不透叶兴盛的心思,傻了似的,这么站在那儿。
有黄莉莉站在这儿,叶兴盛自然不敢再加大力气惩处周玉寒。没办法,他只好把周玉寒的玉腿放下,将黄莉莉往外推,要将她推出去:“莉莉,这里没你的事儿,你赶紧下楼去,在大楼门口等我,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儿,再下去找你!”
三下两下,叶兴盛把黄莉莉推出门外,再将门关。
等转回身,周玉寒已经从椅子站起来,双目喷火地看着他。只是,由于双手被捆绑住的缘故,她只能这么站着。
“谁让你起来了?”叶兴盛指着椅子,命令道:“坐回去!”
被脱去肉色袜子的周玉寒,光着一双十分修长白嫩的大腿,很是显眼。刚才挣扎过于猛烈的缘故,衣服有点凌乱,原本整齐的领口被拉下去了很多。
周玉寒没看到镜子,整个心思都在生叶兴盛的气,自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衣衫凌乱。她抬头看了看墙的挂钟,嘴角挂了一丝冷笑:“还有几分钟,我男人到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能耐!”
周玉寒这么一说,叶兴盛倒是有几分担心起来。大老爷们的,女人被别人欺负,谁会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周玉寒这娘们的男人如果是个当兵的会几手功夫,那他今天岂不是要吃眼前亏?
担心归担心,周玉寒都吃过他的耳光,被他捆绑过,这个时候停止行动是没有意义的。可周玉寒这娘们,性子太犟,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治服她,这可怎么办?
叶兴盛环顾四周,见这间办公室的左边有一个小房间,从门口看进去,见房间里有一张床,应该是个休息间。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跟周玉寒的男人硬碰硬,不然的话,把事情闹大,对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没什么好处!
叶兴盛寻思着,要不要拿袜子塞住周玉寒的嘴巴,再将她拽进休息间里,让她的男人找不着她。
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黄莉莉的紧张和焦急的声音:“叶大哥,麻烦你把门开一下!快点!”
叶兴盛听得黄莉莉的声音有点焦急,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心一沉:“莉莉,发生什么事了?”
黄莉莉并没有说发生什么事,只一个劲地敲门。
叶兴盛走过去把门打开,黄莉莉气不接下气地说:“叶大哥,不好了,他来了!”
“他来了?”叶兴盛皱了皱眉头:“他是谁?”
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皮鞋敲打地板发出的笃笃声,紧接着,门口出现一个人。叶兴盛抬头朝门口看去,顿时怔住了。
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这厮头发往后梳得光亮,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打扮倒是很普通,但是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出一股傲气。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住了。
叶兴盛知道,丁华和一堆富豪到公海赌博;丁华却不知道,叶兴盛也在那艘豪华游轮。
丁华刚一进来的时候,脸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他这幅模样,叶兴盛一看知道,丁华是周玉寒的男人。难怪周玉寒这么猖狂,原来是西区常务副区长给她撑腰。
“哟,丁区长,怎么是您?”叶兴盛热情地打招呼,心里成千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原以为,周玉寒的男人是个普通的小官,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肥头大耳、十分狂傲的丁华。
两人这么大的年龄差距,周玉寒肯定是丁华的"qing ren"!身为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竟然包养"qing ren",还敢公开来医院接她。这厮的胆子也太大了!
“叶秘书,真是巧啊,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丁华皮笑肉不笑,脸色也非常尴尬。
正如叶兴盛所猜想的那样,周玉寒是丁华的"qing ren",刚发展了这么个年轻貌美的"qing ren",丁华一有空往医院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周玉寒在一起。
周玉寒仗着有丁华撑腰,作威作福惯了,今天被叶兴盛教训,她满肚子都是气,满肚子都是委屈。双手仍然被捆绑着,她自然无法扑进丁华怀里,只能扭着身子,小跑过去,把头埋在丁华胸前,撒娇地虚假地哭道:“华,他欺负人,他将我绑起来,还、还打人家,呜呜呜......”
"qing ren"被打,丁华自然很生气。可是,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最近,他的后台洪玉刚跟胡佑福交手落在下风,这个时候,他自然不敢嚣张。要是被叶兴盛看出,他包养情妇,叶兴盛把这事捅到纪委那边,那够他手忙脚乱的了。
除了把怒火压在心里,丁华没别的办法。
丁华连连给情妇周玉寒递眼色,然后对叶兴盛皮笑肉不笑地说:“叶秘书,玉寒是我的表妹,你是不是和她闹什么误会了?”
“丁区长,我们俩其实也没闹什么误会,是闹着玩。玉寒说,她喜欢刺激的有力量的游戏,所以,我跟她玩了一个有那么一点点暴力倾向的游戏。我们俩其实没闹什么误会,是不是,玉寒护士长?”叶兴盛微笑地把目光转向周玉寒。
周玉寒心里那叫一个气,这厮刚才打了她,还捆绑她,将她的脚高高地拉起,痛得死去活来。她恨不得让丁华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是,从丁华的神情可以看出,丁华是惧怕这个人的。看来,这厮果然有来头,他也是不好惹的!
得,这口气还是吞下去吧,谁叫丁华不过人家呢?
打定主意,周玉寒强装笑颜,说:“是,真没想到叶秘书这么喜欢和这么擅长玩游戏!”
叶兴盛觉得滑稽极了,三个人心里都雪亮,都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谁都没有捅破。这场面堪皇帝的新装啊!
“丁区长,你有所不知,本来,我还想让我的好友黄莉莉,也是护士长的同事,我们三个一起玩游戏,但是,黄莉莉她不喜欢玩游戏,所以,我也不勉强她了。”
目光转向周玉寒,叶兴盛话里带话地说:“玉寒护士长,莉莉她这人很单纯,不喜欢跟别人玩游戏,以后,你可别老跟她玩游戏,知道不?”
叶兴盛明显是警告周玉寒以后不要欺负黄莉莉,周玉寒自然明白,考虑到丁华都惧怕叶兴盛,周玉寒挂着灿烂的笑容,说:“知道了!叶秘书,游戏已经结束,你是不是可以把我解开了?”
叶兴盛点了一下头,走过去,把绳子解开。
不管是丁华,还是周玉寒都不想留在办公室里和叶兴盛多说一句话,他们俩交换了一下眼色,告别离去。
从医院大楼出来,周玉寒嘟嘴嗔怪戴着墨镜的丁华:“老公,那混蛋欺负人家,他不但捆绑人家,还打人家,你不替人家出口气!”
丁华右手伸到周玉寒臀部,抚摸了一下,说:“宝贝乖啊!这厮有点来头,他是市委书记秘书,我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周玉寒把眼睛瞪得滚圆,难怪这厮口气这么大,也难怪丁华在对方面前有点唯唯诺诺的感觉,原来他竟然是市委书记秘书。
“没错,他是市委书记秘书!你是怎么得罪他的?”
“我......”周玉寒把欺负黄莉莉,然后引来叶兴盛的经过告诉丁华。
之前,丁华打听过,叶兴盛目前还单身。如果周玉寒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叶兴盛和黄莉莉这么亲密,很有可能,他们俩在谈恋爱。周玉寒欺负黄莉莉,自然会把叶兴盛惹毛,叶兴盛狠狠地教训周玉寒也不足为了。
“宝贝,这个姓叶的,可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你以后不要欺负那个名叫黄莉莉的小妮子,省得招惹麻烦,知道不?”
“可你不是说过,放眼全京海市,没人敢把你丁华怎么样吗?”这段时间来,周玉寒嚣张惯了,突然让她向黄莉莉俯首称臣,她自然不甘心。
“说是这么说,可是......”恰好走到一个角落,四周没人,丁华把手伸到周玉寒胸口狠狠地抓了一把:“我毕竟不是一把手啊,除了一把手的人,其他人我都不放在眼里。谁叫咱们遇的是一把手身边的人呢?咱还是忍忍啊!”
“讨厌!”周玉寒打了一下丁华的手,却没把他的手给拿开,嗔道:“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你都不敢吭声,你一怂货!”
“好了好了,我的小宝贝,今晚我请你去吃大餐,总可以吧?别生气了啊,我这不是只要你暂时先忍一忍嘛,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报这个仇的!”丁华嬉笑道。
“这还差不多!”周玉寒这才露出笑脸,踮起脚跟,在丁华的猪脸啵了一个吻。
医院大楼里,叶兴盛和黄莉莉并肩走在走廊里。
刚才,看到丁华的第一眼,黄莉莉暗暗叫苦,她对周玉寒的男人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人非常霸道和嚣张。他要是看到叶兴盛在整他的女人,岂不是要和叶兴盛大打出手?听说这人在官场很混得开,叶兴盛可别被他撂倒才好!
见周玉寒的男人在叶兴盛面前,连说话大声一点都不敢,黄莉莉高兴坏了,周玉寒的男人明显惧怕叶兴盛,市委书记秘书这个头衔果然不一般啊!
黄莉莉之前所有的担心全部烟消云散!
“叶大哥,您太棒了!周玉寒被你整成那样,她男人都不敢吭声,可见,他对你是很惧怕的!”此刻,在黄莉莉心目,叶兴盛完全是一个英雄。
“莉莉,你确定那是周玉寒的男人吗?”丁华刚才口口声声说,周玉寒是他的表妹,叶兴盛自然不肯相信,他想弄清楚真实情况。
“当然确定了!”黄莉莉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俩每次走在一起都搂搂抱抱,你见过表哥表妹有这样的行为吗?刚才,他男人这么说,完全是撒谎!”
周玉寒刚才扑到丁华怀里的举动,叶兴盛料定,黄莉莉说的不假。周玉寒肯定是丁华的"qing ren"。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掌握了丁华的两宗罪状,一个是和富豪开船到公海赌博;一个是包养"qing ren"。这两宗罪,单单其一宗,足以让他丢官帽。不过,可惜的是,他也仅仅是知道丁华违法乱纪,目前还没搜集到确凿的证据。
从医院大楼出来,叶兴盛要把黄莉莉送回家。
黄莉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叶大哥,您确定,真的要送我回家吗?”
叶兴盛笑笑,有点不解地说:“这难道还需要什么确定吗?送你回家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
“麻烦是不麻烦,我怕有人会为难你!”黄莉莉目光变得有点狡黠起来。
“有人为难我?”叶兴盛脑子转动了一下,章子梅那章美丽的脸蛋显现在脑海里:“你是说你表姐吧?”
“嗯!”黄莉莉点点头:“叶大哥,你知道的,我表姐已经和她男友分手,目前自己一个人住在她的大房子里。我呢,自己一人租房住挺不划算,搬过去和她一起住。我负责大部分的家务活,她免我房租!这挺公平的,我们俩谁都不吃亏!”
“原来是这样啊!”叶兴盛笑笑,说:“不是你表姐吗?我又不是没和她相处过,我不怕她为难。手机端 ”
正说着,章子梅的电话打进来了。黄莉莉从包里摸出苹果手机,章子梅问道:“莉莉,你怎么还不回来?”
黄莉莉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要地告诉章子梅。
之前,黄莉莉也曾在章子梅面前抱怨过,单位的护士长非常猖狂,经常欺负护士,她也是护士长的出气筒之一。章子梅同情黄莉莉,却是帮不忙,毕竟,她不是卫生系统的。医院的个别领导,如科室主任什么的,章子梅也认识,问题是,领导斥责属下这种小事,一般领导是不会去管的。
听说叶兴盛今天帮黄莉莉出气,章子梅倒是很高兴。可是,顺着逻辑一想,章子梅自然而然地想到,叶兴盛会不会对黄莉莉有什么企图?现在这个社会,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好的。
“莉莉,叶大哥帮你的忙,咱应该感谢他。这样吧,待会儿,我打电话到饭店订饭,让他们送家里来,你呢,把叶大哥请过来,咱们仨一起吃顿饭。”章子梅是怕黄莉莉为了感谢叶兴盛而单独请叶兴盛吃饭,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不管怎么样,她总是不放心黄莉莉单独和叶兴盛在一起。
心无城府的黄莉莉自然没猜出章子梅的心思,听她这么热情地邀请叶兴盛去家里吃饭,高兴坏了。挂了电话,把叶兴盛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叶大哥,我表姐让你家里吃饭。你一定要去!”
叶兴盛说:“莉莉,我刚才在单位已经吃过饭了!”
一缕失望从黄莉莉眼里闪过:“真的吗?你真的吃过午饭了吗?”
“真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这送你回去吃午饭,可别饿坏肚子!”
“你刚才吃过,这会儿肯定已经消化了不少,再去吃一点呗?”黄莉莉特别希望和叶兴盛多相处一会儿,拽着叶兴盛的手不撒手,希望叶兴盛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章子梅了,叶兴盛挺想念这美女的。正要开口答应的时候,一个电话不合时宜地打进来。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所有大人物的号码,叶兴盛都记着存着,这个号码既然是陌生号码,说明打电话的人不是大人物。
难得胡佑福下午给自己放假,叶兴盛挂了电话,微笑地对黄莉莉说:“走吧,那我你表姐家,再吃一点饭!”
“哇,太好了!”黄莉莉高兴得好像小孩子过年似的,大叫道,还拍了拍手掌。
叶兴盛心里暗笑,这美女也太单纯了,整一个单纯的萝莉。这要是遇到一个花言巧语的情场高手,别提被人家蹂躏得有多惨!这也难怪章子梅处处护着她。相之下,章子梅不知道精明了多少倍。这大美女,别说她,是占她一点便宜都难!
想得到却很难得到的东西,往往让人抓狂,舍不得放手!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叶兴盛才舍不得跟章子梅断掉关系,只要隔几天不见她,心里空落落的。
可是见到章子梅,也好不到哪里去!
每次看到章子梅那漂亮的脸蛋,以及夸张的走路姿势,叶兴盛心里被那一团欲望的火烧得难受,恨不得将章子梅扒个精光,一口给吞下去!
而章子梅每次总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让他憋得都快疯掉了!
黄莉莉刚钻进车里,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进来,一个劲地响个不停。叶兴盛被扰得心烦,很想挂断,可又怕得罪重要的人物。
等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的竟然是丁华那公鸭似的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叶秘书,我丁华啊,有空吗?想和你喝喝茶!”
似乎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叶兴盛特别不想去跟丁华见面,跟这厮来往,他从来没体会到过被尊敬的滋味。他那副狂傲的表情,他巴不得离他远点。
不过,他今天到底教训了丁华"qing ren",为了让黄莉莉不再被周玉寒欺负,跟丁华见见面是很有必要的。
叶兴盛没想到,丁华会讨好他。
在一家茶楼,坐下没喝几口茶,丁华叼着一根烟,眯眼看着叶兴盛,微笑道:“叶秘书,平时工作之余有没有出去健身啊?”
“没有!”叶兴盛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丁区长,您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工作,没有太多的业余时间。书记那边一旦有需要,我得跟随在他身边。算书记休假了,秘书长那边也有工作要我去做,所以,健身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
“这话不对了!时间是挤出来的,看你想不想!只要你想,你可以在吃饭前半个小时,甚至晚加班完后的半个小时,总之,你可以利用碎片时间来健身。咱们京海市有这么一家健身心,名叫天运健身心!这家健身心跟普通健身心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既是健身心,也是娱乐休闲心,除了健身,你还可以在那里喝茶,或者做保健。打个方,你约朋友在那里喝茶,可以提前一个或者半个钟头,到那里健身,等朋友来了再喝茶。”
丁华所说的天运健身心,叶兴盛是知道的。这是一家高端健身心,一名健身教练最多只带三名会员,里面的设备非常高档。一般二楼是健身心,三楼是保健心,四楼是咖啡厅,是一家集健身和娱乐休闲为一体的企业。
因为定位高端,其收费非常昂贵,普通工薪阶层根本消费不起。
叶兴盛的工资待遇,他倒是可以消费得起,但是,一旦报名参加这家健身心,他每月的收入得耗去一大半。每月需要还房贷,还要给家里一笔钱,叶兴盛潇洒不起来。
“丁区长,您把我叫到这儿,不是为了跟我谈这个吧?”叶兴盛微笑地看着丁华。
“当然不是!”丁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从兜里摸出一张卡,推到叶兴盛跟前:“叶秘书,这是天运健身心的vIP卡,持有这张vIP,你可以在天运健身心免费消费一年,不管是健身、保健还是餐,都不用花钱!”
看着这烫金的vIP卡,叶兴盛好久都没反应过来。丁华干吗要送他天运健身心的vIP卡?
社会的潜规则是,只要是给别人送礼,都是有求于对方。难不成,丁华有什么事要求他?这似乎不大可能。这家伙非常狂妄,曾放言,全京海市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他怎么可能求他办事?
“丁区长,您这是干吗呀?您可别吓唬我,我胆子很小的!”叶兴盛半开玩笑地说,只瞥了一眼那张闪着金光的vIP卡,却没有去接。
丁华摸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任凭烟雾在他眼前缭绕。“叶秘书,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大家都在官场混,都不容易。咱们官场人讲究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些事,你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缘无故的,可别坏人好事,对你自己对别人都没有什么好处,你说是不?”
丁华之所以非把叶兴盛请出来,目的是让叶兴盛闭嘴,别把他包养周玉寒的事捅出去。
刚才,在周玉寒办公室,他是口口声声说,周玉寒是他表妹,但是,周玉寒对他的亲密举动,无论如何都瞒不了叶兴盛的。叶兴盛能混到市委书记秘书,自然不是傻子。他和周玉寒什么关系,叶兴盛能看不出来?
要怪,只能怪他倒霉,意见谁不好,偏偏遇见叶兴盛这么个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
叶兴盛自然明白丁华这话的含义,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考虑考虑跟对方交个朋友什么的。丁华这种已经干了违法乱纪的事情的人,他能离多远离多远!
叶兴盛把那张卡推过去,正色道:“丁区长,您这是害我呢?您又不是不知道,送礼收礼这种事是违法的,市纪委那边要是知道的,你我都有麻烦。这卡,您拿回去吧!”
丁华脸色非常难堪,既尴尬又生气。他丁华好歹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他给叶兴盛送礼,算是放下架子了,叶兴盛不收他的礼,等于瞧不起他,不给他面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丁华连连吐了两团烟雾,这两团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使他那张脸看去有点阴鸷。“叶秘书,这算什么礼呀?市纪委抓的贪官,都是百万起步。这卡值多少钱呀?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呢?”
“丁区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您不知道吧,前段时间,胡书记给广大干部了一堂关于送礼收礼的课,我要是收下这张卡,那岂不等于顶风作案?我不收您的卡,不是跟你作对,而是为了您好,为了我好。您刚才不是说了吗,官场的潜规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不收您的卡,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好吧,既然叶秘书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丁华收回卡,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不过,我希望叶秘书做一个识趣的人,有些话该说才说,不该说,可别乱说的。不然的话,呵呵......”
叶兴盛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茶,借此掩饰他内心的愤怒情绪。 丁华这厮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把他约出来,根本不是想跟他交朋友,而是想收买他,让他别举报他包养情妇。
“丁区长,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这个真不用您教我!”叶兴盛轻描淡写地说。
“那好!”丁华狠狠地吸了口烟,眯眼看着叶兴盛,那双快眯成一条线的眼睛,让叶兴盛无法看到他的眼神。
叶兴盛没料到,自己竟然遭到别人的威胁和恐吓!
在和丁华喝完茶后,叶兴盛驱车回家。
昨晚在船闹腾了一整夜,倍觉困倦,叶兴盛想早点回到家休息,抄近路走。这条较近的小路间有一片竹林,车子行驶到竹林间的时候,突然,一辆无牌的现代车疾驰到前面,将他的车子给拦下来。
这辆黑色的现代车,叶兴盛刚才在路已经注意到了,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当时,叶兴盛一点警惕都没有,大白天的,谁吃饱了撑着,没事跟踪他干吗?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得罪什么人。
很快地,车下来三名身穿黑色背心的男子,这三名男子手臂纹有骷髅图案,看去不像什么好东西。
等叶兴盛觉察到不妙的时候,那三名男子已经来到车前。
“下来,你特么的给老子下来!”其一名挂着耳环的男子砰砰砰,猛拍车窗,大声吼道。
“怎么回事?”叶兴盛把车窗摇下,探头出来问道:“你们什么人?”
“你特么的少废话,快给老子下来!”那人一把拉开车门,其余两名男子冲来,一人抓着叶兴盛的一只手,将他给拽出来。
冷不丁地被那两人这么一拽,叶兴盛身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赶紧爬起来,大声问道:“喂,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你不认识我们,我们认识你!”戴着耳环的男子一把揪着叶兴盛的胸襟,说:“你是叫叶兴盛,对吧?”
“没错,我是叫叶兴盛!”叶兴盛仔细把眼前的几名男子再看了一下,他确实不认识这几个人。
“那对了!”戴耳环的男子冷不防地,往叶兴盛小腹撸了一拳。“老子找的是你!”
挨了这一拳,叶兴盛小腹一阵剧痛。
不过,这三名男子都赤手空拳,叶兴盛一点都不害怕他们。在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之后,叶兴盛暴怒,呼的一拳,照着对方的脸打过去。
那男子见拳头打来,赶忙挥手格挡。
两只手臂好像两列迎面开过来的大货车重重地撞到一起,叶兴盛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毫无疑问,戴耳环的男子绝非普通的角色。
事实也证明,叶兴盛的预料是对的!
在格挡开拳头后,戴耳环的男子怒喝道:“你特么的还敢反抗,找死啊,你?”一个扫堂腿如流星般扫过来,叶兴盛还没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被踢倒在地。
叶兴盛正要来个鲤鱼翻身爬起来,其余两名男子欺来,一人拽着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拉起来。这两人拽着他的两只手,往后面狠力一扭,一下子扭到背后,使他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什么人?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到底想干吗?”叶兴盛厉声喝道,使劲地挣扎了几下,却被死死地按住,根本无法挣脱。
“想干吗?”戴耳环的男子冷笑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嚓一声,亮出寒光闪闪的刀刃,抵着叶兴盛的脖子,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你特么的给老子听好了!不管什么人,在社会混,都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你看到了,知道了,埋在心里行,别到处乱说,坏别人的好事,不然的话,你特么的会死得很惨的,知道不?”
联想到刚才跟丁华喝茶时,丁华对自己的警告,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几名男子,肯定是丁华派来的。真是这样的,丁华这厮很可能跟社会的混混有来往,用江湖的说法,是和道的人有来往!
“谁派你们来的?”叶兴盛明知故问,之所以没有直接说出丁华,是怕这几名男子见他知道他们的底细,可能会起歹心。
“你管谁派我们来的!”戴耳环的男子扬了扬手的尖刀,怒喝道:“你记住老子的话是了,你敢到处胡说八道,坏别人的好事,老子把你身体里的血全特么都放出来!”
又骂了几句难听的话,戴耳环的男子才领着他的两名手下,转身朝他们开来的北京现代车走去。
走了没几步,戴耳环的男子猛然回头,往前冲一步,飞起一腿,嘭的一声,狠狠一脚将叶兴盛踢倒在地:“像你这种人,不让你尝到一点厉害,你不知道害怕!敢不把老子的话放在心,老子给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这一脚,叶兴盛挨得很重,仿佛被人在胸脯抡了一锤子似的,半天都喘不过气来!等他挣扎着爬起来,那几名男子已经逃得无踪。
对于自己被警告一事,叶兴盛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告诉市委书记胡佑福?市委书记秘书被人威胁恐吓,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一直不大配合胡佑福的工作,把这事告诉胡佑福,胡佑福便有了一个敲打邓自强的理由。
可是,胡佑福到底是市委书记,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把这事告诉他,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他会不会责怪他,为什么不报警,交给警方来处理?
事实,叶兴盛也想过报警。
问题是,到派出所报警的话,鉴于他市委书记秘书的身份有点特殊,派出所肯定要报此案。说不定,在报的某个关卡被扣下来了。到时候,警方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搪塞他,这事估计也不了了之。这种自下而的处理方法,效果不怎么好。
相反地,采取自而下的处理方法,由公安系统某个大领导督办此案,说不定很快能将那几名男子捉拿归案。问题是,在胡佑福还没“搞定”公安局一把手的情况之下,想要让大领导督办此案不容易。
叶兴盛想了好久,没有先把此事告诉胡佑福,而是告诉秘书长黄立业,黄立业自然十分震惊。得知叶兴盛还没把这事告诉胡佑福,黄立业立即领着他前往胡佑福办公室。
胡佑福听黄立业讲完事情的经过,把目光转向叶兴盛,满是惊讶。
叶兴盛生怕胡佑福责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赶紧解释说:“书记,我怕影响您的工作,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您!”
胡佑福没说什么,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着步。
叶兴盛已经习惯了胡佑福的这种行为,胡佑福经常在踱步思考问题。这个时候,别人需要做的,是不去惊扰他,任由他踱步,直到他开口。
黄立业可能还不了解胡佑福的这个习惯,当然也有可能了解,但是觉得这事太严重了,忍不住说:“书记,要不,我跟邓局长联系一下,让他安排人调查此案?”
此时,胡佑福正好踱步到窗前,背对着黄立业。只见他举起手,摆了摆手,表示反对。黄立业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的,看到胡佑福摆手,他只好把到嘴的话吞回去。
胡佑福转过身,回到座位,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这事,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兴盛被人拦车警告,胡佑福把到省里汇报工作的时间往后挪了几天。
这天早,叶兴盛打车到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后面的小区和周伟强会合,两人接胡佑福,一同前往省城。
胡佑福今天头发梳得光亮,他的穿着很普通,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的缘故,他看去以前瘦了那么一点点。
在车,胡佑福不大爱说话,只是问了问叶兴盛和周伟强,他们吃过早餐了没有?然后靠着座位,闭目养神。
叶兴盛见胡佑福兴致不高,也识趣地保持沉默,心里却是有些疑问。他给胡佑福汇报了丁华和富豪开船到公海赌博的消息,到现在为止,都不见胡佑福有什么动静。市委那边,竟然也风平浪静。
叶兴盛搞不懂,这到底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还是,这事这么过去了?胡佑福和黄宇声都不把这事看做是大事?或者,丁华这厮真的来头不小,他已经把事情给搞定了?
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其的情况很复杂了。丁华要搞定这事,显然要过胡佑福这一关,他是怎么搭胡佑福这层关系的?难道,胡佑福真的能容忍丁华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胡佑福今天出发到省城,乘坐的依然是那辆黑色的奥迪A6.车子行驶了二十几分钟,突然前面塞车,走不动了。
胡佑福感觉到车子停下来了,才把眼睛睁开,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周伟强马回答说:“书记,前面塞车了!”
车子离开小区的时候,时间是午九点多,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班高峰期了。
胡佑福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这会儿又不是班高峰期,为什么堵车?”
周伟强伸长脖子,透过前挡风往前看了看,前面的车子长龙都没个尽头,根本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书记,前面塞了很多车,看不到什么原因。”
叶兴盛自告奋勇说:“书记,要不,我下去看看?”
胡佑福点点头:“嗯!快点回来!如果堵得太厉害,咱们改道!”
这条路名叫化路,是西区一条较繁华的街道。叶兴盛从车下来,往前走了十几米,终于弄清楚堵车的原因了,原来,前面在挖路,好好的一条路,间被挖了一个大坑,剩下的路面,仅仅能容一辆车通过。
对于车辆极多的京海市来说,在间挖了这么一个大坑,不堵成长龙才怪!
“路面间挖了一个大坑?”叶兴盛回到车把堵车的原因告诉胡佑福,胡佑福皱了皱眉头,十分不解:“为什么要在路间挖一个大坑?”
“这个,不大清楚!”刚才下去,叶兴盛只是了解了堵车的原因,至于路面间为什么挖大坑,他根本不知道。
“书记,要不,咱们改道吧?”周伟强扭过头来问道。
“好好的一条路,为什么要在间挖一个大坑?真是操蛋!”胡佑福生气地说,又想了想,对叶兴盛说:“小叶,你下去了解一下,为什么在间挖一个坑?如果不是非常有必要,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哪个官员出的馊主意!”
叶兴盛应答了一声,开门从车下来。
对于高速发展的京海市来说,经常修路挖路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今天,电信的挖路埋光纤电缆;明天,自来水公司挖路埋水管;后天,电力局又把路面挖开,埋下高压线电缆。再过没多久,执政者觉得路面不好看,一个件下来,路面被铲掉重修。
凡此种种,京海市市民已经见怪不怪。对于市民来说,一年之看不到挖路才是怪事!
叶兴盛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来到施工现场,问一名身穿着某建筑公司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挖这个坑到底是做什么的?那工人摇摇头,说:“我哪里知道呀?领导让我们挖,我们挖呗!想知道答案,你问领导去!”
叶兴盛费了点周折找到领队,领队说,他也不知道。这个坑挖开之后,要往里面埋个什么东西,具体埋什么,他们不知道了。
“往坑里埋东西?”叶兴盛十分困惑不解。这么一个大坑,目测有二三米之深,直径大概是六七米,到底要往里埋什么?断然不会是埋光缆水管之类的。
埋水管和电缆应该是整条路都挖开,但是附近的路面没被挖开,单单只在这里挖了这么一个大坑。这也太怪了!
化路是从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出来后,唯一一条开出市区,通往省城的大路。不走这条路,只能绕着走其他仅仅两车道而且又很颠簸的小路。
仔细说来,这条路很平坦又很宽广的八车道大路,当初修建的时候,有一个官场背景的故事。
前前任市委书记任的时候,有个风水先生告诉那市委书记,想要升官,修建一条平坦而宽广的街道,这条街道必须是通往省城的那条。因为是通往省城的路,所以寓意官路。此路平坦宽广,官路才能亨通。
那市委书记是个挺迷信的人,对风水先生的话,深信不疑。在当时财政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他还是想办法筹钱,修建了这么一条大路。
说来也怪,在这条大路修成后不久,某个大人物到京海市视察工作,对这条路非常满意,大大地赞赏了一番。同行的省领导,自然非常高兴。在大人物走后,立马给那市委书记升官,成为省委常委。
叶兴盛正跟领队聊着天,突然,一阵喇叭的鸣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叶兴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一辆车子前挡风后坐着的章子梅。这美女今天身穿一套大红裙子,领口拉得很低,那一片雪白非常惹眼。她微笑地看着她,眼睛明亮又湿润。
正好前面一辆车子往前挪动了一点,章子梅把车开过来,在叶兴盛身旁停下,探出半个脑袋来:“叶大人,干吗在这里监督工作?你该不会是调任到市政维修工程公司了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里为什么挖了个大坑!”章子梅的领口实在他惹眼,那儿仿佛一块吸引力十分强大的磁铁,叶兴盛的目光到达那里很难移开。
“好端端的,你干吗要了解这个大坑?你的好心也未免太强烈了吧?”章子梅已经习惯了叶兴盛的目光,而且,她仍然还指望他帮她竞争教育局正局长,所以并不生气。
叶兴盛俯下身子,把手伸进去,将章子梅那只按着方向盘的白嫩小手按住,嘴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胡书记今天要到省城汇报工作,还没出京海市遇见堵车,你说,我该不该了解?挖这坑的负责人,我估计会倒大霉了!”
“你的意思是,胡书记在后面的某一辆车子里?”章子梅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她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唯独感兴趣的是胡佑福。
叶兴盛看到了章子梅眼里的亮光,却是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知道,这一道亮光不是因为他才闪起,而是因为胡佑福。这美女对权力的膜拜简直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没错,胡书记在后面!”叶兴盛轻轻地按了按章子梅的手,这只美丽的小手还是那么柔软。
章子梅把手抽出来,在叶兴盛手背轻轻打了一下:“干吗你,老爱搞小动作!”迅疾,小脸蛋笑成了一朵花儿:“兴盛,你把头伸过来!”
兴盛?叶兴盛一听到章子梅喊他这么甜蜜,知道,她有事要求他。“到底什么事?”
“你先把头伸过来嘛,怎么这么啰嗦你?”章子梅催促道。
叶兴盛把头伸过去,章子梅呵出一口芳香温暖的若兰之气,轻声说:“堵车这么厉害,胡书记的车不知道要被堵到什么时候,要不,你、你让他过来坐我的车,我给他当司机,拉他去省城?”
事实,章子梅还没开口的时候,叶兴盛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了。老实说,这个讨好胡佑福的方法很不错,胡佑福要是坐章子梅的车去省城。这一路,章子梅跟胡佑福“混熟”了,升任教育局正局长的事儿,基本定了。
可是,叶兴盛哪里敢这么安排?章子梅的车只是普通的车子,胡佑福会喜欢坐这样车吗?他如此冒然地安排胡佑福来坐章子梅的车,胡佑福难道没有想法?胡佑福那狐狸精一样好使的脑子,他指不定会怎么想呢!“子梅,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我不能这么安排!”
“为什么?”章子梅刚刚还和煦如春风,这会儿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你安排胡书记坐我的车,能快点到达省城,这有什么不可以?你口口声声说帮我,眼前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你却不答应我。合着,你跟我说过的话都不算数是不是?”
章子梅能混到副局长,嘴巴自然很厉害。真要跟章子梅较劲,一时半会儿是较不出个高下的。恰好此时前面的车辆已经通过,后面的车辆不停地按喇叭,催促章子梅快走。
叶兴盛逮着机会,催促道:“子梅,这事真是不行的!这样的安排太突然,胡书记会有疑问的。你快点走吧,你看看,后面的车子在催促你呢!”
章子梅脸蒙霜,冷冷地说:“叶大人,我总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你是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哼!”探头出来,对着后面按喇叭的男司机吼道:“按什么按?回家按你老婆的小馒头去!”
丢给叶兴盛白眼,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呼的一声开过去。
叶兴盛看着章子梅车子远去的背影直摇头,这美女简直变色龙还厉害。刚刚还亲昵地喊“兴盛”,这会儿又嘲讽地喊“叶大人”。这大美女还真难伺候啊!
胡佑福的车子还远远没有开过来,叶兴盛还没打听到挖大坑的原因,这么回去,胡佑福会怪他办事不力的。可一转头,施工队的领队已经不在身边了。
“哎,小伙子,你还待在这儿干吗呢?等会一不小心,你掉进坑里,可别怪我们呀!你走开走开!”一身穿蓝色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大声喊道。
实在没办法,叶兴盛只好往边走了几步,远离那个深坑。
在这时,一年男子从旁边经过,年男子摇摇头,连声叹息:“真是造孽啊!你斗争便斗争呗,关路什么事呀,干吗要使用这种龌龊和迷信的手段?”
叶兴盛听这话有点怪,年男子好像知道挖坑的原因似的,抬眼朝他看过去。
叶兴盛一定睛把年男子看了个仔细,对方四十多岁,身穿一条蓝色格子t恤,灰色休闲裤,提着个菜篮子,里面有几种蔬菜。 年男子看着深坑,不停地摇头叹息。
“大叔,听您刚才的口气,您好像知道挖这个深坑的故事呀?”叶兴盛冲年男子微笑道。
“那不?”年男子洋洋自得:“实话告诉你吧,全市没几个人知道,挖这个深坑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大叔,您知道,说来听听?”
“我......”年男子想了想,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说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这能有什么麻烦?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您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吧?”叶兴盛讪笑了一下,故意讥讽道。
“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举步要走的年男子停下脚步,拿手指头点了点叶兴盛,很认真地说:“我告诉你,这事国家机密要要国家机密!别说普通人,算是衙门的人也未必知道原因。”
叶兴盛胃口一下子被年男子给吊起来了:“大叔,您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啊。既然您知道,说来听听呗?”
“小伙子,好心害死猫这句话你听说过吧?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年男子摇摇头,转身走了。
叶兴盛有点不服气,年男子只不过一普通市民,他能知道什么?估计是故意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好让人讨好他。如果他所知道,别的市民肯定也知道。既然他不肯说,那去问问别的路人好了。
叶兴盛没再纠缠年男子,拦了几个路人询问。这几个路人竟然都不知道挖坑的原因,脾气差的还破口大骂:“还能有什么原因?不挖坑,他们能贪到钱吗?”
从这几个路人嘴里都问不出原因,叶兴盛不得不再次考虑那年男子。他用目光搜索,见年男子正坐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歇息,跟一大妈在聊着什么。
叶兴盛悄悄走到年男子的背后,想听听年男子是不是在跟大妈聊那深坑的事儿,却不料听到的是另一种对话。原来,年男子在“撩妹”。
大妈已经没了丈夫,目前自己一个人过。年男子一个劲地讨好她,又是请吃饭又是请跳舞什么的。大妈对年男子的讨好很冷淡,直到最后,干脆起身离去。
年男子看着大妈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舍。
“大叔,今天天气挺热的啊!”叶兴盛挨着年男子坐下,搭话说。
“是你啊,小伙子!”年男子收回目光:“是不是还想打听衙门挖那个深坑的原因?”
“可不是吗?”既然被看穿心思,叶兴盛不打算隐瞒什么:“大叔,您不知道,我这人有个脾气,最受不了别人吊我胃口,别人要是吊我胃口,我一定要知道答案不可!大叔,您告诉我答案呗,不然的话,我心里老挂着这个问题,我会疯掉的!”
年男子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小伙子,脾气倒是挺古怪的。不过,我这人也有个脾气,我不愿说的事情,别人是拿刀子架在我脖子,我也不会说。你说,这该咋办好呢?”
“......”叶兴盛恨不得掐死这男子,胡佑福还在车等他呢,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跟这男子耗。“大叔,要不,您提个条件呗?哪怕给钱,我都愿意。”
年男子转头,以怪的目光打量叶兴盛:“你这小伙子还真有意思啊,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个性!”
周伟强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叶兴盛拿着手机,离开年男子一段距离接听电话。话筒里,周伟强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兄弟,在干吗呢?可别让书记等得太久!”
叶兴盛恨不得立马挂了电话回到车,可是,没问出答案回到车,胡佑福会不会责怪他呢?说:“强哥,这儿有个路人,说是知道挖深坑的原因,他不大愿意说,你问问书记,要不要继续打听?如果不需要,我马回到车。”
胡佑福的车子还排在后面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儿还无法通过。周伟强把叶兴盛的话转述给胡佑福,胡佑福说:“那让小叶,继续打听打听吧!”
胡佑福心里早憋了一口气,不久之前,他驱车经过这里的时候,这条路还好好的,哪个官员吃饱了没事干,将这条路开膛破肚?如果不是有很特别的原因,他得好好问责负责这事的官员!
外面,叶兴盛得到指示,可以继续打听。他挂了电话,横了一下决心,鸟大叔,对不住了,为了套出你的话,我不得不使用一些龌龊的手段!
回到年男子身边,叶兴盛赔笑道:“大叔,您很喜欢刚才那大妈吧?老实说,那大妈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是,身材保持得很好,亭亭玉立,皮肤保养得很好,光滑细腻,跟十八二十的小姑娘似的。”
“你也这么认为?”年男子眼里有光芒闪过。
“是啊!”叶兴盛微笑道:“可惜,我有老婆了,不然的话,我估计也会追求她的!”
“你的意思,我没老婆?”年男子回过头来,生气地瞪着叶兴盛。
“额......,我、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老婆管我很严,我不敢对别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瞧你紧张的!”年男子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实话跟你说吧,我确实没老婆,我老婆早几年已经因病去世了。”
K!叶兴盛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这大叔够刁钻的。明明没老婆却先将了他一军才承认!叶兴盛很同情地说:“大叔,我不是有意碰您的痛处,其实,人的一生吧,都要经历许多痛苦。不过,人不应该只活在过去,而要向前看。我觉得,您也不必要老沉湎于过去,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在一起。人生苦短,我们干吗要委屈自己?您说,我说的对吗?”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真的很不容易!”年男子感慨道,眼里满是伤感。
“大叔,刚才那大妈,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干吗不追求她?”
“你瞧出来了?”年男子回头看叶兴盛,眼里有狐疑的神色。
“嗯!”叶兴盛点点头:“您刚才那神态,傻子都看得出来,您喜欢那大妈!”
年男子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没错,我是挺喜欢她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不喜欢我!”
“那不见得!”叶兴盛一本正经地说:“大叔,亏您还是过来人呢。女人不像男人,喜欢一个人马表现出来。女人喜欢一个人,往往把这份喜欢隐藏在心底,等待男人去开启去挖掘。懂吗?”
“你的意思是,那大妈也喜欢我?”年男子又看了叶兴盛一眼,眼里又有了一丝亮光。
“嗯!没错,她确实也喜欢你!”叶兴盛信誓旦旦地说。
年男子嗤笑了一下,说:“你说喜欢喜欢啊?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年男子和那大妈是买菜的时候认识的,第一眼见到大妈,年男子喜欢她了,打那以后,年男子找机会和那大妈搭话,接触了一段时间,渐渐地陷入了大妈的情之,一发不可收拾。
在得知那大妈目前也是单身之后,年男子欣喜若狂,当场向大妈表白。可惜,他的表白并没有让大妈高兴,反而把她给吓着了。大妈告诉年男子,她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她女儿都还没谈婚论嫁呢,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跟别人谈感情?
年男子想跟大妈女儿谈谈,让大妈女儿做她母亲的思想工作。大妈却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两人这么若即若离地交往着,年男子对大妈的想念更加深重,都快被逼疯了!
“大叔,我不是大妈肚子里的蛔虫,但是,她是我的小姨!”叶兴盛厚着脸皮说。
“她是你小姨?”年男子眼里的光芒更加耀眼了,迅疾皱了皱眉头:“可你刚才不是说,你也喜欢她,也想追求她?”
“我刚才那么说,是想对你来个测试,看看你听到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刚才您的反应,我看出来了,您是真心喜欢我小姨的。这我放心了!”叶兴盛笑眯眯地看着年男子。
“你的意思是,你是你小姨派来试探我和考验我的?”年男子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甚至还情不自禁地抓着叶兴盛的手。
真是个痴情的男子!叶兴盛心里暗笑,大叔,对不住了,为了套出您的话,我不得不使用这个龌龊的方法。但愿你和那大妈能终成眷属!嘴却说:“没错,大叔,我确实是我小姨派来试探您和考验您的。您是真心喜欢我小姨的,回头,我会如实告诉她的。”
“哟,太好了!”年男子刚才是一只手握着叶兴盛的手,现在变成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我知道,你小姨也是喜欢我的,我早从她的眼神看出来了!”
叶兴盛笑嘻嘻地附和道:“其实,我小姨吧,她是怕遇到坏人,所以才迟迟不敢接受你的求爱!”
“这点你可以让你小姨放心,我绝对绝对是好人!”年男子拍拍胸脯说。
“大叔,您放心吧,我会转告我小姨的。哎,对了,大叔,那深坑到底怎么回事呀?”叶兴盛假装无意地问道。
“......”这么一句话,年男子起了疑心,狐疑地看着叶兴盛:“喂,你到底是不是金凤的外甥?”
“当然是!你不信?不信拉倒!”叶兴盛假装很生气,起身走。
年男子追来,一把将他拽住:“哎,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呀?只不过问了你一句话,你生什么气?”
“既然你都不相信我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叶兴盛喘着粗气,推开男子的手,举步还要走。
年男子再次拽住他:“行行行,我信你还不行吗?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吧!”
年男子将叶兴盛按坐在石凳,四下看了看,见四周没人,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挖这个坑,跟京海市官场的权斗有关!”
“跟权斗有关?”年男子那凝重的神情,让叶兴盛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新任的市委书记属相是什么?”
“这个,我哪儿知道呀?”
年男子问胡佑福的属相,叶兴盛真不知道。他是胡佑福的贴身秘书没错,但是,胡佑福的许多个人隐私,他从来不敢过问。胡佑福刚任市委书记,他爱人都还没过来和他住一块儿,他连他爱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至于胡佑福的属相,那更不用说了!
“你知道才怪!”年男子丢过来一个神秘兮兮的眼光:“实话告诉你吧,新来的市委书记属牛!他的政敌,在准备在这条通往省城的大路路面挖一个坑把新市委书记给埋了!确切地说,不是埋新市委书记本人,而是埋一头牛的雕像。新来的市委书记属牛,埋一头牛,等于埋他。这头牛一旦埋下去,新市委书记的仕途可被终结了!”
“什么乱七八糟?简直胡扯!”费了一番周折,打听到的却是这么样一个荒唐的说法,叶兴盛自然不会相信,他起身走。
年男子一把拽住他:“哎,你可别不信!这事,是我的邻居亲口告诉我的。我邻居是一个有名的风水先生,新市委书记的政敌是让这个风水先生出的主意!”
“行了,你别胡扯了,这种事打死我都不信!”叶兴盛推开年男子的手,朝胡佑福乘坐的奥迪A6走去。
年男子追几步,大声喊道:“哎,你小姨那事怎么说?”
叶兴盛停下脚步,转过身,大声说:“我小姨让您明天早九点整,在市安宁医院门口等她!”
“行行行,到时候我会按时在那里等候的!”年男子高兴地说。
叶兴盛心里暗笑,明天早,年男子可别被人送进医院当病人治疗才好!
叶兴盛回到车,胡佑福仍然在闭目养神。从拉开车门到车,叶兴盛都没看到胡佑福睁开过眼睛。
给胡佑福当秘书多日,叶兴盛较了解胡佑福。胡佑福闭目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真的在闭目养神;另外一种是,闭目思考工作的事儿。聊天的时候,胡佑福曾透露过,工作遇到的许多难题,他都是在闭目养神的时候想出解决的办法的。
眼下,叶兴盛特别希望,胡佑福真的在闭目养神。他特别不想将刚才打听到的情况告诉胡佑福,那个所谓挖坑埋牛的说法,年男子肯定是胡乱编造的。
要说胡佑福的政敌,那便是洪玉刚了?洪玉刚至于相信风水先生的话,不顾影响在路面挖深坑埋牛的雕像?这也太荒唐了!
在叶兴盛犹豫着,要不要把打听到的情况告诉胡佑福的时候,突然,不经意间,透过车窗,他看到那个深坑附近竟然有一尊牛的雕像。
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似的,叶兴盛愣住了。难道年男子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洪玉刚故意搞的迷信活动?如果年男子撒谎,为何附近有一头牛的雕像?
周伟强见叶兴盛发着愣,轻轻地推了他一下,给他递眼色,暗示他向胡佑福汇报刚才打听到的情况。
叶兴盛惊醒过来,嘴巴蠕动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结结巴巴地问道:“书记,您、您是不是属牛?”
听到这个问题,胡佑福猛然把眼睛睁开,眼里既惊讶又微微地生气。这个叶兴盛怎么回事,怎么问他这个怪的问题?一个人的属相虽然不是什么隐私,但冒然地问别人这个问题总是不礼貌的。更何况,他可是堂堂市委书记!
胡佑福那极其阴沉的脸色,把叶兴盛吓得不轻:“书记,我不是有意要打探您的属相,而是,刚才我下去打听到的情况,跟、跟您的属相有关!前面那个坑,其实是、是......”
见叶兴盛被自己吓成这样,胡佑福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恢复了沉稳的心态,慢条斯理地说:“小叶,你打听到什么尽管直说,别结结巴巴的。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叶兴盛偷偷瞥了胡佑福一眼,这个大人物眼里已经恢复了慈祥的光芒,才偷偷地舒了口气,将打听到的情况讲述给胡佑福。
刚才被叶兴盛说属相,胡佑福已经有些惊讶和生气。现在,听说政敌挖坑埋牛的雕像,矛头是指向他!胡佑福哪怕涵养再好都受不了!
胡佑福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座位,厉声喝道:“岂有此理?谁干的好事,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
胡佑福把气喘得很粗,脸涨得通红,一双大眼里放射出可怕的光芒。
叶兴盛可从来没见胡佑福发如此大的火,吓得心怦怦乱跳:“书记,这只是路人的说法,不一定准确的,您可千万别生气,不然会把身体气出毛病的!”
胡佑福自然知道,这是路人的说法,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像叶兴盛那样,当看到了深坑旁边的那尊牛的雕像,他不得不相信。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这么一回事,市民是不会乱嚼舌头的!
对手太过分太无耻了,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他!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心里多少有点疙瘩的。再说了,对手为了发泄私愤,报私仇,把好好的一条路开膛破肚,不顾市民的利益,简直是滥用权力!
胡佑福到底是胡佑福,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他恢复了常态。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他没经历过?过于愤怒,非但伤害自己,而且容易使自己乱了方寸!
胡佑福揉了揉太阳穴,不紧不慢地说:“小叶,除了这些,你还打听到什么吗?譬如,对方除了这个,还有没有采用别的方法来对付我?”
“没了!”叶兴盛摇摇头:“我只打听到这个!”
胡佑福继续揉着太阳穴:“如果真像那个市民所说,这事是真的,哼,我倒要看看这幕后的主使是谁?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当然,我更希望,这仅仅是市民的误传。不管怎样,好好的一条路被开膛破肚,这已经是事实,我必须要了解真实的原因,他们到底为什么对这条路开膛破肚?小叶,你给我记住,等我去省城汇报工作回来后,你给我把黄书记约出来,我要跟他吃顿饭,商量商量这件事!”
胡佑福说要跟黄宇声商量这事,显然是要让纪委介入调查这件事了。叶兴盛心里暗自感慨,胡佑福今天发这么大的火,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如果洪玉刚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胡佑福可能一下子还不敢动他,毕竟,他是市委二号人物。而且,洪玉刚也不会傻到,留下把柄,让胡佑福查到他头。洪玉刚可能会找个人当替死鬼,替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揽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条路归西区管辖,西区的主要领导也是撇不开责任的。要是追究责任,他们也逃脱不了。
叶兴盛把胡佑福交代的事记在记事本,三人在车里等了大概十分钟,车子才得以缓缓地从那个大坑旁边经过。不靠近不知道,这个坑目测竟有两米多深。哪怕是排污工程埋管道都没有挖这么深的坑!看来,年男子所说的估计是真的,很有可能这是胡佑福的政敌采用迷信的方法来报复他!
如果风水的方法真的有效,胡佑福这头“牛”被埋进去,仕途之路可能会被终结!只可惜,“假牛”还没被埋进去,被胡佑福这头“真牛”给发现!回头将有一部大戏演!
经过那头牛雕像的时候,叶兴盛偷偷观察胡佑福,这家伙竟然脸色非常平静,而且还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尊牛雕像。仔细盯着他那张红润的脸看,叶兴盛还注意到,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看去像是冷笑,又好像是获胜者的笑容。
车子经过堵车点,前面的道路便顺畅起来,奥迪A6稳稳当当的疾驰。高档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唯见两边的街景一幕幕闪过,好像无声电影的快闪镜头。
有点意外,胡佑福并没有闭目养神,而是扭头入神地看着窗外的街景。花白的头发,红润的脸色,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的胡佑福看去,十足的大领导派头。
“书记,为什么不立即给黄书记打电话,让他派人去调查挖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不管风水迷信到底科不科学,叶兴盛总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把牛埋进去,得及时阻止。不然牛埋进去了,这兆头不好。胡佑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他却早已暗暗地为他焦急。
“这个不着急的!”胡佑福把目光移回来,脸却是一点焦急的神色都没有:“等我去省城回来再说。”
“可是,等您去省城回来,他们恐怕早......”叶兴盛不想提及胡佑福的属相,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那不更好?”胡佑福嘴角挂了一丝冷笑:“我是要他们把牛埋进去,唯有那样,才能更容易拿到证据。他们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挖坑,自然采取了应对突发事件的措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时候派人去调查,他们肯定会马将牛的雕塑转移走,再给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此一来,调查必然无果。我是要等他们把牛埋进去了,再来个‘人赃俱获’,他们怎么埋进去的,还得怎么给我挖出来。到时候,牛的雕塑埋不进去,人倒是会有那么几个被关进监狱!”
拿过保温杯喝了口水,胡佑福继续说:“小叶,你是担心,牛的雕塑埋进去了对我不利是吧?”
心事被识破,叶兴盛点点头。
胡佑福呵呵一笑:“还记得我跟你讲过气场的事儿吗?”
“嗯,记得!”叶兴盛点点头。
胡佑福不无得意地说:“据我了解,在我成功狙击了鸿运路的操蛋盖大商场的提案后,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传到了普通市民耳朵里,市民对我是很支持的。还有,送礼那事,我也成功粉碎了对手的阴谋,在广大干部竖立起了威信。光两这点,我认为,我的气场便是强大的。一个人的气场一旦强大,任何风水迷信都对他无效!这个问题,我一点都不担心!”
胡佑福胜似闲庭信步般的自信,让叶兴盛深深地佩服。这要是换一个脾气暴躁市委书记,看到别人采用这种龌龊的手段对付自己,估计早已按捺不住,立马着手反击了。
领导人的沉着、稳重与深谋远虑,在胡佑福身,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兴盛在官场混时间也不短,他自信自己的修为还可以。可是,跟胡佑福一对,他觉得自己好像蹒跚学步的婴儿,差了一大截。
京海市距离省城有一百多公里,高速路行驶,才一个小时左右便到达。
省政府和省委的办公地点并没有在一块儿,省政府单独一个办公小区,省委、省纪委也是单独一个办公小区,两者是分开的,而且相距还有点远。
车子进入省城,直奔省委办公小区。
在教育局当人事科副科长的时候,叶兴盛来省城开过几次会,也在省城参加过培训。那时的他,官职卑微,每次仰望省委、省政府那宏伟的办公大楼,心里想着,他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有机会来这高大的地方班了。
在官场混,能力固然重要,更重要的却是人脉。有大人物赏识你、提拔你,你能青云直。此外,运气也很重要。有的人,干了十几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却是默默无闻。突然有一天,官运来了一飞冲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如果朝无人,能力也一般般,官运也不好,那只能一辈子平庸,碌碌无为了。
叶兴盛感到庆幸的是,他得到胡佑福的赏识,从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变成炙手可热的首长红人。不过,也大概只有叶兴盛自己才知道,这份荣耀背后,他承受了多少压力!
像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楼一样,省委小区门口也有士兵站岗。
所不同的是,在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胡佑福是名副其实的一号大人物,士兵见到他的车子,立马行礼喊“首长好”。在省委办公小区门口,胡佑福却没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不过,胡佑福的车子挂的是部队的车牌,士兵并没有阻拦他。普通人进入省委办公大楼,必须要登记身份证以及要去的部门,还要留下电话。胡佑福则直接驱车进去,免去了这些繁琐的程序。
在化路的时候,因为路面挖坑,污泥把车身给弄脏。等胡佑福和叶兴盛下车,周伟强开车出去洗车去了,叶兴盛帮胡佑福拎着包,两人缓步朝省委办公大楼走去。
胡佑福此次拜访的是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尽管事前已经预约过,到了楼下,胡佑福还是给龙振国的秘书打了个电话,龙振国的秘书名叫谢世星,年纪叶兴盛稍大。
龙振国的办公室在省委办公大楼八楼东边,是一个宽大且装修得古朴典雅的房间。到底是副省长,胡佑福进去向龙振国汇报工作,自然不方便把叶兴盛也带进去。
被留在外面的叶兴盛本想去跟龙振国的秘书谢世星交流交流一下工作经验什么的。不巧的是,谢世星要帮龙振国拿一份件给省委书记。
谢世星其实是个挺热情的人,在走廊,他主动跟叶兴盛握手,满怀歉意地说:“兄弟,初次和你见面,本该和你好好聊聊,可手头确实有重要的工作要忙,这不,龙省长让我把件给书记送过去,实在走不开!”
同为秘书,叶兴盛自然知道谢世星是个大忙人,跟谢世星寒暄了几句,便用目光把他送走。
空空的走廊里,叶兴盛觉得无聊,拿出耳机,用手机播放音乐听。
这个习惯是在教育局工作的时候养成的,那时候工作现在当秘书要轻松。人事科所有的应酬,郝雪平都抢过去了,他这个副科长被撂在一边,下了班基本没什么事。挤公交回去,总喜欢将耳机塞进耳朵里听音乐。手机里存了百首他喜欢的歌曲。
调任市委书记秘书后,市委办公厅给每个员工都配了一部三星手机。叶兴盛把旧手机里存的歌曲全都复制过去,只可惜,天天忙得团团转,几乎没什么时间听歌。
第一首歌才没听多久,旁边的电梯门打开,一只小巧的美腿跨出来,这条穿着黑色丝袜的美腿,其主人亭亭玉立,身材苗条,一条黑色的裙子覆盖下来,半身裹着一条白色的衣,那领口谈不深v,却也拉得很低,耸得老高。
这是一个理着短发的美女,年纪大概三十出头,肤色白嫩细滑,长长的眉毛弯又细,一双桃花眼明亮动人。跟普通美女不同的是,这美女身有一股雅且高贵的气质。
叶兴盛背对着电梯间门口,美女从电梯间出来,本来举步要向右边走去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叶兴盛身,微微怔了一下,喊道:“黄鹏飞,黄鹏飞......”
连喊了好几声,见叶兴盛没有反应,举步走过去,纤纤细手往叶兴盛身拍了一下,有点不满地说:“黄鹏飞,喊你呢,你听什么音乐?”
叶兴盛正在听一首老歌,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条件反射般,以为胡佑福给龙振国汇报完工作了,吓得浑身一颤。等取下耳机,转过身,身边站着的不是胡佑福,而是一美女。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叶兴盛甚至都能闻到美女身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水味和女人的气息,对方美丽的容貌,瞬间让他有种被电击的感觉,半会儿都缓不过神来。
“额,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美女冲叶兴盛莞尔一笑,转身便走。
因为走得太急,美女脚下一崴,差点摔倒。叶兴盛正想伸手将美女扶住,美女自己已经把身子给稳住。不过,由于动作太大,她手拿着的包甩了一下,里面啪的一声掉下一个东西。
说来也凑巧,这个东西掉在叶兴盛的脚下。为了表现一下绅士风度,叶兴盛弯身帮美女将那物品捡起。等物品拿起来,递到美女跟前,叶兴盛才发现,这是一盒杜X斯套子!
这叫什么事嘛?竟然是杜X斯,而且还是一整盒!
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止运转了似的,叶兴盛和美女两人都愣住了,半会都没动。美女那粉嫩的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起了红晕。
“那个,美女,这是你掉下来的物品,你赶紧拿回去吧!”叶兴盛晃了一下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美女脸的红晕顿时消失不见了,她一把躲过盒子,迅速塞进包里,冷哼了一声,转身走。
美女转身的动作很快,黑色的裙摆使劲地晃动了一下,雪白的大腿露出来了。尽管只是短短一瞬间,叶兴盛也不由得暗自感慨,这美女的腿也太未免太白了!
在这时,胡佑福缓步走过来。
美女见到胡佑福,竟甜甜地喊了一声:“胡书记!”
平时难得露出笑容的胡佑福,跟在美女声音的后头,微微一笑:“马厅长?!”下打量了美女一番,说:“今儿打扮这么漂亮,这是准备去参加什么活动吗?”
“还真给您猜着了!”马姓美女甜蜜一笑,手往后捋了捋头发,说:“今天晚,省剧团有个表演,团长是我朋友,他邀请我参加。龙省长也是他们邀请的嘉宾!”
“所以,你来约龙省长,到时候一块儿过去?”胡佑福眯眼看着马姓美女。
“胡书记,您会读心术吧?我心里想什么,都被你知道了!”马姓美女莞尔一笑。
胡佑福呵呵地笑了笑,见叶兴盛在旁边,一把将叶兴盛拽过来:“马厅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秘书,小叶,叶兴盛!小叶,这是咱们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马潇潇,马厅长!”
难怪这美女身有一股高贵的气质,原来,她竟然是国土厅副厅长!这么年轻混到厅级干部,这美女可不简单!原以为,章子梅在官场算是厉害的美女了,没想到还有人她厉害,这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马潇潇手戴着一条细细的铂金手链,皮肤像她的脸蛋那么细滑。握住这只可爱又美丽的小手,叶兴盛觉得很柔软。若不是因为刚才那个意外的小插曲,叶兴盛可能会跟马潇潇谈笑风生什么的。
这会儿,两人都很尴尬。打了个照面,客套了几句松开手。
叶兴盛注意到,马潇潇的鬓发较普通女孩浓密,不记得在哪本书看到过了,鬓发浓密的女人那方面的欲望较强。联想到马潇潇包里掉下来的那盒套子,叶兴盛觉得,书说的还挺有道理。
马潇潇竟然准备了一盒套子,不知道这是要跟谁用!用得了这么多吗?
大概是因为准备的套子被叶兴盛看到的缘故,马潇潇明显不想逗留太久,和胡佑福说了几句风趣话走了。从身后看,叶兴盛才发现,这美女的后面还暴突,那曲线真是完美,真没想到,这美女也是个极品呀!
关于马潇潇的个人情况,叶兴盛后来跟随胡佑福到省城办事,多次跟龙振国的秘书谢世星聊天才知道。
马潇潇大学时代是学校的校花,大学毕业后,应聘进一家房地产公司,主要负责跑国土局,报送各种审批材料。一来二去,和国土局的局长关系熟络起来。那局长动用自己的关系,把马潇潇要进国土局工作。那时的公务员录用制度还不像现在这么严格,马潇潇先是被安排做合同工,后来,通过那名局长的运作,她华丽转身成了一名公务员。
大学时代,马潇潇曾是校学生会干部,交际能力非常强,再加人长得漂亮,她在“衙门”如鱼得水。听说,跟很多大领导关系都很好,这一路高升升到了国土厅副厅长。
由马潇潇,叶兴盛想到了章子梅。论容貌,章子梅和马潇潇不相下。至于工作能力和交际能力,叶兴盛没和马潇潇接触过,无法做出较。
不过,他对章子梅的了解,章子梅要是有机会接近大领导,她也能巴结好领导,还能继续升官的。都说官场的女人可怕,官场漂亮、交际能力强的女人更可怕!
马潇潇走后,胡佑福告诉叶兴盛,待会儿,他要和龙振国去拜访一名老者,至于这名老者是谁,胡佑福没有说。
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叶兴盛了解胡佑福有一个脾性,那是,他不愿意别人随便问他问题。工作,他最喜欢别人直接告诉他,工作处理得怎么样?收到了什么样的效果。
胡佑福既然没有说那老者是谁,叶兴盛也没问。
在走廊里等了大概五分钟,龙振国拎着个黑色的皮包出来了。他身穿深色西裤,搭配一条格子衬衫。发型像那天在京海市市委大楼那样,所有的头发往后梳得光亮。如此一来,他那原本较宽的额头,看去更加宽大了。
龙振国年纪和胡佑福差不多,两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到底谁的年纪大一些。所不同的是,龙振国身材胡佑福要高大一些,气场,看去也较强。
叶兴盛第一次见到龙振国便是那次在京海市市委大楼,龙振国要硬闯会议室,他去阻拦。
再次见到龙振国,叶兴盛想起自己当初态度有点强硬地阻拦龙振国,心突突乱跳,手心满是汗水。在这两名大佬前,他不敢把头抬得很高,而是微微地低着头。
这也算是官场的潜规则之一吧,在大领导面前,下属如果把头抬得很高,昂首挺胸,会给人狂傲的感觉。人和人站在一起,头太得很高的人,在气场,总是要头低的人强一些。作为下属,和大领导在一起,把头抬得很高,还会有压下领导气场的嫌疑,这无疑会让大领导不高兴的。
当然,也不能把头埋得很低,否则的话,会给人萎靡不振的印象。适当的做法是,微微地低头,使人看去很谦逊的样子。
在低头这个问题,叶兴盛在刚刚任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已经特别留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每天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练习站姿,直到满意为止。
今天,在龙振国面前,以前锻炼出来的低头本领又派了用场。叶兴盛微微地低着头,双手自然垂放,这站姿一点狂傲之气都没有,看去非常谦逊有礼貌。
次在京海市,胡佑福忙于应酬,还没把叶兴盛正式介绍给龙振国。
龙振国走近,胡佑福便微笑道:“龙省长,这是我的秘书,叶兴盛,小叶!”
“省长好!”胡佑福刚一介绍完毕,叶兴盛便伸出双手和龙振国握手。
在社交场合,握手也是一门学问。
地位低的人,跟地位高的人握手,可以双手握对方的单手。地位平等的人,则单手握对方单手,当然,如果想表示对对方的热情,也可以双手握对方的单手。至于地位高的人和地位低的人握手,自然不用双手跟对方握手,否则的话,那便是自降身份。
社会地位低的人跟社会地位高的人握手,可以握得稍微紧一点,但不能太紧,以不使对方感到疼痛为度。为了表示对对方的热情,跟平等地位的人握手,也可以握得稍微紧一点,时间也长一点。其他的握手,则不宜握得太紧,握的时间也不宜太长!
龙振国是省长,官市委书记胡佑福还要大,叶兴盛和他握手,自然是双手握对方的单手,而且握得相对较紧。除此之外,叶兴盛还微微地弯身,以表示对龙振国的尊敬。
“我们见过面的!”龙振国微微一笑,说:“那天,在京海市,你们在里面开会,我要进去会议室找你,小叶把我和潘书记给拦住。”
见龙振国提起这事,叶兴盛更加紧张了,赶忙解释说:“龙省长,那天,我不知道是您,冒犯了您,请首长见谅!”
“这不是冒犯,这是你的工作,你做得很对!胡书记跟我提起过你,百闻不如一见,见到你,我才知道,胡书记为什么对你满意,你果然很不错!”龙振国呵呵一笑,又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对胡佑福说:“老胡啊,你这是从哪里挑了这么个出色的秘书?”
被龙振国这么一夸,叶兴盛感到很不好意思,转眼看向胡佑福,见胡佑福投过来赞许的目光。
一般情况下,秘书是可以替市委书记回答一些问题的。
这要看对象,如果对方地位胡佑福低,他可以替胡佑福回答。如果对方地位胡佑福高,那么,他这个秘书是不能替胡佑福回答问题的。因为他的地位胡佑福低,他要是替胡佑福回答问题,那个地位胡佑福高的人,会觉得没面子。
龙振国是副省长,他问胡佑福问题,他这个秘书自然不能替胡佑福回答。
官场之,官越大的人,越在乎自己的地位。超级大官,往往是非常不屑于和官职低的人说话的,在他们看来,官职低的人,还不配和他们说话!
龙振国问胡佑福问题,尽管叶兴盛也知道答案,他也只能站在一旁保持沉默,把回答的机会给胡佑福。
胡佑福呵呵一笑,说:“我和小叶是因为书法而结缘!我们俩参加同一个书法赛,我得第一名,小叶第二。当时,杂志刊登了小叶的名字和单位。我任京海市市委书记,突然想起,京海市教育局有这么一个书法极好的人。于是,委托组织部帮我考察。小叶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他顺利通过考察,于是成了我的秘书!”
龙振国感慨道:“但凡书法写得好的人,其个人修养、整体素质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一个人想把书法写好,必须有一个条件,那是沉得住气,守得住本心。这点,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老胡,我真的挺佩服你的,居然想到从书法杂志挑选秘书!”
龙振国的感慨并不是没有来由,他的秘书谢世星不是他自己挑选的,而是省委办公厅安排给他的。
从某种意义说,谢世星这个秘书还是跑关系才当的。谢世星的父亲是一名学教师,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副处长恰好是谢世星父亲的学生。谢世星大专毕业,没找着工作,那名副处长动用自己的关系,把谢世星安排到工商局工作,后来才转为公务员。
那名副处长是个交际能力很强的人,跟省委办公厅很多领导都很熟,谢世星在工商局没干几年,他把他调到省委办公厅当一名资料管理员。
龙振国任副省长的时候,谢世星谈了个女友,恰好是一名副市长的远方亲戚。在那名副市长和副处长的大力“运作”之下,谢世星当了龙振国的秘书。
不是自己亲自挑选的秘书,心里多少有点膈应。好在谢世星性格还不错,活泼开朗,为人热情,任劳任怨,而且进心也强。开始的时候,总免不了出点小差错,慢慢跟龙振国磨合,工作渐渐地得心应手起来。
要说谢世星有什么不足,用评判艺术品的专业术语来说,那便是缺少“底蕴”。对于搞学术出身的龙振国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骤然见到身有一股浓浓人气质的叶兴盛,再听说叶兴盛书法写得很好,龙振国便顿生爱才之心,恨不得将谢世星和叶兴盛调换位置,让叶兴盛当他秘书。
龙振国的心思,叶兴盛自然猜不透。他觉得,龙振国像胡佑福一样,都是城府很深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他们俩笑并不等于内心真的开心;相反,他们俩怒,也并不代表,他们真的生气。更多时候,他们的喜怒是虚假的,是他们处理工作的一种手段和“武器”。
等谢世星送完材料回来,四人下楼一同驱车离开省委办公大楼,前往胡佑福所说的那名老者家。
能让龙振国和胡佑福两个政界“大腕”主动门拜访,这名老者自然来头不小。
龙振国乘坐的也是一辆豪车,和胡佑福的车子离开省委办公大楼,一路开出了市区,来到郊区的一个小区门前。
这个名叫碧水山庄的小区,从门外看进去,里面尽是一幢幢别具一格的别墅洋楼,碧绿的草坪、高大的风景树,淙淙流水,仿佛一个大花园。
不知道是提前有预约,还是门卫识得两辆豪车的车牌,车子才刚停下,小区大门拦车的横杆缓缓地抬起,两辆豪车缓缓地开进去。
等进入小区,叶兴盛才发现,这里远刚才他想象的要漂亮,没有高楼,清一色全是豪华三层别墅。每幢别墅前有小花园,还有游泳池,清冽的池水,宛如山间清泉。
湖山省省城的房价也非常高,这小区里的别墅带花园,还带泳池,占地面积如此之大,一幢别墅没个五千万估计拿不下!
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一个住户都是有钱人,能在这小区购置房产的大都是大老板。
自己对胡佑福的了解,胡佑福极少和富商有密切的私下来往,怕的是给别人留下口实。官场是个风吹草动的圈子,一旦被人发现跟富商来往密切,分分钟有人举报到省纪委。
眼下,胡佑福却和龙振国来此高档住宅小区,他们俩这是要拜访富商吗?似乎不是这么回事,胡佑福来省城说是汇报工作,可刚才在龙振国办公室并没有待多久。
官场的汇报工作,其意义并不在汇报工作本身,更重要的在于沟通感情。你是谁提拔来的,是哪条线的,必须积极主动地靠近,不然的话,出了什么事,没人罩你,到时候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纪委那边,算没有规定下来,每年要抓多少个贪官。但如果一年到头没抓一个贪官,那便是失职,纪委书记估计要被问责。通常情况下,纪委每年都会处理一些干部的。
处理谁?一是严重失职造成恶劣影响的干部。其次是犯了点小问题,却没人保护的人。
胡佑福向龙振国汇报工作,自然是龙振国这条战线的人。看得出来,来拜访老者,不单单是胡佑福的意思,也是龙振国的意思。真不知道,这老者到底是什么人,非但住豪宅,还能让两个大佬来看望他!
片刻之后,两辆豪车在一幢豪华别墅前停下,原以为等进了别墅能揭晓谜底,叶兴盛没料到,他和司机周伟强都被留在车。非但他,龙振国的秘书和司机也都一样,都没带进去。
胡佑福和龙振国不想带秘书和自己进去,是怕惊扰老者。这么多人,哪怕不说话,那齐刷刷的脚步声都能惊动震动整幢别墅。
来之前通过电话,胡佑福和龙振国进了别墅,有一名年妇女将他们俩带到二楼的一个宽敞房间。这个装修得古朴典雅的房间里,一名须发斑白的老者坐在一张红木制成的沙发,悠然地品着茶。小小的房间里,氤氲着沁人心脾的茶香。
别看老者须发皆白,脸色却很红润,目光炯炯有神,精神矍铄。
“振国、佑福,你们来了,快请坐!”老者微笑道。
龙振国官胡佑福大,自然坐在右边,胡佑福挨着他坐在左边。两人才刚落座,刚才那名年妇女便前给他们俩各自倒了一杯茶。
对面的老者呵呵一笑,说:“振国,佑福,你们俩是我的得意门生,你们俩工作那么忙还有心抽空来看我,我真的非常感动!”
“老师说的哪里话?”龙振国扶了扶黑框眼镜,微笑道:“当年要不是老师提携指点,我和老胡哪里有今天?老师对我们俩恩重如山,我们俩来看望老师是应该的!”
“是啊!”胡佑福附和道:“当年,跟随在老师身边,老师耳提面命,谆谆教诲,这笔财富使我们受益终身。来看望老师您根本不算什么,平日里,生活,有用得着学生的时候,老师尽管打电话。”
老者轻轻感叹了一下,说:“人生七十古来稀,都这把年龄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该享受的也享受过了,该得到的也得到了,我没什么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了。你们偶尔抽空来看看我,那便是我最大的幸福。不过,说真话,我倒是惦挂着你们俩的工作。普通人眼,这官越当越大越巴适,但是,只有局人才知道,这绝对不是好差使。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没让我儿子从政,而是从商。好在他还算争气,钱挣得不少,不然,老头子我今天哪里有机会住这么大的房子?哈哈!”
老者爽朗地笑了几声,迅疾收住笑容说:“虽然用不着你们,但是,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挺担心你们俩的,尤其佑福。你官虽然振国小,但是是一把手。全京海市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你看,你像一个演员,一举一动都必须要十分注意。一不小心,别人会把你拽下来的!”
“老师所言极是!”胡佑福不无感慨地说:“京海市政坛的复杂程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老师,不瞒您说,我都快被人给挖坑埋了!”
“被人挖坑埋?”老者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说?”
胡佑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老者,老者皱了皱花白的寿眉:“这也太过分了!对手把政治看成什么了?这种人该好好地惩治惩治!佑福,身为市委书记,在京海市,你的权力是最大的,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姑息,一定要严肃处理。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其他人,将其他常委凝聚到你身边!”
“老师,我倒是想给对手狠狠一击,把障碍肃清,我好施展拳脚。可是,实际操作起来,阻力不小。公安局那边不配合我的工作,我空喊话是没有用的!这种事情,必须要抓一个甚至几个关键的人物,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纪委那边,已经是我的阵地。但是光纪委还不够,京海市甚至都已经发展到官员和富豪开船到公海赌博。老师,您说,这种事,公安局那边不配合,光纪委能行吗?”
“官员和富豪开船到公海赌博?”老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放射出惊讶的光芒。他当官的那些年,他的官职不可谓不小,什么大案要案没经历过?官员和富豪开船到公海赌博,这种事闻所未闻!
看来,时代发展变化太快太大了,现在的富豪越来越有钱。他们有钱到,生活已经极度空虚,不借助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度日便倍觉空虚。
这钱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啊!
没有钱的时候,人们起早摸黑,拼命赚钱。等有了大把钱,多少人却被钱带了歪路和不归路!
旁边的龙振国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说:“老胡让我这边跟省厅联系,由省厅给市局施加压力,我觉得不妥。打个方,关于公海赌博,也只是你的秘书偶然发现,没什么证据,也还没在社会传开,造成重大的恶劣的社会影响。无凭无据的,谁会信服?京海市社会治安情况总体还算不错,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在社会治安状况总体平稳的情况之下,你冒然去搅乱它,非要挖出所谓大案要案,难免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嫌疑!所以,我不赞同老胡的建议!”
早在龙振国办公室的时候,胡佑福已经和龙振国有过争执。 胡佑福这边迫切需要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邓自强配合他的工作,而邓自强对他总是虚与委蛇,表面态度很好,口口声声说,配合他的工作,实际却总是敷衍。
别的不说,单单他被人跟踪一事,邓自强前来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他曾跟邓自强谈及此事。邓自强当时拍桌子大怒,说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踪市委书记,活得不耐烦了他?
邓自强声称,一定揪出幕后主使,给胡佑福一个交代。
可时间过去了一个月,胡佑福这边没到任何满意的结果。邓自强一会儿说,案件正在调查,一会儿说,那天路边的监控摄像头出了问题,没监控到相关视频。
后来,邓自强干脆嬉笑地说:“胡书记,是不是您看错了?咱们京海市治安状况很好,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您第一时间跟我联系,我保证二十四小时之内交出幕后主使!”
邓自强那嬉笑的样子,胡佑福当时恨不得扇他一耳光。身为市委书记被人跟踪,公安局长竟然没给他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这简直是没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而且,他跟邓自强提过这事之后,竟然没再发生过被跟踪之事。很明显,这事是内部人所为!
胡佑福向龙振国寻求帮助,龙振国却表示,这事他这边不好出面,毕竟,京海市治安总体状况良好。在治安没出什么大问题的情况之下,他给市公安局局长施加压力,未免有“以权压人”的嫌疑。
龙振国的拒绝其实是有原因的,当初,在讨论京海市市委书记人选的时候,省委一名副书记大力推荐京海市现任市委副书记洪玉刚,说洪玉刚工作能力强,在广大干部群众威信高。
龙振国则推荐在邻市当市委副书记的胡佑福出任京海市市委书记,一来胡佑福在那个城市政绩不可谓不显赫,而且深得民心,在那个城市市委班子的威信也很高。
龙振国否决洪玉刚的理由是,洪玉刚跟前任市委书记闹不和,导致整个京海市市委班子一盘散沙,此事前任市委书记有责任,他洪玉刚也有责任。既然洪玉刚犯过错误,搞破坏团结,不应该提拔。
此外,洪玉刚在京海市为官多年,如果让洪玉刚出任市委书记,则会使京海市官场形成根深蒂固的帮派势力,且一家独大,容易发生权力寻租行为,导致腐败频发,不利于京海市的发展。
龙振国跟省委书记走得较近,他的提议得到省委书记的支持。而且,洪玉刚跟前任市委书记的权斗影响恶劣,于是,龙振国的提议顺利在省委常委会通过。
因为此事,龙振国等于得罪了那名省委副书记,他是省委书记这边的人,自然用不着担心什么。但是,如果在胡佑福任京海市市委书记后,他还干涉京海市的政治生态,未免给人张狂的嫌疑,那名副书记给惹毛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龙振国的意思是,胡佑福那边最好抓到对手的把柄,如贪腐或者涉及重大案件之类的,他这边才能名正言顺地帮胡佑福拿掉政治道路的障碍。唯有这样,那名省委副书记才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在官场,大领导在一定程度是可以罩得住他提拔和器重的下属官员,但是,也并非任何官员都能罩得住的。如果某个下属官员犯了大事,造成恶劣影响,大领导为了自保,除了忍痛放弃,没别的选择。
用流行说法来说,不作不死,自己作死,谁都救不了!
胡佑福这边,他何尝不想抓到对手的把柄?可是,公安局不配合他,他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在来京海市任之前,他听闻,京海市有一名市委副书记在京海市深耕多年,根深蒂固。看来,传闻一点都不假。邓自强对他那虚与委蛇的态度,很有可能,邓自强是洪玉刚的人。
如果无法把邓自强发展过来,成为自己人,而且龙振国也不帮他,那么,他差不多已经看透他这几年的政治生涯:洪玉刚瓜分走他这个市委书记大部分的权力,他这个市委书记差不多已经被架空,很多大事说不话,甚至连重要人事安排,都没他的分。
诚然,他可以“糊涂”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熬过这几年,享受个正厅级的退休待遇也不错。可是,他骨子里不是这种得过且过的人,他希望在京海市做出成绩,在京海市的政治史留下一点声名。
要是“糊涂”能平安度过任期,这还算是好的,怕无法平安度过。一旦他这个市委书记被架空,那几名常委有可能“藩镇割据”,各自为政,极尽权力寻租之能事。到时候弄出什么乱子,他这个市委书记还有可能被拿下,面临牢狱之灾。
对于一个多年政绩显赫的人来说,谁都不希望“晚节不保”!这也是胡佑福下定决心要当好京海市市委书记的主要原因!
得不到龙振国的支持,胡佑福自然心急:“老龙,你的意思是,等到有大案发生了。可大案也可以是我们挖掘出来的呀!我们把大案给办了结了,对手还有什么好说?”
“问题是,你哪来的自信,一定挖掘出大案?这万一要是挖掘不出来,我这边岂不是很被动?你光想着自己,有替我考虑过吗?”龙振国针锋相对,不肯让步。
老者的一声轻咳,把两人的争执给终止。抬眼看向老者,老者正端着杯子,缓缓地品着茶。
放下杯子,咂咂嘴,老者说:“佑福啊,你现在的情况好婴儿学步。振国已经教会你走路,前面的路总是会有障碍的,你想想,振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搬走这些障碍吗?”
顿了顿,老者继续说:“振国顺利扶你位,已经很不容易,他也有他的难处。你说市公安局局长不配合你的工作,那我问你,他为什么不配合,你找出具体原因了吗?你有针对这个原因去采取相应的办法了吗?”
老者所说的问题,胡佑福自然有考虑过并尝试过。不过,仔细想想,胡佑福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心急了。他有跟邓自强吃过饭,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是爱敷衍别人。至于,邓自强是不是洪玉刚的人以及为什么对他虚与委蛇,他还真没弄清楚。
之所以找龙振国帮忙,是急于清除掉政治道路的障碍,好大展拳脚。毕竟,任期只有几年,这个问题拖得越久,他会越被动。
要知道,那几个常委还在边观虎斗呢!老这么拖下去,几个常委的耐心都快没了,他们自然会认为,他胡佑福已经拿洪玉刚没办法。有了这种想法,人心只会渐渐涣散!
既然老者都站在龙振国那边,胡佑福自然也无话可说。如果龙振国不帮他,光靠他自己去努力,这个问题显然较棘手。胡佑福心情原本很沉重,现在仿佛又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老师说得对,我自己会努力解决这个问题的!”胡佑福无奈地说。
“嗯!”老者点点头:“我看好你,也相信你会把困难解决的。”
三人随后没再聊工作的事儿,把话题转移到健康方面。
龙振国和胡佑福都向老者提了一些健康方面的意见,老者爽朗地大笑,说:“你们俩不用操心我的健康,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算我自己照顾不好我自己,还有我儿子呢。儿子给我请了个私人医生,我每天的饮食都是在医生的建议之下安排的。”
长叹了一声,老者说:“健康固然重要,但是,任何人都逃脱不了自然规律。到了这个年纪,我早已把生死看得不重要了。老了要相信命,我会尽力去活好,但是,老天让我活多久那是老天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我需要做的是,把老天给我的时间过得充实是了!”
龙振国和胡佑福官居要职,公务繁忙,自然没有太多的时间跟老者闲聊。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语后,龙振国说:“老师,为了不打扰您的休息,咱们今天聊到这儿吧,秘书和司机都还在外面等着呢,改天,我们俩再来看您!”
这算是告别的话,老者本不该还留龙振国和胡佑福的,可听到秘书在外面,老者来了兴趣,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说:“你们俩把秘书也带来了?”
“嗯!”龙振国点点头:“怕突然有工作要忙,带秘书在身边不至于手忙脚乱。”
老者说:“身为领导,挑秘书如果单单是让秘书照顾好生活起居,那便是耽误秘书。挑选秘书,既是让他照顾好你们,但更重要的是培养一个人才。首先是要培养他成为能挑重担的国家有用的人才,其次,这个人才要忠于你们,能和你们并肩作战。本来,我老头子不该干涉你们的事情,但是,人老了,好心反倒像小孩子般强烈,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看看你们俩挑选的秘书,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龙振国微笑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老师乃伯乐,您这是想帮我挑选千里马吧?我们俩求之不得呢!”
老者摸摸下巴,笑道:“你们俩都快成为我肚子里的蛔虫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们俩!哈哈!”
叶兴盛接到电话颇为惊讶,胡佑福刚才不是不让他进去吗?怎么这会儿又叫他进去?
相之下,谢世星倒是不怎么觉得惊讶。他服务的可是副省长,放眼全湖山省,除了省委几个主要大佬,其他人都可以藐视。陪龙振国见过的客人不少,不管是某个单位的领导,还是富商,莫不对他这个秘书恭敬有加。
目前的情况来看,龙振国今天拜访的可能是富商,身为龙振国的秘书,谢世星显然是不会把富商放在眼里的。刚才,龙振国没带他进去,他有点不满了,这富商摆什么臭架子?竟然把他撂在外面,合着是瞧不起他这个秘书吧?日后,这个富商找龙振国,他不会轻易给他安排机会的。
“兄弟,你别紧张,不是见个老板吗?没什么了不起的!”谢世星见叶兴盛有点严肃的样子,料定他心里紧张,语气略微地带着一点嘲笑。
事实,叶兴盛一点都不紧张,他只是有点纳闷,或者好,胡佑福和龙振国两人要见的到底是什么人?要说这人是官员吧,哪个官员能住得起这么豪华的别墅?要说这人是富商吧,那人到底有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龙振国和胡佑福两个大佬来见他?要知道,胡佑福私下是极少见富商的。
这个问题,叶兴盛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一个答案。思绪被谢世星打断,叶兴盛微笑道:“咱们赶快进去吧,可别让龙省长和胡书记等得太久!”
进了别墅,在那名年妇女的引领下,叶兴盛和谢世星到二楼。
老者和龙振国、胡佑福已经从房间出来,三人在客厅里坐着闲聊。
叶兴盛和谢世星进入客厅,老者眯眼看着他们俩。
在官场,连走路都是一门学问。官职低的人自然不能抢在官职高的人前头,谢世星到底是省长秘书,叶兴盛识趣地跟在他后来,保持着大概两三步的距离。
谢世星进入客厅,扫了一眼,见龙振国和胡佑福见的人竟然是个老头,心里十分失望,这老头肯定是某个退休的省领导。既然都退休了,自然没什么权力。
这么一想,谢世星目光看着老者的时候,脸不觉地有了些许不屑的神色。尽管只是那么一点点,谢世星却没料到,这神色已经被老者尽收眼底。
谢世星在客厅站定脚步,这个时候,叶兴盛不能再“躲在”他后面了,否则让客人看不到多少是没礼貌的。正确的做法是站在谢世星的旁边,让客人看到他,他也能看到客人。
哪怕是站在旁边,也是要讲究学问的。右尊左卑,谢世星的“位置”要叶兴盛高,叶兴盛识趣地站在谢世星的左边,让谢世星站在尊贵的右边。
目光看向老者,老者眯着眼,叶兴盛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老者那不凡的气质,让叶兴盛心暗暗地赞叹了一下。老者既然是龙振国和胡佑福特意来见的人,显然是贵客,光凭这点足以让人尊敬。
内心有了这样的想法,叶兴盛看老者的目光便有了尊敬之意,还微微地笑了笑。
龙振国随后做了介绍,把老者介绍给谢世星和叶兴盛的时候,说:“这是我和胡书记的恩师郭长宏,郭教授!”
谢世星仅仅想到老者是一名教授,哪里料到,老者曾当过龙振国的领导,是龙振国的官路引路人?不是一名教授吗?没什么了不起的,眼里便微微地有了不屑,扫了老者一眼,便把机会让给了叶兴盛。
虽说,人的眼神可以伪装,但是,在社交场合,眼神却是识人的一种手段。一个人如果和别人说话,没有看着对方的眼神,而是眼神闪闪烁烁,那么这个人会给人没礼貌地感觉,那闪闪烁烁的眼神,大概也能说明,这样的人靠不住!
谢世星仅仅匆匆的一瞥,老者心里便有底了。
等到叶兴盛过来的时候,叶兴盛目光柔和地看着老者,双手跟老者握手,握得稍微紧,却又没有使老者感觉到疼痛。传递给老者的信号是热情和友好!不论是言语,还是动作、眼神,叶兴盛都显得彬彬有礼,专注而稳重。
介绍完毕,老者简单跟谢世星聊了几句,说了些鼓励的话,然后给龙振国递了个眼色。
龙振国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对谢世星和叶兴盛说:“小谢、小叶,你们俩先回到车,我们和郭教授去书房看看书法回去!”
等年妇女把谢世星和叶兴盛领到楼下,老者皱了皱眉头,对龙振国说:“振国,你怎么挑了这么个秘书呢?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个人较轻浮、肤浅,不够稳重、踏实,用一句日常话来说,脚跟不着地!跟我说话的时候,目光轻飘飘的,没在我身。彬彬有礼只是他的外表形式,张狂与傲慢才是他真正的本心。”
龙振国轻轻叹息了一声,苦笑了一下,说:“老师看人果然没错,而且批评得也对。不过,这个秘书不是我挑选的,而是组织安排的。”
“组织安排的?”老者微微地惊讶。
“嗯!”龙振国将谢世星当他秘书的原因告诉老者。
老者沉思片刻,不无惋惜地说:“此人如果努力,只能勉强胜任工作,绝非可雕之才,将来难以有挑大梁的能力。我为你失去这么一个绝佳的培养人才的机会而深深地感到惋惜!”
“是啊!”龙振国深有同感地说:“其实,我曾想过,换一个秘书,给国家培养一个人才,给自己培养一个得力的住手。可是,换不了!我要是换秘书,那会得罪人的!所以,只能将地用了!至于培养提拔人才,只能从接触到的年轻干部考虑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老者点点头,把目光转向胡佑福,眼神已经不是刚才的惋惜,而是深深的惊喜,仿佛发现了一座金矿似的:“佑福的秘书,难道也是组织安排的?”
“这个倒不是!”胡佑福将挑叶兴盛当秘书的经过告诉老者。
老者朝胡佑福竖起大拇指:“高,这一招实在是高明!毛笔书法讲究的是沉淀,没有经过岁月的磨砺,没有沉稳的心态,想把毛笔写好,那是不可能的事儿。光这点,你已经挑了一个具备了良好心态的人!而这种沉稳的心态,恰恰是咱们官场人最需要具备的。”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老者继续说:“小叶这孩子,刚才跟我谈话的时候,目不斜视,非常专注,诚恳。从这点可以看出,他是个忠诚的人。咱们当领导挑人最看重的一点是什么?那是忠诚!在这点,我对小叶非常满意!心态好、忠诚、落落大方,彬彬有礼,谈吐不凡,孺子可教也!佑福,我对你挑选的这个秘书非常满意!实话跟你说,我要是不退休的话,估计会把小叶给抢过来给我当秘书!哈哈!”
旁边的龙振国也微微地笑了笑,说:“老师,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坎了!像您一样,我也非常欣赏小叶。如果能换秘书的话,像您所说,我会跟老胡抢人!”
老者把目光转向胡佑福,有点严肃地说:“佑福,小叶这孩子是可培养之才,你可要好好培养培养!”
胡佑福点点头说:“老师,您是不开口,我也会培养小叶的!老实说,小叶给我当秘书,我非常满意。但是,小叶目前到底还只是生活秘书,侧重于服务我的生活,还没在工作做出重要的成绩。我其实特别想给他安排个职位,锻炼锻炼他,让他有独当一面的机会。可是,在他工作还没做出成绩的时候,冒然给他安排职位,别人会不满的。我得做到服人才行,不然的话,顾此会失彼。别人会认为我,任人唯亲,我可不想给别人留下口实!小叶做出成绩了,我提拔他也名正言顺。”
“嗯!说的也是!”老者也点了点头:“我期待早日听到有关小叶的好消息!”
老者和龙振国、胡佑福的这番对话,叶兴盛显然不会知道。不过,刚才谢世星和老者握手问好时,那不屑的态度,他倒是看在了眼里。
事实,谢世星何止对老者不屑?是对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也不屑,尽管嘴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眼神已经透露出来了。还有些无意的动作,如说话时的像大领导般指手画脚,口沫横飞。
叶兴盛不了解谢世星当省长秘书的背景,心里有点纳闷,龙振国的秘书怎么会是这么样的一个人?老这么高高在是很容易得罪别人的。
心里不快,叶兴盛没有表现出来。胡佑福和龙振国是一条“战线”的人,谢世星是龙振国秘书,他作为胡佑福秘书,自然该跟他搞好关系。
没能从龙振国那里得到帮助,胡佑福有些失望。 不过,听了老者的分析,胡佑福也觉得自己太过于急躁了。龙振国帮他位京海市市委书记,已经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怎么能还事无巨细,没完没了地让他帮忙?在任遇到困难,主要还是靠他自己,不能让龙振国插手太过,否则,别人会觉得他这个市委书记很窝囊!
老实说,邓自强那边的工作,他做得还不够多。总不能一张口让邓自强站到他这边队伍吧?
不过,这个邓自强还真是个滑头,他要是跟他撕破脸皮对着干,他还好对付他。他采取的是“笑脸策略”,表面讨好他、顺从他,实际却是根本不听他的。对他的指示,他从来没有认真去执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邓自强笑脸相对,他也不好跟他撕破脸皮,邓自强好歹也是常委。那么几个常委,多一个跟自己作对的人,都对自己不利。
胡佑福心情不好,并没有在脸表露出来,脸色还是像往常那样,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变化,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叶兴盛自然猜不透他的心思。
午,胡佑福本来要跟龙振国一块吃饭的,可龙振国临时有约,胡佑福只好和叶兴盛、周伟强三人,在省政府下属的一家酒店用餐。吃过午饭,三人在客房午休,下午两点多钟出发,准备返回京海市。
周伟强才刚把车子开出停车场,胡佑福接了个电话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小叶,国土资源厅副厅长马潇潇说是有份件,想让咱们帮她带到京海市给国土局局长。你现在过去把件拿过来吧,我和小周在这里等你。”
胡佑福可是堂堂市委书记,从来只有下属等他,哪里能让他等下属?叶兴盛觉得不妥,说:“书记,您公务繁忙,要不这样吧,您和周大哥先回去,我拿到件才自己打车回去!”
胡佑福想了想,说:“也行!你拿到件马回去,别在省城耽搁,不然我有事找不到人!”
“书记请放心,我拿到件马回去,绝不耽搁时间!”叶兴盛信誓旦旦地说。
其实,胡佑福算不强调,叶兴盛自己拿到件也会赶回去的。
“挖坑埋牛”事件发生后,胡佑福虽然没有暴怒,但是,这事给胡佑福的刺激自然很大。胡佑福轻易不会放过幕后主使的。胡佑福还没完全把政敌铲除,身边信得过的人不多,身为他的秘书,他算是他信得过的人之一。在胡佑福急缺人手的时候,他不能离岗太久!
前去取件的路,叶兴盛心里暗暗责怪马潇潇,这美女厅长什么脑子?国土厅那么多人,她随便找个人把件送到京海市不得了?干吗要给胡佑福打电话?胡佑福可是堂堂市委书记,她官胡佑福还小,这么差遣胡佑福合适吗?
都说胸大无脑,这美女胸倒是不小,她该不会没脑子吧?这也不对呀,没脑子,她能混到副厅长?
取件的地方竟然是马潇潇家,位于省政府办公大楼附近的国土厅住宅小区,A幢住宅楼五楼的一套三居室。
叶兴盛按了好一会儿门铃,门才打开。一个沾满白色肥皂沫的脑袋探出来,脑袋以下是雪白的脖子和半截胸脯,还有一股浓浓的洗发水味道扑鼻而来:“叶秘书,真不好意思,我在洗澡呢。你进来吧!”
叶兴盛已经被那雪白的颈胸以及芳香的洗发水味道给迷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这美女还真是有个性啊,明知道他要门拿件,还进去洗澡。难道时间这么急吗?不能等他拿走件才洗?
直到马潇潇喊了两声,叶兴盛才惊醒过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进入马潇潇家。
这套大三居,被马潇潇装修得时尚且温馨,家具全是进口的时尚家具,墙面涂的是绿色的环保油漆,最漂亮的是壁橱,里面要么放着精致的小雕塑,要么放的是盆栽植物。
要说风景最漂亮,那莫过于马潇潇了!
这美女身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这浴巾还是较薄的那种,被水打湿,其透明度提高了许多,裹在身,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这条仅仅裹到大腿下去一点点以及领口处的浴巾,把雪白修长的双腿以及小半"shu xiong"完美地展现出来。
“叶秘书,你坐会儿,我洗完澡再把件给你!”马潇潇边搓着头发,边进入了左边的半透明浴室,把一股浓郁的洗发水味道和女人独有的气息留在客厅。
“马厅长,家里你自己一人吗?”自打进来,叶兴盛没看到其他人。
“是的!我一人!你坐会儿,自己倒茶喝,别客气!”浴室里传出马潇潇甜美的声音。
叶兴盛不禁想起了那晚给章子梅送礼的情景。那晚,章子梅也是自己一人在家,所不同的是,章子梅喝醉了,而马潇潇是清醒的。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看着半透明浴室里那个十分精致的模糊身子,叶兴盛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md,这美女该不会引诱他吧?明知道他要来,还特意洗澡,她这是洗完澡了,好跟他干事吗?
一想到在省委办公大楼,马潇潇包里掉下的整盒套子,还有马潇潇浓密的鬓发,叶兴盛越发觉得,这美女厅长在诱惑他。从来都是男人主动,哪里见过这么主动的女人?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处于如狼似虎的年龄,一旦夫妻感情不和,马潇潇有这种行为也不是什么怪的事情。那盒杜啥斯是最好的证明!
“马厅长,壶里没开水了,冰箱里有饮料吗?”叶兴盛大声说,他想看看,这美女到底是不是诱惑他。壶里其实是有开水的,而且还是满满的一壶,还是滚烫的。
“咦,我记得壶里明明有开水的,难道我记错了?”水声停止后,马潇潇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叶兴盛说,然后吱呀一声,把浴室的门打开一道缝,探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我这人不喜欢喝饮料,从来没在冰箱里放饮料的。你很渴吗?”
“是啊!刚才跟胡书记出去办事,都没喝过一口水!挺渴的!”叶兴盛心里暗道,md,老子都还没女友,能不渴吗?
谁叫你在我来的时候洗澡,你不是诱惑我,是欺负我。难道你不知道,男人都很野蛮吗?你在这个时候洗澡,明明是想挑衅我,看我有没有胆量!告诉你,老子胆子大着呢!
叶兴盛心里涌起一股不服输的犟劲!
“是吗?”马潇潇莞尔一笑:“我在洗澡呢。要么,你自己烧,要么,等我洗完澡了,我给你烧!”
“你是主人,我还是等你给我烧吧!”叶兴盛说。
“那行,你等一会儿!”马潇潇把头缩回去,继续洗澡。
叶兴盛起身到各个房间看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马潇潇家没人。他走到门口,把门给闩,再回到座位坐下。沙发前的茶几是玻璃面茶几,马潇潇那个白色的Lv包放在茶几。包的拉链没拉,一眼看到里面那个杜啥斯盒子。
这美女真够可以的,去班都带这玩意儿,她这是想跟人在办公室来个“办公室激情”吗?秘密被他发现,刚才和他说话还这么大方、淡定,这美女厅长还真不是个普通的角色啊!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女,叶兴盛突然觉得,马潇潇特别“有意思”!
不一会儿,马潇潇裹着一条干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了。刚洗完澡的她,脸蛋看去十分娇嫩妩媚。浴巾跟刚才的浴巾一样,把小半胸和长腿完美地展现出来。
叶兴盛简直怀疑,这美女是拍广告片的明星,这身材和皮肤,能和任何一位明星媲美!
“叶秘书,真不好意思,让你来拿件,我连口水都没让你喝到!您等会儿,我这去给您烧水去!”马潇潇缓缓地走过来,伸手去拿茶几的不锈钢水壶。
那双含情的明亮眼睛,只看了叶兴盛一眼,让叶兴盛感到呼吸困难。养尊处优,这美女的皮肤和身材保养得实在太好了,柔滑细嫩,吹弹可破!
马潇潇手快碰到水壶的时候,突然被叶兴盛抓在手里。这只小手皮肤像马潇潇小脸蛋那么白嫩,而且还很柔软。“马厅长,您刚洗完澡,先别急啊!”
手被叶兴盛抓住,马潇潇条件反射般往回抽,想把小手给抽回来,怎奈,小手被叶兴盛抓得很紧,根本抽不回来,粉嫩的小脸蛋变化着青紫色和红色,明亮的双眼放射出怒火来:“叶秘书,你这是干吗?”
“没干吗?”官场的历练,叶兴盛很快镇定下来,微笑道:“马厅长,您这不是刚洗完澡吗?先坐一会儿,别急着烧开水!”
这才松开马潇潇的手。
马潇潇刚才用力把手往回抽,由于动作有点大,裹在身的浴巾往下拉下去了一点点。光这么一点点,让叶兴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生出许多想象来。这美女真是个极品!如果她是一个成熟的果子的话,他早一口把她给吞下去了!
马潇潇突然不生气,也不尴尬了!她什么人?厅长!坐在沙发的人,也不是普通人。 堂堂市委书记秘书,人长得也不赖,有点意思!
马潇潇大大方方地在叶兴盛对面坐下,还把左腿盘在右腿。两条腿都是光着的,刚被热水滋润过,无光滑细嫩。“叶秘书,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还没有女友,对吗?”
“你怎么这么肯定?”叶兴盛十分惊讶于马潇潇的判断力,她是怎么看出来,他还没女友?难道有人告诉过她?
马潇潇咧嘴轻笑一下,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你刚才那猴急的动作,我还看不出来?”
好一个自信又大胆的美女!
叶兴盛也轻笑了一下,说:“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已经成家,但是,老公没能满足你,我说的没错吧?”
马潇潇脸色突然变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仅仅变了一下恢复正常了。“叶秘书,你怎么这么自信呢?”
“您的意思是,我说对了?”叶兴盛反问道,马潇潇一点害羞或者生气都没有,反倒把他给惹毛了。马潇潇这态度,她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孤男寡女在一起,按理女的应该害怕才对,马潇潇一点都不害怕,说明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压根瞧不起他。
被马潇潇叫过来拿件,叶兴盛有点憋气了,再被马潇潇这么瞧不起,他更加不服气了。md,今天得好好整一整这美女!厅长又如何,厅长整起来更有意思!
“我可没这么说!好了,咱们进入正题吧,把你叫过来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国土系统,在京海市召开一个很重要的行业会议,全省国土系统的一把手都参加。我们省厅正厅长也去参加。省厅这边打算在这个行业会议,播放一个PPt,给全省国土系统主要领导传达一个国土部的会议精神。但是,存放这个PPt的U盘以及会议重要件,厅长忘了拿了,必须找个人拿过去。我们省厅的人大部分都到你们京海市去了。我突然想到胡书记马要回京海市,所以才斗胆让胡书记帮忙把U盘和件拿过去。”
马潇潇说着,拿过茶几的Lv包,哗啦一声,把里面的物品全倒出来。件、U盘、口红、小镜子,还有那盒杜啥斯,凌乱地撒在茶几,竟然也不怕叶兴盛看到尴尬。
件是用一个巴掌略微大一点的牛皮纸袋装着,这个袋子面封着封条。U盘则是用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装着,开口处也封着封条。
如果是一般的件和U盘,自然不用找人带过去,可以通过互联传过去。这个件和U盘面有封条,说明有一定的机密性,不适合在传送。必须要人带过去。
“叶秘书,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找你们带过去了吧?”马潇潇拿起件袋和U盘,在叶兴盛面前晃了晃。“这件和U盘,本来是需要我们省厅正厅长亲自带过去的。他忘了带,自然该我这个副厅长带,可是,我下午和晚都没空。找普通人带,我不放心,找胡书记的人,也是叶秘书您带,我放心多了!”
马潇潇将件袋和U盘递到叶兴盛跟前。
叶兴盛这次来马潇潇家,随身带着市委办公厅给他发的黑色皮包,他将件和U盘,放进包里,开玩笑道:“马厅长,我帮了您这么一个忙,您该怎么感谢我呢?”
“你想我怎么感谢你呢?”马潇潇莞尔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目光闪闪烁烁。
叶兴盛拿起茶几的那盒杜啥斯,在马潇潇面前晃了晃:“马厅长,这个品牌挺不错的,真没想到,您竟然准备了一盒!”
马潇潇的脸色又短暂地变了一下:“叶秘书,关于这玩意儿,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咱们都是成人,准备这玩意儿,一点都不怪。我希望你不要到处乱嚼舌头,不然的话......”
“呀,马厅长,您这是威胁我呢?你个没良心的,我专门跑一趟来帮你带件和资料,你不感谢我便罢了,还威胁我!”
“算我说错话了,行不?叶秘书,您该不会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吧?”
“我心眼挺大的,你的......”叶兴盛朝马潇潇领口努努嘴:“还要大!”
马潇潇竟然不生气,把盘在右腿的左腿放下来:“行了,叶秘书,咱们都是衙门人,这种带荤的玩笑还是少开吧。件和U盘,厅长等着急用呢,您回去吧,等有机会了,我再请你吃饭!”
“马厅长,您以为,我会稀罕您的一顿饭吗?”叶兴盛似笑非笑地看着马潇潇,这美女
“你什么意思?”马潇潇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叶兴盛,她自然看到了叶兴盛眼里的那团火,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堂堂市委书记会这么大胆。
“什么意思,您不知道?”叶兴盛笑了笑:“刚才,您侮辱了我,难道您不知道?”
“我侮辱您?”马潇潇把眼睛睁得滚圆:“您这话有点严重了吧?我什么时候侮辱过您了?”
叶兴盛靠着沙发背,伸了个懒腰,乜斜地看了马潇潇一眼,这美女脸色有点茫然。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已经侮辱了他?“马厅长,我一大老爷们,你把我喊过来,自己却在洗澡,而且家里还只有你自己一人。你裹着浴巾给我开门,又裹着浴巾出来跟我谈话。您以为,我不是男人,没胆量把您怎么样是不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马潇潇笑了笑,将右腿弹了几下:“这觉得侮辱了呀?如果你采取行动了,不是没有侮辱了吗?如果不采取行动,那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被瞧不起的感觉。对不起,叶秘书,我这人做事较粗,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叶兴盛把腿伸过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马潇潇光滑的小腿:“好像到现在,马厅长还以为,我不敢采取行动呢,是这么回事吗?”
马潇潇没再说什么,光笑了笑,起身朝卧室走过去。从后面看,被白色浴巾裹着的身体曲线非常完美,左一下右一下,这走路姿势那叫一个优雅。
叶兴盛搞不懂这美女到底要干什么,干坐着,像欣赏艺术品似的,欣赏她走路的姿势。
走到房门口,马潇潇停下脚步回过身,看了叶兴盛一眼,眼神有点轻蔑:“还说敢反抗呢,连过来的胆量都没有!切!”
叶兴盛一下子被刺激到了,这叫什么事嘛?他只不过搞不懂马潇潇的意图才没过去罢了。这美女竟然抓住这个机会讽刺他!他叶兴盛岂是那种胆小如鼠的人?
叶兴盛拿过杯子,倒了杯水,一口给喝光了。重重地放下杯子,他起身像一阵风似的,几步走到了马潇潇跟前。“到现在,你还会以为,我没胆量吗?”
“呵!原来水壶里有水啊,我说嘛,我才刚刚烧了水的,怎么没水了呢,原来你撒谎!”马潇潇把头一抬,脖子一梗:“我突然改变看法了,我怎么总觉得,你没有受辱。你丫压根是早想打我主意了,是不是?”
“算我想打你主意,那也是你自找的!”叶兴盛双手压着马潇潇的双肩,将她按在门板:“明知道一大老爷们要来你家,你却偏僻什么时候不洗澡,这个时候洗澡。要是发生什么事,那也是你自找的!还有,包里准备那么一大盒套子,你这是要跟那人来几次呀?”
“知道什么呀你?”马潇潇终于还是有点控制不住了:“那玩意儿不是我的,是我姐妹的!”
“姐妹的?”叶兴盛差点笑出声来:“你姐妹让你带这个干吗?你可别告诉我,你和你姐妹有一腿,这玩意儿是你和你姐妹用的!”
“你......”马潇潇到底还是生气了,小脸蛋涨得通红:“你给我出去!”
“行,我出去!这件和U盘,你自己拿到京海市好了!”叶兴盛走过去,从沙发拿起自己的包,将里面的件袋和U盘拿出来放在茶几,转身要走。
“喂,你给我站住!”
这份件和U盘是正厅长要她带过去的,她不能亲自过去只能委托别人。眼下,叶兴盛是最佳人选,叶兴盛要是不帮她,她真不知道该找谁帮这个忙!
“怎么了?”知道马潇潇会喊他,叶兴盛得意极了,停下脚步,嬉笑地看着马潇潇。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都已经答应了我的事儿,怎么还改口?你不怕我告诉胡书记?”马潇潇撇撇嘴,很不满地说。
“你告诉啊,你尽管去告诉呀!”叶兴盛双手抱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马潇潇。
“行,算我倒霉,遇你这么个痞子!”马潇潇很是无奈,她缓步走过去,拿起件和U盘,放进叶兴盛的包里,再将拉链拉,仿佛害怕件和U盘会掉下来似的。
她翻了翻眼皮,说:“实话告诉你吧,我老公马要回来了。你要是有胆量,尽管实现,你心那个龌龊的想法。要是没胆量,那乖乖地给我把件和U盘带到京海市!”
马潇潇那略带着挑衅的口吻,把叶兴盛给惹毛了。 叶兴盛前一把将马潇潇给搂进怀里,伸手解她的浴衣。
马潇潇慌了,这个叶兴盛看去挺斯的,她料定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动她的。哪里料到,这家伙简直是一匹斯狼,斯的外表下,有一颗野狼般的心。今天算她失策,看错人了!
“叶兴盛,你怎么来真的?告诉你,我老总真的要回来了!你快放开我!”马潇潇急喊道。
刚才马潇潇说她老公要回来,叶兴盛还是挺相信的。这会儿,马潇潇见他来真的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再也不相信马潇潇的鬼话。所谓她老公马要回来,只不过想把他吓跑。
叶兴盛将马潇潇抱进她的卧室,重重地扔在宽大的席梦思床。马潇潇在床弹了几下,玉手撑着床垫要站起来,却被扑来的叶兴盛给按住不动。
叶兴盛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仔细欣赏马潇潇。他一眼被马潇潇脖子的一个红痣给吸引住了目光。这颗像花生米般大小的红痣,非常粉嫩,还微微地凸出来,好像那啥一样。
“叶兴盛,你还快走?等下我老公回来了,我看你往哪儿逃!”马潇潇使劲地掰叶兴盛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动。
“你刚才对我说过什么,你忘了?你不是取笑我没胆吗?这会儿我有胆,你却害怕了?不过,你这个时候害怕也晚了!”叶兴盛伸手去扯马潇潇的浴袍。
马潇潇双手抓着叶兴盛的右手,不让他得逞。见叶兴盛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相反地,还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她干脆张口对着叶兴盛的手腕咬去。
那白而尖锐的利齿,把叶兴盛吓了一跳。难道这娘们刚才不是诱惑他?如果不是诱惑他,她干吗在他来的时候洗澡?还穿着浴衣跟他说话?这娘们的心思还真让人猜不透!
被章子梅咬过一次,叶兴盛深知女人嘴巴和牙齿的厉害,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听人说过,被人咬也会传染狂犬病。如果传说是真的,万一了狂犬病,他还不得赶紧去注射疫苗?
叶兴盛慌忙把手抽回来,由于动作太大,不知怎地,把马潇潇的浴衣给弄掉下来,那美景让他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马潇潇骂了声“流氓”,赶紧拉被单裹住身子,整个人往里头缩,玉腿一抬,照着叶兴盛的身子踢去。
叶兴盛突然觉得不好玩,既然马潇潇不是诱惑他,他没必要对她来硬的,整得好像他是色狼似的。最后看了马潇潇一眼,叶兴盛拍拍手,说:“马厅长,对不起,误会你了!你放心好了,件和U盘,我会帮你带到京海市给国土局局长的。”
叶兴盛转身走出房门,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以及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的叫喊声:“潇潇,开门呀!......潇潇,你在里面干吗呢?”
坏了!没想到马潇潇说的是真的,她老公真的回来了。刚才两人一番厮扭,衣衫都不整,算衣衫是整齐的,孤男寡女在一起,还闩着门,怎么都说不过去呀!
马潇潇家在六楼,跳窗逃走根本是不可能的。其实,算不是六楼,大白天的,从窗外跳出去也不好,现如今,智能手机这么普及,这要是被人拿手机拍下来,传到,他的大好前程可毁了。
“潇潇,你老公回来了,这可怎么办?”叶兴盛如热锅的蚂蚁,早知道这样,他刚才不该跟这美女搞暧昧了。md,身体都没摸到呢,这要是被她老公当成第三者痛打一顿可冤了。
马潇潇也很焦急很紧张,不过,这里到底是她家,她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似乎没有床底更安全的地方了。玉指指着床底:“委屈你先钻到床底躲一下吧!”
逃是逃不出去的,除了躲起来,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叶兴盛钻进床底,心扑扑乱跳,但愿马潇潇老公别往床底看,不然麻烦了。
从床底下看着马潇潇那双精致的小脚下了床,缓缓地走出房间去开门,叶兴盛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床底塞有一个纸箱,他把纸箱拉过来,挡在自己跟前。马潇潇老公要是往床底看,他还能用纸箱遮挡一下。
“潇潇,你在里面干吗呢?这么久才开门,刚不会在家里藏了个男人吧?”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客厅。
“老公,你真聪明,还真给你猜对了!我还真在家里藏了个男人,他是大领导秘书!”马潇潇笑道,声音很甜美,带着发嗲的味道。
“是吗?秘书大多是好看的小白脸,你还真有眼光!两天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那个苍老的声音笑道。
“不想!你不是说,我在家里藏了个小白脸了吗?我想那小白脸!”
“你敢!你敢背叛我,我饶不了你!我的小宝贝,你不知道,两天不见你,我都快想死你了!来亲一个!”啵的一声响,然后,一阵脚步声从客厅往房间而来。
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抱着马潇潇出现在视线里,躲在床底下的叶兴盛,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马潇潇这么漂亮的美女,而且还是堂堂国土厅副厅长,她怎么嫁给这么个老头?
书说,什么是悲剧?所谓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毁坏掉!
马潇潇嫁给这个老头子,难道不是一个悲剧?
突然想到马潇潇包里掉下来的那盒杜啥斯,叶兴盛感慨不已,难怪马潇潇包里准备有那东西。这老头,他哪里能满足得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马潇潇?
三下五除二,床底外面,老头将马潇潇剥了个干净,丢到床。等老头自己也除去存缕,叶兴盛差点笑出声来,这是牙签吧?他的小得太多了!
至于接下来,床发生什么,叶兴盛不知道了。不过,对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从两人的对话不难知道,老头卖力地要满足马潇潇,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直到后来,马潇潇抽泣起来,老头则一个劲地说甜言蜜语,并保证再给马潇潇买一套别墅,马潇潇才有了笑声。
再买一套别墅?
躲在床底的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老头非常有钱,估计这是马潇潇嫁给他的主要原因。短短的一瞬间,马潇潇在叶兴盛心目的形象一落千丈。
马潇潇和她老公接下来都聊了些什么,叶兴盛都没听进去。他有种吞了苍蝇般的恶心感,深深地后悔刚才不该打马潇潇的主意。都混到副厅了,干吗还嫁个老头?
那倒也罢了,班还准备满满一盒那杜啥斯!
马潇潇老公果然是个富商,没跟马潇潇聊几句,有来电叫他应酬,急匆匆地走了。
叶兴盛从床底出来,不敢看马潇潇的眼睛,他怕被马潇潇看到他眼鄙夷的神色。尽管他什么都没说,马潇潇还是猜到他内心在想什么。
像刚才那样,马潇潇左腿盘在右腿坐在沙发,不过现在她身穿的是一套丝绸宽袍,将整个身子遮得严严实实,举手投足间,满是雍容华贵的气质。
叶兴盛理了理衣服,告别离去。
马潇潇摸出打火机和烟,想点烟却终究还是没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乜斜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你瞧不起我?”
“......”心事被识破,叶兴盛不想否认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没有错!你一定认为,我是为了钱才嫁给他。没错,我是为了钱。钱是个好东西,谁不喜欢钱呢?但是,我不是全为了钱才嫁给他的。你不知道,这个老男人,我从大学开始认识他,他多年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唤醒了我对他的爱!我发觉,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我都离不开他了!然后,自然而然地和他走到了一起!”
“可是,你还不是出卖他了?”马潇潇说的是真是假,叶兴盛不知道,马潇潇包里有那个杜啥斯,他可是亲眼看到的。
马潇潇脸现出一丝尴尬:“你是说那杜啥斯是吧?”嗤笑了一下:“那玩意儿真不是我准备的,而是我姐妹的。”
“好吧,马厅长,您很崇高,我很卑鄙无耻,我一见到你想你!你尽管狠狠地瞧不起我!”叶兴盛拿着包,转身要走,这会儿,他突然觉得,这套装修得很豪华的房子很憋闷,他迫切地需要出去透透气。
“等会儿!”马潇潇把腿放下,快步走:“叶兴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较劲是不是?”
叶兴盛笑笑:“马厅长,你我不是仇人,我干吗跟您较劲?您想多了!您不是让我帮您拿件和U盘到京海市吗?我拿到了,我该走了!”
马潇潇纤长的手指捏着叶兴盛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我说叶秘书,咱们都是名利场的人,你扪心自问,名利场的人,有崇高的吗?什么是名利场?名利场是名和利,除了这个没别的了!既然都是名利场人,我拜托您不要跟我说什么崇高不崇高,行吗?”
被马潇潇这么捏着下巴,叶兴盛有被羞辱的感觉,他一把将马潇潇搂过来:“既然是名利场人,你也不必要装纯洁!包里带套子还狡辩什么?”
搂着马潇潇,叶兴盛的手不小心触到马潇潇脖子的那颗红痣。 马潇潇顿时变了个人似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刚刚还冰冷如霜的目光,突然放射出温柔的光芒。身体也瞬间柔软,仿佛没有骨架支撑似的,整个人依偎在叶兴盛怀里。
“马厅长,你真是怎么了?”叶兴盛被马潇潇搞糊涂了,这美女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好像喝醉酒似的!可是,她身丁点酒味都没有,绝对不是喝酒。
“你、你把手放开!”马潇潇嘴唇哆嗦着,目光往叶兴盛右手看去。
叶兴盛这才感觉到,这美女的身体在颤抖,她这目光迷离的样子,完全是情意在萌动。顺着马潇潇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按着马潇潇脖子那个花生米般大小的红痣。
意识到按着这颗红痣,叶兴盛才感觉到,这颗花生米般大小的红痣,其实很柔软。那感觉有说不出的特,于是,又用力地揉了几下。
这么几下,马潇潇目光更加迷离了,身体整个都靠着他,嘴里呢喃地叫着什么,这声音完全跟那个声音一模一样,身体也抖动得更加厉害了。叶兴盛总算明白过来了,每个人的兴奋点不一样,这美女兴奋点,是她脖子的这颗红痣。摸她的红痣,她立马能兴奋。
这哪里还是痣?完全是一个欲望的开关,按一下能激发起马潇潇强大的欲望!
叶兴盛松开手,说:“马厅长,得罪了!刚才,我不是有意的!”
好一会儿,马潇潇的反应才渐渐消失,目光渐渐地像刚才那样有些冰冷:“件和U盘,你已经拿到。尽早回京海市吧,替我向胡书记道谢!”
......
叶兴盛带着件和U盘回到京海市,交给市国土局局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市纪委书记黄宇声一个电话把他叫到他办公室。
在黄宇声办公室,黄宇声要亲自给叶兴盛倒茶,叶兴盛赶忙拦住:“书记,您这是不想让我在市委办公厅混下去了呢?”
赶忙拿过黄宇声的杯子,先给黄宇声倒满茶,再给自己的杯子满茶水。
“小叶,您别客气,把这儿当成你的办公室,随意一点!”黄宇声并没有急于喝茶,微笑地看着叶兴盛坐下。
“书记,您这么心急火燎地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黄宇声官胡佑福小,叶兴盛在他面前本来不该紧张才对,但是,黄宇声平时不苟言笑,总是很严肃的样子,叶兴盛竟控制不住,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你先别急,先喝口茶!”黄宇声朝叶兴盛跟前的杯子努了努嘴:“俗话说,爱屋及乌,胡书记喜欢喝普洱茶,你跟了他这么长时间,想必习惯喝普洱茶对吧?我喝的可是绿茶,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书记,我这人从小不挑食不挑喝,只要是能吃的能喝的,我都不挑剔。您和胡书记都是大人物,你们俩的品味差不到哪里去,你们俩爱喝的,都我爱喝!”
“嘿,你小子,拍马屁的本领还挺强啊!这还没喝呢,拍我马屁?”黄宇声笑笑。
叶兴盛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茶。这绿茶温润爽口,甘甜芳香,沁人心脾,绝对是好的绿茶。放下杯子,把眉头拧成了一团,脸露出痛苦的神色。
黄宇声微微地惊讶:“小叶,您不喜欢喝这茶?”
“不......”叶兴盛眉头迅疾舒展开:“书记,您这茶太好喝了!我简直怀疑,这不是人间的茶,这是仙界的茗茶,我可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绿茶!”
“臭小子!好喝你还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我还真你的当了!”黄宇声被叶兴盛逗得呵呵笑。
低头看了一眼杯那美丽的绿色茶水,叶兴盛正色道:“书记,这绿茶是很好喝,但是,绿茶喝多了会伤胃,您可要适当地喝,别过量,尤其晚加班的时候,喝绿茶虽能提神,但长久地喝下去会伤胃的!”
黄宇声看了叶兴盛一眼,心想,这小伙子生活常识懂得不少,而且还挺会关心人,胡佑福找的这个秘书还真不错。脸微微一笑:“胡书记也跟我说过这个问题,他还建议我喝普洱茶,但是,一个人的习惯养成了总是难改变!”
“书记,您心急火燎地把我叫来,该不会专门请我喝茶吧?”叶兴盛双手交叠,放在桌子,像学生听课般,认真地看着黄宇声。
“当然不是!”黄宇声又喝了口茶,脸色更加凝重了:“你今天和胡书记去省城汇报工作,是不是在化路看到有人挖坑埋牛的雕像?”
“没错!”黄宇声一提这事,再加他脸色凝重,叶兴盛的心骤然收紧,胡佑福肯定已经把这事告诉黄宇声了:“胡书记要我回来约您跟他吃饭,想跟您谈这事!”
“嗯!”黄宇声点点头,脸色还是很凝重:“胡书记已经跟我说过这事了,这事,我一定会严肃查处的。但是,光埋牛这事,情节不是很严重,还达不到刑事案件的标准,真正追究起来,最多给个警告处分,把涉及此事的人员撤职。如此一来,根本无法震慑存心跟胡书记作对的人。”
“那黄书记,您的意思是?”纪检委这边的工作,别说普通人,是叶兴盛这个市委书记秘书都不大了解。
黄宇声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在沙发,目光如炬地看着叶兴盛:“我和胡书记的意思是,一定要关几个人进监狱,只有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顿了顿,黄宇声继续说:“想要把人关进监狱,必须查相关人员的经济问题。查出经济有问题了,纪委这边才能把案件交给公安机关处理,走司法程序,该怎么判怎么判!”
“可是......”叶兴盛不解地看着黄宇声,他到底不是纪委的人,黄宇声把他叫过来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意?
“你肯定是想问,我为什么把你叫来吧?”黄宇声抬头看着叶兴盛,那双眼睛像胡佑福的眼睛那般深邃。
心事被识破,叶兴盛点点头:“嗯,调查官员,是你们纪委的事儿,我对这些一点都不懂!”
“这你不知道了!”黄宇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再转身回到座位:“没错,你是市委书记秘书,天天都有很多事儿要忙,我不该为难你。但是,纪委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
“很多贪官为了自身安全,拼命讨好拉拢纪检委干部和工作人员,有些纪检干部和工作人员,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成为贪官们的眼线,一有风吹草动,贪官立马做好应对准备,让纪委对他们的调查无功而返。此外,你或许不知道,公检法有一批人员是长期驻点纪委,配合纪委的工作。这批人员,是否靠得住也是个问题。正因为这个原因,有时候,我们抓市里的贪官,往往从别的部门甚至从省纪委那边抽调人员组成专案组办案。”
“挖坑埋牛这件事,它不是重大案件,我不能大张旗鼓地从别的单位抽调人员,大张旗鼓地进行调查。我只能先成立一个调查小组,一是对相关人员进行经济方面的调查;其次是,调查挖坑埋牛事件。这个调查小组的成员都是我信得过的。不过,有一个问题,这几个人参加过许多案件的调查,银行、工商那边的领导都认识他们,我担心胡书记的对手在银行和工商那边安插耳目,留意纪委的这几个人。我挑出来的这几个人,他们去调查容易暴露咱们的计划。”
“所以,黄书记想让我加入调查小组?”叶兴盛有些惊讶,他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他能行吗?
“没错!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要让你体验一下抓贪官的工作吗?”黄宇声微笑地说。
胡佑福在滨河度假村的时候,黄宇声确实说过,要让叶兴盛体验抓贪官的乐趣。那时,叶兴盛以为,黄宇声跟他开玩笑,没往心去。没料到,黄宇声竟然给他来真的。
“记得是记得,可是,黄书记,我一点专业知识都没有,这能行吗?”叶兴盛惴惴地问道。
“能行,肯定能行!这个调查不像民警办案,他不需要太专业的知识,回头我找人教你,你很快会手的!胡书记那边,我也跟他打过招呼了,他非常赞同。说是,这段时间,他暂时让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代替你的工作,让你不要担心!”黄宇声起身又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一听到赵子杰的名字,叶兴盛被噎得好久说不出话,胡佑福找任何人替代他的工作,他一点都不用担心。唯独这个赵子杰,他放心不下。
赵子杰可以说是他的竞争对手。赵子杰代替他的工作,肯定会借机讨好胡佑福的。一旦他的工作得到胡佑福的肯定,将来,他哪里还有兼任综合一处处长的机会?
叶兴盛嗫嚅道:“黄书记,我、我怕自己胜任不了这工作,反倒给你们添乱,您看......”
这次,纪委书记黄宇声倒是没看穿叶兴盛的心思,不解地看着叶兴盛:“你不是挺爱学习和接受新事物的吗?告诉你,参加我们纪委的调查小组,能增长见识。多少人想参加都没机会呢。而且,胡书记那边也是大力支持的!”
黄宇声一提市委书记胡佑福,叶兴盛无话可说。他是胡佑福的秘书,既然胡佑福都没意见了,他还能怎么着?回去告诉胡佑福,他不想被抽调去参加纪委调查小组?这个调查小组是为胡佑福办事的,胡佑福会高兴?
“好吧,我会努力吧调查工作做好,努力做到不拖后腿!”叶兴盛很无奈地说。
黄宇声拿起话筒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有一名年纪叶兴盛稍大的男子走进来。该男子身穿蓝色t恤,灰色裤子,等身材,鹰钩鼻,小眼睛,长相有点猥琐。
等黄宇声做完介绍,叶兴盛不由得对这名男子刮目相看,此人竟然是京海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京海市纪委有好几个纪检检查室,第一纪检检查室主要负责京海市重要部门的纪检监察工作,京海市的贪官,主要由这个科室负责查处。
“小叶,霍主任是这个调查组的组长,你的工作,由他负责安排。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跟霍主任联系!”黄宇声说。
此人握手的时候,规规矩矩,不苟言笑。这让叶兴盛心里暗暗嘀咕,是不是纪委的人都这样,不苟言笑?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纪委的工作人员的职业病是不苟言笑!
霍正恩把叶兴盛带到他的办公室,一个大约三十多平米的房间。他给叶兴盛倒了杯水,翘着二郎腿坐在叶兴盛对面,乜斜着眼看着叶兴盛:“叶秘书,黄书记跟你说过,我们这个调查组的工作内容了吧?”
“是的!”叶兴盛点点头,这人怎么好像态度有点傲慢的样子?幸好,他只是暂时抽调过来工作,不然的,长期在他手下工作,他再怎么乐观都会变成“苦瓜脸”的。
“说说你对咱们这个工作的认识呗!”霍正恩往后靠着椅背,目光还是像刚才那样乜斜的。
叶兴盛恨不得抽此人的耳光,他又没参加过调查小组的工作,让他说认识,他能说得出来吗?还打着一副官腔,他当他是什么人?想是这么想,叶兴盛却没表现出来,说:“纪委的工作是具有一定保密性的,参与纪委调查小组,我们必须严格遵守纪委的相关规定,做到......”
“别玩虚的,来实的!”霍正恩毫不客气地打断叶兴盛:“咱们纪委工作跟你秘书的工作不一样,咱们必须实在!”
叶兴盛有点窘迫又有点生气,他确实是想敷衍霍正恩,却没料到一开口被对方识破了。这人挺猴精的!不过,霍正恩那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却是让叶兴盛大为不满,他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这人怎么架子纪委书记黄宇声还要大?
要说混官场这么多年有什么收获,那便是沉稳和城府了。从小人物干起,没少挨领导骂,叶兴盛早练了逆来顺受的脾气。尽管心里不满,叶兴盛却还是没表现出来。
想了想,叶兴盛重新发表见说:“这事吧,必定有一个来头不小的幕后主使,咱们的工作,重点调查跟该幕后主使相关的人员,从他突破他们开始,掌握幕后主使的犯罪证据!”
叶兴盛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偷偷看了霍正恩一眼,这一看,见霍正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霍正恩这才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叶秘书,你现在说的是工作思路,老实说,你的思路也不是不对。不过,咱们要根据事实说话,没有事实去断定有一个来头不小的幕后主使,这是先入为主的思路。看来,叶秘书对咱们纪委的具体工作还是不了解!”
霍正恩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件夹里翻出一份资料,递给叶兴盛:“叶秘书,你先看看这个!”
这份仅有几张纸A4纸的资料,介绍了京海市几名官员的情况,首先是住建局三名局长的从政简历,其次是京海市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三名经理的简历。
京海市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京海市住建局下属的企业,国有性质。承揽了京海市所有的市政工程,如修桥修路。
最后的两页是三家建筑公司老板的个人情况介绍,从这三人的简历可以看出,他们都没有过从政的经历。
住建局三名局长和城投发展公司的三名经理都是“衙门人”,市纪委调查他们理所当然。可是,这三名建筑公司老板,根本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市纪委为什么也把他们列为调查对象?
叶兴盛合材料,不解地看着霍正恩:“霍主任,这里面有三名建筑公司老板,有必要调查他们吗?”
“当然有必要!”霍正恩摸出一根烟,要点着,突然想到让叶兴盛吸二手烟不好,说:“叶秘书,我抽根烟没问题吧?”
叶兴盛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晃了晃。
霍正恩笑了,赶紧又拿出一根烟递给叶兴盛。等叶兴盛给他把烟点着,霍正恩吸了一口,说:“明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可是没办法呀!咱们纪委的工作压力大,有时候得借助这玩意儿提神。这玩意儿,能不吸,咱尽量不吸!我可不想早早患肺癌!叶秘书,你也一样,尽量少吸,最好戒掉!”
叶兴盛笑了笑:“一定一定!”
霍正恩弹了弹烟灰,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那三名建筑公司老板,自然也要调查的。挖坑埋牛事件,到底是城投发展公司直接负责施工,还是把工程转包给建筑公司老板,还不知道。如果是转包给建筑公司老板,那么,这家建筑公司的老板,自然也要调查。咱们市纪委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大多数的市政工程,都是外包给建筑公司。我估计,挖坑埋牛这个小工程也不例外,可能外包给建筑公司施工!”
霍正恩那条理清晰的分析,让叶兴盛折服。不过,霍正恩把目光瞄准私人建筑公司,他还是有些不解:“可是,建筑公司未必知道,这个小工程的目的,毕竟,他们只是负责施工!”
“没错,建筑公司可能不知道埋牛的目的。但是,不是任何建筑公司都能从城投发展公司那里拿到工程的。深挖下去,没准能挖出金钱交易的内幕!”霍正恩滋滋地吐了一口烟雾,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霍正恩这么一说,叶兴盛明白了。
挖坑埋牛事件,市纪委自然要查。但是,像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所说,单单这件事,无法严肃处理责任人。必须要挖出经济犯罪,才能将相关责任人送进监狱,从而震慑跟胡佑福作对的人。
原本对霍正恩印象不怎么样的,这人看去有点猥琐,又板着一张脸,却没料到,他是挺精明实干的一个人。黄宇声让这么一个人来抓这个案子,足可见,他对挖坑埋牛的重视!
“霍主任,那么,我该做什么呢?您尽管给我安排工作,我会努力去完成的!”心里折服霍正恩,叶兴盛进入了角色,完全把霍正恩当领导看待,再也没有刚才那微微不满的神色。
事实,叶兴盛的表情变化,霍正恩都看在眼里了。身为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可不是吹的!叶兴盛的表情变化,他要是看不出来,这个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可白当了!
看出叶兴盛信服自己,霍正恩自然暗暗地得意。
“叶秘书,你先别急,先跟我走,我带你出去转转!”霍正恩将没抽完的半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若非情不得已,叶兴盛也不会抽烟。见霍正恩没再吸烟,叶兴盛也学霍正恩,把剩下的大半截烟给摁灭。只是,他心里头又有了困惑不解,纪委书记把挖坑埋牛这件事看得很重要,要求立即着手调查。霍正恩怎么还有心情带他出去转转?他不怕耽误正事?
叶兴盛觉得,老是问别人问题总给人弱智的感觉,没再追问霍正恩。跟在霍正恩身后正要出去,霍正恩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将他推回办公室里:“叶秘书,请等一会儿!”
冷不丁被霍正恩这么一推,再加霍正恩语气很急促甚至还有点紧张,叶兴盛以为出了什么重要的状况,吓了一跳,心骤然缩紧,惴惴地问道:“霍主任,发生什么事了?”
霍正恩探头往外看了看,再将办公室的门给关,长长地舒了口气,说:“叶秘书,真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了!”
“什么重要的事儿?”霍正恩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让叶兴盛心头又是一阵紧张。
霍正恩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墨镜,递给叶兴盛:“叶秘书,戴这个!黄书记好不容易才物色了你这么个‘生人’,我可不希望你被局里的‘眼线’看到,起疑心。 ”
不戴墨镜吗?弄得跟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叶兴盛长长地舒了口气,从兜里摸出自己的墨镜,冲霍正恩笑了笑:“我身戴着墨镜的!”
像开展特务工作似的,霍正恩让叶兴盛先行离开市纪委监察局,他稍后再出来,两人在纪委监察局附近的一条路边会合。霍正恩开的是一辆帕萨特,这一路开出去,竟然来到化路附近。
虽说,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那头牛雕像还没被放进那个大坑里,大坑的边还堆有许多土堆。施工的工人正在吃东西,补充能量。
“霍主任,咱们这算是正式开展工作了吗?”叶兴盛心里琢磨着,霍正恩该不会现在让他下去开展调查工作了吧?哪怕是调查工作,它也应该有一些注意事项的,霍正恩还没给他交代呢!
“算是吧!但是,你的工作还没正式开始,今天带你来这里,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些情况!”霍正恩目光像是探照灯似的,往外面扫视。
叶兴盛心里却是一阵苦笑,这施工现场有什么好了解的?他和胡佑福出发前往省城的时候,已经下去了解过了。挖坑埋牛这件事,还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呢。
叶兴盛正洋洋自得,霍正恩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朝左前方努努嘴说:“兄弟,你看到那几个人了没?”
顺着霍正恩所指方向看去,左前方是街边,几株并排而立的凤凰树下,有两三名男子有说有笑,嘴里还叼着烟,不时地还交替地观察四周的情况。那掠掠的目光,好像在留意什么。
霍正恩这一提示,叶兴盛才注意到,这三名男子的神态果然不一般,给人鬼鬼祟祟的感觉。
“那三个人是什么人?”叶兴盛刚刚还有点埋怨霍正恩有点小题大做,这会儿对他十分佩服起来。同样在车,他没注意到这三人,霍正恩到底是专门干这个的,一眼看出那三人不对劲。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三人是挖坑埋牛事件幕后主使派来留意周围动静的。只要有人去询问工人,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霍正恩说。
“这么说,今天午,我和胡书记出发到省城,下车了解情况,岂不是已经被他们发现?”叶兴盛惊讶问道。
“很有可能!不过,估计没有政府部门的人来调查,他们没有把这事放在心!”霍正恩说。
叶兴盛这个时候才深深地佩服胡佑福。当时,胡佑福要是马叫人来调查此事,对手肯定采取措施阻挠,并迅速把扭雕像转移走。姜,果然是老的辣,胡佑福处理问题的思维和能力绝非普通人能,他混到市委书记虽说有龙振国帮忙,但他自己也是有真本事的。
“兄弟,你再看看那两个人!”霍正恩朝左前方更远处努了努嘴。
顺着霍正恩所指的方向看去,在刚才那三名男子附近,还有两名男子。这两名男子坐在一张石桌前下棋。目光却不时地有意无意地留意着三名男子。
“霍主任,那两名男子是干吗的?”叶兴盛忍不住问道,再次暗暗地佩服霍正恩。第一次,他没注意到三名男子已经够马大哈了。没想到,附近还有另外两名可疑男子。专业跟非专业,果然不一般。他这个非科班出身的,压根没那个眼力。
霍正恩得意地笑了笑,说:“那两人是我的人,是我派他们来这儿蹲点的!”
“原来是你人的?”
“嗯!这坑马要填了,不派人蹲点观察是不行的!”霍正恩说着,拿出手机按了按。
几乎同一时间,叶兴盛注意到,两名下棋的男子,其一人拿出手机,也按了按。
霍正恩手机很快响起信息声,他看了看,轻轻叹息一声说:“他们俩没观察到任何异常情况!”
事实,霍正恩并不抱希望,在这里蹲点能获得有用信息。挖坑埋牛,跟其他大工程相,小得不能再小。建筑公司老板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来过问这样的小工程的。几个小时能完成的任务,派个领队来监工,完工撤走,老板没必要来这里。
之所以还派人蹲点,是怕对方有所警觉,撤走牛雕塑。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派人来偷拍施工现场取证是很有必要的。
在车聊了一会儿,叶兴盛和霍正恩正要驱车回去,突然,前方出现一辆白色的宝马车。这辆锃亮的宝马车在工人休息的地方停下,车下来一名衣着光鲜的男子,年纪大概四十左右,马脸,身材颀长。
看到工人在休息吃东西,马脸男子脸顿时有了怒气,指着工人骂骂咧咧。之前,跟叶兴盛说话过的领队,站起身子,跟年男子解释什么。
前面的这一幕,立即吸引了霍正恩的目光。霍正恩从包里拿出一个类似耳塞的东西,这个细小的东西,被他塞进一个被他清空的烟盒里。
还没等叶兴盛搞明白,霍正恩这是要干什么,见霍正恩把车门拉开一道缝,将烟盒朝前面扔过去。烟盒划着弧线,落在马脸男子附近的花丛里。
马脸男子只顾着骂人,并没留意到飞过来的烟盒。当然,这跟霍正恩扔烟盒的动作很轻有关,烟盒毕竟是从很低的位置被扔过去的,不注意看根本注意不到。
“霍主任,您这是干什么?”叶兴盛知道,霍正恩绝非仅仅扔烟盒这么简单。
“烟盒里装的是高灵敏度的窃听器,那男的跟工人的对话被会录下来的!”霍正恩说。
没过多久,马脸男子气呼呼地转身了宝马车,绝尘而去。车子启动的一瞬间,霍正恩拿出手机,拍下了宝马车的车牌号。
按了按键盘,再看了一眼所拍的照片,霍正恩高兴地说:“兄弟,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咱们很快有活儿忙了!”
“有活儿忙?你是说很快可以展开调查了吗?”叶兴盛瞥了一眼霍正恩所拍的车牌,这张车牌竟有好多个代表吉利的8字。
“嗯!”霍正恩又看了一眼那张吉利车牌照片:“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刚才那名男子是施工队的老板!他的车牌被我拍下,咱们可以不用惊动他能查到他的个人信息!”
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缓缓地开到烟盒掉下的花丛旁边。那个被霍正恩扔过来的烟盒,静静地躺在碧绿的草皮,边的花儿零星地开着。“叶秘书,麻烦你把那个烟盒捡起来!”
为了不让施工队的人看到,叶兴盛弯下身子,再伸手把那个烟盒捡起来,整个过程持续都不到两分钟。
等车子开出几百米远,霍正恩把车子靠边停下,从烟盒里取出窃听器,再从窃听器里取出细小如指甲的存储卡,插进手机里。
很快地,手机免提话筒里传出一阵对话,果然不出霍正恩所料,施工队领队喊马脸男子“邓老板”。
“听见没?那人果然是老板!”霍正恩兴奋地说。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叶兴盛问。
“这个不着急的!咱们先回去,你保持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我能随时联系到你。除此之外,你也要抽空到单位走走,以免别人对你的行踪起疑心!”霍正恩小心翼翼地将微型窃听器放回包里。
此时,大概是因为被邓姓老板骂过的缘故,工人停止吃东西,继续施工。一台起重机将石头雕刻成的牛雕像,缓缓地拉起,再缓缓地放进坑里。
这头牛的雕像,周身裹着红布,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牛的雕像。今天早,要不是听那名年男子这么一说,叶兴盛也根不知道,这是一尊牛雕像。
深坑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起一米多高的铁皮,再加牛的雕像被红布裹着,路过的市民不知情的,还以为施工队挖坑埋水管。
看着牛雕像被缓缓地放进深坑,叶兴盛暗自感慨,这迷信的方法真要是管用,胡佑福又不知情,那岂不危险?幸好被他偶尔地及时地发现!
眼下,对方诡计被识破,胡佑福已经展开反击,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要被关进监狱了。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多钟头,霍正恩没把叶兴盛送回家,而是将车子开到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他要叶兴盛去单位露面一下,以免让人起疑心。
叶兴盛也想转达省国土厅副厅长马潇潇对胡佑福的感谢以及汇报他在市纪委那边的情况,告别霍正恩,他乘坐电梯到八楼,径直往胡佑福办公室走去。
快到胡佑福办公室的时候,胡佑福办公室里传出胡佑福爽朗的笑声。跟随胡佑福这么长时间,叶兴盛了解胡佑福的脾性,他在办公室往往是不苟言笑的。每次到办公室,都好像战场似的,脸不说是绷着,也极少有笑容。像今天这种放声大笑的情况简直没有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开怀?
叶兴盛正想进入胡佑福办公室看个究竟,突然听到跟在胡佑福笑声后面的是赵子杰的声音,他不觉停住了脚步。 侧耳听了片刻,叶兴盛总算明白过来了,是赵子杰这厮在逗胡佑福开心,好像在给胡佑福讲一个什么笑话。
深深的危机感,好像一阵狂潮般袭来!跟在危机感后面的是生气,赵子杰这厮肯定是借此机会讨好胡佑福,想把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继续坐下去,甚至想官升一级!
本能反应地,叶兴盛加快脚步,想紧去阻止赵子杰继续讨好胡佑福。快到胡佑福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叶兴盛突然转身,原路返回,逃也似的远离胡佑福办公室。
胡佑福办公室里的气氛是欢乐的,这个时候,带着一张苦瓜脸进去合适吗?还要阻止赵子杰讨好胡佑福?目的这么明显,胡佑福会不高兴的!
叶兴盛,这才多大一件事?你必须沉住气!胡书记一直器重你,你不能因为赵子杰的一次讨好胡佑福乱了方寸!
匆匆下楼,在大门口,黄立业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把他喊住。黄立业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了?小叶,匆匆忙忙离开办公室,心情不好?”
“没什么!”叶兴盛勉强地笑笑:“本来是想去见胡书记,向他汇报工作的,可是,家里有急事得赶回去,所以没进去,打算改天再汇报!”
黄立业也笑了笑,话里带话地说:“有些事,眼不见心不烦!心烦的事儿,不要去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谢谢秘书长的鼓励!”突然想到,有这么一个跟自己同一条“战线”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常委,叶兴盛轻松多了,微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幸好刚才及时止住脚步,这要是拉着脸进去,还冒失地阻止赵子杰讨好胡佑福,鬼才知道,场面会怎么样!今天这事,看似他落了下风,但是,刚才的处理方法,他是对的,他占了风!
到底是公共场合,叶兴盛没有也不便和黄立业说太多的话。等他走到办公小区大门的时候,黄立业的车子开过来,在他身旁停下,坐在驾驶座的黄立业,冲他微笑:“没开车过来?”
看到叶兴盛点头,黄立业说:“车吧!”
叶兴盛有点迟疑,微笑道:“秘书长,这哪儿能麻烦您呢?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麻烦什么呀?”黄立业轻笑道:“班时间咱俩才是下司关系,下了班,是朋友关系。既然是朋友,不存在麻不麻烦!”
黄立业把话说成这样,再拒绝没礼貌了。而且,黄立业也算是同一条“战线”的人,拒绝会生分的。
了车,把家庭住址告诉黄立业,车子缓缓地开出办公小区,黄立业问道:“小叶,今天和书记去省城汇报工作有什么收获?”
要说去省城的收获,那便是邂逅马潇潇这个美女厅长了。不过,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敢把自己差点马潇潇的艳遇告诉黄立业。整个市委办公厅来说,黄立业也是个挺严肃的人,他可从来没见他开过带色的玩笑。
叶兴盛也不敢把遇见“挖坑埋牛”的事告诉黄立业,这事毕竟涉及到胡佑福的属相,是个人隐私。如果要告诉黄立业,那也只能是胡佑福自己告诉,他绝对不能提半个字。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收获,胡书记去给省长汇报工作,把我留在走廊里。”
黄立业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不紧不慢地说:“秘书的工作是这样,大事没你的份儿,琐碎的事儿一大堆!”沉吟片刻,继续说:“你想要接触到实质性的工作,得尽快兼任某个重要的职务。官场这玩意儿,你头没顶‘帽子’,走到哪里人家都瞧不起你!‘帽子’往往能力更重要!”
叶兴盛苦笑:“我倒是想啊,可是,这事还不得你们领导来决定啊!”
这一句“领导”,把黄立业的马屁拍到了,听得他心里挺舒坦的。黄立业转头看了叶兴盛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领导也不是随便提拔人的,得名正言顺,你要是在工作做出什么成绩了,领导提拔你容易多了。你目前的情况是这样,人刚任没多久,还没做出成绩,哪个领导提拔你,都会让人生疑,以为你和领导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个我知道!”叶兴盛有些无奈地说:“可是,像我这种岗位,又没有机会接触重要的工作,哪儿能那么容易做出让人看得见的成绩呀?”
“也是!”黄立业附和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前段时间,胡书记不是让你去和建兴集团的老总凌蓉蓉接触吗?胡书记刚任,特别需要落户一个大项目,来充面子。你要是能劝说凌蓉蓉在京海市投资,立马有了业绩。到时候,我会跟胡书记提让你兼任某个职位的事情。你可是胡佑福挑选的,到时候,这事基本不成问题。”
黄立业一提凌蓉蓉,凌蓉蓉那张美丽的脸蛋渐渐地显现在叶兴盛的脑海里。
那天,和凌蓉蓉从公海回来后,他一直忙于工作,没再和凌蓉蓉有过联系,那美女也没给过他电话。要不是黄立业这个时候提起,他压根也没想到这美女。
胡佑福安排这个任务的时候,只提物质奖励,没提奖励“官帽”。不过,叶兴盛觉得,黄立业的话一点虚假的成分都没有。胡佑福也曾跟他说过,要他在工作做出业绩,他才好提拔他兼任某个部门的领导。
否则的话,在他还没有将政敌给制服的情况之下,冒然提拔他,会招致政敌的攻击的。
“谢谢秘书长的关心,我一定会努力的!”黄立业那诚恳要帮忙的态度,让叶兴盛十分感动。
刚任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叶兴盛感觉到,秘书长黄立业似乎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排斥。在工作,黄立业总是有意无意地不让他和胡佑福走得那么近,好像在防备什么。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触,叶兴盛能感觉到,这种现象已经不存在。两人的关系,在渐渐地热乎。
这也算是官场的一种生态吧!
不管什么单位,人们总是喜欢和自己有共同利益的人在一起。如果说,官场有“战线”的话,那么,这一条条“战线”,都是用利益串起来的。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说的也是这个!
“小叶,前段时间,我听到别人说,你放言要拿下副秘书长的位置,这到底怎么回事?”黄立业又转头看了叶兴盛一眼。
黄立业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还没和叶兴盛走得像现在这么近。当时,他挺生气的,这个叶兴盛初来乍到放出这样的狂言,这也太狂妄了。
算有胡佑福给他撑腰,他这才当市委书记秘书多久?都还没完全熟悉市委办公厅的情况呢,口出狂言。把市委办公厅当成什么了?
后来,随着对叶兴盛慢慢地了解,黄立业看得出,叶兴盛不是狂妄之人,他处处谨小慎微。像这样的人,是不会如此大放厥词的。这么一想,黄立业没再计较这件事。
都过去好久的事儿,黄立业还提起来,可见,当时这个赵子杰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搬弄是非!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秘书长,您应该看得出,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这是给赵子杰赵处长害的呀!”
“赵子杰害的?”黄立业惊讶地看着叶兴盛:“这话怎么说?”
叶兴盛把从孙蓓蕾嘴里打听到的情况告诉黄立业。
黄立业嘴角立马挂了一丝冷笑:“某些同志呀,心胸是这么狭小,容不下别人他优秀!”把目光收回来,注视着前方:“小叶,你尽管放心好了!咱们市委办公厅的领导,他们能混到今天的位置,绝对不是傻子。一个人怎么样,他们心里都有数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他们也能分辨得出来,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
车子行到半路,叶兴盛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已被市纪委抽调过去参加他们的调查小组,以后去市委办公厅的次数会很少。到时候,黄立业有事找不到他,可能会引起误会。
说:“秘书长,这段时间,我家里有点事儿,可能会少去办公室。您看......”
黄立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市委书记秘书是为市委书记服务的,要是有事来不了,岂不把市委书记撂在一边?“家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叶兴盛自然不能把他自己被抽调到市纪委的事儿告诉黄立业,撒了个谎:“老妈身体很不好......”
黄立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既然家母身体不好,那抽空好好照顾她。毕竟,母亲只有一个,生你养你不容易!”
“谢谢秘书长的理解!”叶兴盛暗暗地松了口气。黄立业要是继续追问下去,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没多久,叶兴盛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仅仅这一眼,他的心急速地跳动了一下,迅疾拧起了眉头。
这个电话号码竟然是前女友钟雪芳的!
钟雪芳不是已经出国了吗?她怎么用国内的号码给他电话?难道她从美国回来了?自从钟龙去世后,他多少对钟雪芳有些愧疚,好像牵着她什么似的。 韩剧搜
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的却不是钟雪芳的声音,而是她弟弟钟雪亮的。钟雪亮的声音很低沉,说是他姐有东西要送给他。叶兴盛预感,钟家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不由得心一沉:“雪亮,你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钟雪亮说:“等见面你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和钟雪芳到底有五年的感情,这娘们虽然挺势利,但人的本质不坏。和她谈恋爱的时候,两人逛街购物,她经常拉着他,往商场门口旁边的捐款箱投点钱。钱不多,也一块两块的样子,但是,这个举动能看得出,她的心地其实是善良的。
每次想起钟雪芳的好,叶兴盛禁不住想,难不成钟雪芳说的是真的?她是想尽早孝敬父母,所以才抛弃他,去找经济条件好的?
这个想法每次冒出来,叶兴盛总是狠狠地将它按下去。不是他无情而是,估计大多数男人都想他一样,很难接受劈腿了别人还回心转意的女友。哪怕情还在,裂痕已经抹不去了!
恰好离钟雪亮所说的位置不远,叶兴盛让黄立业把他放下来,说是有点事情。
在附近的一个街心小公园,叶兴盛见到了钟雪亮。还没开口,钟雪亮那红肿的眼睛,叶兴盛有一股深深的不祥之兆。“雪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姐她最近好吗?她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
钟雪亮咬了咬嘴唇,一行泪水从脸颊滑落,嘴巴哆嗦着,却久久说不出话:“我姐她,她......”
“你姐她到底怎么了?”叶兴盛的心被什么东西揪得紧紧的,他情不自禁地按着钟雪亮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大声急喊道:“你姐她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我姐她、她走了!”钟雪亮脸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想放声大哭,却哭不出声,眼泪只一个劲地流。所谓大悲无声,大概是这个样子吧!
“什么,你姐她走了?”仿佛挨了一记闷棍,叶兴盛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倒退了几步,一股深深的悲哀潮水般袭来,摇摇头:“不、不、不可能的!你姐她身体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她怎么会突然走了?雪亮,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钟雪亮抹了一把眼泪,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哽咽道:“我姐她在美国出了车祸,临走之前,她要我把这个给你!”
钟雪亮从兜里摸出一条细细的金手链,递给叶兴盛。
叶兴盛拿着这条闪着金光的手链,美好的往事涌心头。
那还是两人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二年,在一次逛街的时候,钟雪芳看了这条手链,随口夸了一句“这条手链真漂亮”!当时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家里欠了不少外债,钟雪芳见叶兴盛想买,坚决阻止。后来,叶兴盛还是趁钟雪芳洗手间的机会,刷信用卡把这条金手链给买了下来。
送给钟雪芳的财物,叶兴盛一点都不心疼。即便两人分手,他也没问归还手链。也不知道为什么,钟雪芳把许多物品都还给他了,唯独这条手链没还。
收好手链,叶兴盛强忍着悲痛,让钟雪亮带他去给钟雪芳坟。那个新堆成的坟,在钟龙的坟墓附近。跪在坟墓前,和钟雪芳在一起的美好经历,好像电影镜头,一幕幕闪过。
逛街时,他喂钟雪芳吃棒棒糖,钟雪芳喂他喝饮料;电影院里,两人看恐怖电影十指相扣,看到恐怖之处,钟雪芳躲进他怀里尖叫;小小的出租屋里,他拥着钟雪芳亲个不停。钟雪芳在洗澡,他躲在门口拉开一条门缝看钟雪芳那美丽的身体。被钟雪芳发现,一盆水泼出来,将他浇成落汤鸡......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眼泪却一个劲地流!
“我姐说,以后,你会明白,她对你的感情是真还是假的!”旁边的钟雪亮说。
“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这句话!”钟雪亮禁不住又哽咽起来:“她那样子明显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
叶兴盛不记得什么时候离开,只知道,回到家,天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茫茫雨幕,钟雪芳好像在向他飞奔过来,甜甜地喊他“兴盛”,还要扑进他怀里。
可等他张开双臂,那张笑脸却不见了,耳边也没有钟雪芳的声音,有的只是哗啦啦的雨声。
叶兴盛没有回家,他驱车行驶在茫茫雨幕,开着音响,耳边响着的李茂山的歌曲《星空》:忘了吧,再想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烦恼多一重?还不是有始无终?来匆匆,没想到去也匆匆......
车子经过鸿运路,仿佛听到钟雪芳在喊道:“兴盛,我们去吃小吃,我喜欢吃烤鱿鱼丝!”
堵车在电影院附近,仿佛在和钟雪芳看一场狗血电影,钟雪芳被搞笑的剧情逗得咯咯地笑,不停地往他怀里钻。
看到服装店,想起钟雪芳让他给她买衣服的情景。他说:“你喊我老公,我给你买!”钟雪芳说:“才不要!你也配当我老公?当我奴隶还差不多!”
......
鬼使神差地,叶兴盛驱车来到两人曾经居住的小区,那幢矗立在雨水的三层民房,幻化成泪流满面的钟雪芳,说:“叶兴盛,你真的好狠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只不过犯了个小小的错误,你却不肯原谅我!五年的感情,你真的舍得割舍!你这么冷血?”
叶兴盛把车子停稳,想下去跟钟雪芳说几句话。双脚刚触地,他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啃了一地的泥巴,哭道:“雪芳,你不要走!你回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钟雪芳冷笑了一下,说:“我不会回来了,你已经伤透了我的心,我也要伤透你的心,你好自为之吧!”
钟雪芳转身走。
叶兴盛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过去,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又扑通在地,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兴盛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睑的竟然是钟雪芳的笑脸,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柔情蜜意。
“雪芳?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叶兴盛喜极而泣,双手紧紧地抓住那双白嫩的小手。
“什么雪芳?她是莉莉!叶兴盛你怎么了?”
耳边响起的是章子梅的声音。钟雪芳的脸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黄莉莉那张清纯可爱的面孔:“叶大哥,是我!我是莉莉!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黄莉莉伸出纤纤细手,在叶兴盛额头按了按:“哟,还是很烫!叶大哥,你躺着好好休息!”
叶兴盛仔细瞧了瞧,这是一间病房,他躺在病床,章子梅坐在旁边的椅子,黄莉莉站在病床前。
“子梅,莉莉,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叶兴盛努力想了一下,记起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儿。突然又想到钟雪芳,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扎到,猛地一阵抽搐和疼痛。
“还说呢?”黄莉莉替叶兴盛把被单往拉,盖过他的肩膀:“今天傍晚,我下班打车回我姐家的路,看到你整个人睡在地,赶紧把我姐叫过来,我们俩一起把你送到医院。叶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睡在地?是不是被人抢劫了?”
“不是,我、我......”想起钟雪芳,叶兴盛又是一阵难过,眼里有泪水在闪烁。
“叶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嘛?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看看我和我姐能不能帮忙?”
“......”叶兴盛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关于他和钟雪芳,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算他想说,章子梅和黄莉莉也不是他的倾诉对象。
“哎呀,你到底怎么了嘛?真是急死人了!”黄莉莉使劲地跺了一下脚,跺脚还使出这么大的劲儿,领口都剧烈地跳动了都没注意到。
章子梅起身走过来,将黄莉莉拽到一边,使劲地给她递眼色:“莉莉,叶大哥刚苏醒,他需要多休息,咱别打扰他了!”转头对叶兴盛说:“叶兴盛,你好好休息!过一会儿,我们再来看你!”
叶兴盛?这个称呼倒是规矩的!要是以前听到这称呼,叶兴盛多少会有点难过。都和章子梅交往这么长时间了,她还这么称呼他!
不过,今天却是很怪,他压根没什么反应。这是怎么了?以前他不是挺在意这美女的吗?今儿怎么对她的话语没反应了?该不会是被钟雪芳打击,心都麻木了吧?
或者,该不该叫做心死呢?一个人,如果心死了,那该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黄莉莉特别想多陪叶兴盛一会儿,哪里舍得出去?打了一下章子梅的手,不满地:“姐,你干吗?动手动脚的?”
“没长耳朵呢?叫你出去,让叶大哥好好休息!”章子梅连推带搡,把黄莉莉弄出了病房。
黄莉莉不干了,难得有一次机会照顾叶兴盛,她哪里舍得出病房?最重要的是,叶兴盛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韩剧搜 “姐,你这是干吗呢?叶大哥都那样了,我想照顾照顾他,这难道有错吗?”
“还照顾他呢?”章子梅拿食指狠狠地戳了一下黄莉莉的额头:“没听到他刚苏醒的时候喊的是别的女人的名字?他心里明显装着别的女人,你还脱光衣服往他怀里钻!脑子给驴踢了你?”
“谁脱光衣服往他怀里钻了?我脑子被驴踢,你良心给狗吃了!叶大哥那么可怜,你一点良心都没有,你是个没良心的!”黄莉莉又打了一下章子梅的手,气鼓鼓的,很不服气的样子。
章子梅气得连连瞪眼:“你一门心思想靠近他,跟脱光衣服往他怀里钻有什么区别?你再主动一点,他不把你剥花生才怪。到时候,你最宝贵的东西被他给夺走,他再一脚把你踢开,你哭都来不及!”
“算被叶大哥一脚踢开,我也愿意!”老这么被章子梅颐指气使,黄莉莉早憋了一肚子气:“光说我,怎么不说你自己?你自己找的男友是好东西了吗?叶大哥差远了!被石晓斌玩弄了还一脚踢开,还好意思说我呢!”
黄莉莉不提这事便罢,一提,章子梅都快气疯了!她和石晓斌本来谈恋爱谈得好好的,要不是意外被叶兴盛夺走第一次,她至于和石晓斌分手吗?叶兴盛是罪魁祸首,黄莉莉竟然还替他说话!
生气归生气,章子梅却哪里敢告诉黄莉莉,她的第一次不是被石晓斌夺走,而是被叶兴盛?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黄莉莉,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明明跟我说得好好的,听我的话,这会儿却跟我作对。你还真是多变啊!”
章子梅那阴沉的脸色,让黄莉莉有种暴风雨快要来临的感觉。和章子梅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太了解这个表姐了。一般的生气,她可以原谅人。但是,深入到肝肺的生气,她真要翻脸的。
“行了,我的表姐!多大一件事呀,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叶大哥现在不生着病吗?能把我怎么样?我只不过想做做好事而已。都说,做好事是积德的,这有什么错嘛?再说了,我照顾好叶大哥,叶大哥感动之下,也会帮你争取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的!”
黄莉莉拽着章子梅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她的这番话合情合理,尤其最后一句,戳到了章子梅的心坎。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跟叶兴盛交往,为的是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呀!
黄莉莉说的没错,把生病的叶兴盛照顾好了,他感动之下,只会更加努力地帮她跑官的。往黄莉莉PP轻轻地抡了一巴掌:“知道我是为你好好!还说我没良心呢,我看你才没良心!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照顾叶兴盛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和他走得太近,不然会被他吃豆腐的!”
章子梅往黄莉莉的胸脯捏了一下,这么一下,她被黄莉莉重重地打了一下手:“章子梅,干吗你?你性取向有问题呀?”
“你性取向才有问题!”章子梅揪了揪黄莉莉的耳朵:“老娘不这么提醒你,你这小妮子不长记性!我待会儿有个应酬,你可要记住我的话,不然的话,我真会生气不理你的!”
等章子梅离去,黄莉莉迫不及待地回到病房,叶兴盛已经处于昏睡状态,躺在病床的他,看去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也凹陷下去了许多。
对于极具母性的黄莉莉来说,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这般模样,心里受不了。她坐在床头,将叶兴盛的头抱起,像是抱婴儿吃奶似的,抱在怀里,领口抵着叶兴盛的脸颊。
叶兴盛并没有睡着,是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他有种头埋在柔软枕头里的感觉。所不同的是,鼻子里还闻到浓浓的体香,这种味道像初生婴儿身散发出来的奶香味。
“叶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嘛?看你像是得病,却又不像得病。倒像是为情所伤!你心里装着的人是谁?难道你这么爱她?人家对你也是一片真心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叶大哥,你听到我对你说话了吗?你倒是应答我一声呀!”
黄莉莉低头看叶兴盛,微微地怔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金鱼嘴般的红润小嘴堵着叶兴盛的厚唇,先是轻轻地吻了一下,而后加重了力度。
叶兴盛仍然没有醒过来,他觉得好累,昏昏沉沉的,心也很疲惫。嘴唇传来的柔软芳香感觉,让他仿佛回到孩童时代,躺在母亲的怀抱里,用力"yun xi"母亲的奶水。
和一般的小孩不同,叶兴盛特别依赖母亲,都小学了还没断奶,晚和母亲睡在一块,还"yun xi"母亲的奶水。后来被父亲赶到另外一个房间自己睡,他"yun xi"不到奶水,"yun xi"自己的大拇指。这个习惯直到小学快毕业才戒掉。
这么昏昏沉沉,直到后来完全没了意识!
等有了意识,慢慢地张开眼,叶兴盛又看到了钟雪芳,她坐在床前,笑盈盈地看着他。叶兴盛空空的心,仿佛注入了温情,咕哝了一句“雪芳”,一把抱进怀里,埋头在她胸前。
叶兴盛多么希望,这是几年前他和钟雪芳温情的一幕,然后两人这么升天,到仙界做一对恩爱的仙侣。
“叶大哥!”耳边传来的却又不是钟雪芳的声音,而是虎晓丹。
黄莉莉晚有夜班,不得不去班,她用叶兴盛的手机把叶兴达叫过来。叶兴达和黄莉莉不熟,只知道,虎晓丹和他哥关系很好,一个电话把虎晓丹叫过来,他自己和朋友鬼混去了。
虎晓丹守了叶兴盛一整夜,这个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她对他有喜欢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感恩!如果非要给一个准确的原因,那晚她把第一次给叶兴盛,那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更多的是报恩!
如果给一个模糊的解释,那便是喜欢和报恩共同作用的结果。
“晓丹,怎么是你?”叶兴盛意识更加清晰了,他的脸贴着虎晓丹柔软的胸脯,满鼻子都是女孩子独有的气息!
仅仅怔了不到两秒钟,叶兴盛把头挪开,枕在枕头。
扭头看虎晓丹,竟仿佛不认识她似的。理着短发的虎晓丹,已经完全不是在休闲心工作的那个妩媚且略带妖娆的虎晓丹,而是一个清纯的学生妹。
“叶大哥,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虎晓丹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再微微一笑一下,能使人怔住。
“没什么!”忽地想起遭遇不测离去的钟雪芳,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晓丹,你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是吗?怎么个不一样法?”
一个人的变化,自己是看不出的。虎晓丹根本不知道,她的这个打扮,整个人的气质改回到了学生时代。而这句话从叶兴盛嘴里说出来,她更是惊讶。
“像一个美丽可爱的大学生!”叶兴盛如实地说,
“是吗?”虎晓丹莞尔一笑:“叶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考专科,然后再考本科的!你对我这么好,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对了,叶大哥,刚才,我问医生,医生说,你昏迷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这到底怎么回事?您经受了什么打击吗?”
“......”叶兴盛根本不想触到伤疤,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像一部出了故障的dvd,不停地闪烁着钟雪芳的笑脸。他搞不懂,他到底还爱不爱钟雪芳,只知道,经受了这次打击之后,想要再用心地谈一次感情会很难。
人心,不是瓶子,可以经常地变换着放许多东西。它只是一片营养有限的土壤,在种下一颗感情之树失败后,可能再也种不下别的树,从而成为一片沙漠!
“叶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嘛?”虎晓丹有些捉急:“你这是信不过我呢?”
“额,不是的!晓丹,你别误会!我也没经受什么打击,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劳累,昨天又淋了点雨,受了点凉,一下子扛不住。”和钟雪芳的感情经历,不是别人三人两语能安慰得了的。
感情的伤口没有特效药,受伤后,往往靠自己去舔,直到疼痛变成麻木了,感觉或许才会好那么一点点。
叶兴盛那痛苦和茫然的目光,虎晓丹自然不会相信叶兴盛的话。叶兴盛不说,她没去追问的。即便和叶兴盛有过肌肤之亲,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叶兴盛的人,去深挖跟叶兴盛交往亲密的女人。
“那好吧!你肚子肯定很饿了吧?我给你打来了早餐,你赶紧吃早餐吧,可别饿坏了肚子!”虎晓丹转身从桌子拿过一个饭盒,打开饭盒,里面并排有十几个蒸饺子。
虎晓丹将一次性筷子放进杯子里洗了洗,夹了一个蒸饺,放到叶兴盛嘴里。 韩剧搜 见叶兴盛头没抬高无法进食,把饺子放回饭盒里,将叶兴盛的头抬起,枕在她穿着白色裤子的腿。
叶兴盛头被抬高,喂食方便多了,虎晓丹重新夹了个蒸饺,放进叶兴盛嘴里。她边给叶兴盛喂食,边讲述她在滨河度假村的工作状况。
“兴达给我电话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干吗吗?我在给客人做推拿!最近几天,滨河度假村没大领导过来度假,度假村对外开放,恰好今天来了一个老板团队,几个技师,我的技术最好,值班经理把我推荐出去。”
“其实,自从进度假村之后,我不想正儿八经地当技师了,我的重点在复习。早点拿到凭是我的梦想,有了凭,或许我能调到个正儿八经的单位,当然,这还得你帮忙!”
“滨河度假村不愧是正规的娱乐休闲场所,我服务的老板倒也挺老实,没对我动手动脚。做完了还给了我小费,你猜多少?”
见叶兴盛不回答,只木然地咀嚼着饺子,虎晓丹放下筷子,手在叶兴盛眼前晃了晃:“哎,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在听?在想什么呢?发什么愣?整个植物人似的!”
“我在听呢!”叶兴盛把嚼烂的饺子咽下去,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水杯喝了口水,幽幽地说:“晓丹,我问你个问题,你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真爱?真爱是什么?”
虎晓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去从叶兴盛嘴里渗出来的饺子碎沫,再将纸团扔到垃圾桶里。瞄得不准,纸团掉在地,她也懒得去捡:“什么是真爱,我无法告诉你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爱。之前,我经历过的爱情,它不是真正的爱情。一个人总有犯糊涂的时候,尤其年轻人,那次恋爱,我糊里糊涂爱了。和他在一起,我仅仅得到那么丁点快乐,体会不到爱的滋味。”
被勾起心事,虎晓丹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觉得挺难受,把目光飘向窗外,看着蓝天白云。开阔的视野,使她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晓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已经吃了几个饺子,叶兴盛渐渐地恢复了些元气,脑子也不像刚才那样,动不动闪现出钟雪芳的影子。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虎晓丹把目光拉回来,看叶兴盛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是为情所伤!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挺羡慕甚至有点嫉妒她。因为,她至少得到了你的真爱!”
“我的真爱?”叶兴盛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坐起来,情不自禁地把虎晓丹白嫩的小手握住:“晓丹,你是说,我对她的爱是真爱?你”
“难道不是吗?”虎晓丹看叶兴盛的眼睛更复杂了,心里还微微地疼痛,仿佛被火烘着,而不是烤着。
“为什么这么说?”一直以来,叶兴盛都极力地否定他和钟雪芳的爱是真爱。在他看来,真爱应该是双方都真心爱着对方,容不得半点虚假。钟雪芳背叛了他,她对他的爱不是真爱。
“还能为什么?”虎晓丹把手抽回来,苦笑了一下,说:“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还不能说明,你对她的爱是真爱?”
“......”叶兴盛被虎晓丹的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虎晓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他不是真正地爱过甚至爱着钟雪芳,为何听到噩耗,竟难过到昏倒,到现在还缓不过神来?
“好了!我不管你和她的情况现在如何,你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崩溃掉的。你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如果你感觉好多了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去班吧。实在不行,你得给单位打个电话,不然,书记无缘无故找不着你,那可不是件好事!”虎晓丹伸手过来,抚摸了一下叶兴盛的脸蛋:“听明白我的话了吗?你给我个回答!”
叶兴盛把虎晓丹的手抓在自己手里:“我身体没问题,别说去班,是去挑重担,我都能行。可是,这会儿,我突然觉得,这世没什么事能让我提起兴趣,觉得心好累。晓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摆脱这种心灵困境?”
“你应该知道,心病是没有特效药的!我不是你心里装着的那个人,无法医治你的心病!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要是决定去班赶紧起来,要是决定不去班,那成,你给单位打电话请假!”虎晓丹抬起叶兴盛的手腕,看了一眼他手戴着的这块她送给他的表:“现在是八点过五分!”
用了不到五分钟,叶兴盛决定去班了,确切地说,不是他自己决定,而是黄立业促使他决定。
昨天下午,把叶兴盛放下车后,黄立业隐隐地觉得叶兴盛的神情有点异常。吃过晚饭,黄立业给叶兴盛打电话,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对方告诉他,叶兴盛昏迷不醒,现在还在医院。
黄立业本想赶过来看望叶兴盛,可晚还有个推不开的酒局,没过去。电话里问清情况,得知叶兴盛昏倒不是因为身体问题,而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对叶兴盛的担心减轻了许多。
今早,黄立业和京海市的一名副市长王照龙一起吃过早餐,然后过来看望叶兴盛。
王照龙是前任市委书记调走之前提拔来的,原先是邻市财政局局长。名牌大学经济系硕士毕业,王照龙工作能力较强,成绩突出。大学一哥们的父亲恰好是湖山省省委常委,脑子活络的他,经常往那哥们家跑。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个人业绩突出,提拔来也不足为了。
和其他副市长不同,王照龙看不惯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那大权独揽的作风,也深知像他这样的人在仕途走不远,没有像别的副市长一样一味巴结洪玉刚。
洪玉刚是市政府一号人物,王照龙不巴结他,他自然不高兴。怎奈,王照龙有省委常委给他撑腰,再加王照龙作风正派,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他拿王照龙没办法。
因为工作关系,黄立业和王照龙多次接触下来,发觉彼此脾气很相投,成了莫逆之交。叶兴盛准确地说,还不是个官,其实没什么机会接触王照龙。他和王照龙认识,还是因为黄立业的介绍。一起吃过几次饭,觉得还算谈得来。
只不过因为刚刚任市委书记秘书,加洪玉刚和胡佑福不和,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在还没分清“敌我”的情况之下,市政府那边的人,不敢随便过于亲密接触。否则的话,给胡佑福“通敌”的印象可不好了。
如果胡佑福已经排除所有的政治障碍,他这个秘书跟谁来往都无所谓,相反地,市委书记胡佑福还巴不得他多跟其他官员交往,他好从他嘴里获得下面官员的“情报”。
胡佑福目前还有“政敌”,还有人想“置他于死地”,他这个秘书不得不小心。随便跟人交往,了别人的“陷阱”,那将给胡佑福制造麻烦。
黄立业和王照龙进来的时候,虎晓丹给叶兴盛限定的五分钟才过去两分多钟。
叶兴盛一声“秘书长”和“王市长”把虎晓丹吓得不轻,识趣地退到一边。
虎晓丹抬头的那一刻,目光正好和副市长王照龙的目光相遇,两人都怔住了。
茫茫人海,一见钟情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此刻,虎晓丹和王照龙心里几乎同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两人前世曾经认识过似的。
虎晓丹觉得王照龙有一种异乎寻常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如此强烈,以至于心弦不停地跳动着。这种反应扩散到脸,使她的脸颊泛红。
这男的挺帅挺有风度的!
叶兴盛其实也挺帅挺有风度,但是,人心灵是这么怪,叶兴盛这种帅气和风度是无法使她一下子动心!
王照龙的反应跟虎晓丹差不多!
官位不可谓不高,平时投怀送抱的美女也很多,王照龙却没遇到使他有感觉的。今天,仅仅跟虎晓丹对了一眼,他被这貌美胸大的美女跟吸引住了。这美女身有一股气质一股魅力,这股气质和魅力是普通美女所不具备的。恰恰是这股气质和魅力,使她与众不同,深深地吸引了他!
如果不是有黄立业和叶兴盛在场,王照龙早主动搭讪了,而现在,他只能冲虎晓丹微微笑了一下,把注意力转移到叶兴盛身,说是转移过去,实际还是在虎晓丹身。
黄立业正在和叶兴盛交谈,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问叶兴盛,到底怎么回事?经历了什么打击,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厉害?
叶兴盛没有详细回答,只说感情遇到了点挫折。 ()当着王照龙的面,黄立业也不好细问,说:“既然身体不舒服,好好休息几天,我再替你向胡书记请假是了!”
想到胡佑福正急需人手,叶兴盛一把拽住黄立业,说:“秘书长,我身体没事的,等会儿我可以班的!”
虎晓丹见叶兴盛下定决心去班,赶紧过来解释说:“秘书长,医生说,叶大哥身体根本没什么问题,他只是精神状态不大好而已,他可以班的!”
“这位是?”黄立业把目光转向叶兴盛,眼前的女子非但貌美且气质出众,着实少见。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在滨河度假村工作,名叫虎晓丹!”叶兴盛介绍说。
黄立业没再说什么,寒暄了几句和王照龙告别离去。
王照龙出去之前,没忘看了虎晓丹一眼。不巧的是,虎晓丹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舍。
送走黄立业和王照龙,叶兴盛尽量克制着不去想钟雪芳,愣是强迫自己离开医院,回家洗了个澡再去单位。
在办公室里等了大概二十几分钟,胡佑福才来到。
叶兴盛听到开门声,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要过去帮胡佑福泡茶什么的。才出来见赵子杰从斜对面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往胡佑福办公室看。
被叶兴盛看到,赵子杰嬉笑了一下,说:“哟,兄弟今天来班这么早?有没有忙不开的事儿需要我们一处的人为你分忧?”
赵子杰讨好胡佑福,叶兴盛不反感,大领导嘛,谁不想靠近?但是,赵子杰却把原本属于他的工作抢过去做,借此讨好胡佑福,这有点过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两人都暗竞争综合一处处长的职位,但凡是有利益冲突,再好的关系都会变味。更何况,两人之前的关系还不怎么好!
叶兴盛笑笑说:“没有呢,谢谢赵处长的热心!”
叶兴盛进入胡佑福办公室,给胡佑福泡了茶。
等胡佑福喝了口茶,叶兴盛说:“书记,黄书记把我抽调到纪委那边,参加一个调查小组,调查化路挖坑那件事!”
胡佑福咂了咂嘴,说:“这事黄书记跟我打过招呼了,他那边缺靠得住的人手,才迫不得已抽调你过去的。纪委那边的工作,跟这边完全不一样,你在那边能学到不一样的知识。在那边好好干!至于我这边,你偶尔过来看看行了,不必要经常过来,我让赵处长暂时代替的你工作。”
一听到胡佑福说让赵子杰代替自己的工作,叶兴盛心里难受。可又深知,这种事是不能闹情绪的,胡佑福真想重用赵子杰,他拦也没用。胡佑福是个人精,在胡佑福面前,他可不敢使什么手段!
他需要做的是尽力把工作做好做出成绩,胡佑福要是不重用他,那只能说明他跟错人了!命运如果真的这样,他也是改变不了的。
这么一想,叶兴盛心里舒坦多了,说:“赵处长工作经验丰富,有他代替我的工作,我非常放心,相信他一定能照顾好书记您的!”
胡佑福瞥了叶兴盛一眼,目光有点异样。“很好!那你赶快跟纪委那边联系吧,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你去做的!”
“嗯!”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给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打电话。
霍正恩说:“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打过来了!你现在过来,咱们在云峰咖啡厅见面,9号码包间!”
叶兴盛驱车赶到云峰咖啡厅9号包间,霍正恩已经在里面等待,桌子有两个空碟子,还有一些面包屑,想必他的早餐是在这里吃的。
“兄弟,你吃过早餐了吧?”霍正恩问。
“吃过了!”叶兴盛坐到霍正恩对面:“霍主任,今天有什么任务?”
霍正恩把服务员叫进来,给叶兴盛点一杯咖啡。等服务员记完单出去,霍正恩丢给叶兴盛一张卡,以及几份介绍信:“兄弟,这是你的临时工作证和介绍信,拿着工作证和介绍信,你可以开展调查了。”
叶兴盛拿过工作证看了一下,这张贴着他照片的工作证面盖着纪委的章。光凭这个工作证,别人肯定把他当成纪委的工作人员。至于介绍信,总共有三份,一份是开给工商局的,一份是开给银行的,一份是开给税务局的。
叶兴盛对纪委工作一点都不了解,茫然地看着霍正恩:“霍主任,我该调查什么,如何调查?”
“兄弟别急,我现在跟你解释清楚!”霍正恩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叶兴盛:“你先看看这个!”
这份资料是交警部门开具的,面是一名车主的个人信息。这个名叫邓云飞的车主,竟然拥有奔驰、宝马等好几辆豪华轿车。
叶兴盛粗略地扫了一眼这份资料,不解地看着霍正恩:“纪委这边是准备要调查这个名叫邓云飞的人吗?”
“嗯!”霍正恩点点头:“这个名叫邓云飞的人,是昨天咱俩看到的建筑公司老板,他已经被我的人盯,未来一段时间,他跟哪些官员接触,都逃不过我们的火眼金睛。兴盛兄弟,你需要做的是,拿着介绍信和工作证到这几个部门展开调查。到工商部门查他名下有多少企业,到税务部门则查他企业有没有偷税漏税行为。到银行则查他名下有多少存款。”
叶兴盛总算明白过来了,这个名叫邓云飞的人,明显是受了某个官员的指使,才在化路“挖坑埋牛”。纪委这边是打算从小人物调查其,一步步往摸。
只要调查出邓云飞有违法行为,便可以将案件送往公安机关查办。邓云飞要是交代出幕后主使官员,那更好了。那样的话,纪委便可以对涉案官员展开调查。只要查出该官员有问题,便又可以多将一人送进监狱。
多将几名官员送进监狱,幕后的超级大佬必然手忙脚乱。要知道,下属一旦把他供出,他的处境可不是丢官这么简单了,很可能会被送进监狱。
“调查过程需要注意什么?”叶兴盛觉得,这工作并不难,而且还挺有意思的,至少不用伺候人,看人脸色。
“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事项,是去调查的时候,尽量不要找单位的正副局长,找官大的人,容易走漏风声。要找找相关科室的科长,最好是副科长!”霍正恩说。
和霍正恩分别后,叶兴盛带霍正恩给他的证件和介绍信,驱车前往京海市工商局。像市教育局一样,京海市工商局也是为数不多的还没搬进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的单位。
这个位于繁华街区的单位,办公楼要市教育局气派一些。八层高的楼房,外观还较新,不像教育局那幢五层办公楼那么灰暗。
工商局并非重地,不像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那样,门口有士兵站岗。叶兴盛轻而易举进入大楼。
查询或者注册登记企业,都归市工商局注册登记科管理。叶兴盛一路打听来到注册登记科,霍正恩强调过,尽量找副科长查询,叶兴盛敲开了一名副科长办公室的门。
这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竟然坐着一美女,身穿白色连衣裙,领口又低又鼓。美女背靠着窗,正对着门口。叶兴盛一进来看到她,而她,一抬头看到叶兴盛。
美女不知道在电脑看什么,见到叶兴盛进来,慌乱地连连点击鼠标。叶兴盛的第一反应是,这美女可能在看那种片。像这种有点小官的美女,整天被关在办公室,心情是很烦闷的。再加如花似玉的年龄,对那方便有所需求也很正常。
省国土厅副厅长马潇潇是最好的例子。这美女在老公那里得不到满足准备了一盒的杜啥斯,也不知道是要跟谁用。
“你有事吗?”穿白色连衣裙的美女问道,语气有些冰冷。这也难怪,玩电脑正过瘾呢,突然被人打断,搁谁头都会不开心的。
早在敲门进来之前,叶兴盛打听过了,这是工商局注册登记科一个名叫贺玉梅的副科长的办公室。
美女的语气冰冷,叶兴盛却是不卑不亢:“请问,您是注册登记科贺科长吗?”
“我是!请问,您有事吗?”贺玉梅问道,语气还是像刚才那么冰冷。
“是这么回事!”叶兴盛近前几步,和美女保持着大概三米左右的距离:“我是京海市纪检委的工作人员,名叫叶兴盛。我想调查一个名叫邓云飞的人的企业注册登记情况。”
“市纪检委?”贺玉梅用微微地有些惊讶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你的工作证呢?”
叶兴盛从兜里摸出工作证递给美女。美女伸手过来接工作证的时候,叶兴盛这才发现,这美女的手真是白,好像涂了脂粉似的。她的手戴着一条手链,这条白色的珍珠项链,间还串着一块小小的红色石头。
贺玉梅看看工作证,又看看叶兴盛,对了一会儿,再还给叶兴盛:“请你等会儿!”
美女刚才那有些慌乱的神情,叶兴盛挺想知道美女刚才在看什么。 怎奈,电脑屏幕背对着他,不绕过去是根本看不到的。美女那微微地有些警惕和警告的眼神,让打算绕过去看个究竟的叶兴盛却步。
贺玉梅拿起电话,给京海市纪检监察委办公室打电话,询问市纪委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名叫叶兴盛的人。
市纪委办公室主任是纪委书记黄宇声的人,这点霍正恩已经告诉过叶兴盛,叶兴盛一点都不担心。
“你的介绍信呢?”打完电话,贺玉梅再次朝叶兴盛伸出手。
贺玉梅看介绍信的时候,叶兴盛这才注意到,美女身后有一面镜子,估计刚搬过来,还没挂到墙。电脑屏幕的内容被光滑的镜面给映出来了。
镜面是一副打麻将的画面!原来这美女班时间跟人在打麻将,还好不是看那种片,不然的话,这美女在他心目的形象全毁了。
这美女刚才的态度有点冰冷,叶兴盛担心被她刁难,恰好手拿着手机,悄悄把镜子的画面给拍摄下来。才拍了一张,按手机的动作被美女给发现了,美女目光警惕地看着叶兴盛:“干吗你?”
“没干吗呀,我看时间!”叶兴盛将手机朝这个名叫贺玉梅的美女扬了扬。
贺玉梅有了警惕,叶兴盛自然不好再拍,坐在沙发等待美女查询。
美女点击了一会儿鼠标,说:“不好意思,电脑出故障了,查询不了!”
叶兴盛瞥了一眼贺玉梅身后的镜子,面映出来的画面还是打麻将的画面,很明显,贺玉梅在敷衍他。
报纸有报道,市民去个别政府部门办事被刁难,叶兴盛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落到自己头。他好歹是纪委介绍过来的,哪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见了纪委的人不都忌三分,这美女倒好,竟敢刁难他!
“美女,你确定电脑是坏的吗?”叶兴盛忍着怒火问道。
“当然确定!”贺玉梅丝毫没有畏惧叶兴盛这个纪委工作人员的意思:“你们纪委的人难道是这么不相信别人吗?”
叶兴盛朝贺玉梅背后的镜子努努嘴,说:“你先看看后面!”
贺玉梅扭头一看,镜面的画面,使她脸色突变。让叶兴盛万万没料到的是,都被他揭穿谎言了,这美女还是那么犟:“那又怎么了?电脑坏了是坏了,不信你过来看看!”
等叶兴盛走过去时,美女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电脑屏幕黑了。叶兴盛按下电源开关,电脑根本没反应。
“我没骗你吧?”贺玉梅得意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有种被耍弄的感觉,连纪委的人都敢刁难,这要是普通人来办事那还得了?一股怒火从心底冒起,叶兴盛扬了扬手机:“刚才,我已经把打麻将的画面给拍摄下来了。难道你不怕我向市纪委纠风办举报?”
直到这个时候,美女才有了那么一点点惧怕的意思,她红润的嘴皮动了动,低声骂了句:“无耻!”态度却还是那么强硬:“电脑坏了,查不了查不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总不能动手打这美女!叶兴盛没办法只好找另外一个副科长。那副科长是个男的,相那个名叫贺玉梅的美女,倒是热情多了。这名男副科长,看完叶兴盛的工作证和介绍信,很爽快地给他查询。
用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这名男副科长把查询结果打印出来给叶兴盛。
这个名叫邓云飞的男子名下有好几家企业,分别是京海市云飞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京海市云飞络科技有限公司,京海市云飞餐饮连锁集团,京海市云飞建筑工程公司。
这其,云飞络科技公司旗下有十几家吧,分布在京海市各条街道,其一家吧竟然是他暗访过的西区剑情吧。而云飞餐饮连锁集团旗下的一家餐厅,是他和周伟强曾经光顾过的黑餐厅。
真没想到,这个邓云飞竟然有这么多“黑历史”。眼下,他的建筑公司承接了“挖坑埋牛”的小工程,此人还有跟此人交往的官员要倒霉了!
从工商局出来,叶兴盛正要跟霍正恩联系,方佳佳突然给他打来电话,说是想见见他,跟他谈点事。
叶兴盛的第一反应是,这萝莉美女估计又想出什么整他的办法了。手头有重要的工作,叶兴盛不想跟方佳佳耗费时间,说:“佳佳,你有什么事电话里说,甭想再跟我玩那一套。”
方佳佳吞吞吐吐地说:“这事电话里不方便说的!”
“既然不方便,那算了!”想起这个刁蛮小姐以往的种种“劣迹”,叶兴盛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方佳佳又把电话打过来,带着哭腔哀求道:“叶大哥,人家是真的有事想请你帮忙的,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吗?”
叶兴盛料定方佳佳必定是想捉弄他,与其被捉弄,不如先捉弄她,说:“你喊我一声老公,我信你!”
“......”电话那头的方佳佳果然沉默不语。
“知道你想整我!不喊是吧?不喊我挂了!”
“我喊还不行吗?”似乎害怕叶兴盛挂电话似的,方佳佳竟然真的喊了叶兴盛一声“老公”。
叶兴盛蒙圈了,他对方佳佳的了解,他提这样的条件,方佳佳早暴跳如雷的。她真喊他“老公”,可见她真的有事求他。“好吧,你说个地点!”
十几分钟后,叶兴盛在一家咖啡厅和方佳佳见了面。这个萝莉美女脸带着些许愁容,点了咖啡却不喝,任由咖啡的热气慢慢地散尽变凉。
一个原本活泼调皮的萝莉,突然变得愁容满面、沉默不语,叶兴盛真的相信,方佳佳遇到麻烦了。这萝莉是对他使过几次坏,但人的本质并不坏,那几次所谓的使坏,完全是一个小孩子的调皮,叶兴盛自然不会记恨,相反地,觉得她蛮可爱的。
叶兴盛实在不愿看到方佳佳这个样子,问道:“佳佳,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
方佳佳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叶大哥,我、我想让你帮我把市企业家协会给夺回来!”
“你说什么?你让我帮你把市企业家夺回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方佳佳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叶兴盛。
原来,市企业家协会是个以盈利为目的的社团,其法人代表是方佳佳的表哥田家卫,方佳佳父亲也有一点股份。前副市长方才茂退休后没了权力,方佳佳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外债。方家指望企业家协会赚点钱,维持全家的开销,以及还外债。
市企业家协会这几年办得还不错,为众多企业解决了不少难题,而且,在帮助企业宣传方面做得很好。一年下来能赚个几百万,但是,这几百万里面还要刨除打点各路关卡的灰色花销,如此一来,剩下的也不算太多。
社会是很现实也很残酷的,只要是有利可图的生意,都会有人争抢和竞争。像企业家协会这种有点官方背景的盈利组织更不用说了,方才茂刚退休那会儿,在官场还有点势力,他提拔来的人和朋友还能帮着他,这几年一直没人敢打企业家协会的主意。
可是,不久前,方才茂提拔来的人被调到别的城市任职,官场的好友也从政协退休。没了靠山,便开始有人打市企业家协会的主意。
市商务局的一名副局长,在商务局党组会议提出,市企业家协会不应该长久让个别人承包,而应该每年举行竞标,谁出的价格高归谁管理。如此一来,既能提高竞争力,而且市商务局还得多赚点外快,给局里的员工多发些奖金和补助。
所谓的竞标看似很公平,但是其的暗箱操作,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叶大哥,企业家协会是我们便唯一的指望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会跟你提这事的!”方佳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刁蛮和调皮。
打心里,叶兴盛很同情方佳佳,也很想帮她这个忙。但是,他又不是市委常委,也不是市长什么的,手里哪里这么大的权力?
如果这事是他叶兴盛自己家的事儿,他倒是可以斗胆跟胡佑福提一下,让胡佑福帮这个忙,胡佑福看在他照顾他的份儿有可能出面。但是,这事毕竟不是他家的事儿,他跟胡佑福提,胡佑福会责怪他多事的!
“你爷爷和表哥那边,他们没别的办法了吗?”叶兴盛真不忍心方佳佳失望。
“没别的办法了!”方佳佳摇摇头,十分难过地说:“实不相瞒,其实,今天是我表哥让我来找你的!我自己的话,我不敢找你,因为以前,我对你使过坏,怕你责怪我!因为这事,我爷爷心情很不好,整天唉声叹息的。我看着心里很难受!”
方才茂到底是副市长,人虽已退休,但影响力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一般的小官是不敢招惹的。商务局副局长,不是什么大官,单单这个副局长,估计还不敢打企业家协会的主意,估计此人是传话筒,真正打企业家协会主意的人在幕后。
“佳佳,商务局那名副局长到底什么来头,知道吗?”叶兴盛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不知道!”方佳佳摇摇头:“我爷爷都退休好多年了,市政府那边已经说不话,而且,人事变动也厉害。这种不是明面的事儿,根本不好打听”
方佳佳的请求,叶兴盛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说,他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在方佳佳看来,她表哥田家卫既然正在经营企业家协会,应该继续经营下去。但是,叶兴盛却不这么认为,当初,田家卫还不是凭借方才茂的关系才拿到经营权的?
这都好多年了,方家人也赚了不少钱了。企业家协会又不是方家的私人财产,它像一项半政府性质的工程,确实应该像那名副局长所说的那样,通过投标的方式来竞得。谁出的钱高,谁经营管理得好,那么该归谁。
现在的问题是,竞标不一定公平透明。免不了有人绞尽脑汁,使劲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帮方佳佳谈何容易?
叶兴盛本来要和方佳佳吃午饭的,方佳佳说家里有事,心情不好,不想搅了叶兴盛的兴趣。要是有什么消息,希望叶兴盛能及时告诉她。
目送方佳佳离开,叶兴盛心里感慨万千,权力好像一朵花儿,开放的时候很美丽。花儿总要谢去,美丽不再有,满地都是枯萎的花瓣。方才茂以前也辉煌过,到头来,还不是平凡人一个?
人走茶凉,世态是这么炎凉!
吃过午饭,叶兴盛准备跟霍正恩联系,把调查情况告诉他。一个陌生电话号码打进来,对方说:“请问,您是市纪委叶兴盛叶先生吗?”
习惯了自己的市委书记秘书身份,叶兴盛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说:“我是!”
对方赔笑地说:“我是贺玉梅的父亲,想跟叶先生谈点事!叶先生能赏个脸吗?”
“贺玉梅?”叶兴盛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号,顿时想起来了,对方所说的贺玉梅是刚才刁难他的工商局注册登记科副科长,那个班时间在打麻将的美女。
“没错!”对方赔笑说:“是工商局注册登记科贺科长,叶先生,您刚才去办事见过的!”
“我记起来了,您找我有什么事?”想起被贺玉梅刁难的经历,叶兴盛心里老大不快。
“也没什么事,想跟叶先生您喝喝咖啡,聊聊天!”对方赔笑道。
叶兴盛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此人是谁。无缘无故,贺玉梅父亲肯定不会找他的,叶兴盛分析,贺玉梅的父亲肯定是找他说情的,毕竟,贺玉梅班时间打麻将被他看到还拍了照片。这事要是被他举报给市纪委纠风办,贺玉梅估计要被处分,说不定还会撤职呢。
叶兴盛怕暴露调查计划,说:“真不好意思,贺先生,我这会儿正忙呢,走不开!”没等对方发话,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在一家位置较为僻静的茶馆包间里,叶兴盛和市纪检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汇合。叶兴盛把被贺玉梅刁难的经历告诉霍正恩,却没能从霍正恩脸看到丁点惊讶。
霍正恩笑笑说:“叶兄弟,你不知道,那是个有钱无处花的大美女!人家压根瞧不这份工作,每月那么点工资,还不够人家一只口红。”见叶兴盛十分惊讶和不大相信的样子,拿出手机按了按,递过去说:“知道段玉梅的父亲是谁吗?是这个人!”
叶兴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面有一名男子的头像,此人竟然是宇隆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贺宇隆,难怪声音这么熟悉!不禁惊叫起来:“贺宇隆?”
“没错!”霍正恩感叹道:“听说,段玉梅的这份工作,是贺宇隆花钱跑关系弄到的。贺宇隆那么有钱,哪里会看得那么点工资?他图的是女儿未来生活的稳定,儿子接他的班,女儿有份稳定的工资,再继承他一份遗产,这辈子无忧了。人和人的区别是这么大,有个有钱的老爹是不一样,人家的老爹已经给她把所有的保险都完了。哪怕将来老爹退休了,女儿也是高枕无忧啊!听说,贺宇隆还要活动,把他女儿运作到厅级干部,享受厅级待遇。”
“可是,那个段玉梅班时间在打麻将,被纪委工作人员看到还满不在乎,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霍正恩嗤笑了一下:“可是人家有过分的本事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头靠过来低声说:“她那可不是普通的玩麻将,玩得可大了,听说有一次不到一个小时输了几百万,转账,立马给人家转过去了。”
“......”叶兴盛目瞪口呆,不过,想想似乎也没什么。那次京海市的富豪圈子开船去公海赌博,贺宇隆也参加了。区区几百万,对一个超级大富豪来说,真不是什么大数目。也只不过一两套房的事儿。对于开发了几十个楼盘,生意涉及房地产、旅游、贸易等多个行业的贺宇隆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贺宇隆给你电话,那是给你面子,是走个形式!”霍正恩继续小声说:“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咱奈何不了她。这事给不给你打电话,他女儿段玉梅都没事。人家女儿玩游戏买装备花的钱都有千万,打点这个问题还不是小事一桩?”
霍正恩的一番话,让叶兴盛沮丧不已,刚才拒绝贺宇隆的时候,他还体会到一丁点报复的快感,以为段玉梅对这事很担心很害怕。这会儿,他仿佛被人扇了耳光似的,头都抬不起来。段玉梅那不一般的身份,在办公室不和他吵起来,已经是够客气了!
“好了,叶兄弟,这事让它过去了吧,反正咱们也查到邓云飞的资料了不是?咱谈工作吧!”霍正恩从鼓鼓的公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叶兴盛:“你看看这些照片!”
叶兴盛拿过这叠照片,粗略翻看了一下,这叠照片全是那个名叫邓云飞的男子跟别人接触的照片,总共有二十多张。接触的地点都很隐秘,要么在宾馆客房,要么在偏僻餐厅的包间,甚至在会所桑拿房,其所接触的人竟然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
“霍主任,您知不知道,跟邓云飞接触的这人是谁?”叶兴盛十分惊讶地看着霍正恩。
“这么说,你知道?”霍正恩反问道。
“知道!”叶兴盛点点头:“那人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
“没错!此人正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霍正恩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杯子端起的时候,手微微地抖动着,足可见这个发现对他的刺激有多大!“兄弟,你感到很意外是吧?我也感到很意外!”
“这么说,‘挖坑埋牛’事件的幕后主使是丁华?”
“丁华不一定是主使,但是,肯定已经涉及此事,他脱不了干系!至于丁华后面还有没有人主使,目前,我们还没有查下去。要不要查下去,还得听黄书记的意见,黄书记让查查,黄书记不让查不查。不过,我估计,真要查下去,可能不是我们这些人查了!”
“不是我们这些人查?霍主任,您的意见是,再查下去不再是市纪委来查吗?”
“没错!”霍正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兄弟,你想想啊,西区常务副区长官已经不小了吧?如果他的幕后还有主使,那么这人官肯定丁华大吧?官再丁华大,那得是什么级别?那样大级别的官,咱们市纪委恐怕查不了,得向省纪委汇报,让省纪委定夺!这里面牵扯到的关系实在太多太复杂了!”
霍正恩的一番话,让叶兴盛心里沉甸甸的。
霍正恩说的没错,丁华如果幕后有主使的话,那么此人肯定得副市长以级别,甚至可能是市委常委。市委办公厅,那么几个常委,目前跟胡佑福作对的、人人都知道是洪玉刚。
如果洪玉刚是“挖坑埋牛”的幕后主使,市纪委还真查不动洪玉刚。到底要不要查,还得省里头决定。
“兄弟,你那边调查的情况怎么样?”霍正恩问道。
叶兴盛恍如梦醒,说:“还是有点收获的,这个名叫邓云飞的人,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从包里拿出查询到的资料交给霍正恩:“邓云飞名下有好几家企业,其,云飞络科技有限公司下属有好多家吧,其一家吧曾收留小学生被媒体曝光过。胡书记让我去暗访,我还被他们的工作人员非法羁押!”
“有这回事?”霍正恩不无惊讶。手机端
“除了黑吧,邓云飞开的一家餐厅还漫天要价,我和朋友喝了一壶红茶,吃了一碟花生,餐厅竟然收我们一千八百块钱!”
“这也太过分!”霍正恩愤愤不平:“古人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混蛋做的坏事多了,迟早会有报应。这次算是撞到枪口了,看他还能嚣张不!接下来的几天,你继续去银行和税务局查询这个邓云飞的个人情况,看看这个人名下有多少存款,有没有偷税漏税行为。这些可都是他的把柄,只有抓住了,咱们才能将他送进监狱!”
相午在工商局被富豪千金贺玉梅刁难,接下来的几天去银行和税务局的调查顺利多了。税务局的一名科长听说他是市纪委的,看过介绍信和工作证,再打电话到市纪委确认一下,很麻利地给他查询。
不过,在税务局的查询却是没什么收获。邓云飞名下的企业,都没有偷税漏税的记录,所有的企业要么亏损,要么微利。几家企业都是这种情况,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是否做了假账。至于是不是做了假账,那得税务局税务稽查科去调查才能知道,这事市纪委是不能插手的。
银行方面,叶兴盛一口气跑了好几家银行。让他感到很意外的是,邓云飞在这几家银行竟然没什么大额存款。银行卡的数量倒是不少,但是存款金额最高的一张才几万块钱。
身为几家公司的老总,并且名下有几辆豪车,邓云飞却没什么存款,这种事很难让人信服。
后来,叶兴盛按照霍正恩的指示,去房产局调查,结果也没有收获。邓云飞名下竟然一连一套房子都没有!
向霍正恩汇报对邓云飞的调查情况,霍正恩见叶兴盛很沮丧的样子,笑笑说:“兄弟,你要是调查出邓云飞名下有很多存款和房产,那才怪呢!”
“此话怎讲?”叶兴盛不解地看着霍正恩。
霍正恩说:“现在的老板,名下有巨额存款和房产的没几个,他们都把财产转到老婆或者父母、子女的名下,一旦生意出了什么问题,财产便可以保住!拿这个邓云飞来说吧,他深深知道,他的财产都是不义之财,一旦有一天出事肯定保不住,所以,他不会把财产保存在他名下的!你再查查这个人的!”
霍正恩从包里摸出一份资料交到叶兴盛手。这是一名女子的个人资料,女子名叫金丽芳,四十出头的样子,虽然人到年,保养得很好,人长得也挺漂亮。
“这人是谁?”
“邓云飞的前妻!咱们的人跟踪邓云飞,发现他跟前妻金丽芳还保持着密切的来往!金丽芳自由职业,却住豪华别墅,出入开的也是名车!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邓云飞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前妻名下!”霍正恩语气十分肯定地说。
叶兴盛接下来的调查,证实霍正恩所说不假。金丽芳名下的存款有两个多亿,名下的别墅有三套,其他房子十多套,还有市值几千万的股票。
邓云飞的个人情况,叶兴盛不大感兴趣,他更加感兴趣的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这厮非常狂妄,而且还涉嫌找人威胁他,他的马子还欺负黄莉莉。眼下,这厮又找人“挖坑埋牛”,要用风水的方法来对付胡佑福,他巴不得丁华早点被市纪委双规。
可是,不幸的是,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对丁华的调查没什么结果。丁华和他家人名下根本没巨额存款,也没有名车豪宅或者巨额市值的股票。
这个结果,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那晚意外和凌蓉蓉登开往公海的船,他亲眼目睹了丁华和别人豪赌的经过。光凭每月那么点工资,丁华是不可能参加那样的赌局的!这厮邓云飞还狡猾,不知道把财产藏匿到哪里去了!
叶兴盛把那晚在船看到的情况告诉霍正恩,霍正恩说:“我们也希望丁华有经济问题,但是,光凭你这么说还不行,得有证据!这个问题,也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
在市纪委工作的情况,叶兴盛隔三差五到市委办公厅向胡佑福汇报。每当案件有进展,胡佑福多少会露出喜悦之色。
这天早,叶兴盛到市委办公厅,准备给胡佑福汇报纪委那边的情况。在经过综合一处那几名笔杆子合用的那间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里面传出的对话,让他不觉停住了脚步。
其一人说:“那个叶兴盛也不知道他动用了什么关系,竟然坐到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他那把椅子,咱们的椅子舒服多了,天天跟在书记身边吃香喝辣,还有大批的官员和老板巴结!命真好!”
另外一人冷哼道:“那混蛋有什么本事?叫他写几个调研稿或者发言稿看看?他除了巴结胡书记,还能有什么本事?”
“是啊!”又有一人附和道:“只要胡书记在办公室,他几乎都没离开过胡书记的办公室,厚着脸皮赖在胡书记办公室,好像奴隶服侍柱子般,极尽讨好胡书记之能事。我最特么的讨要和瞧不起这种人了!”
另外一人说:“听说,前段时间,胡书记对那个姓叶的寄予厚望,交给他一个任务,让姓叶的把大富豪建兴集团老总劝说留在咱们京海市投资。都好长时间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我看这事八成是黄了!”
“什么八成?我看是百分之百没戏了!那混蛋除了溜须拍马屁有几个本事?”
“是啊!咱哥几个不论那哪个,工作能力都他强。可是,领导是没挑咱,咱的官运不好啊!”
“那姓叶的,我看他也嘚瑟不了多久!他工作没做出什么成绩。领导都没让他兼任别的职务,说明领导还是不大看好他的。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胡书记一脚把他踢开了呢!”
......
听了这几个人的对话,叶兴盛心里沉甸甸的。
那几名笔杆子,是全市最厉害的笔杆子,全市最出色的调研稿和发言稿都出自他们之手。玩了这么多年的笔杆,却没得到重用,他们发发牢骚没什么。
可是,他们怎么能这么埋汰他?他是胡佑福的生活秘书,服务胡佑福是他的职责。他哪里刻意去讨好胡佑福了?
生气归生气,那几名笔杆子批评他工作没做出什么成绩可是一点都没错。自打当秘书以来,在服务胡佑福这点,他做得还算可以。至于其他方面,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这也不能怪他,他毕竟没兼任别的职务,哪里有表现的机会?至于劝说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这哪里是张张嘴皮子能做到的事儿?否则,也不至于市委市政府那么多干部都没人能成功从凌蓉蓉那里拉到投资!
凌蓉蓉那富婆也真是的,都使唤他好几次了,迟迟绝口不提投资的事儿,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给胡佑福汇报完工作出来,叶兴盛在自己办公室给凌蓉蓉打了个电话。原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凌蓉蓉应该回去了,却不料,这多金的美女还在京海市。
“叶秘书,我还留在京海市呢!最近都是在酒店开互联视频会议,京海市这边,我跟贺总还有其他几个老总都有些业务要谈。叶秘书,您有事吗?”凌蓉蓉声音还是那么甜美。
“也没什么事!自从那次见面后,我这边工作较多,一直在忙,怕凌总您已经回去了,我没能给您送行,那失礼了!”
“谢谢叶秘书的关心!其实,我要是回去的话,也会跟叶秘书打声招呼的。无缘无故开溜,不是我的作风!”
叶兴盛是用座机打的电话,他本来打算约凌蓉蓉吃饭或者喝茶什么的,这还没开口,手机屏幕有一个来电显示,号码是霍正恩的。跟霍正恩接触了一段时间,对这个人还是较了解,只要是工作时间,他似乎没聊过私事。
叶兴盛不得不找个借口挂了凌蓉蓉的电话。
霍正恩并没有在电话里交代工作,他把叶兴盛叫到市委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说:“调查小组对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调查,暂时没有进展。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丁华以及他的团伙有所警觉,把狐狸的尾巴藏起来,那样的话更难开展工作了。”
“那该怎么办?”叶兴盛已经没有什么心情跟纪委这帮人打交道,他怕再拖延下去,赵子杰不知道会不会使用什么手段来离间他和胡佑福的关系。多拖一天,对他来说,多一分危险。
霍正恩说:“我和黄书记交换过意见了,决定对跟丁华有来往的风水先生下手,先把他控制住,撬开他的嘴。要是丁华那边实在查不出经济问题,只能用风水事件来处理他。至于怎么处理,那看领导的能力了。咱们需要做的是从风水先生那里拿到证据,证明‘挖坑埋牛’是丁华干的。”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我能帮什么忙?”叶兴盛问。
霍正恩喝了口咖啡,说:“你不是从一路人嘴里打听到‘挖坑埋牛’这个消息的吗?我给你的任务是,通过这个路人找到那名风水先生,我们把风水先生控制住,撬开风水先生的嘴巴,让他说出‘挖坑埋牛’事件的幕后指使。”
“这么简单?”叶兴盛随口说道。
霍正恩微微地笑了笑,说:“兄弟,这事看似简单,其实也不容易。咱必须在风水先生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将他带走,不然的话,风水先生向幕后指使通风报信,可麻烦了。”
“挖坑埋牛”事件,是叶兴盛从一痴情大叔嘴里打听到的。叶兴盛领着市纪委两名工作人员在路边守了两天,终于守到那大叔,亮出工作证跟大叔把情况说明,那大叔倒是很配合,立马说出风水先生的住址。
风水先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当天傍晚,叶兴盛和市纪委几名工作人员以居委会的名义敲开风水先生的家门。在风水先生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给他铐手铐带走。
那晚,叶兴盛忙完工作驱车回家的路,看到章子梅打扮得很漂亮,不知道驱车去哪里。身穿一条黑色的短衣,外面披一条薄似蝉翼的披肩,裤子是什么样的看不到。脸蛋明显化过淡妆,在微弱的灯光的照耀下,看去十分妩媚动人。
这一身妩媚的打扮,绝对不是奔着工作而去!
叶兴盛突然有些嫉妒和生气起来。和章子梅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美女和他在一起,极少精心打扮。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他那么欣赏她,她什么时候精心打扮给他看过?
看来,这句话应该改一下,应该叫做:女为己阅者容才对!
和章子梅并非男女朋友关系,这美女去见谁,他都管不着。只是想起这段时间为她竞争教育局局长费了不少心思,却没得到什么回报,叶兴盛有点不甘心。
章子梅最近也没说过谈了男友,这美女是要去见谁呢?
跟章子梅纠缠了好长一段时间,叶兴盛实在放不下章子梅,特别想揭开这个谜底,调转车头,追了去。
这一路拐过好几条街道,章子梅驱车来到靠近郊区的一家四星级酒店。这家名为夜色之星的四星级酒店,外面的装修很一般,不像五星酒店有一个十分宽敞的前庭。左边倒是有一块空地,目测能停下二十几辆车。
章子梅停好车,戴着个墨镜大步走进酒店。她不戴墨镜便罢,这一戴让叶兴盛更加生疑了,章子梅这是要去见谁?这家酒店位置偏僻不说,她从车下来还戴着墨镜,神秘兮兮的样子!
车恰好也有墨镜,叶兴盛停好车,戴着墨镜跟了进去。和章子梅保持着大概五六米远的距离,从背后看章子梅,这美女的臀部好像又大了一些,走起路来左晃一下右晃一下,这姿势真是迷人!
进了酒店,章子梅也没到前台登记开房什么的,径直走到电梯门口等电梯下来。
叶兴达恰好这个时候打进电话,叶兴盛拿着手机躲到角落接听。叶兴达说:“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在哪儿?”
叶兴盛生怕被章子梅听到,压低声音不耐烦地说:“我这会儿正忙呢,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等挂了电话,探头往章子梅所站的地方看去,这美女竟然也在通话,小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跟人说什么,仅仅说了几句话把电话挂了,转身往外走。
刚才看到章子梅的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叶兴盛的第一反应是,章子梅来这里跟人约P,心里十分难受,说不什么滋味。章子梅不是他女友,她做什么都跟他无关。
问题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这美女倾注了不少感情,她不是他女友却胜似他女友,他对这美女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说是好好友吧,也不是好友;说是女友吧,更不是女友。说是亲人吧,也不是亲人。反倒像是这三种关系的合体!
见章子梅出了酒店,叶兴盛心情稍微舒服了那么一点点。瞧这架势,应该是对方取笑约P了。可那又如何,过段时间,他们肯定还会约的!
这么一想,叶兴盛的心又是一阵剧痛!
本以为章子梅应该驱车回去了,可在后面跟了一段路,章子梅竟然把车子开到一个城村的一幢三层民房前停下。像刚才在四星级酒店前一样,章子梅从车下来时,没忘戴墨镜。
叶兴盛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悬得老高!难不成,他们把约P的地点从酒店改到民房出租屋了吗?
老实说,这幢出租屋挺隐秘,在这里租一个房间作为约P的固定地点,不但能省钱,而且还很安全!不过,对于章子梅这个教育局副局长来说,档次似乎低了点。
别看章子梅官职不高,但是,她对生活是很讲究的,穿的、用的全是名牌。他对章子梅的了解,章子梅应该不会跟别人来这种档次低的地方约P的。
别说这里,是刚才那个四星级酒店,章子梅估计都会嫌弃档次低!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竟然有这样的能耐将章子梅约到这里!
叶兴盛坐在车里,抽着烟,看着章子梅缓缓地朝那幢三层民宅走去,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跟过去。
民宅跟酒店不同,酒店谁都可以进;民宅除非是房东的亲友或者租户,不然会被拦在外面的,如果房东在家的话。房东态度好还没什么,这要是遇到一个态度差的,大声呵斥几句,章子梅岂不是听到?
可不跟进去的话,万一章子梅真的跟人约P,那岂不是......
叶兴盛,你想的太多,管的也太多了!章子梅又不是你什么人,干吗要干涉她的私生活?这美女也绝对没有要跟你发展情侣关系的意思,冒然跟进去被发现,她估计会跟你撕破脸皮的!
目送章子梅进了那幢三层出租屋,叶兴盛狠狠地吸了几下,把大半截烟跟全吸完了。他将烟头摁灭,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晚将近九点!
叶兴达又打来电话,不耐烦地说:“哥,你在干吗呢?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叶兴盛懒得回答弟弟刚才问过的问题,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别管章子梅的事儿。钟雪芳意外离世,他还没完全从这段失败的感情带给他的阴影走出来,根本没勇气去开始一份新的感情。
而且,心灵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章子梅不是他理想的妻子。
既然这样,干吗还要干涉章子梅的私生活?干脆放手,让她去追求她自己的幸福吧!
章子梅进入那幢三层民宅之前,这幢三层民宅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章子梅进入之后,第二层的一个窗口亮起了灯光。可惜的是,窗是关着的,窗玻璃并不是透明的,看不到章子梅!
窗户却是有一个且仅仅一个影子在晃动!
叶兴盛有些纳闷了,章子梅如果跟人约P,那应该有两个影子晃动才对啊!为何只有一个影子在晃动?另外一个人呢?莫不是自己猜错了,章子梅来这儿压根不是跟人约P!
可如果不是跟人约P,她来这幢外表挺陈旧的民宅干吗?
叶兴盛那出手机,给章子梅发了条微信,问她:“在干吗?”
在等待章子梅回复微信的时候,叶兴盛很紧张,甚至手都微微地抖动。他特别害怕章子梅对他撒谎。有句话说,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那么几次,这么几次信任如果把握不住,以后彼此之间可能再也没有信任了!
叶兴盛怕章子梅欺骗他,更害怕他自己从此以后不再相信章子梅。对于还希望和章子梅继续做朋友的他来说,如果和章子梅之间没有信任,那是很痛苦的。这样的交往也是难以深入的!
章子梅到底还是欺骗了他!
章子梅回复说:“没干吗,在家看电视!”
叶兴盛的心仿佛被人拿锤子猛烈地敲打了一下,哗啦一声全碎了,还抑制不住地疼痛。这美女到底还是欺骗了他,他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章子梅为何不说实话?
“自己在看吗?莉莉有没有和你一起看?”叶兴盛强忍着心痛的感觉,又给章子梅发了条微信。
章子梅仍然继续欺骗他,而且回复的速度还很快:“是啊,我在和莉莉一起看电视!”
“是吗?”心痛的感觉加重了许多,叶兴盛脸的肌肉抽搐着,他不得不借助咬住嘴唇来缓解心痛的感觉:“在看什么节目?”
“除了那些狗血的电视剧,还能有什么?”章子梅回复说。
“是吗?那能不能让莉莉跟我说几句话?我想听听她的声音,你让她用微信语音给我发信息也行!”除了这行字,叶兴盛还发了两个嬉笑的表情。
“听什么呀?”章子梅发过来好几个怒目而视的表情:“莉莉这小妮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要是让她跟你说话,她会没完没了的。”
“没完没了又怎么了?”叶兴盛耐着性子回复道:“朋友之间说说交流交流很正常!”
“叶大人,你平时工作不是很忙的吗?今晚怎么有空跟我聊微信?”躲在民宅里的章子梅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叶兴盛在民宅外面。
原本对章子梅鬼鬼祟祟来这里感到怪,章子梅再怎么撒谎,叶兴盛好像被人在心扎了一刀般难受!他飞快地按了按键盘,回复道:“那是因为,我想你了嘛!”外加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去,又不正经了,不跟你聊了!”章子梅回复道。
“这才跟我聊几句,不跟我聊了?”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迅速回复道。
章子梅这娘们果然不再回复他的信息!
叶兴盛连着发了好几条短信,都泥牛入海。
抬手看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民宅二楼那个影子还在晃动。
不一会儿,窗户打开,章子梅探出头往外看了看,她已经把外披肩脱去,身穿的那件黑色的超短衣,这衣短得肚脐都露出来了,又很紧身,将胸脯勒出巨大的弧度。
叶兴盛以为章子梅已经发现他在外面,吓得赶紧把头埋低。等他有点紧张地朝窗户看去,这才发现,章子梅不是往他这里看,而是往来路远处看,好像在期待什么人的到来似的。
仅仅看了一眼,章子梅把窗户给关,隔着半透明的窗玻璃,只看到有个影子在晃动。
没过多久,一辆宝马车悄然而至,缓缓地朝民宅前面的空地开过去,那儿停着章子梅的车子。从后面看,只能看到司机的背部,是个男的。
宝马车挨着章子梅的车子停好,车门打开,等司机走下来,叶兴盛他看了个清楚。此人身高等,大概一米七左右,身子发福,有个肚腩。只可惜,此人戴着墨镜,看不到他的整张脸。从这张皮肤有点松弛的脸蛋判断,此人大概四十多五十岁的样子。
年男子有些警惕,四下看了看,才快步走进民宅。
叶兴盛刚才把车停在路边的一棵树下,那里光线较暗,离民宅大概有将近一百米,年男子能看到他的车子,但是想要发现他,几乎不可能。
看着年男子像做贼似的溜进那幢三层民宅,叶兴盛仿佛被人拿刀把他的心一块一块割下来似的,十分难受。
如果章子梅和这男子是恋爱关系,两人肯定不会偷偷摸摸。章子梅这娘们到底还是跟人偷情了!
无意得到章子梅的第一次,叶兴盛以为章子梅是个自重自爱的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想法,自从跟章子梅交往以来,他克制着自己,不去做伤害章子梅的事情。甚至,有一次,章子梅主动要给他的时候,他都像个圣人似的拒绝。
可是,是这么一个他认为很圣洁的美女,竟然跟人偷情,而且对方还是一名年男子!早知道这样,他还装什么圣人?在好几次单独跟她相处的时候不该对这娘们“客气”!
跟在胡佑福身边这段时间,要说最大的收获,那便是锻炼出了冷静沉稳的心态。目睹年男子进去,叶兴盛被刺激得不行,不过,很快冷静下来了。
凡事讲究证据,都还没亲眼看到章子梅和别人亲热呢,怎么能断定她和别人偷情!这完全是主观臆测!
叶兴盛想了想,给黄莉莉打了个电话。
好一段时间没和叶兴盛联系,突然接到叶兴盛的电话,黄莉莉高兴坏了:“叶大哥,您今晚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要请我喝茶?”
“......”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这美女真是口无遮拦呀,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要是不请她喝茶,那还真是没有男人风度。可他现在哪里能走得开?“莉莉,叶大哥这会儿正在忙工作呢,改天再请你喝茶好不好?”
“好呀,知道叶大哥你在忙工作!”黄莉莉语气难掩失望:“叶大哥,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叶兴盛不开门见山一下子提到章子梅,怕黄莉莉难过,说:“莉莉,自从那天我教训周玉寒之后,她有没有再欺负你?”
“没有啦!被您教训之后,周玉寒老实了很多,她再也不敢欺负我,相反地,对我非常客气!是没有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脸还带着傲气!”
“莉莉,周玉寒的男人是西区常务副区长,这人权力还是挺不小的。既然她不欺负你,你别跟她作对,省得招惹麻烦,知道吗?”
“知道了!叶大哥,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种没事惹事的人!”
“对了,莉莉,你表姐,她最近工作忙吗?”绕了一会儿,叶兴盛才把话题转到正题来,假装很无意地问道。
“你是说那个没良心的呀?她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身为教育局副局长,她工作当然忙啦!我住她家,她一个月至少有十天是在外面吃饭的!”
“瞧你这口气,她今晚又没在家了?”叶兴盛试探性地问道,瞥了一眼那幢民宅二楼,灯影下,已经有两个影子在晃动。
“是啊!”黄莉莉叹息了一声,说:“人和人是不能相的,我要是有她那本事好了。那样的话,我也能混个小官当当,经常有人请吃饭和送小礼物。叶大哥,不怕您笑话,我可喜欢别人送我小礼物了!”
“那改天叶大哥给你送小礼物!”
“叶大哥,你可别误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这人吧不喜欢贪大钱,喜欢占别人的小便宜!”
“知道的,你不用解释!”叶兴盛笑了笑,又试探性地问道:“你姐今晚干吗去了,知道吗?她有没有告诉你?”
“鬼才知道她干吗去了?”黄莉莉不满地说:“她可从来没告诉我她去哪里,但是,我要是出去,她非要我告诉她去哪里,叶大哥,你说说,这个人霸道不?”
从黄莉莉嘴里问不出丁点线索,叶兴盛只好找借口挂了电话。再看向那幢民宅二层楼,见里面的灯光已经暗下来,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叶兴盛脑子禁不住勾勒出一幅画面来:章子梅和那名年男子雪白的身体在床滚动着,发出恶心的声音!一股怒火瞬间烧起,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得!章子梅又不是他女友,他干吗要操这个心?她是个大人,而且是个很聪明的大人,什么样的事儿该做,什么样的事儿不该做,她心里清楚得很呢。
跟人偷情是她心甘情愿的,这会儿说不定正在个人玩得嗨,他要是进去干涉,她肯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和他反目成仇!
叶兴盛心里又生气又难过,他把车子发动,准备远离这个令他伤心难过的地方,去找个酒吧喝个痛快。官场是个虚伪的圈子,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演戏,你方唱罢我登场。连自己身边最近的女人都这样了,更别提他人了!
车子刚发动,叶兴盛看见民宅里走出一个老头,身穿白色背心,蓝色裤,手里拎着个鼓鼓的垃圾袋,往他这边走过来。在他车子附近大概十米远的地方有个垃圾池,里面堆了许多垃圾,想必老头是来扔垃圾的。
叶兴盛猜测,老头是那幢民宅的主人,把车子开到他身边停下,探出脑袋,说:“老伯,想问您个事儿,可以吗?”
“你想问什么?”老头借着昏黄的路灯把叶兴盛看了个仔细,这小伙子看去挺面善的。
“老伯,我刚才看到您从那幢房子里出来,您是房东吧?有房子出租吗?”叶兴盛问道。
“你还真问对人了!”老头距离垃圾池已经不远,他用力一甩,将手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池里:“昨天有个房客刚搬走,空出一套房,三居室的!”
“是吗?那太好了!”叶兴盛假装很高兴的样子:“那能带我去看看吗?”
老头看了看手表,说:“我孙子正在辅导班补习,我得过去接他。你自己去看吧,在二楼,201房。二楼有两套房,其一套是202房已经租给别人。201是空房,房门是开着的,你看完把灯光了可以!”
为了不让老头起疑心,叶兴盛说:“老伯,那您留个手机号码可以吗?我要是看了好跟您联系!”
老头等叶兴盛把手机拿出来,念了个号码给他。叶兴盛假装记号号码,从车了下来,朝那幢三层民宅走去。短短一段距离,他走得很艰难,好像胸腔里压着块石头似的,每走一步都觉得很窒息,有种快要喘过不气的感觉。与此同时,心还在剧烈地疼痛,一股怒火好像喷射出来似的。
进了那幢民宅,踩着不太干净的楼梯到二楼,不算太宽的楼道里,201的房门果然是开着的,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灯光,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对面的202房,房门是关着的,门缝里投射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叶兴盛正要把耳朵贴到202的房门偷听,突然,一阵笃笃笃的脚步声从三楼下来,一名女子出现在楼梯口,三十多岁的样子,身穿一套薄似蝉翼的裙子,裙子里裹着的是紫色的衣和灰色的裤子。
“哎,你干吗的呀?”女子狐疑的目光下打量叶兴盛。
“没干吗!租房的,刚刚跟房东聊过,房东让自己来看房!”叶兴盛恨死这娘们了,有她什么事了?他又没偷她抢她,喊什么喊?
“真是租房的?”女子明显不相信叶兴盛:“那我问你,房东长什么样子?”
叶兴盛无奈,只好将房东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女子才信了他,笃笃笃,踩着坚硬的鞋子下楼去。
等女子的声音在楼道里消失了,叶兴盛这次重新把耳朵贴到202房间的门板,仔细倾听。这一听,他吓了一跳,和章子梅说话的人竟然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
叶兴盛完全搞蒙了,章子梅是京海市教育局副局长,她怎么和西区常务副区长搞到一块儿去了?算章子梅想偷情,那也该找个像模像样的吧?那丁华除了手里有点权,长得跟什么似的,章子梅怎么会看他?
叶兴盛愤愤不平,他为章子梅竞争副局长跑跑下,打听各种消息,甚至安排她和胡佑福“偶遇”,这美女不感谢他便罢了,反倒和丁华这猪头搞到一块儿去。她干吗这么作践自己?
章子梅原先在他心目的纯洁崇高形象轰然倒塌!
章子梅呀,章子梅,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还以为,你是名利场一朵纯洁的花儿呢,没想到,你已经开始腐烂了。既然你这么下作,那成,我放手你下作可以了吧?反正,你我又不是情侣关系,我干吗要为你操心?我为你操心这么多,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这真是不值啊!
叶兴盛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再也听不下去了,尽管根本听不清里面的对话,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楼下走去。
才下了几级楼梯,叶兴盛却再也迈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意外要走了章子梅最宝贵的东西,多少对这美女有亏欠。再说了,章子梅的表妹黄莉莉,对他一片痴心,还在暗访黑吧的时候帮过他的忙。算他讨厌和痛恨章子梅,光凭黄莉莉和章子梅的这一层亲戚关系,他都不该对这事袖手旁观。
丁华是市纪委正在调查的人,如果不及时阻止章子梅和丁华来往,章子梅的仕途会被终止的。这美女的官瘾特别大,这要是没了官帽,天知道她会被打击成什么样!
脑子进行了一会儿激烈的思想斗争,叶兴盛还是转身返回来。
尽管有心阻止章子梅继续“沦陷”下去,但总不能破门而入。要是把楼楼下的人引来观看,把事情闹大,对章子梅绝对百害无一利。既然要帮她,那得帮对方法!
叶兴盛想了想,躲进201房间,拨打了119火警报警电话,谎称这幢民宅发生了火警。
民警出警要一段时间,鬼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章子梅和丁华会不会已经完事离去!
在拨打了119报警电话后,叶兴盛从201房间里找来一根短小的木棒,他嘭的一声,将木棒狠狠地砸在202房间的房门,然后,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
从民宅里出来,叶兴盛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到自己的车,躲在车里观看民宅的动静。
这一路跑下来,叶兴盛不停地喘着粗气。趴在座位往那幢民宅看去,二楼的窗户还是紧闭着的。不过,半透明玻璃窗里的灯光刚才亮了许多。想必是丁华和章子梅开灯出去看究竟!
这才没过多久,二楼房间里的灯光又变得像刚才那样昏暗。难不成,他们俩开门出去没发现什么问题,重新又关门要继续好事吗?
帮人帮到底,既然都已经下定决心帮忙了,绝不能半途而废!
恰好车有墨镜,叶兴盛戴墨镜从车下来,悄悄地朝那幢民宅摸过去,半路还捡了块小石头捏在手里。
在大楼门口,先贴着墙,悄悄往二楼楼梯处看,隐约可见二楼的202的房门是关着的。这才悄悄地潜进去,楼梯只到一半,叶兴盛停下脚步,举起小石块,对准202房门,嘭的一声,又狠狠地砸了一下。
以最快的速度逃出来,叶兴盛这次并没有回到车,而是躲在大楼门口对面的墙角处,偷偷往里面看。趁着夜色,叶兴盛看到丁华和章子梅都探头出来看究竟。
他们俩先是探头看,然后,丁华出来在楼道里看,他并未脱去存缕。片刻之后,章子梅又探出半个身子,只见她已经脱去披肩,光穿着那条黑色的短衣,把雪白的颈胸和肚脐周围大片雪白都露出来了。
虽然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丁华脸明显有惶恐之色。
然后,在这时,外面一个人正缓步朝这幢二层民宅走过去。光线有点昏暗,叶兴盛一时还不知道此人是谁,只觉得身影有点熟悉。等对方走进民宅楼顶悬挂下来的那盏灯的光照范围,叶兴盛这才把对方看清楚,原来,此人是丁华的情妇周玉寒。
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幢民宅二楼的出租屋肯定是丁华租给周玉寒住的,是丁华寻欢作乐的一个点。今晚,丁华本来约章子梅去那家四星级酒店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地点改到这里。
这个丁华实在太可恶了,把周玉寒弄到手还不够?还想品尝章子梅这道“美味大餐”?想到公海赌博的船,丁华曾企图侵犯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叶兴盛觉得,这厮简直是个大色狼!
周玉寒边走边打电话,估计是跟丁华通话。因为,她刚打完电话,丁华从房间出来了,还满脸怒气。
周玉寒走到大楼门口,丁华也恰好从楼下来。
丁华冷冷地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晚加班吗?你这是存心想欺骗我吗?”
丁华的态度明显把周玉寒给吓到了:“加班取消,我回来了,这有什么不对吗?这怎么是骗你呢?老公,您今晚怎么了?好像不大对劲?”
“没什么!”丁华气呼呼地说:“你说加班却又突然回来,我有种当受骗的感觉!”
周玉寒前去,伸出纤纤玉手抚摸了一下丁华的脸蛋,发嗲地说:“好了好了,算人家欺骗您,人家这补偿您还不行吗?快进去吧,快进去我给你做个全身按摩!”
丁华推开周玉寒的手,说:“不用了,你走吧!”
“老公,你说什么?你让我走?”周玉寒皱了皱眉头,仿佛不认识丁华似的,十分惊讶地看着他。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口口声声喊她老婆、声称她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爱的人的男人,会让她走!
“是这么回事!”丁华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跟一朋友谈,别的地方都不方便,我把朋友叫到你这儿了。朋友这会儿正在房间里等着我呢,你先回避一下,等我和他谈完工作了,再给你电话。”
“老公,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在跟人谈事吗?”周玉寒不大相信地问道。
“真的,当然真的!我最爱的人是你,我总不能把一个女人叫到你的住处吧?”丁华嬉笑道,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周玉寒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丁华真的敢把别的女人带到她的住处寻欢作乐,傻乎乎地相信了丁华的话,转身走。
丁华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转身楼去了。
周玉寒没走几步,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不安。丁华可是堂堂常务副区长,他想跟人谈工作,什么隐蔽的地方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来她的住处?虽说,这套房子是丁华花钱租给她的,但其实是两人爱的巢穴。
把朋友带到女人的闺房谈事,怎么想都不合逻辑!
周玉寒脚步先是慢慢地缓慢下来,继而转身大步朝那幢民宅走去。
民宅里,丁华差不多已经走到202房门口,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周玉寒,脸色顿时一沉:“你怎么又回来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想把包放好,然后再出去走走。”周玉寒说,抬头见丁华的脸色不对,心里更加紧张了。丁华可是对她说过,等过一段时间,他那边条件成熟了,和老婆离婚娶她为妻。他说得很诚恳,她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该怎么办?
“把包给我,我替你放!”丁华脸蒙霜,朝周玉寒伸出手。
“我、我自己放好吗?我还想进去喝口水!”一股不祥之兆笼罩在周玉寒的心头,周玉寒感觉到无边的恐惧和悲哀,正慢慢地朝她奔袭过来,她不知道该往何处躲藏。
“我帮你放不是一样的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你这是不信任我呢?”丁华声音大了起来。
周玉寒仿佛不认识丁华似的,惊讶地看着他,只不过放个包,多大一件事,丁华为什么这么凶?曾几何时,他信誓旦旦,这世他最爱的人是她,这才过了多久变了个人似的?“丁华,你到底几个意思?你凭什么大声对我说话?”
房间里还有个章子梅,丁华不想把事情闹大,声音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这不跟朋友谈很重要的事儿吗?朋友不想见外人,你先出去逛逛吧,待会儿我再给你电话,乖啊!”
这时,一阵凄厉的警笛声隐约响起,朝着这边的方向越来越清晰。
丁华抬头往远处看了看,神色有点焦急又有点紧张。他想了想,说:“咱们走吧!”
“走?哪儿去?”刚刚还说要跟朋友谈重要的事儿,这会儿突然要走,周玉寒被丁华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别问那么多了,叫你走走,哪儿那么多废话你?”丁华干脆拽着周玉寒的手,往他的车子走去。
两人一个拽,一个不停地问,拉拉扯扯离开民宅,了车。丁华把车子开得很快,调转过车头,呼的一声没了踪影。
叶兴盛这才从黑暗出来,进入民宅。
到二楼,他站在202房门前,抬手使劲地拍门:“子梅,你把门开一下!子梅,是我,叶兴盛......”
吱呀一声,章子梅把门打开,见敲门的人果然是叶兴盛,那张白嫩、美丽的脸蛋交织着复杂的神色。今儿是丁华把她约到这儿的,这件事她最不愿叶兴盛知道,可叶兴盛竟然偏偏出现在门口。
“叶兴盛,你是不是跟踪我?你有病啊,你?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走远点!”章子梅的语气很冰冷,放鞭炮似的把话说完,要把门关。
叶兴盛顶住门,不让她关:“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你不招我惹我,可我不想见到你。可以了吧?你走!”章子梅命令道,她半身仍然像刚才那样,只穿着黑色的超短衣,把雪白的颈胸和肚脐都露出来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叶兴盛没做坏事,自然不用害怕什么。但,火警毕竟是他报的,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警察叫去教育,拽着章子梅的手将她往外拽:“子梅,快走吧,警察马要来了!”
“我又没做亏心事,警察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叶兴盛,你脑子有病啊,你?”章子梅骂道,声音大了许多。
叶兴盛不想再跟章子梅啰嗦下去了,他打算把章子梅先弄出来,弄到车再好好跟她解释。手加大力气,使劲一拉,章子梅被拉出来了:“子梅,跟我走!”
“我不走!叶兴盛,你快放手!你不放手,我真生气了!”章子梅弓着腰,抓着门板,仍然不肯走。
叶兴盛四下看看,见周遭没人,低声焦急地说:“你还想等丁华回来是吧?实话告诉你吧,丁华已经和他的情妇走了。丁华这厮已经被市纪委给盯,你和他在一起会有危险的!”
“你撒谎!”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叶兴盛帮过她许多忙,章子梅还是无法相信他。
“我撒不撒谎,你跟我出去知道了!你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对你的心是怎么样的,你还不知道?”
章子梅探头往外看了看,见丁华的车子果然已经不在,有点相信叶兴盛的话了。既然丁华已经走了,她也没必要还留在这里。她往后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头发,说:“你等会儿,我拿一下包!”
叶兴盛生怕章子梅欺骗他,从里面把门反锁,把门推开。于是,章子梅整个人暴露在眼前了。这美女下半身穿的是一条齐那啥的超短黑裙,那双大腿非常白嫩润滑,好像是完美无瑕的宝玉雕刻而成。
章子梅拿过包,还要穿衣服,叶兴盛听那警笛声越来越近,急喊道:“别穿了,走吧!”拽着章子梅出了房间,两人咚咚咚地下楼,了叶兴盛的车子。
刚钻进车子没多久,一辆消防车呼啸而至,在附近停下。大概是没看到火灾掉头走了。
“民警同志对不住了,为了救我朋友,我只好犯一次错误,辛苦你们一次了!”目送消防车离去,叶兴盛心里暗道。
“叶兴盛,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跟踪我?你凭什么跟踪我?”刚才一路小跑出来,章子梅累得直喘粗气,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她伸手将凌乱地披散着的长发往后捋整齐,整张美丽的脸蛋完全显露出来。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叶兴盛觉得很好看,怎么看都不够。
“今晚,我回家路看到你打扮很漂亮,而且自己一人开车,觉得怪,所以跟随......”
“不是跟随,是跟踪!”没等叶兴盛把话说完,章子梅毫不客气地“纠正”他,然后斥责道:“叶兴盛,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跟踪我,你有什么权力跟踪我?”
“算我是跟踪你,我为什么跟踪你?还不是为你好?那么多人我不跟踪偏偏跟踪你,我吃饱了撑着?”叶兴盛反击道,从后座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章子梅。
章子梅丢给他一个白眼,气鼓鼓地说:“我不喝,喝不下去!”
叶兴盛看了一眼章子梅雪白的颈胸,觉得渴扭开盖子,灌了两口。“你问我的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这下该我问你了,你怎么和丁华搅和到一块儿了?”
“凭什么要回答你?你这是侵犯我的个人隐私知道不?”章子梅气还没消,她抓着衣,使劲地往下拉,那样子是想把肚脐遮住。但是,短衣太短,根本遮不住。
“你个没良心的,老子问你,是为你好,知道不?”
“为我好?”章子梅嗤笑了一下,说:“我看是为你好吧?”
叶兴盛自然明白章子梅这句话的意思,她的意思是,他关心她无非是想她。一股怒火嗖地从心底蹿起,他真要是这样的人,那次章子梅主动给他,他早她了。他对她的一片好心这么明显,这美女怎么还不明白?
叶兴盛将矿泉水瓶盖子拧,丢到后座,一把揪住章子梅的胸襟,将她抵在座位,狠狠地揉搓她。章子梅气坏了,张嘴对着叶兴盛的嘴巴咬去:“叶兴盛,你个混蛋,你想干吗?你给我松手!”
“你不是说,我是为我自己吗?没错,我是为我自己,我确实想你,我现在你!”叶兴盛越说越气,将章子梅放倒在他的大腿,嘴巴堵着章子梅的嘴巴,狂吻她。
“唔......”被叶兴盛如此强吻,章子梅自然生气,双腿不停地蹬着,想挣脱出来。怎奈,叶兴盛手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整不脱。
叶兴盛强吻了章子梅好一会儿才把她松开,两人一番挣扎都有些累,不停地喘着粗气。
“叶兴盛,你是个大混蛋!”章子梅咬牙切齿,恨恨地骂道,一边整理被叶兴盛弄得有点凌乱的衣。
“是,我是个混蛋。如果不是我阻止你,你继续和丁华鬼混,你的官帽会被摘下来的,知道不?我这是帮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胡说!”章子梅厉声喝道:“你明明想阻止我升官,还说什么帮我。叶兴盛,你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我想阻止你升官?”叶兴盛哭笑不得:“章子梅,你说这句话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我要是想阻止你升官,当初还安排你和胡书记见面?有关教育局正局长的任何消息,我不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些都不重要,你为我所做的这些根本没起到实质性作用,你是在耍我玩弄我!”章子梅情绪有点激动,说话好像吵架,看叶兴盛的目光满是愤怒。
一股深深得悲哀从心底冒起,之前为章子梅付出了这么多,没想到,被她几句话给否定了。这种事搁谁头,谁都受不了!
叶兴盛没再跟章子梅争吵,他从兜里摸出根烟自顾自地吸起来。这个习惯是当市委书记秘书之后才养成的,给胡佑福当秘书,他经常会遇到棘手的工作。每当这时,他不得不借助香烟来给自己缓解压力,这个方法对稳定激动的情绪同样也有效。
吸了几口烟,叶兴盛情绪稳定了许多。他扭头看了仍然气鼓鼓的章子梅一眼,说:“如果我之前为你所做的是玩弄你,那你告诉我,你和丁华搅和到一起是想让他帮你忙,对吧?我问你,他到底帮了你什么忙?他是不是已经成功地帮你把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给拿下了?”
“......”章子梅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把头扭过去,不说话。
叶兴盛拽着她雪白的双肩,愣是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正对着他:“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呀!”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章子梅伸手去掰叶兴盛的手,却掰不动。叶兴盛那双手好像铁钳般,紧紧地夹着她的双肩,哪怕她使尽全力都无济于事。“叶兴盛,你给我放手啊!”
叶兴盛松开手说:“章子梅,我告诉你,刚才我跟你说的话全是真的,丁华正在被市纪委调查!”
“你说调查调查?你又不是纪委书记!”章子梅梗着脖子,相当不服气。
章子梅是到西区教科局开会的时候,和丁华认识的。好色的丁华第一眼被章子梅的美貌给吸引住,几次以工作的名义请章子梅吃饭。
要说丁华最大的本事,那便是察言观色和泡妞了。几次交往下来,他看出来了,章子梅在竞争市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而且特别渴望拿下这个位置。
丁华投其所好,暗示章子梅,他有能力帮她拿下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章子梅可不是那种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一下子相信丁华的鬼话。
丁华这厮有洪玉刚做他的后台,在京海市政商两界都结交了许多朋友。如果不是空降胡佑福这么个态度强硬的市委书记,他确实可以呼风唤雨,帮章子梅拿下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
眼下,胡佑福忙于整治京海市官场,教育局人事安排的事暂时冻结。丁华自然无法向章子梅提供这方面的信息,更别提帮她了。不过,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是没问题的。
丁华隔三差五地请章子梅去参加他的朋友圈饭局,座的嘉宾既有副市长和单位一把手之类大官,也有贺宇隆这样的大富豪。而且,这些人对他尊敬有加。
最重要的是,丁华把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也请出来一起吃饭。这让章子梅不得不相信丁华的能力,在叶兴盛那边迟迟没有进展的情况之下,她自然而然把天平向丁华这边倾斜。
不久之前丁华还和副市长级别的大官一起吃饭,谈笑风生。叶兴盛竟然说,丁华被市纪委调查,章子梅哪里肯相信?这必定是叶兴盛的离间之计。这厮为了达到他那龌龊的目的,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叶兴盛身恰好带着市纪委给他制作的临时工作证,从包里拿出工作证给章子梅看。“我现在暂时被抽调到市纪委工作,胡书记要排除执政障碍,为了打败对手,他从外围调查起,调查对手身边最亲近的人。丁华真的已经被市纪委盯,目前只是暗盯梢,还没双规,不过,也快了!”
章子梅仔仔细细地看了这个盖有市纪委的章的工作证,又看看叶兴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叶兴盛肯定不是为了吓唬她,才特意去弄一张假市纪委工作证。
而且,官场也都在传,市委那边大领导在权斗,新任市委书记得人心,估计京海市官场不久之后要“大清洗”。难不成,叶兴盛说的是真的,市委书记胡佑福要开始“行动”了?
“市纪委那边要我保守秘密,这件事,我本来不该告诉你的,可我真的怕你执迷不悟,继续和丁华来往下去,到头来会连累你的!”章子梅沉默不语,叶兴盛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既然都跟你说了,我全告诉你吧。有人用风水的方法陷害胡书记,在化路挖坑埋一头牛的雕像。”
“埋牛的雕像?”章子梅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叶兴盛。
“嗯!因为胡书记属牛!”叶兴盛又拿过矿泉水瓶,扭开盖子喝了口水:“市纪委那边已经成立了调查组调查这件事,我也是成员之一。目前已经确定,这件事的幕后指使是丁华,至于丁华的后台有没有涉案,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丁华凶多吉少!”
说完这番话,叶兴盛有些后悔和后怕。章子梅和丁华交往到什么程度都还不知道,她要是已经“背叛”了他,“投靠”丁华,他跟章子梅说这些,她把消息走漏给丁华,岂不是给他添麻烦?
市纪委那边如果查出来是他走漏的消息,后果别提有多严重!
后怕归后怕,话说出去,都已经收不回来!他等于押一个赌注了,但愿章子梅识得他的真心,信任他,远离丁华。
“给我一支烟!”沉默良久,章子梅朝叶兴盛伸出纤纤细手。
叶兴盛看了一眼章子梅那美丽的小手,迟疑着没给她烟。这美女可从来没抽过烟,他可不希望她因为一次意外而染烟瘾,毕竟,吸烟这玩意对身体有害。他自己来说,如果不是工作应酬需要,他也不会抽烟的!
“给我一支烟,听见没有?”章子梅有些生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这玩意儿,玩玩可以,别当真!”叶兴盛到底还是摸出一根烟递给章子梅。
不记得在哪本书看到过了,说是抽烟的女人很优雅,那盘腿吞云吐雾的姿势,是一副佳作。这句话倒是蛮正确的,替章子梅把烟点,章子梅两条雪白的大腿交缠在一起,纤纤细指夹着烟吸了一口,这动作跟演戏似的。
不过,才吸了一口,章子梅剧烈地咳嗽起来。“什么破玩意儿这是?”
叶兴盛不敢去看章子梅领口像精灵般跳动,伸手到背后,轻轻地拍她的肩膀:“都叫你别吸了!这玩意儿刚吸的时候头晕目眩,很难受的。吸瘾了,对身体又不好!”
章子梅将刚点着的烟给摁灭,推开叶兴盛的手:“行了,你别碰我!”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代驾公司的,章子梅让代驾公司的人帮她把车开回家去。交代完毕,章子梅甩了一下头发,说:“叶兴盛,我现在想喝酒,你跟我去喝酒!”
发生了这档子事儿,叶兴盛知道章子梅心情很不好,不想忤逆她。可他也不想和章子梅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公众场合。后来,他想了个办法。他买了好几瓶洋酒,带章子梅去一家Ktv开了个包间,把Ktv包间当做酒吧。
叶兴盛待会儿还要开车,自然不能喝酒,他只能给章子梅充当服务员,帮她开酒和倒酒。
章子梅光坐着喝酒,一句话都不说。叶兴盛给杯子满,她端起来一口喝光。叶兴盛再满,她再干了。
“子梅,你不能这么喝酒!”叶兴盛没再给章子梅倒酒。
“爱怎么喝怎么喝,关你什么事儿?快给我倒酒!”章子梅命令道。
叶兴盛干脆把酒瓶给盖,藏到身后。
章子梅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拿另外一瓶,却被叶兴盛将她白嫩的小手给抓在手里:“子梅,你这是干吗呀?酒喝多了会伤胃的,干吗要伤害自己?慢点喝不行吗?”
“我伤害自己是我自己的事儿,你管得着吗?把手松开!”章子梅厉声喝道,见叶兴盛没松开手,她干脆低头张口朝叶兴盛的手咬去。
这美女真是有个性啊!叶兴盛不得不松开手,不过,他不让章子梅拿到酒,那几瓶酒全被他藏到身后。
没抢到酒的章子梅把头发绾到后面,绑成一个大辫子,如此一来,哪怕动作太大,头发都不会散乱。“叶兴盛,既然我是来喝酒的,你该让我喝个痛快,你把酒藏起来干吗?你有病啊你?”
“是,我是有病!”章子梅不说,叶兴盛不生气:“我的病是因你而起的,还病得不轻!为了你,我把市纪委的规定都置之不理,把市纪委的工作进展都告诉你了!”
“你的意思是,你后悔了?”章子梅乜斜地看着叶兴盛。
“当然不是!”叶兴盛拿遥控器把包间里的音响声音调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一片诚挚,真正把你当朋友看待。希望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章子梅不说话,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叶兴盛。
“你这是还不相信吗?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的!”
两人沉默的空当,章子梅手机响起,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说:“是他打来的!”
叶兴盛知道,章子梅所说的他是丁华,干脆把音响给关了。出乎意料的是,章子梅竟然开着免提跟丁华通话。
丁华说:“子梅,你还在那儿吗?”
章子梅嗤笑了一下,说:“你都走了,我在那儿还有意义吗?你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悄悄地不辞而别,丁区长,您这是几个意思啊?”
丁华笑了笑,捏着那他标志性的沙哑声音说:“我这不临时有急事吗?要不,我到酒店开个房间?”
章子梅抬头看了叶兴盛一眼,说:“不用了,我这会儿已经回到家了!谢谢丁区长!”
挂了电话,章子梅料定丁华还会打电话骚扰的,干脆关了机。
“子梅,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章子梅刚才那开免提跟丁华通话的举动,叶兴盛知道,章子梅已经信任他了,心有一点点小感动。
“你先别谢我!”章子梅讪笑了一下,说:“难道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如,我跟丁华为什么在那个出租屋见面,两人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老实说,章子梅所说的,叶兴盛特别想知道。不过,他不敢问,这美女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把她惹毛了,她可以半个月不理他!
叶兴盛咧嘴笑了笑,说:“我不会强人所难,你爱说说,不爱说拉倒。”
见章子梅的情绪有所缓和,叶兴盛把酒拿出来,给她的杯子满。这次,章子梅果然不像刚才那样,一口干了。她喝了一小口,说:“我和丁华认识是到西区教科局开会的时候认识的!”
边品着酒,章子梅边把和丁华认识交往的过程告诉叶兴盛,却绝口不提让丁华帮忙跑动教育局正局长的事儿。尽管如此,叶兴盛也猜到了章子梅和丁华交往的目的。
对章子梅来说,目前没有什么事竞争教育局正局长更重要了。
“子梅,以后你可千万别再跟丁华这厮来往,你不知道吧,这厮是个大色狼。建兴集团的老总凌蓉蓉想在咱们京海市投资,在一次聚会,丁华示好凌蓉蓉,还尾随凌蓉蓉到她房间想侵犯她!”
叶兴盛正说得起劲,章子梅冷不丁地端起酒杯,往他脸泼了一脸的酒,杏眼圆睁,怒道:“你干脆说,我为了竞争教育局局长的位置,跟丁华床好了!”
自打进了Ktv包间,叶兴盛暗暗提醒自己,尽量不要提章子梅跟丁华交往的事儿,以免刺激这美女。眼下,他的话语只不过稍微擦边,章子梅冲他发飙。这美女火气也未免太大了吧?叶兴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一把将章子梅手的杯子夺过来,哐的一声摔碎在瓷砖地板,怒吼道:“是又怎么了?你今晚先是到星级酒店,后来又改到那个出租屋。穿得这么漂亮性感和丁华这个大色狼在一个房间里,孤男寡女,难道还能干别的事儿?章子梅,我拜托你官瘾不要那么大行不行?”
“你、你的意思是,我和丁华确实已经床了是不是?”章子梅气得不停地喘着粗气,那手指指着叶兴盛。
难听的话都说出去,而且还在气头,叶兴盛什么都顾不了,他抹了一把脸的酒,吼道:“不床,你自己心里清楚!章子梅,我真想不到,你为了当教育局正局长,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兴盛,你个混蛋,敢侮辱我,我打死你!”章子梅气疯了,粉拳如雨点般,往叶兴盛抡过去。
叶兴盛扪心自问,和章子梅交往以来,对这美女付出了许多。可他从这美女那里根本没得到丁点尊重,相反地,这美女像是防贼似的防着他,老以为,他是为了美色才接近她接近黄莉莉。
对叶兴盛来说,章子梅这种做法简直是瞧不起他,贬低他。任何男人被女人瞧不起,都会憋气。叶兴盛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挺能忍,这一忍忍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憋在心里的这口恶气,今晚却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了!
叶兴盛可从来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把胸脯一挺,厉声喝道:“你打呀,你尽管打呀,把我打死算了!”
章子梅正在气头,打起人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一双粉拳像是风火轮似的,一拳接一拳,不停地抡在叶兴盛的胸脯,而且还使尽了全力,像是擂鼓似的,把叶兴盛的胸脯打得砰砰响。
直到打不动了才停下来,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你打呀,要是觉得还不够解气,还可以继续打的!”
章子梅没再打,她起身走到叶兴盛身后拿了一瓶酒,也没倒进杯里,扭开盖子,像是喝矿泉水般,咕噜咕噜地大口灌。有那么几滴酒水从嘴角渗出来,滑落下去,低落在雪白的领口,她也懒得去管。
叶兴盛觉得心里也堵得慌,顾不待会儿还要开车了,也开了瓶酒,像章子梅那样,大口大口地灌着。
半瓶多酒下肚,章子梅微微地有了醉意,她的两边脸颊红得像盛开的桃花,再加这一身黑短衣黑短裙的打扮,十分妩媚动人。“叶兴盛,你是个大混蛋!我实话告诉你,我可是清白的,我和丁华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了!”
都已经得罪了章子梅一次,叶兴盛不怕再得罪一次,讪笑了一下,说:“谁相信啊?你特么的,穿得这么少,和丁华在一个房间里,谁会相信你们没发生关系?丁华那厮一个色狼,他见到你会按捺得住?章子梅,你特么的别再撒谎了!”
“老娘真特么的没撒谎!”章子梅又灌了口酒:“今晚,我和丁华见面,绝对不是约P,是我了丁华这厮的当。丁狗夸我身材好,说他女儿正在画画,要参加一个大赛,要我给他女儿当模特。”
“这是什么狗屁借口?难道你章子梅堂堂教育局局长没看出这是个借口?是个圈套?”章子梅没生气,叶兴盛觉得,两人的关系随意多了,一点拘束感都没有。
“我又没有火眼金睛,什么都能看出来!我只是感觉到不大对劲,不过,丁华想得到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可是防着他的!他占不到我的便宜!”
“老子才不信,你章子梅为了升官什么事做不出来?丁华要是保证帮你拿下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你早特么的脱光衣服爬他的床了!”
“爱信不信!”如此过火的话,章子梅竟然还是不生气,她朝叶兴盛挪过去,背靠着叶兴盛的肩膀,将一双玉腿搁在沙发:“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感谢你及时提醒我,阻止我和丁华来往。不然的话,真被纪委发现,麻烦可大了。”
“那当然!丁华已经卷入权斗之,对手又是京海市一把手,但凡跟他走得很近的人,都会受到牵连的。”叶兴盛灌了口酒,感觉到章子梅的后背很柔软,问道:“你要怎么感谢我?”
章子梅转过身来,正对着叶兴盛,双手托着下巴,醉意朦胧地看着叶兴盛,反问道:“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叶兴盛可从来没见过章子梅如此打扮,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他下下将章子梅看了个够。这具白皙美丽的身体,被超短的衣和短裙紧紧地裹着,曲线很完美地展现出来了。
叶兴盛看一眼章子梅那被挤得连缝隙都快没有的领口,也反问道:“这个问题应该你来回答,你觉得,你应该怎么感谢我呢?”
章子梅讪笑了一下,冷哼道:“还说丁华呢,我看你也是个大色狼!”拿过酒瓶,又灌了一口酒。
忽然想到了什么,章子梅深深地不安起来,她皱了皱眉头,说:“叶兴盛,这段时间,我参加了几次丁华的朋友圈子饭局和酒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市纪委在调查丁华,那岂不是看到我和丁华在一起了?市纪委会不会也暗调查我了?你能不能帮我到市纪委打听打听?”
“不打听!”叶兴盛喝了口酒,说:“你个没良心的,每次帮了你的忙,你转身忘得一干二净,还瞧不起我,羞辱我。我何必自取其辱?”
“叶兴盛,你跟我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你一大老爷们,这么点气量?”自己和丁华交往一事,章子梅是越想越不安。
如果叶兴盛所说的是真的,丁华在跟市委书记胡佑福作对,市纪委正在调查丁华。丁华迟早会被拿下的,这段时间,她跟丁华的来往次数不小,这要是被市纪委盯,别说竞争市教育局正局长,连这个副局长都保不住。
好不容易才打拼到现在这个位置,这要是被终止了仕途,她该怎么活?
“我可是认真的!”多次从章子梅那里得不到信任,叶兴盛对章子梅已经有点绝望了:“莉莉说的没错,你是个没良心的,从来不记我对你的好,老记着我那次对你犯的错。都告诉你了,那晚,你我是喝了酒,冲动之下才发生那样的事儿的。你还老耿耿于怀,把我当做下流无耻的人。我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从你那里得不到丁点尊重。既然这样,我何必还在你面前作践自己?”
“哎呀,人家这不是一时糊涂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而且,我只不过对你言语有点不尊敬罢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还计较呢?”急需叶兴盛帮忙,章子梅什么都顾不了,放下酒瓶,拽着叶兴盛的手使劲地晃着,还撒起娇来:“我和丁华,我们俩真没发生那样的事儿的。不信,你可以检查的!”
“你说什么?检、检查?”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章子梅跟丁华发不发生那种事,这能检查得出来吗?章子梅已经不是处子之身,这怎么检查呀?
“是呀!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检查的。随便你怎么检查都可以的!”章子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不紧不慢地说。她这口气,哪里是在说羞涩的事儿?完全像是在发表高明的见解和理论。一点害羞都没有!
这会儿,叶兴盛觉得,这美女真是好玩。要说,她这是跟他开玩笑吧,她那认真地态度,一点都不像。要说不是开玩笑吧,她的话语却完全是在开玩笑!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不晚了,说:“子梅,咱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班呢!”夺下章子梅手的酒瓶,拽着她白嫩的小手,要将她拉起来。
章子梅推开叶兴盛的手,懒懒地坐着不肯走,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呀?”反拽着叶兴盛的手,将他拉回到座位:“你还没答应我呢!帮我到市纪委那边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市纪委有没有把我列为调查对象。”
叶兴盛是临时被抽调到市纪委工作没错,但市纪委成立的那个调查小组,成员之间的工作是分开的,各自独立的,除了黄宇声这样的大领导和组长霍正恩,其他成员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彼此的工作。
想要从黄宇声和霍正恩嘴里打听情况,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更何况,这个调查小组调查的案件又非常特殊!
叶兴盛不忍心章子梅失望,敷衍道:“行,我再打听打听,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此刻的章子梅别提有多后悔,邓天鸣那边迟迟没有教育局正局长人选的消息,她心里头十分着急。原以为傍的是丁华的一条大腿,哪里料到,这根本不是大腿,完全是炸药包。差点失身不说,还不知道是否已经被市纪委列为调查对象。真要是被市委调查,她的前途完蛋了!
章子梅不是傻子,叶兴盛那敷衍的态度,她听出来了,眉毛一挑说:“叶兴盛,拜托你别敷衍我行不行?这事关系到我的前途,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眼下,我真遇到麻烦了,你却是这么样的一副态度,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既然把我当好朋友,要尽到朋友的职责。”
“行行行!我答应帮你打听还不行吗?”心事被识破,叶兴盛只得盯着章子梅的双眼看,以一种十分诚恳的态度对她说:“这事,我会努力去打听的,但是,你得保证,今后绝对不能再和丁华有任何来往了。这人现在真的是危险人物!”
“知道了!你别再提那恶心的人了行不行?”章子梅身体靠过来,背部靠着叶兴盛的肩膀,高高地把那双洁白的玉腿抬起来,搁在沙发。
这姿势,让叶兴盛不由得想起要章子梅第一次的情形,心里燃起一团火。难怪丁华会看章子梅,这美女浑身没有一处不诱惑人。
想和章子梅更好地交流,叶兴盛转过身子,正对着章子梅。如此一来,章子梅的半身依偎到他怀里了。这美女今晚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身有一股花香的味道。穿着超短黑衣和黑短裙,整个身子黑白分明,整个健美女神的形象,叫人如何不动心?!
要是以前,章子梅早坐起身子,刻意跟叶兴盛保持距离了。可是今晚,她这么乖乖地躺着,任由叶兴盛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欣赏她的身子。
都说患难见真情,被丁华骗得这么惨,而且叶兴盛还亲眼目睹她和丁华“幽会”,叶兴盛还不嫌弃她,还对她还这么好,她心里有点感动,想和叶兴盛多待一会儿,对叶兴盛好一点,以博得他的好感。
“子梅,你累不累?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好班?”
“不累,人家想多待一会儿嘛!”章子梅语气里已经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习惯了章子梅的冷冰冰和挖苦嘲讽,突然听到章子梅这种温软撒娇的语气,叶兴盛好像被主人虐得很惨的奴隶突然得到主人关心,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叶兴盛把头低下,躺在他怀里的章子梅刚好抬眼往看,不太明亮的光线,章子梅那双眼睛好像黑夜的两颗星,十分明亮和迷人。
“真不累?”叶兴盛忍不住刮了一下章子梅的鼻子。
“真不累啦!”章子梅翻了一下身子,环抱了叶兴盛一下,说:“兴盛,我发觉你的腰很宽厚哦!”
兴盛?
章子梅那温软的语气,叶兴盛已经受不了了,再被她这么甜蜜地一呼唤,全身的神经都快麻醉了。这美女终于良心发现,知道他对她好了,真不枉他真心关心她一场。
这温柔的呼唤,把叶兴盛唤得牙根都发痒了,恨不得狠狠地咬章子梅几口。
“这Ktv包间空调挺冷的,你穿得这么少,冷不冷呀?”叶兴盛用目光扫视了一下章子梅的全身,心里有一条温情的河流,暖暖的河水在泛滥。
“不冷!”章子梅的声音还是那么温软:“再说了,这不有你给我温暖吗?我要是觉得冷了,抱抱你,或者让你抱抱我,给我取暖,嘻嘻!”
说着,章子梅紧紧地抱了叶兴盛一下。她是躺在叶兴盛的双腿抱叶兴盛的,头和领口都贴着叶兴盛的身子。叶兴盛有苦尽甘来的感觉,好像看到了章子梅的真心。
“你知道索取,不懂得付出!”叶兴盛嗔怪道,实在受不了被章子梅这么拥抱,拿起她的手,在手背狠狠地咬了一下。
章子梅一声惨叫,要从叶兴盛怀里挣扎出来,却被叶兴盛按住,不让她动弹,还是像刚才那样,软哒哒地躺在他双腿,贴着他的身子。
“干吗咬我?”章子梅抽回纤细柔滑的小手,轻轻地在叶兴盛胸脯捶了一拳。
“你说呢?”觉得牙根还发痒,叶兴盛又轻咬了一下:“我要在你手背咬出一个伤痕来,在你手背留下一个爱的烙印!”
“才不要呢,手背要是留下伤疤,那丑死了!”
“你还说呢,记得你以前咬我胳膊吗?咬得那么重,都流血了,现在我的胳膊已经留下一个伤疤!”
“你骗人!”
“谁骗你了?不信你看看!”
叶兴盛穿的是黑色的t恤,他将短袖给挽起,那面果然有一排牙齿咬伤留下的伤疤。
“真的呀?”从叶兴盛怀里坐起来的章子梅看到这一排伤疤,十分惊讶,愣了一会儿,才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可不是故意的。这事要怪只能怪你,谁叫你在办公室都敢打我主意?我这人这样,别人想侵犯我,我会毫不留情地反抗反击!”
“谁想在办公室侵犯你了?你是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那只不过是个误会!”
“好吧,那算个误会吧。你该不会因为这事而记恨我吧?”章子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还卖了个萌。
叶兴盛笑笑说:“当然不会!相反地,我觉得这个伤疤很有意义,因为这不是伤疤,是爱的烙印!”
“呸!”章子梅啐道:“知道胡思乱想!”见叶兴盛好像有点不开心,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哎,咱们俩合唱一首歌好不好?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好像还没和你一起唱过歌!”
“谁说没一起唱过歌?”叶兴盛把章子梅的小手抓在自己手里,放到自己鼻子下嗅了嗅,真香:“还记得咱们教育局干部的那次聚会吗?那天晚咱俩曾经一起唱过歌的!”
、“对呀,我怎么忘了?”
“你呀,从来没把我放在心,自然会把跟我有关的一切都忘记!将心心,你的心和我的心不一样!”
“呀又生气了?好了好了,以后我会记住的!”章子梅像只小鸟,从沙发跳下来,走到电脑前挑选歌曲。她没有坐着挑,而是弓着身子,从背后看,那身材真像健美运动员的身材,让叶兴盛暗自感叹,这美女真是个极品。
章子梅点了一首《一生无悔》。
舒缓的旋律响起,叶兴盛拿着话筒和章子梅跟着曲调唱起来。
那次教育局干部聚会唱歌,叶兴盛已经听过章子梅的歌喉,这美女不但人长得漂亮官当得大,歌喉还相当不错,极具穿透力。如果不用曲调,哪怕是清唱,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别样的韵味。
“无怨无悔爱一生......,和你相遇老地方,莫让爱人哭断肠......”
两人一口气合唱了三首歌。
歇息的片刻,章子梅拿起酒瓶仰头灌酒。叶兴盛把她的酒瓶给夺下来:“你别喝太多,不然会醉的!”
“你管得着吗?我喜欢,我高兴!”章子梅连声说,那语气显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讨好。
难得喝一次酒,既然都喝了,别去考虑后果了。叶兴盛受到感染,也顾不那么多了,像章子梅那样,直接拿起一瓶酒大口大口地灌。
“子梅,我问你个问题,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章子梅并没有急于回答,眼睛溜溜地看着叶兴盛,仿佛在琢磨叶兴盛的心思。
“怎么了?不愿回答?你可别怀疑我有什么企图,既然是朋友,讨论感情方面的话题是很正常的,不讨论才不正常!”叶兴盛又灌了一口酒。
等放下酒瓶,叶兴盛发现,章子梅木头似的发愣,眼里有泪花在闪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子梅,你这是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了吗?如果有,那也是无意的。我可没有故意触碰你内心的伤疤,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心灵痛处是什么。”
章子梅笑了笑,声音柔柔地说:“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呀?你的这个问题,我觉得好难回答。原先,我以为,我男友是真心爱我的,我和他的爱是真爱。可是,这份爱情却是如此不堪一击。说真的,我现在对爱情有点害怕和没信心,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还真答不来!说不定,我这一辈子不再谈恋爱了,当一个自梳女,白头到老!”
“说梦话呀你?爱情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没了爱情,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叶兴盛伸手捏了捏章子梅的鼻子。
跟身体其他部位不同,这美女的鼻子有点硬。老家的老人都说,鼻子软的人听话、温顺;鼻子硬的人则倔强、固执。看来,传说还真不假,章子梅是个挺倔强和固执的人。
唱歌到十点多,两人都累了,叶兴盛提议让黄莉莉赶来开车把两人接回去,章子梅则非要找代驾公司。等电话拨打过去,代价公司很抱歉地告诉她,所有的司机都出去干活去了,没人在。
没办法,章子梅只好给黄莉莉电话。
黄莉莉打车赶过来,见章子梅竟然和叶兴盛在一起,还穿得这么少,满肚子都是火。章子梅老把叶兴盛当贼似的防着,口口声声警告她,不要接近叶兴盛。这下倒好,章子梅自己偷偷摸摸和叶兴盛粘到一块儿了,还穿得这么少!
黄莉莉把章子梅拽到一边,使劲地掐她PP:“章子梅,你好虚伪啊!口口声声说叶大哥这不好,那不好,可你暗地里却偷偷跟他来往,还穿得这么少。”咬了咬嘴唇,快急哭了:“你告诉我,你和叶大哥,你们俩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
“黄莉莉,你有病啊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章子梅气不打一处来,黄莉莉这是吃哪门子醋?
“你敢说,你没和叶大哥,那个?”
“没有没有,你再啰嗦,我从此不再理你!”
章子梅的霸道,黄莉莉是知道的。见她真的动怒,她自然不敢再牢骚。好在叶兴盛衣着整齐,不像是和章子梅发生过关系的样子。
被黄莉莉送回到家,刚迈进家门,父母和弟弟叶兴达坐在沙发看电视。没等他开口,弟弟叶兴达迎来,嬉笑道:“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咱爸妈等你好久了!”
叶兴盛见叶兴达还是没把头发染回黑色,仍然是黄色,揪着他的头发,怒道:“我没你这个混混弟弟,明天你再不把头发染回来,我放火烧了!”
“痛痛痛,哥,你别揪了,行不行?”
虽说自己买了大房子,但父母习惯乡下的生活,极少来。瞧父母这架势,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松开叶兴达的头发,说:“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下午来的!”父亲叶志国慈爱地看着叶兴盛,继而微笑地朝他招手:“兴盛,你过来!”
“爸,什么事?”叶兴盛走过去,挨着父亲坐下。没靠着父亲,他也能感受到父亲那暖暖的气息,这股带着烟草味的气息,是那么熟悉,如果给这气息起个名字,那便是父爱的味道。
叶志国拍拍叶兴盛的肩膀:“儿子,升官是好事,但是,咱也别工作太劳累,身体最重要,知道不?”
“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甭为我操心,倒是您和我妈,年纪大了,家里的活儿能别忙的尽量别忙。别把身体累坏了!”不经意间看到父亲双鬓的白发增添了许多,叶兴盛心里一阵难受。
“爸,你别啰嗦了,快跟我哥说那事吧!”一旁的叶兴达已经按捺不住了。
叶兴达这口气,叶兴盛一听知道,父母是被他叫来的,也不知道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见叶兴盛脸蒙霜,父亲叶志国又拍了拍叶兴盛的肩膀,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兴盛,兴达经常给你惹麻烦是他的不对。但是,你们俩到底是亲兄弟,你不要见怪他。想必你知道了,今天,我和你妈是被兴达叫来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前提是你不要生气,咱们是一家人,任何事都好好商量的!”
“爸,有什么事,您说吧!”
“是这么回事!”叶志国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翘起二郎腿:“你也知道的,你弟他现在没工作,老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咱们老家有个名叫赵广军的老板,他想和你弟合伙整一个家具厂,制作家具。我觉得这事是一件好事,所以,大力支持!我......”
“爸,这事绝对不可以的!”没等父亲把话说完,叶兴盛打断他:“市纪委那边最近抓腐败抓得很严,我好不容易才当市委书记秘书,这屁股还没坐热呢,你们给我找事。你们存心不想让我当市委书记秘书是不是?”
“兴盛,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叶志国将杯子哐的一声,重重地砸在茶几,整个客厅顿时寂静无声,气氛很紧张。
叶兴盛本想发作,见父亲“先下手为强”,只好忍住怒火。
前段时间,赵广军未经他的同意,私自将一套价值二十几万的家具送到他家。到现在,他都还没把钱还呢,赵广军又要拉弟弟叶兴达合伙做生意。他的目的肯定不是帮弟弟,而是瞄准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手的权力。
别说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没权力,是有权力,在胡佑福大力反复的背景之下,他哪里敢去为自己人谋利?
“兴盛,据我了解,你们官场人,一般是大领导才不允许家属从商对吧?这个家属最主要的是指你的爱人和子女对吧?兴达是你的弟弟,应该不在这个范围之内。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咱和赵广军合伙办厂,咱家可是出了钱的,又没占他赵广军的便宜,这哪里给你带去麻烦了?”
“兴盛,你爸说得对,这厂子,咱家和赵广军一人出一半的钱,盈利对半分,亏损各方承担一半。这根本是普通的合伙生意,根本算不受贿什么的,你担心什么呀?”叶兴盛母亲说。
“你闭嘴,谁让你插话了?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叶志国训斥了他老婆一句,老太婆很不服气,丢给叶志国一个白眼,把脸别过一边。
“兴盛啊......”叶志国端起杯子,又喝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当初,咱家穷,你和兴达都在读书,两人的成绩都很优秀,兴达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你。你现在出人头地了,应该帮帮他。你看看他,都二十几快三十岁的人了,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没工作,没收入,哪个姑娘会看他?再这么拖几年,他可成了光棍了呀!”
“爸,他哪里是没工作?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他找了份儿有编制的铁饭碗工作,他不想做,没几天班把工作给辞了。”一想起叶兴达招呼都没打把好好的工作辞掉,叶兴盛气不打一处来。现如今,大学毕业生多如牛毛,一份有编制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竞争不到,他倒好,说辞辞。
“哥,那工作是能做的吗?每月才那么点工资,够干吗呀?再说了,那里面的人个个都瞧不起我,看我像看狗似的,我受得了吗?你让我在那里工作,我估计不出一年,我会得抑郁症自杀的!”
“我跟爸说话,你插什么嘴?”叶兴盛呵斥道。
叶志国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兴盛啊,其实你弟弟说的也对。他到底不是大学生,跟一群大学毕业的人在一块工作,人人都瞧不起他,你让他怎么混下去?工作既然都辞了,还提它做什么?咱要向前看啊,对不对?”
叶志国从茶几底下拿过烟筒要点烟抽,叶兴盛把他的烟筒夺下,递给他一支烟,说:“爸,抽这个!”等叶志国把烟叼到嘴,接着摸出打火机给他点着。
叶志国吸了口烟,满怀憧憬地说:“兴盛啊,对于你们兄弟俩的未来,我是这么看的,我觉得,你混官场,把工作做好,能往升官继续升,不能升至少也要保住现在的职位。你弟弟兴达呢,从商做生意。等兴达把生意做大了,你们俩一个是大官,一个是大老板,那咱家列祖列宗都将为你们兄弟俩感到光荣的。你爸我,这一辈子也值了!”
叶兴盛是个孝子,嘴不敢反驳父亲,心里却是一阵苦笑。父亲的谋划固然好,但是,不论官场还是商场,岂是那么容易混出成绩的?
心里的愤懑和苦闷,很快被深深的同情给淹没,弟弟当初把学的机会让给他,这件事深深地刺痛了叶兴盛的心。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他再怎么不争气,他这个做哥哥的都要帮他的。
这么一想,叶兴盛冷静了许多:“爸,你们是怎么跟赵广军谈的?这个家具厂投入多少成本?规模怎么样?这些都谈过了吗?双方的意见有没有什么分歧?”
一口气,叶兴盛问了许多个问题。
叶兴达抢在叶志国前面,回答说:“哥,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些问题全都谈妥了。整个家具厂投入二十多万,咱们家出十多万,这只能算是一个小规模的家具厂吧。”
“二十多万?”叶兴盛皱了皱眉头,现在创业二十多万够干啥?别说租厂房,是买机器这笔钱紧巴巴的。
“是啊!”叶兴达兴奋地说:“别看规模小,但是只要有业务,咱们能够迅速扩大的。”
“......”叶兴盛把眉头拧成了一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
京海市关于官员家属经商问题的规定是这样的。
诸如市长、市委常委这类的领导干部,其配偶不得经商办企业;其子女及其配偶不得在本市经商办企业。其他,如,市委副秘书长,市政府秘书长、副秘书长,市纪委、市委各部门正局职,市政府工作部门正职,区县党政正职,依法受权行使行政权力的事业单位市管正职等岗位领导干部的配偶不得经商办企业;其子女及其配偶不得在领导干部管辖的地区或者业务范围内经商办企业,不得在本市从事可能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的经商办企业活动。
他官还没这么大,显然不在这规定的约束范围。别说他弟弟,哪怕他成家了,他爱人经商也没问题的。只是,那赵广军身家几千万,他跟弟弟叶兴达合伙办一个投资规模仅仅二十多万的厂子,这不闹笑话吗?这样的厂子能赚多少钱?赚这么点钱,他赵广军看得?
“兴达,你确定,赵老板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合伙办厂吗?”叶兴盛想了一会儿问道。
“那当然!哥,你还不信呀?我和他,我们俩协议都签好了,等你答应,马注册落实。”叶兴达挪过来,满怀憧憬地看着叶兴盛:“哥,说实话,我特别渴望拥有自己的实业。等这个厂子赚到钱了,我再投资别的生意,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事业做大的。您在官场混,给我树立了这么个好榜样,我一定会努力的!”
身边有不少朋友投入大笔资金创业,却是一无所获。叶兴盛深深知道创业很不容易,却又不想打击弟弟叶兴达,尤其不想当着父母的面打击他。心里憋闷,摸出根烟想缓解一下情绪,这还没点着被父亲给夺过去了:“别动不动抽烟,身体要紧!”
父亲不让抽烟,叶兴盛只好灌了口茶。“不管什么生意,都要有业务才行!赵老板自己已经有大的家具厂,跟你合伙办这么个小家具厂,哪来业务?没业务,你能支撑得了多长时间?钱不容易赚,可别把这十多万块钱打水漂了!”
“业务这不容易吗?”叶兴达又往叶兴盛这边挪近了许多,都快挨着他了:“哥,听说,咱们京海市今年盖了好几所学校,扩大招生几千人,学校盖起来,肯定得买学生课桌椅吧?教师和领导得买办公桌椅吧?这笔业务可不小呢......”
还没等叶兴达把话说话,叶兴盛揪着他的长长的黄发,怒道:“你别老想这些歪主意。你当那些当官的个个都是吃素的呀?只要是有利可图的生意,都会有人盯有人抢!”
“痛痛痛,哥,你别揪我头发行不?”叶兴达龇牙咧嘴,掰开叶兴盛的手:“我当然知道的!”嬉笑了一下:“可是,哥你的权力也不小啊,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多少人想巴结呢。只要你动动嘴,京海市教育局哪个敢跟抢这笔生意啊!是不?”
“我说不行不行!”叶兴盛声音大了起来:“市委最近抓送礼受贿抓得很严,你让我在这个敏感时刻去做这种事,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被打回原形才怪。这个结果,你们都不愿意看到,对吧?”
“这怎么不行了?才多大一笔生意呀?再说了,我可是堂堂正正做生意,你帮我抢业务的时候小点心行了,别人根本不知道的。哥,你知道吗?那厂子是以赵老板的名义注册的,我参股只是我们俩私下签的协议,别人根本不知道。这意思是说,你帮赵老板抢到这笔单子,别人根本不知道我也得到好处。如果厂子是以我的名义注册的,你担心还情有可原,厂子是以赵老板的名字注册的,你害怕什么呀?你至于这么胆小吗?告诉你,胆小在这个社会是寸步难行的!”
叶兴达的一番话,让叶兴盛再次陷入了沉思之。
这次合伙办厂与其说是弟弟叶兴达的主意,不如说是赵广军的谋划。老实说,赵广军的这个办法简直是天衣无缝,注册是赵广军的名义,他要是帮厂子拿下这笔业务,别人如果调查,注册资料根本没叶兴达的名字,自然不会查到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的头。
“哥,你觉得怎么样嘛?你倒是表个态呀?”叶兴达说。
父亲叶志国弹了弹烟灰,以不容否决的语气说:“兴盛,无论如何,你都要帮帮你弟弟,兴达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创业的机会,这也是咱家经济迈向辉煌的第一个步伐,你不能置之不理!”
承受不了家庭的压力,叶兴盛只好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既然你都和赵老板签订合同,那先把厂子办起来再说吧!至于教育局课桌椅的单子,我会留意并努力争取的,但是,你们也不要对这笔业务抱太大的希望。要知道,你侵犯了别人的利益,别人会想法子报复你的!”
“行,知道了,哥我会注意的。厂子办起来后,我会想办法拓展业务的!你那边,有这方面的业务,也要及时告诉我。我和赵老板先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实在争取不到,哥你再考虑要不要出面!”终于得到叶兴盛的支持,叶兴达眼里放射出兴奋的光芒。
关于叶兴达和赵广军合伙办厂,叶兴盛后来才知道,赵广军表面说双方各自出十多万,实际,光那些制作家具的工具都不止二十多万了。明显是赵广军把利益让给叶兴达。赵广军这么做的目的,叶兴盛怀疑,他可能是想利用他这个市委书记帮忙拉业务,或者,看好他的仕途前景,等将来,他掌握实权了,再谋取更大的利益。
打个方,这个赵广军在种一棵树,这棵树还没长大,他得经常浇水。等将来树长大了,自然可以给他遮风挡雨了。叶兴盛突然觉得,不论是官场还是商场,竞争都很激烈。
人,只要傻一点,精神稍微懈怠一点跟不来。
人活着真的要这么累吗?
第二天早,叶兴盛在家吃过母亲做的早餐,像往常那样去班。因为被抽调到市纪委工作,出门的时候,他给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打了个电话,问他,市纪委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要他去做?
霍正恩说话的语气有点沉闷:“咱们调查小组的调查现在遇到了瓶颈,对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调查陷入了困境,没法查到他的经济问题,我的人跟踪了他许多天,这厮非常狡猾精明,没露出丁点破绽。”
叶兴盛特别想问问霍正恩,可不可以查丁华的个人生活作风问题?毕竟,他知道丁华包养了情妇市人民医院护士周玉寒。可他又怕牵扯到章子梅,愣是不敢问。
“那今天,到底有没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去做?”叶兴盛问道。
“暂时没有,你先去市委班吧,我这边有需要人手再跟你联系。”霍正恩说。
尽管答应过章子梅,帮她打听市纪委有没有调查她,叶兴盛觉得霍正恩是个很敏感和精明的人,他只要一开口,肯定会引起霍正恩的怀疑,于是只好忍住不问。
驱车来到单位,在走廊遇见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肖琦志。这个仗着岳父是副市长的副处长,脸还是像往常一样挂着得意的微笑,嘴巴还是那么大:“哟,叶秘书,今天咋来这么早啊?难得见你准时来办公室一次......”
“肖处长,您这话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我以前都不按时来班吗?”叶兴盛本不想搭理这人的,可他的话实在太难听。
“叶秘书,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您是市委书记秘书,平时很忙的,难得见你在办公室一次!”肖琦志赔笑道。
“......”叶兴盛没再说什么,只笑笑便走了,心里却暗道,等胡书记把障碍给清除了,再对人事来个大调整。你岳父王荣富这个时候还没站队到胡书记这边,到时候,胡书记未必会买你岳父的账,叫你还春风得意不?
在自己办公室等了一会儿,胡佑福才到办公室。
听到走廊里传来胡佑福的声音,叶兴盛起身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办公室门口经过的时候,赵子杰拿目光一个劲儿地往外看,却没有从办公室出来。这家伙大概刚才听到他和肖琦志的谈话,既然秘书都来了,他这个处长自然不好意思还去“服侍”胡佑福。
赵子杰,你还算识趣啊!叶兴盛心里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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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尾随胡佑福进入他办公室时,胡佑福刚在办公桌后坐定,他慢条斯理地从公包里往外一件一件地拿东西,老花镜、件、茶杯等。
身穿一件格子衬衫的他,脸色红润,额头有几丝浅浅的皱纹,头发梳得整齐光亮,目光还是像以前那样炯炯有神。整个人看去慈祥儒雅,如果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坐在大学教室,他无疑会让人以为是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
“书记早!”叶兴盛喊道。
“嗯!今天市纪委那边没事情要忙吗?”胡佑福问道,靠着椅背,目光淡定如水地看着叶兴盛。
“没什么要忙的!”叶兴盛走过去拿起胡佑福的保温杯,去接水和泡茶。
等茶泡好,放到胡佑福跟前了,才继续说:“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的霍主任,我跟他通过电话了,他说,对西区常务副区长的调查目前陷入了困境,他们暂时还没查出来,丁华有经济的问题!”
胡佑福端起杯子,对着杯口吹了吹气,再轻轻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却是一点焦急的神色都没有:“你被抽调过去工作了一点时间,有什么感受?”
“额......”叶兴盛稍微想了想,说:“学到了很多知识,了解了市纪委的工作流程,对纪检监察工作,算是有了较具体的认识。”
“你感觉有收获好!这次把你抽调过去,既是黄书记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目的是想锻炼锻炼你。多了解其他部门的工作情况,对你今后开展工作有好处!”胡佑福说。
黄宇声的电话恰好这个时候打进来,他问叶兴盛,胡佑福是否在办公室。得到肯定回答后,说他这过来跟胡佑福谈点事。
叶兴盛挂了电话向胡佑福汇报,胡佑福说:“正好我手头没事,也想见见黄书记,让他过来吧!”
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市纪委书记,而且,胡佑福最近频频遭遇对手使绊子,他们俩在一块儿,除了谈“抓人”的事儿,似乎没别的什么事可谈了。
不一会儿,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黄宇声进来了。他身穿一条白色衬衫,搭配一条深色的裤子,这一身严肃的打扮,跟他的纪委书记身份倒是很吻合。
“老黄,你来了,坐!”胡佑福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绕过来,坐了个请的动作,自己先在沙发坐定。
黄宇声扶了扶眼镜,坐到胡佑福对面。
叶兴盛先给胡佑福把保温杯拿过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他跟前的茶几,再毕恭毕敬地给黄宇声泡了杯茶。这项琐碎的工作完成,在这里没他什么事了。到底是生活秘书,大人物,尤其是市委常委级别的大人物,跟胡佑福谈事,他是插不嘴的。
叶兴盛识趣地转身出去,才走了几步被胡佑福喊住:“小叶,你别走,留在这里!”抬头看了叶兴盛一眼:“你不是参加市纪委的调查小组了吗?我和黄书记要谈的是这事,你留下来听听吧。俗话说得好,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说不定我和黄书记,我们俩这个当局者有些问题看不清的,你这个旁观者能看得清呢!”
胡佑福之所以把叶兴盛留下来,是惦记着恩师也是他的官路指路人郭长宏的教诲,有意培养叶兴盛。似乎没有什么人自己的秘书更亲近了,如果叶兴盛是一个可塑之才,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助手,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儿。
而且,这也算是他种下的一棵树吧。将来,他退休了,这棵树可以给他遮风挡雨。否则的话,将来手里没权了,来市委办件事都没人鸟,那别提有多失败多凄凉!
叶兴盛不明白胡佑福的心思,却是感受到胡佑福那有点慈爱的目光,心一阵温暖和感动。看来,胡佑福并没有因为赵子杰的讨好而疏远他。想想,自己也未免多虑和多疑了,他可是胡佑福亲自挑选的秘书,胡佑福能不珍惜吗?这秘书可不是那么好挑,而且也不能过于频繁地挑选的!
叶兴盛应答了一声,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一个小本子,恭恭敬敬地坐在旁边。虽说自己不是笔杆子秘书,但是,什么时候都准备好笔和本子是很有必要的,一旦胡佑福交代什么事,可以记在本子。一来不会忘记,二来,能给胡佑福认真仔细的印象。
“*,据我了解,小叶抽调到市纪委工作的这段时间,表现很出色。组长安排下来的任务,他都顺利完成!”黄宇声喝了口茶,夸道。
被大佬夸奖,叶兴盛感到很不好意思。他在市纪委的工作,那成绩不算出色,只能算合格。毕竟,他所负责的工作实在很一般,对个人的工作能力要求不是很高。
“老黄,你别夸他了,再夸他,他尾巴都翘到天去了!”胡佑福呵呵地笑了笑,瞥了叶兴盛一眼。
胡佑福这慈祥的目光和温和的语气,叶兴盛知道,胡佑福并非否定他或者贬低他,而是呵护和关爱他,心里一阵感动。“谢谢黄书记的夸奖,我觉得,我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有待提高!”
“好了,咱们都别互相吹捧了,都自己人。咱们进入正题吧,你那边,工作进展怎么样?”胡佑福正色道。
黄宇声拿过公包,从里面抽出一份资料递给胡佑福:“*,您先看看这个!”
胡佑福拿过资料,习惯性地摸口袋,却没能摸到老花镜,扭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你帮我把老花镜拿过来!”
叶兴盛从办公桌拿过老花镜递给胡佑福的时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胡佑福手拿着的资料。仅仅是一瞥,他看到,这是一份有关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调查情况。
这份调查资料的内容,叶兴盛自然不知道。不过,等胡佑福看完资料,见他微微地皱着浓黑的眉毛,他知道,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所说不假,丁华的调查没取得有效的进展。
“*,这混蛋是条狡猾的狐狸,平日在单位总是很朴素的样子,出行十分小心谨慎,我的人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黄宇声在胡佑福看完资料后,忙不迭地解释道。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主导‘挖坑埋牛’事件,对吧?”胡佑福放下资料看了黄宇声一眼。
“没错!”黄宇声点了一下头:“我的人已经撬开了风水先生的嘴巴,风水先生承认,是姓丁的找他的。这件事功劳还得归小叶啊,要不是小叶从路人嘴里打听到这消息,咱们都还不知道,对手竟然使用这种龌龊和迷信的方法来对付您!”
胡佑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光这件事,根本挠不到对方的‘痒处’,给姓丁的个党内警告之类的处分或者撤职,都无法撼动对方的位置!”
“书记请放心,姓丁的,我还会继续调查下去的。”黄宇声说,脸色突然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转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你去把门关。”
胡佑福的办公室跟其他人的办公室相隔得有点远,一般人是不敢在门口偷听的。走廊进进出出都是市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真要有人在门口偷听,不出一分钟会被发现。
黄宇声让关门显然是多此一举,不过由此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儿非常重要。
叶兴盛悬着一颗心关好门回到座位,只见黄宇声把头靠近胡佑福,低声说:“*,姓丁的是他的人!”
黄宇声没有明说这个“他”是谁,叶兴盛自然知道,指的是胡佑福的政敌。关于胡佑福的政敌,几乎整个市委办公厅的人都知道是洪玉刚。很显然,黄宇声所说的“他”,指的也是洪玉刚了。
“哦......”胡佑福眼里闪过一道亮光,不过也仅仅是迅速地闪了一下而已,对于这个已经修炼成精的大佬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长时间激动和惊讶。
黄宇声继续压低声音,说:“我的人,跟踪姓丁的,看到他几次和‘他’有接触。”
“有接触不一定等于是‘他’的人!”胡佑福脸色很平静地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从偷拍到的视频来看,这两人的关系非常密切,非同小可。当然,您是对的,有接触不一定等于是‘他’的人。但是,只要咱们抓住姓丁的的把柄,对姓丁的下手。到时候,真相会浮出水面了。姓丁的如果是‘他’的人,‘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算‘他’袖手旁观,咱们‘撬开’姓丁的嘴巴,不愁‘他’不低头。”黄宇声说。
“说到底,咱们还是要先查出姓丁的问题?”胡佑福喝了口茶说。
“没错!”黄宇声叹息了一声,说:“这滑头有点难对付!从小叶反应的情况来看,这厮应该是有经济问题的。咱们必须有耐心,*您一定要多给我一点时间!”
胡佑福突然把头转向叶兴盛,说:“小叶,那晚,你真的看到丁区长和富豪们开船到公海赌博吗?”
叶兴盛放下本子和笔,信誓旦旦地说:“是的,我亲眼目睹,一点都不假!”
胡佑福点点头:“老黄,急会出错,这事不着急的,慢慢来!一定要稳,一定要准!狡兔三窟,多留意此人都去了哪些地方,每一个地方是否都详细调查了,这些都要注意!”
“是!胡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严抓这件事,争取尽早出结果!”黄宇声说。 ()
下午有一个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会议的内容是学习国家某个会议的精神,这样的会议不讨论实质性的事项,紧紧会议的内容发表讲话和看法,谈感想谈体会。
这样的会议虽然不讨论具体事项,却是非常重要,全体常委都参加,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也不例外。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部门的一把手。
从与会人员的言谈举止以及眼神不难看出,大多数人的心灵天平已经倾向胡佑福这边,他们看胡佑福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洪玉刚自然是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不过,他明显感觉到,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他。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使他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第一次交手,原以为会占风,给胡佑福一个教训,竖立自己在市委的威信,以后再架空胡佑福。却没料到,反被胡佑福打脸,耳光打得啪啪啪响,威信也骤降。目前想要扭转颓势谈何容易?
看来,想要像以前那样,把市委书记给“轰走”,这绝对是件难事!
市委管官帽子,市政府管钱,胡佑福目前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估计会对京海市官场来个大清洗。他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胡佑福再怎么清洗,应该都不会清洗到他头。不过,他手下的那些党羽要是被清洗,那他在京海市官场可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这自然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胡佑福发现自己的老花镜没带来,他给叶兴盛打了个手势,把他叫过来,让他去办公室把老花镜拿来。
这件小事看似胡佑福的疏忽,但是他这个秘书其实也是失职的,毕竟,他是胡佑福的生活秘书,拿老花镜这事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儿。好在这事不是什么大事。
叶兴盛急匆匆走进胡佑福办公室的时候,见茶几还放着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给胡佑福的那份有关“挖坑埋牛”事件的调查件。突然想起章子梅的交代,叶兴盛心念一动,市纪委到底调查了哪些人,这份材料肯定都列出来了。
章子梅有没有被市纪委调查,看看这份材料能知道!
可是,胡佑福刚才和市纪委书记黄宇声谈论此事的时候,都没把这份材料给他看。没经过胡佑福的同意私自看这份材料,这要是让胡佑福看到了,会不会怪他?
一想到这点,叶兴盛把正要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心突突地乱跳起来。叶兴盛,不可以的,你不能私自动胡书记的东西,不然的话,被胡书记发现,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一脚把你踢开都可能!
不过,当初他可是答应帮章子梅打听情况的。如果不看这份材料,他根本没有别的途径了解情况,那样的话,他该如何向章子梅解释?章子梅这美女,他太了解了,如果不帮她这个忙,她估计又得不信任他了!
得,反正胡佑福办公室里又没其他人,看看一下没什么。
主意打定,叶兴盛拿起件迅速地翻了一下。这一翻,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调查小组还没调查章子梅。一些跟丁华来往密切的官员倒是被调查到了,至于具体都是哪些官员,叶兴盛并没有细看。时间紧迫,他只是迅速地扫了一下,见没有章子梅的名字,便将材料放回原处。
等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开完,叶兴盛给章子梅打电话,出于安全考虑,他不敢在电话里跟章子梅说这事,把她约到一家咖啡厅见面。
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的短短紧身衣,外面披一条薄纱披肩,透过朦胧的薄纱披肩,洁白的颈胸若隐若现。
“子梅,大事不好了!”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装出脸色非常凝重的样子。
章子梅自然知道,叶兴盛心急火燎把她叫出来的目的。见叶兴盛如此神情,她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急得都快哭了,紧紧抓着叶兴盛的手:“兴盛,怎么了?是不是我被市委调查了?你快点告诉我呀!”
叶兴盛心里暗笑,这美女也有害怕的时候呀?不过,人长得漂亮是不一样,哪怕害怕和焦急,看去都有另外一种美丽!
“没错!”叶兴盛想捉弄章子梅,装出更加严肃的样子:“市纪委已经把你列为调查对象,说你可能是丁华的情妇,调查你,对调查丁华有帮助!”
“......”章子梅好像被雷劈到似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脸色白得像面粉。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随便跟丁华来往?你在跟他来往之前,有了解过这个人的品行吗?这下可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可该怎么办?”叶兴盛装出捉急的样子,责备道。
章子梅只觉得世界一片昏暗,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如果她真的被市纪委盯,她的仕途算是完蛋了。辛辛苦苦打拼到现在这个成绩,却因为一次不小心彻底葬送。丢官帽不说,她还可能被扣什么罪名,关进监狱呢。这个丁华把她害惨了!
咬了咬嘴唇,章子梅终于还是克制不住,扑进叶兴盛怀里,哇的一声哭起来,哭得梨花带雨,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兴盛,我知道错了,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好不容易才打拼到今天这个成绩,凭的都是我的真本事。我不想被调查,没有这份工作,我会疯掉或者死掉的。兴盛,你一定要帮帮我,只要你能帮我躲过这次灾难,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一个平日里雷厉风行、非常要强的大美女,这会儿也知道哭,而且还哭得这么可怜。这让叶兴盛感到很意外,同时觉得十分好玩。是男人都喜欢温柔的美女,他也不例外呀。
习惯了要强和倔强的章子梅,这会儿突然看到这美女柔软的一面,叶兴盛觉得很好玩,有一种驯服野马的感觉。还没玩够呢,自然不会轻易收场!
叶兴盛把脸板起来:“别的忙,我可以帮,唯独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不,你一定可以的,你是市委书记秘书,你深得胡书记的欣赏,只要你开口跟胡书记说一声,胡书记会给你一个面子的!”章子梅先是抓着叶兴盛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见叶兴盛迟迟不肯开口,干脆环抱着他,整个身子使劲地扭动着,根本顾不领口磨蹭叶兴盛是否难堪。
被章子梅这么磨蹭,叶兴盛有点受不了:“我只是市委书记秘书,不是市委书记。别的案子,我可以开口,唯独这个不可以,要知道,这案子幕后指使矛头是指向胡书记的!”
“不,不会的!兴盛,你是市委书记秘书,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以后,我都听你的。我不会再随便跟别人来往,我只听你的安排!呜呜呜......”章子梅继续泪雨滂沱。
叶兴盛捧起章子梅那精致而美丽的脸蛋,这张被泪水打湿的脸蛋,反倒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温柔美:“你说的是真的?”
“嗯!”章子梅点点头:“只要你帮我度过难关,我都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叶兴盛暗暗好笑,同时又窃喜,他真想问问章子梅,再要她一次是否可以?却愣是不敢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反问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章子梅脸闪过一丝难堪的表情,眼泪仍然一个劲地流:“我、我当然知道!”
“那你不生我的气?你不是很讨厌我,不信任我吗?”
“我、我不生你的气。以前我是不信任你,但是,经过这么多的事儿,我信任你了!呜呜,兴盛,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一定要帮帮我,知道不?”
md,这美女要是平时也这么温柔,他会爱死她的!
看着章子梅那红润的小嘴,像金鱼的小嘴,不停地翕动着,叶兴盛实在受不了了,一把将章子梅搂进怀里,堵着她的嘴巴疯狂地亲吻她。
“唔......”章子梅闷叫了一声,先是乖乖地任由叶兴盛亲她,过了一会儿,她主动回应叶兴盛,也热烈地亲吻叶兴盛。只是,她一边亲吻叶兴盛,一边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吻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人都有了窒息感才松开。
章子梅抹了一把眼泪,说:“兴盛,你答应帮帮我好吗?我要你亲口答应我,你倒是说话呀,说你答应帮我度过难关,好吗?”
“答应你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章子梅有些惊讶地看着叶兴盛,这不像是以前的叶兴盛,以前的叶兴盛帮她的忙,从来都是不计回报的。今儿,他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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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清了清嗓子,说:“你、你喊我一声老公,我帮你!”
章子梅愣了一下,眼里放射出惊讶的光芒。 这个叶兴盛以前没这么不正经的,今儿是怎么了?咦,这家伙好像在偷偷地笑!“叶兴盛,你是不是捉弄我?”
叶兴盛再也忍不住了,吃吃地笑起来。
不用说都知道自己当了!章子梅气坏了,这混蛋害她白白惊慌了一场,还流了这么多眼泪!实在太可恶了!“叶兴盛,你个混蛋,敢捉弄我?我打死你!”
章子梅从叶兴盛怀里挣脱出来,一双拳头像风火轮似的,不停地往叶兴盛胸脯招呼。每打一次,领口巨大的弧线跳动一次。
叶兴盛抓住章子梅的小手,说:“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吗?我想再次给你送一次礼,可以不?”
“呸呸呸!你个混蛋,知道占老娘的便宜!”章子梅啐道,拿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巾将脸的眼泪抹去,恢复了以前那个要强的章子梅。
“我说章子梅,你不应该这么要强和倔强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哭起来有多温柔,多么惹人怜惜怜爱吗?”
“我呸!你个大骗子,骗了我的眼泪,以后再也不理你了!”章子梅怒道,伸手在叶兴盛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
叶兴盛痛得龇牙咧嘴:“这可是你说的,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从市纪委打听到的结果吗?”
虽然知道自己没事了,但章子梅还是很想知道,市纪委那边是否注意到她,于是换了一副口吻,眼睛里有了柔光:“你骗人家这么惨,还不快说?”
叶兴盛这才把市纪委的调查情况告诉章子梅。得知自己没被市纪委调查,章子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抬手按了按自己鼓鼓的领口,说:“叶兴盛,拜托你以后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行不?会把人给吓死的!”
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想起弟弟叶兴达跟赵广军合伙办厂的事儿,问道:“子梅,市教育局今年是不是增加几所学校,扩大招生?”
“你怎么知道?”章子梅反问道,拿狐疑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
“我听说的,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是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没什么,我再问你个问题,学校扩大招生,那课桌椅这些采购是谁负责?”
叶兴盛这么一问,章子梅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有狐疑也有惊讶:“怎么,叶大人想染指采购课桌椅的事儿呀?”
从“兴盛”到“叶兴盛”,这会儿突然又来了“叶大人”,叶兴盛哭笑不得:“拜托,我说章子梅,你能不能别这么多变呀?刚刚还哭得要死要活的,温柔得跟什么一样,这会儿又变了个人似的,讥讽嘲笑我。你不带这么做人的。”
章子梅于是莞尔一笑:“你真小气!我只不过跟开个玩笑罢了,两人在一起如果不开开玩笑,老正儿八经,那多没意思啊!”顿了顿,说:“我告诉你谁负责可以,但是,你也要告诉我,市教育局正局长人事安排,市委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苦笑,大概是因为胡佑福和洪玉刚刚刚交过手,市委那边最近没开常委会讨论什么重要的具体事项,包括人事变动。不过,人人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市委那边要是有有关教育局正局长的消息,他早告诉章子梅了。这美女到现在还这么不相信他,真令他心寒!“子梅,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市委这边只要是有跟你利益相关的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你的意思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消息?”章子梅问道。
叶兴盛点点头:“没错!大人物最近都没谈人事变动的事儿!”
章子梅纤纤玉指捏起精致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说:“教育局课桌椅采购,这事一直都是以招标方式完成任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染指这个生意?”
“不是我,是我朋友!”叶兴盛不敢盯着章子梅的眼睛看,这美女的眼神挺犀利的,一不小心会被她看穿心事!“你是教育局副局长,到时候能帮得忙吗?”
“这事还早着呢,八字都还没一撇,能不能先别急?”恰好这时候手机响起,章子梅接了个电话后,说:“我得赶回去开例会了,回头咱们再联系,好吗?关于课桌椅生意的问题,有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的。你那边,要是有教育局正局长人选的消息,也及时告诉我哈!”
叶兴盛看着章子梅亭亭玉立地站起来,露出如花的笑靥,有点舍不得她走。可是,这美女倒是挺干脆,一转身,晃了一下身子,袅袅娜娜地走到包间门口,开门出去了。
被章子梅走路那优美的姿势给吸引住,叶兴盛半天都回不过神。等站起身子要出去,章子梅开门探进头来说:“那个,我已经把账结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帮我到市纪委打听情况,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叶兴盛,你不知道,我为这事担了多少心,整夜都没睡,知道不?”
“你不能等我跟你一起走吗?”叶兴盛起步走过去,却被章子梅把门给关,门外传来章子梅咯咯的笑声:“你自己走吧,两个人走在一起,要是被关佳敏看到了不好!”
叶兴盛在琢磨章子梅这甜蜜笑声隐藏的意义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进来,是凌蓉蓉。
刚才在单位,市委书记胡佑福和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在谈完“挖坑埋牛”案件之后,还提到了建兴集团投资的事情。虽然不怎么过问此事,但是,胡佑福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事的。
像胡佑福这样的大领导,当到市委书记,自然在意自己的政绩,这不单单关系到自己的前途,也关系到自己的声名。有大企业落户京海市,他胡佑福脸自然有光彩。
更重要的是,建兴集团一旦落户京海市,还能吸引更多大企业过来,从而提高京海市的GdP。一旦GdP去了,引起头的关注,他说不定还能官升一级呢!
胡佑福对建兴集团迟迟没有表态要在京海市投资感到困惑,表示等有时间了,跟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吃顿饭,了解她的想法。
当初,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大力推荐自己出马去说服凌蓉蓉。叶兴盛一听胡佑福和黄宇声提这事,想到自己没完成任务,羞得无地自容,很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蓉蓉算没来电,他也会找个恰当的时机给她电话的。
凌蓉蓉说:“叶秘书,你这会儿在干吗呢?有没有在忙工作?有没有空?”
“没忙工作,这会儿正好有空!”听凌蓉蓉那口气,她好像有什么事情用得着他,叶兴盛暗暗高兴。这会儿,他巴不得凌蓉蓉使唤他,使唤的次数越多越好。那样的话,凌蓉蓉等于欠了他很多人情,到时候,他再提投资的事儿,凌蓉蓉估计不好意思拒绝。
“叶秘书,我这会儿正和几个朋友在一块儿,您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玩玩?”凌蓉蓉说。
多金的美女邀请,而且自己有求于她,叶兴盛自然没理由拒绝。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高档休闲娱乐心的皇庭包间,这个休闲娱乐心,里面有桑拿室、推拿室以及*室等等。不论是外面还是里面,装修都非常豪华。
皇庭包间在大楼的五楼,等推门进去,叶兴盛看到里面有七个人,三男四女。除了凌蓉蓉,他一眼看认识的人还有大老板贺宇隆的女儿贺玉梅。
那天在工商局见到的贺玉梅,穿着高档衣服,却还是挺保守的。眼前的贺玉梅却令他大跌眼镜,这美女身穿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白色裙子,衣也是白色超短的那种,这一身性感的打扮,完全像一个时尚模特,多看一眼都会让男人喷血。
其他几个女孩的穿着也都很暴露,不得不说,这包间里的几个女孩,都是美女,个个身材苗条火辣。至于那三个男的,都浑身名牌,看去也不是普通的货色。
和贺玉梅的目光相对,两人都十分惊讶,几乎同时尖叫起来:“是你?!”
叶兴盛和贺玉梅的反应,让凌蓉蓉有些意外,她看看叶兴盛,又看看贺玉梅,说:“你们俩认识?”
没等叶兴盛开口,贺玉梅走到凌蓉蓉身旁,拿不屑的目光瞥了叶兴盛一眼,对凌蓉蓉说:“何止认识?我们俩还差点互相怼起来了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呀?”凌蓉蓉问。
贺玉梅从茶几给凌蓉蓉拿了杯酒,她自己也拿了一杯。和凌蓉蓉干了一杯酒,贺玉梅将那天在工商局发生的事儿简要地告诉凌蓉蓉。
末了,贺玉梅冷冷地看了叶兴盛一眼,对凌蓉蓉说:“蓉蓉,你不是说,你朋友是市委书记秘书吗?可他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呀!”
凌蓉蓉微微地挑了挑眉头,说:“他叫叶兴盛,确实是市委书记秘书呀,我没必要欺骗你!”
凌蓉蓉将叶兴盛拉到身边,说:“叶秘书,你告诉她,我有没有撒谎?你是不是市委书记秘书?”
叶兴盛点点头说:“没错!”
贺玉梅眉毛一挑,说:“不对啊,那天,你明明给我看了市纪委的工作证的!”
叶兴盛说:“那是我临时被抽调到市纪委锻炼,意思是说,我在市纪委的工作是暂时的!”
把实情告诉贺玉梅和凌蓉蓉,叶兴盛还是有点担心的,这俩美女要是把这事给说出去,传到官员耳朵里,估计会影响调查组的调查。好在,这俩美女都是流阶层,一般人是接触不到她们这个圈子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贺玉梅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说:“我说呢,那天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市纪委的人。市纪委的人都是很严肃的样子,你身没那个气质!”
凌蓉蓉随后把她的几个好友介绍给叶兴盛,听完介绍,叶兴盛觉得,自己来错地方了。像凌蓉蓉一样,这几个人都是富二代,他们的父亲都是京海市的商界大鳄。
好在自己是市委书记秘书,社会地位还不低,不然的话,这些人不知道拿什么眼光看他。
一番客套之后,这些人玩起了麻将,八个人正好两桌。
麻将桌是自动麻将桌,只要按下按键,便可自动洗牌和牌。叶兴盛和凌蓉蓉、贺玉梅恰好在同一桌,牌之前,凌蓉蓉让叶兴盛和其他人都互相添加了微信好友。
叶兴盛以为只是普通的玩玩,不是赌钱。等第一盘结束,他刚好自摸赢了,贺玉梅朝叶兴盛竖起拇指,说:“叶秘书,你真厉害呀,老手吧?”
叶兴盛笑笑说:“恰恰相反,我是新手,没打过几次麻将!”
叶兴盛学会打麻将还是在教育局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局里聚餐。吃完饭,他和许跃等几个要好的同事要了个包间打麻将,其他人都会打麻将,唯独他不会,结果被同事取笑。许跃看不过,让叶兴盛场,他在旁边指点,一圈麻将打完,叶兴盛也会了。
调到市委办公厅后,以前的同事倒是经常约他出来打麻将,他却哪里有空?今天要不是凌蓉蓉约请,他也不会参加这样的牌局,手头还有好些琐碎的工作要忙。
听叶兴盛说是新手,贺玉梅拿怪的目光看他:“叶秘书,你撒谎吧?”
“谁撒谎了?我说的是真的!贺科长,我的岗位跟你不一样,每天要忙的工作很多!”叶兴盛说。
一提到工作,贺玉梅皱了皱眉头:“叶秘书,咱还是别提工作吧,一提工作,我烦!哎,对了,那天,我在玩麻将,你是不是偷拍我了?”
叶兴盛本来不想承认的,突然间,灵光一闪,为了不让贺玉梅把他到工商局调查邓云飞的事儿说出去,点点头说:“没错,我是偷拍你了!其实,我去调查那个人的工商注册资料是幌子,目的是想暗访工商局,了解工作人员的班情况!这是市纪委纠风办布置下来的任务。”
“啊!”贺玉梅不知是计,惊叫了一声,说:“叶秘书,你好坏哦!了你的当了!”
“贺科长,这是市纪委安排给我的工作呀,我也没办法!”叶兴盛笑笑说。
“那你后来没把这照片给市纪委领导吧?”
“没!你父亲后来不是给我电话了吗?而且,我跟市纪委的领导说了,他们说,你的情况很特殊......”
“那是!”贺玉梅翻了翻眼皮,不无得意地说:“市纪委没几个人敢动我!”
除了凌蓉蓉和贺玉梅,另外一名一起打麻将的是个男的,他说:“行了,你们别谈那些无聊的工作了,叶秘书刚才赢了,咱们微信转账给他吧!”
转账?叶兴盛蒙了,这麻将不是打着玩的吗?怎么还有赌注?
正发着愣,见凌蓉蓉和贺玉梅,还有对面的男子都拿出手机转账。片刻之后,手机铃声响起,叶兴盛拿出手机一看,他们三人都给自己转了账。看着这三个鲜红的红包,叶兴盛迟疑了一下,依次点开。
屏幕显示的金额可把他吓坏了,他们三人每个人转账的金额都是一样的,都是十万元!
叶兴盛仿佛遭了电击似的,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几个人玩的也太大了吧?他刚才是胡了,光胡一把十万元,如果自摸,那岂不是要二十万?
“各位,真不好意思,那个,咱们玩这个麻将是有赌注的吗?”叶兴盛心里十分忐忑不安,他微信倒是绑定了一张银行卡。可是,这张银行卡里面仅有一万多块钱。这几个人玩得这么大,他哪里玩得起?
幸好刚才他是赢了,这要是输了,哪里有钱给他们,那岂不很尴尬?
“是下堵住的呀!不下赌注一点都不好玩!”贺玉梅不以为然地说:“胡十万,自摸二十万。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额......”叶兴盛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烫得很厉害。
光一把能赢或者输十万、二十万,一圈麻将下来,那该赢多少输多少啊?这把他很幸运地赢了,等下要是把赢的钱吐出去,他哪里还有钱继续跟他们玩下去?
“怎么了?叶秘书,有什么不对吗?”同桌的男子见叶兴盛脸色不对,问答。
这名男子名叫吴晓军,刚才凌蓉蓉介绍过,他父亲是船运公司的老板,父亲公司有几十艘船,常年在海跑货运。一艘船值几千万,光这些船值好多个亿。除此之外,吴晓军父亲还投资其他生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富翁。
凌蓉蓉虽然没有明说,贺玉梅和吴晓军的关系,但是,叶兴盛能看得出来,他们俩应该是情侣关系。
被吴晓军这么一说,叶兴盛更加难堪了,这感受被人扇耳光还难受:“没、没什么!各位有所不知,我是衙门人,而且市纪委纠风办最近对公务员的工作作风、生活作风抓得很严,这要是知道我赌钱,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嗨,这有什么吗?”吴晓军不以为然地说:“咱这才玩多大呀?胡十万,自摸二十万,这算什么赌博?”
“是!”贺玉梅附和道:“叶秘书,实话告诉你吧,咱们玩的这个根本不算什么,胡十万,自摸二十万算是少的了。我玩得最大的时候,你知道多少钱吗?胡五十万!自摸一百万!”
md,这美女是在说天书吧?老子一年的工资都没五十万呢!今天这牌局要是玩下去,自己运气不好的话,输百万都有可能,到时候,哪里有钱给他们?
“各位,我的情况跟你们真的不一样,我是公务员呀......”
还没等叶兴盛把话说完,贺玉梅嗤笑了一下,说:“公务员又怎么了?公务员也得吃饭喝水呀,再说了,咱们这是业余时间玩,又不是班时间玩。我也是公务员,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
被贺玉梅这么一呛,叶兴盛感觉到脸颊更加发烫了,都不敢正视贺玉梅。幸好包间里的灯很昏暗,否则的话,他可出糗了。
凌蓉蓉这美女也真是的,也不事先告诉他,她把他叫到这里的目的是赌钱。她要是早告诉他,他不来了。这叫什么事嘛?明知道他是工薪阶层,还把他叫来玩这么大的牌局,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吗?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刚才一直在按手机的凌蓉蓉发过来一条短信:“叶秘书,你别担心钱的事儿,今天玩牌,要是赢钱归您,输了算我的!”
紧接着,凌蓉蓉立马给叶兴盛转账过来五百万,并附言说:“待会儿,你用这笔钱玩牌!这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不必客气,不必担心什么的!”
看着“5”字后面这么多个零,叶兴盛感到自己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动,这么多钱,他估计一辈子都赚不到,凌蓉蓉这美女眼睛都不眨一下给他转过来了。有钱是不一样啊!
有了凌蓉蓉转过来的这五百万,叶兴盛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收起手机,继续和这三名富二代玩牌。
这一玩玩到了晚饭时间,叶兴盛今天运气还算不错,这一局玩下来,他竟然赚了八十多万。输得最多的是吴晓军,他输五十多万,贺玉梅保本,凌蓉蓉输二十多万。
牌局结束,吴晓军和贺玉梅都先后去洗手间。
凌蓉蓉也要去,叶兴盛赶紧拦住她,说:“凌总,你稍等一下,我把钱还给你!”
生怕凌蓉蓉拒绝,叶兴盛飞快地按动,将凌蓉蓉转账给他的钱,以及他赢的钱,全都转给凌蓉蓉。
凌蓉蓉看了一样账目说:“叶秘书,你转多了,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今晚的牌局,输的算我,赢的算你。你只需要给转五百万是了!”
凌蓉蓉按了按手机键盘,把八十多万转给叶兴盛。似乎知道叶兴盛接下来会干什么似的,脸色很严肃地说:“叶秘书,你可千万别再转给我,不然的话,我会不高兴的!要知道,你这种行为是瞧不起我,知道不?”
凌蓉蓉把话说到这个份儿,原本确实打算再给凌蓉蓉转过去的,叶兴盛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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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包间出来,八个人聚在一起商量去哪儿吃饭。
叶兴盛想到自己赢钱,下定决心,待会儿吃饭,必须得做东,不然会被认为小气的。正好自己身有一张海龙海鲜城的vIP卡,可以打两折,说:“要不,咱们去海龙海鲜城吃海鲜吧?”
吴晓军大手一挥,嗤笑道:“海龙海鲜城有什么好吃的?那里这么低档,我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吃饭!”
仿佛挨了一记耳光似的,叶兴盛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全京海市来说,海龙海鲜城确实谈不高档,但也算可以了。那里的海鲜都是活海鲜,厨师厨艺也不错,是环境差了点。
可是,是这么一家在他看来高档的饭店,竟然根本不入吴晓军的法眼。可见,这些人平时的生活有多奢侈!
“那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吃饭?你快说啊,这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叫呢!”贺玉梅轻轻推了吴晓军一下说。
吴晓军拧着眉头想了想,说:“我带你们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吃饭!我保证,这个地方,你们都没去过!”
“神秘的地方?”贺玉梅翻了翻眼皮,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全京海市的高级饭店,我都吃过,还能有什么地方我没去过?吴晓军,你敢跟我打赌不?”
“当然敢!”吴晓军目光含水般注视着贺玉梅:“赌什么?”
还没等贺玉梅回答,旁边有一男的吼道:“赌那个!”
吴晓军笑了笑,说:“赌那个我当然敢,怕玉梅不敢!”
贺玉梅撇撇嘴,说:“谁不敢了?”
“你说的可算数?”吴晓军自信满满地问道。
“当然算数!”贺玉梅信誓旦旦地说。
吴晓军转头对众人说:“大家伙儿都听到了?贺玉梅跟我打赌,今晚我带大家到一个地方吃饭,这个地方非常神秘,我保证玉梅没去过。大家伙儿给我作证啊,玉梅要是去过,那算我输,玉梅要是没去过,那便算我赢,我要是赢了,玉梅跟我那个!”
众人一阵哄笑!
有人问道:“那要是玉梅赢了呢?”
吴晓军转头看着贺玉梅:“要是你赢了,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呢?”
“要是我赢了的话......”贺玉梅托着下巴想了想,眼里闪烁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跪在我面前,喊我三声姑奶奶!”
“没问题!”吴晓军得意地笑了笑,说:“玉梅,我看你今晚是输定了,我再问你一句,今晚的打赌,你要是输了,你真的和我那个吗?”
“吴晓军,你什么意思?这么多人都给你作证呢,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贺玉梅梗着脖子,一点畏惧和羞涩都没有。这让叶兴盛不由得暗暗感慨,这群人真玩得开!
从休闲心出来,眼见这些人一个个全都了豪车,奔驰、宝马、法拉利......,叶兴盛感觉自己的双脚被胶水粘住似的,怎么都挪不开脚步。
这感觉好,他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根本没勇气走到一群衣着光鲜的流人士之。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的条件跟这些人差别太大,连出行的差距都这么大,更别提其他方面的。跟这些人在一起,他没理由不自卑。
细心的凌蓉蓉见状,走过来,悄声说:“叶秘书,你开我的车,和我一块儿过去吧!”
叶兴盛冲凌蓉蓉会意地笑了笑,和她一块了她的奔驰车。准确地说,这车不是凌蓉蓉的,是凌蓉蓉向入住的五星酒店租来的。在那家五星级酒店,凌蓉蓉入住的是总统套房,光一天的房费一万多!
车子由叶兴盛来开,手握方向盘,车子稳稳当当、无声无息地往前滑行,叶兴盛有种腾云驾雾,飞在云端的感觉。豪车和普通车是不一样,豪车相当平稳,车子的隔离噪音效果也很好,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喧嚣,坐在车子里,好像置身野外。
md,什么时候,自己也整一辆豪车来开,多舒坦!
“叶秘书,你会怪我吗?”坐在副驾驶座的凌蓉蓉扭头看了叶兴盛一眼,问道。
身穿深红色薄薄外套,里面套着白色鼓鼓内衣,一条珍珠项链挂在雪白的颈胸,面还串着一块红色的小石头,据凌蓉蓉介绍过,这是一颗红宝石。
这颗红宝石具体值多少钱,叶兴盛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玩意儿是凌蓉蓉在美国学的时候,她父亲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父亲说,希望她的学业和爱情红红火火。这些都是之前聊天的时候,凌蓉蓉告诉他的。
“怪你?”叶兴盛扭头和凌蓉蓉水一样的目光相遇,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在麻将桌,你不是说了吗,你是衙门人,社交有一些禁忌,和我们这些商场的人不一样!还有,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不要见怪。你身没带多少钱,而我,却让你参加玩得这么大的麻将局,使您难堪了。所以,我觉得,您有理由不开心,有理由责怪我!”
“是这样啊......”叶兴盛打了一下方向盘,跟前面一辆豪车:“没错,我是有理由怪你,但是,我不能怪你。毕竟,你把我叫过来,是想让我多交朋友,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目的是好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顿了顿,叶兴盛继续说:“没错!今晚,我身没多少钱,确实挺难堪的。但,这也不是怪你的理由,没钱是我自己没本事,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再说了,你不是大方地给钱给我玩吗?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感激您!”
“您真的这么想?”凌蓉蓉再次转头看叶兴盛,迎着她的目光,叶兴盛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在她眼里闪烁。
“嗯!”叶兴盛点点头:“我为人处世的原则之一是,不记别人的不好,但是一定要记住别人的好。懂得感恩的人,才能走得更远。而只懂得记恨的人,路只会越来越狭窄!”
凌蓉蓉眼里的光芒更加耀眼了,抿了抿嘴,莞尔一笑:“叶秘书,你和别人是不一样,难怪你能当市委书记秘书!”
“你和别人也不一样,懂得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慷慨地帮助朋友,难怪你能当建兴集团老总!”叶兴盛也恭维了凌蓉蓉一番。
凌蓉蓉吃吃地笑了笑:“叶秘书,你真会说话,真会讨好别人!”
叶兴盛转头看着凌蓉蓉的笑脸,这美女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还有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美得让人窒息!
到底是在驾车,叶兴盛不敢看太久,把目光转向前方。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黑暗正悄悄地将大地笼罩。繁华的京海市街灯初,亮着灯光的车流,好像一条浑身闪烁的火龙,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凌蓉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打开汽车音响,高保真的音乐如水,缓缓地从两边和后方流出来,竟是李茂山的那首《星空的离别》:忘了吧,再想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烦恼多一重,还不是有始无终?来匆匆,没想到去也匆匆......
忽地,钟雪芳的笑脸闪现在脑海里,心头仿佛被一支飞来的羽箭扎,一阵猛烈的抽搐,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耳边仿佛响起钟雪芳的声音:“叶兴盛,你真够可以啊,我才刚走没多久,你和别人好了?五年的感情说忘忘,你真是个薄情郎......”
“不,不,我不是薄情郎,而是......”
“而是什么?如果不是薄情郎,你干吗和她在一起?同坐一辆豪车,目光暧昧,哼,叶兴盛,你不但是个薄情郎,还是个伪君子!还说我无情呢,我看你才是无情!当初,我瞎了眼才跟你谈恋爱......”耳边尽是钟雪芳嘲讽的声音。
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鸣叫声响起,前方已是路口,红灯亮起,一辆大货车正呼啸而过。叶兴盛吓出一身冷汗,猛地踩住刹车,在车子即将压到红线的时候,嘎然停住。
巨大的惯性作用之下,两人的身子都猛地往前倾,幸好被安全带给拉住,又猛烈地缩回来,重重地撞在柔软的椅背。虽是有惊无险,凌蓉蓉还是尖叫了一声。
“凌总,对不起,您没事吧?”钟雪芳的笑脸已经不见,叶兴盛心突突地乱跳,若不是及时刹车,奔驰车撞到那辆疾驰而过的大货车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叶兴盛,你这是怎么回事?开车都胡思乱想,你这是把自己和凌蓉蓉的生命当儿戏呢?叶兴盛懊恼不已!
“我没事!”凌蓉蓉抬手按了按鼓鼓的胸口,吐出一口若兰之气,扭头以惊讶和不解的目光看着叶兴盛:“叶秘书,您刚才怎么了?怎么走神这么厉害?”
汽车音响还在流淌出伤感的音乐,那句歌词还在重复:忘了吧,再想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烦恼多一重,还不是有始无终?来匆匆,没想到去也匆匆......
“......”叶兴盛靠着椅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叶秘书,对不起,是不是我触碰到你心灵的伤口了?”叶兴盛这忧伤的表情,让凌蓉蓉大惑不解,这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感情创伤,看去这么痛苦?
从包间出来,八个人聚在一起商量去哪儿吃饭。
叶兴盛想到自己赢钱,下定决心,待会儿吃饭,必须得做东,不然会被认为小气的。正好自己身有一张海龙海鲜城的vIP卡,可以打两折,说:“要不,咱们去海龙海鲜城吃海鲜吧?”
吴晓军大手一挥,嗤笑道:“海龙海鲜城有什么好吃的?那里这么低档,我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吃饭!”
仿佛挨了一记耳光似的,叶兴盛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全京海市来说,海龙海鲜城确实谈不高档,但也算可以了。那里的海鲜都是活海鲜,厨师厨艺也不错,是环境差了点。
可是,是这么一家在他看来高档的饭店,竟然根本不入吴晓军的法眼。可见,这些人平时的生活有多奢侈!
“那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吃饭?你快说啊,这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叫呢!”贺玉梅轻轻推了吴晓军一下说。
吴晓军拧着眉头想了想,说:“我带你们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吃饭!我保证,这个地方,你们都没去过!”
“神秘的地方?”贺玉梅翻了翻眼皮,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全京海市的高级饭店,我都吃过,还能有什么地方我没去过?吴晓军,你敢跟我打赌不?”
“当然敢!”吴晓军目光含水般注视着贺玉梅:“赌什么?”
还没等贺玉梅回答,旁边有一男的吼道:“赌那个!”
吴晓军笑了笑,说:“赌那个我当然敢,怕玉梅不敢!”
贺玉梅撇撇嘴,说:“谁不敢了?”
“你说的可算数?”吴晓军自信满满地问道。
“当然算数!”贺玉梅信誓旦旦地说。
吴晓军转头对众人说:“大家伙儿都听到了?贺玉梅跟我打赌,今晚我带大家到一个地方吃饭,这个地方非常神秘,我保证玉梅没去过。大家伙儿给我作证啊,玉梅要是去过,那算我输,玉梅要是没去过,那便算我赢,我要是赢了,玉梅跟我那个!”
众人一阵哄笑!
有人问道:“那要是玉梅赢了呢?”
吴晓军转头看着贺玉梅:“要是你赢了,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呢?”
“要是我赢了的话......”贺玉梅托着下巴想了想,眼里闪烁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跪在我面前,喊我三声姑奶奶!”
“没问题!”吴晓军得意地笑了笑,说:“玉梅,我看你今晚是输定了,我再问你一句,今晚的打赌,你要是输了,你真的和我那个吗?”
“吴晓军,你什么意思?这么多人都给你作证呢,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贺玉梅梗着脖子,一点畏惧和羞涩都没有。这让叶兴盛不由得暗暗感慨,这群人真玩得开!
从休闲心出来,眼见这些人一个个全都了豪车,奔驰、宝马、法拉利......,叶兴盛感觉自己的双脚被胶水粘住似的,怎么都挪不开脚步。
这感觉好,他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根本没勇气走到一群衣着光鲜的流人士之。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的条件跟这些人差别太大,连出行的差距都这么大,更别提其他方面的。跟这些人在一起,他没理由不自卑。
细心的凌蓉蓉见状,走过来,悄声说:“叶秘书,你开我的车,和我一块儿过去吧!”
叶兴盛冲凌蓉蓉会意地笑了笑,和她一块了她的奔驰车。准确地说,这车不是凌蓉蓉的,是凌蓉蓉向入住的五星酒店租来的。在那家五星级酒店,凌蓉蓉入住的是总统套房,光一天的房费一万多!
车子由叶兴盛来开,手握方向盘,车子稳稳当当、无声无息地往前滑行,叶兴盛有种腾云驾雾,飞在云端的感觉。豪车和普通车是不一样,豪车相当平稳,车子的隔离噪音效果也很好,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喧嚣,坐在车子里,好像置身野外。
md,什么时候,自己也整一辆豪车来开,多舒坦!
“叶秘书,你会怪我吗?”坐在副驾驶座的凌蓉蓉扭头看了叶兴盛一眼,问道。
身穿深红色薄薄外套,里面套着白色鼓鼓内衣,一条珍珠项链挂在雪白的颈胸,面还串着一块红色的小石头,据凌蓉蓉介绍过,这是一颗红宝石。
这颗红宝石具体值多少钱,叶兴盛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玩意儿是凌蓉蓉在美国学的时候,她父亲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父亲说,希望她的学业和爱情红红火火。这些都是之前聊天的时候,凌蓉蓉告诉他的。
“怪你?”叶兴盛扭头和凌蓉蓉水一样的目光相遇,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在麻将桌,你不是说了吗,你是衙门人,社交有一些禁忌,和我们这些商场的人不一样!还有,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不要见怪。你身没带多少钱,而我,却让你参加玩得这么大的麻将局,使您难堪了。所以,我觉得,您有理由不开心,有理由责怪我!”
“是这样啊......”叶兴盛打了一下方向盘,跟前面一辆豪车:“没错,我是有理由怪你,但是,我不能怪你。毕竟,你把我叫过来,是想让我多交朋友,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目的是好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顿了顿,叶兴盛继续说:“没错!今晚,我身没多少钱,确实挺难堪的。但,这也不是怪你的理由,没钱是我自己没本事,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再说了,你不是大方地给钱给我玩吗?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感激您!”
“您真的这么想?”凌蓉蓉再次转头看叶兴盛,迎着她的目光,叶兴盛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在她眼里闪烁。
“嗯!”叶兴盛点点头:“我为人处世的原则之一是,不记别人的不好,但是一定要记住别人的好。懂得感恩的人,才能走得更远。而只懂得记恨的人,路只会越来越狭窄!”
凌蓉蓉眼里的光芒更加耀眼了,抿了抿嘴,莞尔一笑:“叶秘书,你和别人是不一样,难怪你能当市委书记秘书!”
“你和别人也不一样,懂得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慷慨地帮助朋友,难怪你能当建兴集团老总!”叶兴盛也恭维了凌蓉蓉一番。
凌蓉蓉吃吃地笑了笑:“叶秘书,你真会说话,真会讨好别人!”
叶兴盛转头看着凌蓉蓉的笑脸,这美女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还有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美得让人窒息!
到底是在驾车,叶兴盛不敢看太久,把目光转向前方。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黑暗正悄悄地将大地笼罩。繁华的京海市街灯初,亮着灯光的车流,好像一条浑身闪烁的火龙,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凌蓉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打开汽车音响,高保真的音乐如水,缓缓地从两边和后方流出来,竟是李茂山的那首《星空的离别》:忘了吧,再想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烦恼多一重,还不是有始无终?来匆匆,没想到去也匆匆......
忽地,钟雪芳的笑脸闪现在脑海里,心头仿佛被一支飞来的羽箭扎,一阵猛烈的抽搐,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耳边仿佛响起钟雪芳的声音:“叶兴盛,你真够可以啊,我才刚走没多久,你和别人好了?五年的感情说忘忘,你真是个薄情郎......”
“不,不,我不是薄情郎,而是......”
“而是什么?如果不是薄情郎,你干吗和她在一起?同坐一辆豪车,目光暧昧,哼,叶兴盛,你不但是个薄情郎,还是个伪君子!还说我无情呢,我看你才是无情!当初,我瞎了眼才跟你谈恋爱......”耳边尽是钟雪芳嘲讽的声音。
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鸣叫声响起,前方已是路口,红灯亮起,一辆大货车正呼啸而过。叶兴盛吓出一身冷汗,猛地踩住刹车,在车子即将压到红线的时候,嘎然停住。
巨大的惯性作用之下,两人的身子都猛地往前倾,幸好被安全带给拉住,又猛烈地缩回来,重重地撞在柔软的椅背。虽是有惊无险,凌蓉蓉还是尖叫了一声。
“凌总,对不起,您没事吧?”钟雪芳的笑脸已经不见,叶兴盛心突突地乱跳,若不是及时刹车,奔驰车撞到那辆疾驰而过的大货车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叶兴盛,你这是怎么回事?开车都胡思乱想,你这是把自己和凌蓉蓉的生命当儿戏呢?叶兴盛懊恼不已!
“我没事!”凌蓉蓉抬手按了按鼓鼓的胸口,吐出一口若兰之气,扭头以惊讶和不解的目光看着叶兴盛:“叶秘书,您刚才怎么了?怎么走神这么厉害?”
汽车音响还在流淌出伤感的音乐,那句歌词还在重复:忘了吧,再想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烦恼多一重,还不是有始无终?来匆匆,没想到去也匆匆......
“......”叶兴盛靠着椅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叶秘书,对不起,是不是我触碰到你心灵的伤口了?”叶兴盛这忧伤的表情,让凌蓉蓉大惑不解,这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感情创伤,看去这么痛苦?
叶兴盛扭头冲凌蓉蓉笑笑,说:“没什么!凌总,真不好意思,让您担惊受怕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到底是豪车,即便惯性作用力很大,凌蓉蓉也只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而已,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看叶兴盛的眼神有点狐疑。如果不是有心事,叶兴盛刚才断然不会一副走神的模样,既然叶兴盛不愿说,她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几辆豪车很快开到郊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这家被一片青翠竹林环绕的酒店,环境非常清幽,从外面看,看不出人流量有多大。但是,等进入酒店大院,左边的停车场停了好多车,全是高档轿车。
下了车,八个人有说有笑,鱼贯进入酒店,乘着电梯到八楼。原本是一个会议的大厅,却被改成了一个隐秘的餐厅,门楣“香色饭店”几个烫金大字,能让人产生别样的想象力。
“玉梅,你没来过这里吧?”吴晓军转头问贺玉梅。
“吴晓军,你太小瞧我了吧?告诉你,这家酒店,我来过!”贺玉梅不服气地说。
“来过并不等于尝过这家饭店的特色菜肴!”吴晓军仍然一副十分自得的样子。
“尝没尝过,等下知道了!”贺玉梅说。
一行人进入饭店,有一身穿旗袍的美女迎来,微笑地问吴晓军,他们多少人吃饭?吴晓军神神秘秘,趋去小声地跟美女嘀咕了一会儿。
把旗袍美女送走,吴晓军转身对众人说:“刚才我已经点好菜了,大伙儿跟我到包间里,咱们再搓一把。等这把麻将搓完,饭菜也准备好了!”
一行人在吴晓军和贺玉梅的打情骂俏,进入一个大约五十多平米的房间。这是一个类似Ktv的包间,里面有大屏幕电视和点歌系统,还有两张全自动麻将桌。
别看只是打一圈麻将,运气差的话,这一圈麻将打下来,输个几十百万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刚才已经赢钱,叶兴盛自然不好意思不打。好在手气还能延续下去,这一圈麻将打下来,竟然又赢了十几万。
这些钱对这帮富二代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充其量只不过是他们的零花钱。可是,叶兴盛一想到自己账户突然多了一百多万,心里突突乱跳。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把赵广军的家具钱和张天扬的车子钱全部还了。剩下的钱还能有好几十万呢,想想心里舒坦!
打完麻将,刚才那个穿旗袍的女子进来告诉吴晓军,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众人现在可以去用餐了。
时间已是傍晚七点多,吴晓军站到椅子,大声说:“各位,请再耐心地稍等片刻,我想请各位再次帮我作证一下,我和贺玉梅的赌局。假如我输了,我喊贺玉梅三声姑奶奶,她要是输了,她和我那个!是不是这样,贺玉梅?”
贺玉梅大声说:“是是是!瞧你说的,好像怕我不认账似的,我贺玉梅是那样的人吗?真是的!”
“你承认好!”吴晓军从兜里摸出手机,朝贺玉梅扬了扬:“刚才,我已经把你的话给录下来了!你是想赖账都赖不了!”
“吴晓军,你好无耻啊!”贺玉梅将吴晓军从椅子拽下来,掐了他几下。
说来这次饭局也真是怪,按理,一般的饭局都是众人一块儿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可是,旗袍美女却把众人分成两半,男的一半,女的一半。
“这是咱们香色饭店的独特之处,男女必须分开用餐!”等众人分好两队,旗袍美女微笑地对众人说。
像是领着运动员进场似的,旗袍美女领着众人出了包间,拐过一条光线昏暗的、铺有红毯的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旗袍美女对包括叶兴盛在内的四名男的说:“你们男的进入这个房间用餐!”然后,领着四个女的,拐进隔壁的房间。
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以来,大大小小的高档饭局,叶兴盛参加过很多。不说吃遍全京海市,至少也是吃了大半个京海市,但凡是京海市的高档饭店,他几乎都去过。
今晚这个饭局,他连听说都没听说过。都什么年代了,吃饭还分男女?这个吴晓军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和这几个人不熟,混在他们几个间,叶兴盛有点拘束,尤其一想到他们个个都是富豪的儿子,他觉得低人一等。
吴晓军推开门,房间里面灯没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到。他没伸手去开灯,转头笑盈盈地对众人说:“弟兄们,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我先不开灯,咱们进去吧!”
在吴晓军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几个人鱼贯而入。
叶兴盛本想借外面微弱的灯光,看看这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可是,吴晓军仿佛知晓众人的心思似的。众人刚一进入房间,他反手把门给关了。
这哪里是吃饭?简直跟探险似的!
“吴晓军,你这是干吗呢?不吃顿饭吗?神神叨叨的!”有人嘀咕道。
“这不叫神神叨叨,这叫吊胃口!”吴晓军不无得意地说:“我问问你们,你们有人猜到,这道大餐是什么了吗?”
其他俩人都说了几道菜,但都被吴晓军否决。
叶兴盛自然也不知道,他跟吴晓军不熟没开口。吴晓军却没放过他,大声说:“叶秘书,你呢,你猜猜看呗?”
叶兴盛说:“不好意思,我猜不出来呢!”
这句话刚说完,叶兴盛仿佛听到左边什么东西响了一下,这响声好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有点像是打嗝的声音。吴晓军和另外两人都站在他右边,这声音显然不是他们三人发出的。难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满心狐疑,叶兴盛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过去摸了一下,这一摸,他摸到了一只很柔软光滑的的东西,从触觉判断,这应该是一只女人的小脚,不得啊的叫了一声:“这里怎么有个人?”
在他尖叫过后,他手里握着的这只女人的小脚使了一下劲,把脚从他手里抽回去!
“哈哈哈......”吴晓军听到叶兴盛恐怖的叫声,一点同情都没有,反而觉得很滑稽,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才安抚叶兴盛说:“叶秘书,你别害怕,刚才,你摸到的确实是一个人!”
“这里边真的有人?”黑暗,叶兴盛皱了皱眉头:“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秘书,您都知道这里面有人了,应该知道,我带你们来吃的是什么菜了吧?”吴晓军仍然没有把灯打开,幽幽的黑暗,得意地问道。
“兄弟,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你这胃口吊得还真是够可以的!”叶兴盛说。
“你们俩呢,有没有猜到?”吴晓军问其他两人。
那两人也都不知道,其一人已经很不耐烦了,骂道:“吴晓军,你特么的别老吊老子胃口了,快点把灯打开吧!”
吴晓军骂了句“你们特么的难道不好好动动脑子呀?猪脑呀,你们?”然后走过去把灯打开。
在黑暗待了好一会儿,骤然见到灯光,众人都感觉到很刺眼,叶兴盛也不例外,尽管把眼睁得大大,他一时半会儿还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等眼睛适应光线了,眼前的一幕,使他目瞪口呆。
一张十人桌的红木大饭桌,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确切是说,是一个女人。这女人全身仅有三个点的薄薄存缕遮羞,其余的地方是洁白光滑的肌肤。这柔滑完美的线条,简直是一副绝世佳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此女拿一条粉红色的衣把头给蒙住,让众人看不到她的容貌。不过,从她那光滑和极具弹性的皮肤来看,年纪估计也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呀?”叶兴盛还是一头雾水,吴晓军不是说,带众人来吃饭吗?怎么房间里没有饭菜,仅有一个女人躺在饭桌?他这是搞什么名堂?
“不会吧?”吴晓军讪笑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到现在,你都还不知道,我请你吃的是什么大餐?”
叶兴盛茫然地摇摇头:“恕我愚昧,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两个呢?”吴晓军把目光转向其他两个人。
那两人也都像叶兴盛一样,摇头说不知道。
“哎,你们仨真是无可救药了!”吴晓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了一遍躺在饭桌的女孩,说:“我请你们吃的是,人体盛宴!”
人体盛宴?叶兴盛差点尖叫起来,瞬间恍悟过来了。听一个当老板的朋友说过,有一种宴席名叫人体盛宴,是专门为层圈子的人而设计和准备的。所谓人体盛宴,是让一美女躺在饭桌,然后把菜放在美女的身子,餐的人一边吃饭,一边可以欣赏美女美丽的身体。
真没想到,这种传说的宴席,自己今天竟然有幸参加了,只是躺在饭桌的美女为何拿衣蒙住头呢?
吴晓军非常得意,拍拍胸脯,说:“那当然!不是我吹牛,咱们哥儿几个,今晚喝酒要是被交警拦住,我可以保你们没事!”
坐在吴晓军旁边的一名富二代说:“晓军,你认识的官儿再大,都没叶秘书认识的大吧?叶秘书可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你认识市委书记吗?”
吴晓军脸的笑容微微地僵了一下,说:“那当然!叶秘书可是京海市第一把手身边的人,我哪儿敢跟叶秘书啊?不过,以后我会找机会认识市委书记的,准确地说不是我认识,而是我老头子。叶秘书,到时候,你可得帮忙搭桥牵线啊!”
拍了拍叶兴盛的肩膀,说:“叶秘书,既然你觉得喝酒不大合适,那成,我们哥儿几个唯你马首是瞻,听您的!来,咱们吃饭!”
到现在,叶兴盛才体会到那么一点点被尊重的感觉,悄悄地瞥了方佳佳一眼,见方佳佳直挺挺地躺着,目光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飘得很远。
前段时间,方佳佳曾请求他帮忙把企业家协会夺回来,当时,他敷衍地答应试试看。可是,这几天,他有事脱不开身,方佳佳交代的事情,他还没过问。
莫不是方佳佳家里遇到什么困难,经济出了问题,她才到这里给饭店当人体盛宴?
“叶秘书,您发什么愣呀?快点吃呀!”吴晓军催促道。
旁边一名富二代嬉笑道:“晓军,你还没看出来啊?叶秘书被这美女给勾走魂了!”
“真的呀?”吴晓军把目光转向叶兴盛,小声地说:“叶秘书,你是不是真的看这美女了?你要真的看她,你可以动手的!”
叶兴盛生怕被吴晓军知道,他和方佳佳认识,低声说:“你还别说,这小妞长得真漂亮,身材又这么棒,不看都不行啊!”
“既然这样,那你可以动手啊!”吴晓军涎笑了一下,朝方佳佳努努嘴,暗示叶兴盛动手。
叶兴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吃。
吴晓军见叶兴盛夹鱼肉的动作规规矩矩,埋怨说:“叶秘书,你别这么斯啊!难得来一次,你放开点,心里想怎么着怎么着,不用担心什么的。我给你示范一下啊!”
所有的菜都不是盛在碟子里,而是盛在一张洗得干干净净的荷叶。方佳佳胸口放着的菜是用荷叶盛放着的油焖大虾。
要说这道油焖大虾跟普通饭店的不同,那是除了油焖之外,饭店还准备了特质的酱料,沾着吃非常可口。
吴晓军筷子伸出去,并没有先夹大虾,而是先沾了一下酱料,涂在方佳佳洁白的领口,再夹了一只大虾在领口的酱料沾了几下。“叶秘书,看到没,这么吃才有意思呢!哈哈!”
吴晓军大笑了一下,大口地吃着大虾。
“你干吗你?”方佳佳感觉到领口被涂了什么东西,顿时来了气,应聘这份工作的时候,饭店可是跟她说好的,客人不得有过分的行为。她这娇生惯养的脾气,尽管吴晓军紧紧只是往她领口涂了酱料,她还是受不了。
“咋滴?你吼什么吼呀?”吴晓军一心只想在叶兴盛等人面前展示一下他的个人威风,被方佳佳这么呵斥,脸自然挂不住。
“饭店没交代过你们,不许随便动我吗?我跟饭店签的合同里可是有这一条的!”身放着好几道菜,方佳佳不能坐起身子,只好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用愤怒的目光警告吴晓军。
吴晓军觉得更加没面子了,啪的一声,重重地把筷子放下,喝道:“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老子动你怎么着?"biao zi"是"biao zi",还想立什么牌坊呀你?”
“你说什么呢?谁是"biao zi"?”方佳佳暴怒,小脸蛋涨得通红,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眼里闪烁着怒火。
叶兴盛不希望事情闹大,赶紧扯了一下吴晓军的衣襟,劝道:“兄弟,别生气,咱今晚是来吃饭的,生气坏了气氛,会扫大家伙的兴的!”
吴晓军转头冲叶兴盛笑了笑,说:“叶秘书,你别怕她!老子不信,她老子还牛!”
对于一个骄横惯了的富二代来说,调戏美女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要知道,多少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他都看不呢!
方佳佳的怒气还没消退,见吴晓军拿着筷子,朝她的领口夹过来,他夹的不是大虾,而是重重地夹着她的关键部位。
这下,可把方佳佳惹毛了,她方佳佳什么人?从小到大,多少男人惧怕她呢,这男子竟然敢这么羞辱她,找死啊他?!
吴晓军还没来得及松开筷子,方佳佳右腿一抬,对着吴晓军的脸蛋一脚踢过去。
吴晓军无论如何都聊不到方佳佳敢踢他,等见到方佳佳踢过来,他想起身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只听到噗的一声闷响,方佳佳白嫩的小脚不偏不倚,竟踢吴晓军的嘴巴。
嘴里正咀嚼着东西,被方佳佳这么重重一踢,嘴里的食物都吐出来了!
“特么的,敢踢老子,找死啊,你?”吴晓军放下筷子,将方佳佳正要抽回去的小脚给抓在手里。
“你放手啊!”方佳佳见右脚被吴晓军抓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抬起左脚猛地朝吴晓军踢去。
这一踢,方佳佳对准的是吴晓军的眼睛,这要是踢眼睛,估计不瞎也得重伤。吴晓军晓得厉害,只得赶紧松手。
最近家里出了许多事,方佳佳心里早已憋屈多日,今天被吴晓军如此调戏,所有的憋屈和怒火一下子宣泄出来。吴晓军一松手,她的两条腿便获得“自由”,像是蹬自行车似的,交替地朝吴晓军踢去。“混蛋,老娘踢死你......”
“我靠,这娘们吃炸药了?”一富二代惊叫道,丢掉手的碗筷,站起身子,将方佳佳的双脚给按住。
方佳佳到底是女的,被对方这么用力一按,双腿登时动弹不了。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她身所有的美味佳肴全都被她弄翻,七零八落地翻倒在饭桌。
打得性起,方佳佳什么都顾不了,她坐起身子,抓过一只碗,对着按住她双腿的男子狠狠地砸去:“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双方的距离很近,见碗飞过来,那富二代赶忙侧身一闪,那只还沾着饭粒的碗呼的一声,从他耳边飞过。此时,吴晓军刚拿纸巾抹去嘴角的食物残渣,脸正好对着碗飞来的方向。
碗飞过来太快,吴晓军根本无法躲闪,只听哐的一声,碗重重地砸在他额头:“哎哟!特么的,臭婆娘,找死啊?跟我狠狠地打她,打死了算我的!”
吴晓军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使劲地挥舞着,要他的两名同伙对付方佳佳。
吴晓军的两名同伙虽说也是富二代,但家庭条件远远不吴晓军,平日里都把吴晓军当老大看待,一切都听吴晓军的。听吴晓军这么一叫喊,他们俩冲来,一人按着方佳佳的双手,一人按着方佳佳的双腿,方佳佳登时动弹不得。
“你们放了我,不然的话,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惨的!”方佳佳使劲地扭着身子,想挣脱两名男子的按压,却无济于事。
“特么的,口气挺大大,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吴晓军咬咬牙,邪笑了一下,要伸手去扯方佳佳的存缕。
一直冷眼旁观的叶兴盛并不是畏惧什么,而是担心自己出手阻止吴晓军他们对付方佳佳,会让吴晓军他们产生怀疑,进而暴露他和方佳佳的关系。
他自己倒没什么,怕是怕方佳佳面子挂不住。前副市长的孙女去给人家当人体盛宴,这事要是被吴晓军他们在富二代圈子里传开,肯定会传到官场圈子。那样的话,方家可是要出大糗的!
可是,吴晓军此举实在太过分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扯方佳佳的存缕,让方佳佳以后如何见人?京海市是个大城市没错,但是,这个城市流社会的圈子其实是很小的。方佳佳可是官二代出身,她的朋友圈,肯定有人认识吴晓军他们这些人。
这是要是被他们双方共同的朋友知道,那将成为天大的新闻和笑料!
吴晓军的手快要触及方佳佳的存缕时,叶兴盛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看这事要不算了吧!”
“算了?”吴晓军转头惊讶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您这是打算来个英雄救美吗?”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兄弟你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人,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要知道,这种行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绅士风度?”吴晓军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说:“叶秘书,您觉得,我犯得着跟这"biao zi"讲绅士风度吗?难道你刚才没看到,她是怎么对付我的吗?老子花钱是来享受的,这"biao zi"倒好,让我出丑让我难堪,这口恶气,我吴晓军不出是不会罢休的。叶秘书,你别为这"biao zi"说话了,尽管站在一边看戏好了!你要是真的喜欢这"biao zi"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对付她,想怎么着怎么着!”
叶兴盛劝道:“兄弟,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对付一小女孩,觉得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呀?”吴晓军讪笑了一下:“男人都喜欢调戏美女,更何况这美女刚才冒犯了我,今儿,我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她的!叶秘书,如果你想替她求情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然的话,恐怕咱俩连朋友都做不成!”
叶兴盛抬头,见方佳佳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行清泪已经从她美丽的双颊滑落,心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尽管方佳佳以前没少对他使坏,但是,这萝莉的本质真不坏。光他这爱打抱不平的脾性,不会容忍吴晓军这么放肆,更别提方佳佳还是他的朋友了,虽然不是太要好的朋友。
“兄弟,我还真是替她求情的,你卖我一个面子,放过她,好不?”叶兴盛冲吴晓军微笑道。
市委书记秘书很多人都不敢招惹,吴晓军自然知道。可是,刚才方佳佳的所作所为,把他给惹毛了。已经嚣张惯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叶秘书,我要是不卖你这个面子呢?”
“......”叶兴盛又看了一眼仍然泪流满面的方佳佳,嘴唇蠕动了几下,说:“那,我只好向你说声对不起了!”
吴晓军咬了咬牙,似乎想忍住怒火,但终于还是忍不住:“特么的,叶兴盛,别以为你是市委书记秘书,老子怕你!告诉你,放眼整个京海市,老子哪个当官的都不怕。刚才,老子是给你面子才好好跟你说话。你别给你脸,你不要脸!”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叶兴盛也没什么顾忌了!脸色一沉:“放开她!我再说一次,放开她!”
原本是朋友一起相处,叶兴盛和吴晓军突然翻脸,让其他两名富二代不知所措,他们俩一会儿看看吴晓军,一会儿看看叶兴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叶秘书,你这是跟我来真的呢?”叶兴盛那较真的劲儿,让吴晓军很是惊讶,同时又让他很气愤。刚刚被方佳佳又是拿脚踢,又是拿碗砸,这口气要是不出,他脸面何在?
“你要是放过她,我不跟你较真,你要是不放过她,我跟你较真!”叶兴盛很认真地说。
“叶兴盛,你以为你是市委书记秘书了不起?告诉你,在我眼,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鸟蛋都不是!老子不放开他,怎么着?”吴晓军抓着方佳佳的胳膊,一把将她从饭桌给拽下来。
方佳佳弓着腰,使劲地将双手往外拽,想挣脱出来,怎奈被吴晓军给死死地抓住,动弹不得。
“放开,听见没有!”叶兴盛厉声吼道。
这雷霆般的怒吼,先是把吴晓军愣了一下,继而怒火火山爆发般燃烧起来,放眼全京海市,有几个人他吴晓军是害怕的?他对官场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在官场,最厉害的是公安局和法院那帮人,身为秘书,叶兴盛算个逑?
“老子不放她,怎么着?有本事,你动我一下!”吴晓军非但不放方佳佳,反而在她白嫩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下。
瞧他那架势,似乎还有进一步的猥亵行动,叶兴盛再也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趋去,抓着吴晓军的手使劲地掰,想掰开他的手,让方佳佳挣脱出来。
“特么的,找死啊,你?”吴晓军暴怒,挥拳朝着叶兴盛的脑袋狠狠地打过来。
叶兴盛脑袋一偏,躲过吴晓军的拳头。没等吴晓军收回拳头,骤然出手抓着他的手腕,使劲一拽。别看吴晓军很嚣张的样子,他其实没几个力气,被叶兴盛这么一拽,身子猛然往前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趁着这个时机,方佳佳挣脱出来,她走到叶兴盛身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拽着叶兴盛的手。
吴晓军恼羞成怒,等稳住身子,他又挥舞着拳头冲来和叶兴盛扭打在一块儿。另外两名富二代见状,赶紧过来将他们俩拉开。
吴晓军可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屈辱,指着叶兴盛对另外两名富二代吼道:“你们俩刚才都看到了,这混蛋对我不尊敬,你们俩要是当我是兄弟,帮我教训他!”
两名富二代看看叶兴盛,又看看吴晓军,十分为难的样子。
其一人说:“晓军,他是凌总的朋友,这事我看要不算了吧?”
“是啊,大家都是朋友,那有话好好说嘛!”另外一名富二代说。
“我和他没话好说的!我再说一次,你们俩要是不帮我,以后,我没你们俩这个兄弟!”吴晓军咬咬牙,挥舞着拳头,朝叶兴盛打过来。
那两名富二代交换了一下眼色,也冲来,一块儿对付叶兴盛。
按照叶兴盛的性格,他其实特别不想和这几个人闹翻,毕竟,他们都是凌蓉蓉的朋友,而他特别想劝说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得罪了这几个富二代,便等于得罪了凌蓉蓉,投资的事估计要黄。
但是,如果不阻止吴晓军,吴晓军那嚣张跋扈的性格,他指不定会把方佳佳怎么样!
最先冲来的是吴晓军,他狠狠一拳对着叶兴盛的眼睛打过来。原先,叶兴盛还有点不忍心对吴晓军下手太重,吴晓军如此残暴把他给惹毛了。
未等吴晓军的拳头打到,叶兴盛左手握拳呼的一声挥出去,将吴晓军的拳头格挡开。一拳打不,吴晓军还想再来第二拳,叶兴盛却哪里给他机会?他欺一步,一个扫堂腿,扑通一声,将吴晓军给踢倒在地。
另外两名富二代,本来不大想卷入打斗的,见吴晓军被叶兴盛踢倒,火也冒出来了。都是朋友,何必下这么重的手?他们俩到底是吴晓军要好的朋友,叶兴盛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左边攻来的富二代见叶兴盛有两手,操起椅子,朝叶兴盛狠狠地砸过去。却见叶兴盛一个转身,轻巧地躲过。右边的富二代也没闲着,趁叶兴盛转身的空当,狠狠一拳打过来。
叶兴盛躲闪不及,胸口重重地挨了一拳,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等稳住身子,拿椅子的富二代,又呼的一声挥舞椅子朝他砸过来。
特么的,这几个富二代也太残忍了吧?刚才吴晓军挥拳打他眼睛,这个富二代挥舞椅子当头砸下来,这是要他的命吗?
一股怒火自心底涌起!
叶兴盛赶忙把头低下,躲过对方凌厉的一击。未等对方收住身子,他像刚才那样,一个扫堂腿将对方踢倒。打得性起,叶兴盛也顾不那么多了,欺一步,一脚踩住那富二代的胸口,厉声喝道:“你特么的是不是跟老子来狠的?信不信老子踩断你的胸骨?”
此时,吴晓军已经爬起来,他和另外一名富二代,两人都操起椅子,从左右两边攻来。叶兴盛没办法,只好松开脚,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他们俩的重击。
身边恰好也有一把椅子,叶兴盛操起椅子冲去,啪啪啪,对着吴晓军和另外一名富二代手的椅子是一阵猛烈地乱劈乱砍。
几把椅子在一阵哗啦啦声,断成了几截,散落了一地。
在吴晓军操起一根椅腿还要冲来打叶兴盛的时候,门口传来凌蓉蓉的一声断喝:“住手!”
以凌蓉蓉为头,贺玉梅等人走了进来。
凌蓉蓉看看叶兴盛又看看吴晓军,还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椅子架,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吴晓军恨恨地瞪了叶兴盛一眼,咬咬牙,说:“凌总,这里没你的事儿,你们出去!”指着叶兴盛:“这混蛋不识好歹,我把他当朋友,他压根没把我当朋友。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他不可!”
“吴晓军,你给我出去!”贺玉梅走过来,拽着吴晓军往外走。
“玉梅,你别拉我,今天我不教训这混蛋,我吴晓军不是人!”吴晓军甩开贺玉梅的手。
贺玉梅怒喝道:“吴晓军,你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你敢不听我的话,我以后永远不理你!”
“你......”吴晓军喘了几口粗气,悻悻地扔下手的椅子腿:“叶兴盛,你给老子听着,这事还没完,回头,我会让你很不好过的!”
等吴晓军被贺玉梅拽到门口,凌蓉蓉走到叶兴盛跟前,柔声问道:“叶秘书,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是晚九点多,瞥了一眼方佳佳,见她靠墙蹲着,双手抱胸遮住胸口,像是挨冻的小动物似的,眼里流露出无限伤感。
“凌总,我先走了!这事,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叶兴盛走过去,拽着方佳佳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吴晓军突然伸手拦住他:“慢着!”
“你还想怎么着?”叶兴盛问道。
“不想怎么着,我只想告诉,你记住今晚发生的事儿,我保证,今后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你等着吧!”吴晓军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吴晓军,你这是威胁我吗?”没有做错事,叶兴盛脸并没有惧意。
“如果你当做威胁,那也未尝不可!”吴晓军说。
叶兴盛冷笑一声,说:“想找茬,我随时恭候!”拽着方佳佳快步出了房间。 ()
等方佳佳在另外一个房间穿好衣服,两人离开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附近有一条河流,这条从京海市东边擦过的河流,直奔大海而去。河边风景很美丽,吸引了不少年轻男女周末夜晚来此卿卿我我,平时则较为冷清。
拽着方佳佳来到河边,两人捡了一块干净的草皮坐下,方佳佳把头深深地埋下,一句话不说,她似乎把自己埋在深深的悲伤之。长长的秀发像瀑布一样,凌乱地垂挂下来。
“佳佳,你没事吧?刚才那混蛋用力把你从饭桌拽下来,你有没有受伤?”
“......”方佳佳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叶兴盛:“你为什么不问别的,譬如我为什么到酒店给人家当人体宴?”
“这有什么不对吗?难道我问错了吗?”叶兴盛有点费解。
“没有!”方佳佳把头别过一边,眼泪却一个劲地流。不单单是因为家庭发生了变故,更因为叶兴盛不一样的关心。
换做是别人,估计一开口追问她给酒店当人体宴的原因,然后挖苦嘲笑她,叶兴盛非但没有,反而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她。作为曾经的死对头,她岂能不感动?
“佳佳,别难过了!人生在世,谁都会遇到困难的。人生像月圆月缺,有得意的时候,也有失意的时候,失意的时候,咬咬牙,熬一熬过去了!”
见惯了方佳佳的刁蛮和调皮,当方佳佳以柔弱的形象出现在眼前,叶兴盛被激活了男子汉气概,对她产生了恻隐之心。一个原本傲娇得像开屏孔雀的美丽女孩,家庭发生变故,沦落到给人家当人体宴的地步,想想都让人觉得可怜!
初秋的夜晚,天气已经转凉,阵阵吹来的微风把这种凉意放大了许多。叶兴盛脱下外套,披在方佳佳仅披着薄薄披肩的肩膀。
肩膀传来的温暖,一直流进方佳佳的心窝里,方佳佳再也忍不住了,一转身扑进叶兴盛怀里,呜呜地痛哭起来:“叶大哥......”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没事啦!”叶兴盛轻轻地拍着方佳佳的肩膀安慰道。
等方佳佳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叶兴盛才发觉,他的胸口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心里暗自感慨道,这美女的泪腺真是发达呀,才眨眼功夫流了这么多眼泪。
叶兴盛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方佳佳,方佳佳擦了几次才把眼泪擦干,然后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原来,前段时间,方佳佳父亲公司又遭遇了一场官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公司经营不下去,日子更加艰难了。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偏偏企业家协会那边也出了问题,市商务局以需要重新办理手续为由,一纸命令终止了企业家协会开展业务。
这纸命令恰好在市企业家协会即将开始征收年费的时候送达,对方家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一击。方才茂名下有两套房,他不得不卖掉其一套应急,饶是如此,那巨大的财务窟窿仍然让方家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方佳佳再怎么傲娇,在重重困难面前,她不得不低下头,四处找工作,为家庭排忧解难。青春靓丽的她,很快被这家酒店相,出高价要她给人家当人体宴。
“市企业家协会跟商务局的合同到期了吗?”叶兴盛问道。
“还没到期!但是,对手已经按捺不住了,估计他们已经知道,新的一年的会员费征收即将开始,他们想多捞一把!”
“真是操蛋!”叶兴盛恨恨地骂了一句,对方算想把企业家协会给夺过来,至少也该等合同到期再说,这么心急火燎,简直跟饿狼似的。
“企业家协会原本安排好了,将要给好多优秀企业做宣传的,经营活动被终止,估计,我们还得被这些企业索赔。真是造孽啊,老天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们!”说着,方佳佳忍不住眼睛又酸涩起来。
叶兴盛看了一眼泪水在眼里打转的方佳佳,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前段时间,他答应过方佳佳,帮她了解一下情况,可是到现在,他都还没过问此事,这也算是违背诺言了。“佳佳,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工作太忙,都还没帮你们家过问此事呢!”
“没事的!叶大哥,我不会怪你的,知道你工作忙。你没忘记这件事,我挺高兴。当然,你要是抽空帮我们了解一下更好了。真要是帮我们保住企业家协会,我们会感激你的!”
“我会抽空了解情况的,能帮得忙,我一定会帮的!”叶兴盛说。
一个陌生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按下接听键,叶兴盛听到话筒里传出的竟是贺玉梅的声音。贺玉梅不冷不热地问道:“叶秘书,你在哪儿呢?”
贺玉梅是吴晓军的女友,自己刚刚和吴晓军闹翻,叶兴盛对贺玉梅也没好心情,学她不冷不热的语气说:“我和朋友在一起!”
贺玉梅说:“叶秘书,这个电话是凌总让我给你打的,凌总有朋友约她,她出去了。她要我当间人,给你和吴晓军调解一下。您是市委书记秘书,官不大,但是权力可不小。但是......”
贺玉梅故意顿了一下,语气有了些警告的意味:“吴晓军他的来头也不小,真要来个硬碰硬,谁赢谁输都还不知道。凌总的意见是,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闹翻,你说是不是?”
叶兴盛不想闹事,但是骨子里的那股犟劲,他是不会轻易屈服于别人的威胁的,心里一阵冷笑,贺玉梅和吴晓军,你们这是威胁我吗?你们越是威胁,老子越是不惧怕你们!
嘴却冷冷地说:“贺科长,今晚这事,我这边是没什么错的,我不会把这事放在心。吴晓军要是像我这样,不把这事放在心,过去让它过去,那么,我还当他是朋友。这是我对这事的态度,我不知道吴晓军的态度是什么!”
“叶秘书,您不把这事放在心,说明您是心胸宽广之人,不过,今晚这事,在吴晓军看来,他觉得您有点过分,好心带你去吃饭,你却砸场。这事要是搁在您头,您心里也不会舒服的,对吧?”
“呵呵!那吴晓军,他什么态度呢?”叶兴盛轻笑了一下问道。
“吴晓军的态度是,只要你当面向他认个错,再请我们这帮人吃顿饭,事情算过去了。您觉得怎么样?”
“请客吃饭没问题,至于认错,这个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并不认为,在这件事,我有错!”
贺玉梅听出叶兴盛的语气很坚决,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叶兴盛收到吴晓军发过来的一条威胁短信:姓叶的,你别猖狂,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叶兴盛和贺玉梅通话,方佳佳都听在耳朵里,叶兴盛看短信的时候,方佳佳也探过头来一起看。叶兴盛收起手机,她眨巴一下大眼睛,有些惶恐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家庭有点背景的富二代!”
“要不要紧?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要不,我去找他解决这件事?”
“不用!”叶兴盛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这才多大一件事?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呀?”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里有点凉,咱们回去吧,小心着凉感冒!”不由分说地,叶兴盛像父亲拽着女儿般,拽着方佳佳的手,起身走。
“真的没事吗?可是对方威胁你呀!”方佳佳像小孩子般,被叶兴盛拽着还喋喋不休。
“真的没事!你忘了,我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对方能把我怎么样?他敢动我一下会有人找他麻烦的!”叶兴盛发自内心一点都不害怕。
从小,父亲告诉他,只要你不做犯法的事儿,不用害怕什么,尽管放开手去做。这句话早已深深地刻在他脑海,也正是这句话,让他坚守只要站在正义这边永远最强大这个信念。
尽管在京海市生活了多年,叶兴盛对这条位于郊区的河流还是不大熟悉。原以为往东走没多远,到车站,却不料,路越走越偏僻越荒凉。
开始的时候,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情侣,到后来,一个人影都不见,已经偏斜的月牙,投下朦胧的清辉,在粼粼的河面映出一条闪闪的光带。微风送来淡淡的带着青草味的芳香,还混着些泥土气息。
“叶大哥,咱们好像迷路了!”方佳佳不觉停下了脚步。
“嗯,好像是!”叶兴盛扭头四看,前方隐隐约约是连绵的山脉,右边是一片荒野,在荒野的尽头,隐隐约约是一片树林,没有一点灯光。“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省得让家人操心,然后,咱们再按原路返回。你别担心什么,有叶大哥在你身边,你会没事的!”
“嗯,叶大哥,我相信你!”方佳佳摸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等方佳佳收起手机,叶兴盛像刚才那样,紧紧地挽着她的手,按原路返回。 方佳佳很乖巧,温顺地任由叶兴盛挽着手,还微微地将身子靠着叶兴盛的肩膀,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要说是什么让方佳佳改变对叶兴盛的态度,那便是真心了。人与人之间,只要是真心相处,这间可能会有波折,但迟早会收获对方的真心的。
走了大概五十多米,拐过一条小道,旁边一片竹林里传来一女子喊救命的声音,叶兴盛一听这声音,马辨认出是凌蓉蓉。凌蓉蓉刚才不是和贺玉梅他们在一块儿吗,怎么突然出现在竹林里,还喊救命?
“佳佳,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的!”来不及多想,叶兴盛飞一般地拔腿朝竹林狂奔过去。
一口气冲进竹林,借着顶投射下来的朦胧月光,竹林的空地,一名肥胖的男子白花花的身体将凌蓉蓉压在草地。
“畜生,你放开她!”叶兴盛个箭步冲去,对着那男子狠狠一脚踢去,将对方踢翻在地。
男子翻了个滚,抓起地的衣服,转身踉踉跄跄跑。叶兴盛心里惦记着凌蓉蓉,没有追赶。不过,他觉得此人身形有点熟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对方照了照。
对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对方的面孔,只见对方白花花的腿有一颗黑痣。这厮惊慌失措,拐进竹林深处,霎时没了踪影。
“凌总,您没事吧?”叶兴盛将手机手电筒往草地一照,见凌蓉蓉半身已经被剥光,下半身不整,赶紧关了手电筒,光线顿时暗下来。
“我没事!”被压在草地的凌蓉蓉赶紧起身,拿过衣服,窸窸窣窣地穿起来。
叶兴盛转过身,背对着凌蓉蓉。等凌蓉蓉穿好衣服,他才转过身:“凌总,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被那坏蛋带到这里的?”
凌蓉蓉咬咬牙,语气满是愤怒:“是丁华这大色狼!”
刚才在饭店,凌蓉蓉正在做吴晓军的思想工作,要他别跟叶兴盛结仇,大家都是朋友,事情过去算了。丁华在这个时候给她打来电话,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她谈。
凌蓉蓉今晚没带保镖出来,本来不打算去见丁华的。丁华好像知晓她心事似的,说贺宇隆和他在一起。除了贺宇隆,还有几个老板一起在喝茶,凌蓉蓉要是今后想在京海市做生意,可要抓住机会。
凌蓉蓉心想,既然那么多老板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的,答应过去。
丁华其实并没有和他所说的几个老板在一起,之所以欺骗凌蓉蓉,完全是兽性大发,想占有凌蓉蓉。
凌蓉蓉和一帮朋友进入这家五星级酒店的时候,丁华恰好在这家酒店二楼的咖啡厅跟朋友喝咖啡,坐在明净落地玻璃窗旁边的他,不经意间,居高临下看到凌蓉蓉从豪车里下来,那条领口很低的鼓鼓衣,让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匆匆把朋友送走,丁华出了酒店,戴着墨镜,躲在凌蓉蓉的车子旁边。
不知是计的凌蓉蓉接完电话从酒店出来,正要车的时候,丁华从暗处出来,冷不防地捂着她的嘴巴,将她押车,带到河边的竹林里要发泄欲望。
“原来是这王八蛋,刚才我应该逮住他,狠狠地揍他一顿的!”叶兴盛恨恨地说。
“叶秘书,您别太自责了,我知道,您是担心我的安危才没有去追赶丁华的!”凌蓉蓉情不自禁地把叶兴盛的手抓在自己的小手里:“丁华两次想侵犯我,都是你出手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大家是朋友,别提感谢什么的!”嘴是这么说,叶兴盛心里多么希望凌蓉蓉开口告诉他,她打算留在京海市投资啊!
胡佑福急需拉到大项目撑脸面,他这个秘书也急需有业绩,领导好让他兼任别的职务。凌蓉蓉在京海市投资,对他和市委书记胡佑福都有好处!
从竹林出来,叶兴盛给方佳佳和凌蓉蓉做了介绍。得知叶兴盛刚才正是因为方佳佳和吴晓军闹翻,凌蓉蓉满怀歉意地说:“叶秘书,你看这事整的,原本想让你出来放松放松,快乐一下,却不料扫了你的兴!”
叶兴盛说:“这不怪你!其实,我非常感谢你的邀请!只是,吴晓军那人有点嚣张和狂妄!”
“没错!”凌蓉蓉叹息了一声,还皱了皱眉头,说:“这家伙,我刚才给他做思想工作,想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可是,他不买我的账!说是,不会放过你的!”
“吴晓军还给我发短信了!”叶兴盛摸出手机,打开那条短信给凌蓉蓉看。
凌蓉蓉看完短信,说:“叶秘书,我会尽力劝说他的,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不会让他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儿的!”
叶兴盛相信凌蓉蓉会努力调解他和吴晓军的矛盾,但是,对吴晓军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厮仗着父亲有钱,十分张狂,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这天晚,回到家后,叶兴盛总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遗漏了似的,却又想不起是什么事情。躺在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细细地捋了一遍,他猛然记起来了。
在竹林里把丁华打跑之后,他拿手机手电筒照丁华的时候,见这厮腿有一颗黑痣。
前段时间,有个男官员给凌蓉蓉发了张龌龊的照片,这张照片,男官员腿恰恰有一颗黑痣。这颗黑痣,跟丁华腿的黑痣很相似,八成是丁华这厮。
叶兴盛暗暗地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兴奋。第二天,到了单位,他迫不及待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发现告诉胡佑福。
胡佑福既惊讶又生气:“看来,这个丁华的毛病还真不少啊!这样的人,必须清除出咱们的队伍,是该收拾收拾他了!”旋即又皱了皱眉头,感叹道:“可是,市纪委那边还没查出他的经济问题,光凭他的个人生活作风以及‘挖坑埋牛’事件,无法给他‘狠狠一击’啊!看来,我还得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胡佑福拧着眉头沉思心事的时候,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陈一航出现在门口,他敲了敲门板,把胡佑福的目光吸引过去:“胡书记!”
“老陈你来了,快进来坐!”胡佑福微笑说。
陈一航对胡佑福什么态度,叶兴盛看不出来。这个人城府也很深,他平时没少来向胡佑福汇报工作。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站队到胡佑福这边。
有那么几次,他看到陈一航和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并肩走在一块儿,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好。
凭自己的观察,叶兴盛觉得,陈一航应该是持观望的态度,没有明确地表示出站在哪一边。
陈一航的心态,也是市委许多干部的心态。不过,这种心态在胡佑福成功否决了洪玉刚有关鸿运路改造的方案后,发生了转变。好多人有意地讨好胡佑福,表示出要站到胡佑福这边。胡佑福明显已经占了风!
等陈一航坐定,叶兴盛给他倒了杯水。
陈一航并不急于跟胡佑福谈工作,而是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那意思明显是想等叶兴盛出去了再说工作。陈一航的这个习惯,叶兴盛已经“领教”过,见他又来这个动作,他像以前那样,识趣地要出去。
胡佑福却把他喊住:“小叶,我的电子邮箱里有几份刚收到的件,你去帮我打印出来!”
打印件件这种琐碎的小事,胡佑福完全不必把他留在办公室,等跟陈一航谈完事再让他打印也不迟。胡佑福为何偏偏把自己留在办公室?叶兴盛暗暗分析了一下,觉得胡佑福可能有意让他听他和陈一航谈工作。想必,胡佑福是有意锻炼他吧!
这么一分析,叶兴盛暗暗高兴。
陈一航见胡佑福把叶兴盛留在办公室,心里很不情愿,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把叶兴盛叫出去,毕竟,叶兴盛是胡佑福的秘书。胡佑福让他留下来的,他这个组织部长哪里敢开口叫他出去?
陈一航此次前来找胡佑福,是想跟他谈人事安排的事情。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市委书记走马任,很多部门一把手都要更换,这是官场的潜规则。
市委管官帽子,身为全市干部大管家,市委组织部长陈一航早该跟胡佑福谈这些工作。只是,前段时间,胡佑福又是住院休养,又是讨论鸿运路改造问题,这件事这么耽搁下来了。他是组织部长没错,但是,京海市各个部门党政一把手的安排,没有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点头是不行的。
陈一航不想这么快找胡佑福谈这事,除了胡佑福那边的原因,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前段时间,明眼人都看得出胡佑福和洪玉刚两只虎在暗斗,谁胜谁负都还看不出。在形势还没有明朗的情况之下,坐观虎斗是明智之举。
眼下,胡佑福明显占了风,这个时候还不选择站队,只怕到时候想站队都没有机会了。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陈一航才来找胡佑福谈人事安排问题。
京海市目前好些单位一把手都是洪玉刚提拔来的,胡佑福目前这迅速把权力收拢到自己手里的势头,过不了多久,他肯定会对京海市官场来个大清洗,优胜劣汰,把优秀者留下。
既然是不可避免的事,作为组织部长,早点来跟胡佑福谈这事绝对是好事!
随便聊了一些话题后,陈一航切入正题,说:“胡书记,很多单位都到了换届选举的时候了,这段时间,市委组织部这边对咱们京海市各个单位的情况做了个详细的了解,对后备干部也进行逐个的摸底考察。一些单位的一把手,如市教育局局长,甚至已经到了退休年龄,马要退休,急需新领导任主持工作。您看,咱们是不是召开一次会议,重点讨论这个问题?”
组织部部长也是市委常委,权力不可谓不小,陈一航如果不把市委书记放在眼里,完全可以不用来跟市委书记谈提拔干部的事儿,直接按照相关程序,将推选出来的干部在市委常委会讨论即可。
发生这种情况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是市委书记被架空。眼下,胡佑福没被架空,陈一航自然不敢如此目无人。
从胡佑福这边来看,陈一航来向他汇报工作,自然是尊重他的表现,也可以当做是站队到他这边,认可他这个市委书记,胡佑福自然高兴。
不过,胡佑福深深知道,人事安排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儿,这关系到他任期执政的效果。如果把在京海市的执政当做演戏,那么,人事安排是搭台。台子如果搭不好,演员在面演戏,台子垮掉,戏演不下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不愿意人事频繁变动,但是一把手换了,如果不变动人事,不是自己的人,一把手往往难以开展工作,这里头是有一些迫不得已的客观原因的。
胡佑福当然想早点把一把手的人事安排给布局好,但是,目前,他执政道路的障碍还没有完全排除。这个时候动手安排人事,一旦对手给他使绊子,他将手忙脚乱。
当务之急是先排除掉执政障碍,把位置坐稳,没有什么这个更重要了!
“老陈啊,俗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的干部队伍应该像海浪互相之间你追我赶,人人都争当排头兵,作为干部管理单位,咱们应该排除掉所有的障碍,让优秀的年轻干部像冲击力强的后浪,勇猛地冲到前头来。”胡佑福慢条斯理地说,偶尔抬头看陈一航,目光淡定如水。
“是!胡书记的指示,我们市委组织部一定牢牢记住并付诸实践!”陈一航微笑道,以坚定的目光回应胡佑福:“今天来找胡书记,主要目的是希望胡书记您给咱们市委组织部一些指示性指导性的意见,我们好根据您的指示和意见开展工作,不至于偏了了方向!”
陈一航这句话无疑等于,唯胡佑福马首是瞻,承认胡佑福是京海市市委权力心的地位。
胡佑福自然明白陈一航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陈一航这算是站队到他这边了。几个常委大佬之,又一个大佬“投诚”,他等于又夺下了一块“阵地”。
而且,这块阵地还非同寻常!
市委组织部是全市干部的大管家,陈一航站到他这边,两人联手,全市各个部门的一把手人事任命权便落在他手。他可以把对手的人全都换掉,让对手成为孤家寡人,到时候,看他还能嘚瑟几时!
既然陈一航投诚,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自然应该有所表示。他呵呵一笑,说:“老陈,听说你喜欢喝菊花茶,刚好前段时间,有个老友送我两盒好的杭白菊,我看你今天不用喝我的普洱茶,喝杭白菊吧!”
未等陈一航应答,很“霸道”地转头对叶兴盛吩咐道:“小叶,你去柜子里把杭白菊拿出来,给陈部长泡一杯!”
叶兴盛说是打印件,其实时刻留意着这两个大佬的谈话。他也听出来和看出来了,陈一航今天是来“站队”的。身为秘书,他和胡佑福的命运是连在一块的,市委组织部部长“投诚”,叶兴盛暗暗地替胡佑福高兴。
胡佑福的势力越来越大,只要把对手拿下,他便可以在京海市大展拳脚。跟在这样的领导身边,他会大大地沾光的!
高档杭白菊果然名不虚传,滚烫的开水倒进杯子里,顿时有一股清香弥漫开来,在办公室里氤氲着,久久没有散去。
待陈一航喝了一口杭白菊,胡佑福笑眯眯地问道;“老陈,我这茶怎么样?”
“嗯,相当不错!”陈一航放下杯子,感叹道:“清香爽口,是难得的好茶!”
这个时候,茶是否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胡佑福“赐茶”等于认可陈一航的投诚。
“好马配好鞍,好茶也要配翘楚,这么好的杭白菊,不给他找个赏识它的人,那多可惜。既然老陈你喜欢这茶,待会儿你把这两盒杭白菊带回去品尝。”胡佑福说。
陈一航受宠若惊,又高兴又激动:“那一航谢谢胡书记!”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普洱茶,才把话题转回正题,他把声音压得有点低,有点沉重:“老陈啊,目前咱们京海市市委的情况,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目前,我还有一些‘清障’的工作还没完成。既然是‘搭台’,那必须得先把所有的‘障碍物’都搬出。在这项工作还没有完成之前,我的意见是......”
顿了顿,胡佑福继续说:“目前,咱们京海市各个部门一把手的人事安排先全部冻结!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再慢慢商讨。你觉得怎么样?”
陈一航来找胡佑福,也并不是十分急切地要他认可并马开展人事安排工作,主要是“投诚”。这个目的已经达到,此次找胡佑福的主要任务也算完成了。
老实说,在目前这种状况之下,冻结人事安排与变动其实“情有可原”。可是,某些重要部门任务繁重,不能长时间“群龙无首”。
“胡书记,您的处境我能理解,而且,我也很支持您的决定。只是,个别重要部门的一把手退休了,有些重要的事情是非得一把手出面的。对于这些部门,咱们是不是可以破例?我打个方,如市教育局,老局长马家兴快要退休了,他身体又不大好。过一段时间,教育部有个督察组要到咱们京海市开展督查工作。到时候,总不能派副局长去接待他们和汇报工作吧?他们会觉得,副局长级别低,咱们京海市不尊重他们,恐怕不好!”
“这倒是个问题......”胡佑福想了想,说:“可问题是,咱们要是开了一个口子,别的常委也联合其他部门提人事安排的事儿,那岂不是要手忙脚乱?老陈,你尽管放心吧,我这边的‘杂事’‘琐事’会很快结束的,真要是有重要的督察组或者重要人物来访,我再安排副市长级别以的领导去接待。”
“成!那按照胡书记您所说,等时机成熟了再做安排!”陈一航说。
“嗯!这段时间,你们组织部可以多到各个部门了解摸底,把优秀年轻干部的个人资料汇总一下,给我一份,我心里好有个底!”胡佑福说。
把陈一航送走,胡佑福难掩喜悦之情,起身踱了几个来回,说:“小叶,你帮我想想,我多久没喝酒了?”
叶兴盛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又没有每天跟胡佑福一起吃饭,哪里知道他多久没喝酒了?不过,看到胡佑福喜眉梢的样子,知道他心情好。
给胡佑福当秘书这么长时间,察言观色的本领,叶兴盛学会了许多。胡佑福心情好,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说一些扫兴的话,诸如,喝酒对身体有伤害之类的。明智的做法是让胡佑福继续高兴下去!
“书记,您都好久没喝酒了!具体多久,我记得不大清楚,大概的话,起码有一两个月了吧!”
“都这么长时间没喝酒了?”胡佑福走过来,剑眉一扬,厉声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这个秘书怎么当的?酒不能经常喝,也不能多喝,可以适当地喝。适当喝酒对身体有好处,你怎么不提醒我适当地喝酒?”
叶兴盛心突突地乱跳,有点发蒙了。胡佑福这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身为胡佑福的秘书,他的主要工作是照顾好的工作出行之类的没错,但是,提醒喝酒这哪里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儿?胡佑福之前也没说过,要适当地提醒他喝酒啊?
“书记,我、我......”叶兴盛吓得脸色煞白,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胡佑福拿手指指着他,很严肃地说:“冲你不适时提醒我喝酒这点,我罚你今晚到我家陪我喝酒,还有,把小周也叫!我家有好的茅台,你敢不来,明天给我滚蛋!”
特么的!原来这混蛋不是生气,而是高兴,把他吓个半死!
叶兴盛松了口气,笑道:“书记请放心,今晚是爬,我都要爬过去陪您喝酒!”
帮胡佑福打印完件,回到自己办公室,叶兴盛给周伟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去胡佑福家喝酒的事儿。完了,叶兴盛觉得到时候空手过去不大好,问周伟强,胡佑福最喜欢的下酒菜是什么?
周伟强笑笑说:“兄弟,你这算是问对人了,胡书记最喜欢的下酒菜是臭豆腐。但是,这玩意儿,味道太那个。胡书记和别人喝酒从来不敢吃这玩意儿。他自己一人喝酒又没意思,而且,身为大人物,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街去买臭豆腐啊。所以,您到时候弄一些臭豆腐过去,胡书记说不定会高兴得晕死过去的!”
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堂堂市委书记竟然喜欢把臭豆腐当下酒菜,位高权重,他什么美味的东西尝不到呀?干吗喜欢那臭烘烘的东西?
周伟强那嬉笑的样子,让叶兴盛觉得生疑,该不会是周伟强捉弄他吧?万一胡佑福不喜欢吃臭豆腐,他把这臭烘烘的东西带过去,胡佑福岂不暴怒,将他扫地出门?
很认真地问道:“兄弟,你是认真的吗?书记他真的喜欢把臭豆腐当下酒菜吗?”
“是真的!”见叶兴盛不信,周伟强很严肃地说:“兄弟,我坑谁也不会坑你呀是不?”
“行,谢谢兄弟!那今晚我整些臭豆腐过去!”
挂了电话,叶兴盛又有些担忧,除了他和司机周伟强,胡佑福还邀请了些什么人去他家喝酒都还不知道。要是胡佑福邀请了大人物,如市委某个常委什么的,他带这那臭烘烘的玩意儿过去,胡佑福会开心吗?
特么的,不管了!胡佑福是京海市一号人物,他喜欢的东西,别人哪怕不喜欢,又能如何?还不得顺着胡佑福的口味?这混蛋也真是的,山珍海味不好,却偏偏好这一口!
刚挂了周伟强的电话,市商务局局长高俊杰的电话打了进来。
高俊杰有点紧张兮兮地问道:“叶秘书,您现在做什么,工作忙吗?”
高俊杰这口气,叶兴盛知道,他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他。“一般般,也不是太忙!高局长,您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高俊杰笑笑说:“叶秘书,您要是方便的话,能否赏个脸出来喝咖啡?”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这要是别人这么请求他,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的。现在是班时间,胡佑福又都还在办公室,他哪里敢随便离岗?
不过,这个高俊杰显然有点特殊,毕竟,他姐姐高红梅在市委办公厅工作,而且还是厅务处正处长。算他不卖高俊杰面子,那总该卖高红梅的面子啊!
拿出本子看了看,见胡佑福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而且想到胡佑福今天心情很不错,说:“那成,你把地点发短信给我,我现在过去!”
刚挂了高俊杰的电话,建兴集团老总、大美女凌蓉蓉的电话挤了进来:“叶秘书,这会儿是班时间,真不想打扰您,但是,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刚才,吴晓军给我打电话,问您在什么地方班,他想去找你!我怕他到您单位大闹,没告诉他。不过,这人的脾气,我还是较了解的,他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我怕他大闹影响您的工作,您是不是躲避他一下呢?”
叶兴盛一听,火顿时冒出来了!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而且在市委班,这混蛋胆子大到这个程度,敢来市委找他闹事?
特么的,他敢来市委找他闹事,老子弄不死他!
冷笑了一声,说:“凌总,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您尽管放心好了,市委这边门口有战士站岗的,谅他吴晓军没这么大的胆子!”
“听您这么说,我放心了!”凌蓉蓉说,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柔和起来:“叶秘书,今晚您有空吗?要是有空的话,能否赏个脸,我请您吃饭?”
叶兴盛知道,凌蓉蓉请他吃饭,是想感谢他昨晚及时出手打跑丁华,让她免遭凌辱。要是平时,叶兴盛会欣然接受的。只是今晚,他有胡佑福这个大佬那边的酒局,这个酒局太重要,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推掉的。说:“凌总,真不好意思,我今晚正好有工作要忙呢!”
凌蓉蓉语气难掩失望,笑笑说:“这样啊,那改天等您有空了再说吧!”
挂了电话,虽然手头还有一些琐碎的工作要处理,但不想让高俊杰等太久,只好匆匆出了办公室。
在电梯间门口等电梯的时候,厅务处副处长钱进从旁边的办公室出来。见到他,快步走过来,和他一块下楼。在电梯间的时候,钱进打哈哈,跟叶兴盛开一些玩笑。
等出了电梯间,钱进将叶兴盛拽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低声说:“小叶,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想法?”
叶兴盛被这个无来由的问题给问得有些糊涂:“钱处长,您这个问题什么意思?我听得不大明白!”
“真不明白?”
“真不明白!”
钱进轻轻地撸了叶兴盛一拳:“你傻呀你?你是市委书记秘书没错,但是,如果不兼任某个职务,那永远低人一等,将来没什么前途的。等任期结束了,你没成绩,只会被安排坐冷板凳。你不希望这样,对吧?”
“那当然!”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我何尝不想兼任某个职务啊?但是,我能想得来吗?得领导决定!”
“这个问题,是得领导决定。但是,你自己也可以主动争取的!”钱进语气有些捉急。
“我怎么主动争取?总不能开口问领导要官吧?领导会反感!”叶兴盛苦笑了一下,很无奈地说。
“看你还挺聪明的?脑筋怎么拐不过弯来呢?”钱进拿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叶兴盛的脑袋:“你看哪个职位,尽量多到那个部门走走,多把那个部门的工作争取过来做一做。你和那个部门的同事搞好关系了,等于有了群众基础。在做那个部门的工作,多少会有点成绩吧?算没有成绩,领导也会看在眼里吧?等和领导关系很铁了,只要你委婉地提一提,兼任职务的事儿,也水到渠成了!”
钱进的一番话,让叶兴盛恍然大悟。钱进说的没错,如果他看哪个部门的“官帽”,多到那个部门走动走动,跟那个部门的人混熟,再接手一些工作,时间久了,领导或许会觉得,他已经熟悉那个部门的工作。时机成熟了,被安排兼任那个部门领导的可能性会增大!
“钱处长,您的建议很不错!以后,我会努力按照您所说的去做,多争取机会表现自己!”叶兴盛朝钱进投去感激的目光。
钱进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低声问道:“你对我这个职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您的职位?”叶兴盛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明白过来了。钱进快要退休了,他一退休,厅务处副处长的职位空出来了。
老实说,厅务处副处长这个职位也不错。只是,叶兴盛却早已把目光瞄准了综合一处处长的职位。不管怎么说,综合一处处长是正处,他兼任这个职位,将来由副处长转为正处长的几率将大大增加。而且,按照以往和别的城市的惯例,市委书记秘书往往被安排兼任这个职位。
“没错,我的职位,是厅务处副处长!”
“额......”
钱进看出叶兴盛的犹豫,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说:“嫌我这个职位是副的是吗?实话告诉你,我的职位虽然是副的,但是,管的东西很多,非常能锻炼人,兼任这个职位,你会学到很多的东西的!你知道的,厅务处另外一个副处长肖琦志是个关系户,个人工作能力不行,厅务处几乎所有重要的工作都是由我来负责。你要是接替我的工作,我敢保证,你的工作能力会大大提高!”
见叶兴盛仍然不大感兴趣的样子,钱进皱了皱眉头,说:“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
钱进开诚布公跟自己说这些,是对自己的信任。既然钱进这么相信自己,自己有什么好隐瞒的?叶兴盛把自己对综合一处处长感兴趣的想法告诉钱进。
钱进嗤之以鼻,说:“那个岗位有什么值得你看好的?综合一处全是一帮清高的笔杆子,你到那个部门,不是我吹牛,你只要稍微处理不好跟他们的关系,会被他们瞧不起的!而且,在那个部门,你主要负责的还是字类的把关工作,如审阅调研稿、发言稿等等,多费脑筋啊!而且,这工作还容易跟秘书长发生矛盾。所有的调研稿、发言稿除了你把关,还得送给秘书长审阅。一份调研稿,你觉得没问题,但是,秘书长觉得问题很多,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拿回去让笔杆子修改?他们会跟你闹别扭的。强行让秘书长通过?你还想不想混了?你有那个权力吗?现任处长赵子杰为什么跟秘书长黄立业积怨颇深?还不是因为这些矛盾积累的结果?”
叶兴盛听得傻了,嘴巴大张着,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钱处长,您说的很有道理!”
“什么很有道理?事实是这样!话,我都跟你说明了。你自己看着办啊!要是对厅务处副处长感兴趣,平时多到我这儿,我把一些工作交给你做,前提是不影响你的秘书工作。我马要退休了,你可得抓住机会!”
“钱处长,您的这个建议是很不错,可是、可是......”都说这世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己跟钱进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这么帮他?叶兴盛特别想问钱进这个问题,却又问不出口。
钱进却早已看穿了叶兴盛的心思,笑了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帮你吧?”轻轻叹息了一声,说:“你认识钱红云吗?”
“钱红云?”叶兴盛想了想,突然记起这么个人来了。那还是他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时候,一同事介绍一个相亲对象,名字叫钱红云。当时,两人还没接触多久,钱红云突然没了消息,说是出国去了。
不久之后,他和前女友钟雪芳好,那个名叫钱红云的女孩突然又联系他,想和他继续交往。他告诉钱红云,自己已经交了女友,钱红云语气难掩希望。
“记起来了吧?”钱进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她是我小女儿,也在教育系统工作。当初,我女儿对你印象不错,那段时间之所以没和你联系,是因为她出国联系导师,想到国外留学。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如愿以偿。你调到市委办公厅,我女儿跟我说,你这个人不错。我自己观察,觉得确实是这样。谁都想交往进的、有追求的朋友,我也不一样。看到你这么优秀,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今天我以朋友的身份向你提些建议。当然,你未必看得我这个朋友!”
“钱处长,这是哪里的话?”叶兴盛紧紧地双手握着钱进的右手:“您待人诚恳,对人热情,能和您交朋友,我求之不得,谢谢您的建议和帮忙,以后我会找机会多到您那里接手一些厅务处的工作的!”
“那好!”钱进拍拍叶兴盛的肩膀,无不惋惜地说:“可惜红云她和你没缘分啊......,对了,在我办理退休手续之前,我会向胡书记和黄秘书长大力推荐你的!”
“谢谢钱处长!改天有空,我请您吃饭!”
“吃饭不必了,你有这份心情,我高兴了!”钱进笑了笑,看叶兴盛的眼光既惋惜又慈爱。
告别钱进,叶兴盛驱车前往和商务局局长高俊杰见面的地点,一路,他感慨不已。当年,他要是跟钱进女儿钱红云走到一起,钱进估计动用他的关系,为他谋求一官半职吧。真是这样,他今天或许没机会当市委书记秘书了。
人的际遇是这么怪,你努不努力,老天在冥冥之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条路!
因为跟钱进说话耽搁了点时间,快到咖啡厅的时候,高俊杰来了个电话,催问他,怎么还没来?听高俊杰的语气有点凝重和焦急,叶兴盛心里有点疑惑,难不成有什么大事?
急匆匆楼,推开包间的门,高俊杰一人坐着,拿着手机在按着屏幕,不知道不是在跟人发信息。
见到叶兴盛,高俊杰赶忙收起手机,微笑道:“叶秘书,你来了,快请坐!”
待叶兴盛坐下,高俊杰按下服务铃,把服务员叫进来点单。等服务员把单收走,高俊杰笑眯眯地看着叶兴盛:“小叶,最近工作忙不?”
“还行!高局长,您知道的,我的工作是随着书记走,书记那边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忙!”
“这么说,我岂不是耽误你的工作了?”
“哪里哪里,高局长,您不知道吧,来跟您见面,是我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你小子嘴巴抹蜜了呀?”高俊杰轻笑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手表,脸色严肃起来:“小叶,知道你工作忙,今天把你叫来,其实是有件事要解决,这事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呀,高局长?”叶兴盛有些纳闷。
因为高红梅是市委厅务处正处长,叶兴盛跟高俊杰的关系,一般人要好。两人一个是市委书记秘书,一个是市商务局局长,工作都很繁忙。以往有什么事,高俊杰总习惯在电话里直接跟叶兴盛说,今天把他叫出来谈事,可见这事挺重要。
高俊杰并没有直接告诉叶兴盛,到底是什么事。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小叶,你等会儿,他们马要过来了。”
“他们?”叶兴盛有些糊涂了,高俊杰这是要让他见什么人吗?对方又是谁?“他们是谁?”
“待会儿,你知道了!”高俊杰冲叶兴盛神秘一笑。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外面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吴晓军和一名老年男子出现在门口。此刻的吴晓军已经不是昨天的吴晓军,一点狂妄与傲娇之气都没有,脑袋耷拉着,像是即将受到审讯的犯人。
吴晓军旁边的老年男子,头发乌黑光亮,一看知道是染过的,此人地阁方圆,双目炯炯有神,浑身名牌,相貌和吴晓军有点相似,不用猜都知道是吴晓军的父亲了。
“吴总,您来了,快请进!”高俊杰起身走过去,跟老年男子握了握手,并将他和吴晓军请进来。
吴晓军瞥了叶兴盛一样,眼里一点狂傲之气都没有,有的是困惑,他想不明白,叶兴盛这个市委秘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让他父亲都害怕。
昨天,回家之后,吴晓军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父亲吴金财,吴金财将他臭骂了一顿,还要打他。父亲说,他托多少关系都巴结不市委书记秘书呢,这么好机会,他非但没有把握住,反而把市委书记秘书给得罪了。简直混蛋到家了!
吴金财托了很多关系,要找叶兴盛认错并借机讨好他,看看将来能不能接近新任市委书记。打了好多电话,直到打给高俊杰,好话说了一大堆,高俊杰才答应帮忙。
高俊杰答应帮忙,并非吴金财给他什么好处,而是,工作的需要。吴金财是个大富豪,在富豪圈子的影响力不小,得罪他,今后市商务局的工作不大好开展。别的不说,单单那次市老干部书法展的奖品,都是吴金财赞助的。
有传言,某个副市长是京海市的富豪圈子给扶去的,他们的目的不外乎想让这个副市长当他们的靠山,保护他们的利益。
没等高俊杰介绍,吴金财趋来,双手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赔笑道:“您是叶秘书吧?叶秘书,犬子有眼无珠,昨天冒犯了叶秘书您,真的很对不住您了!这不,我带犬子给叶秘书认错赔罪来了!”
转身将吴晓军拉过来,厉声喝道:“还发什么愣?还不快点给叶秘书道歉?”
吴晓军抬头只看了叶兴盛一眼,把头埋下,嗫嚅道:“叶秘书,对不起,昨晚我情绪有点激动,冒犯您了,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叶兴盛微微地有些得意,昨天的吴晓军是多么猖狂,还扬言不会放过他,今天却像斗败的公鸡似的,看来,市委书记秘书影响力还是挺大的,这顶官帽还是有很多人看得起的!
不过,张扬不是叶兴盛的作风,他更深深知道,昨天的事儿,算吴金财不来认错,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吴金财有的是钱,真要是对着干,他讨不到好处!
叶兴盛拍拍吴晓军的肩膀,说:“兄弟,你言重了!朋友间相处,发生矛盾是在所难免的,矛盾化解了,误会澄清了,没事了。你不必把这事还放在心,咱俩以后还好朋友!”
搂着吴晓军的肩膀,微笑地对吴金财说:“吴总,您太小题大做了,昨天那事,其实是我和晓军之间的一个小误会,甚至可以说是个小玩笑,您不必这么认真严肃的!”
“畜生,听见没?瞧人家叶秘书多么知书达理呀,还不快点向叶秘书道谢?”吴金财说。
“叶秘书,谢谢你!”吴晓军很听话地向叶兴盛道了谢。
随后,三个人坐下喝咖啡,找一些有趣的话题来聊。
吴晓军起初觉得有点拘束,不大爱说话,慢慢地恢复了开朗的性格,和叶兴盛有说有笑,两人的关系跟之前相,更加要好了。
吴晓军轻轻捶了叶兴盛一拳,嗔怪道:“兄弟,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认识那美女,我肯定收手了。你憋着不说,我以为你故意跟我过去不呢!”
叶兴盛说:“这算是我的一个小过错吧,不过,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女孩的意思。”
吴晓军坏笑道:“兄弟,你老实告诉我,那美女是不是你的,那个?”
“根本没有的事儿!”叶兴盛说:“真要是我的那个,我会让她去干那种工作?那女孩是我的一个朋友,家里遇到了点困难,所以才去做那种工作。”
“那倒是!”吴晓军沉吟片刻,说:“那女孩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叶兴盛有点不高兴,这吴晓军的好心也未免太大的了吧,方佳佳又不是他朋友,他追问这个干吗?怕不回答引起吴晓军的误会,叶兴盛把方佳佳家的情况简要地告诉吴晓军。
下一秒,叶兴盛才知道,自己误会吴晓军了。
别看吴晓军平时挺嚣张和狂妄,却是一个挺仗义的人。他问方佳佳个人情况,并非满足好心,而是想帮她。听叶兴盛简要介绍完方佳佳的情况,吴晓军说:“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什么不情之请?”叶兴盛有些惊讶地看着吴晓军。
“你朋友家不是遇到了困难吗?我想帮帮她!”吴晓军说。
“帮她?”叶兴盛皱了皱眉头,他都不知道方家欠了多少外债,这要是欠几百千万,吴晓军怎么帮?又不是几十万!
“没错!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帮她的!”吴晓军很自信地说。
旁边,一直跟高俊杰谈话的吴金财也一直留意他儿子和叶兴盛的谈话。吴金财转过头来,插话说:“叶秘书,你不知道,我们家的人特别喜欢交朋友和帮助朋友,朋友有困难,我们都会尽自己的能力给予帮助。你把你朋友的情况告诉晓军,我们能帮帮,实在帮不了,也没办法。”
叶兴盛跟吴晓军父子接触不多,不大了解他们的为人,一时不明白他们的目的,却又不忍心拂他们的好意,对吴晓军说:“那行,改天,我再把那朋友约出来和你见面!”
“一言为定!”吴晓军拍了一下叶兴盛的手掌。
见事情得到圆满解决,高俊杰不想耽误叶兴盛太多时间,找了个借口结束谈话。吴金财抢着把单给买了,从包间出来之前,他还从随身带来的袋子里面摸出四瓶名酒,高俊杰和叶兴盛每人给两瓶。
叶兴盛想起胡佑福导演的“送礼大戏”,哪里敢收礼?可是,见高俊杰推辞了一番把酒收下,他不好再拒绝。否则的话,高俊杰如何下得了台?
出了咖啡厅,吴金财和吴晓军了一辆宾利车,叶兴盛正要车的时候,突然想起方佳佳家跟别人争夺市企业家协会的事儿,把即将车的高俊杰给喊住。
高俊杰正伸手要开车门呢,他把手缩回来,问道:“小叶,还有什么事吗?”
叶兴盛等吴金财的车子开走了,才说:“高局长,能不能到我车,咱们俩说几句话?”
高俊杰笑了笑,走过过来,拉开车门,了叶兴盛的车,坐在副驾驶座。“臭小子,到底什么事呀?”
“高局长,这事吧,其实不是我的事儿,是我朋友的!”叶兴盛手指头在方向盘敲了敲,转头看着高俊杰:“高局长,那个,市企业家协会,现在到底是哪个大人物在染指?”
刚刚脸还挂着笑容,高俊杰一听到这句话,笑容马收住了。对于普通工薪阶层来说,市企业家协会简直是块肥肉,这块肥肉别提有多少人觊觎。现在的法人,到底什么来头,他这个当局长的都还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是,以前一旦有人打企业家协会的主意,有人出面干涉。
渐渐地,没有人再敢打企业家协会的主意了。由此可见,现在的经营者,其后台非常硬。
可是,最近又有人觊觎企业家协会了。跟以往不同的是,尽管也有人出来阻止什么的,但是,觊觎者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这态度,好像不把企业家协会弄到手不罢休。
“怎么了?臭小子?问这个干吗?”高俊杰问道。
跟高俊杰接触时间也不短了,叶兴盛觉得,这人人品还算不错,不想保留什么,笑了笑:“也没什么,有个朋友托我问问!高局长,您知道的,咱们衙门人,总摆脱不了各种人情束缚。朋友托付的事情,我尽一下力吧,不然心里过意不去。高局长,您知道说,不知道也没啥的!”
叶兴盛故作轻松地朝高俊杰笑了笑。
高俊杰沉吟片刻,手搭在叶兴盛肩膀拍了拍,说:“小子,市企业家协会这块肥肉,是有人盯了,这人还是有点来头的,至少官我大!”嘿嘿笑了几声,脸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说:“这次盯的人是市政协的最大人物,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吧?”
市政协最大的人物,自然是市政协主席了,叶兴盛自然明白。只是,他有点想不通,市政协一把手林远航曾参加过市企业家协会的年会,当时,林远航看去和企业家协会会长田家卫关系还挺不错,他怎么看市企业家协会了?
市政协是四套班子之一,其一把手的权力虽然没市委市政府的大佬大,但也算是市领导,说话也是有分量的。他染指市企业家协会,是黄立业这样的市委常委,估计都奈何不了他。毕竟,社团之类的组织,是归市政协那边领导和管辖的。管辖权在他手,他随便都可以找个借口干涉企业家协会的经营活动。
原来是他呀!叶兴盛心里暗道,市政协主席职位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高很多,方佳佳要他帮忙夺回市企业家协会,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市政协可以说是老干部的退休场所。某个部门一把手,再也升不去了,而且又快到了退休的年龄,这个时候往往被安排到市政协再混几年退休。
市政协那边没管到什么,社团组织算是一块吧,但是,社团组织没几个是能赚大钱的。难得有市企业家协会这样的“肥肉”,市政协主席想染指,也不足为了。
想通了这个问题,叶兴盛冲高俊杰笑了笑,说:“高局长,朋友所托,实在没办法才向您打听!谢谢您提供的信息!”
“谢什么?自己人!”高俊杰嘴是这么说,心里却暗道,而且为人不错,才不会把这事告诉你。这种跟经济利益相关的事儿,谁会到处乱嚼舌头?传到市政协主席林远航耳朵里,那不自找麻烦?
高俊杰突然想到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来京海市考察的事儿,这事都拖延好长时间了,凌蓉蓉都还留在京海市,却迟迟不见她表态。问道:“臭小子,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听说,市委的领导,让你去搞定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这事进展怎么样?你有没有跟凌蓉蓉联系,她态度如何?”
高俊杰不一提这事便罢,一提,叶兴盛觉得有点头疼。凌蓉蓉这美女绝口不提投资的事儿,他毕竟不是市委领导,仅仅是个秘书,哪里好意思开口跟凌蓉蓉谈这个?毕竟,他说话不算数,他充其量只能提提建议罢了。
“高局长,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手里没实权,我说的话不算数。我开口劝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是容易的事儿,但是,人家肯定不会把我一个秘书的话当做是市委的决定啊!”
“说是这么说,但是,你可以探探她的口气,了解她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她有什么担忧和顾虑。知道了这些,咱们才能有针对性地解决她的担忧和顾虑呀!”高俊杰说,顿了顿,问道:“你有没有跟她接触过,有没有了解到,她担心什么,顾虑什么?”
“这个......”叶兴盛迅速地回忆了一下和凌蓉蓉交往的经历,摇摇头:“没了解到!”
高俊杰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找个机会跟胡书记说一下,让胡书记领着凌蓉蓉在咱们京海市的几个规划项目用地走一圈。像凌蓉蓉这样的大客户,咱们都是优先考虑的,不管她看哪个项目,我们都把优先权给她。”
“这个想法不错,回头我再找机会跟胡书记说一下吧!”叶兴盛说。
“期待你的好消息!”高俊杰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转身下了车。
出于礼貌,叶兴盛等高俊杰先驱车离去,他自己再走。
目送高俊杰的车子走远,他拿出手机给方佳佳打电话,告诉她,染指市企业家协会的是市政协主席,他这边没能力帮他们夺回市企业家协会。
方佳佳有点难过,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谢谢叶大哥您,您不计较我过去对你的不好,还帮我打听情况,真的很感激您!”
“多大一件事啊,别放在心!”挂了电话,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感慨,方才茂没退休之前,多少人巴结他呀。等手没了权力,没人巴结不说,别人还欺到他头了。
弱肉强食,社会是这么现实!
下午,市委那边没什么重要的工作,市委书记胡佑福提前回去了。
叶兴盛惦记着晚到胡佑福家喝酒的事儿,也早早下班。驱车行驶在大街,他倒是看到很多很卖臭豆腐的,可是不知道哪家的臭豆腐好吃,不由得想起了前女友钟雪芳。她是个吃货,她要是还在的话,肯定知道哪里卖的臭豆腐好吃!只可惜,昔人已去,留给他的是满心的伤痛!
后来,马仔许跃多方打听,叶兴盛才买到了号称京海市最美味的臭豆腐。
傍晚六点多,叶兴盛洗完澡,穿着整洁的衣服,出发前往胡佑福家。那份打包好的臭豆腐,封得较密,拎在手里没闻到异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过胡佑福家几次被门卫记住,叶兴盛的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横杆缓缓抬起,将车子放进去。
晚风,一幢幢精致的别墅,掩映在绿树,整个小区是一个漂亮的花园。
胡佑福家有个保姆姓许,四十多岁。许姨说,再过半年,胡佑福的妻子要过来和他一起住。这并非胡佑福妻子不愿过来和丈夫一起生活,而是,胡佑福不让。胡佑福担心,那些神通广大的官员和商人,使用各种手段给妻子送礼。
某些官员和商人的送礼手段,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胡佑福在别的城市当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有一次,妻子街买菜,等回到家才发现,菜篮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红包。这个压在一捆青菜下的红包,里面装着一张写有密码的银行卡,一查,里面有一百多万存款。
刚到京海市,对京海市的“摸底”和“排查”,还没完成。把妻子接过来一起住,万一有人借送礼设下陷阱,那真是防不胜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把位置坐稳再把妻子接过来也不迟。
“胡书记是这么一个很谨慎的人!”许姨说。
给叶兴盛开门的恰恰是许姨,她裹着一条围裙,餐厅里的餐桌已经摆了几个菜,一股诱人的香味氤氲着。“小叶,你来了,快请进,胡书记他还在洗澡呢!你手里提的什么呀?”
“许姨,您猜‘叶兴盛微笑道。
“肯定是臭豆腐!”许姨又看了一眼叶兴盛手的袋子说。
“您怎么知道?”叶兴盛有点惊讶。
“我怎么不知道?”许姨笑了笑,说:“你忘了我是胡书记的保姆吗?胡书记喜欢吃臭豆腐那可是出了名的!”凑过头来,低声说:“天天喊我买臭豆腐给他吃!胡太太交代过的,我哪儿敢呀?我想不通了,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却偏偏喜欢吃那臭哄哄的东西!”
“许姨,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而且营养太丰富,身体也受不了。粗茶淡饭最养人嘛!”
“那倒是!哎,你怎么知道胡书记喜欢吃臭豆腐?是不是小周告诉你的?”
“还真给你猜对了!许姨,您怎么这么料事如神呀?”
“嗨,小周像我一样,跟随胡书记多年,除了他,谁能告诉你胡书记喜欢吃臭豆腐?我问你,胡书记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什么?”
“这我不知道了!”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叶兴盛只见胡佑福陪客人跳过一次舞,除此之外,没见他热衷其他娱乐活动,是那次跳舞,他也没表现出太大的热情。
“打麻将!”许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胡书记官大,不好找别人玩这个,跟人玩。白天工作没时间晚玩,玩得高兴的时候哈哈大笑。有时候得我去敲门才睡觉!”
叶兴盛抿了一下嘴,差点笑出声来。胡佑福这家伙也太葩了吧?平时那么严肃的一个人,竟然跟人玩麻将还哈哈大笑。这哪里像市委书记?
“许姨,叶兄弟,你们在聊什么呢?”周伟强出现在门口,空着双手。身穿红色t恤的他,身材伟岸,整一个军人的形象。
“小周来了?你和小叶聊吧,我忙去了!”许姨微笑地转身进了厨房。
“兄弟,你给胡书记准备他爱吃的臭豆腐了吗?”周伟强问。
“准备了!”叶兴盛朝饭桌努努嘴,刚才一进来,许姨接过他手的臭豆腐放到饭桌。“周大哥,您呢,没准备吗?”
周伟强笑笑说:“我只不过是个司机,再怎么表现,都成不了大人物。兄弟你不一样,前途无量,所以,我要把表现的机会给你,你可要跟胡书记多交流沟,多向胡书记学习为官之道!”
周伟强的一番话,让叶兴盛很感动。多少人一见到大人物想尽办法巴结。周伟强却如此大方地把讨好胡佑福的机会让给他,这需要多大的度量啊!
胡佑福在一楼的洗手间洗澡,当哗啦啦声停止,洗手间门吱呀一声打开,胡佑福穿着个蓝色的大裤衩出来:“小叶小周来了?你们坐!”转头对着厨房大声喊道:“许姨,饭菜准备好了吗?”
“好了!”许姨从厨房探出头看了胡佑福一眼:“呀,你怎么不把头发擦干点,小心着凉感冒!”厨房出来,转身进洗手间拿出一条干毛巾:“胡书记,您快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八干,不然感冒了,太太得责怪我了!”将胡佑福按坐在椅子,替他擦头发。
这温馨的一幕,让叶兴盛暗暗感慨,许姨真是个好保姆,把胡佑福照顾到这个份,他太太根本不用操心。
三个人的饭菜不是很多,却也摆了大半张饭桌,三荤五素,烤鹅,炖鱼肚,红烧兔肉,炒青菜等。
许姨的厨艺还不错,这几个菜色香味俱全,光看着让人流口水。
“小叶,小周,我恐三高,你们俩帮忙多吃点,不然浪费了。”三个人坐定,胡佑福目光扫了一下周伟强和叶兴盛说。
扭头喊道:“许姨,把酒拿来!”
等许姨拎着一盒酒从储物间出来,叶兴盛瞥了一眼酒瓶,顿时愣了一下,这酒目前市场售价可是好几万,是国产名酒的佼佼者!
“你们俩都看出来了吧,没错,这是国酒的名牌!几年前,我带队到那家酒厂考察,他们非送我这酒!后来,我在记者会夸了他们的酒,等于给他们做了个广告,这酒相当于广告费!”
胡佑福要倒酒,叶兴盛赶忙抢过来给三人的杯子都满,先是胡佑福,而后周伟强,最后是自己。
“小叶,小周,今天吧你们叫过来喝酒,一是咱们仨好久没在一块喝酒了,而来,我有话对小叶说,来咱们先干一杯!”
胡佑福拿出这么昂贵的酒招待,叶兴盛已经够惊讶了,听胡佑福说有话对自己说,他更加惊讶了,胡佑福到底有什么话,办公室里不说,非在酒局说?他要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
叶兴盛正要端起酒杯,周伟强悄悄从桌子底下踢了一下叶兴盛,并给他递了个眼色,叶兴盛顿时恍悟过来,说:“书记,您先别急,今晚我给您带来了个下酒的好东西!”
“哦,什么好东西!”
“喏!”叶兴盛拿过那个十分精致的纸盒里:“臭豆腐!”
胡佑福拍了下桌子,双眼放光:“太好了!下酒菜,我别的不好,好这一口!”收住笑容:“不对啊,小叶,我没可从来没告诉过你,我喜欢吃臭豆腐,是谁泄露的秘密?”目光转向周伟强:“肯定是小周!不行,我今晚必须惩罚小周,小周你给连干三杯!”
“书记,不是我,我真的好冤啊!”说是这么说,周伟强在三人的嬉笑声连干了三杯。
“胡书记,您尝尝这个臭豆腐好不好吃!”在胡佑福小抿了一口酒后,叶兴盛给胡佑福夹了块臭豆腐。
胡佑福夹起臭豆腐放进嘴里,轻轻地嚼着。他每嚼一口,叶兴盛的心悬高一次,生怕臭豆腐不合胡佑福的胃口。
等嚼了一会儿,胡佑福皱起了眉头,叶兴盛的心突突地乱跳,难道这臭豆腐不好吃?不应该,这臭豆腐是全京海市最有名的,他还亲口尝过的。胡佑福为什么不喜欢?
“哎哟喂!这臭豆腐太好吃了!”胡佑福惊叫道。
叶兴盛的心扑通一声掉回肚子里,特么的,胡佑福这混蛋是捉弄他呢?把他都快吓出心脏病了。
“书记,难得吃一次,既然好吃,您多吃一点!”叶兴盛把臭豆腐推到胡佑福跟前。
“光我一人吃没意思,你们也吃呀,都别闲着!”胡佑福说。
几万块钱一瓶的酒不是吹的,醇香绵厚,十分好喝!
把臭豆腐当下酒菜,叶兴盛可从来没这么吃过,今天算是破例了。不过,名酒配小吃,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胡书记,真没想到用臭豆腐当下酒菜,喝酒竟然这么香!这真是绝了!”叶兴盛夸道。
“是啊!”周伟强也大口大口地嚼着臭豆腐,滋滋地喝着美酒:“这臭豆腐的臭味和美酒的香味搅和在一起,产生的这种滋味我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是,这种味道绝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哈哈,这倒是实话!”胡佑福哈哈大笑:“一般人是想不到用臭豆腐当下酒菜的,只有我这种喜欢独辟蹊径的人才享受得到,这真是无限美景在峰啊!”
周伟强伸出筷子要夹吃臭豆腐,却被胡佑福给拦住了:“哎哎哎,这么好吃的臭豆腐,你只能尝一次行了,不许你再吃了!小叶也不许吃,剩下的我全包了!”
叶兴盛窃笑不已,这家伙都什么人啊,为了吃,连身份、礼貌什么的全都顾不了。
“小叶,小周,你们看他还像市委书记吗?整一个老小孩!”旁边的许姨笑道。
胡佑福夹起一块臭豆腐,又抿了一口小酒,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老小孩怎么了?这叫童心未泯!人,只要心不老,他永远年轻!”
“是是是,你是童心未泯,要不然,我不用经常深夜去提醒你别完手机游戏了!”许姨嗔怪道。
“你看看,你这个保姆老挖我的底,这是毁损我的个人形象知道不?”胡佑福语气没有责怪许姨的意思,许姨却已经吓得不敢吭声。
酒局快要结束的时候,叶兴盛想起许姨说过,胡佑福喜欢打麻将,说:“书记,您今晚有空不?要不,咱们喝完酒,再找个人过来,一起搓几把麻将?”
“太好了!正想跟你说这事呢,赶紧地,你现在马找个人来!”胡佑福十分高兴地说,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最好找个女的,已经三条棍子了,再来一条棍子不好玩了!”
叶兴盛一下子想到章子梅,这美女整天一门心思只想讨好胡佑福,眼前有这么好的机会,把她叫过来,她肯定会十分高兴的。
最后一杯酒喝完,叶兴盛坐在沙发给章子梅打了个电话。
“叶大人,都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憋坏了,想找人说说话!”叶兴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笑,这美女怎么老爱这么调侃他?她这嘲讽的语气,她似乎还没改变对他的看法呀!
叶兴盛告诉章子梅,他这会儿正在胡佑福家,要她过来一起打麻将。
大晚的,市委书记约麻将局,章子梅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吃吃地笑起来:“叶兴盛,你太逗了,你想见我直接说出来是了,干吗找这么可笑的理由?当我三岁小孩呢?”
叶兴盛暗暗捉急,胡佑福在旁边坐着呢,他不好说太多的话。想了想,他干脆挂了电话,给章子梅发了条威信。怕章子梅还是不相信,他还偷偷拍了一张胡佑福的侧身照发给章子梅看。
那头的章子梅看到照片,心突突地乱跳。叶兴盛刚才那语气不像是撒谎,他还发来图片,看来,这事应该是真的。她日思夜想,做梦都想讨好胡佑福,好早日把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给拿下。眼下竟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叶兴盛可是帮了她的大忙啊,爱死他了!
“你让胡书记等一会儿,我换套好看的衣服,马过去!”
去胡佑福这样的大人物家,必须要穿得喜庆一些,必须能带给胡佑福欢乐、喜庆的气氛!基于这样的考虑,章子梅换了一套深v的大红裙子。
胡佑福居住的小区安保非常严格,叶兴盛跟章子梅发完信息,跟胡佑福打了声招呼,出来到小区门口等待章子梅的到来。
十几分钟后,章子梅驾驶着她的车子来到小区门口,叶兴盛把情况跟门卫说明,门卫打开门,把章子梅放进来。透过前挡风,章子梅那条深v的领口,让叶兴盛有那么一点点后悔,这美女穿成这样,会不会使场面变得尴尬呀?
“兴盛,你是不是等很久了?”等章子梅把车停好,叶兴盛看到穿着大红裙子的她,好像一朵大红花似的,飘闪出来,脸的笑容非常甜蜜!
这美女这特么的难伺候,刚才打电话嘲讽地喊他“叶大人”,这会儿知道他是真心帮她甜蜜地喊“兴盛”。叶兴盛看着貌美如花的章子梅,只觉得牙根发痒。
“没等多久!这些你不会还怀疑我撒谎了吧?”叶兴盛领着章子梅往胡佑福家走去。
“不会啦!其实,人家刚才只是跟你该个玩笑罢了!”
这算是自从跟章子梅认识以来,听到过的最温柔的声音了。习惯了嘲讽与冰冷的章子梅,突然感受到她史无前例的温柔,叶兴盛哪里受得了?
前往胡佑福家的小道两边是低矮的花丛,昏黄的路灯躲在花丛,光线不太明亮,这小区跟别的小区不同的是,绿化面积非常大,别墅与别墅之间相隔的距离很远。
见四周没人,而且又是大晚的,叶兴盛忍不住伸手在章子梅后面狠狠地捏了一把。“你个没良心的,从来没对我真心实意!”
“干吗呀你?”章子梅轻轻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仍然很温柔地说:“谁说我没真心实意对你?你误会人家了!人家是刀子嘴豆腐心,嘴有时候是嘲讽和冰冷,但心都是热的。你尽管放心好了,等过了今晚,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真的吗?”
“当然真的了!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呢?”叶兴盛扭头看着章子梅,揣摩这美女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怎么感谢都可以,主要看你喽!”章子梅目光含水地看着叶兴盛。
快到胡佑福家,章子梅突然停住脚步:“等会儿,兴盛你看我这衣服穿得合适不?”
叶兴盛粗略地看了看:“没问题!”
“领口这样好不好?是不是可以再拉低一点?”不由分说,章子梅将领口往下拉了一点,原本已经很低的领口再这么被拉下去一点,那真是......
“你还是别拉了,我真替你担心啊!”叶兴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呀?又不是去参加模特赛,这美女干吗这么使劲地往下拉领口?
因为已经和胡佑福见过一次面,在胡佑福家的客厅,叶兴盛做完介绍,胡佑福恍然大悟地说:“我说呢,怎么这么面熟,原来是见过面!”
客套了几句,四个人在胡佑福家一楼的一个房间里开始打麻将。
几个人,胡佑福权力最大,他自然先坐下。
周伟强给叶兴盛递眼色,暗示他坐胡佑福家,好讨好胡佑福。却不料,章子梅这美女一声不哼坐在胡佑福家。
叶兴盛读懂了周伟强的眼神,却一点都不责怪章子梅。他今天把章子梅叫过来,目的是让她讨好胡佑福的,章子梅坐胡佑福家,正合他的心意。
事实,叶兴盛如果为自己考虑的话,今晚应该叫过来的人,应该是凌蓉蓉,而不是章子梅。把凌蓉蓉叫过来,凌蓉蓉和胡佑福玩麻将玩得高兴,跟胡佑福增进了解,增进感情,说不定留在京海市投资的事儿成了。
这事一旦成了,他也算有一份功劳,兼任某个职务很可能马能实现!对章子梅的这一片苦心,但愿这美女真心明白,并从此改变对他的看法,别再以前那样,把他当色狼似的防着!
麻将开打之后,章子梅频频给胡佑福“放水”,专门挑好牌打,喂给胡佑福吃。胡佑福自然乐得呵呵笑,第一把牌还没打多久,胡佑福自摸了。
四人玩的麻将,只是象征性地点赌注,和十块,自摸二十块。
三人把钱给胡佑福,章子梅笑靥如花,以无热烈的眼神看着胡佑福:“胡书记,您的运气太好了!”
胡佑福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章子梅放水,却不揭穿:“主要是你们几个让着我!你们可不能这样啊,再这么让我,我怕你们仨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胡佑福说是这么说,章子梅还是继续放水,给胡佑福“喂”好牌,把胡佑福乐得眯眯笑。
叶兴盛坐在胡佑福下家,也是章子梅对面。胡佑福打的牌,他一个都不敢吃。有时候,明明是可以和或者自摸的,他也不敢赢,三人都有意让胡佑福赢。
不经意间抬头,章子梅那张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跟以往不同,今晚这美女打扮得特别漂亮。刚才把章子梅接到胡佑福家,一路光线较暗,没把她看清楚。
这会儿,在灯光明亮的房间里,这美女的打扮十分清楚地映入眼睑。她穿得这套大红裙子十分薄,美景如晨雾大山般朦胧。
要说叶兴盛的位置跟胡佑福和周伟强有什么不同,那便是一抬头能看到章子梅美丽的脸蛋和傲然的领口。跟章子梅接触时间也不短了,叶兴盛多少对这美女有些涟漪。
这么看了她几次,他有点受不了了。麻将桌不是很大,把腿一伸能触碰到对方的腿。叶兴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悄悄地把腿伸过去,把章子梅的一条腿给夹住。
小腿突如其来的触觉,让章子梅不由得浑身一颤。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叶兴盛,见他嘴角挂着一丝邪笑,知道是他干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她除了默默地忍受,没别的选择。
其实,算她心不甘情不愿,冲叶兴盛今晚把她叫过来讨好胡佑福,她也不会有意见!
章子梅的不动声色,让叶兴盛胆子更大了。像那次在教育局开会那样,用自己的小腿腿肚,使劲地摩挲章子梅的腿肚。这美女的小腿腿肚,还是那么柔软,而且还很光滑,好像抹了油似的。
再瞧瞧抬头看章子梅,只见这么美女原本已经有些泛红的脸蛋,更加通红了,好像熟透的桃子,十分迷人。
如此夹着章子梅的腿,叶兴盛哪里还有心情打麻将?几次打错了牌,被胡佑福看出端倪:“小叶,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额,没什么,可能是刚才喝酒有点头吧!”叶兴盛不得不松开双腿,继续专心打麻将。
继续打了一会儿麻将,叶兴盛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谁碰了一下。 ()抬头看章子梅,见这美女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心里料定,是章子梅干的。
这美女刚才说过,今晚要感谢他的。难不成,她这是为了表示感谢,而提醒他继续夹她的腿?叶兴盛怎么想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于是,心里一阵狂喜,把双腿伸过去,稍微用力地夹了一下。
这一夹,叶兴盛果然夹住了一条腿。
咦!
可是不对劲啊,这条腿,已经不是刚才那条柔软光滑的美腿了,这条腿有点粗,而且感觉皮肤挺粗糙的。很明显不是章子梅的腿,突然见旁边的胡佑福脸色有点不自然,叶兴盛吓得心扑扑地乱跳,仿佛挨了一记闷棍似的,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
完了,他夹到的不是章子梅的腿,而是胡佑福的!章子梅这美女把他害惨了,胡佑福肯定知道腿被夹,这下可怎么收场啊?
官场历练出来的沉着稳定起了作用,叶兴盛表面不动声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忙松开了胡佑福的腿。
在这个时候,他的左小腿,被一双小腿给夹住了。
叶兴盛又是一阵发蒙,这到底怎么回事?谁夹他的腿?
难不成,他刚才夹了胡佑福的腿,胡佑福反过来夹他的腿?不,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胡佑福无缘无故,干吗夹他的腿?搞基也不是这么搞的!
正困惑的时候,突见对面的章子梅小脸蛋泛红,频频地胡佑福放电,于是整件事的经过明了于心!
原来,刚才他的腿被碰到,是章子梅的“试探”行为,章子梅这是学他的样儿,使用这个方法去夹胡佑福的腿,给胡佑福传递信号。却不料,试探错了,试探到他叶兴盛的腿,并且夹的也是他叶兴盛的腿。
叶兴盛哭笑不得,特么的,这美女可把他害惨了!不过,这样也好,她这频频发电的眼神,胡佑福必定以为,刚才夹他腿的是章子梅,而不是他叶兴盛!
更加好笑的是,章子梅以为夹着的是胡佑福的腿,见这条腿没“反抗”,竟然夹得更紧了,还两条腿的腿肚,使劲地摩擦叶兴盛的腿。
感受着章子梅那双美腿的摩挲,叶兴盛又好气又好笑,这美女也太未免太主动了吧?用眼神电击胡佑福还不够,还要用腿来“袭击”?
早知道这样,他真不该把章子梅叫过来。许姨正在客厅看电视呢,她要是进来看到章子梅这眼神,肯定会产生怀疑的。
许姨虽说只是胡佑福的保姆,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也是胡佑福妻子的“特务”,肯定会留意胡佑福的感情生活的。胡佑福要是有反常行为,她铁定告诉胡佑福妻子。
偷偷观察胡佑福,这家伙还真是老狐狸,尽管被夹过腿,却还是不动声色,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不过,仔细留意,还是能注意到,他偶尔瞥章子梅一眼,眼里有些惊讶。
胡佑福这眼神,叶兴盛再次确定,胡佑福以为刚才夹他腿的是章子梅,而不是他,心才完全放了下来。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章子梅双腿的摩挲。
好笑的是,章子梅还没发觉自己的错误,仍然一边紧紧地夹着双小腿,一边仍然继续向胡佑福放电,可惜的是,胡佑福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没办法,章子梅只好松开了双腿。
麻将打到十点半的时候,许姨走进来,说:“书记,我看今晚,你们到此为止吧?时间有点晚了,你明天还要班,可要早点睡觉!”
叶兴盛也怕耽误胡佑福休息,说:“书记,咱们收场了吧?改天有空咱们再玩!”
“嗯!那收场吧!”胡佑福呵呵一笑:“说实话,难得跟你们玩一次麻将,我真的很想多打一会儿,甚至玩通宵,但是,人了年纪,身体是不一样,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容易撑得住!”
章子梅脸挂着甜蜜的笑容:“胡书记,和您打牌实在太过瘾了,以后有牌局,您可一定要叫我呀!”
胡佑福呵呵一笑:“我倒是想啊,可是,工作实在太忙!对了,你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副局长,平时工作也应该很忙吧?”
“嗯,是很忙的!不过,再怎么忙,只要是胡书记您的局,我都会抽出时间的!”章子梅微笑说。
“说是这么说,咱们还是要以工作为重!”胡佑福说。
众人告别离去,胡佑福却让叶兴盛留下。
叶兴盛以为胡佑福要拿被夹腿一事训斥他,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却不料,胡佑福绝口不提这事。
胡佑福把叶兴盛叫到书房,让叶兴盛泡了两杯普洱茶,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小叶,今天把你叫来喝酒,首先是感谢你!这段时间,你跟着我跑跑下,吃了不少苦。还有,‘挖坑埋牛’一事,也多亏你细心打听,我才知道。说实话,这件事,我非常震惊和生气。”
叶兴盛宽慰道:“书记,相信市纪委那边会很快找出丁华的经济问题的,到时候,您便可以严厉地惩治这个卑鄙的小人了!”
“我倒是想啊!”胡佑福灌了一大口茶,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迷人的夜色,再返回来:“但是,问题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算市纪委找出丁华的经济问题,想要惩治他,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这......”叶兴盛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搞不懂胡佑福为什么这么说。市纪委要是查出丁华有经济问题,立马可以移送公检法按照程序来处理丁华,胡佑福为什么这么不自信?
“不明白我的话是吧?”胡佑福笑了笑,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也难怪,你到底还没在重要的位置锻炼过,不明白这件事的复杂性!首先,丁华真要是有经济问题,肯定会有人插手干预这件事!到时候,怎么阻止别人插手是个难题!其次,公安局那边,到现在还不配合我的工作,他们也有可能插手干预。算他们不插手干预,他们把丁华的案子推托,故意拖延时间什么的,我这边也会很被动的!”
“......”叶兴盛嘴巴张得老大,原以为,只要市纪委发现丁华的问题,胡佑福可以将对手打败,没料到,事情还这么复杂!“书记,既然这样,那咱们该怎么办?”
“这件事是很棘手,但是,事在人为,只要咱们努力去思考,办法还是会有的。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耍什么花招,咱们有相应的办法对付他们!”尽管胡佑福语气很平淡,但是这平淡的语气却是饱含着深深的自信。“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查出丁华的经济问题,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对策。与此同时,咱们必须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给对方可乘之机,不要给对方把柄。小叶,你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吗?”
“嗯!”叶兴盛点点头。
“你真明白?”胡佑福好像不大相信似的问道。
被胡佑福这么一追问,叶兴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听明白,眼里有了茫然之色。
“看来,你还是不大明白!”胡佑福笑了笑,走到书架前,从面取下一个信封,扔到叶兴盛跟前:“你先看看这个!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定要沉住气,稳住心绪!”
听胡佑福这么说,叶兴盛有点纳闷,这信封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至于让胡佑福这么提醒他吗?
等把袋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叶兴盛木头似的愣住,整颗心仿佛被冰冻了似的,十分冰凉,手在微微地颤抖着。这里面全是关于他的检举材料,如,他占用教育局的集资房,又如,他以秘书的身份干预老家大雄镇的征地工作。还有,工作多次离岗,目无纪律等等。
“书记,这些材料面反映的问题,全都不是事实,真相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放下材料,叶兴盛嗖地站起来,着急地要给胡佑福解释清楚。
胡佑福微微地笑了笑,说:“小叶,你这么沉不住气吗?亏我刚才还提醒你呢!”
胡佑福这么一说,叶兴盛突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于是喘了几口粗气,缓和一下心情,坐回位置。“书记批评得对,我刚才确实太激动了,可是,这面反应的真不是真实情况!”
饶是被胡佑福提醒,叶兴盛还是无法完全稳住心绪。不知道这是谁下的黑手,胡佑福要是相信材料面反应的事儿,将他交给市纪委调查,那他的仕途岂不完蛋了?好不容易才混到这个位置,他可不想失去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这要是被打回原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胡佑福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小叶啊,你修为还不够啊!今后想要在仕途的道路走得更远,必须要学会坦然面对一切困难和突如其来的变故!拿这些举报材料来说吧,哪个部门一把手任不被举报过?可以这么说,没有被举报过的一把手几乎不存在!有些所谓的举报,其实是污蔑。对于这样的举报,我们根本不用在乎!”
转身从书架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到叶兴盛跟前:“你再看看这个!”
叶兴盛打开牛皮纸信封,取出里面的材料一看,这些材料竟然是举报胡佑福的。有的举报胡佑福收受贿赂,有的举报胡佑福生活作风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
粗略看完这些材料,叶兴盛的惊讶丝毫不亚于刚才看到自己的材料。“书记,这些材料根本是无生有!”
“没错,所以,咱们不必要害怕什么!”胡佑福笑了笑,坐在叶兴盛对面:“瞧你刚才吓的,是不是以前没被人举报过?”
叶兴盛点了点头,从来没当过部门一把手,谁会举报他这样的芝麻小官?“确实没被人举报过,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难免惊慌失措!”
“一个人,只要他行得端,走得正,管别人举报都不用害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是这个道理!这些材料,我都看过了,要么空穴来风,要么夸大其词,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是我的秘书,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
“谢谢书记的信任!”叶兴盛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要是遇一个窝囊的市委书记,收到这样的检举材料,估计会冲他大发雷霆。胡佑福非但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安慰他,给他吃定心丸,真不枉他真心为他服务一场。
“小叶,你知不知道这些材料是谁弄的?”胡佑福双手交叠,放在桌子。
把最近经历过的事情回忆了一下,叶兴盛把目标锁定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那天晚,这厮对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进行凌辱,被他一脚踢翻在地,后逃之夭夭。
事情败露,丁华必定知道自己处境有危险,于是先下手为强,写举报材料举报他。他要是被市纪委调查,丁华这厮可以高枕无忧了。
“书记,我怀疑是丁华,这厮凌辱建兴集团凌总,被我打跑。他估计对我怀恨在心,才写举报材料举报我!”
“嗯!”胡佑福点点头:“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是这个人。小叶,你或许还不知道,有人甚至跟市纪委那边的人打招呼,要市纪委成立调查小组,对你进行调查。但是,这事被黄书记给压下去了。黄书记把他的地盘掌控得很好,不经过他的同意,谁都动不了你!我这边更不可能让别人欺负你。你等于了双重保险,不用担心害怕什么!”
“谢谢胡书记!改天,我再找机会当面谢谢黄书记!”叶兴盛再次暗暗庆幸,自己跟了一个强硬而智慧的领导,否则的话,丁华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他的处境别提多危险。
“好了,时间不晚了,你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要留意点,我相信你是个作风正派的人,怕怕对手给你设下陷阱。所以,别轻易去是非场所,算要去,也要多提高警惕!”胡佑福语重心长地说。
从胡佑福家出来,叶兴盛对丁华恨得咬牙切齿,这厮包养情妇,他都没向市纪委举报他。他反倒举报起他来,这真是恶人先告状!早知道这样,那天晚应该追出去,将这厮痛打一顿再扭送到派出所!
从胡佑福家出来,驱车刚出小区没多远,突然,后面一辆车疾驰到前面,横着将他的车给拦住。身穿大红裙子的章子梅坐在驾驶座,笑盈盈地看着他。
因为被丁华写材料举报,叶兴盛原本有点窝火,见到章子梅,想起“夹腿”事件,火有点大了。他踩住刹车,摇下车窗:“章大局长,你这是打算劫车呢,还是劫人?”
章子梅莞尔一笑:“劫人!”
“呀,美女劫持帅哥,世道变化这么大了!”叶兴盛也顾不什么面子和什么道德仁义了,目光溜溜地盯着章子梅的领口看。这并不是故意侵犯章子梅,而是当做心情不好的发泄。
出乎意料的是,章子梅感受到他那火烫的目光,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这附近有一家咖啡厅,走,我请你喝咖啡去!”
没等叶兴盛回答,章子梅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咖啡厅,章子梅要了个包间。
点完单,等服务员出去,叶兴盛咬咬牙,说:“章大局长,你把我叫到这儿,不单单是请我喝咖啡吧?”
“你喊我什么呢?”章子梅抓起叶兴盛的手,放在她光滑的脸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很温柔地:“人家是想感谢你的!盛,今晚真的非常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多少人花钱都得不到机会和胡书记打麻将呢,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盛?叶兴盛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亲密甜蜜的呼唤声,完全是情侣之间才喊得出。章子梅竟然这么喊他,这真是破天荒了!由此可见,这美女是多么贪慕权力!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叶兴盛反过来,在章子梅脸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这美女的脸颊,像她的小腿腿肚一样,十分光滑和柔软。
“你说呢?”章子梅反问道,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咬咬牙,起身绕过桌子,坐到章子梅身旁,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狠狠地揉搓了几下:“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对吗?”
“知道,当然知道!”章子梅竟然一点都不反抗,还温顺得像只可爱的猫咪:“盛,到今晚为止,我已经完全相信你是为我好了,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叶兴盛哭笑不得:“这么说,以前你根本不相信我?可是,你以前对我说过,相信我的!章子梅,我都被你彻底搞糊涂了,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相信!当然相信!”章子梅把叶兴盛手拿开,理了理裙子:“以前是部分相信,今晚是全面相信,彻底相信!”
“你相信我,我还不相信你呢!”叶兴盛揪着章子梅的长发,嘴巴堵着她的嘴巴,狠狠地亲了一下:“我问你,刚才胡书记家,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章子梅一脸茫然。
“没做什么?”叶兴盛嗤笑了一下,捏了捏章子梅的小腿:“你这双美丽的小腿,都在桌子底下干吗了呀?”
听叶兴盛这么说,章子梅的双颊倏地变红了,大大的眼睛溜溜地转了转:“你、你都知道了?”
“我何止知道?”叶兴盛咬了咬,恨不得一口把章子梅给吞下去:“你夹着的不是胡书记的腿,而是我的腿!”
“啊......”章子梅尖叫了一声:“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叶兴盛讪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夹着我的腿,我会知道你的龌龊行为?章子梅啊,章子梅,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你真的令我太失望了!我好心让你来跟胡书记打牌,你倒好,暗给我出难题!”
“这算什么难题嘛?我这不是没夹着胡书记的腿吗?你还瞎担心什么呀?”章子梅撇撇嘴,不满地说,见叶兴盛一脸不高兴,顿时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手按在叶兴盛的胸膛轻轻地推了几下:“好了嘛,我这么做也没别的意思,想早日把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给拿下。你知道的,关佳敏那厮很嚣张,他要是坐教育局一把手的座位,我章子梅甭想有好日子过。”
恰好身穿浅绿色工作服的服务员端着热咖啡走进来,章子梅端起一杯咖啡,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几下,等凉了一些,递到叶兴盛嘴边,很温柔地说:“好了,别生气了嘛!这才多大一件事,你至于这么心胸狭窄吗?这里的咖啡不错,你尝尝!”
叶兴盛推开咖啡说:“都几点钟了,你还喝咖啡?你这是存心让我今晚睡不着觉呢?”
“你不喝,我喝!我对咖啡有免疫力,哪怕喝再多都能安然入睡!”章子梅说着,将杯子放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咖啡。
放下杯子,章子梅突然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将叶兴盛的手拿起来,放在她两手之间,轻轻地来回摩擦着:“兴盛,你次不是问课桌椅的事情吗?这事吧,我觉得,我应该能帮得忙的。你知道的,马局长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老董又不大爱管事。这段时间,教育局的大事都是我在负责。学校采购课桌椅的事儿,我是能说得话的!”
“你什么意思?”章子梅一提课桌椅采购的事儿,叶兴盛想起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合伙建的家具厂。听弟弟叶兴达说,厂子已经建起来了,为了节约成本,厂址选在郊区,也没盖豪华的厂房,只搭了个简易的棚。
一个简易的棚算什么家具厂?叶兴盛越发觉得,这个合伙的生意不大靠谱,也不知道赵广军心里是怎么想的。
章子梅在叶兴盛大腿轻轻地捏了捏,微笑道:“你还装?非要我把天窗亮开吗?你今晚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想帮你拿下京海市各个新建学校课桌椅的单子。 ”
刚才在胡佑福家喝的酒,这会儿开始慢慢头,叶兴盛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口白开水仍然无法将热量排出。转过头,瞪着一双热火的眼睛看着章子梅,呵出来的酒气喷在章子梅脸:“难道你不知道,一个心灵荒芜多日的男人想要的是什么?”
“你喝酒了呀?喝酒还开车你?”章子梅细长的柳眉皱了皱,纤纤细手按在叶兴盛胸口,想将他推开,却推不动。
叶兴盛当然知道酒驾不好。刚才从胡佑福家出来的时候,胡佑福还叮嘱他,把车子留在小区里,打车回去,改天再找时间把车子取回去。叶兴盛不想再跑一趟,打算把车子开出去,再找个代驾。没料到,在小区附近遇见章子梅,把车开到了咖啡厅,打算等喝完咖啡再给代驾公司打电话。
“章子梅,我问你,你这么主动向胡书记放电,要是胡书记看你了,你打算怎么办?你要不要跟他来个‘特殊接近’?”
“行了,你胡扯什么呢?喝多了你?”被叶兴盛问这样的问题,章子梅有些恼火。
“我怎么胡扯了?主动勾引胡书记的事儿,你都做得出,还怕我追问呀?”
“叶兴盛,你还说?我什么时候勾引胡书记了?”章子梅杏眼圆睁,眼里有了怒火,要是别人问她这样的问题,她早翻脸了。
叶兴盛觉得还是渴,又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白开水,这些用柠檬浸泡过的白开水,有点清爽,却仍然解不了渴。放下杯子,叶兴盛转过头,以别样的眼神看着章子梅:“我的章大局长,不说夹腿这事,单单你看胡书记那含情的目光,还说不勾引?你这眼神,三岁小孩都能读懂,知道不?”
“没有没有,懒得跟你掰扯!”章子梅喘了几口粗气,别过脸,不理睬叶兴盛。满心高兴来和叶兴盛喝咖啡,这家伙倒好,一见面揭她的短。
“还说没有?啧啧啧,章子梅,你脸皮还真厚,都到用腿夹胡书记腿的份儿了,还说没有勾引胡书记?”按照叶兴盛的性格,他讨好章子梅都来不及,极少这么挖苦嘲讽章子梅。可是,章子梅今晚的表现实在有点过火了。
胡佑福刚才把他留下来,没问有关章子梅的情况。他还不知道胡佑福心里怎么想。不过,胡佑福是个人精,章子梅是他叫过来的,胡佑福肯定对他和章子梅的关系打个问号!
偏偏还发生了“夹腿”事件,叫他如何不担心?
从来没被叶兴盛如此挖苦过,向来心高气傲的章子梅如何受得了?她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拿起包起身走。
叶兴盛也没阻拦,坐在座位,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极其夸张的S线条,像水蛇般,朝门口扭过去。这条紧身的大红裙子,是章子梅专门去找厂家定做的吧?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合身,能把她的曲线这么完美地展现出来?
自打两人交往以来,还从来没见章子梅穿过这条裙子!一想到这点,叶兴盛愤愤不平,这美女还真是个势利眼,这么漂亮的裙子都没穿出来给他欣赏过。今天来见胡佑福才破天荒穿,胡佑福真要是回应她的放电,她指不定还真的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章子梅走到门口,双腿却再也挪不开脚步。刚才,她忘了问叶兴盛一个重要的问题了:胡佑福今晚对她的印象如何,任何问题都不一个重要,她怎么忽略了呢?
当章子梅面带笑容地转过身子,叶兴盛有点惊讶,却又好像在情理之。这美女的目的还没达到呢,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他的,换句难听的话,他还有利用价值!
叶兴盛觉得有点好笑:“章大局长,怎么了?你不是要走吗?”
章子梅莞尔一笑,走到叶兴盛身旁,挨着他坐下:“你这不喝酒了吗?我怕你待会儿开不了车,回不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这不有代驾吗?一个电话能搞定的事情,你担心什么呀?”叶兴盛仔细看章子梅的眼睛,发现这美女的双眼像刚进咖啡厅时那样,充满了柔情蜜意。
“你生气了呀?这才多大一件事,至于吗你?”
“生气的是你,不是我!刚才是你赌气要走!”从章子梅那里感受不到真诚,叶兴盛觉得有点憋闷,于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眺望京海市的夜景。
这座依山傍水的城市,夜生活非常丰富,晚十一点,对于许多城市来说,已经入眠。但是,京海市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茶楼、餐厅、歌厅、舞厅,人满为患,马路车水马龙,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阵阵凉风吹来,叶兴盛觉得舒坦了许多,只是酒精头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除,头有点沉重。
“盛,你不要生气好不?”腰间传来一阵柔软,章子梅那双白嫩的小手,环着抱住叶兴盛的腰。熟悉的香水味和体香扑鼻而来,转过头,章子梅那双含水的大眼睛凝视着他。
“......”叶兴盛受不了章子梅这含情的目光,还有温柔的语调,加酒精作用,他控制不住地埋下头,给了章子梅一个深吻。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章子梅竟然热烈地回应他,一股眩晕的感觉潮水般冲击他的大脑。
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冲昏了头脑,具体什么感觉,叶兴盛也说不来,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报复或者发泄。他将窗户关,再拦腰抱起章子梅,扔在沙发,像冲锋陷阵的战士似的,将章子梅剥了花生......
激情消退,章子梅依偎在叶兴盛怀里,温顺得像只可爱的猫咪。
包间里没有开空调,初秋的夜晚有点凉,叶兴盛将自己的外套披在章子梅肩:“穿得那么少,小心着凉!”
顾不让章子梅吸二手烟了,叶兴盛摸出根烟点燃,滋滋地吸起来。烟雾缭绕,他竟然没多大的喜悦和激动。这绝对不是因为欲望消除的结果,至于为什么这样,他也说不来。
不是一直希望跟章子梅发生点什么吗?为什么再次发生了,他却不高兴?难道他不喜欢章子梅?这不大可能,这美女长得很漂亮,而且人又很挑剔,还是副局长,多少男人想接近她都没机会呢!
叶兴盛想了一会儿,愣是想不通自己现在的心情为什么不是高兴和激动,反而有那么一点点沮丧。后来,他干脆懒得去思考这个问题了,也许书说的是对的,在这种事情当,男人的感情消退得女人要快。
这不,他都冷却下来了,章子梅这美女还红着小脸蛋,一副意足的可爱模样!
“子梅,夜深了,咱们回去吧!”连烟都吸着没感觉,叶兴盛将吸了一半的烟给摁灭,低头对怀的章子梅说。
“不嘛,人家还想多待一会儿!”章子梅发嗲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了叶兴盛一眼,纤纤细手在叶兴盛胸口画了画:“知道我画的什么吗?”
“不知道!”叶兴盛懒懒地说。
“讨厌!”章子梅粉拳在叶兴盛胸脯抡了一拳:“你们男人都这副德性,得到手了翻脸!叶兴盛,你再这样,我以后永远都不理你!”
叶兴盛这才强打精神,轻轻地捏了捏章子梅精致的鼻子:“告诉我,你画的是什么?刚才我真没注意到,你是在画画!”
“你猜!”章子梅的语气很温软,完全是女友跟男友撒娇的语气,这让叶兴盛多少体会到一点恋爱的感觉。
当初跟钟雪芳谈恋爱的时候,钟雪芳经常躲在他怀里跟他说悄悄话。叶兴盛至今仍然记得,他经常让钟雪芳喊他老公,钟雪芳却非跟他提条件,如,请她看电影或者给她买衣服什么的。
“你画的是一颗心,对吗?”好一会儿,叶兴盛才把思绪从沉浸在钟雪芳的伤痛拉回来。
“你怎么知道?”章子梅惊讶地问道。
“这有什么难得?女孩子都喜欢画心!”叶兴盛随口答道,却不料触动了章子梅敏感的神经:“叶兴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同时跟很多女孩子交往?并且,占有过很多女孩子?”
叶兴盛哭笑不得,又捏了一下章子梅的鼻子:“我拜托你不要这么多疑好不好?我只是根据常识发表一下我的看法而已,你至于这么纲线吗?”
见叶兴盛板起脸,章子梅马换了副表情,甜蜜一笑:“你看你,又生气了?我为什么追问这个问题?还不是把你看得紧要,换做别人,我才懒得问这些问题呢。”
叶兴盛有点惊讶,又有点狐疑:“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爱信不信!”章子梅又在叶兴盛胸口画了一颗心,呢喃道:“之所以画一颗心,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情。女人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你,你要好好珍惜!”
如果说这是章子梅真心的表白,叶兴盛自然会很高兴。可是,下一秒,章子梅把话题转移回到“正题”,让叶兴盛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有种跟人做交易的感觉。
章子梅问叶兴盛,胡佑福对她有什么看法?对她的印象是好是坏?
叶兴盛刚才被胡佑福留下来,压根没提到章子梅,这个问题,他自然无法回答。章子梅却无论如何都不信:“这怎么可能呢?四个人之,我一女的,胡书记他怎么不提到我?兴盛,你别吊我胃口了,好不好?”
叶兴盛很认真地说:“子梅,我都有心把你叫过来和胡书记打麻将,还骗你做什么?胡书记把我留下来,真的没提到你,他跟我谈了点正事!”
“什么正事?”章子梅急问道,目光直逼着叶兴盛,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美女大局长,再次把最宝贵的东西献出去,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叶兴盛很能理解章子梅的心情,可胡佑福刚才实在没提到她,他如何告诉她?
叶兴盛情急之下,牵起章子梅的手说:“子梅,我是市委书记秘书,胡书记的很多事情,我是不能随便透露出去的,你明白吗?你跟我来往了这么长时间,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关于你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的消息,我什么时候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那我再把一个消息告诉你,但是,这个消息,你一定要保守秘密。”
“什么消息?”见叶兴盛神情凝重,章子梅焦急之色有所缓解。
“胡书记和组织部陈部长商量决定,暂时先冻结咱们京海市主要人事安排!”叶兴盛深知把这个重大消息透露出去不好,但是,章子梅这么主动地给了他,他实在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安慰她,让她相信他。
“为什么?胡书记为什么冻结人事安排?”章子梅问道。
“具体原因,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咱们京海市市委现在表面很平静,实际暗流涌动。有人暗挑战胡书记的权力,在执政障碍还没完全扫除的情况之下,胡书记想要动人事,肯定受到掣肘。与其这样,不如先把阻碍他执政的人给打败,等权力集到手了再安排,一切畅通无阻了!”
人事安排冻结,对章子梅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这段时间,她想尽各种办法要拿下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却总有种使不力气的感觉。找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冯天豪,却得到帮不忙的暗示。
好不容易认识西区常务副区长,这个能把副市长约出来喝酒的人,口口声声说一定能把她扶教育局正局长的宝座,却是个大色狼,一门心思只想得到她,还差点害她成为市纪委调查的人。
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是最接近权力心的人,只是一直给她提供各种消息,却没采取任何有效果的实际行动。她对他从满怀希望到渐渐地失望,期间的煎熬,只要她这个当事人才体会得到。
今晚难得一次机会跟市委书记打牌,叶兴盛倒好,没帮她打听到胡佑福对她的印象。难道今晚的麻将白打了吗?“叶兴盛,胡书记不是把你留下来了吗?你干吗不问问他,他觉得我怎么样?”
“这种问题,我怎么好意思问?”章子梅老爱揪着这个问题钻牛角尖,让叶兴盛很是无奈。
“怎么不好意思?只不过张张嘴巴的事情,我看你压根不关心我的事儿!”越说越难过,章子梅抿了一下小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子梅,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叶兴盛还想把章子梅的手抓在自己手里,好好安慰她,却被她甩开了,他急得直挠耳朵:“胡书记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一个干部怎么样,他心里都有数。我要是问他对你的印象如何,他岂不是知道,我把你叫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知道又怎么样?”章子梅还是不服气:“知道了不正好?你直接向她推荐我呗!”
“子梅,你未免把我想象得太强大了吧?我又不是市委常委,哪有资格向胡书记推荐你?我要是开口向胡书记推荐你,那不是推荐了,是多嘴,懂吗?”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压根不愿帮我!”章子梅赌气地别过脸,不停地喘着粗气。
见章子梅动怒,叶兴盛想到刚才两人的欢愉,觉得有点对不住她,心软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子梅,你是局长,你应该知道,咱们官场人是很讲究官职级别,在人事安排这个问题,官职级别低的人,是无法向级别高的人提建议的,用一句话来说,是不够格!建议提了没用不说,还会招致反感!”
“说到底,你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你只怕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叶兴盛,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章子梅转头呛了叶兴盛几句,把叶兴盛呛得说不出话来。
叶兴盛觉得自己窦娥还冤,事实,前段时间,市委常委会第一次讨论市教育局局长人事安排的时候,叶兴盛曾在一次聊天的时候,向胡佑福推荐过章子梅。
那次之所以斗胆推荐,是因为他是在教育局工作过,一个在教育局工作过、对教育局干部较了解的人,向市委书记推荐局长人选,这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儿。
但是,那次推荐,胡佑福明显很不高兴。
这件事,叶兴盛事后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个原因。胡佑福是个挺自负的人,他只是生活秘书,还没做出什么显赫的成绩。在这种情况之下,市委书记胡佑福怎么可能信得过他?他向市委书记胡佑福提意见,等于瞧不起市委书记,低估市委书记的智商。
自从经历这件事之后,但凡重要的事情,除非胡佑福开口询问,他不敢轻易提意见。
章子梅发这么大的脾气,让叶兴盛有种无理取闹的感觉。不过,一直觉得自己愧对章子梅,亏欠章子梅,叶兴盛也没往心里去。他只有抓着章子梅的手,告诉她,以后,他会找机会向忽悠推荐她的。
章子梅对叶兴盛心有不满,却又深深知道,她自己一天没坐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一天都不能和叶兴盛断了关系。否则,没了消息来源,她将变成一只无头苍蝇,都不知道往哪里飞。
两人心里都不大高兴,从咖啡厅出来,章子梅提出把叶兴盛送回去,叶兴盛见时间太晚,不同意,让章子梅自己先回去,他再给代驾公司打电话。
章子梅让叶兴盛“梅开二度”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心里不爽,也没坚持,了自己的车,呼的一声绝尘而去。被车子卷起来的尘土和纸屑,在半空飞扬,让叶兴盛摇头苦笑了一阵。
代驾公司的人把叶兴盛送回到小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章子梅发生不快,叶兴盛脑子里不停地闪现出钟雪芳的影子。掐指算了一下,今天竟然是钟雪芳的生日。
两人相爱的时候,每到钟雪芳的生日,叶兴盛都要给钟雪芳买一盒巧克力,还要在包间给她切生日蛋糕,请她的朋友K歌。那时候,他还是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官职虽低,却因为有爱情的滋润,生活过得很开心很甜美。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要那段幸福甜美的生活,而舍弃现在这份前途辉煌却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工作。人生苦短,人活着不是为了幸福吗?
付钱给代驾公司的人,叶兴盛举步朝住宅楼走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十分沉重。脑子里还不停地闪现出钟雪芳的影子,心里一阵接一阵地难过。
这娘们虽背叛了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人相爱的时候,她对他确实好,天天给他洗衣做饭,活脱脱一个贤妻。她长得虽说不是很漂亮,却有一副魔鬼身材,这身材甚至超过章子梅和虎晓丹。要是再漂亮一点,钟雪芳简直是个超级大美女,完全可以去当模特当明星了。
可是,人的命运是这么曲折和荒唐,钟雪芳想傍富,却没傍成,反倒在美国出了事儿。到底曾经相爱过,叶兴盛一点都不幸灾乐祸,反倒非常难过和痛苦。
都说,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她过得好,在分手后,他一直希望钟雪芳过得好,这是不是说明,他是真心爱她?过去,他是真心爱她的,这点毋庸置疑。至于分手后,他还爱不爱她,他有点搞不清。
不可否认的是,有好多次,他梦到了钟雪芳。在梦,两人没有分手,仍然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世界还是那么美丽。等梦醒了,漆黑的夜却是如此冰凉。
这是和钟雪芳分手后钟雪芳的第一个生日,作为曾经的恋人,叶兴盛特别希望,钟雪芳和她的新欢过一个快乐的、别样的生日,钟雪芳要是忘了他,他也不会怪她。她要是还记得他对她的好,他会感激感谢她的。
可是......
一想到钟雪芳已在九泉之下,叶兴盛觉得眼睛酸涩。
五年的感情,叶兴盛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在钟雪芳的生日,他不能没有什么表示。 叶兴盛没有回家,他离开小区,在附近转了转,买了些祭祀用品,打车来到钟雪芳的坟墓前。
十一点多的深夜,一弯月牙挂在天边,投下朦胧的清辉,乳白色的雾气浮在地面,似幻似仙。不知名的虫子躲在黑暗的角落,使劲地鸣叫着,仿佛在开一场别开生面的音乐大会。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在钟雪芳的坟墓前,叶兴盛看着燃烧着的纸钱,火光映红了他的脸。美好的往事一幕幕涌心头,刚喝过酒的他,竟控制不住,眼泪不停地流。
“雪芳,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来看你了!过去五年,你的生日都是和我在一起,那五年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五年。和你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一切都风轻云淡,......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你为何突然提出分手。难道真的是因为想及时向父母行孝?可是,行孝不一定让父母住大房子,吃山珍海味。作为父母,他们的心情是,只要儿女过得好,他们感到幸福了。为什么你非要犯傻,舍弃我,去追求所谓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当然好,你去追求,我也不怪你。到底曾经相爱过,我只希望你离开我后,过得好,否则的话,我心里会难过的。然而,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跟你那个有钱的新男友好好相处?非要到美国去?你这是在躲避我吗?”
“你一定怪我不珍惜你,不和你破镜重圆,对吗?你自然有理由怪我,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人的心一旦受到伤害,会变得很敏感。当初,你对我的态度那么决绝,还讥讽我,嘲笑我,你叫我如何相信你?将来,我要是遇到挫折被打回原形,你还会对我不离不弃吗?被你伤害过,我对你没有自信。所以,我才没有答应和你破镜重圆......”
手机铃声响起,这个章子梅打来的电话,把叶兴盛从悲伤惊醒。“怎么了?子梅?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我睡得着吗,我?叶兴盛,我问你,你到底在干吗?”电话那头的章子梅似乎满肚子都是气,说话的语气很冲。
叶兴盛一头雾水:“怎么了,子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你,你到底在干吗呢?”章子梅的声音大了一倍。
“我......”叶兴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章子梅,他在给前女友烧纸钱吧?
“是不是在外面跟别的美女鬼混呀?”章子梅的语气既带着嘲讽,又带着愤怒。
章子梅有个闺蜜和叶兴盛住同一小区,刚才,她回到家,闺蜜给她报告了一个消息,叶兴盛打车到小区之后,又出去了。要是以往,叶兴盛爱干啥干啥,章子梅才懒得管。
可是今晚不同,和叶兴盛有了不一样的接触,她希望跟自己交往的叶兴盛,不是个私生活很混乱的人。这么晚了,叶兴盛还出去,除了乱搞男女关系,还能干什么?
叶兴盛一时猜不透章子梅的心思,见她无端发怒,还这么嘲笑自己,心里有点生气:“子梅,你讲不讲道理呀?胡说什么呢你?”
“我胡说?”章子梅一声冷笑:“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在外面?”
“子梅,你跟踪监视我?”
“这么说,你真的在外面了?”章子梅讪笑了一下,恨恨地说:“叶兴盛啊,叶兴盛,亏我还那么相信你,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不检点的人,算我瞎了眼了!”
没给叶兴盛解释的机会,章子梅挂了电话。叶兴盛回拨过去,听到的已经是关机提示。没来由地被章子梅呛了一顿,叶兴盛心里很窝火。
后来仔细想了想,叶兴盛大概明白章子梅为什么冲他发这么大的火了。今晚跟章子梅发生了不一样的接触,回到小区,他没给章子梅电话,问她是否已经回到家。章子梅大概感觉到被冷落,所以才打电话呛他。
叶兴盛有点懊恼,以前跟钟雪芳谈恋爱,他都很细心的。今晚怎么这么马大哈?这么粗心大意?
接连拨打了好几次章子梅的手机,听到的都是关机提示,时间已经是凌晨过半,纸钱已经烧完,叶兴盛只好悻悻地回去。
一路,叶兴盛仔细分析了自己和章子梅的关系,他目前的状况,章子梅要是愿意和他相伴一生,他会好好爱她的。都这么大年纪了,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机会挑来挑去。
章子梅的身材和容貌以及身份地位,那是没得说。要说不足,是这美女太要强。偏偏,他也是个挺要强的人,都说婚姻需要双方的性格互补才好,两个性格要强的人在一起,估计会经常闹矛盾。
不过,冲章子梅长得如花似玉这点,他应该还是能对她多忍让吧!
钟雪芳的坟墓在郊区,这一片坟场还没有商业化,无人经营,属于乱葬乱埋的那种。胆小的人是不敢在深夜来这种地方的,叶兴盛天生胆子大,什么样的夜路都敢走!
从坟场到公路边,还要走大概一公里远的路,间要经过一片竹林。这一片有点茂密的竹林,两边是什么,叶兴盛不大清楚。钟雪亮第一次领他来坟,他满心悲伤,哪儿心情去留意两边的风景?
月牙越爬越高,等进入竹林,四周顿时陷入黑暗之,耳边除了风梳过竹叶发出沙沙声,余下的便只有叫不出名字的虫子的鸣叫声了。
叶兴盛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微光,走在竹林间的小道。这条铺满枯黄竹叶的小道,弯弯曲曲延伸向前方,踩在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没走多远,黄莉莉打来电话,不无担心地说:“叶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今晚心情很差,我跟她说话,她不理睬我,拉着一张脸,好像我欠她几个亿似的。”
叶兴盛自然不能把今晚和章子梅发生不一样接触的事情告诉黄莉莉,说:“你姐是副局长,工作的繁琐事儿很多,心情不好是很正常的,你别往心里去!”
“叶大哥,说是这么说,可是,我真没见过我表姐这个样子,要不,您帮忙劝劝她?”
“那好啊,你把手机给她!”叶兴盛说。
正如自己所料,话筒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响起了黄莉莉的声音:“叶大哥,我表姐不肯听电话,她要我别管她的闲事!”
“那你别管吧!你表姐是个大人,而且还是个局长,不管什么样的事情,她都能想得通的!”
“好吧!”黄莉莉很无奈:“这没良心的,刚才好心让她接听电话,她还骂我呢,她爱生气让她生气去吧!”
收起手机,叶兴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章子梅果然是个很要强很倔强的美女,她这脾气,几个男人能受得了啊!
走出竹林,又见到月光,徐徐拂来的晚风,将叶兴盛心的不快一扫而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略带着泥土气息的清新空气,叶兴盛关了手机电筒,加快步伐。
正走着,突然,左边有一片小树林,里面有亮光在晃动,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交谈。在这寂静的郊区夜晚,任何声音都被放大许多。叶兴盛压根没心情去偷听树林里面的人的谈话,可是,听到有一个人的声音很像是丁华的声音,他不觉地停住了脚步。
别人的声音,他不在乎,这个丁华不一样!
丁华现在是市纪委调查的对象,这厮正是“挖坑埋牛”事件的幕后指使,大半夜的,他来到郊区做什么?
叶兴盛迟疑了一下,转身朝那片小树林摸过去。从他所在的位置到小树林,大概有十几米远,间是一片草地。脚步踩在草地,一点声响都没有。
走了几步,叶兴盛突然想到,要是有来电必定惊动丁华他们,于是赶紧把手机拿出来关了机,这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眨眼功夫,叶兴盛来到了小树林外边,交谈的声音虽然清晰了许多,却还是听不清楚交谈的内容,只听得出,丁华是在和一个女人交谈。
联想到丁华这厮勾引章子梅以及猥亵凌蓉蓉,叶兴盛第一反应是,这厮估计不知道要侵犯哪个女孩了!
这个大色狼,不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他是不知道害怕的!
一股怒火从心底燃起,正好身穿着一条白背心,叶兴盛躲在一棵树下,脱下白背心,把自己的半张脸给蒙住。今晚,他要狠狠地教训丁华这厮一顿,蒙着脸,丁华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打他的人是他叶兴盛!
做好了准备工作,叶兴盛借着树木的掩护,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地走过去。
等绕过几棵大树,借着朦胧的月光,叶兴盛这才发现,原来这片树林有一个围墙围着的小园子,丁华的声音正是从院子里面传出来的,这厮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即便靠着墙壁,也无法听清楚说话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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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爬围墙旁边的一棵树,躲在树叶间,悄悄往园子里看去。原来,这是一个橘子园,里面种有许多橘树,快到收获的季节,树挂满了果子。
丁华和一年妇女蹲在一座坟墓前,低声说着什么,坟墓前有一堆火,他和年妇女不停地往火堆里添纸钱,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
原来丁华不是在干坏事,而是在烧纸钱!
本来想揍丁华一顿的,没想到,丁华像自己一样,都是来烧纸钱。瞧他和那年妇女说话很随意的样子,估计那年妇女是他的妻子!
没有围墙的阻隔,丁华和妻子的对话声大了许多,几乎每句话都能听得清楚。从他们夫妇的对话可以知道,他们俩这是给丁华的父母坟。
这两个围在围墙里的坟墓,跟别的坟墓大不一样,普通的坟墓都是土堆堆成的,这两个坟墓却是用水泥砌成的,而且还很高大,目测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
既然丁华不是干坏事,没必要还留在这里!
叶兴盛正打算从树下来,突然见丁华起身,神秘兮兮地给旁边的妇女交代了什么,然后转身走到园子门口,打开木制的院门,探头往外看了看。大概是确定附近没人了,才回到坟墓前。
年妇女唠叨了一句:“老丁,你也太过于小心谨慎了,这地方,谁会大半夜来这里?”
丁华低声骂道:“你懂什么?这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洪书记最近和姓胡的闹得不可开交,我必须小心谨慎点,不然被人盯,那将给洪书记添麻烦的!”
年妇女说:“洪书记有人给他撑腰,他自己又是市委副书记,全京海市,多少单位一把手是他提拔来的,姓胡的有这么大能耐,敢动洪书记?不想混了他?”
“话可不能这么说!”丁华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洪书记毕竟跟前任市委书记闹过矛盾,头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意见的。给洪书记撑腰的人,提醒过洪书记,这姓胡的有点来头,不能像以前那么过分!而且,姓胡的最近势头有点猛,洪书记被他踩了一脚,心里别提有多窝火!”
“洪书记被姓胡的踩了一脚?这到底怎么回事?”年妇女惊讶地看着丁华,借着火光,叶兴盛发现,这女的保养得很好,虽然已经人到年,皮肤却像二三十的姑娘般有弹性。
“还不是鸿运路改造那事?姓胡的把洪书记的方案给否决了!”丁华咬咬牙,恨恨地说:“洪书记为这个项目费了多少心血,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还碰了一鼻子灰,你说,他能不窝火吗?”
“那当然!”年妇女沉吟片刻,说:“那项目,不是说好了,装修交给咱们来做吗?这要是黄了,那不等于煮熟的鸭子飞了?”
“所以说,姓胡的可恨!”丁华恨恨地说,那双细小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他邪笑了一下,不无得意地说:“不过,这姓胡的嘚瑟不了多久了!他很快会像前任市委书记那样,来的时候风风光光,走的时候像丧家犬灰溜溜!”
“此话怎讲?你又不是大领导,你说他像丧家犬,他像丧家犬?”年妇女说。
丁华干笑了几声,说:“我当然没权力动他,不过,我可以让风水先生收拾他!你没听说过,咱们京海市的化路是官路?但凡是到咱们京海市出任市委书记的,只要把这路修一修,准能升官。前任市委书记想修这个路,却被洪书记给阻止了。我呢,在这条路挖了一个坑,埋了一头牛!”
“埋一头牛?什么意思?”年妇女不解地看着丁华。
丁华咬咬牙,又干笑了几声,说:“姓胡的属牛,我在化路埋一头牛,等于挖坑把这混蛋给埋了,他的仕途也终止了!”
“原来是这样,老公,亏你想出这么绝的方法!”年妇女在丁华下面掏了一把。
躲在树的叶兴盛,气得不行,“挖坑埋牛”事件,果然是丁华这厮搞的鬼。区区常务副区长,竟敢挑战市委书记,这厮的胆子也够大!这件事,除了丁华自己胆大妄为,跟洪玉刚给他撑腰也分不开!说不定,洪玉刚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这叫无毒不丈夫,姓胡的要么臣服于洪书记,要么滚蛋,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有好日子过!”丁华说。
“好了,老公,咱们赶紧进去吧!”年妇女催促道。
进去?躲在树的叶兴盛一头雾水。眼皮底下的果园,里面根本没有房子,有的只是果树和那两个用水泥砌成的坟墓,丁华妻子这是要她丈夫进去哪里?
却见院子里的丁华抬脚踩了几下,将坟墓前的那一堆火光给踩灭,园子里便只剩下皎洁的月光。在踩灭火光之后,丁华从兜里摸出一支手电筒,他打开手电筒先是在院子里照了照,然后,再往四周的院墙以及院墙外面照。
见手电筒光即将照过来,叶兴盛慌了神。这个时候,从树下来已经来不及,而且,过于仓促要是弄出声响,必定惊动丁华夫妇。
实在没办法,叶兴盛只好拉过几根枝条,用浓密的树叶遮挡住自己。
好在丁华没有过于详细地检查,只是粗略地照了一下而已。手电筒光从叶兴盛藏身的地方晃过,粗略地看了一下,没看出有问题,继续往别的地方照。
等感觉到手电筒光已经消失,叶兴盛才轻轻地把枝条拿开,园子里的丁华在没检查出有什么问题后,他把手电筒交到妻子手,他自己弯下身子,在左边的坟墓墓碑旁,不知道怎么鼓捣了几下,见墓碑缓缓地倒下,水泥地面露出一口黑乎乎的洞口。
躲在树的叶兴盛看到这个洞口,大呼惊,原来这个坟墓别有天地啊!不知道丁华弄这么个坟墓到底有什么目的,洞里头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好了,进去吧!”等丁华直起身子,他妻子把手电筒交到他手,轻声说。
“嗯!”丁华应答了一声,俯下身子,把脚伸进那个直径大概半米宽的洞口,不知道踩着什么东西,慢慢地进入了洞里面。
等丁华进入洞里,他妻子也学他的样子,慢慢地进入洞里面。
没了这对夫妇的交谈声,四周便恢复了宁静,耳边又只剩下风梳过枝头发出的沙沙声和虫子的鸣叫声。
刚才从竹林里出来的时候,因为喝过酒的缘故,叶兴盛原本有些犯困,巴不得早点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会儿,目睹了这一幕特的“画面”,叶兴盛顿时睡意全无,他对那个嘿嘿的地洞充满了好,特别想知道丁华夫妇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躲在树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一道亮光从洞口射出来,丁华手持手电筒,最先从洞口爬出来。这厮脸挂着得意的笑容,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他的妻子紧跟在他身后,也爬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长时间没得到丈夫的垂爱,丁华妻子从洞里出来后,一把紧紧地将丁华抱住,嘴巴堵着丁华的嘴巴亲吻他,手很不安分地在丁华身乱摸。
丁华很不耐烦地推开他妻子,说:“好了好了回去了!”
丁华妻子不满地打了一下丁华的手,嗔道:“你都好久没跟我那个了,这里没人,在这里亲热有意思啊,老公,你满足我一次吧?”
丁华妻子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丁华。
躲在树的叶兴盛心里一阵暗笑,丁华这厮眼里只有年轻貌美的女子,他妻子人老珠黄,他感兴趣才怪!
果不其然,丁华指着自己手的腕表,不耐烦地对妻子说:“你看看,都几点了,我得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班呢!再说了,你当我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呢?我这个年龄,三个月一次都不错了!”
“你知道找借口!”丁华妻子跺了一下脚,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丁华,你不要太过分啊,不然的话,我叫你有好看的,你不给我,我找别人去!”
丁华瞪了他妻子一眼:“你犯花痴啊,你?有本事你找去,你找到帅哥了,我替你们开房!”拽着妻子往园子门口走去。
丁华妻子弓着腰,死活不肯走,嘴哀求道:“老公,求求你给我一次好不?”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丁华妻子看去他年纪要小十岁左右,年纪大概也四十出头,像这样如狼似虎的年轻,被丁华冷落,别提有多可怜!
被妻子这么拽着,丁华来了气,他高高地举起巴掌,威胁道:“你再拽,信不信我抽你?一个女人家的,这么主动,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是是是,我是没羞耻心,我是你妻子,妻子跟丈夫提要求,这有什么可耻的?丁华,我怀疑你是不是男人!”丁华妻子低声骂道。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丁华甩开妻子的手,气呼呼地朝园子门口走去。
丁华还没走到门口,便被追来的妻子给揪住衣襟:“丁华,今晚不把话说清楚,你甭想走!”
“臭婆娘,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丁华止住脚步,厉声喝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丁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包小三!我警告你,马和那贱货断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丁华妻子怒道。
“你疯了你?我以为我还是十八二十的小伙子,有那么多精力吗?工作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我连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精力保养小三?得臆想症了你?”丁华掰开妻子的手,厉声喝道。
“是,我是得了臆想症!那都还不是给你害的?整天在外面勾搭狐狸精,还平均两三个月换一个。我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么个花心大萝卜!”似乎不想让丁华走,丁华妻子走到前头,挡住丁华的去路。
丁华扬起手,威胁道:“你让不让开?再不让开,我抽不死你!”
“你抽啊!有本事你尽管抽!”丁华妻子双手叉腰,怒道:“你又不是没打过我,有本事你把我打死在这里,然后埋进坟墓好了!”
丁华高高地把手扬起,看样子真的要揍他老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把手放下来。他双手猛地一下,将他妻子推了个趔趄,趁机大步走出了园子。
丁华妻子跟了出去,没走几步,想到园子的门还没锁,返回来把门锁,再踉踉跄跄地朝丁华追过去。两人骂骂咧咧,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
等到丁华夫妇彻底没了踪影,叶兴盛想弄清楚坟墓里的秘密,从树跳下来。他摸到园子门口,仔细瞧了瞧,门是铁门,一把大锁头,将门锁得死死的。
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叶兴盛这才发现,整个橘子园还是挺大的,有好几百平米。
被抽调到市纪委工作,叶兴盛过有关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调查材料,知道这厮的所有财产是市内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米的单位福利房,一辆十多万的代步车,还有是郊区有两块土地,这两块土地,却不是丁华自己购买的。
材料说,是丁华的姐姐赠送给他的,他姐姐原本在国内做生意,家产颇丰,后来移民美国,把郊区的两块宅基地给他。这两块宅基地,丁华都没有盖房子,而是租给他的亲戚种植果树。
如果丁华真的只有材料所说的财产,那么,他毫无疑问是个清官。但是,目睹丁华和富豪在公海赌博,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丁华这厮是个清官。
这个野外的橘子园,围墙有两米多高,而且,在围墙顶还插满了碎玻璃渣,想要爬过去,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小树林离橘子园最近的树,也有五六米远的距离,爬树再从树跳进园子里也做不到。
叶兴盛一筹莫展的时候,突见,前面有两个影子鬼鬼祟祟地朝园子摸过来。丁华夫妇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来了两个人?尽管深夜的月光更加清亮,但是跟对方相隔有点远,大概两百多米,叶兴盛无法将对方看清楚。
为了安全起见,叶兴盛只好躲进树林里。
很快地,那两个影子来到了橘子园前,从对方的衣服和身材不难判断,这两人还是丁华夫妇。事实也证明,叶兴盛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两人来到橘子园前,其一人开口正是丁华的声音,他拿起大门挂着的锁头,摸出手电筒看了看,小声说:“好了,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一转身,丁华和他妻子又渐渐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
叶兴盛心里暗呼了一声,好险!刚才他要是拿石头砸锁,势必会被丁华发觉。这厮实在太狡猾了。丁华假装离去,然后又突然踅回来,其目的是想知道,是否被人跟踪!
市纪委苦苦调查丁华的经济问题,却一无所获。丁华夫妇三更半夜来此园子,还进入到园子里一个怪的坟墓里面。那个坟墓里会不会是他藏匿财物的地点?
从丁华夫妇那小心谨慎的行为判断,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丁华夫妇真的在坟墓里藏匿财物,这个橘子园必定有报警系统,冒然进入里面,可能会触发报警系统,惊动丁华这条老狐狸!万一他把财物迅速转移走,那市纪委更加不可能查出他的经济问题了。
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一条线索,可不能轻易乱动,还是报告市纪委,让市纪委找专业人士来调查较好。下定决心,叶兴盛记下橘子园的位置后,乘着茫茫夜色回家去了。
闹腾了大半个晚,叶兴盛很困倦,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九点多,直到黄立业一个电话把他叫醒。“小叶,你在哪儿呢?怎么不见你来班?”
“我......”叶兴盛抬手看了看手表,都九点多了,吓得嗖地坐起来:“秘书长,我有点事儿在外面,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黄立业有点不高兴地说:“胡书记早都来办公室了,我见你没来,所以问问。”
刚才,黄立业去胡佑福办公室谈事情,进门第一眼看到胡佑福自己在泡茶,心里有点窝火。叶兴盛这个市委书记的生活秘书,按理是另外一个副秘书长直接领导他。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他这个正秘书长直接领导,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对市委书记的尊敬和负责。
市委书记都在办公室,生活秘书却没来班,生活秘书显然失职。作为他的领导,他这个秘书长显然也是有点失职的。如果叶兴盛是他挑选的,他估计会训斥一顿。
好在,叶兴盛是市委书记胡佑福亲自挑选的,而且,两人最近关系好不错。黄立业忍住不发脾气。
“对不起,秘书长,这都是我不好,我现在马赶回去!”挂了电话,叶兴盛连早餐都顾不吃,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奔下楼。
驱车赶到单位,叶兴盛在电梯间门口和从旁边走廊拐过来的厅务处副处长钱进撞了个满怀。“臭小子,赶去救火呀你?不能沉稳一点?市委书记秘书风风火火,像什么话?”
“钱处长,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叶兴盛举步要走,却被钱进给揪住,低声说:“次跟你说的事儿,你怎么说?这两天,厅务处那边有个采购的事儿,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忙?”
“那敢情好!”叶兴盛推开钱进的手,急道:“钱处长,这事咱们回头再谈,好吗?我今天睡过头了,书记可能生气了,我得过去看看。”
“昨晚干吗去了?你!臭小子,连书记的鸽子,你都敢放,不想混了你?还不快点向书记认错去?”听叶兴盛这么说,钱进没挽留叶兴盛,一把将他推开了。
叶兴盛急匆匆来到胡佑福办公室,见胡佑福正在跟人打电话。听到他的敲门声,他点了点头,示意叶兴盛进来。
叶兴盛拿眼角余光偷偷观察胡佑福,见他脸色很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稍微宽了宽。不过,这厮喜怒不形于色,他脸色平静,并不代表不生气,等会儿道歉是免不了的了。
胡佑福的办公桌有点凌乱,叶兴盛过去帮他把件和办公用品整理好。那个高档保温杯里的茶水快见底了,叶兴盛给茶杯满茶水。
茶水说是满,其实并不完全满。
酒满敬人,茶满欺人!
跟人喝酒,给对方把酒满,是尊敬对方。喝茶则不是这样,给对方倒茶,如果完全把杯子倒满,那不是尊敬对方了,而是欺负对方。因为茶水一般都是滚烫的,倒得太满,对方端起杯子喝茶,茶水容易漾出来,烫到手。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这个基本的礼节,叶兴盛还是懂的。
茶壶是一把很精致的紫砂壶,这个小小的茶壶,自然装不了太多的水。给胡佑福把茶杯满,茶壶里的水也差不多倒完了,叶兴盛拿起茶壶去饮水机前添水。
等把紫砂壶放到茶几,胡佑福也打完了电话。
“书记,我、我今天睡过头,迟到了!”叶兴盛摸摸脑袋,很不好意思地说,悄悄瞥胡佑福,这家伙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哦......”胡佑福端起杯子轻轻地喝了口茶:“是不是喝酒和打麻将闹的?”
“额,不是!”算是,叶兴盛也不敢承认。胡佑福不也喝酒和打麻将了?他都能按时来班,他怎么不能?“书记,有一件事,我自己觉得挺重要的,想向你汇报,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什么事,你说吧?”胡佑福放下茶杯,两只手十指相扣,放在桌子,淡淡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要说的事儿,其实是昨晚看到丁华鬼鬼祟祟出现在郊区那个橘子园的事儿。这事,他本来打算先告诉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等黄宇声调查清楚了,再向胡佑福汇报。可是,为了跟胡佑福解释清楚他今天班迟到的原因,改变主意,先向胡佑福汇报。
丁华到底是西区常务副区长,而且后台又是市委二号人物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关于他的事儿,可不能随便让别人听到,否则传到洪玉刚耳朵里,事情将会变得很棘手!
叶兴盛压低声音说:“胡书记,我可不可以把门关?”
一个生活秘书,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汇报?胡佑福觉得叶兴盛有点小题大做,这个小叶搞什么名堂,神秘兮兮的?有点不快,却不反对,点了点头:“去吧!”
等关门回来,叶兴盛把椅子挪过去,靠近胡佑福,低声说:“胡书记,我昨晚去给一个朋友坟,意外发现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一个怪的秘密。”
“什么怪的秘密?”都好些日子过去了,市纪委那边没查出丁华的经济问题,胡佑福很是苦恼。冲丁华主导的“挖坑埋牛”事件,他不把丁华送进监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丁华是副区长,官职可不小,没有经济问题,单单挖坑埋牛事件,还奈何不了他。毕竟,没有法律和规定,犯这种错误可以大动干戈地处理一个干部。
骤然听到叶兴盛说发现丁华的秘密,胡佑福顿时来了兴趣。
“昨晚我给朋友坟回来途,看见丁华和他妻子进入一个橘子园,这个橘子园里有两个坟墓,他们俩明着是坟,可是,这俩坟墓明显有问题。他们夫妇俩完坟,不知道鼓捣了什么开关,其一个坟墓打开一个洞口,他们俩进入那洞里,好一会儿才出来。”
“有这事?”胡佑福仿佛在听一个灵异故事似的,浓黑的眉毛皱了皱:“小叶,大晚的,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你确定是丁华吗?”
“确定,当然确定!”叶兴盛信誓旦旦地说:“我躲在橘子园外面的一棵树,丁华和他妻子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那绝对是他的声音。”
“大晚的,进入一个怪的地下洞......”胡佑福捏着下巴,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这姓丁的,到底搞什么鬼?”
“书记,很多官员害怕被查,藏匿财物的手段和方法多种多样,我倒是觉得,那个地下洞,很有可能是丁华藏匿财物的地点。”叶兴盛说。
“你所说的,我也想到过。问题是,那个坟墓在郊区,丁华来往一次很不方便,而且,把财物藏在野外,难道不怕被人偷走?”
“书记,您不知道吧?那个坟墓是水泥砌成的,我估计里面大有章。如果是一个微小的地下室,用来藏匿财物完全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一般人,谁会想到丁华把财物藏在坟墓底下?越是不可能的地方,越是安全!估计丁华正是考虑到这点,才如此煞费苦心的!”跟胡佑福说这些,叶兴盛还是有点担心的,丁华如果不在那坟墓里藏匿财物,胡佑福派人去调查不出结果,那别提多难堪。
而且,这次失败了,以后,胡佑福估计不会那么信任他了。
“你当时没等丁华夫妇走了,进去看看吗?”胡佑福问道,他对叶兴盛所反应的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叶兴盛所说的是真的,丁华真的将贪来的钱财藏在地下室,那么,市纪委对丁华的调查有突破,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丁华送进监狱了。
丁华是对手的排头兵,把他拿下,必定震慑幕后的大佬,让他以后不敢跟他作对!
“当时我是打算进去看看的,但是,橘子园的门锁着,进不去。围墙有两米多高,而且还在面插着玻璃片,根本爬不进去。还有,丁华这厮也很机警,他和他老婆假装回去之后,突然又返回来。我怕惊动丁华,这厮一旦有所警觉,把财物转移走,那断了线索了!”叶兴盛说。
“嗯,小叶,你做得很对!”胡佑福夸道,他起身踱了几个来回,想了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打了个电话:“老黄,你现在马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跟你商量!”
毫无疑问,胡佑福这是给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打电话。
市纪委的办公地点也是在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黄宇声敲门进来了。往常进来和胡佑福谈事,胡佑福都是开着办公室的门。
这次,等黄宇声进来后,胡佑福第一件事是让叶兴盛把门关。
黄宇声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胡佑福要跟他谈的事儿非同小可。“书记,到底什么事?”
胡佑福并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叶兴盛:“小叶,你把昨晚发生的事儿告诉黄书记!”
等叶兴盛讲完事情的经过,黄宇声愣了一会儿,继而十分高兴地问道:“小叶,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确信,那人是丁华吗?”
没等叶兴盛开口,胡佑福呵呵一笑,说:“老黄,我像你一样,听到这个事情也很惊讶,难以置信。但是,小叶向谁撒谎,也不敢向我撒谎啊!”
黄宇声点点头:“那倒是!”
“那,这件事,你怎么看呢?”胡佑福朝老黄投去征询的目光。
黄宇声有点激动地说:“市纪委成立的调查小组得到许多线索,反应丁华有经济问题。但是,调查小组采取了许多办法,如跟踪、盯梢,暗访等,都没拿到有力的证据,证明丁华有经济问题。小叶反应的问题显然很重要!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丁华很有可能将财物藏匿在那个坟墓底下。活人的钱,埋在死人底下,谁会想得到呢?丁华这条老狐狸实在是太狡猾了!小叶,你干得不错!你这是立了大功了呀!”
黄宇声高兴之下,抬手拍了拍叶兴盛的肩膀。
“老黄,你先别急着夸小叶!”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关于坟墓的事儿,我是这么看的。咱们现在也还没确定,丁华是否将财物藏匿在坟墓里,不能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挖那个坟墓,否则的话,一旦坟墓里没藏匿财物,那等于市纪委闹了个大笑话。非但如此,丁华的后台也会借机对老黄你对我发起攻击。到时候,咱们理亏,除了默默忍受,没别的选择。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所以,咱们一定要谨慎!”
“嗯,书记的建议很好!”黄宇声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既然姓丁的喜欢晚行动,那市纪委也要晚行动,先把坟墓里的情况摸清楚了再收。”
“老黄,说真的,得知这个消息,我也很高兴,很激动。但是,咱们不能急躁,欲速则不达,越是急躁,事情越是办不好。前段时间,市纪委对丁华进行调查,我估计,姓丁的多少会有所觉察。这个时候的他,一定很谨慎,警惕性很高。一有风吹草动,这老狐狸肯定迅速把‘尾巴’藏起来。所以,我有个建议......”胡佑福把茶杯递给叶兴盛:“小叶,你给我加点糖!”
给胡佑福当秘书,叶兴盛知道胡佑福有个习惯,喜欢往茶里加糖。不过,像他这样的年纪,糖吃多了不好,所以,尽管很喜欢,他也只是久久才往茶水里加一次糖。
一般情况之下,往茶水里加糖只有一种情况,那是胡佑福心情好!
胡佑福因为自己汇报的一件事而高兴,叶兴盛自然满心欢喜,他接过茶杯,走到柜子前,给胡佑福茶杯里加了两勺白糖,并搅拌了几下。
回到胡佑福身边,把茶杯给胡佑福,胡佑福滋滋地喝了几口茶,语气竟然难掩喜悦:“老黄啊,我的建议是,为了安全起见,在去调查那个坟墓之前,咱们采取声东击西的方法,分散丁华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丁华皱了皱眉头:“怎么个声东击西法?”
胡佑福咧嘴,微微地笑了一下,他并没有急于回答黄宇声的问题,而是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个来回,来到墙挂着的日历前。这个日历是厅务处为市委办公厅每个干部采购发放的,算是单位的小小福利之一吧。
很多干部对这日历是不屑一顾的,有的丢到垃圾桶里,有的则带回家,极少有人挂在办公室,胡佑福算是例外了。到底是市委书记,在他起了这个先例之后,好些想讨好他的干部学他的样子,也把日历挂在办公室的墙。譬如,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
胡佑福翻看了一会儿日历,再回到沙发前坐在黄宇声对面:“这几天,市纪委那边,先按兵不动。过两天,我去西区调研,丁华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他必定全身心投入应付我的调研。我调研的那天晚,你们动手。小叶呢,白天陪我去调研,晚再带领市纪委的同志去调查那个坟墓。姓丁的肯定料不到,咱们在我去调研的时候,去调查他!”
“太好了!”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拍手叫道:“这招声东击西真的非常棒!丁华忙着应付您的调研,肯定没时间防市纪委的调查!”
对于佑福这个“声东击西”的方法,叶兴盛也是非常佩服。手机端 不管哪个区,市委书记前去调研,常务副区长哪敢缺席?丁华自然会全力应付胡佑福的调研,这个时候,市纪委悄悄地去摸丁华的“老底”,丁华估计做梦都想不到。
胡佑福这家伙,真的是既谨慎,鬼点子又多!
把黄宇声送走,胡佑福呷了一口茶,说:“小叶,昨晚你叫过来打牌的市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昨晚打麻将,胡佑福莫名其妙地被人夹了一下小腿,有点惊讶。他暗暗地观察了一下,发现章子梅似乎频频对他放电。老实说,他对章子梅印象不错。
现如今,国家提倡干部年轻化。但凡是年纪轻又混到一定级别的干部,都是组织重点关注和培养的对象。这个章子梅年纪轻轻当市教育局副局长,显然很不简单。只是,他对她的个人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关于自己被夹腿一事,胡佑福怎么分析,都觉得,这是章子梅想夹叶兴盛的腿,然后夹错了,夹到他的腿。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叶兴盛想夹章子梅的小腿,却夹错他的腿。
章子梅和叶兴盛年纪相仿,而且两人曾经是同事,他们俩好并不怪。身为市委书记,自己秘书的女友有发展前途,他自然该拉一把。
刚任市委书记,急需培养自己人,如果章子梅是叶兴盛女友,他倒是可以考虑提拔章子梅当教育局局长的。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这个问题得慎重了。以前常委会曾讨论过市教育局局长的人选,另外一个人选市一校长关佳敏似乎也不错。
叶兴盛读不懂胡佑福的心思,不知道他问这话的目的。他一心只琢磨着,胡佑福是否已经知道是他夹他的小腿,实话实说了:“章局长曾经是我的领导,我觉得她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她这个人很负责任!”
“除此之外呢?”胡佑福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希望叶兴盛告诉他,章子梅是他女友。然后,后面的事情好办多了。
却不料,叶兴盛想了一会儿,说:“我只了解章局长的工作情况,其他的不大了解了!”
叶兴盛不是不了解,而是他没摸清胡佑福问这话的目的,不敢随便说。胡佑福不喜欢别人跟他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像胡佑福这样的大人物,往往把时间看得很珍贵。他可不想浪费胡佑福的时间。
没从叶兴盛嘴里问出更多的情况,胡佑福有点失望,不过没表现出来。瞧叶兴盛这架势,章子梅估计不是他女友。昨晚,叶兴盛把章子梅叫过来打麻将,估计是考虑到章子梅的交际能力强吧。
不得不说,章子梅很会搞气氛。昨晚的牌局,她时不时地说一些好笑的事情,引得三个男人哈哈大笑,气氛一点都不拘束,相反非常轻松活跃。
胡佑福倒是很希望章子梅是叶兴盛女友,那样的话,他可以多叫章子梅过来一起打牌,过一过麻将瘾。
大概是因为胡佑福提到章子梅,叶兴盛回到自己办公室,脑子里抹不去章子梅的形象,便给她打了个电话。没料到,章子梅竟然不接他的电话。给她发微信,她也没回。
章子梅这态度,叶兴盛知道,她必定对昨晚跟他发生关系一事感到后悔了。
这也难怪,章子梅一直把他当成好色之徒,时不时地提防着他。昨晚发生关系,她估计会有被骗的感觉。更何况,昨晚,他也没替她问胡佑福,对她印象如何。
没联系章子梅,叶兴盛给黄莉莉打电话,黄莉莉倒是很爽快地接听了,很高兴地说:“叶大哥,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叶兴盛怕耽误时间,开门见山地说:“莉莉,你表姐的心情好些了吗?我刚才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发微信,她也不回,我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叶大哥,你放心好了,她没出什么事!今天一早起来,洗漱完毕班去了,早餐也不吃!她还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
“哦,这么说,她的心情还是很差?”叶兴盛微微地有些沮丧,昨晚跟章子梅发生关系,可是两人你情我愿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章子梅主动的。
这么一大美女,主动拽着他的手放在身摩挲,还以情侣的口吻跟他说话,亲密地喊他“盛”。他哪里受得了?
既然是双方你情我愿,章子梅不该不高兴!章子梅现在这态度,叶兴盛有种犯罪感,好像他采取了非法手段了章子梅似的,尽管事实并非如此。
“叶大哥,你别担心那没良心的!”黄莉莉不以为然地说:“没良心的这幅德性,不开心的时候,谁都不理。等过了一段时间,她自己心情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黄莉莉是那么说,叶兴盛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又给章子梅发了条短信,说:“子梅,刚才在办公室,胡书记问到你了......”
这次,章子梅很快地回复了,不过,从字词可以看出语气有点冷淡:“哦,胡书记都说了些什么?”
叶兴盛并不急于问答章子梅的问题,而是发微信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先告诉我,关于昨晚发生的事,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不曾想,章子梅回复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叶兴盛,你爱说不说,别跟我提条件,我讨要别人跟我交换条件!”
叶兴盛被这条微信呛得心情很不好,愣了半天,才回复说:“我不是跟你谈条件,而是害怕你生气。你知道的,生气对身体不好!”
章子梅回复了“呵呵”两个字,没再说什么了。
叶兴盛没办法,只好给她发微信说:“刚才胡书记问我,你这个人怎么样?我如实说,你工作能力很强,很负责任!胡书记也没什么表态。子梅,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在胡书记面前表扬你的。”
章子梅还是没再说什么。
叶兴盛看着空白的对话框,心情跌到了谷底。这美女怎么这么难伺候?原以为梅开二度了,两人关系应该更好,却没料到,章子梅却变了个人似的,都不爱搭理他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两天过去了,这天是胡佑福去西区调研的日子。
胡佑福的这次调研,也并非完全为了转移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注意力,同时也是工作的迫切需要。
最近,国土资源部召开一个重要会议,强调环境治理的问题,其有一项内容是,城市河道以及湖水的清淤与治理。为此,湖山省国土资源厅召开全省会议,这个有省委书记参加的会议,贯彻了国土资源部的会议精神,强调各个市县要狠抓环境治理,尤其要把市内的主要河流以及湖水进行清淤,还市民清澈的河水湖水,让河流和湖成为市民休闲的好去处。
会议召开后,京海市市政府那边也专门召开市长会议,强调这个问题,并针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工作部署。
京海市有两条河流,一条从城市郊区擦过,另外一条则从市心穿过。从郊区擦过的河流,还没受到污染,河水清冽,河面也没有生活垃圾。
从市心穿过的河流则是另外一番景象,这条河流几乎成了京海市的排污河,城市的污水甚至一些生活垃圾,从下水道排进该河流,导致河水变得污浊,黑乎乎的,河面还漂浮着各种生活垃圾,快餐盒、塑料袋甚至避孕套。污染严重的河水,还导致里面的鱼大面积死亡,漂浮在河面。被阳光一晒,腐臭味随着微风而飘散开,行人莫不掩鼻,摇头叹息。
京海市政府已经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开展河水治理工作,跟一家河水治理公司签订了合同。这家公司采取的治污方法是,所有的生活污水,在排入河流之前,都要经过过滤。非但过滤生活垃圾,而且还采用该公司的先进技术进行去污处理。经过过滤的生活污水不再是肮脏的水,水质接近自来水。除此之外,该公司还将对河底的淤泥进行清除,达到治标又治本的目的。
因为该河流主要经过西区,所以,这项工作一直由西区政府负责。
胡佑福这次调研的主要内容是河流治污,目的是检查和督促这项工作。明年,京海市要参评全国明城市,胡佑福这好强的个性,他是必须要拿下的。而要想拿下明城市,环境治理以及城市改造这些工作都必须要抓好,这也是他为什么强力否决洪玉刚的方案的主要原因之一!
胡佑福计划是九点钟出发,才八点半过一点,相关人员已经集在市委市政府大院内。
一般情况之下,市委书记去调研,市委二号人物也是市委第一副书记、市长,都要陪同调研。不过,叶兴盛目光在人群搜寻了一番,却不见洪玉刚。来的是另外一名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
洪玉刚不来,让人更加觉得,他和胡佑福的矛盾已经渐渐摆到桌面了。既然他和胡佑福有矛盾,要是陪同胡佑福去调研,在记者的镜头之下,脸要是有丁点不高兴的表情,那该多出糗!
秘书长黄立业自然也要陪同前去调研,并且整个调研工作,主要由他和厅务处处长高红梅统筹安排。黄立业在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电话,估计是向西区的领导了解那边的安排情况。
高红梅和一帮记者在聊天。
但凡是市委书记参加的活动,前来采访报道的记者大都是党报记者,并且还是高级记者。这些记者,个个都有私家车,不过,厅务处那边是不允许记者开私家车去做采访的,否则的话,那么多记者,每人一辆车,排成长龙,影响不好,也太惹眼。这要是引来访民,可麻烦了。
所有的记者都将乘坐由厅务处安排的一辆面包车。眼尖的叶兴盛,第一眼看到XX日报驻京海市记者站的记者楚秀雯,这美女今天穿一条灰白色的衣,浅绿色的裤子,脚下是一双名牌运动鞋,肩挂着一个鼓鼓的包,估计里面是照相机和采访本之类的。
一般而言,每个报社都有字记者和摄影记者,字记者负责采写稿子,摄影记者负责拍摄照片。但是,好多字记者做采访的时候,往往是自己也拍摄。不过,这样的采访往往是不重要的采访,像市委书记这样的大人物,那是必须要专业摄影记者拍摄才行。
楚秀雯在跟一名穿着印有XX日报的马甲的男子在交谈,这男子肩挂着一台照相机,估计是XX日报驻京海市记者站的摄影记者。
楚秀雯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她,扭头看了一下。见是叶兴盛,她原本挂着笑容的脸僵住了。她迟疑了一下缓步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叶兴盛:“叶大秘书,刚才在看什么呢?”
“看你啊!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真的很养眼!”感受到楚秀雯那愤怒的目光,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他哪里得罪这美女了?干吗把他当敌人似的。
“知道你在看我!”楚秀雯冷哼了一声,说:“是不是看了之后,还拿手机偷拍了?”
“偷拍?”叶兴盛笑了笑:“那倒不至于!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倒是挺想拍一张留作纪念,只不过,这种场合不好拍摄!”
“哼,你叶兴盛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拿来!”
“拿来?拿什么?”叶兴盛看着楚秀雯伸过来的白嫩小手,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很快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他无意看到楚秀雯从成人用品店出来,还掉了一个女用的成人用品,被他给拿手机偷拍下来。想必,楚秀雯是想让他拿这个吧。
“把手机你拿过来,我要删掉那照片!”楚秀雯说。
“楚记者,那照片”我早删除了!”
“我不信!”楚秀雯眉毛一挑:“你叶兴盛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算删除,你也要把手机给我检查一下!”
“给手机给你检查?”叶兴盛苦笑了一下:“对不起,楚记者,我的手机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叶兴盛并非撒谎,他是市委书记秘书,这份工作有许多保密要求,一些工作的事情是不能随便透露出去的。手机里有市委书记这样的大佬的电话号码,还有工作的一些信息来往记录,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叶兴盛,你个大流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市委书记秘书的!”楚秀雯靠过来,悄声骂了一句。
被楚秀雯这么辱骂,叶兴盛顿时来了气,顾不楚秀雯是有资格写内参的记者了,讥讽道:“我是流氓,但总某些人用那冷冰冰的玩意儿好!宁愿买那玩意儿,也不去找男朋友,还长得这么漂亮,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
“你......”楚秀雯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如果不是大庭广众,她早扬手打人了,这么人这是!身为内参记者,连市委书记都要让她呢,这个叶兴盛嚣张什么呀?“姓叶的,你给我记住,以后,你会来求我的!”
说完,楚秀雯像高傲的孔雀般甩了一下头,转身走到刚才那名男记者身旁。
高红梅走过来,微笑地问道:“小叶,你觉得楚记者怎么样?”
“额,她人还不错吧!”叶兴盛并没有去揣摩高红梅这句话的含义,随口答道。
“真觉得不错?”高红梅坏笑了一下,说:“那你可得抓紧了!”
“抓紧?”叶兴盛顿时明白了,原来高红梅是建议他去追求楚秀雯!心里确实一阵苦笑,楚秀雯那脾气,谁伺候得了啊?章子梅都臭不知道多少倍。章子梅只是有些争强好胜,其他方面还挺好相处的。这个楚秀雯完全是开口不到三句话伤人,这种美女是白送给他,他都不敢要啊。“高厅长,楚记者的性格和我合不来,我只是从工作的角度分析,觉得她人还不错!”
“嘿,你小子这是嫌弃人家呢?”高红梅将叶兴盛拽到一边,低声说:“告诉你,人家楚记者来头可不小,多少人排队追求她呢,你小子眼光可别太高啊!”
“她什么来头?”楚秀雯那高傲和冰冷的性格,叶兴盛相信高红梅所说的不假。
高红梅却不回答叶兴盛的问题,神秘一笑:“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接近她!”
叶兴盛转头看向楚秀雯,见她正在和她的同事说着什么,心下狐疑,听高红梅的语气,楚秀雯好像来头不小,他目前已经算是得罪楚秀雯了,这美女可别真的报复他才好。她那内参记者的身份,她只需要在胡佑福面前告他一状,他吃不了兜着走。
胡佑福的车子恰好这个时候开过来了。
叶兴盛顾不想那么多了,等车子停稳,马快步走过去,替胡佑福把车门打开。怕胡佑福碰到头,他还伸手挡在胡佑福脑袋方,保护他稳稳妥妥地从车下来。
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趋去,和胡佑福握手问好,然后是秘书长黄立业。寒暄了几句,黄立业告诉胡佑福,一切都准备绪,现在可以出发了。
胡佑福便了市委一号车,其他人也都了各自该乘坐的车辆,一行人出发前往西区。
西区区委书记罗雄才四十多岁,硕士毕业,个人工作能力很强,深得省委某个领导的赏识,是市委组织部重点关注和培养的年轻干部。罗雄才曾几次去市委向胡佑福汇报过工作,叶兴盛每次都积极为他做安排。几次接触下来,觉得这人很踏实,两人关系还不错。
相罗雄才,西区区长贺海翔年纪要大些,五十出头。贺海翔是前市委书记提拔来的,前市委书记调走,他没了靠山,频频被常务副区长丁华骑到头,抑郁不得志,却又敢怒不敢言。
除了罗雄才和贺海翔,常务副区长丁华也来了。
那晚强凌蓉蓉不成,还被叶兴盛踢了一脚,丁华满肚子都是怒火。这个叶兴盛几次坏了他的好事,他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找机会狠狠地教训叶兴盛一顿。怎奈,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书记胡佑福现在势头很猛,连他的后台洪玉刚都畏惧三分,他这个副区长更不用说了。
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很有可能已经把他强凌蓉蓉的事告诉胡佑福。好在叶兴盛没有证据,算他告诉胡佑福,胡佑福也拿他没办法。洪玉刚在京海市深耕多年,那不是吹的。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胡佑福想动他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正所谓做贼心虚,丁华导演了“挖坑埋牛”事件,还侵犯胡佑福曾接见过的大富豪凌蓉蓉。这两件事的任何一件,都是对胡佑福的冒犯,丁华还不知道胡佑福对自己到底什么态度,他这次来西区会不会是冲着他而来?他会不会向他动手?
丁华特别想知道答案,胡佑福来西区调研是一个大好机会。他想借这个机会,了解胡佑福对他到底什么态度。胡佑福真要是有动他的意思,他会采取行动的。除了洪玉刚这个后台,他在京海市政商两界还是有一些朋友的,这些朋友应该能帮得忙。
却说胡佑福等人车后,车队缓缓出发,前往调研地点,西区管辖下的那条穿过市心的河流,丽水河。从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到那条河应该走的路程是,化路,山路,河西路。
可是,车队走完化路后,胡佑福乘坐的市委一号车竟然没山路,而是绕到南田路。这让秘书长黄立业大惑不解,黄立业立马给厅务处处长高红梅电话,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胡书记的车为什么绕到南田路了?
高红梅那头也正纳着闷呢,说:“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等会儿,我问问车队负责人!”
高红梅给车队负责人打电话,负责人给司机电话,一圈电话打完了,高红梅才得到了答案:原来,这是胡佑福的临时决定。胡佑福为什么临时决定绕远经过南田路,这个答案,除了叶兴盛可能猜测到了什么,其他人一概都不知道。人们猜测纷纷,胡佑福为什么改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兴盛猜测到的情况是,可能跟南田路十二小旁的吧有关。前段时间,报纸曾报道,南田路有一家开在小学附近的吧,容纳小学生。胡佑福曾指示,让他去做暗访。那次暗访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他向胡佑福汇报之后,胡佑福没做什么表态。
原以为这件事这么过去了,今天胡佑福特意从南田路绕过的情况来看,胡佑福可能还惦记着这事。很有可能,他会这事向西区的主要领导发难。
车子很快到了丽水河,西区区委区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已经在河边等候。他们所挑的地点是整条丽水河风景最美丽的河段,这里,河边绿草茵茵,河水相对其他地方较为清冽。
并且,在胡佑福到来之前,区政府已经交代区环卫局,叫几个工人把附近的垃圾全部捡走,不论是河面还是河边的草地,都没有一片纸屑,甚至连落叶都少见。
区委书记罗雄才领着一帮领导早已恭候多时,他身穿白色衬衫,披一条深色外套,头发梳得光亮,那副金边眼镜镜片十分明净。他身旁站着西区的其他领导,诸如区委两位副书记,常务副区长丁华等。
丁华身穿一条浅蓝色外套,里面是咖啡色的衬衫,西裤是黑色的。他身材有点胖,腿又较细,如果蹲坐在草地,那绝对像一只青蛙。
胡佑福从车下来,罗雄才领着手下过来一一和胡佑福握手问好。
和丁华的握手的时候,胡佑福淡定如水,脸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愤怒,这让丁华微微紧张的心情有所缓和。丁华却不知道,胡佑福表面是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怒火熊熊燃烧。
区区副区长也敢欺到市委书记头,这个丁华胆子太大了!不把他拿下,他胡佑福枉为市委书记!
寒暄完毕,胡佑福在西区主要领导以及承包丽水河治污工程的公司老总的陪伴下,沿着河边,边走边看,还一边听取西区领导和公司老总的汇报。
“胡书记,丽水河的治污工程已经开始施工,项目进展顺利。咱们这项工程,在各个主要排污入口安置了除污过滤装置。把生活垃圾先清除出去,再使用特殊设备对污水进行过滤处理。过滤后的水,不再是腐臭的污水,跟自来水水质接近。这些水排进河里,不会污染河水。下一步,咱们将对丽水河河底的淤泥进行清除,有必要的话,咱们还运来干净的沙子埋在河底,保证河水永远清冽。”西区区委书记罗雄才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向胡佑福介绍河水治污情况。
胡佑福背着双手,慢慢地踱着步,认真地倾听着:“这项工程什么时候能完成?”
“工程计划完成的时间是半年!”罗雄才说。
“明年,咱们京海市要参评全国明城市,这项工程只允许提前完成,不允许拖延!否则的话,影响到参评全国明城市,我可要追究你的责任!”胡佑福半带着笑对罗雄才说。
罗雄才很认真地说:“书记请放心!承接这项工程的公司已经跟咱们西区签了协议的,工程如果不能按期完成,他们将赔偿五分之一的工程款。”
“五分之一?”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要是赔偿五分之一的工程款,他们可没什么钱赚了。这个条款有点苛刻,但是能督促他们抓紧施工。”
承接丽水河治污工程的公司名叫净容环境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老总金富荣今天也陪同调研。胡佑福刚说完,金富荣接过话说:“胡书记请放心好了,我们绝对能按期完成工程的。您要是不放心,咱们还可以把赔偿的金额提高到工程款的三分之一!”
胡佑福说:“能按期完成工程固然好,但也不要为了完成工程而完成工程,更要讲究质量。如果治污效果不好,速度再快也是白搭!”
“是是是!”金富荣连声赔笑说:“咱们公司一定按照胡书记的指示,按期保质完成工程!”
胡佑福和西区领导以及治污公司老总在交谈的时候,媒体记者可没闲着,他们走到前头,或者举着相机或扛着摄像机不停地拍摄。
叶兴盛是生活秘书,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跟随在胡佑福左右,他只能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仔细观察丁华,见这厮总在某个无意的时候,脸露出得意的笑容以及不屑的眼神。
这狂傲的态度,叶兴盛恨不得去扇他几耳光!连胡佑福接见过的大富豪凌蓉蓉都敢侵犯,而且还导演“挖坑埋牛”事件,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在丽水河的调研更多的是走个形式,给媒体记者一个报道的材料。仅仅走了几十米,驻足观看了十几分钟,丽水河的调研宣告结束。
一行人前往另外一个调研地点,先达食品厂!
这个食品厂的老板是市委办公厅综合处处长赵子杰的岳父,原先的计划,秘书长黄立业是不打算安排胡佑福去那里调研的。但是,碍于厅务处处长高红梅的面子,他只好做了妥协。
当然,这里头也有赵子杰的一份功劳。这段时间讨好胡佑福,多少讨得胡佑福的关心。凭这点,黄立业不大敢把个人恩怨跟工作挂钩,新市委书记胡佑福有点“强悍”,他可不想得罪胡佑福。
对先达食品厂的调研,也是走马观花似的,胡佑福在一帮领导的陪伴下,走走看看,倾听赵子杰岳父的解说,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再提一些指导性的意见,调研结束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会议!
从先达食品厂出来,一行人驱车到西区区委区政府大楼会议室召开会议。
按理,像这样的会议应该是个很普通且“平静”的会议,毕竟,胡佑福在调研之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要走完程序,会议结束了。
可是,这次会议却因为胡佑福的一个不寻常的举动,让与会者捏了把汗!
西区区委书记罗雄才四十多岁,硕士毕业,个人工作能力很强,深得省委某个领导的赏识,是市委组织部重点关注和培养的年轻干部。罗雄才曾几次去市委向胡佑福汇报过工作,叶兴盛每次都积极为他做安排。几次接触下来,觉得这人很踏实,两人关系还不错。
相罗雄才,西区区长贺海翔年纪要大些,五十出头。贺海翔是前市委书记提拔来的,前市委书记调走,他没了靠山,频频被常务副区长丁华骑到头,抑郁不得志,却又敢怒不敢言。
除了罗雄才和贺海翔,常务副区长丁华也来了。
那晚强凌蓉蓉不成,还被叶兴盛踢了一脚,丁华满肚子都是怒火。这个叶兴盛几次坏了他的好事,他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找机会狠狠地教训叶兴盛一顿。怎奈,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书记胡佑福现在势头很猛,连他的后台洪玉刚都畏惧三分,他这个副区长更不用说了。
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很有可能已经把他强凌蓉蓉的事告诉胡佑福。好在叶兴盛没有证据,算他告诉胡佑福,胡佑福也拿他没办法。洪玉刚在京海市深耕多年,那不是吹的。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胡佑福想动他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正所谓做贼心虚,丁华导演了“挖坑埋牛”事件,还侵犯胡佑福曾接见过的大富豪凌蓉蓉。这两件事的任何一件,都是对胡佑福的冒犯,丁华还不知道胡佑福对自己到底什么态度,他这次来西区会不会是冲着他而来?他会不会向他动手?
丁华特别想知道答案,胡佑福来西区调研是一个大好机会。他想借这个机会,了解胡佑福对他到底什么态度。胡佑福真要是有动他的意思,他会采取行动的。除了洪玉刚这个后台,他在京海市政商两界还是有一些朋友的,这些朋友应该能帮得忙。
却说胡佑福等人车后,车队缓缓出发,前往调研地点,西区管辖下的那条穿过市心的河流,丽水河。从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到那条河应该走的路程是,化路,山路,河西路。
可是,车队走完化路后,胡佑福乘坐的市委一号车竟然没山路,而是绕到南田路。这让秘书长黄立业大惑不解,黄立业立马给厅务处处长高红梅电话,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胡书记的车为什么绕到南田路了?
高红梅那头也正纳着闷呢,说:“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等会儿,我问问车队负责人!”
高红梅给车队负责人打电话,负责人给司机电话,一圈电话打完了,高红梅才得到了答案:原来,这是胡佑福的临时决定。胡佑福为什么临时决定绕远经过南田路,这个答案,除了叶兴盛可能猜测到了什么,其他人一概都不知道。人们猜测纷纷,胡佑福为什么改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兴盛猜测到的情况是,可能跟南田路十二小旁的吧有关。前段时间,报纸曾报道,南田路有一家开在小学附近的吧,容纳小学生。胡佑福曾指示,让他去做暗访。那次暗访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他向胡佑福汇报之后,胡佑福没做什么表态。
原以为这件事这么过去了,今天胡佑福特意从南田路绕过的情况来看,胡佑福可能还惦记着这事。很有可能,他会这事向西区的主要领导发难。
车子很快到了丽水河,西区区委区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已经在河边等候。他们所挑的地点是整条丽水河风景最美丽的河段,这里,河边绿草茵茵,河水相对其他地方较为清冽。
并且,在胡佑福到来之前,区政府已经交代区环卫局,叫几个工人把附近的垃圾全部捡走,不论是河面还是河边的草地,都没有一片纸屑,甚至连落叶都少见。
区委书记罗雄才领着一帮领导早已恭候多时,他身穿白色衬衫,披一条深色外套,头发梳得光亮,那副金边眼镜镜片十分明净。他身旁站着西区的其他领导,诸如区委两位副书记,常务副区长丁华等。
丁华身穿一条浅蓝色外套,里面是咖啡色的衬衫,西裤是黑色的。他身材有点胖,腿又较细,如果蹲坐在草地,那绝对像一只青蛙。
胡佑福从车下来,罗雄才领着手下过来一一和胡佑福握手问好。
和丁华的握手的时候,胡佑福淡定如水,脸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愤怒,这让丁华微微紧张的心情有所缓和。丁华却不知道,胡佑福表面是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怒火熊熊燃烧。
区区副区长也敢欺到市委书记头,这个丁华胆子太大了!不把他拿下,他胡佑福枉为市委书记!
寒暄完毕,胡佑福在西区主要领导以及承包丽水河治污工程的公司老总的陪伴下,沿着河边,边走边看,还一边听取西区领导和公司老总的汇报。
“胡书记,丽水河的治污工程已经开始施工,项目进展顺利。咱们这项工程,在各个主要排污入口安置了除污过滤装置。把生活垃圾先清除出去,再使用特殊设备对污水进行过滤处理。过滤后的水,不再是腐臭的污水,跟自来水水质接近。这些水排进河里,不会污染河水。下一步,咱们将对丽水河河底的淤泥进行清除,有必要的话,咱们还运来干净的沙子埋在河底,保证河水永远清冽。”西区区委书记罗雄才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向胡佑福介绍河水治污情况。
胡佑福背着双手,慢慢地踱着步,认真地倾听着:“这项工程什么时候能完成?”
“工程计划完成的时间是半年!”罗雄才说。
“明年,咱们京海市要参评全国明城市,这项工程只允许提前完成,不允许拖延!否则的话,影响到参评全国明城市,我可要追究你的责任!”胡佑福半带着笑对罗雄才说。
罗雄才很认真地说:“书记请放心!承接这项工程的公司已经跟咱们西区签了协议的,工程如果不能按期完成,他们将赔偿五分之一的工程款。”
“五分之一?”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要是赔偿五分之一的工程款,他们可没什么钱赚了。这个条款有点苛刻,但是能督促他们抓紧施工。”
承接丽水河治污工程的公司名叫净容环境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老总金富荣今天也陪同调研。胡佑福刚说完,金富荣接过话说:“胡书记请放心好了,我们绝对能按期完成工程的。您要是不放心,咱们还可以把赔偿的金额提高到工程款的三分之一!”
胡佑福说:“能按期完成工程固然好,但也不要为了完成工程而完成工程,更要讲究质量。如果治污效果不好,速度再快也是白搭!”
“是是是!”金富荣连声赔笑说:“咱们公司一定按照胡书记的指示,按期保质完成工程!”
胡佑福和西区领导以及治污公司老总在交谈的时候,媒体记者可没闲着,他们走到前头,或者举着相机或扛着摄像机不停地拍摄。
叶兴盛是生活秘书,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跟随在胡佑福左右,他只能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仔细观察丁华,见这厮总在某个无意的时候,脸露出得意的笑容以及不屑的眼神。
这狂傲的态度,叶兴盛恨不得去扇他几耳光!连胡佑福接见过的大富豪凌蓉蓉都敢侵犯,而且还导演“挖坑埋牛”事件,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在丽水河的调研更多的是走个形式,给媒体记者一个报道的材料。仅仅走了几十米,驻足观看了十几分钟,丽水河的调研宣告结束。
一行人前往另外一个调研地点,先达食品厂!
这个食品厂的老板是市委办公厅综合处处长赵子杰的岳父,原先的计划,秘书长黄立业是不打算安排胡佑福去那里调研的。但是,碍于厅务处处长高红梅的面子,他只好做了妥协。
当然,这里头也有赵子杰的一份功劳。这段时间讨好胡佑福,多少讨得胡佑福的关心。凭这点,黄立业不大敢把个人恩怨跟工作挂钩,新市委书记胡佑福有点“强悍”,他可不想得罪胡佑福。
对先达食品厂的调研,也是走马观花似的,胡佑福在一帮领导的陪伴下,走走看看,倾听赵子杰岳父的解说,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再提一些指导性的意见,调研结束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会议!
从先达食品厂出来,一行人驱车到西区区委区政府大楼会议室召开会议。
按理,像这样的会议应该是个很普通且“平静”的会议,毕竟,胡佑福在调研之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要走完程序,会议结束了。
可是,这次会议却因为胡佑福的一个不寻常的举动,让与会者捏了把汗!
在西区区委书记罗雄才汇报工作即将完成的时候,胡佑福招手把叶兴盛叫过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剪裁出来的报纸新闻报道给他,低声交代他去复印几份。
原来,这份报道正是南田路十二小旁边那家吧收留小学生的报道。西区一把手是罗雄才,胡佑福要是在会议提这事,难堪的将是罗雄才。好端端的却提这事,胡佑福岂不是有意使罗雄才难堪吗?
罗雄才几次来汇报工作那诚恳的态度来看,罗雄才应该是站队到胡佑福这边的。既然如此,胡佑福为什么还这么多人参加的会议提这事?算他对这事恼火,那也可以私下把罗雄才叫过来问责呀,哪有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
果不其然,罗雄才汇报完工作,胡佑福做了一些点评后,扭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你把刚才复印的材料,给在座的每个干部发一份!”
刚才复印这份材料的时候,有一个小插曲。从会议室出来,叶兴盛不知道复印室在哪里,随便拦了个人问,那人把他带到复印室。等从复印室出来,丁华这厮不知道为何,竟然也从会议室出来,探头探脑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寻找他。
见他从复印室出来,丁华笑嘻嘻地说:“哟,叶秘书,你出来复印材料呢。复印什么材料呀?”
叶兴盛自然不能告诉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丁区长,您不会出来找我的吧?”
见叶兴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丁华有些光火,僵硬地笑了笑,说:“当然不是,我洗手间!”一把将叶兴盛揪住:“叶秘书,我跟你说个怪的事儿,前段时间,我在街遇见一个人,那人长得和我很相似,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人说话的声音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你说这事怪不?”
叶兴盛愣了一会儿,顿时明白过来了,丁华这厮是想撇开责任,混淆视听,那晚侵犯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的不是他丁华,而是那个和他相似的人。
丁华那咧嘴露出黄牙的模样,让叶兴盛感到恶心,算编故事也没有这么离谱的。等着吧,等市纪委拿到你的犯罪证据,你等着坐大牢吧!
等叶兴盛把复印材料发到每个人手,西区的领导脸色都变了,互相交换眼色,甚至小声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西区区委书记罗雄才的脸色尤其难看。他又没得罪胡佑福,胡佑福干吗在这场场合之下向他发难?这是存心让他下不了台呢?!
“西区的各位领导都看到这份新闻报道了吧?”胡佑福扫视了一下全场,不紧不慢地说:“这篇新闻报道出来是几个月之前,当时,我交代我的秘书小叶去那里暗访了一下,结果不是那么让人高兴。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今天,我来调研的时候,特意让司机绕过南田路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家吧还存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国家规定,学校附近两百米之内不许开吧。这家吧在学校旁边,和校门相距不到五十米。我想问问咱们西区的领导,派出所是怎么给这家吧发的许可证的,负责审核的同志,到现场检查过了吗?”
胡佑福没有生气,语气很平淡,尽管如此,整个会场一片沉寂,安静得连人们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在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后,胡佑福继续说:“小学生沉迷络的后果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一家开在学校附近的吧,还容纳小学生,这将给学生带来多大的危害,给学校管理带来多大的麻烦,各位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家吧都已经被媒体曝光了,在座的各位,难道都没留意吗?在被曝光后,这家吧还能继续开着,会不会有人给他做保护?我希望咱们西区的领导多多关注这件事,尤其咱们西区公安局的领导!”
待胡佑福发言结束,罗雄才等西区主要领导这事发表了意见,都表示,一定严查这家吧。说是这么说,不过,很蹊跷的是,会议结束,罗雄才把西区公安局局长叫过来过问此事,局长打电话了解了一下,说那家吧早关闭了。
罗雄才不信,说:“这怎么可能?胡书记今天路过南田路还看到那家吧的!”
那局长说:“我刚刚才派人过去看过,真没有,要不,咱俩一起过去看看?”
胡佑福这么重视这件事,罗雄才自然不敢怠慢,真的和区公安局局长驱车过去看了一下。果不其然,那里已经没有吧。罗雄才很纳闷,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胡佑福看错了?
在罗雄才驱车去南田路的时候,胡佑福正在返回的路。给胡佑福开车的也是周伟强,胡佑福和叶兴盛坐在后座,胡佑福看去好像心情挺不错的样子。
叶兴盛想到西区区委书记罗雄才那难堪的神色,深深地同情他,忍不住问道:“书记,刚才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的会议提吧的事儿?私下交代罗书记去处理不是好吧?”
胡佑福呵呵一笑,说:“你以为,我的目的仅仅是重视这件事,并要求西区的领导处理好吗?”
“书记,您的意思是?”叶兴盛不解地看着胡佑福,这家伙不按理出牌,他是知道的。可是,今天的“牌”,他出得有点怪。
胡佑福咧嘴微微地笑了笑,不无得意地说:“在会议提这事,有三个目的,第一,转移丁华的注意力,既然是声东击西,我要演得像。我把矛头指着罗雄才书记,丁华会以为,我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其次,在会议提这事,确实会事罗雄才难堪。但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没有谁当干部会一帆风顺的,给罗雄才一点困难和挫折,他会很快成长起来。”
“书记,您的意思是,您这是有意锻炼罗书记?”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嗯!”胡佑福点点头:“省里头有个人挺赏识罗书记的,这人跟龙省长的关系很不错,他曾当着龙省长的面,要我多多磨练罗雄才。既然大人物都开口了,我照办吧!其实,这事还只是个小问题,还不是我的主要目的。”
顿了顿,胡佑福继续说:“我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敲打西区公安局,引起市公安局局长邓自强的注意,想看看他现在到底什么态度。吧主要由公安局负责,他管辖范围内出了事,我过问了此事,他邓自强要是识抬举的话,应该来向我汇报工作。他要是来,我自然很高兴,要是不来......”深深叹息了一声:“问题有点棘手!”
听了胡佑福的话,叶兴盛愣了半天都回不过神。一件小事,估计一般人忽略过去了,胡佑福却拿这件小事,做出这么多“章”。这岂止一箭双雕?简直是一箭三雕!
“书记,不管邓局长什么态度,我觉得,您今天这事处理得特别好!不但妥善处理了吧事件,而且还能达到三个目的,实在不简单!”叶兴盛由衷地夸道。
胡佑福笑了笑,说:“小叶,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戴高帽了?”
叶兴盛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书记,我这哪里是戴高帽?我这是实话实说。说真的,跟在您身边,我都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根本跟不您的思维!”
“又一顶高帽!”胡佑福呵呵一笑,然后正色道:“小叶,既然今天的调研目的之一是‘声东击西’,今晚你可要给市纪委的同志带好路,务必要查出坟墓里的秘密!”
“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带好路的!”叶兴盛信誓旦旦地说,想到今晚即将带领市纪委的调查小组去解开坟墓的秘密,心里很激动。
“嗯!”胡佑福点点头:“下午,我这边没什么出行安排,你在家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晚好把工作做好!”
“是,谢谢书记的关心!”叶兴盛说。
回到单位后,叶兴盛给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打电话,黄宇声大概是为了安全起见,没跟叶兴盛电话里谈工作,而是把他约到一家偏僻的咖啡厅。
等到了那家咖啡厅,叶兴盛才知道,来的不是黄宇声本人,而是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想想也可以理解,黄宇声可是市委书记,官这么大,他怎么可能亲自去调查丁华的案子?手头的活儿多着呢,霍正恩是他的人,办事又很沉稳,让他负责足够了。
叶兴盛把那晚看到的情况告诉霍正恩,没等他把话说完,霍正恩打断他:“兄弟,这事,黄书记已经跟我说过了,今晚,咱们十一点钟集合,出发前往你所看到的那个坟墓。记住,为了安全起见,到时候别带手机。”
“别带手机?”叶兴盛有些纳闷:“这万一要是有变化,我怎么跟你们联系?”
霍正恩从包里摸出一台对讲机,交到叶兴盛的手:“一般不会有什么变化,要是有,你用这个跟我联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叶兴盛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把心绪稳定,见面包车的一扇窗打开,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的霍正恩低声说:“兄弟,车吧!”
等了车,叶兴盛坐在座位按了几下胸口,连连喘粗气。霍正恩这家伙动作太神秘了,冷不防地把车子快速开到他身旁,这是故意吓他呢?
“兄弟,是不是受到惊吓了?”坐在前排的霍正恩扭过头来,微笑道。
“魂都快散了,霍主任,您说呢?”叶兴盛心有余悸地说。
“真的很抱歉!不过,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黄书记强调过,这事很重要,我必须谨慎点。这叫‘速战速决’,迅速地让你车,以免你被熟人看到。”霍正恩说。
叶兴盛看了看,面包车,除了他和司机,包括霍正恩在内,共有五个人。仅仅是去看看坟墓而已,人是不是多了?“霍主任,这么多人过去,是不是太惹眼了?”
“不惹眼!”霍正恩笑笑:“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在附近安排人放哨,姓丁的要是出现,咱们马躲起来,只有才能不打草惊蛇!除此之外,队伍有一个无线电专家,他带的设备能检测出,坟墓四周有没有报警装置。不然的话,咱们冒然摸过去,触动报警器可麻烦了!”
叶兴盛觉得霍正恩说的很有道理,没再说什么。
在叶兴盛的指引下,面包车一路开出了市区,来到丁华的橘子园附近。等众人下了车,司机把面包车开到一片小树林里藏起来。两个人被安排在附近放哨,其余的人跟随叶兴盛一路朝橘子园摸过去。
时间是深夜十一点多,大概橘子园的位置靠近坟场的缘故,周围并没有人出现,清冷的月光朦胧地笼罩着大地,薄薄的雾气浮在地面,给人一种虚幻感。不知名的虫子躲在暗处,使劲地叫唤着。
“叶兄弟,我估计,十有八九,姓丁的很可能把赃物藏在你说的那个坟墓里!”霍正恩语气难掩兴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算是大开眼界了。办了这么多案,他还从来没见过把赃物藏在坟墓里的,这个丁华算是破天荒第一人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绝,一般人谁会想到他把钱藏在埋死人的地方?他这手段,不去当特务真可惜了!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叶兴盛倒没有霍正恩那么激动,坟墓的秘密是他发现了,胡佑福对这次调查充满了希望,这要是没结果,他别提多失望。往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都不好意思再跟胡佑福提了。
“兄弟,那天晚,你是怎么发现丁华的秘密的?我的意思是,你好端端的,干吗大晚跑到野外?”
霍正恩一提这事,叶兴盛忍不住想起前女友钟雪芳来,心里一阵难受:“我给朋友坟!”
“哦!”霍正恩拍拍叶兴盛的肩膀:“兄弟,真不好意思,触到你的额痛处了!”
“没事的!”叶兴盛转头冲霍正恩笑笑。
下午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有许多积水,走在泥泞的小道,一行人都小心翼翼。到底是大晚,这一行没几个走过这样的路,好几个都摔跤。
叶兴盛也不小心摔了一跤,被霍正恩拉起来:“兄弟,你没事吧?”
叶兴盛抹了抹身污浊的泥水:“我没事!”突然想到了什么:“霍主任,咱们这一行人,走这条泥泞的小道,必定留下一行足迹,丁华要是白天过来橘子园,必定发现。这可怎么办好?”
霍正恩停住脚步:“兄弟,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还差点忘了这个问题了!”想了一会儿:“咱们先去看看坟墓吧,等回去的时候,我再留两个人把足迹抹去。”
一行人摸到橘子园前,霍正恩摸出一把微型手电筒对着缩头照了照,这把拳头稍微大一点的铜锁,将大门锁得死死的。一名年纪大概五十多岁的半老头,摸出一个装有天线的盒子,让天线对着橘子园,然后按了按面的几个按键。
霍正恩低声告诉叶兴盛,这个人是无线电专家,他手的盒子,能够探测出橘子园里面有没有防盗报警装置。否则,冒然进入里面,要是触动报警器,惊动丁华麻烦了。科技发达,有的报警器能够无线传输,哪怕在千里之外都能收得到信号。
办老头按了一会儿案件,悄声告诉霍正恩:“霍主任,里面有一个防盗报警装置,外面大门没有,咱们可以放心地开门进去。等进去之后,我再处理掉那个报警装置!”
霍正恩点了一下头,转头最旁边一小伙子说:“小王,你把门开一下!”
等这个姓王的小伙子摸出一根铁丝鼓捣几下把门打开,叶兴盛才知道,霍正恩今晚叫过来的可不是普通角色。这里头既有无线电专家,还有开锁高手。锁住铁门的那把锁,造型跟普通锁头不一样,想要打开这把锁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几束灯光,在门打开后,齐刷刷地照进去,里头那使劲鸣叫的虫子立即停止了叫唤。叶兴盛带头,领着霍正恩等人朝那坟墓走去。橘子园里的橘子树生长得较密,轻轻碰一下便有无数水珠刷刷地抖落,打在身,渗到肌肤,凉飕飕的。
这个才几百平米的橘子园要不了几分钟,从门口走到对面墙,那两个水泥砌成的坟墓,在几束灯光的照射下,静默着。坟墓前还有一堆被雨水打湿余烬。
“喏,霍主任,这俩坟墓!”叶兴盛止住脚步,朝那俩坟墓努努嘴。
“好家伙!”霍正恩感叹道:“这俩坟墓修得真气派!”
身后的半老头拿着盒子,按了按面的案件,面有盏黄灯闪了一下,发出滴的一声响。“霍主任,你让一下!”
等霍正恩让开,半老头拿着铁盒子往前走两步,然后蹲下身子。等按了几下面的按键,那黄灯不停地闪烁着,盒子发出一连串滴滴的叫声。
“果然是无线报警系统!”半老头惊叹道。
半老头把铁盒子交到一小伙子手,他蹲下身子在草丛翻了翻,一个卵形的报警器显露出来。 ()这个卵形报警器外面是白色的塑料盒,面有个小孔,发出淡淡的蓝光。
半老头从口袋里摸出另外一个仪器,他拿着这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那个报警器按了按仪器面的几个按键,然后站起身子,长长地吐了口气:“好了,霍主任,报警器已经解除报警状态,可以行动了!”
霍正恩拿手电筒在墓碑后照了照,这块一米多高的墓碑后面有一个锁孔。等负责开锁的小伙子鼓捣了一下,墓碑便缓缓地放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显露出来。
“霍主任,那天晚,丁华是从这个洞口进去的。”叶兴盛说。
“嗯!咱们这进去!”霍正恩留半老头和负责开锁的小伙子在外面,他领着叶兴盛以及另外一名市纪委工作人员,依次进入洞里。
从洞口到地面之间竟然有十几级阶梯,这已经相当于一层楼的高度了。等进入到洞里,打开手电筒一照,这哪里是普通的洞穴?完全是一个地下室。
不过,这个大约十来平米的地下室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空气有些潮湿。空气,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手电筒在墙照了照,见墙有几个壁龛,里面放的是一些祭祀的用品,诸如香烛、纸钱。
“怎么回事?这里面怎么没赃物?”市纪委的那名工作人员有点失望。
叶兴盛的心慢慢地变凉,胡佑福对这件事特别重视,还亲自出马使用了“声东击西”这个方法转移丁华的注意力,这要是没查出赃物,他别提有多失望。
三人打着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这个地下室还是没查出什么问题。
“霍主任,没发现赃物,这可怎么办?”叶兴盛有点失望又有点焦急。
“这怪了!”霍正恩拧着眉头说:“姓丁的费心思修了这么一个地下室,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存放祭祀用品的。”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这厮白天不来祭祀,偏偏晚来祭祀,那天晚进入洞里之前还特别小心谨慎,仔细检查了四周的情况!”叶兴盛说。
在这时,霍正恩的对讲机里传来负责在停放面包车处的工作人员的消息,丁华和他妻子正朝橘子园的方向而来,得赶紧躲避一下。
挂了对讲机,霍正恩急道:“快,赶紧出去!”
等三个人慌慌张张,以最快的速度从洞里爬出来,才知道,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等那名负责开锁的小伙子把洞口关,只听到橘子园门口传来一阵哐当声,霍正恩的对讲机响起,是在橘子园门口放哨的工作人员在向他汇报情况:“霍主任,姓丁的已经出现,我们把大门锁了,你们想办法躲藏起来吧!”
见霍正恩挂了电话四下看看似乎要在橘子园里躲藏的意思,叶兴盛立马说:“霍主任,这园子里是藏不了人的,咱们出去吧!”
叶兴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次他观察过丁华这厮,丁华非常谨慎,在进入坟墓之前,他持着手电筒将橘子园检查了个遍,霍正恩要是藏在橘子园里,肯定被发现的。
却见霍正恩拿手电筒照了照那两米多高的围墙,眉头拧成了一团:“这墙太高,根本怕不出去!”
“那咱们从大门出去躲一躲吧!”叶兴盛抹了一把雨水说。
霍正恩拿出对讲机跟外面的人联系:“外面什么情况?能不能把门打开,将我们放出去再锁?”
“不行啊,霍主任!姓丁的快要到橘子园了,我们俩已经躲进树林里。你们快想办法躲藏吧,再不躲藏来不及了!”
挂了对讲机,霍正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两个一米多高的坟墓,语气十分坚定地命令:“躲到坟墓后面去!”
五个人分成两队,分别躲到两个高大的坟墓后。尽管高大的坟墓将五个人完全挡住,叶兴盛却是一点都不放心。他悄声对霍正恩说:“霍主任,这恐怕不行,丁华这厮非常小心谨慎,他一到坟墓后面检查,肯定发现咱们了!”
霍正恩眼里放射出十分摄人的光芒,说:“他不发现最好,要是发现,咱们立即将他控制住,带回去后请示黄书记,将他双规!”
听霍正恩这么说,叶兴盛放心多了。之前看过丁华的调查材料,这厮其实已经符合双规的条件,只是市纪委那边想多拿到一些经济问题的证据,那样的话才可以给丁华重罚。
丁华今晚之所以冒雨来橘子园,其实是心理作怪。他总觉得,最近官场的气氛有点怪,怎么个怪法,却说不来。仔细说来,他也算是条老狐狸了。今天胡佑福来西区调研,在会议抛出吧问题,令整个西区的领导班子都很难堪。这似乎有点反常,西区区委书记和胡佑福关系挺不错的,胡佑福怎么会这么不给他留情面?
仅仅是觉得有点反常,丁华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许是做贼心虚,他毕竟导演了“挖坑埋牛”事件,还猥亵了胡佑福接见过的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偏偏还被胡佑福的秘书叶兴盛给发现了。
心里不安,丁华生怕自己最重要的问题被人发现,于是睡不着觉,把妻子叫起来,连夜过来看看。
一阵哐当的开锁声过后,一道亮光渐渐地朝着坟墓移过来。雨这个时候也停了,坟墓的那一边传来丁华和妻子的对话声。
丁华说:“这雨下得真大!”
丁华妻子不满地说:“下这么大的雨还过来,你有病啊?”
丁华驳斥道;“你懂什么?”
丁华妻子不服气地说:“我不懂,你懂?都没人知道咱们这里的秘密,你隔三差五来这里,小心被人看到泄露了秘密!”
丁华怒道:“行了,有完没完你?老子吃的盐,你吃的饭还多,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叫你闭嘴还不服气!”
在一阵骂骂咧咧声,丁华夫妇燃起了一堆纸钱。噼噼啪啪的火光,丁华嘴里喃喃地祈祷着:“爸妈,列祖列宗,你们在九泉之下,一定保佑我。我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相当不容易,姓胡的跟洪书记作对,你们一定要将他给带走,只要姓胡的走了,洪书记便大权独握,到时候,我还会继续升官的。等升官了,我给你们祭祀个大猪头,烧很多很多的纸钱......”
这荒唐的祈祷,让叶兴盛和霍正恩听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一下。
烧完纸钱,丁华拿手电筒在园子里检查了一下。所有的橘子树都照遍了,他却没照坟墓后面。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人胆敢躲在坟墓后面。
“老丁,你要是这么担心,倒不如,咱们转移到乡下去得了!”丁华妻子小声说。
“你说转移转移?”丁华用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那么多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转移的?而且,乡下没牢固的地方,藏着不放心。这里,我好歹还能经常来看看,乡下的话,回去一次多不方便!”
“可你老这么不放心,连觉都睡不好,这叫什么事嘛?”
“行了,你别啰嗦了,我自己下去行了,你在外面等我!”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咕噜咕噜声,墓碑缓缓倒下,丁华踩着台阶进入洞里。
躲在坟墓后面的叶兴盛和霍正恩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丁华和妻子刚才的对话,洞里必定藏有财物的!
“怎么样,里面没问题吧?”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丁华妻子问从洞里出来的丁华。
“没问题,东西都还好好的,不过怪的是,台阶有水,不知道这水是从哪里来的!”丁华说出的这个问题,让叶兴盛心悬得老高,不用说,这水肯定是刚才他和霍正恩他们出来的时候,天洒下来的雨水。
“这有什么怪的?”丁华妻子不以为然地说:“刚刚下过雨,可能是漏水了。”
“这不大可能!”丁华仍然心有狐疑:“这地下室的防水能力很强,下再大的雨都不会漏水的!”
“说是这么说,这都多少年了,知道不?”丁华妻子仍然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再怎么牢固的东西,时间久了,都多少有些问题的!”
“也许吧!”丁华心多少还是有些疑虑的。
像次那样,丁华和妻子先是离开了橘子园,然后又返回来,确定没人跟踪了,才放心地回去。
直到在树林里放哨的人员通过对讲机告诉霍正恩,丁华夫妻走远了,霍正恩才领着叶兴盛等人从坟墓后走出来。“地下室肯定有问题的,兄弟们,咱们一定要仔细检查!今儿,不查出问题,咱不回去!”
因为丁华已经来过,几乎没什么可防的了。这次,霍正恩让刚才留在外面的半老头和那名开锁的小伙子都一起进入地下室检查。
有了刚才的教训,霍正恩怕在地下室留下脚印,让众人光着脚进去。
几个人每人一支手电筒,那个不太大的地下室被照得亮堂,饶是如此,众人还是没发现问题。霍正恩不甘心,刚才明明听到丁华说,这里藏有赃物的,为什么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看见?
霍正恩当然不会这么放弃,他把五人分成两队,分别从左右两边仔细检查。这个地下室的墙壁是用碎石砌成的,表面凹凸不平,在某个凹槽藏有机关不是没有可能。
霍正恩和叶兴盛在一队,检查到最里头的时候,霍正恩指着距离地面约一米五高的一个小孔说:“兄弟,你看看这个小孔像不像锁孔?”
叶兴盛顺着霍正恩手电筒照着的方向看去,这个小孔有手指头那么大,像极了锁孔。“还真像锁孔!”
霍正恩把负责开锁的小伙子叫过来,那小伙子拿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那小孔,又先后摸出几把形怪状的钥匙插进小孔里鼓捣了几下。换了五把钥匙,只听到咔嚓一声,旁边的墙壁打开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宽的小孔。
霍正恩拿手电筒往里面照,里面又是一个地下室,只可惜有一块帘布挡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霍正恩打着手电筒观察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圆孔里,摸到门闩,将门闩拉开,再使劲地推了一下旁边的“墙壁”,这扇跟墙壁一模一样的门打开了。
推门进去,将挡在前面的帘子拉开,眼前的一幕把众人惊呆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堆满各种各样的财物,国产名酒,知名洋酒,古玩,珠宝,玉石,黄金,名人字画。
光名酒都有将近百瓶,古玩有花瓶、罐子、壶子等,从面那精致的图案判断,这些玩意儿估计是真品。珠宝和玉石、黄金装在一个木制的箱子里。霍正恩打开盖子用手电筒照过去时,一阵耀眼的光芒,让众人为之一振。这个箱子不太大,但是里面的这些宝物,少说也值几百万,甚至千万。
除此之外,还有两把木制的椅子,这两把椅子表面呈暗红色,磨得光亮,那精美的木纹好像鬼脸。
“你们知道这两把椅子值多少钱吗?”霍正恩一屁股坐在其一把椅子。
“这椅子做工挺精美的,少说也有几千吧?”负责开锁的小伙子抚摸了一下其一把椅子的椅背。
“几千?”霍正恩嗤笑了一下说:“几千你卖给我,多少我都要!”
无线电技术专家,那个半老头推了推黑框眼镜,说:“这椅子的木材很不一般,我估计两把椅子估计得好几万!”
霍正恩又讪笑了一下,说:“几万我也收,有多少收多少!”
负责开锁的小伙子把眼睛睁得滚圆:“不会吧,霍主任?这椅子又不是古董椅子,值这么多钱吗?”
“值,当然值!”霍正恩站起身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刚才坐着的椅子:“我没认错的话,这两把椅子是用紫檀木制作成的。紫檀木是木头的真品,一斤的价格已经卖到万。这两把椅子怎么说都有几十斤吧,所以少说得几十万!”
“两把椅子几十万?”负责开锁的小伙子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这也太贵了吧?有这么夸张吗?”
“紫檀木几十年才能长成材,一株紫檀木,只有心的材质才有木纹,才是可用之才。制作这把椅子的木材,估计是百年之树做成的,你说,它值不值这个钱?”霍正恩说。
霍正恩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之前他办过类似的案件。当时,抓的一个贪官家恰恰也有一把类似的椅子,当时,他以为这椅子不值钱。等咨询了相关的专家才知道,这椅子的价值。
眼前的这两把椅子,跟那把椅子十分相似,而且,如果是普通椅子,丁华绝对不会藏匿到这里的。
要说贪官,大都离不开钱。而眼前净是值钱的财物,还没看到钱。在众人为这个问题感到困惑的时候,霍正恩把藏匿珠宝的木箱子推开,地面下露出一个洞口,把洞门掀开,里面藏了白花花的一堆钞票,目测有几百万。在这堆钞票面有几本存折。
霍正恩拿起这几本存折翻了翻,冷笑了一声:“这厮竟然把钱存到国外的银行!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难不成想退休了到国外养老?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霍主任,这些财物都没留有丁华的名字,到时候丁华否认财物是他的,这可怎么办?”叶兴盛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问道。
“嗯,这是个问题,不过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了!”霍正恩拿起存折扬了扬:“这存折的名字是丁华的!而且,这片橘子园的土地也是他丁华的,光这两点,丁华甭想抵赖。”
放下存折,霍正恩随手拿起一盒名酒,等拆开包装,里面竟然有几捆百元大钞,里头还夹了一张纸条。他将纸条展开看了看,递给叶兴盛,微笑道:“兄弟,你看看这个能不能证明,这些财物是丁华藏匿的!”
叶兴盛接过纸条,这张末端留有送礼人名字的纸条面写着:“丁区长,我那事有劳您了!”
“叶秘书,霍主任是办案老手了,只要找到赃物,不愁贪官不认罪!”市纪委的一名工作人员说,此人是专门负责取证的,他微型摄像机,将这个地下室内藏匿的赃物给拍摄下来。
这一堆触目惊心的财物,给叶兴盛的触动很大。这既是当官的好处,也是当官的害处。手握权力,总免不了有人送礼。如果不知道克制,大肆收受贿赂,纵然可以积聚大笔财富,但是,一旦案发,整个人生毁了。
丁华来说,他混到西区常务副区长多不容易,这个位置也很风光。如果不是贪污受贿,他顺顺利利混到退休,光国家给他的福利待遇,他的晚年生活过得很滋润。
现在,出事了,辛辛苦苦贪来的这一大笔钱享受不到还不说,还得蹲几年甚至十几年牢房,等从牢房里出来,他还不知道靠什么生存下去!
“叶兄弟,丁华的案子,您的功劳太大了,我代表市纪委感谢您!”从洞里出来,霍正恩紧紧地握住叶兴盛的手。
这一夜,叶兴盛眼前老晃动着那一堆诱人的财物,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才到办公室,叶兴盛被胡佑福叫过去,胡佑福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语气难掩兴奋和激动:“小叶,干得不错,你这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不用说都知道,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已经把昨晚的调查到的情况连夜告诉胡佑福了。“书记,我是您的秘书,为您做事是应该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调查丁华的经济问题,已经超出你的工作范围了!黄书记待会儿要来我这里,跟我讨论这事,你给他准备好茶。”胡佑福坐在椅子,靠着椅背,眉头却微微地皱着:“下一步,戏会越来越好看了!”
黄宇声喜欢喝绿茶,为此,胡佑福特地交代厅务处那边给黄宇声准备了好的绿茶,不巧的是,绿茶用完了。叶兴盛从柜子里拿出空盒子,朝胡佑福举了举,说:“书记,绿茶没了,要不,我赶去买一点回来?”
胡佑福大手一挥:“不用了,既然没绿茶用普洱茶吧!这里是我的办公室,黄书记必须听我的!”
正说着呢,黄宇声出现在门口,他笑嘻嘻地说:“胡书记,您这也太霸道了吧?”
“哈哈,老黄啊,我怎么说曹操曹操到了呢?”胡佑福高兴地起身,走到沙发前:“来来来,快请坐!”
两人坐下,黄宇声开玩笑地说:“你这么霸道可不行啊!”
胡佑福笑笑说:“我霸道,怎么着?你来我办公室,还不随我的便啊?”
黄宇声笑道:“别说在您办公室,是在别的地方,我都得随您的便啊!”
两人又是一阵笑,胡佑福收住笑解释道:“小叶刚才说,绿茶没了,我琢磨着,这会儿要是赶去买绿茶,那肯定得怠慢老黄你了,所以,我让他给你泡普洱茶!”
黄宇声说:“胡书记,你别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收住笑容,脸色很严肃地说:“胡书记,事不宜迟,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胡佑福点了点头,扭头对叶兴盛:“小叶,把门关!”
等叶兴盛关门回来,黄宇声已经从他那黑色的皮包里摸出一叠照片交到胡佑福手里。见胡佑福摸摸口袋没摸到老花镜,叶兴盛赶紧从办公桌给他把老花镜拿过去。
胡佑福戴老花镜看照片的时候,叶兴盛也瞥了几眼,这些照片正是昨晚市纪委那名工作人员拍摄的,面全是丁华藏匿的赃物。
“好家伙,竟然藏匿了这么多赃物!”粗略看完照片,胡佑福摘下老花镜,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他,眼里微微地有些惊讶。
“是啊!”市纪委书记黄宇声附和道:“这赃物之多,藏匿地点之隐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是我当纪委书记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脸色恢复了平静,他起身走到窗口,从窗口眺望天的蓝天白云:“区区一个副区长贪这么多钱,还导演‘挖坑埋牛’事件,给我叫板,这个丁华到底想干吗?”
“胡书记,这个答案,只有把姓丁的双规来才能撬开他的嘴!”黄宇声说。
胡佑福回到座位,又看了看那些照片,脸色突然变得很凝重:“老黄,你确定,这些财物是丁华藏匿的赃物,对吧?这个没有错吧?”
“胡书记,这些照片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悍将带人去调查出来的,而且......”黄宇声扭头看了叶兴盛一眼:“小叶当时也在现场的!”
叶兴盛走过来,给胡佑福和黄宇声都续了水:“胡书记,黄书记,当时我确实在现场,我们都听到了丁华和他妻子的交谈声,并且,在发现赃物之后,我们还从一盒酒里看到了相关的证据。送酒的人留言说,要丁区长帮忙搞定那事,咱们京海市除了丁华,没有姓丁的了!”
叶兴盛不明白胡佑福为什么还问这个问题,估计是事关重大,他不大放心,想确认一下吧。毕竟丁华的后台是洪玉刚,抓错人等于给洪玉刚一个反击的机会,洪玉刚告到省委那边,胡佑福可难堪了。副省长龙振国也会怪他办事不牢的。
“胡书记,证据已经确凿,您看,丁华的案子......”黄宇声朝胡佑福投过去征询的目光。
放眼整个京海市,丁华的官算是不小了,一般情况之下,市纪委那边抓这样的贪官都会跟市委书记汇报一下,征询他的意见。市委书记这边如果和其他常委关系好的话,一般会跟其他常委通一下气,把这事告知他们。怕的是,抓到他们的人,那难堪了。
如果真抓到他们的人,他们会过来求情。市委书记视被抓之人情节的轻重会考虑一下的,实在情节严重,影响太恶劣,市委书记断然是不会开一面的,否则案子捅出去,公之于众,造成轰动,社会影响太坏,恐怕市委书记的位置都不保。
丁华这个案子,已经知道后台是洪玉刚。既然洪玉刚不配合他的工作,频频给他制造障碍,他没必要给他通报。抓丁华才能震慑洪玉刚,甚至把洪玉刚扳倒。
一山不容二虎,唯有这样,他胡佑福才能在京海市大展拳脚。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办,迅速地办,坚决地办!”
“成!”黄宇声也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茶:“我这回去成立专案组,对丁华进行调查!”
黄宇声跟胡佑福有过多次接触,叶兴盛看得出,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才把话说完,黄宇声起身要走,却被胡佑福喊住:“老黄,你等会儿!”
“胡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黄宇声重新坐回到座位。
“丁华家都有些什么人?”胡佑福问道。
这已经不是调查范围内的事儿了,叶兴盛听胡佑福这么问有点怪。瞥了一眼黄宇声,见他眉宇间也有些不惑:“姓丁的,有一双儿女,都在外地学。家里他和他老婆!”
“没别人了?”
“没了!胡书记,您是不是有什么担忧?”
“担忧倒没有!”胡佑福手指头在茶几轻轻地敲了几下:“老黄,我是希望你们抓丁华的时候,能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胡书记,您的意思是?”黄宇声有点不解地看着胡佑福。
非但黄宇声,叶兴盛也有点不解,不管是公安局抓人,还是市纪委抓人,哪里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再说了,丁华的犯罪证据已经确凿,胡佑福有什么好担心的?
却见胡佑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我是怕有人干扰你们办案啊,而且,我这边也会不清静!丁华被双规的消息要是走漏出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有人干涉,也肯定有人找我求情,甚至不是求情,而是跟我叫板。所以,我想,如果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丁华给双规,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案子结了。我这边便可以把你们的结案材料缴到省委那边,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跟我叫板!”
“胡书记,您的这个意见非常好,只是,执行起来,有一定的难度。毕竟,丁华家有邻居,我们将他带走,必定会惊动他的邻居。而且,他不去单位,他的心腹也会打个问号。还有,这事,得在纪委常委会讨论一下,恐怕很难做到不透风!”黄宇声为难地说。
“嗯......”胡佑福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说:“算了,我不为难你了,你们尽量做到保密吧!”
“行,我会把胡书记您的意见交代下去的!”黄宇声说。
等把黄宇声送走,叶兴盛发现,坐回到座位的胡佑福眉头深锁着,思绪飘得很远,不明白他到底遇到什么难题了。丁华的犯罪证据都已经确凿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书记,您这是在问丁华的案子操心吗?”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胡佑福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苦笑了一下:“真没想到,市纪委抓这么一个人,我这个市委书记都要操心!”
“可是,丁华的犯罪证据不是已经确凿了吗,您还担心什么呢?”叶兴盛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胡佑福笑了笑,放下杯子,靠着椅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丁华他本人,我是不用担心什么的,我担心的是,和他挂在同一条线的那些瓜葛。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他们会干预市纪委的办案,黄书记那边会举步维艰的。”
“您指的是邓常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身为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政法委书记,邓自强的权力不可谓不小,他要是得知他在背后乱嚼舌头,说他的不是,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好在,他这话是说给市委书记胡佑福听的!
“不单单是他!”胡佑福深邃的目光显露出深深的担忧:“不管怎么说,我刚到京海市,还是个新人,认识的人不多。不像他们,整一条线的蚂蚱很多,动一只,整条线会抖动。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是这个道理!”
胡佑福能敞开胸怀跟自己说这些极其敏感的话题,是对自己的信任,叶兴盛自然暗暗高兴。但短暂的高兴过后,却是像胡佑福一样担忧。
像胡佑福所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是胡佑福这条线的,如果胡佑福顺利扫清执政道路的障碍,他也跟着受益;如果不能,那么,胡佑福的政治前途估计会暗淡,那么,他这个秘书算是仕途混到头了。
“书记,您不是说过,事在人为吗?您是站在正义这边,相信您一定会赢的。而且您还说过,您否决了鸿运路的改造方案,气场正旺,您一定能顺利度过这个难关的!”叶兴盛安慰道。
胡佑福一阵爽朗地大笑,他这笑声,可见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这要是换一个懦弱的领导,面对这样的挑战,估计会憔悴许多。“小叶你不说,我还忘了!你说的对,咱们是站在正义这边,正义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咱们能赢,而且一定能赢!”
沉吟片刻,胡佑福交代说:“小叶,你目前还是处于被市纪委抽调的情况,市纪委那边,你还需要多去走动走动,黄书记身为市纪委书记,工作很忙,有些情况,他不一定能及时向我汇报。你去那边走动,有关丁华案子的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胡佑福所说的,正是叶兴盛想要问的。丁华的经济问题已经查证,调查组的工作也算完成了。下一步将是对丁华双规,这工作可能有检察院的人配合进行,似乎没他这个秘书什么事。他完全可以结束抽调工作,继续全职给胡佑福当秘书。既然胡佑福这么说,他也只能继续在市纪委的兼职抽调工作。
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驱车前往市纪委,行到半路,透过车窗,见一对男女在街边拉拉扯扯。女的竟是萝莉美女方佳佳,男的则是富二代吴晓军。
从方佳佳满脸怒气来看,显然吴晓军在骚扰方佳佳。看到这一幕,叶兴盛顿时满肚子怒火。这个吴晓军,不久之前才跟他和解,还口口声声说要帮方佳佳。一转身,他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忘了。
把车子靠边停好,叶兴盛从车下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吴晓军给拽住,厉声喝道:“吴晓军,你这是干吗?”
这雷霆般的一声断喝,把吴晓军吓得一颤。转身见是叶兴盛,顿时露出笑脸:“是叶大哥啊!叶大哥,您别误会,我对佳佳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她好好说说话,实现我的诺言,帮帮她!”
“叶大哥,你别信他,这人是个流氓,一见到我动手动脚的!”还没等叶兴盛发话,前头的方佳佳大声喊道,还丢给吴晓军一个白眼。
一个是已经认错过的吴晓军,一个是被他“驯服”的刁蛮萝莉,叶兴盛一时不知道该信谁。“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谁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说?”
“叶大哥,是这么回事!”吴晓军赔笑道,态度出地好:“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想帮帮你的朋友,也是她......”朝方佳佳努了努嘴:“然后,刚才我恰好在街遇见她,拦住她,想跟她好好谈谈,谁料到,她一见到我骂我流氓,不理睬我,转身走。我寻思着,兄弟您平时工作很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安排我和她见面,追去,想把她拦下来。不曾想被兄弟您看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是这么回事吗?佳佳?”叶兴盛把目光转向方佳佳。
“差不多是这样!”听吴晓军说他想帮她,而且叶兴盛和吴晓军说话的态度又很好,方佳佳的敌意消了许多。“不过,他拦人也不是这么拦的,抓人家的手干吗?”
听两人这么一说,叶兴盛确定吴晓军没有做坏事,拍拍吴晓军的肩膀,再拉起方佳佳的手,说:“这样,咱们仨找个地方做做,聊一会儿!”
被叶兴盛抓着手,方佳佳体会到一种别样的感觉。叶兴盛转头,见方佳佳竟是一阵朴素的打扮,这美女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家庭发生变故,为了省钱而不再像以前那样打扮?
普通的衣服,脸没涂抹脂粉,嘴唇也没涂口红,甚至挎的包是不值钱的粗布包,却看去清新脱俗。打扮像是淳朴的村姑,气质却十分雅清秀,这一身打扮,叶兴盛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只能说一个字:美!
三人到附近一家咖啡厅要了一个包间,这家位于繁华街区的包间,装修颇为高档,里面的椅子都是红木的,饮具也相当精致。是这么一家看去很不错的咖啡厅,吴晓军进去之后,还咕哝了几声,抱怨咖啡厅的装修不够好。
吴晓军果然不是骚扰方佳佳,等叶兴盛做完介绍,他举起手很庄重地发誓说:“方佳佳同志,我吴晓军发誓,刚才,我绝对不是骚扰你,我是真心想了解您的难处,真心想帮你的!”
方佳佳见吴晓军这举动有点滑稽,抿嘴偷偷地笑了一下。这轻轻的一笑,却让吴晓军的心弦猛烈地动了一下,这么美丽的笑容,他可从来没见过。不细看不知道,这方佳佳长得真漂亮,仅仅这么一个轻笑,让他好像被电击似的,心里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虽说已经有了女友贺玉梅,但和贺玉梅根本没有感觉。当初之所以和贺玉梅搞到一块,完全是朋友起哄的结果。那晚,一帮人喝了点小酒在一起玩,有人刺激他,说他不敢去亲贺玉梅。爱出头的他,哪里受得了?去一把将贺玉梅搂进怀里,啵了一下。
事后,贺玉梅半开玩笑地说,他亲了她要对她负责,而他也开玩笑地说,贺玉梅是她女友。两人从玩笑开始,慢慢地走到一块。更多时候,吴晓军只是觉得贺玉梅玩得来。如果不是方佳佳给他这种别样的感觉,他都还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么与众不同。方佳佳带给他的感觉,跟贺玉梅带给他的感觉完全是两个样。
吴晓军倒是心动,方佳佳却仅仅是觉得滑稽笑了那么一下。身为前市长孙女,富二代,她见多了。她对这个言行举止有些张狂的吴晓军并不感冒。
相之下,方佳佳对叶兴盛更加有好感。原先以为叶兴盛是好色之徒,一连串意外发生,她在叶兴盛面前几乎成了透明人,她怎能不轻视他?可是,一番接触下来,叶兴盛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好。尤其她给酒店当人体宴的那晚,叶兴盛奋不顾身和吴晓军大打出手,整一个英雄救美的形象,使她感动不已。
如果用一个事物来形容叶兴盛,方佳佳觉得,最合适的是酒。越是慢慢接触,她越是感觉到叶兴盛的醇香。
听说吴晓军要帮助自己,方佳佳投过去感激的目光,嘴却说:“吴晓军,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家的困难不是小困难,一般人是帮不了的,否则的话,我们家那么多亲戚朋友,他们早帮了!”
“佳佳,你可别这么说,我这人有个脾性,既然答应帮助朋友,那一定帮。不管帮多少!”如果说,之前说帮方佳佳是碍于叶兴盛的面子,那么,现在被方佳佳的美貌打动,吴晓军是真心想帮她的。
吴晓军那诚恳的态度,让方佳佳相信感受到他的真诚,之前对他的误解和偏见全都消除。尽管如此,方佳佳还是不愿吴晓军插手她的家事,更多的是,不想欠吴晓军的人情。要知道,她家的困难只有钱才能解决。吴晓军用钱来帮她解决困难,作为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方佳佳承受不起。
“吴晓军,真不用的,你有这份心情,我高兴了!我们家的情况较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我们家的事叶大哥很清楚。我没必要骗你!你的这份心情我领了!”方佳佳把目光转向叶兴盛,那意思是要叶兴盛帮他劝说一下吴晓军。
叶兴盛把吴晓军和方佳佳叫到咖啡厅的目的,是想化解他们俩的矛盾,至于吴晓军说过的要帮方佳佳的忙,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一直当做是吴晓军吹牛皮。
说:“晓军,佳佳她说的没错,她家的情况有点复杂,不是一般的困难,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你有这份心行了,佳佳她家人会想办法的!”
吴晓军挠挠头:“嗨,你们俩真把我急的!佳佳家的困难不是一般的困难,我吴晓军也不是一般人啊!而且,叶大哥的身份也不简单,我觉得,我和叶大哥联手,佳佳的困难一定迎刃而解的,是不是叶大哥?”
叶兴盛没有回答吴晓军的问题,霍正恩打来的电话,把他全部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霍正恩是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又在办丁华的案子。叶兴盛自然要谨慎,他不敢当着吴晓军和方佳佳的面接听电话,给他们俩打了个手势,拿手机走到不远处的角落接听。
电话里,霍正恩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凝重:“兄弟,在干吗嗯?”
“没干吗,和两个朋友在喝咖啡!”叶兴盛实话实说。
“兄弟,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你过来我们一起去收抓大鱼。这鱼可是您发现的,您可不能错过收的精彩。快点过来吧!”
叶兴盛知道霍正恩所说的收抓大鱼是抓丁华,撇下吴晓军和方佳佳,驱车赶去会面地点,一家位于东区位置较偏僻的宾馆前。
从霍正恩挑选的见面地点来看,叶兴盛猜测,这家位置较偏僻的宾馆,很可能是双规丁华的地点。
所谓“双规”是要求有关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地点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是我国纪律检查方面调查的一个措施,是指共产党党员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前的党内调查和限制人身自由,是一种隔离审查,主要目的是防止被调查人拖延时间、逃避调查,甚至串供、外逃。
双规通常用于查处共产党员的腐败分子,被双规的官员通常被从家或办公室带走,或在参加会议时被限制人身自由。虽然是说在规定的时间,但是并没有明确的时间。通常规定的地点是宾馆等地。被双规人士未清楚说明事件前不能离开。
“双规”并非正式司法程序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先于司法程序的对人身自由进行限制的党内措施。
叶兴盛刚从车下来,有一辆皇冠小轿车开过来,在身边停下。戴着墨镜的霍正恩脑袋往副驾驶座方向点一下,说:“车!”
等了车,叶兴盛才发现,车仅仅霍正恩一人。“霍主任,其他人呢?”
“你说呢?”霍正恩发动车子,调转车头,了马路。
叶兴盛往后视镜里看了看,后面并没有可疑的车辆跟着,前面是一辆公交车:“霍主任,你可别告诉我,咱们俩个出发去抓丁华。”
“现在出发的,确实只有咱们俩。但肯定不是只有咱俩去抓人。咱俩要想抓住丁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霍正恩说。
“那其他人呢?”
“自从查证丁华确实存在经济问题后,我的人便一天二十四小时跟踪盯梢他,他们现在正在看着丁华。这姓丁的,除了经济问题,个人生活作风也存在问题,这厮有个情妇,是市医院的护士。”
“这叫做不作不死,自己作死,老天都救不了他!”
“没错,是这个理!”霍正恩打方向盘拐过一个弯:“兄弟,将来咱俩成为同事了,绝对是工作的好搭档!”
“霍主任,你说什么?”叶兴盛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有问题。瞧霍正恩那口气,好像他将要到市纪委工作似的。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兄弟,你别装了!”
“什么我装?我装什么了?”叶兴盛一头雾水。
“你真不知道?”霍正恩被叶兴盛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弄得有点费解:“兄弟,你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书记安排你来市纪委锻炼,难道你不明白他的用意?”
霍正恩这么一说,叶兴盛有点恍悟过来。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曾想过。
将来,胡佑福不当市委书记了,他肯定要被安排个去处的。去什么单位,干什么,这是个问题。胡佑福跟黄宇声商量,把他抽调过去市纪委锻炼,会不会是将来准备安排他去市纪委工作?
真是这样,那么,胡佑福可谓一番苦心,他自然该感谢他。可如果真是这样,胡佑福是不是该跟他把情况说明?而且,说实话,胡佑福才刚当市委书记没多久,这么快让他去市纪委锻炼,是不是太早了?
不过,官场的变化有时候天气变化还来得快,市委书记任没多久被调走的事也时有发生。不管胡佑福到底什么想法,他安排他到市纪委兼职锻炼,绝对是培养他,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他应该感谢他!
叶兴盛笑笑:“霍主任,书记的心思,我不去猜测了,不管组织将来安排我去什么地方,什么岗位,我都会用心把工作做好。不管什么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您说是吗?”
霍正恩微微惊讶地看着叶兴盛,这个叶兴盛好像对官场的一些潜规则还不是很了解。不过,此人身有一股很不一样的气质,具体是什么样的气质,他说不来。也许是他那种干一行爱一行、心无旁骛的奉献精神吧。
人,不管在什么样的岗位,只要把心安下来,扎下来,他总会做出成绩的。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是这个道理。有的人,看到别的行业赚钱多,耐不住寂寞跳槽过去。跳来跳去,始终没在一个行业扎根,自然也没能在一个行业混出威信和人脉,到头来终究是平庸之辈。
这个道理跟炒股是一样的,在股市,赚钱的人,不是那些朝三暮四、经常换股的人。而是那些不惧起伏、能耐心持股的人!
霍正恩这一路开车,把车开到了叶兴盛次到过的那幢三层小楼。
车子在小楼附近的一棵树下停稳,叶兴盛透过车窗看到,小楼附近的小卖部里有两个看别人下棋的年轻男子,目光不时地往三层小楼看。这机警的神情,这两人显然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除了这两人,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还有两个人坐在草地聊天,这两人也是时不时地往三层楼看。不用说,这两人也是霍正恩的人。
“霍主任,市纪委的动作也太神速了,昨天才查实丁华的经济问题,今儿马双规了!”叶兴盛无不感慨地说。
“那不?”霍正恩表情很严肃地说:“这事宜快不宜迟。实话跟你说吧,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市纪委还在召开常委会。会议刚通过双规丁华的决定,黄书记让我立马行动。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市纪委的常委会现在还没结束!”
听霍正恩这么说,叶兴盛不由得暗暗对黄宇声赞叹,这“用兵”的速度实在太神速。如果市纪委要走完程序的话,得纪委常委会通过决定,之后,还要从区纪委以及检察院抽调工作人员组成专案组。这一系列程序走下来,消息肯定走漏,万一丁华潜逃,或者找关系对抗调查,都将很麻烦。
黄宇声这一招先抓人再调查,把丁华先控制住,既可以防止丁华潜逃。而且,只要不轻易走漏双规的地点,别人想干涉市纪委的办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小王,猎物现在什么情况?”霍正恩摸出对讲机问道。
“正在跟他的情妇寻欢作乐,这是抓捕的好时机!”对讲机话筒里传出小王的声音。
“行,你们现在进入楼里,注意,千万别惊动小卖部的人!等了楼,听我的命令!”
霍正恩挂了电话,小卖部看人下棋的两名年轻男子勾肩搭背,一路谈笑地朝三层民宅走去。树下聊天的两名年轻男子则是摸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尾随前面的两名男子进去。
这四人进入民宅没多久,霍正恩的对讲机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霍主任,一切准备绪!”
“行动!”霍正恩下了抓人的命令。
三层民宅二楼的房间里,丁华正搂着周玉寒,极尽温柔之能事。
对于一个平时受够了领导训斥的护士来说,突然攀一个大人物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儿,也是值得去珍惜的一个大好机会。正因如此,虽然隐隐意识到丁华不可能娶她为妻,周玉寒却不甘心这么放弃这难得的翻身机会。她的想法是,在被丁华玩腻抛弃之前,尽快得到她想要的,诸如在单位混个小领导当以及弄一两套房什么的。
官场的潜规则是当小领导之后,只要在工作不犯错,尽量讨好级领导,不跟级领导发生矛盾,这位置能长久地坐下去。不管什么单位,当个小官跟不当官的待遇差别实在太大了。
弄到个小官当,再弄到一两套房,对她这么一个护士来说,算是到顶了,这一辈子不大富大贵,至少也不会普通人差到哪里去。
有了这个想法,周玉寒极少去问丁华,什么时候离婚娶她。对他电话里存的那些女人的电话,她也懒得去管。她所做的是尽量讨好丁华,满足丁华,把他的心留在她这里,然后再开口问他要她想要的。
那丁华对男女之事原本乐此不疲,不过,眼下,他最喜欢的人却不是周玉寒,而是大富婆凌蓉蓉。这个多金又养尊处优的美女,身有一股无穷大的魔力,几乎把他的魂都勾走了。他是得不到凌蓉蓉,才把周玉寒当替代品,把所有的思念和想法都发泄到她身。
周玉寒对丁华今天的表现很是惊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竟然也有这么多的能量!她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的魅力起作用,却不知道,此刻,丁华脑海里闪现的是高贵而美丽的凌蓉蓉的面孔。 如果让他嘴里发出叫喊,那名字绝对不是周玉寒,而是凌蓉蓉。
激情消退,等丁华喝过几口水,凌蓉蓉伏在他胸口,洋洋自得,开口提起了升官的事儿;“老公,那护士长一点都没好玩,都没什么福利。说到底,这根本不是个官。天天管着一帮护士真没意思,哎,市医院的办公室副主任马要退休了,你给人家弄到那个位置,好不?”
“你这才当护士长多久啊?”丁华懒懒地翻了翻眼皮。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段时间眼皮老爱跳动,而且常常半夜心悸。今天来找周玉寒,也算是这种诚惶诚恐心情的发泄。嘴口口声声说爱周玉寒,心里却恨不得将自己头的霉气全都发泄到周玉寒身。
“当多久?哼!”周玉寒冷哼了一声:“那根本不是个官好不?每次开会,你知道我坐哪儿吗?跟那帮护士坐在下面。好歹我是你的人,你忍心你自己人被人踩在脚下!”
丁华这心高气傲的性格,他当然不甘心周玉寒身份卑微。要知道,这等于降低他丁华的身份。可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胡佑福没来京海市之前,提拔周玉寒,那还不是张张嘴的事儿?
现如今,京海市的官场似乎都变了。拿市人民医院院长吴勤波来说吧,以前对他是阿谀奉承,现在却是阳奉阴违,是提拔周玉寒当护士长,都是托了许多关系才办成。
丁华在周玉寒白嫩的脸蛋啵了一下,给了她一张空头支票:“行行行,改天我找人解决你的问题,把你扶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行了吧?”
“老公真好!”周玉寒一转身,回报丁华一个响亮的啵。
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心里有鬼,丁华听到敲门声打了个寒颤,他推开周玉寒,把内衣穿,坐直身子。
“我是房东的儿子,关于租房的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什么租房的事儿?”被敲门声打扰,丁华来了气:“老子又没欠你房租,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不是,哥,您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外面那个年轻的男声不温不火地说:“这位哥,我们家这房子马要卖掉,已经跟买主谈好价钱并签约,买主下个月要收房了,所以,我想跟您谈谈您租房的事儿!”
“租个房都不得安心,真特么的操蛋!”丁华骂了几句粗话,穿好衣服,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刻,丁华见门外站着好几名男子,顿感不妙,双手顶着门板,想把门关。外面的几个年轻男子,一哄而,将门推开,蜂拥进来,将丁华控制住。
“你们到底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连我都敢动,找死啊,你们?”丁华使劲地蹬腿,想挣脱控制。怎奈,他那虚胖的身子根本没几个力气,而且又刚刚跟周玉寒折腾过,更何况,同时有几个人押着他。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你不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吗?”门外又走进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下达了抓捕命令后,霍正恩邀叶兴盛下车,一同进入民宅。
“是你?”丁华第一眼认出,此人是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
丁华认识霍正恩是两年前。那次,霍正恩到西区区政府,给广大干部开展反腐教育活动。那次活动,还是丁华亲自接待霍正恩。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是刚正不阿,全身一股浩然正气。
在那次活动后,丁华几次邀请霍正恩出来吃饭,想把他发展为死党关系,往后,市纪委那边但凡跟他有关的风吹草动,霍正恩可以第一时间通知他。可惜,不管他使用什么糖衣炮弹,这个霍正恩是不为所动。
“没错,是我!”霍正恩走到丁华跟前,脸挂着一丝微笑:“真没想到,丁区长还记得我!”
到底是老狐狸,丁华在短暂的惊慌过后,迅速地冷静下来,嬉笑道:“霍主任,您这是干吗呀?”
“您不知道我干吗?”霍正恩捏着丁华的圆滑、肥嘟嘟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既然丁区长还记得我,应该也记得我的身份吧?我是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您说,我干啥?”瞥了一眼坐在床、用被单裹住身子的周玉寒,冷笑了一声:“丁区长,真没想到,这屋里还藏娇啊!”
“什么屋里藏娇?”丁华不以为然地说:“我有颈椎病,请了个会按摩的护士给我做推拿,我们俩什么事都没发生!霍主任,我当然知道,您的职位,也知道,您负责抓咱们京海市的贪官。可是,您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可是清官!”
“你是清官?”霍正恩嗤笑了一声:“丁华,你要是清官,那么全国几乎没什么贪官了。”
“霍正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贪污还是受贿了?我警告你,我丁华可不是好欺负的,识相的话,你赶紧放了我,不然,回头我会让吃不了兜着走的!”丁华咬咬牙,凶相毕露。
“是吗?”霍正恩在丁华面前踱了一个来回:“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是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不过,我估计你没有机会了!”
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丁华看到这个人,顿时破口大骂起来:“叶兴盛,原来是你带人来抓我的?你个王八蛋,老子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跟老子过不去?你赶紧让姓霍的把我放了,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叶兴盛本来不想进来的,可在门外听到丁华说,他找来的是市医院的女护士,两人没发生关系,他想进来戳穿丁华的谎言。次,在市医院,丁华可是当着他的面说,周玉寒是他表妹的。
没等叶兴盛开口,霍正恩为叶兴盛开脱说:“丁华,你不要把矛头指向叶秘书,叶秘书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目前被抽调到市纪委锻炼学习,意思是说,他目前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丁华勃然大怒:“老子才不管你们什么狗屁市纪委,你们赶紧把老子放了!”
霍正恩给手下递了一个眼色:“把他带走!”
几个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押着丁华从门口出来的时候,霍正恩捏着丁华的下巴,说:“丁华,如果你不怕丢脸的话,尽管放声叫喊,让这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抓!”
霍正恩这么一说,丁华从楼里被押出来,果然不敢叫喊。这附近的人全特么是陌生人,他大声叫喊,这些人也不会帮他传递信息给他线的人,反而会围观,说不定,还拿手机拍照传到,让他成为红。他到底干过坏事,这万一有人站出来指证他,到时候是有人想帮他都不敢帮!
几名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将丁华押一辆窗玻璃为墨色的面包车,霍正恩和叶兴盛则继续开那辆皇冠车。两辆车子,了马路,朝着郊区疾驰而去。
在面包车里,丁华很不安分,使劲地挣扎着想挣脱,却总是无济于事。直到挣扎没力气了,才老老实实地坐着,他扭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麻烦你把我手机给我,我要打电话。”
那工作人员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丁区长,您身为西区常务副区长,难道不知道,官员被双规期间,不能打电话?”
“双规?”丁华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火又冒来了:“你们特么的瞎了狗眼了?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凭什么双规我?不行,你们必须放了我,我必须向组织控告你们滥用权力,我还要给洪书记,给胡书记打电话......”
大多数官员被抓,都是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任由丁华自己咆哮着。
暴怒过,臭骂过,威胁过,全都无济于事,丁华才有了那么一点点害怕。“麻烦你们给我一支烟,好吗?”
“这个可以有!”市纪委一名工作人员给丁华递过去一支烟。
丁华吸了一口烟,情绪稳定了许多,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尤其一想到,他的后台是堂堂京海市二号人物,京海市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市长,他的心更加坚定了。抓他的这几个混蛋,算个逑,官才多大?等他的后台发怒了,这几个混蛋,还不得向他低头求饶?
“几个小同志,你们爱岗敬业是好事,但是,你们不了解官场!我想问问你们,抓错人,尤其抓错有来头的人,会是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吗?”丁华慢条斯理地说。
坐在丁华左边的市纪委工作人员说:“丁区长,您当市纪委的人是饭桶吗?难道你认为,我们跟踪盯梢你这么多天,还会抓错人?”
这句话顿时把丁华给噎住了,市纪委的人跟踪盯梢了他这么天,他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难道,他们真的拿到什么证据了?真是这样,事情将变得非常棘手。可是,他的那些赃物藏得那么隐秘,市纪委的人怎么可能发觉?
“听你们的口气,好像你们发现了什么?”丁华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发没发现什么,等下你知道了!”市纪委工作人员说。
丁华透过面包车前挡风往前方看了看,见面包车所开的方向是往郊区而去,心跳动得更加厉害了,捏着烟的手微微地抖动着:“小同志,你们把手机给我,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要给家里交代!”
“对不起,我们不能把手机给你,这是规定!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们说,确实是很重要很紧急的事儿,我们可以帮你传达!”市纪委一名工作人员说。
丁华又惊恐又捉急,再也按捺不住了,狠狠地将没吸完的半截烟,扔在地,咆哮道:“我岳父身体出了问题,我得安排人照顾好他!你们不让我电话,到时候,出了人命,你们负责不?”
“你岳父?”市纪委一名工作人员冷笑了一下:“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丁区长,您岳父早不在人世了吧?”
“说错了,不是岳父,是岳母!岳母病重,需要有人照顾!”丁华赶忙改口,并解释道:“这全都是你们给整的,我都快急疯了,知道不?”
“你岳母昨晚去你家才好好的吗,她怎么病重了?”
“不是,那个,这不突发的吗?昨晚她去我家的时候是没事,这不回去楼的时候,楼道灯光昏暗,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成重伤了!”
“你确定你岳母昨晚去你家了吗?”市纪委工作人员讪笑地看着丁华,只不过使用了一个常用的小手段,这个丁华已经破绽百出。
“昨晚......”丁华发觉当,又暴怒不已:“你们特么的玩我呢?明知道我现在心急如焚,还使用这种手段来套我话!”目光狠狠地瞪着那名纪委工作人员:“老子记住你了,你给老子记着,等老子出去,老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丁华之所以到现在还如此嚣张,完全是因为惦记着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洪玉刚是他的后台。洪玉刚权力那么大,是市纪委书记黄宇声都要忌三分,而且他跟洪玉刚的关系那么铁,洪玉刚不会袖手旁观的。
然而,随着面包车离市心越来越远,前面渐渐出现郊区的风景,丁华的心慢慢地悬高,即便是清凉的初秋,他的额头仍然不断地有豆大的汗珠冒出。
“你们这是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丁华原本红润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白。
“去你晚,不,应该是深夜经常去的地方!”市纪委的一名工作人员说。
“我晚经常去的地方?”丁华故作惊讶且十分委屈地说:“我晚根本没去什么地方啊?我晚一般都在家的,除了工作的应酬,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我老婆。”
“是,你是个很安分守己的好男人!”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拍拍丁华的肩膀:“既然这样,你害怕什么了?”
“谁害怕了?你瞧我这个样子,我是害怕吗?我是着急啊!你们无缘无故羁押一个常务副区长,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少工作要忙?除了工作,我的那个家也离不开我,你说,我能不着急吗?”像所有刚被抓的贪官一样,丁华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开脱责任。
“你不害怕?”市纪委工作人员超丁华额头努努嘴:“这么凉的天气,你看你,流了这么多汗!如果不是害怕,你干吗流汗啊?”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你们没看到吗?我较胖,胖人爱流汗,难道你不知道吗?”市纪委工作人员不说,丁华根本没意识到,他自己已经流了很多汗,非但额头,后背都冒出许多汗,里头的背心都被打湿了。
丁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再定睛透过前挡风往外一看,见车子已经完全出了市区,正在往橘子园的方向开去,心里越发紧张了。不用说,市纪委的人已经知晓了橘子园的秘密,他想不通,那么隐秘的一个地方,市纪委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尽管心里很害怕,丁华表面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是想调查那片土地的来源,而不是调查坟墓里的财物来源!否则的话,他真要出大事!坟墓地下室里藏着的那一堆财物,如果洪玉刚不帮他,他至少得被判十年以。
十年?等十年出来,他已经变成老头了,到时候,没有经济来源,靠儿女养?谋生不易,那得给儿女带去多少负担?!
而一想到自己还导演了挖坑埋牛事件,丁华更觉得脊背发凉,该不会此事被胡佑福知道了吧?真是这样,那么他的对手不是市纪委这几个普通工作人员了,而是京海市一把手。那样的话,问题将更麻烦。洪玉刚如果摆不平此事,他下半辈子玩完了!
面包车终于停住!
丁华反倒冷静了许多:“你们把我带到这儿干吗?”
“刚才不是说了吗?去你深夜经常去的地方!走,丁区长,咱们下车吧?”市纪委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不下去!我根本没犯错,你们凭什么羁押我?凭什么把我带到这儿人迹稀少的地方?我要见黄书记,我有话要对黄书记说,你们把我带回去!”丁华咆哮着,他不想那么快下去。能多拖延时间多拖延时间,
一双细细的腿紧紧地踩着地面,弓着腰,身子使劲地往后挪。牙关紧咬着,那双原本眯成一道缝的眼睛,睁得眼龙眼核般滚圆。用劲太大,衬衫纽扣都被扯掉了一颗。
“丁华,你不是说,你没犯错误吗?既然这样,干吗害怕跟我们走?”市纪委一名工作人员揶揄道。
丁华挣扎得有点累,喘了粗气,说:“是因为我没犯错误,所以,我才没必要跟你们走。老子是副区长,官你们大多了,你们算个逑啊?老子待会儿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你们非法羁押我,影响到西区政府的工作,这个责任承担得起吗?你们赶快放了我!”
“怎么回事?”霍正恩出现在面包车门口。
“他不肯下车!”
“哼!”霍正恩冷笑了一声,身子靠着面包车,脸挂着冷峻的笑容:“一哭二闹三吊,丁华,这可是女人的三大绝招,你是不是要当女人?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要吊?不过,我告诉你,你是想吊都没有机会。”脸色一沉,厉声说:“丁华,我警告你,除了配乖乖合纪委的调查,其他的一切方法都无效!”
砰的一声,霍正恩将车门往旁边重重一拉:“把他给我拽下来!”
等被几名市纪委工作人员押下车,丁华突然双眼紧闭,身体软哒哒得躺在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的臂弯里。
“霍主任,他......”其一名工作人员脸色煞白,他刚参加工作不久,这种场面第一次见到。丁华到底是年人,又这么肥胖,这要是有高血压病什么的,这么一挣扎,弄出个脑溢血,可是要出人命的。
霍正恩的脸色还是那么冷峻,丁点惊慌都没有,办过这么多案,什么样的贪官没见过?丁华这厮肯定装死!前一步,探了一下丁华的鼻息,这家伙的呼吸很均匀。手指按在脖子处,脉搏跳动也很正常,印堂处也不见发黑。
“丁华,你别装死了!估计你已经知道,我们要把你带到哪里了。没错,我们是想带你去你的橘子园,我们想让你解释清楚,这块土地是哪里来的。你知道的,现在房地产开发相当火热,如果你不能说出这块土地的合法来源,那对不起,我们只能对你双规。如果你说清楚那块土地的来源,并且证据充足,那什么事都没有!”
霍正恩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密切留意着丁华的眼睛。见这厮在听了这番话后,眼皮动了一下,他心里有数了,这厮果然在装死!刚才那么一说,其实是想试探他一下而已,相坟墓下的赃物,橘子园算得了什么?市纪委怎么可能忽略那么大一笔赃物?之所以没提坟墓下的赃物,是想减轻丁华的心理负担,先把这厮糊弄到橘子园再说。
在霍正恩话音刚落没多久,丁华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打嗝的声音,他慢慢地睁开了眼,把身子站直:“霍正恩,我告诉你,我丁华没经济问题,你怎么查都没用!你想知道橘子园那块地的情况吗?成,我跟你们去,我跟你们解释清楚!”
如果单单是橘子园的那块土地,丁华是一点都不害怕的,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块土地是他经商的姐姐赠送给他的。手机端 也正是因为这种自信,急于脱身,他才愿意和霍正恩等人来到橘子园。
可是,等打开门,被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押送到那两个高大的坟墓前,丁华才意识到当受骗了。见霍正恩把地下室的门打开,丁华的心凉透了,明明天有太阳,他却觉得天空黑夜还要黑。地下那一堆赃物,这么确凿的证据,落入市纪委手里,洪玉刚是想帮他,估计都有心无力!
瞥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洞口,丁华突然装疯卖傻起来,一会儿大唱着红歌《红太阳》,一会儿使劲地扭着屁股,跳起大神舞。那畸形的身材,扭动起来丑态百出,惹得个别工作人员抿嘴想笑,却又不敢笑。
等洞口完全打开,市纪委工作人员将丁华押进洞里,再进入洞里那个藏匿赃物的地下室。那些已经被市纪委封封条的赃物,完好无损,静静地放在原来的位置。
“丁华,据我们调查,橘子园这块土地是登记在你的名下的。这些财物,也是你藏匿的,你老实告诉我,这些财物是从哪里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给你送的?”霍正恩站在丁华面前,腰杆挺直,如一座山般,给人威严感。
却见丁华甩了一下头,右手朝霍正恩抓过去:“我是大罗神仙,我要收了你们这些妖孽!”
手还没触到,被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给拽开。
“嗨,我是齐天大圣,我要拿如意金箍棒打死你们这堆妖怪!”丁华大吼一声,猛地一下,将右手抽出来从头摘下一根头发,放在嘴边吹了吹,一拳朝旁边的市纪委工作人员打过去。
那名工作人员躲闪的瞬间,丁华一转头,朝另一名负责羁押他的市纪委工作人员张口咬去。那森森白牙把那名市纪委工作人员吓得不由得松开了手。
丁华见状,撒腿朝外面冲去。快到门口,突然听到背后传来霍正恩冷冷的声音:“丁华,你别跑了,没用的,洞口有人把守,你跑不出去的!”
丁华充耳不闻,一路狂奔来到了阶梯前。他咚咚咚踩着阶梯,要爬出去。快爬到洞口,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外面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丁华知道自己逃不出去,突然生出一个计谋来。他转身咚咚咚,跑下阶梯,一头朝墙壁撞过去。这一撞,不是很用力。只要撞到墙壁,头肯定破,肯定流血,但生命不会有大碍。
只要他受伤,市纪委工作人员不会立马对他轮番审问,而是把他送到医院,他便可以拖延时间,等待洪玉刚的“救援”。而且,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他还可以想办法逃走。
这个想法固然好,可是在他脑袋即将撞到墙壁的时候,一个影子闪过来,揪住他的后背,将他拽住。他没撞到墙壁,回头一看,是叶兴盛,一股熊熊怒火瞬间燃起。
自己被抓,准是叶兴盛这厮搞的鬼。必定是叶兴盛知道他侵犯凌蓉蓉后,举报给市纪委,市纪委暗跟踪他,才查到贪污受贿的证据。强凌蓉蓉不成,反倒还被查出经济问题,这个叶兴盛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叶兴盛,你个混蛋,老子要杀了你!”一转身,丁华双手如熊掌,搭在叶兴盛肩膀,张嘴朝叶兴盛喉咙咬去。
这厮疯了!
叶兴盛脑袋一偏,躲过丁华的利齿,丁华满肚子的怒火急需宣泄,一嘴咬空,转头又再次咬过来。叶兴盛被按着双肩,一时竟无法躲开。眼看那两排尖尖白牙即将咬到,叶兴盛伸手顶住丁华脑袋,愣是不让他咬到。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扑过来,将丁华给拉开。
双规注意事项之一是不让被双规的官员自杀,为此要采取许多措施,如,不让贪官接触利器等。丁华刚才那横冲直撞的劲头,要不是叶兴盛及时阻止,他一头撞死并非没有可能。
霍正恩大怒,将市纪委的几名工作人员训斥了一顿,并命令给丁华了手铐。
又审问了一会儿,丁华像刚才那样,装疯卖傻,根本不配合霍正恩。实在没办法,霍正恩只好派人将丁华带走,回到东区那家临时租来的小宾馆。
这家小宾馆在被租下来后,市纪委工作人员在陪护室、办公室、谈话室、过道以及卫生间等有安全隐患的地方加装了防护栏;电源线路一律实行暗装,不能裸露在外;卫生间的门已经去除反锁条件,卫生间各悬挂点也已被消除,目的是防止丁华吊。
丁华被带到这家宾馆后,有九个人分早、、晚三班24小时全程陪护,夜间陪护不能睡觉。
在丁华被关押到这家宾馆的第二天,针对丁华贪腐问题的专案组已经成立,这个由区纪委、市纪委、检察院等多个部门组成的专案组,开始轮流对丁华进行审问。
一时间,西区常务副区长被查的消息满天飞,西区政府,在丁华的办公室被市纪委的人调查后,更加甚嚣尘。
非但西区委区政府,是京海市权力心,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人们都在议论这件事。人们说得最多的一个词是,开火了!不用说都知道,所谓的开火,是指胡佑福和洪玉刚的“战争”打响了。
几乎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的老员工都知道,丁华是洪玉刚的“马仔”。洪玉刚是市委二号人物,除了市委一号人物胡佑福,谁敢动丁华?
这天早,叶兴盛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翻看材料,他突然接到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的电话,问他,胡佑福是否在办公室?他待会儿有没有空?他想去见见胡佑福。
那时,叶兴盛刚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没多久。前几天刚去西区调研,最近几天,胡佑福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说:“胡书记在办公室,我这去跟邓局长您汇报!”
叶兴盛来到胡佑福办公室,见胡佑福正在翻看三十六计,心里琢磨着,胡佑福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想不出好的办法?他那么好使的脑子,难住的他,绝对不是普通难题!
“胡书记,邓局长想向您汇报工作!您待会儿有空吗?”
胡佑福放下三十六计,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咧嘴微微地笑了笑,看不出这笑容是冷笑还是讪笑。“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反倒来了!请他过来吧!”
叶兴盛汇报给邓自强没多久,见邓自强阔步走进来。
以前,邓自强来给胡佑福汇报过好几次工作,每次都是面带笑容乐呵呵的样子,可是,对胡佑福交代的事儿,从来都是虚与委蛇,从来没有认真执行过。
那几次来汇报工作,胡佑福总是交代叶兴盛给邓自强泡他爱喝的大X牌普洱茶。刚才挂了电话之后,胡佑福有意无意地说:“小叶,我的茶叶是不是快没了?要是快没了,这会儿赶去卖茶叶也来不及,只好委屈一下客人喝白开水了!”
事实,胡佑福办公室里从来没缺过胡佑福的茶叶。每次茶叶快要用完的时候,叶兴盛会及时提醒厅务处那边给胡佑福采购。那个木制的柜子里还有一大饼普洱茶茶叶。
胡佑福这句看似很随意的话,其实里面是蕴含有意义的,叶兴盛跟随胡佑福多日,已经听明白。等邓自强来到,他给邓自强端的不是茶叶,而是一杯白开水。
邓自强不是傻子,之前见胡佑福喝到的都是普洱茶,今天,看看自己杯子里的白开水,再看看对面胡佑福茶杯里那诱人的茶色,他心咯噔一下,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隐隐地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朝有人,邓自强谅胡佑福不敢把他怎么样。
邓自强之所以对胡佑福敷衍,不向胡佑福投诚,是因为,他欠洪玉刚一个人情。三年前,京海市发生了一起情节很恶劣的刑事案件。当时,案件材料已经被媒体获知,好几家嗅觉灵敏的记者还采写了长篇报道。
这些报道要是刊登或播放出来,影响将非常不好,到时候,他这个公安局局长估计会被追责,严重的话,官职不保。非常关键的时刻,洪玉刚动用自己的关系,让京海市所有的媒体,都对那起刑事案件缄口。
乌纱帽因为洪玉刚的出手而保住,邓自强成了洪玉刚的座宾,两人有了交情。
胡佑福任京海市市委书记,和洪玉刚意见不和。听说胡佑福来头不小,邓自强虽是洪玉刚的人,但为了自己利益考虑,他自然不敢公开跟胡佑福作对,于是只好采取这种虚与委蛇的态度,表面非常“听话”,实际老是敷衍胡佑福。
叶兴盛只是秘书,他肯定没胆给他倒白开水,这必定是胡佑福的意思。也许,胡佑福是想告诉他,两人的关系白开水还平淡吧!
心里这么想,邓自强却是一点难过都没有。 ()已经站队到洪玉刚那边,胡佑福对他好与不好都已经不重要。“胡书记,听说前几天,您到西区调研,会西区一家开在学校旁边的吧问题,指出西区公安局工作的不足。这事,西区公安局的领导刚刚跟我汇报过。我特地来给胡书记您解释一下!”
端起杯子喝了口白开水:“那家吧,其实早取缔了。只是因为,房子租期还没到,老板偷偷摸摸地开。那天,您路过南田路的时候,看到吧还在营业,其实是老板偷偷摸摸地开。这事,西区公安局那边已经处理好,将吧老板控制住。我向您保证,这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都调研结束好几天了,邓自强这才来“请罪”,胡佑福知道,这不是邓自强的目的,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果不其然,在说完西区南田路吧问题后,邓自强赔笑道:“胡书记,听说,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被双规了,有这么一回事吗?”
“双规是市纪委的事儿,老邓,你怎么到我这儿打听消息?”胡佑福打哈哈地说,见邓自强露出有点难堪的神色,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黄书记确实给我汇报过这么一件案子,是有这么一回事。市纪委那边的消息是,刚成立专案组。一个常务副区长被查,对于咱们京海市来说,这个官不可谓不小!”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咂咂嘴,胡佑福继续说:“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召开常委会,跟各个常委这件事交换一下意见、通一下气的。可是,我后来想了想,光讨论和交换意见没什么用,市纪委办案,咱们又不能去干涉,不如等案子结束了,再召开常委扩大会议,让广大干部了解案情,引以为戒,起到教育和警示的作用!老邓,你觉得,怎么样?”
邓自强敷衍道:“胡书记的想法很不错,市纪委独立办案,咱们确实不能干涉,等结果出来了,再开常委会扩大会议教育广大干部,有实质性作用!”
接下来,邓自强和胡佑福讨论国庆节慰问的事,他希望胡佑福国庆节去慰问仍在值班的公安干警,唯有这样才能显示出市委对他们的关心与重视。
事实,每年节假日慰问公安干警以及部队,是市委书记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这件事,算邓自强不说,市委办公厅这边也会做安排。
可是,邓自强一说,胡佑福心里不大高兴。邓自强一直对他虚与委蛇,阳奉阴违,这会儿,他让他去慰问公安干警,他听他的话?太不把他胡佑福当回事了吧?
胡佑福想学邓自强那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邓自强建议他去慰问国庆节加班的干警,胡佑福心里却想着,到时候去慰问退休的公安干警。而且,到时候,不通知邓自强陪同慰问,而是通知另外两名副局长的一人。
此举可能会招致邓自强的反感,但是,这一招也是他邓自强先使用的,能怨谁?身为市委书记,他大权在握,他不想树敌,但绝对不害怕树敌!
丁华被双规,胡佑福预料,最有可能先来找他的人是洪玉刚,却没料到是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然后,接着是另外一名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
这让胡佑福很是纳闷,这个洪玉刚难道一点都不害怕丁华把他供出去?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郭茂光来找胡佑福,目的是想讨好胡佑福,保住现在的位置,将来等胡佑福把对手打败了,还给他应有的权力。只可惜,胡佑福对郭茂光这个市委副书记不大感冒。
很早之前,胡佑福已经从黄宇声那里了解到,郭茂光几乎被洪玉刚给架空,他虽然身为市政法委书记,但是,公检法几个部门掌握实权的,几乎是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的人,这几条重要的阵线,他几乎说不话。
胡佑福根本没希望从郭茂光这个窝囊的市委副书记那里得到多少帮助,只能以敷衍的态度应付他。
等把郭茂光送走,胡佑福拧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右手不停地捏着下巴,叶兴盛见状忍不住问道:“书记,您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胡佑福这才醒悟过来,招手把叶兴盛叫过去,让叶兴盛坐在他对面:“小叶,我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忘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儿似的,你帮我想想,到底什么事!”
胡佑福的日程安排,今天下午是去跟凌蓉蓉等几个商界大佬打高尔夫球,看看能不能在打球的过程,让几个大佬在京海市落户个项目什么的。
全天这件事最重了,叶兴盛说:“书记,是不是打高尔夫球的事儿?今天下午,您的日程安排有这么一项内容!”
“不是!”胡佑福摇摇头:“打高尔夫球的事儿,我记得清清楚楚呢。不是这事!”
“不是这事?”叶兴盛也把眉头拧成了一团:“可是,除了这件事,您没遗忘什么重要的事儿啊!”
“遗忘肯定是遗忘的,只不过,我想不起来到底什么事,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胡佑福说,浓黑的眉毛仍然紧锁着。
叶兴盛帮胡佑福理了一下思绪,把他最近做过的工作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重要工作安排,都过了一遍,胡佑福仍然想不出,到底遗忘了什么重要的工作,心里有了个疙瘩,老觉得不是滋味。
这个心理疙瘩,一直到下午陪同几个企业家去打高尔夫都还没解开。叶兴盛到底不是胡佑福肚子里的蛔虫,他到底遗忘什么重要的事,他都知道。
后来,等见到了客人,两人也渐渐地把这事给忘了。
叶兴盛不会打高尔夫球,只能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听他的吩咐,做一些琐碎的工作,如,替他拿包拿水什么的。
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今天也来了,她身穿红色休闲裤子,白色衣,戴一顶阿迪达斯的灰色帽子,举手投足间,高贵而优雅。一行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凌蓉蓉有意地靠近胡佑福,只可惜胡佑福不大爱和她说话。
胡佑福其实这是有意冷落凌蓉蓉,身为市委书记,他亲自接见过凌蓉蓉,而且市商务局那边,已经承诺将给建兴集团最优惠的投资条件和最安全的投资保障。
可以这么说,这是京海市给过的最好的投资条件了。凌蓉蓉却迟迟没做表态,身为京海市一把手,胡佑福自然不高兴。你建兴集团是很有钱没错,但是,以前如果没有政府支持你,你能做这么大吗?将来,如果政府不支持你,你还能滚雪球似的,越做越大吗?给你这么好的条件,你还犹豫,那是不识抬举!
无法讨好胡佑福,凌蓉蓉只好识趣地把位置让给其他富豪,她自己有意无意地走到了叶兴盛身旁。叶兴盛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心里有了别样的感觉。每次和这美女在一起,他总感觉世界是这么美好。一个多金又相貌出众的美女,带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
“叶秘书,那天晚,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凌蓉蓉微笑地看了叶兴盛一眼。“这段时间,我工作有点忙,或许你还不知道吧,我回去一趟再来到咱们京海市的。”
“哦!”叶兴盛微微地惊讶,这美女以前曾对他说过,她如果离开京海市会告诉他一声的,她不是那种无声无息离去的人,这不礼貌。当初说的倒是很好听,可她却没做到,回去都没告诉他一声。
凌蓉蓉听叶兴盛那惊讶的口气,顿时也记起了当初对叶兴盛说过的话,赶紧解释说:“有一天,我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我要回去一趟,可是,你的手机却关机了!”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从来不敢关手机,最近关手机,是为了配合市纪委的工作。估计凌蓉蓉是在那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的吧!
“可能那个时候,我在开会吧!”叶兴盛撒了小谎。
“我估计也是这样!”凌蓉蓉莞尔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两人距离前面的队伍越来越远,这个时候,前面大佬的交谈声,叶兴盛和凌蓉蓉都已经听不到,他们俩的交谈声,前面估计也已经听不到。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凌蓉蓉的手触碰了一下叶兴盛的手。虽然仅仅短短一瞬间的触碰,叶兴盛感觉到手背传来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有说不出的温暖。
踩着茵茵绿草,目光所及之处解释碧绿,身边走着的是超级大富婆,叶兴盛有一种跻身流社会的感觉,只可惜,他本人不论官职还是财富,都还远远达不到流社会的标准。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突然停住脚步,异口同声地说:“我有话想告诉你!”
凌蓉蓉笑笑:“叶秘书,您想要告诉我什么?”
叶兴盛说:“女士优先,你先说!”
凌蓉蓉如水眸子,蜻蜓点水般看了叶兴盛一眼,莞尔一笑:“我想告诉你的是,关于在京海市投资的事儿,我已经提交给公司董事会讨论!在讨论会,我讲了很多在京海市投资的好处,董事会成员都很感兴趣,下一步,他们将投票决定,我估计通过的概率很大!”
“哦,这是个好消息,回头,我再告诉胡书记!”叶兴盛语气难掩兴奋,建兴集团在京海市投资,是他和市委书记胡佑福最为期待的事情了。胡佑福有政绩,他这个秘书有业绩。
记得,胡佑福说过,他这个秘书工作有业绩,他提拔他,让他兼任某个职务才会顺理成章。劝说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是胡佑福交给他的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完成,他也有了业绩。下一步,胡佑福很可能该提拔他,让他兼任某个职务了吧?
一想到人生又将翻开新的一页,他怎能不高兴?
凌蓉蓉本来打算刚才和胡佑福走在一起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胡佑福,可惜,被胡佑福冷落,一直没机会。而且,这事,她公司董事会还没最终投票决定,万一有了变故,岂不等于欺骗市委书记胡佑福?
所以,凌蓉蓉怎么想,都觉得告诉叶兴盛再由叶兴盛转告胡佑福最合适。“叶秘书,谢谢你!该你了,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的是,关于你被丁华侵犯的事儿,市纪委那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相信很快有结果的!”丁华被双规,专案组办案结果还没出来,叶兴盛自然不能说太多。
“是吗?这肯定是叶秘书您的功劳!非常谢谢你!”凌蓉蓉又朝叶兴盛投过来惊鸿一瞥。那如水的眼神,给叶兴盛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凌总,您太客气了,我只不过给市纪委反应了一下这事情而已,区区小事,真不足挂齿的!”
“不是我客气,事实是那样,如果不是你向市纪委反应那事,才不会有人管呢!”凌蓉蓉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对了,叶秘书,那个吴晓军最近有没有找你麻烦?我一直想找机会帮你们调解一下,可是,这段时间,不是我忙是你忙,一直都没机会!”
“放心吧,我们俩已经和解了!”叶兴盛把跟吴晓军和解的经过告诉凌蓉蓉。
凌蓉蓉眉目含笑,高兴地说:“你们俩和解好,我担心,他对你使坏,影响到你的工作!”
凌蓉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自然地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这让叶兴盛心弦微微地动了一下,这个超级大富婆,身边根本不缺少帅哥,不缺少对她阿谀奉承的人,瞧她自然流露的神色,她所说的不假,她真的为他担心过。
都说,物欲能改变人性,这句话用在凌蓉蓉身似乎不妥。这么有钱的一个超级富婆,她身并没有太多的铜臭,反倒像一泓清澈无污染的清泉,这真是难得!
两人谈话的时候,前方的胡佑福已经和几个富豪开打高尔夫球了。
底层人物出身,叶兴盛还不会打高尔夫球,甚至连高尔夫球的规则都不懂。跟随胡佑福来过几次高尔夫球场,那宽广碧绿的球场,让他感叹,富人的境界跟普通人大不一样。在这茵茵草地,别说打球,光走一走都能使人心情舒畅许多!
后来,凌蓉蓉也加入打球的队伍,这美女穿的是一套红色的休闲服,衣领口很低,颈胸那肌肤细滑白嫩的程度,叶兴盛可从来没见过。之前,那帮富二代一起玩牌的时候,凌蓉蓉曾提到过她保养肌肤的方法,其一项是,她每周都要用刚挤出来不久的新鲜牛奶泡澡一次。
光是这项费用花了不少钱,肌肤再不白嫩,那真是对不起这笔钱了!有钱人根本不把钱当钱啊!
凌蓉蓉每挥动一下球杆,领口那巨大弧线晃动的美景,让叶兴盛不敢多看。
才没玩多久高尔夫球,叶兴盛见胡佑福突然皱了一下眉毛,对那几个富豪球友说:“各位朋友,真不好意思,手头有项很重要的工作差点忘了,我得赶回去处理工作,改天,咱们有空再玩!”
在几名富豪惊讶的目光,胡佑福领着叶兴盛匆匆离去。
司机周伟强和车子等在外面,了车,胡佑福抬手看了看手表,对周伟强急道:“小周,快,去滨河度假村!”
等周伟强调转车头了路,胡佑福转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你现在想方设法联系东区公安局局长!”
叶兴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胡佑福所说的重要事情又是什么。胡佑福那凝重的神情,使他的心提得老高:“胡书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件遗忘的重要事情吗?”胡佑福说。
“记得!当时,我帮您一块儿想,却没想出来到底什么事!”
“刚才我想起来了!”
胡佑福所说的重要的事情其实是丁华被双规一事。按理,丁华有大笔财产来源不明,且有证据表明他受贿,案子应该不难处理。但是,胡佑福想起他刚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曾经有人跟踪他,心里冒出寒气。
单单双规丁华,问题是不大的。问题是,丁华很可能牵扯到他那条线的人物,为了避免“殃及池鱼”,谁能保证那条线的人,不会动手脚?跟踪市委书记的事情都发生了,干涉对丁华的双规算得了什么?
一般情况下,市纪委办案不惊动公安机关出面。但是,有一些特殊情况是必须要公安机关出面的。一是初步掌握了被双规官员涉嫌了犯罪还有潜逃或暴力的危险可能;二是案件本生属于团伙或具有刑事案的性质,须公安机关的配合;三是涉及到技术侦察与监控时须公安的协助。
丁华的案情较为复杂,这厮除了有后台,跟许多富豪,甚至刑满释放人员都有来往。一旦丁华的双规地点暴露,他那条线的人肯定会采取行动的。
至于是什么行动,这个不好说。万一丁华那条线的人,暴力抢人,再助他潜逃,那么市纪委之前付出的努力都白费了。正是考虑到这点,胡佑福觉得,有必要让公安机关介入,确保丁华的案子顺利结案。
市委常委、公安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不配合他的工作,他自然不能找他。之前,胡佑福调看过京海市公安系统一些领导的个人资料,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的政绩显赫,这人立国过许多功。向秘书长黄立业打听,这个人作风较正派,东区在其管辖之内,极少发生重大刑事案件。胡佑福心里有底了。
刚被借调到市委办公厅那会儿,叶兴盛和李国明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李国明和东区副区长符安强一块儿带他去将他父亲和弟弟放出来。叶兴盛和李国明交换过电话,手机里一直存有他的号码。
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也一直保存着叶兴盛的手机号码,接到叶兴盛的电话,他很意外:“叶秘书,怎么突然想起要给我电话?是不是有局啊?”
话筒里,李国明那呵呵的笑声,让叶兴盛有一种亲切感:“李局长,咱俩的局什么时候都可以有的,不过,现在跟您约局的不是我,而是胡书记!”
“胡、胡书记?”李国明舌头差点打结。
“没错!李局长,现在要是方便的话,请马到滨河度假村一下,胡书记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是真的吗?胡书记真的找我?”李国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堂堂市委书记会找他。毕竟,东区公安局是受东区区委和市公安局双重领导。京海市一把手找谁也不会该找他呀?
“李局长,这不是玩笑,是真的!”叶兴盛肯定地告诉李国明。
等急匆匆赶到滨河度假村,见到胡佑福本人,李国明才松了口气,叶兴盛没有骗他,真的是胡佑福要见他!尽管还不知道胡佑福把自己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但是,李国明深深知道,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自己眼前,抓住这个机会,他的人生有可能跃一个台阶!
胡佑福先对李国明之前取得的辉煌成绩夸奖了一番,李国明一脸正气地说:“谢谢书记的夸奖!为人民服务是我们每个警察的职责,应该的!”
“嗯,很好!”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国明,时间紧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眼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让你去完成。这件事可能还有点棘手,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书记尽管吩咐,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努力去克服!”李国明铿锵有力地说,那双浓眉下的大眼,透露出一股无坚定和刚毅之气,让胡佑福深感自得,他找对人了!
滨河度假村总经历罗玉香,知道胡佑福爱喝普洱茶,一直为他准备有好的普洱茶茶叶。 胡佑福喝过叶兴盛为他泡的温热普洱茶,慢条斯理地说:“市纪委最近调查一个案子,可能会有人干涉办案,我要你派人值守,确保不出问题。你能做到吗?”
“书记请放心,我能做到!”李国明铿锵有力地答道。
等叶兴盛把霍正恩电话告诉李国明,胡佑福的这件大事算完成了。
送走李国明,罗玉香邀请胡佑福去泳池泡澡去了。罗玉香同时也邀请了叶兴盛,叶兴盛知道罗玉香想和胡佑福独处,不便打扰他们。他自己去找虎晓丹。
为了给虎晓丹惊喜,叶兴盛并没有事先给她电话,而是直奔她的宿舍,一个四十多平米的一居室。
这套一居室宿舍的门微微地敞开一道缝,刚走近,叶兴盛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混着淡淡体香的香水味,不由得想起要了虎晓丹一次的那晚。一个十分精致、美丽的身材,在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来,不由得对这个水一样的美女动了情思。
这些日子很忙,都好些天没见到虎晓丹了,竟是十分想念她!
正要推门进去,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虎晓丹的声音:“王大哥,谢谢您的巧克力!那巧克力好好吃喔!......,嗯,知道啦,你也要注意身体!......,嗯,好的,么么哒......”
虎晓丹这软萌的语气,她绝对不是跟普通朋友聊天。难道,这美女谈恋爱了?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叶兴盛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到似的,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难不成,他爱虎晓丹了?
这美女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身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他不知不觉爱她,并不是什么怪的事。怕虎晓丹难堪,叶兴盛没有立即推门进去,他躲在门口,想等虎晓丹结束谈话。
不曾想,这一等等了十几分钟。等敲门进去,刚刚打完电话的虎晓丹眉宇间带着喜气,而且,她看去似乎以前更加清爽更加漂亮了。
都说,爱情的滋润能使一个人变得美丽,叶兴盛暗暗断定,虎晓丹可能真的谈恋爱了,心里的酸涩更加泛滥了。
“叶大哥,你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虎晓丹明亮的双眼看着叶兴盛,有一股兴奋劲投射出来。
“胡书记突然有事来滨河度假村,我是跟着他过来的,不好提前告诉你!”叶兴盛下打量虎晓丹,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休闲裤,披一条鹅黄色的外套,里面是一条粉红色的内衣,领口很低,巨大的弧线似满弓,大有快要撑不住断掉的趋势。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虎晓丹莞尔一笑:“还以为叶大哥要给我惊喜呢!”
“这也算是给你惊喜了呀?难道不是吗?”叶兴盛嬉笑了一下,将虎晓丹白嫩的小手抓在自己的手里,仔细地看了看:“让叶大哥看看,你这双手有没有受损!你是当技师的,叶大哥担心,你给客人做推拿多了,手起了茧,可不好看了!”
低头看了一会儿,虎晓丹的双手还是像以前那样白嫩,丝毫没有因为做推拿多而变得粗糙。这已经很难得了,不知道这美女怎么保养的!
“叶大哥,我的手没事的!”虎晓丹微微地怔了一下,把双手抽了回去:“我很注意保养双手的。每次给客人做推拿之前,我都在手涂抹润滑膏,这样做推拿,不会损伤手掌皮肤!”
“我说呢,你的手还是这么白嫩!”叶兴盛觉得虎晓丹刚才把手抽回去的动作,这个反应有点过火,心里微微地难受了一下。以前的虎晓丹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每次和虎晓丹在一起,虎晓丹都巴不得他牵着她的双手呢。她曾说过,她喜欢他牵着她的双手,因为这能带给她安全感。这才过了多久,虎晓丹变得有点陌生了?
虎晓丹似乎觉察到叶兴盛的心思,微笑地把叶兴盛的双手抓在她手里,含情一笑:“叶大哥,您这一路奔波,肯定很累了吧?快躺下,我给你做推拿,帮你缓解疲劳!”
不等叶兴盛开口,虎晓丹推着他,走到床前,将他按坐在宽大的席梦思床,再让躺下。那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似乎也有了以前的柔情蜜意。
叶兴盛这才有了以前和虎晓丹相处的感觉,顺从地躺在床。虎晓丹的双手还是那么小巧灵活,像两条鱼似的,在他身游走。所到之处,莫不带给他一种温暖舒服的感觉。
所谓女人温柔乡大概是现在这种享受了吧?
让一个貌美如花的美女给自己做推拿,她的推拿技术又是如此出众!叶兴盛想,要是经常享受到这种待遇,那这一生真不白活了!只可惜,他不是什么大人物,虎晓丹也不是他的私人物品,如果两人不是情侣关系,她终究是要离开他的!
推拿到双腿的时候,虎晓丹让叶兴盛翻过身,正面躺着,背部贴着床板,面朝天花板,她双手握拳,像两把小锤,一拳接一拳,轻轻地捶打叶兴盛的双腿。
每打一次,叶兴盛觉得,腿传来一阵十分舒服的感觉,这感觉顺着神经,涌到大脑让他有种快要升天的感觉。“晓丹,你的复习怎么样了?”
“还不错!”虎晓丹看了一眼眯眼享受的叶兴盛,有点兴奋地说:“叶大哥,我把往年的模拟考试试题做了一下,你知道我的平均分是多少吗?”
“多少?”
“八十多分!这分数,我考试一定能过的!”
“哦,那恭喜你!”叶兴盛把眼睛微微睁开,看了一眼虎晓丹那美丽的脸蛋:“到时候,考试通过了,你打算怎么庆祝呢?”
“这个嘛......”虎晓丹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我还没想好呢,要不,叶大哥你帮我想想呗?”
“一般的庆祝没什么可想的,不外乎吃吃饭,唱唱歌,或者看看电影什么的。这种重大的喜事,我觉得,应该有一个很特别的庆祝方式才行!”
“我倒是想啊,可是,我还真想不出什么特别的庆祝方式。叶大哥,回头你要是想出了告诉我一声!”
“没问题!”
“叶大哥,你知道吗,我在班还被推选为班长了呢?”虎晓丹语气难掩兴奋。那个有三十几个人的班级,其不乏三十多甚至四十多岁的年长者。
但是,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貌美如花的虎晓丹一下子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加她口齿伶俐的演讲,顿时成了全班的焦点,被推举为班长。
而她这个班长也不赖,在开学的第一个周末组织同学去郊游,全班同学玩得很开心。在郊游的时候,她能唱能跳,把气氛搞得很活跃。这个班长更加得人心了!
“哇!丹丹真了不起!”叶兴盛由衷地夸道。
“这得多亏叶大哥您帮忙,要不是您帮我,我现在都还在张老板的会所工作呢!”虎晓丹感激地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叶大哥,我报名参加专升本学习的事儿,罗总也知道了。”
“是吗?那罗总什么态度?”叶兴盛微微地紧张,虎晓丹是他介绍进来的。不管怎么说,报名学习专升本多少会影响工作,不知道罗玉香有没有意见。
“罗总非常支持我!”虎晓丹高兴地说:“她还替我把报名学习的所有费用给报销了。罗总本来还打算让我带薪去学校学习的,我觉得这样不大好,仍然坚持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对了,叶大哥,前段时间,我还报名参加驾驶培训班,并通过考试,拿到驾照了!”
“哦,这真是件大好事!”叶兴盛暗暗替虎晓丹高兴。
与此同时,叶兴盛还暗暗地惊讶,这才进入滨河度假村工作多久?这个虎晓丹进步如此神速,简直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下次再见到她,不知道她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想想,当初她在老板张天扬的会所工作,简直是屈才!
“叶大哥,我这是向您学习啊!”虎晓丹恭维道:“您年纪轻轻当市委书记秘书,我要是不努力,追赶你,那等于给您拖后腿。您的朋友个个都很优秀,我不能不优秀啊,是不?所以说,是您给我了进步的动力!”
这抹了蜜的嘴巴,这美女非但智商高,而且情商也很高,将来会有所作为的。心里这么想,叶兴盛再次微微地把眼睛睁开,看了虎晓丹一眼。
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虎晓丹还在给他捶腿。她微微地埋着头,双手握拳,轮流捶打他大腿。虎晓丹头埋得有点低,叶兴盛没把她的整个脸蛋看清楚。
目光不经意往下移,见虎晓丹那雪白而巨大的弧线,像精灵般轻轻地跳跃着。不由得想起,虎晓丹醉酒那晚的媚态,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给不停冲撞,理智之堤很快被冲跨。
叶兴盛坐起身子,一把将虎晓丹搂进怀里,嘴巴堵着她红润的小嘴,像蜜蜂吸蜜似的,给她一个深吻。
往日,叶兴盛要是有这样的动作,虎晓丹是不会在意的。叶兴盛至今还记得,有那么几次,虎晓丹还主动把他的手放在她领口。今天,他想当然地以为,虎晓丹还会像以前那样,让他信马由缰。
不曾想,虎晓丹费了一下劲,将他给推开了:“叶大哥,你别这样!”
“不,我偏这样!”叶兴盛理智之堤已经被冲跨,一股股汹涌的荷尔蒙潮水,泛滥而至。他再次堵住虎晓丹的嘴巴,深吻她,甚至伸手去解虎晓丹胸前的纽扣。
“叶大哥,你这是干吗?请您自重一点好吗?”虎晓丹猛地一下,将双手顶着叶兴盛的胸脯,将他推倒在床,后脑嘭的一声重重地磕在床板。
“呃......”叶兴盛觉得后脑有点痛,叫了一下。
虎晓丹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大,十分担忧地问道:“叶大哥,您怎么样?您没事吧?”
“我没事!”叶兴盛摸摸后脑勺,并没有湿润的感觉,知道没流血,一点都不担心,只是,虎晓丹反常的态度,让他那颗滚烫的心慢慢地变凉。
曾几何时,虎晓丹是多么温柔体贴,可现如今,她却变了个人似的。这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想到虎晓丹刚才和别人的通话内容,叶兴盛心里又泛起了酸涩。难不成,虎晓丹真的谈恋爱了?
只有心里有了别人,她的反应才会这么过火!
“叶大哥,对不起,我、我刚才一时反应过度,、......,叶大哥,您不会怪我吧?”虎晓丹有点惶恐地看着叶兴盛。
“不会,怎么会呢?”叶兴盛勉强地笑了笑:“刚才是叶大哥不好。好久不见你,叶大哥有点激动。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丹丹,你别怪我!”
“不,不会的,丹丹不会怪叶大哥您的,丹丹对叶大哥永远只存感恩之心!”虎晓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俯下身子,伸手去抚摸了一下叶兴盛的后脑勺:“疼不疼?”
虎晓丹这么一俯下身子,领口都快抵着叶兴盛的脸庞了,叶兴盛心里又是一热,却想到虎晓丹刚才用力一推,控制住内心的热量:“不疼!”
虎晓丹把手拿开:“叶大哥,你好心来看我,我却差点让您脑袋开花,这叫什么事嘛?以后,我会倍加注意的!”
在这时,虎晓丹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叶兴盛见状心里更加难受了,瞧虎晓丹那犹豫的样子,不用说都知道,她已经跟异**往了,而且,两人关系还很不错。虎晓丹到底不是他女友,他本来不该吃醋的。可是,他是控制不住心里难受。他深深知道,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如果交到真心喜欢的男友,往后,两人的关系不能亲近了,他甚至连享受一次她的推拿都难!
“晓丹,干吗不接电话呀?”叶兴盛强忍着内心的难受,笑笑说。
虎晓丹冲他笑了一下,才勇敢地按下接听键:“王大哥呀?......,呃,我在钟,咱们回头再联系,好吗?嗯,好的,么么哒!”
所谓钟是给客人做推拿,因为推拿一般都是按小时收费,后来,技师干脆把给客人做推拿叫做钟了。
虎晓丹又是刚才那副软萌的语气,这让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虎晓丹肯定更加谨慎。而且,她现在不错的条件,一般的男人是不入她的法眼的,也不知道是何方高能,这么快走入虎晓丹的感情世界!
“晓丹,他是谁呀?”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虎晓丹还不知道,叶兴盛刚才偷听了她的谈话,她特别不愿意叶兴盛问她这个问题。叶兴盛对她有恩,她看得出来,叶兴盛对她有那种喜欢,而且两人又发生过那种关系,叶兴盛知道她交往了异性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这个男人对她很不错,而且对她有恩,她这算不算是背叛他呢?这个问题,她想过,却得不出答案!
“叶大哥,他、他是我刚认识不久的一个朋友......”
虎晓丹那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叶兴盛的心又是一阵发凉。瞧她那语焉不详的样子,必定有心事。“丹丹瞧你紧张的,叶大哥知道,他是你认识不久的朋友。叶大哥也没别的意思,是怕你像以前那样,交往到‘劣质’朋友,耽误你的前途!”
“不不不!”虎晓丹连连摇头:“不会的!这次肯定不会的,他是个很优秀的人,跟以前的肯定不是一路人!”
“哦,是吗?那叶大哥放心了!”到现在虎晓丹还不主动告诉他,她交往的是什么人,叶兴盛越发失望了,都认识这么久了,而且,扪心自问,他对虎晓丹付出了不少,虎晓丹为什么还不信任他?他是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好像章子梅?他对章子梅付出的更多,可这美女到头来非但不信任他,最近更是把他当陌路人!女人的心,为什么这么难以捉摸?想到章子梅,叶兴盛更加懊恼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女人缘,认识了好几个美女,似乎还没有一个和他心灵走近过!
“谢谢叶大哥的关心!”虎晓丹其实不是刻意隐瞒什么,她只是觉得时机还不到。她和那人才认识交往没多久,目前还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这种关系,她怎么好告诉叶兴盛?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总不能芝麻大的小事都麻烦他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虎晓丹突然说:“叶大哥,我、我觉得,你该找个女友了!”
虎晓丹不说这句话便罢,她一说,叶兴盛觉得更加见外了。虎晓丹这明显是有意把他推开,他找了女友可以不用这么接近她了!叶兴盛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起身子,端起桌子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顾不这是虎晓丹的杯子,也不管杯子里的水到底是不是开水。
叶兴盛坐起身子,一把将虎晓丹搂进怀里,嘴巴堵着她红润的小嘴,像蜜蜂吸蜜似的,给她一个深吻。
往日,叶兴盛要是有这样的动作,虎晓丹是不会在意的。叶兴盛至今还记得,有那么几次,虎晓丹还主动把他的手放在她领口。今天,他想当然地以为,虎晓丹还会像以前那样,让他信马由缰。
不曾想,虎晓丹费了一下劲,将他给推开了:“叶大哥,你别这样!”
“不,我偏这样!”叶兴盛理智之堤已经被冲跨,一股股汹涌的荷尔蒙潮水,泛滥而至。他再次堵住虎晓丹的嘴巴,深吻她,甚至伸手去解虎晓丹胸前的纽扣。
“叶大哥,你这是干吗?请您自重一点好吗?”虎晓丹猛地一下,将双手顶着叶兴盛的胸脯,将他推倒在床,后脑嘭的一声重重地磕在床板。
“呃......”叶兴盛觉得后脑有点痛,叫了一下。
虎晓丹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大,十分担忧地问道:“叶大哥,您怎么样?您没事吧?”
“我没事!”叶兴盛摸摸后脑勺,并没有湿润的感觉,知道没流血,一点都不担心,只是,虎晓丹反常的态度,让他那颗滚烫的心慢慢地变凉。
曾几何时,虎晓丹是多么温柔体贴,可现如今,她却变了个人似的。这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想到虎晓丹刚才和别人的通话内容,叶兴盛心里又泛起了酸涩。难不成,虎晓丹真的谈恋爱了?
只有心里有了别人,她的反应才会这么过火!
“叶大哥,对不起,我、我刚才一时反应过度,、......,叶大哥,您不会怪我吧?”虎晓丹有点惶恐地看着叶兴盛。
“不会,怎么会呢?”叶兴盛勉强地笑了笑:“刚才是叶大哥不好。好久不见你,叶大哥有点激动。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丹丹,你别怪我!”
“不,不会的,丹丹不会怪叶大哥您的,丹丹对叶大哥永远只存感恩之心!”虎晓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俯下身子,伸手去抚摸了一下叶兴盛的后脑勺:“疼不疼?”
虎晓丹这么一俯下身子,领口都快抵着叶兴盛的脸庞了,叶兴盛心里又是一热,却想到虎晓丹刚才用力一推,控制住内心的热量:“不疼!”
虎晓丹把手拿开:“叶大哥,你好心来看我,我却差点让您脑袋开花,这叫什么事嘛?以后,我会倍加注意的!”
在这时,虎晓丹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叶兴盛见状心里更加难受了,瞧虎晓丹那犹豫的样子,不用说都知道,她已经跟异**往了,而且,两人关系还很不错。虎晓丹到底不是他女友,他本来不该吃醋的。可是,他是控制不住心里难受。他深深知道,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如果交到真心喜欢的男友,往后,两人的关系不能亲近了,他甚至连享受一次她的推拿都难!
“晓丹,干吗不接电话呀?”叶兴盛强忍着内心的难受,笑笑说。
虎晓丹冲他笑了一下,才勇敢地按下接听键:“王大哥呀?......,呃,我在钟,咱们回头再联系,好吗?嗯,好的,么么哒!”
所谓钟是给客人做推拿,因为推拿一般都是按小时收费,后来,技师干脆把给客人做推拿叫做钟了。
虎晓丹又是刚才那副软萌的语气,这让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虎晓丹肯定更加谨慎。而且,她现在不错的条件,一般的男人是不入她的法眼的,也不知道是何方高能,这么快走入虎晓丹的感情世界!
“晓丹,他是谁呀?”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虎晓丹还不知道,叶兴盛刚才偷听了她的谈话,她特别不愿意叶兴盛问她这个问题。叶兴盛对她有恩,她看得出来,叶兴盛对她有那种喜欢,而且两人又发生过那种关系,叶兴盛知道她交往了异性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这个男人对她很不错,而且对她有恩,她这算不算是背叛他呢?这个问题,她想过,却得不出答案!
“叶大哥,他、他是我刚认识不久的一个朋友......”
虎晓丹那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叶兴盛的心又是一阵发凉。瞧她那语焉不详的样子,必定有心事。“丹丹瞧你紧张的,叶大哥知道,他是你认识不久的朋友。叶大哥也没别的意思,是怕你像以前那样,交往到‘劣质’朋友,耽误你的前途!”
“不不不!”虎晓丹连连摇头:“不会的!这次肯定不会的,他是个很优秀的人,跟以前的肯定不是一路人!”
“哦,是吗?那叶大哥放心了!”到现在虎晓丹还不主动告诉他,她交往的是什么人,叶兴盛越发失望了,都认识这么久了,而且,扪心自问,他对虎晓丹付出了不少,虎晓丹为什么还不信任他?他是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好像章子梅?他对章子梅付出的更多,可这美女到头来非但不信任他,最近更是把他当陌路人!女人的心,为什么这么难以捉摸?想到章子梅,叶兴盛更加懊恼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女人缘,认识了好几个美女,似乎还没有一个和他心灵走近过!
“谢谢叶大哥的关心!”虎晓丹其实不是刻意隐瞒什么,她只是觉得时机还不到。她和那人才认识交往没多久,目前还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这种关系,她怎么好告诉叶兴盛?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秘书,总不能芝麻大的小事都麻烦他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虎晓丹突然说:“叶大哥,我、我觉得,你该找个女友了!”
虎晓丹不说这句话便罢,她一说,叶兴盛觉得更加见外了。虎晓丹这明显是有意把他推开,他找了女友可以不用这么接近她了!叶兴盛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起身子,端起桌子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顾不这是虎晓丹的杯子,也不管杯子里的水到底是不是开水。
“丹丹,快别这么说!”叶兴盛很勉强地笑了笑,拉虎晓丹两人并排坐在床沿:“叶大哥不是跟你说过吗,叶大哥希望你早日找个男友,好有个人照顾你。这下可好了,终于有个爱你疼你的男人出现了。王照龙是副市长,人好,手里又有权力,叶大哥厉害多了,有他保护你,叶大哥会很放心的!”
“叶大哥,你、你心里真的这么想的吗?”虎晓丹不大相信地看着叶兴盛。男人为了争美女,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叶兴盛难道这么大方地让她和王照龙交往?
“当然真的了!”叶兴盛强忍着心痛的感觉以及深深的失落,很勉强地笑了笑:“咱俩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叶大哥早把你当亲人般看待,有王照龙这么好的人照顾你,叶大哥深深地为感到高兴!”
被叶兴盛的一番肺腑之言感动,虎晓丹忍不住紧紧地抱着叶兴盛:“叶大哥......”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深深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市委书记胡佑福太长时间,否则他有什么事交代他去做却找不到人不好了。叶兴盛轻轻地推开虎晓丹,依依不舍地说:“丹丹,叶大哥还有事,得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虎晓丹含泪点点头:“谢谢叶大哥的关心!”
叶兴盛起身走,到了门口,转身正要将门关,突然看到虎晓丹这么貌美如花、双眼带水地坐着,想到今后难得和虎晓丹经常见面,心里一阵难受。
一个转身,叶兴盛转身返回,反手把门关,一个箭步来到床边。坐在床头的虎晓丹见叶兴盛突然返回,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无力去拒绝,刚一站起来被叶兴盛搂进怀里。
已经被热血冲昏了头脑,叶兴盛将虎晓丹剥了粽子。
“大哥啊......”虎晓丹低声叫喊了一声,这一声成了叶兴盛激情消退离开她后久久回味的一句话。
胡佑福并没有在滨河度假村逗留太久,和胡佑福返回市区的时候,坐在后座的胡佑福闭目养神,不爱说话。叶兴盛自己一人透过明净的车窗看窗外的风景。
正好下着雨,茫茫的雨幕,叶兴盛脑海里不停地闪出虎晓丹那略微有些不舍和哀婉的眼神,心里一阵难受,眼睛不觉地湿润了。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如花开,又如月圆,眨眼过去了。
和虎晓丹才没认识多久,才体会到这美女带给他的无限温柔,可是不久之后,她要和他保持距离了。曾经拥有过的美好经历,只能当做回忆,慢慢去回味。
怪谁?
怪他?
怪章子梅?
谁都不怪!要怪,只能怪命运之神吧!是他命注定不能和虎晓丹走到一起,一如他和钟雪芳没有缘分成为夫妻,而是阴阳两隔!
回到市区是下午四点多钟将近五点的样子,因为在滨河度假村有过短暂的休息,叶兴盛并不觉得累。车子在市委市政府大院停稳,胡佑福要叶兴盛跟市纪委那边的人联系,密切留意丁华案的进展情况,一有消息马通知他。
从车下来,叶兴盛摸出手机给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打电话,听到的却是关机提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不成霍正恩出什么事了?
后来仔细一想明白了个原因。现在专案组对丁华调查的关键时刻,霍正恩关机是为了避免个干扰,如市委市政府大佬给他打电话说情或者询问进展什么的。
那些大佬官霍正恩大,不如实回答他们的问题或者不答应他们的说情显然会得罪他们。关机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关机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联系不霍正恩,叶兴盛只好驱车来到东区的那家位置偏僻的宾馆,果然见宾馆前停了好几辆车,门口附近有人假装无意却非常机警地看守着宾馆。很明显,这里是双规丁华的地点。
从车下来,叶兴盛举步朝那幢外表陈旧的三层楼小宾馆走去。大概是因为已经被市纪委租用当做双规丁华的地点,小宾馆门口竖着一块牌子,面写着:本宾馆因为装修,暂停营业!
还没等叶兴盛走近,有一名男子走出来,将他拦住:“这位先生请留步!您没看到提示牌吗?我们宾馆在装修,暂时不营业!”
男子那机警的眼神,叶兴盛知道,必定是市纪委工作人员,只不过这人没跟他有过接触,他认不得他。叶兴盛从口袋里摸出市纪委给他制作的临时工作证,说:“我是市纪委临时抽调过去的工作人员,想了解一下丁华案的进展情况!”
那男子冷冷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丁华是谁,我们宾馆现在不营业,里面正在装修,请你走开!”
叶兴盛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说:“我和霍正恩主任认识,想见见霍主任!”
一听到霍正恩的名字,那男子眼睛亮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亮了一下而已:“我不认识什么霍正恩,我再说一次,宾馆正在装修,请您到别家宾馆入住!”
在这时,里面传来霍正恩的声音:“小张,你放他进来!”
叶兴盛和那男子循声望去,见霍正恩正在小宾馆大厅里。见两人看过来,霍正恩对那男子说:“放他进来吧,自己人!”
那男子这才转头对叶兴盛笑了笑,说:“请进!”
叶兴盛快步走进去,霍正恩将他领进旁边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被改成临时办公室,里面有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角落还有一箱矿泉水。
“兄弟,是不是打不通我的电话才来这里找我的?”霍正恩给叶兴盛拿了一瓶水。
“你怎么知道?”叶兴盛接过水,扭开盖子喝了一口。
霍正恩笑笑:“猜的!因为,之前,你有事总习惯先给我电话!”
“那你怎么关机了?”
“我这是迫不得已啊!”霍正恩苦笑了一下:“我是怕有人干扰丁华的案子,有能力干扰丁华案子的,肯定是大人物,这些大人物,我自然是惹不起的,但是我能躲得起,所以,我关机了!”
“这倒是个好方法!对了,丁华那厮怎么样了?”
“嗨,别提了!”霍正恩皱了皱眉头,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这厮死都不肯承认,坟墓下面地下室里的赃物是他的,这厮竟然还口口声声说,咱们栽赃他!”
“简直太荒唐了!”一想到地下室那一堆价值不菲的财物,叶兴盛来气:“咱们是想栽赃,也没办法弄到这么多种类的赃物啊?这厮还真说得出口!”
“是啊!”霍正恩愤愤地说:“这混蛋太无耻了,一直对抗调查!”
自从丁华被押送到这栋小宾馆后,他采取了许多方法对抗专案组的调查。先是假装身体不舒服,把眉头拧成了一团。市纪委工作人员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也不回答。市纪委工作人员干脆请来医生给他听诊,结果表明,这厮什么事都没有,身体好好的。
这一招失效,丁华接着装疯卖傻,市纪委工作人员问他财物来源,他唱起红歌,嚷嚷说,他是清白的,谁敢动他,革命先烈会把谁带走。
霍正恩拿来法律材料,告诉丁华,他老这么对抗下去不是办法。市纪委所搜集到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丁华算不配合调查,市纪委把证据给检察院,完全可以起诉他,让他坐牢。如果他配合调查,态度好,可能会轻判!
丁华仍然不为所动,根本不理睬专案组的审讯。
丁华这么做,完全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他和洪玉刚的关系,他知道,洪玉刚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他要是配合市纪委的调查,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等于案子结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洪玉刚是想救他都无能为力。
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洪玉刚的反击!
“专案组的工作人员轮流审讯这厮,这厮死猪不怕开水烫,愣是不肯认罪!兄弟,要不,你进去试试?”霍正恩投过来鼓励的目光。
“我......”叶兴盛指着自己,十分惊讶:“可是,霍主任,我可从来没审讯过别人,恐怕不行吧?”
“这跟审没审讯过别人没关系!我们这边暂时还没办法,你去试试,说不定能成功呢?”霍正恩伸手拍拍叶兴盛的肩膀:“算失败,那也没什么,当和丁华这厮说说话!实在说不动他,那也只能让时间磨去他的耐性。等他实在熬不住了,扛不住了,他自己会招的!”
“那行吧,我进去试试!”叶兴盛根本没信心说服丁华。到底没经过专业训练,他连审讯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说服丁华认罪?
之所以还答应霍正恩,是想进去看看丁华这厮的狼狈相。之前,丁华和他有过几次接触,,每次对他的态度都很狂妄。他很想看看,现在的丁华是不是还这么狂傲自大!
小宾馆二楼一个向北的房间,这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唯一的一扇窗被厚厚的窗帘给遮挡住。天花板,一个灯泡发出昏暗的光芒。
空空荡荡的小房间里,丁华坐在间的一张椅子,在他对面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这厮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目光暗淡,衣衫也不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傲气十足的丁华了。
听到开门声,丁华懒懒地翻了翻眼皮,见是叶兴盛,那双小眼睛顿时放射出愤怒的光芒来。“叶兴盛,是你?哼,真没想到,你还敢来看我?说,是不是你让市纪委把我抓起来的?”
“丁华,你自己做了坏事,被市纪委的人给揪住,反倒怪到别人头,有你这么当官的吗?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你不干坏事,市纪委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叶兴盛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丁华对面。
“市纪委找我麻烦,还不不是你怂恿的?我问你,市纪委现在调查出什么结果了?我有犯错了吗?”丁华咬咬牙,一副死不认罪的样子。
“你不犯错?”叶兴盛脑海里闪现出坟墓下地下室里的那一堆赃物,顿时火冒三丈:“丁华,你还嘴硬?我问你,地下室里的那一堆赃物,是哪里来的?”
“什么地下室的赃物?”丁华冷笑一声:“我压根没在那里藏什么赃物!那全是你们栽赃的!”
“栽赃?”叶兴盛起身走到丁华身边,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怒道:“你特么的以为市纪委是银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这么多的赃物?证据这么确凿,你还敢抵赖?”
“叶兴盛,你敢说,不是你撺掇市纪委抓我的?如果不是,那么我问你,你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和市纪委的人搅和到一起?”丁华放鞭炮似的,抛出一连串问题。
“想知道答案?告诉你也无妨!”叶兴盛松开手,回到座位:“那是因为,我被抽调到市纪委锻炼!”
“我不信!”丁华翻了翻白眼:“没错,那晚在小树林里,你踢翻的人是我,但是,我并没有做坏事,我是在和凌蓉蓉谈恋爱,当时,我情绪有点激动,所以犯了点小错误。这不算是什么大错,更谈不犯罪。你肯定是告诉胡书记,然后胡书记才给市纪委交代,让市纪委抓我,对吧?我丁华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你们怎么调查都不怕!”
叶兴盛又好气又好笑,这厮脸皮真是厚得无药可救了。他那张猪头脸,还有这么大的年纪,凌蓉蓉会看他?“丁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瞧瞧你自己这幅模样,凌蓉蓉会看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很多女孩爱大叔?”丁华戏谑地看着叶兴盛。
如果不是怕违反规定,叶兴盛真想去揍丁华一顿。这厮简直猖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都被市纪委双规了,态度还这么横!“丁华,你还真是臭美啊?要不要,我把凌总叫过来,跟你对质?”
“行啊,你叫啊,你尽管把她叫过来!”丁华一点都不害怕,叶兴盛要是真的把凌蓉蓉叫过来,他把凌蓉蓉和一帮富豪开船到公海赌博的事儿捅出来。让凌蓉蓉下不了台,凌蓉蓉是胡佑福接见过的富豪,凌蓉蓉的丑事暴露,胡佑福这个市委书记脸也无光!
叶兴盛也只是说说而已,丁华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他的贪腐,而不是侵犯凌蓉蓉。毕竟那晚,丁华没留下充足的证据,光凭凌蓉蓉的一面之词,是没起多大作用的。
在这时,叶兴盛手机响起,电话是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打来的。在被胡佑福接见后,李国明深深知道,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抓住这个机会了,在不久的将来,他很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还会升官。
回到市区,李国明立即着手联系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却怎么都打不通他的电话。实在没办法,他只好给叶兴盛打电话。
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李国明问清丁华双规的地点,要叶兴盛转告霍正恩,待会儿,他派人过去帮忙看守丁华,防止意外状况发生。
叶兴盛是在外面走廊接听的电话,挂了电话,他来到霍正恩的临时办公室,把李国明的话转告他。霍正恩不以为然,说:“李局长太小题大做了,不是双规个官员吗?丁华在京海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能逃到哪里去?”
李国明到底是胡佑福安排过来的,叶兴盛很严肃地说:“霍主任,这事是胡书记交代下来的,李局长联系霍主任您,也是胡书记的意思。咱可千万别粗心大意才是!”
“兄弟,你放心,我会注意的!”霍正恩拍拍叶兴盛的肩膀,他虽然满口答应,脸却仍旧是不屑的神色。
这也难怪,身为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办过许多案,像丁华这种级别的官员也查过,类似的困难,他也遇到过,最后不都过来了?
丁华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凿,他认罪是迟早的事儿。现在需要做的是等待,等待丁华耐心被磨得渐渐消失。等时间长了,没人来捞这厮,这厮害怕了,在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自然会认罪。
霍正恩万万没料到,丁华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他更没料到,他今天下午出发前来丁华双规的地点的时候,有人暗跟他到这幢位置偏僻的小楼。
晚,吃过晚饭,市检察院下设的反贪局一名副局长进入房间再审丁华,像之前那样,丁华还是死不认罪。等那名副局长出来,霍正恩亲自阵。
霍正恩重重地戳了一下丁华的额头,咬咬牙,恨恨地说:“丁华,老实告诉你,针对你的问题,我们还准备了一个附加的方案,那是去调查你的儿女和亲戚。你想过没有,要是我们去你儿女单位调查你的一对儿女,还有,去你亲戚家调查,你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丁华听了霍正恩的一番话,顿时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市纪委如果调查他的一对儿女和亲戚的后果。市纪委一旦真的实施这个附加方案,那么,他儿女在单位还能待下去吗?单位人人都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贪官,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们?
还有,市纪委要是调查他的亲戚,他亲戚也会因为他而丢脸,亲戚一气之下估计会和他们家断绝来往!
“卑鄙,无耻!”丁华愣了一会儿,双眼圆睁,怒目瞪着霍正恩:“霍正恩,你不是调查我吗?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好了,干吗要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陷害我的亲人和亲戚?”
“这是陷害吗?”霍正恩冷笑一声:“如果是陷害,那也是你陷害他们,而不是市纪委!如果你不贪污受贿,市纪委会查你吗?如果你乖乖认罪,市纪委会调查你的亲人和亲戚吗?你特么还有脸生气?”
在霍正恩审讯丁华的时候,小宾馆外面,两辆无牌照的面包车疾驰而至。等车子停稳,七八名年轻男子从车下来,径直朝小宾馆快步走过去。这几个人,个个身强体壮,杀气腾腾。
他们刚走近小宾馆门口,有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出来将他们拦住:“哎哎哎,你们干吗的?”
“干吗?”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背心,胳膊纹有骷髅的男子,他厉声喝道:“你们老板欠我们的工钱还没还,我们来找他还钱!”
一名专案组工作人员说:“你们找错地方了,这家宾馆正在装修,老板不在这里!”
“你特么的给老子滚开!”为首的男子,猛地一下,将那名专案组工作人员推了个趔趄,手一挥,带领手下冲进宾馆。专案组工作人员大喊道:“你们站住!”冲去阻拦那伙人,却眨眼间被打倒在地。
旁边的房间里,又有两名专案组工作人员闪出,在楼梯口将那伙人拦住。那伙人根本不听专案组工作人员的劝说,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见人打。
一时间,一楼大厅里传出咚咚的打闹声。
那时,叶兴盛还没走,他正在丁华房间的隔壁房间跟专案组的工作人员讨论丁华的案子。听到打斗声,叶兴盛想起胡佑福交代李国明的事情,心里觉得不安,一股不祥之兆涌心头。
在这时,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专案组负责看守的一名工作人员冲进来,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叶兴盛深深知道,丁华案子对胡佑福的重要性。这个案子,要是出什么差错,胡佑福非但不能扫清执政道路的障碍,很有可能还给对手一个反击的机会。对手要是抓住这件事情大做章,告到省委那边,副省长龙振国会很被动,胡佑福今后在京海市的执政也将举步维艰。
来不及多想,叶兴盛操起一把椅子冲出去。 来到楼梯口,见一伙人踩着楼梯咚咚咚地跑来。这伙人全都穿着黑背心,好几个头发还染成黄色,一看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是干什么的?”叶兴盛举起椅子,冲到楼梯口,将那伙人给挡住。
那伙人见叶兴盛居高临下,手里还拿着椅子,一下子被叶兴盛的气势给镇住了,为首的男子在短暂的发愣后,厉声喝道:“老子找你们老板要工钱,不关你的事儿,你让开!”
叶兴盛冷笑一声:“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我警告你们,赶紧出去,否则,你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特么的算哪根葱?你让老子下去,老子下去!”为首的男子怒目瞪着叶兴盛。
在这时,霍正恩闻讯开门出来了,他看看那伙人,又看看叶兴盛:“到底怎么回事?”
叶兴盛深知事情很不妙,转头低声对霍正恩说:“霍主任,你赶紧给李局长电话,要他立马派人过来,这伙人,我来对付!”
霍正恩也发现这伙人的目的不纯,躲进旁边的房间里打电话去了。
此时,那伙人已经按捺不住,他们呐喊着冲来,要把叶兴盛给打死!
叶兴盛把牙关一咬,决定豁出去了。丁华案关系到胡佑福权斗的成败,而胡佑福的成败关系到他这个秘书的前途,两人的命运是连在块儿的。为胡佑福卖命也是为他自己卖命!
“你们站住!你们敢再往一步,我不客气了!”见那伙人又了几级台阶,叶兴盛扬了扬手的椅子,雷霆般怒吼道。
“去尼玛的!”为首的男子从腰间摸出一截铁棍,挥舞着朝叶兴盛冲来。
叶兴盛只觉得脑门一热,什么都顾不了,举起椅子,朝那男子劈头盖脸打去。那男子是个不怕死的主儿,见椅子高高地砍下来,竟然不避让,举起手的铁棍,对着椅子打过去。
啪的一声,铁棍将椅子打烂成好几截。
叶兴盛深知,如果不趁势打败灭了这伙人的气焰,专案组织的工作人员会遭殃。这伙人明着说是找老板要工钱,目标肯定是丁华,估计是想把丁华劫走。
深呼吸一下,叶兴盛举起剩下的半截椅子,对着为首的男子,再次狠狠地打去。此时,为首的男子还没来得及收回铁棍,他不得已,只要举手格挡。
又是啪的一声响,半截椅子重重地打在为首男子的手臂,这厮痛得惨叫了一声。此时,为首男子身后的同伙,见自己的老大被人打伤,潮水般从两边围拢过来。
叶兴盛打得性起,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疯了似的,举着半截椅子,见人打。一阵啪啪声响过,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声。这声音好像冲锋的号角,激起了叶兴盛的斗志,他反倒打得更加勇猛了。
那伙人也不是吃素的,叶兴盛打前面的人,他们从后面偷袭叶兴盛。叶兴盛打前面的人,他自己后背也被打伤。其他专案组的工作人员闻声也各自拿了“武器”,诸如扫把、椅子等,冲出来和那伙人混战在一块儿。
突然,叶兴盛见一名身体很强壮的男子,朝关押丁华的房间冲去,他猛然抬腿,将挡在他前面的一名男子给踢翻。顾不后背吃了一棍,他冲去,将强壮男子给挡住。“想进去先过我这一关!”
“呵,你也想阻挡我?”强壮男子挥拳,对着叶兴盛的脸狠狠打过来。
叶兴盛往旁边一跳,躲开对方疾若流星的一拳。随即,他举起手的半截椅子,对着强壮男子凌空劈下去:“王八蛋,去死吧!”
只见对方一个转身,竟然举起手臂去格挡凌空打下来的椅子。出乎意料的是,半截椅子打强壮男子,又断掉的一截,可是,强壮男子竟然没事似的,脸一点痛苦的神色都没有:“区区一把椅子能耐我何?”
强壮男子突然欺一步,一拳照着叶兴盛的脑袋打过去。其拳头速度之快,完全超乎叶兴盛的想象,这个时候躲闪已经来不及。实在没办法,叶兴盛只好举起手格挡,对方拳头打在他手腕,他感到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后退了一步。
如此对手,叶兴盛可从来没遇见过,从对方出拳的招式以及拳头的力度来判断,对方显然习过武。这点来看,这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绝非他们所说的,为了讨要工钱。
在将叶兴盛打退之后,强壮男子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长腿一抬,嘭的一声,一脚把门踢开。房间里的丁华听到响声,猛然抬头,门外大打斗场面,使他十分惊讶。
预料的情形是,洪玉刚亲自来这里把他领回去,然后专案组的这帮混蛋工作人员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却不料,来的不是洪玉刚,而是一伙儿他不认识的人,这伙人还挺能打,把专案组的工作人员打得节节败退。
老实说,丁华不希望被人以这种暴力的方式救走。用这种方式将他救走,那等于,他丁华和黑社会勾结,今后,他将永远无法洗白,他的下半辈子真玩完了。
门外,叶兴盛见门已经被踢开,更加着急了。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强壮男子,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李国明派人到来,他还是硬着头皮,举着手的小半截短棍,怒吼着冲去。
此举虽然勇猛,却犯了急躁的毛病。
强壮男子见叶兴盛冲得急,往旁边一跳,躲开叶兴盛的“猛攻”。叶兴盛攻势太急,惯性作用力太大,在扑空后,身子稍微趔趄了一下。这么一下,被强壮男子看出了破绽,他趋一步,一个凌厉的扫堂腿,扑通一声,将叶兴盛踢倒在地。
叶兴盛顾不疼痛,伸手去抓强壮男子的脚,不让他进入房间。
强壮男子恼怒至极,吼道:“你特么的找死啊?”抬起脚,对着叶兴盛的脸重重地踩去。
强壮男子脚下穿的是鞋跟很坚硬的皮鞋,这一脚要是踩下去,叶兴盛的脸必定破相。
千钧一发的时刻,霍正恩手持一把扫把冲来,对着强壮男子的脸使劲全力劈下去:“王八蛋,你放开他!”
强壮男子没办法,只好收回脚,伸手抓住凌空打下来的扫把。霍正恩双手抓着扫把,使劲地拽,想把扫把拽回来再打强壮男子。可他到底是读书人,手没几个力气,哪怕使尽全力,都无法将扫把抽回来。
“你特么的去死吧!”强壮男子顺着扫把走过来,手肘一弯,重重地撞在霍正恩胸口,霍正恩一声惨叫,扑通一声摔倒在。
叶兴盛见状,赶紧过去扶住霍正恩:“霍主任,你怎么样?”
“我没事!叶秘书,快去阻止他,别让他把丁华带走!”霍正恩喘着粗气说。
“嗯!”叶兴盛点了一下头,捡起地板的半截短棍,要起来,可是,腿传来的一阵剧痛,让他不由得惨叫了一声,身体一个趔趄,重新摔倒在地。
“兄弟,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霍正恩挣扎着爬过来,问道。
“我没事!”叶兴盛把牙关一咬,使劲挣扎了一下,终于站了起来。
此时,强壮男子已经进入房间,正在给丁华解绑。丁华虽说非常不愿被这伙人给带走,但是又担心这伙人是洪玉刚派来的,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强壮男子一边给丁华解绑,一边说:“你别问那么多了,乖乖跟我们走对了!”
眨眼间,强壮男子将丁华从椅子解开。许是被捆绑太久的缘故,丁华半天都站不起来,直到强壮男子将他拉起来,他动了几下手脚,才渐渐适应。“谁派你们来的?你要是不说,我不跟你们走!”
“咋这么啰嗦你?快走!”强壮男子很不耐烦,从背后重重地推了丁华一下,丁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在这时,丁华却是想通了,都已经落入市纪委的手里,而且,地下室的秘密已经被市纪委专案组知道。证据已经十分确凿,而且,他还导演了“挖坑埋牛”事件,胡佑福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等待他的结果,将是凶多吉少。与此如此,不如潜逃吧,潜逃总被抓进监狱关个十几二十年好。
已经习惯了享受荣华富贵,要他在牢房里吃十几二十年苦头,他无论如何都不干。再说了,逃出去,他还能见到洪玉刚,跟洪玉刚商量对策呢!
等站直身子,丁华转头对强壮男子说:“我答应跟你们走!”
“这还差不多!”强壮男子满意地微微一笑:“算你识趣,快走吧!”
强壮男子和丁华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却见叶兴盛手持短棍,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俩。“你们谁也别想跑!警察马要来了,识趣的赶紧乖乖趴下,等待警察来处理!”
“叶兴盛,你个狗东西,别挡老子的路,快让开,听见没有?”丁华冲叶兴盛歇斯底里地喊道。
叶兴盛那么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对丁华的叫喊无动于衷。 他将手的小半截椅子,高高地举起,做出随时搏斗的准备。
“你也想拦我?”强壮男子冷笑一声,一个箭步欺去,凌厉一腿踢向叶兴盛。
叶兴盛见对方的腿来势太快,赶忙往旁边一闪,殊不料,这一腿是虚腿。才刚站稳脚跟,对方的另一只腿疾若流星地扫过来。防无所防,叶兴盛扑通一声,被踢倒在地。
“快走!”强壮男子拽着丁华,冲出房间,绕过打斗的人群,咚咚地跑下楼去。
“抓住丁华,别让他跑了!”叶兴盛强忍着剧痛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追出去。
正在跟人打斗的霍正恩听懂啊叶兴盛的叫喊声,跟在叶兴盛后面,也追了下去。下到一楼,见强壮男子正要拽着丁华冲出去的时候,从小宾馆大门看出去,见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门口。
这三辆警车呈半圆形,将小宾馆的门给堵住。
强壮男子见状,转身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后面的一扇窗。他撇下丁华,捡起旁边的一把椅子,轰的一声,狠狠地朝那扇窗砸过去。这厮的力气大,才几下,将那扇窗给砸开了。‘
市纪委在挑这家小宾馆作为丁华的双规地点后,早在宾馆的每一扇窗外加了另外一扇防护窗。这扇由钢管焊成的防护窗,非常坚固,不是几次能砸开的。
强壮男子一边砸窗,一边还扭头看外面警察的动静。见几名警察疾冲进来,他赶紧丢掉椅子,拽着丁华往楼冲。没跑几个阶梯,见叶兴盛和霍正恩堵在楼道,他咬咬牙,厉声喝道:“你们让开,叫你们让开,听见没有?”
叶兴盛挥舞着手的半截椅子,吼道:“警察已经来了,你们跑不掉的,还不快快投降?”
“跑尼玛!”强壮男子一口气冲来,这副不要命的姿态,把叶兴盛气得够呛,想狠狠地揍这厮一顿,又怕把他打死,于是,横着拦腰朝强壮男子劈去。
强壮男子往旁边一闪,半截椅子打在钢管制成的楼梯扶手,哐的一声巨响。趁此机会,强壮男子冲来,呼的一拳,打在叶兴盛胸脯。
那时,叶兴盛劈出去的半截椅子还没收回来,身子正在惯性作用力的作用之下往前倾。挨了这么一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旁边的霍正恩见状,大喊一声“不许伤害我兄弟!”,冲来和强壮男子厮打在一块儿。
这时,几名持枪的警察,咚咚咚地跑来。为首的正是李国明。他厉声喝道:“站住,不许动!”
强壮男子闻声深知不妙,一把将霍正恩拽过来,当盾牌挡在自己前面。随即,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尖刀,抵在霍正恩的喉咙,怒吼道:“你们让开,你们敢过来,老子捅死他!”
叶兴盛走到李国明身边,小声说:“李局长,被劫持的人是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
李国明闻言,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对强壮男子说:“我是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话,赶紧放了他!我们对你从宽处理!”
“放尼玛个屁,快点让开,你让开,老子要了他的命,叫你们让开,听见没有?快让开!”强壮男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又惊又急,他已经顾不丁华,押着霍正恩一步步朝李国明紧逼过去。
有两名警察悄悄地绕过去,将丁华控制住。丁华想叫喊,引起强壮男子的注意,好让强壮男子救他,却不料被捂住嘴巴,根本叫喊不出来。
强壮男子跟李国明对峙了一会儿,任凭李国明怎么做他思想工作都没用。后来,这厮越发焦躁不安,叫喊着要李国明让开,不然的话,他割破霍正恩的喉咙。
似乎害怕李国明不相信,这厮手加大了力气,划破了霍正恩脖子处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李国明没办法,只好任凭强壮男子和他的同党将霍正恩劫持到外面。
等自己带来的同伙了那两辆面包车,强壮男子吼道:“把丁华交出来!不然,老子杀了他!”
这个要求显然太过分了,丁华是胡佑福交代下来的,要李国明重点保护的对象。这要是让这伙歹徒,将丁华给劫走,那他该如何向胡佑福交代?
胡佑福那么信任他,他要是无法完成他交给的任务,这个将来升官的大好机会断送了!
李国明深深明白丁华的重要性,迟迟不肯交人。
强壮男子气坏了,吼道:“快把丁华交出来,不然老子真杀了他!”手又稍微加大力气,霍正恩脖子的皮肤又被划破了一点,痛得他一声惨叫,一丝鲜血又涌了出来。
李国明看出,这人是个不要命的歹徒,真把他惹毛了,他杀了霍正恩并不是没有可能。这要是在自己手闹出人命,而且这个人还是堂堂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那他的仕途将受到影响。
实在没办法,李国明让手下把丁华押出来。一名警察将丁华押过去,换下霍正恩。丁华见李国明答应放了,心里还沾沾自喜,等换下霍正恩,被强壮男子持刀架在脖子,他才意识到自己成了人质,顿时觉得双腿发软。
这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他们是来帮他,还是害他?
丁华到手,强壮男子挟持他,一步步朝面包车走过去。快到面包车的时候,强壮男子往面包车车门看了一眼,想辨认位置,好将丁华拽车。
在这十分关键的时刻,李国明扣动扳机。只听见砰的一声响,子弹打强壮男子的小腿,强壮男子一声惨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有一名警察冲去,将丁华给拽下来。
“特么的,想走?门儿都没有!”强壮男子一声怒吼,将手的尖刀,对准丁华的喉咙飞出去。眼见这把闪着寒光的尖刀要刺丁华喉咙,恰好在附近的叶兴盛见状,疾冲过去,一把将丁华给推开。他自己则被尖刀刺肩膀!
李国明收起手枪,冲过去,扶住叶兴盛:“叶秘书,你感觉怎么样?”
刚才尖刀刺的那一会儿,叶兴盛什么感觉都没有。仅仅几秒钟过后,鲜血涌出来,他才感觉到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他强忍着剧痛,说:“李局长,抓人要紧,你别管我!”
在这时,耳边传来呼呼的发动机响声,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伙歹徒已经车绝尘而去。好在丁华没被劫走,两名警察正控制住他。
见叶兴盛伤势不轻,李国明安排两名警察驱车将他送到市医院,他自己打电话回局里,安排手下调查那伙人的去向。随后,带人和专案组的工作人员一块将丁华转移到另外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并派人加强值守。
叶兴盛这一刀挨得不轻,流了很多血,剧痛将他折磨得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好在尖刀刺的只是肩膀,而不是心脏或者大动脉,不然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在叶兴盛被送去市医院的途,叶兴盛父亲叶志国恰好给叶兴盛电话,想问问他,今晚干吗不回家吃饭,是不是在加班?电话是一名警察替叶兴盛接的,那警察如实告诉叶志国,叶兴盛受伤了,现在正在被送去市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的叶志国听了,顿时急得哭出声来:“警察同志,我儿子他是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
那警察安慰道:“有点严重,但问题应该不大,至于怎么受的伤,回头再跟您说吧!”
叶志国听了,撂下电话,急匆匆地赶到市医院。
叶兴盛被送到市医院的时候,叶志国已经先他到了医院,守在门口。见叶兴盛被两名警察从车扶下来,肩膀还插着一把刀,叶志国冲去,抓着叶兴盛的手,浊泪横流,哽咽起来:“儿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被人拿刀扎伤了?”
叶兴盛强忍着疼痛,说:“爸,我没事的,只是皮肉伤而已,您别难过!”
霍正恩本来打算跟随叶兴盛到医院的,后来一想,叶兴盛只是皮肉伤,相之下,丁华的案子更重要,没跟过来。
负责将叶兴盛送到医院的两名警察,不知道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他们俩将叶兴盛扶到急诊室门口,给护士交代了一番后走了。
时间已是深夜十一点多,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顶的白炽灯管呜呜地响着。
一名年轻女护士给叶兴盛伤口涂了些止血和消毒的药水后,要转身出去。叶志国一把拽住她,说:“护士小姐,您这是哪儿去啊?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你得赶紧叫医生救他啊!”
女护士刚进入医院工作没多久,根本不认得叶兴盛,她下打量了叶志国一番,见他穿着很土,翻翻白眼,说:“急救医生正在抢救别的病人,这会儿没空,再说了,你儿子只是皮肉伤,不大碍的,你们等会儿吧!”
叶志国看了一眼叶兴盛受伤的肩膀,那把尖刀还插在肩,四周还有血液缓缓地渗出,心不由得揪得紧紧的。 “还要等会儿?你看看,我儿子伤口还不停地冒出鲜血,你还好意思让他再等等?要是再拖延下去,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负责任吗?”
那护士轻蔑地瞥了叶志国一眼,说:“什么我负责任?救不救你儿子,不是我说了算!是领导的意思,你去跟领导说好了!”
老实说,叶志国这一身打扮确实很土,粗布衣服,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剃,整一个老农民形象。在当市委书记秘书之后,叶兴盛没少提醒父亲,注意点自己的形象,他甚至还给父亲买过名牌衣服。
可是,老父亲性格是这么倔,穿那些时髦的衣服,在农村老家会被人笑话的。叶兴盛怎么劝说,他都不听。害得叶兴盛都不敢带他去见同事,父亲要是在家,他也不大敢把同事请家里做客。
见父亲被护士瞧不起,叶兴盛很是生气,怎奈伤口剧痛,他不好发作,甚至连说话都不敢说。他一张口,伤口痛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被女护士这么一阵奚落,叶志国火冒来了:“你们领导在哪儿?我跟他说去!”
叶志国这土冒样,他去找领导还不得被臭骂一顿?女护士冷笑了一下,朝斜对面的房间努努嘴:“值班主任在那个房间,你去跟领导说吧!”
叶志国举步来到那办公室门口,见里面坐着一名年妇女,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见到叶志国一身农民打扮,值班主任懒懒地翻了翻眼皮,冷冷地说:“你有事吗?”
叶志国趋去,焦急地说:“主任,我儿子被人用刀扎伤了肩膀,那刀还没拔出来呢,伤口正流着血,请您马派人给他救治,好吗?”
年女主任正在点击电脑,她仍然目光仍然看着电脑屏幕,语气依旧很冰冷:“你儿子的情况,刚才护士已经跟我说过了,医生这会儿没空,麻烦你们再耐心等待一会儿!”
“还要再等待?”叶志国快急哭了:“我儿子都伤成那样了,你还让他再等待?你们这还是急救心吗?”
“怎么了?”年女主任这才停止点击鼠标,目光冷冷地看着叶志国:“你让我们救,我们得马救啊?得医生有空啊!再说了,你儿子又不是致命伤!”
“再拖下去成致命伤了,知道不?”叶兴盛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那我问你,医生什么时候有空?”
“这个说不准!有空了自然会给你儿子包扎伤口的,不是个普通的外伤吗?急什么急?”叶志国声音大,年女主任更大,眼里看到的几乎全是眼白。
“说不准?”叶志国喘着粗气:“照你这么说,医生要是整晚没空,那我儿子整晚都这么坐着了?”
年女主任见叶志国还敢大声跟她说话,火也来了,眉毛一扬,说:“是这个理!”
“你、你......”叶志国指着年女主任,恨不得去揍她一顿:“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前一步,将桌子的鼠标丢到一旁命令道:“你现在马找医生救治我儿子!”
年女主任快气疯了,哪里来的土冒老头,竟敢命令起她来了?到底谁是领导?“你给我出去!”
“你说什么?你让我出去?”叶志国没料到,他儿子都伤成这样了,这美女主任不找人救治他儿子便罢了,反倒还要驱赶他,这还有天理吗?
“让你出去,怎么了?没长耳朵啊?你出不出去?不出去,我叫保安了!”年女主任威胁道。
叶志国气得都快失去理智了,抓这年女领导的手往外拽:“你马去找医生救治我儿子,不然,我不放过你!”
年女医生使劲一抽,把手抽回来,然后拿起话筒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自己根本没犯错,这女领导非但不找医生救治儿子叶兴盛,反倒叫保安来赶他,叶志国的火越烧越旺,去揪住女领导的胸襟,说:“你个臭婆娘,不找医生救治我儿子倒也罢了,竟然还敢叫保安来赶我,今儿老子抽不死你!”
叶志国越说越生气,扬手啪的医生,给了年女主任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你敢打我?”年女领导气坏了,哪个病人家属不对她这个领导唯唯诺诺?这个土冒倒好,竟然还敢打她!
“打你怎么了?老子不但要打你,还撕烂你的衣服,让你见不得人!”说着,手加大力气,听见嘶的一声,年女主任的胸襟被撕开,露出白色的内衣来。
“你个老流氓,敢欺负我?我跟你没完!”年女主任气急败坏,她知道男人的致命处在下面,来一招“海底捞月”,纤纤细手捞过去。
叶志国被抓住致命部位,痛得一声惨叫:“你个臭婆娘,还不快松手?知道我儿子是谁不?”
“你儿子是玉皇大帝,老娘都不怕!敢欺负老娘,老娘叫你不得好死!”年女主任正要加大力气,这时候,两名保安匆匆赶来。
等两名保安将叶志国拉开,年女领导指着门口,大声命令道:“把他给我带出去!”
两名保安架着叶志国往外走,叶志国心里惦记着叶兴盛的伤,弓着腰,大声叫喊道:“你们别拉我,我要让她找医生救治我儿子!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快找医生救治我儿子......”
坐在外面走廊排椅的叶兴盛听到父亲的叫声,刚站起身子,见两名保安拖着父亲出来。“你们这是干吗?快放了我爸!”
费力地喊出声音,叶兴盛顿时感到肩膀一阵剧痛,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那两名保安对叶兴盛的叫喊声根本无动于衷。叶兴盛没办法,只好强忍着疼痛,小跑过去,挡在前面,将两名保安给拦住:“你们放了我爸!”
在这时,那名年女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她指着叶志国,很傲慢地对叶兴盛说:“你知不知道,你爸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如果不是看在你是病人的份,我今天连你都赶。什么人这是,一点素质都没有!”
叶志国气愤难当,蹬了一下双腿,冲年女领导吼道:“我没素质?你才没素质!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你凭什么把我儿子撂在一边?”
“我把你儿子撂在一边?”年女领导嗤笑一声:“那不是我的责任,医生没空,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是认为我们医院不好,你可以带你儿子去别家医院看病啊!”
叶兴盛涵养再好,也看不下去年女领导这傲慢的态度,再说了,她嗤笑的人还是他父亲,火冒来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年女主任把目光转向叶兴盛,讪笑了一下:“你不是伤得很重吗?怎么这会儿说话这么轻松?既然不是致命之伤,你还要死要活,非要让医生马给你救治,有你们这么霸道的吗?”
“你......”叶兴盛气得要痛骂年女领导一句,突然感到伤口一阵剧痛,不由得"shen yin"了一下。
“儿子,你怎么了?”叶志国见状,心头一急,想挣脱过去扶住叶兴盛,却被两名保安紧紧地架着,于是使劲地蹬着双腿,一边大声叫喊道:“你们放开我,我儿子伤得这么重,你们必须马救治他!”
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敲打瓷砖地板发出的笃笃声,一人从楼梯下来,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市医院院长吴勤波。
刚才,在小宾馆,霍正恩目送两名警察将叶兴盛送走之后,他马给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打电话,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黄宇声。
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黄宇声听说叶兴盛被刀扎伤,立马找到市人民医院院长吴勤波的手机号码,给他打了个电话,要他务必找最好的医生,及时给叶兴盛疗伤。
完了,黄宇声还赶紧给市委书记胡佑福打电话。
今晚,吴勤波恰好值夜班,接到电话,他立马赶往急救室。
前段时间,胡佑福假装住院,对市人民医院暗访调查,发现了不少问题。这让吴勤波十分担心,忐忑不已。在胡佑福“出院”后,吴勤波几次约叶兴盛出来吃饭喝茶什么的,叶兴盛把胡佑福那边的态度如实告诉吴勤波。
得知市委书记没有责怪自己,吴勤波这才宽了心。
叶兴盛做人有个原则,那是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别人请了他,他一定邀请别人,把人情给还了。吴勤波请他吃饭,他也反过来,请吴勤波吃了几次饭。这点,吴勤波觉得,叶兴盛这人很有人情味,待人又很宽厚热情,对他的印象极好。于是,在心里,慢慢认可了这个人。
叶兴盛被人用刀子扎伤住院,吴勤波好像自己的亲人被扎伤似的,十分焦急。冲和叶兴盛这么好的关系,黄宇声是不交代,他也肯定要找最好的医生来给他疗伤的。
见到吴勤波,两名保安立即停止拉扯叶志国,年女主任脸也挂了笑容:“院长!”见到吴勤波脸色阴沉,心不由得咯噔一下,瞬间提得老高:“院长,这老头无理取闹,我怕他影响其他病人,所以......”
“所以什么?”吴勤波更加阴沉了,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所以,所以,我让保安将他赶出去!”年女主任怯怯地说,她搞不懂,吴勤波为何生气?瞧这老头土里土气的,肯定不是吴勤波亲戚,既然如此,他干吗阴着脸?
“混账东西!有你们这么对待病人家属的吗?”吴勤波厉声喝道,见两名保安还傻愣愣地拽着叶志国的手,啪的一声,给了其一名保安一个响亮的耳光:“还不快把人给放了?”
两名保安赶紧将叶志国给放了。
吴勤波迅疾走到叶兴盛跟前,拽着叶兴盛的手,十分关切地问道:“叶秘书,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叶兴盛点了点头:“刚才不怎么觉得疼,这会儿有那么一点!”
“你再忍忍,我这找人给你疗伤!”吴勤波转头对年女主任厉声喝道:“还愣着干吗?还不快点安排医生给叶秘书疗伤?还想不想混了你?”
叶秘书?年女领导脑子里打了许多问好,这叶秘书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连院长吴勤波都对他这么尊敬?尽管满肚子都是疑问,年女主任却哪里敢问?唯唯诺诺,赶紧安排医生给叶兴盛疗伤。
不到五分钟,年女主任给叶兴盛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等护士推着叶兴盛进入手术室,吴勤波交代年女主任,务必要把叶兴盛照顾好,要是有差错,不管大小,他都会让她有好看的。
自从当领导以来,年女主任可从来没见过吴勤波亲自出面要她关照病人,这个名叫叶兴盛的病人算是第一个,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
等吴勤波离去之后,年女领导见叶志国自己一人坐在急诊室的门口,想到此人是叶兴盛的父亲,这会儿别说轻视叶志国,是巴结叶志国都来不及。
吴勤波巴结叶兴盛那架势,叶兴盛肯定是个大人物,巴结好这个大人物,她才免受吴勤波给小鞋穿,甚至有可能的话官升一级。
心里这么想,年女主任走过去,赔笑道:“老爷子,这儿有点凉,您到我办公室坐吧?”
“哼!”叶志国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理睬年女主任,把头别过一边。
年女主任自然不会这么放弃,干脆挨着叶志国坐下,嘴抹了蜜似的说:“老爷子,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您多多包涵!”
“包涵?”叶志国冷笑了一声,说:“鸟窝都给你掏了,还包涵?包涵什么呀?哼!”
“额......”叶志国一提这事,年女主任有点尴尬,却再也不敢生气,更不敢瞧不起土里土气的叶志国,香肩一抬,轻轻地撞了叶志国一下:“老爷子,瞧您说的,反正在您身,怎么掏也掏不走是不是?再说了,你不也揪了我吗?咱俩扯平了好不?”
叶志国心里一阵冷笑,刚才你不是很牛吗?现在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扯平?”看了一看年女主任领口一眼,讥讽道:“这能扯得平吗?”
感受到叶兴盛的目光,年女主任心里有点窝火,合着这人是老流氓啊?生气归生气,她却是再也不敢发作了。人家到底有来头,让人家占一点嘴巴和眼睛的便宜又怎么了?
莞尔一笑:“老爷子,您真会开玩笑!”收住笑容,很认真地说:“老爷子,您看这都入秋了,晚天气有点凉,您还是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吧?否则,您着凉了,谁来照看您儿子呀?”
叶志国到底不是小孩,他深深知道,得罪一个医院女领导没有什么好处,尤其儿子还要住院治疗,不再端着架子,说:“我去你办公室,岂不是给你添麻烦?”
“哎哟,添什么麻烦?”年女领导又用香肩轻轻地撞了一下叶志国,语气能甜死人:“您去我办公室,是我的荣幸,能使我的办公室蓬荜生辉,知道不?”
这酥软的语气,让叶志国听了,心里十分好受,这都多亏儿子呀。如果儿子不是市委书记秘书,这婆娘才不会对他这么好!
进了办公室,年女领导给叶志国泡了一杯热茶,叶志国受宠若惊:“我说领导,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您给我泡茶,我可承受不起啊!”
“我哪里是大人物了?”年女领导甜蜜一笑:“您儿子才是大人物,连我们院长都那么尊敬他。对了,老爷子,您儿子是当什么官儿的?”
“我儿子......”叶志国正想告诉对方呢,突然想起叶兴盛的交代,要他别随便显摆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不然会带来很多麻烦的,把嘴的话给吞回去:“我儿子没当什么官呀!”
叶志国这神态,年女领导看出来了,他是不愿说,似乎担心什么。她更加断定,那个名叫叶兴盛的病人来头不小,只有大人物才对自己的身份这么敏感。哼,你不说,老娘偏让你说!
年女领导犟劲一来,脸的笑容更加甜蜜了,她把那薄薄的披肩给摘下,那超短紧身衬衫裹着的巨大弧线,让老实巴交的叶志国吓了一跳:“领导,你、你这是干吗?”
别看年女领导已经四十多岁,估计是当医生的缘故,很懂得保养。浑身皮肤极具弹性且十分光滑白嫩,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差不多。她莞尔一笑:“老爷子,您别紧张,我办公室里的空调开着热气档,我只是觉得有点热而已!”
将披肩挂在椅背,起身走到叶志国身后:“老爷子,我给您揉揉肩!”
叶志国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款待?慌忙摇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领导,您这是折煞我,知道不?”
“什么折煞?”年女领导笑了笑:“刚才,我不是冒犯了您吗?当我给您赔罪吧!”
不顾叶志国的反对,年女主任走到他身后,一双白嫩的小手在他肩膀轻轻地揉起来。叶志国可从来没享受过按摩服务,肩膀传来的舒服感觉,让他舍不得开口阻止年女主任给她做按摩。
年女主任名叫郝芬芳,仔细说来,这郝芬芳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身为医生,郝芬芳经常夜班,起初,她那个做生意的丈夫还能容忍。渐渐地,体会不到家庭的温暖,丈夫有了外遇。丈夫有外遇倒也罢了,偏偏两人的儿子还被诊断出患有自闭症。在诊断结果出来后,丈夫把儿子扔给她,和她离婚,跟小三登记去了。
郝芬芳自己除了忙于工作,还要照顾自闭症儿子,个的苦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个人感情更是因为工作和儿子而从此搁浅,别人一听说她经常加夜班,还有个自闭症儿子都敬而远之。
久不接触男人,叶志国身散发出来的男人气息,竟让郝芬芳有些着迷。别看叶志国已经六十多,因为经常干体力活的缘故,他身体肌肉还很结实。郝芬芳揉捏着这结实的肌肉,心弦竟然被拨动,久久不能平静。
“大哥,你身材真好!”郝芬芳由衷地夸道。
“好什么呀?都一把老骨头了!”叶志国眯着眼,闷哼道。肩膀传来的舒服感觉,让他很享受,并没有意识到郝芬芳的细微感情变化。不过,郝芬芳喊他大哥,他但是有些惊讶,听了很受用。
“话可不能这么说!”郝芬芳深呼吸了一下,缓和激动的情绪:“您没听说过吗?男人越老越有味,越值钱!”
“还值钱呢?”叶志国嗤笑了一下:“丢到垃圾桶里都没人捡!”
“谁说没人捡?”郝芬芳呵出一口若兰气息:“我捡!”
“你捡?”叶志国扭头看了郝芬芳一眼:“妹子,你真会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郝芬芳手稍微加了点劲,我可是认真的,你的身材好多小伙子都棒,这肌肉结实!
叶志国觉得这年女主任不像是开玩笑,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里有异样的光芒在闪烁。那张化过淡妆的脸,竟然十分漂亮,他的老妻漂亮多了。
仔细说来,叶志国跟妻子的婚姻其实不是很幸福。他们那个年代流行的是结婚再恋爱,相亲对眼了结婚,至于感情,婚后再慢慢谈。
第一印象,叶志国觉得妻子还不错。等结了婚才知道,妻子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人,动不动发脾气。而且一发脾气几天不理睬他。
好在叶志国脾气还算不错,还能容忍妻子的脾气。多年夫妻感情,都是在叶志国的容忍下,风平浪静地过来了。
但是,两人也仅仅是表面的夫妻,早没了肌肤之亲。
两人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叶志国想,他一老头子,有什么值得这年女主任喜欢?准是对方见他儿子来头不小,想通过讨好他来讨好他儿子。回过神笑笑说:“领导,你真会开玩笑!”
下一步,叶志国还把郝芬芳的手给推开,不让她给他做按摩。
许是被相亲的男人拒绝多了,郝芬芳被叶志国这个小小的动作伤到心,眼里有泪花闪烁:“大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叶志国被郝芬芳弄得一头雾水,对方这容貌和身份,他一老农民,哪有资格瞧不起她?“不不不,妹子,你可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郝芬芳想起自己的难处,禁不住心里一阵苦楚:“你是这个意思!”埋下头小声抽泣起来。
叶志国急坏了:“我说妹子,我压根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干吗非要给我安这么一个罪名?想必,你看出来了,我只不过是个土冒农民,我是想瞧不起你,也得有资格啊!”
叶志国这么一说,郝芬芳觉得自己的反应过火了,轻笑一下,抹了一把眼睛说:“对不起,大哥,我想起自己的苦楚,语气有点重,你不要见怪!”
“妹子,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郝芬芳满脸悲伤,让叶志国动了恻隐之心。
难得有个男人倾听自己的故事,郝芬芳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感情经历以及自己遇到的困难告诉叶志国。
叶志国是个极富同情心的人,郝芬芳那可怜的处境,让他对这个美丽的年女主任产生了呵护之心:“妹子,你的情况确实很可怜。你看我也帮不你什么忙,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诉说心事,大哥我倒是很乐意当你的听众。”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当我的听众吗?”郝芬芳细看叶志国,这个老男人身材健硕,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竟然极具男人味,暗暗地高兴,再也没有之前的鄙视态度。
“当然真的!”叶志国不以为然地说:“当你听众又不是什么难事,大哥可以做得到的!”
“那大哥,咱们交换下电话,以后方便联系,好吗?”
“行,没问题!”叶志国当下和郝芬芳交换了电话。
却说,胡佑福接到电话之后,要黄宇声那边务必抓紧时间审讯丁华,尽早结案,他手里有材料才好扳倒对手。说是这么说,胡佑福深深知道,想要丁华招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生怕丁华再出问题,胡佑福接着给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打电话,要他务必对丁华严加看管,确保市纪委双规期间,这厮不出问题。此外,胡佑福还要李国明出一份丁华被劫的立案材料,这份材料尤其重点提到他的秘书叶兴盛受伤的经过。
李国明一时还不明白胡佑福的意图,心里是不大情愿出这么样一份材料的。毕竟,这个案子是在东区管辖的范围内发生的,不管怎么说,他李国明多少有点失职。胡佑福要是追究他的责任,他非但升官梦破碎,是现在的职位也可能不保。
胡佑福到底是胡佑福,他从李国明那略微有点迟疑的语气,猜透了李国明的心思。他给李国明吃了颗定心丸,他要这份材料,目的不是针对他李国明,而是针对市局的领导。
李国明之前也听说过,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书记邓自强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的人。很有可能,胡佑福是想用这份材料去问责市公安局局长邓自强。
在胡佑福给李国明打过电话后没多久,李国明接到市公安局局长邓自强的电话,问他,东区是不是发生了不法分子劫持被双规官员的案子?
李国明深深知道,如果如实把情况告诉邓自强,势必会遭到邓自强的蛮横干涉。于是撒谎说,他刚出差回来,具体情况还有待了解。邓自强给他下了命令,市局这边会尽快派人介入这个案子,东区公安局不许参与,不许立案,更不允许有任何关于这个案子的书面材料出现。
官不怕大怕官,邓自强是自己的领导,李国明深知得罪不起,赶紧给胡佑福打电话汇报情况。胡佑福生怕“夜长梦多”,让李国明连夜把案情做出来,给他送来一份。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胡佑福拿到李国明送来的材料,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交代李国明,接下来他的工作主要有两项,保护好市纪委的双规地点,以防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其次追查劫持丁华的歹徒,务必要查出幕后主使。
送走李国明,胡佑福本来还要去医院看望叶兴盛的,一看时间已是凌晨十二点多,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可是市委书记,而且年纪又大,不能像年轻人那样熬夜。而且,他有个习惯,如果凌晨过一点还睡不着,那么这一整晚都会失眠。
最主要的是,明天将会有好戏演,在这紧要的关头,他需要做的是养精蓄锐。叶兴盛只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明天再去看他也不迟。
胡佑福熄灯休息的时候,叶兴盛刚好被护士从急救室推出来。虽说只是皮肉伤,但那一刀扎得较深,流了不少血。医生将刀拔出,药止住血,再手术将伤口缝住,手术基本完成了。
叶兴盛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觉得很虚弱,脸色惨白如纸,把叶志国担心得不得了。两个儿子,叶兴盛最有出息,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家可垮了。
叶志国跟随着担架车,一直到病房,一路心疼得不停地抹泪。
郝芬芳也一路跟到病房,她劝慰叶志国说:“叶大哥,您儿子只是皮肉伤,很快没事的,你可别伤心过度,不然的话,身体闹出什么问题,岂不是加重您儿子的心理负担?”
躺在担架床的叶兴盛也劝说叶志国,刀子已经拔出来,伤口已经缝,他很快没事的,他只是身体有点虚弱而已。叶志国心情才渐渐地平静。
如果是普通人,从急救室出来,肯定被安排到几个人共用的病房。但是,叶兴盛显然不一样,吴勤波早做过交代,必须要把叶兴盛安排到特级病房。
从手术室出来,护士一路推着担架车,来到一间特级病房。这个装修得像宾馆客房般的豪华病房,一进入里面让人有种回家般的温暖感觉,里面日常家电应有尽有,冰箱、空调、热水器、大屏幕电视机等等。
叶志国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病房,看得眼都花了,心里暗自感慨,儿子这个官当得还挺不错,医院的人照顾他简直照顾自己的父母还周到!
之前,胡佑福“住院”的时候,吴勤波已经知道,医院的护士黄莉莉和叶兴盛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得知叶兴盛手术成功,吴勤波打来电话关心之后,还给黄莉莉打电话,要他去照顾叶兴盛。
黄莉莉接到吴勤波电话的时候,正好和表姐章子梅去吃宵夜回来。
章子梅不许提叶兴盛的态度,黄莉莉知道,她必定和叶兴盛闹翻了。黄莉莉对章子梅十分不满,叶兴盛这么优秀的男人,多少女人排队追求他呢,这个章子梅倒好,人家叶兴盛对她这么好,她却不买账,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叶兴盛要是像对章子梅那样对她好,她会高兴得晕死过去的。
挂了电话,黄莉莉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她又有机会接近叶兴盛了。担忧的是,听吴勤波那口气,叶兴盛好像伤得不轻,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会不会有后遗症。
“你要去照顾叶兴盛?”黄莉莉话还没说完,章子梅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是你?医院那么多护士,领导为什么非让你去?莉莉,你别去,你必须尽量少接近这人,不然的话,你会吃亏的!”
对章子梅来说,她现在最害怕接触的人是叶兴盛了。和叶兴盛交往了这么长时间,她总结出来叶兴盛这个人的本质是,光说不做,说得很好听,却没采取实质性措施。这跟骗子没什么区别!
黄莉莉的看法和章子梅则大不一样,在她眼,叶兴盛是个优秀的男人。章子梅看不他,那是她有眼无珠。两人是表姐妹没错,但是,章子梅别想把她的想法强加给她!
黄莉莉翻翻眼皮,说:“我的表姐,你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和叶大哥交往了这么长时间,我可从来没吃过亏,相反,叶大哥还帮过我的忙!瞧你这口气,好像你吃过叶大哥的亏似的!”
“我是吃过他的亏,不然,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的!”一想到自己曾两次失身于叶兴盛,章子梅气不打一处来。
“你吃过叶大哥的亏?”黄莉莉把眼睛睁得滚圆:“你吃过叶大哥什么亏?”
“我......”章子梅又生气又委屈,她哪里敢把自己两次失身于叶兴盛的事儿告诉她?这种事根本开不了口!
心里有种门牙被打落还要往肚里吞的感觉,章子梅更加生气了:“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我是你表姐,社会经验你丰富,你听我的是了,哪儿那么多废话你?难道我会害你不成?”
当黄莉莉怒吼了一声“章子梅,这是院长安排给我的任务,不是我主动献媚!”,章子梅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黄莉莉去照顾叶兴盛,她总不能让黄莉莉得罪院长!
“莉莉,既然是院长安排的任务,那我无话可说,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女孩子一定要自重自爱。在看清一个男人的面目之前可千万千万不要轻易把自己的感情交出去,否则会吃大亏的!”
“行了行了!”黄莉莉很不耐烦地说:“我的表姐,我拜托你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行不行?我是个大人,我自己有主见的!”
黄莉莉听不进去,章子梅气得喘了几口粗气,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嘭的一声把门关。
“哼!”黄莉莉扮了个鬼脸,转身走。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身,隔着门板喊道:“姐,你好歹跟叶大哥也是朋友,叶大哥受了伤,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看看他?”
“我才没像你那么花痴!我不去!”章子梅在里面喊道。
“爱去不去!知道你会这么说!”黄莉莉回击道。
黄莉莉打车赶到医院的时候,躺在病床的叶兴盛已经困得不行,他费力地抬了抬眼皮,对守在病床前的叶志国说:“爸,我手术很成功,身体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守护我,回家休息去吧!”
叶志国却哪里肯走?“儿子,你别赶我了!你才从手术室里出来,我怎么放心得下?家里又没什么要紧活忙的,我必须在这里看护你。”
“可是,这都深夜了,你总不能这么熬一个晚吧?”叶兴盛看着一脸倦容的叶志国,心里很难受。
“这个你尽管放心好了!”叶志国脸露出得意的神色:“医院领导给我安排了个休息的房间,在隔壁。爸再看守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爸再到隔壁房间休息!”
叶志国这么一说,叶兴盛知道,必定是院长吴勤波交代下来,医院的领导才这么细心周到,心里感慨不已。这人情和关系真是个好东西,一个有人情味和人际关系好的人,不管到哪里都吃得开。
想想当初,胡佑福出院后,他要是断了和吴勤波的来往,不和他一起吃吃饭喝喝茶什么的,吴勤波哪里会这么“古道热肠”?
父子俩争执不下的时候,黄莉莉走进来。才一迈进门口,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叶大哥!”
因为急着见到叶兴盛,黄莉莉还没换护士服,这一身便装打扮,让叶志国猜不到她的身份。大半夜的,突然有这么一个漂亮女孩来看叶兴盛,叶志国自然在脑子里打了个问号。儿子什么时候交往了这么个漂亮的女孩?
“你是兴盛的朋友吧?”叶志国眯着眼,脸挂着笑。
“嗯,我是!您是......”黄莉莉点点头,下打量了叶志国一番,心里猜了个大概。果不其然,等叶志国表明身份,黄莉莉主动朝叶志国伸出白嫩的小手:“伯父您好!”
叶志国心里料定黄莉莉是叶兴盛的女友,转头嗔怪地对叶兴盛说:“臭小子,我说呢,你为什么赶我回去,原来是女友要来照顾你。交往了女朋友也不告诉你老子,有你这么欺骗你老子的吗?”
“......”病床的叶兴盛哭笑不得,父亲这是乱点什么鸳鸯谱啊?
目送叶志国笑嘻嘻地出去,黄莉莉脸蛋微微地泛红:“叶大哥,你爸真有意思!”
“老头子这样,一看到我和某个女孩在一起,往那方面想,估计是想抱孙子想疯了!”
“也许吧!”黄莉莉有点娇羞地看了叶兴盛一眼:“叶大哥,你爸都这么急了,你一点都不急?”
“我急什么呀?”叶兴盛苦笑了一下:“感情这玩意儿,不是急得来的!大半夜的,你怎么赶来了?是谁告诉你我住院的?”
“是我们院长,是他要我来照顾你的!”
“原来是吴院长!”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感激,既然是吴勤波安排的,他自然无话可说:“莉莉,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麻烦什么呀?叶大哥,你是我的好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更何况,我是护士,这也是我的工作!叶大哥,你是怎么受的伤?”黄莉莉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像是观赏一件艺术品似的,眨巴着大眼睛,细细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翻过身,侧对着黄莉莉,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原来叶大哥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啊!叶大哥,您是个英雄!”黄莉莉竖起拇指夸道,心里对章子梅更加不满了。叶兴盛人品这么好,真不知道这个章子梅怎么回事,这么埋汰叶兴盛。这女人眼里只有升官,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入她法眼!
“什么英雄?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换做其他人也会这么做的!”嘴是这么说,叶兴盛心里却深深知道,当时之所以斗胆救丁华,目的是怕丁华被杀害,到时候市委书记胡佑福将会很被动,想要打败对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他的命运和胡佑福的命运是连在一块儿的,救丁华既是帮助胡佑福,其实也是帮助他自己。
“叶大哥,您太谦虚了,在我眼,你是个英雄!”听了叶兴盛的壮举,黄莉莉觉得,叶兴盛在自己心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黄莉莉和叶兴盛交谈的时候,隔壁房间的叶志国也没闲着。值夜班的郝芬芳在叶志国陪伴叶兴盛的时候,到楼下买了两份宵夜,等叶志国进入隔壁房间,她拎着夜宵进来。
叶志国熬了这么长时间的夜,肚子早咕噜地叫。刚才跟郝芬芳聊了这么长时间,两人越来越投机,也没了隔阂和拘束。郝芬芳请客吃宵夜,叶志国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几口把那碗面条给吃光了。
抹了抹嘴巴,叶志国要给郝芬芳钱,郝芬芳说:“大哥,你要是给钱的话,以后我不再跟你来往了。不一碗面吗,又不是山珍海味,我还是请得起的。今晚,我心情不大好,所以对您和您儿子的态度不好,这碗面当向你赔罪,请您原谅我对你们父子俩的冒犯!”
“妹子,你这话见外了!这谈不什么冒犯,谁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很正常的,你不必往心里去!”
“大哥,你这是个好人!”郝芬芳感叹道,将两个一次性塑料碗收起,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再回到叶志国身边,目光湿润地看着叶志国,不无羡慕地说:“大哥,你有这么个出色的儿子,真幸福!”
“是啊!”叶志国不无感慨地说:“是啊,两个儿子,大儿子最出色。他不但事业心强,而且很孝顺!”
“大哥,我真的很羡慕你。看到你儿子这么出色,一想到我的儿子,我......”郝芬芳心里一阵难过,忍不住泪如雨下。
叶志国深深地同情郝芬芳,情不自禁地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安慰道:“妹子,你别难过!我们农村有句话,一个人倒霉到头了,好运会来到。我觉得,你的倒霉也到头了,好运很快到来的。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医院小领导,光这点,好多人不过你。是不?”
手被叶志国这么握着,郝芬芳觉得很温暖,没把手抽回来,这么任由叶志国抓着,一股暖流从掌心一直流进心里。她把眼泪抹干,笑笑说:“大哥说的也是!对了,大哥,嫂子她人肯定很好吧?你们俩肯定很幸福,对吗?”
“她?”一想到妻子,叶志国苦笑了一下,叹息了一声:“这世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十全十美的,老天爷给我一个出色的儿子,却没给我一个好老婆!”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郝芬芳不解地看着叶志国。
叶志国喝了口水,把自己和妻子的感情状况告诉郝芬芳。完了,不无感慨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啊!外人看我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很风光的样子,其实,我也有苦楚的!”
同样有过感情的创伤,郝芬芳心灵一下子和叶志国拉近。她反握着叶志国的手,眼里闪烁这异样的光芒:“叶大哥,你和嫂子既然合不来,这么多年了,你还能挺过来?”
“挺不过来也得挺啊?有什么办法?我们这一代人,可不像你们,那么随便离婚。最主要的是,我这条件,我要是离婚了,谁还会嫁给我?”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哥,你其实人很不错的,真要是离了,你会找到喜欢的人的!”郝芬芳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闪闪烁烁。
叶志国猜不透郝芬芳的心思,不过,他那双粗糙的手被郝芬芳握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感觉,这种感觉从手一直传导到全身,最后冲击他的大脑,让他有种回到年轻时代的感觉。
房间里那橘黄的温暖灯光,以及郝芬芳身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水味,把这种感觉放大了许多。以至于,让叶志国心跳加快。
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后来,郝芬芳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让叶志国躺下,她给他做按摩。 叶志国推辞了一番,见郝芬芳态度很强硬,盛情难却,只好乖乖地躺下。
郝芬芳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在身游走,让从来没做过按摩的叶志国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感觉。郝芬芳自己也不能平静,她对叶志国是越看越顺眼,这男人脸部轮廓很大方、刚毅,男人味十足。最主要的是,他那一身肌肉还非常结实,跟小伙子差不多。
等按摩结束,叶志国坐起来,郝芬芳禁不住小鹿撞坏,环抱住叶志国,把头深深地埋在叶志国胸前。
刚刚接受郝芬芳的按摩服务,叶志国的心绪早已飘飞起来,加心田已经干涸多年,突然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主动拥抱他,他哪里受得了?捧起郝芬芳那张美丽的脸蛋亲吻她红润的嘴唇,这个成熟的女人,唤醒了他沉睡多年的激情......
因为丁华被劫,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在给胡佑福送材料之前,已经安排手下追查劫持丁华的那伙人,民警调看监控录像,这伙歹徒并不傻,他们将面包车遗弃在一条偏僻的小路路边,然后,分头逃跑。
民警根据监控录像,很快将劫持丁华的主犯也是那名强壮男子给抓获。
时间是凌晨一点多,李国明顾不休息,连夜突审该男子,这个外号黑风的男子承认,他是受一个外号大鬼头的人指使,来劫持丁华。
大鬼头交代他,能把丁华劫走最好,要是无法劫走,将丁华给干掉。正因为这样,在无法将丁华劫走之后,黑风才朝丁华投掷飞刀,目的是想干掉丁华,却不料,被叶兴盛救下,吃刀子的反倒是叶兴盛。
“大鬼头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李国明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们是在一次朋友的牌局认识的,只知道这人很有钱,开有酒吧!”黑风说。
“他的酒吧在什么地方?”李国明问。
“在......”黑风想起大鬼头的威胁,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李国明在黑风面前踱了几个来回:“如果你希望我们从宽处理的话,赶紧如实招来!那大鬼头迟早会被我们拿下的,你不必担心他会伤害你!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黑风和大鬼头的关系不是很铁的那种,他只是大鬼头花钱买来的工具。大鬼头之所以看他,并非他守口如瓶,而是这人心狠手辣,办这种事绝不拖泥带水。
黑风这种狠角,劫个人肯定不成问题。而且,可靠渠道传来的消息是,双规现场没有警察。大鬼头却万万没料到,警察会及时出现。否则,他肯定找个靠得住的人,哪怕被警察抓住,死也不会透露关于他的半点消息。
黑风心里头想的是,事情办不成,算出来,大鬼头不会放过他的。与此如此,不如把大鬼头供出去,给自己减刑。等刑满释放了,他逃到别的城市谋生。凭什么他给大鬼头卖命,他自己坐牢,大鬼头在外面逍遥?要坐牢一块儿坐!
打定主意,黑风把大鬼头酒吧的地址告诉李国明。
审讯完毕,李国明深知丁华案很重要,连夜把审讯录像给霍正恩送过去。霍正恩看完审讯录像,十分高兴,立即将已经睡着的丁华叫醒,把审讯录像放给他看。
“丁华,你看到了没?”霍正恩在丁华面前踱了一个来回:“想帮你的人,都想把你灭口了,你还指望他把你救出去?”
丁华看完录像,内心自然十分震惊。到底是谁派那伙人来劫持他的,他到目前为止都还搞不清。如果是洪玉刚派来的,那么那个想灭口的人,岂不是也是洪玉刚?
老实说,洪玉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怪,毕竟,他要是把洪玉刚给供出去,洪玉刚自己也危险。洪玉刚为了自己的安全,派人杀他灭口,并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洪玉刚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么,洪玉刚真是指望不了。放眼整个京海市,能救他的,只有洪玉刚。洪玉刚都指望不,他还能指望谁?
一转念,丁华想,这必定是霍正恩的挑拨离间记,他父亲和洪玉刚是战友,他自己又是洪玉刚的心腹,洪玉刚怎么会杀他灭口?
想到这里,丁华冷冷地笑了一下,说:“霍正恩,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桩所谓的劫持案,是你们导演的吧?老实说,你们演得很逼真。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霍正恩气得两眼冒烟,恨不得狠狠地将丁华揍一顿,这厮真犟到了极点:“丁华,难道你没看到,市委书记秘书为了救你都受伤了吗?我们演戏也不至于这么演吗?”
“不这么演,不会逼真,我才会当啊!你们算计得很好,只可惜,我丁华不是傻子!”丁华乜斜地看着霍正恩,霍正恩越是生气,他越高兴,越是不相信霍正恩的话。
霍正恩狠狠地戳了一下丁华的额头:“姓丁的,你别猖狂,我们会找来充足的证据,证明你犯罪的,你等着吧!”
随着哐当一声关门声响起,背后传来丁华得意的狂笑,霍正恩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尽快让丁华认罪!
这天深夜下了一场雨,大雨过后,地面湿漉漉的。初秋的早晨,天气有些凉意,路边的风景树,树叶随着秋风不停地往下落,铺满了地面。
胡佑福刚在家吃过早餐,接到李国明的电话,告诉他,劫持丁华的歹徒已经抓到,这歹徒供出幕后主使是一个外号大鬼头的老板,目前,他们正在抓捕此人。
胡佑福指示李国明,务必要抓住此人,在抓住他之后,一定要采取措施保护好他,以免出意外,这个人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挂了电话,胡佑福坐在椅子,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秘书长黄立业打电话,要他通知其他常委,他要召开紧急常委会。
胡佑福之所以急着要召开紧急常委会,目的是想阻止邓自强干扰市纪委的办案。昨晚发生的丁华被劫案,让他提心吊胆,整个晚都睡不好。丁华要是被劫走,最大的责任在市公安局没错,但是,他这个市委书记脸也会无光的。
最重要的是,丁华是对手的排头兵,这个案子办不下去,他无法震慑对手,使对手屈服于他。往后,他在京海市的执政将受到束缚,无法大展拳脚。
几个常委,除了宣传部长吴力隆在外地出差,其他常委都到了。
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还是坐在胡佑福身旁,他面无表情,自从会议开始到胡佑福发言,他都没看胡佑福一眼,也没跟胡佑福说一句话,哪怕是打个招呼。
市委一、二号人物没有交流,其他常委感到气氛很紧张,均不禁暗暗地为他们俩捏了把汗。
会议开始,胡佑福把话筒移到自己跟前,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把几位常委叫过来开会,是有一件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的事儿,要跟大家探讨一下。”
下一步,胡佑福并不急于告诉众常委到底是什么事,他端起杯子,旁若无人地喝了口茶。这杯茶,是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给他泡的。
赵子杰并不知道叶兴盛受伤住院,他在办公室里忙活的时候,胡佑福一个电话把他叫过去泡茶,他有点纳闷,叶兴盛这家伙哪儿去了?今天为何不来班?
心里虽然感到困惑,但是见胡佑福脸色凝重,赵子杰不敢多问。不过,他心里倒是很高兴的。要知道,胡佑福把他叫过来泡茶,是对他的信任。
放下杯子,胡佑福咂咂嘴,继续说:“这段时间,市纪委那边调查了一个案子,双规了一个区的副区长,这个副区长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放眼全国,一个副区长,不算什么大官。但是,在咱们京海市,这个官算是不小了。不知道各位,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各位常委可以议论议论!”
目光扫了一下全场,胡佑福脸色平静如水。他之所以没有一下子抛出丁华昨晚被劫一案,是想看看对手到底会有什么反应,会有什么手段。他办事喜欢以静制动,等对方动了,他才能看清对方的意图,才能更好地采取相应的办法。
市委常委会和常委会扩大会议是大不一样的,常委会扩大会议除了几个常委,还有市人大市政协以及其他部门的一把手,人数较多。而常委会则只有几个常委大佬。
大概是因为人数少的缘故,尽管丁华的案子很不一般,那几个常委都不敢议论,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胡佑福这边,已经有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组织部长陈一航、秘书长黄立业,站队到他这边。从人数,已经完胜洪玉刚。
胡佑福观察和了解到的情况是,洪玉刚的铁杆盟友似乎只有公安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别看洪玉刚的铁杆盟友少,但是邓自强手的权力不可谓不小,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短暂的沉默过后,洪玉刚把话筒移到跟前,慢条斯理地说:“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被双规,我对这个消息感到很震惊!相信,在座的常委跟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据我了解,丁区长是一个非常讲党性讲原则遵纪守法的优秀干部。是这么一个好干部突然被查,我除了震惊,还不禁打了个问号!我想问问胡书记和黄书记,在查丁华之前,为什么不跟在座的所有常委说一声?而是等到双规了,才急急忙忙召开会议,告知各位常委此事。这其,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洪玉刚一发言把矛头指向胡佑福和黄宇声,让在座的人都暗暗地捏了把汗。两个大佬这是要“开战”的节奏吗?两人谁会胜出,谁又会落败?
对于还没有站好的队常委来说,这算是个好机会吧。这一场较量下来,谁胜谁负,答案差不多能揭晓了!
胡佑福官职黄宇声大,黄宇声自然不能抢在胡佑福前头发言,看了胡佑福一眼。
胡佑福自然明白黄宇声目光的含义,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洪书记的问题,问得很好!至于为什么不事先召开常委会,把丁华的案子提前告诉各位,是这么个原因......”
又扫视了一下全场,胡佑福继续说:“各位都知道,咱们国家十八届三全会提出了纪检监察体制改革的方向,这次改革有三个亮点,其的两个亮点是:一是加强各级纪委对同级党委特别是常委会成员的监督;二是强化级纪委对下级纪委的领导,查办腐败案件以级纪委领导为主。”
“意思是,纪委是咱们党委的监督者,纪委查办腐败案件的时候,以级纪委领导为主。也是说,咱们党委在纪委办案的过程,没起到重要的关键的作用。因此,市纪委在查办丁华案件的时候,只是有义务向市委汇报此案,但市委不能干涉他们办案,他们的办案主要受级纪委领导。”
又喝了口茶,胡佑福继续说:“在查办丁华案件之前,市纪委黄书记已经跟我通过气,向我汇报过此案。当时,我之所以没召集各位常委讨论此案,最主要的是出于这么样一种考虑,既然咱们不能干涉办案,那干脆等结案之后,再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把咱们京海市主要领导干部都召集到一块儿,集受教育,对广大干部来说,能起到警示作用。所以,不论从程序,还是从逻辑来说,我认为,我没提前知会大家并没有错,也没有什么不妥!”
胡佑福的回答,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将洪玉刚驳得哑口无言,半天都说不出话。
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反应倒是挺快,他说:“胡书记,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不能干涉市纪委办案,但是,我们知晓这个案子,可以这个案子,给市纪委提提意见和建议什么的!”
胡佑福脸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目光柔和地看着邓自强,半开玩笑地说:“邓局长,你该不会是追究我没提前告知的责任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胡书记,您可别误会!”胡佑福虽然是带着玩笑的口吻,却已经把邓自强吓得不轻。这个胡佑福来头不小,而且,在京海市政坛势头咄咄逼人,他邓自强是有些后台没错,但权力还没大到可以跟胡佑福抗衡的地步。洪玉刚的权力他大多了,一番较量下来,不都还处于下风,他算什么?
邓自强不敢顶撞,胡佑福还算满意,收住笑容,说:“办案是市纪委的职责,他们最专业,如果确实需要咱们出主意,相信黄书记早跟咱们提了!”
在这时,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突然想到昨晚的劫案,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隐隐地不安:“胡书记,听说,丁华昨晚被人劫持未遂,我刚才所说的提意见,不单单是提意见。我的意思是,我这边可以向市纪委那边提供帮助,如提供安全保障,确保双规顺利进行。昨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看,要不,我派人给市纪委专案组提供安保服务吧?”
“邓局长,您所说的,正是我接下来想要说的!”胡佑福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全场,接着说:“没错,昨晚确实发生了劫案,有人想劫走丁华,但没有成功。我的秘书,叶兴盛,小叶,为了救丁华,还受了伤,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
胡佑福突然打住,其他常委都感到很惊讶,互相交换惊讶的神色。
市委常委、公安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尤其惊讶和害怕,市委书记秘书被歹徒打伤,这跟他这个局长自然有关系,毕竟,这是一起性质很恶劣的刑事案件。如果胡佑福把这个案子捅到省委那边,他这个局长的位置还能保得住吗?
邓自强极力地稳定住心绪,装作十分惊讶而又不大相信的样子,说:“胡书记,叶秘书真的受伤了吗?您确信,他是在救丁华的时候受的伤?”
“怎么?老邓你还不信?”胡佑福把事先复印好的材料给黄立业,让黄立业给每个常委都发了一份。
邓自强看到这份有东区公安局盖章的材料,顿时火冒三丈。这个李国明,他明明交代过他,关于丁华被劫案,不许立案,不许有任何书面材料的,他却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简直不把他这个市公安局局长放在眼里!
匆匆看完材料,邓自强说:“胡书记,发生这样的案子,我感到很震惊,很自责。叶秘书受伤,是我们公安系统没有把工作做好。这起案件是在东区管辖的范围内发生的,我个人请求胡书记,请求常委会立即免去李国明东区公安局局长的职务!”
胡佑福自然明白,邓自强这是有意打击报复李国明。李国强已经是他胡佑福的人,他自然不能让邓自强动他,不动声色地说:“老邓,你觉得这个时候去动人事合适吗?我看过李国明的资料,他立过很多功,这么一个优秀的局长,怎能说免职免职?而且,当时,要不是李国明及时派人过去,丁华恐怕早被劫走了。还有啊,李国明目前已经指挥民警将歹徒抓获!”
“已经将歹徒抓获?”邓自强惊叫道,迅疾意识到自己反应过火,赶紧说:“这倒是个好消息!胡书记,我看,要不这样吧,既然丁华的案子事关重大,干脆让市局来负责安保工作。歹徒也交由市局直接审讯,这事万无一失了!”
胡佑福心里一阵冷笑,他要是把安保工作和审讯工作交给市局,事情坏了!邓自强当他傻子,他可不是傻子!
表面,胡佑福仍然不动声色:“对歹徒审讯工作,已经完成,区区小事,何必让市局来负责?至于丁华双规案的安保工作,这个市纪委如果需要,倒是可以考虑的。”转头看向黄宇声:“黄书记,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在来开会的路,胡佑福已经跟黄宇声通过气。
黄宇声清了清嗓子,说:“关于丁华的案子,市纪委目前已经将丁华转移到一个十分安全的地点,而且,东区公安局李局长已经派人执行安保任务,所以,不劳烦邓局长操心了。”
黄宇声和胡佑福这么一唱一和,使邓自强有一种被架空的感觉,同时,也深深觉得,自己这是用热脸去贴胡佑福的冷屁股,心里有了怒气。但是,胡佑福到底是一把手,他不敢显露出来。
坐在胡佑福旁边的洪玉刚则是再也忍不住了。邓自强是他的人,被胡佑福和黄宇声“欺负”,他要是不出面给邓自强打气,那些还在岸看戏的常委只会更加疏远他。连自己人都不敢保护,谁该敢跟这样的“老大”?
洪玉刚把话筒拿过来,清了清嗓子,顿时把全场的目光给吸引过去,除了胡佑福。坐在洪玉刚身旁,胡佑福自然不会转过头去看洪玉刚。
自己刚才和黄宇声怼邓自强的劲头,胡佑福意识到,洪玉刚接下来的发言估计不会很友好。
果不其然,在扫视了全场之后,洪玉刚阴着脸,逐字逐句地说:“刚才胡书记所说的,关于不能将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免职的说法,我不大赞同。在东区管辖范围内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案件,李国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将他免职一点都不过分。如果,各位认为,将李国明免职不妥,那么,我请问胡书记,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也是个优秀干部,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凭什么无声无息将他双规?从公平的角度,这未免有失公平!这不能不让人产生怀疑,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偏见?或者有什么报复行为?”
洪玉刚终于把矛头指向胡佑福,在场的人心都悬得老高,暗暗地为市委一、二号人物捏了把汗。这来那个大佬真掐起来了,接下来胡佑福该如何接招?
众人看向胡佑福,却见胡佑福脸色十分平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双规丁华是由市纪委那边执行,胡佑福自然不能把责任推托到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的身,否则的话,以后,谁还敢站队到他这边?只有维护自己兄弟的老大,才会有人追随!
胡佑福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洪书记的问题问得很好!市纪委双规丁华之前,黄书记向我汇报过,我是知晓并且大力支持的!至于,双规丁华,有没有什么猫腻,会不会存在报复行为,洪书记你想多了。我之所以支持双规丁华,是因为,市纪委那边调查发现,丁华藏匿有大批财物,有线索表明,他涉及严重贪腐!任何一个官员违法违纪,都不能姑息!这是法律的要求,党和国家的要求,我自然不敢干涉。”
停了片刻,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胡佑福接着说:“至于李国明为什么不免职!根据干部管理条例,李国明并没有违反条例,毕竟,劫案发生的时候,李国明已经出警,这说明他没有存在渎职行为。警察在执行任何一起案件,都可能有意外情况发生。而且......”
说到这里,胡佑福故意加重语气,并且脸色一沉,十分威严地说:“李局长已经派人将其一名歹徒抓获归案,这名歹徒已经招供,幕后有主使,目前,这名幕后主使正在全力追捕之。东区警方传来的消息显示,丁华劫案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主谋!对于此案,我们必须严查下去!”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使得会场十分寂静,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洪玉刚和邓自强都被胡佑福强有说服力的解释给驳得哑口无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在这时,市纪委书记黄宇声跟在胡佑福后面发言,他说:“关于丁华被劫一案,我也说几句。这个案子,在市纪委常委会通过之后,我立马让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执行双规。双规的地点,非常的隐秘,期间,丁华的手机被搜走。可是,是这么一个十分秘密的案子,还是走漏风声了。我们调查了一下发现,消息是我们内部人走漏出去的,至于是谁,目前还在调查之。不管查出来是谁,我们绝不姑息!”
洪玉刚自然不甘心这么认输,他暗暗地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下怒火,说:“胡书记说的句句在理,但是,我想请问胡书记和黄书记,你们是在调查出丁华有问题之后再双规他,还是先把他羁押起来,再调查他呢?”
这次,黄宇声“护主心切”,不想让洪玉刚过分“纠缠”胡佑福,抢过话来说:“洪书记,市纪委办案的程序向来都是接到线索之后,初步核查,然后再调查。等真发现问题了,我们再双规。丁华案也不例外。我们接到举报之后,先是暗调查,在查证丁华有大批财产来源不明之后,再对他双规!”
洪玉刚还不知道,市纪委那边已经查到丁华藏匿财物,料定这必定是胡佑福和黄宇声故意跟他作对,被气昏了头脑。他冷笑一声,说:“是吗?我想问问黄书记,丁华到底在哪里,都藏匿了哪些财物?”
黄宇声这次是有备而来的,他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通过黄立业传递给洪玉刚。
洪玉刚看完这照片,心里一阵冰凉。如果市纪委查证这些财物真是丁华贪腐得来的,那么,他纵然有再大的本事,都无法将丁华捞出来。非但如此,丁华嘴巴要是不紧,估计连他也带进去。
如果不是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洪玉刚的双手早不知道抖成什么样了!这厮到底混官场多年,大风大雨经历过不少,在看完照片后,他还能很镇定地把照片交还给黄宇声,语气也一如既往地平静:“黄书记,这些财物到底是不是丁华藏匿的,你们查证了吗?”
黄宇声将照片放进包里,不苟言笑地说:“目前正在全力审讯丁华,同时,一边调查取证,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洪书记请放心好了,如果丁华没问题,我们会立马将他释放,他的工作也不会受到影响的!”
黄宇声这么一说,等于把洪玉刚和丁华拴到一块,洪玉刚很是不高兴。他急于撇开自己和丁华的关系,赶忙说:“黄书记,您可别误会,我这不是干涉市纪委办案,相反,如果丁华真有问题,我大力支持市纪委查办丁华。我之所以过问,是念及丁华过去是个优秀的干部,生怕一个好干部因为市纪委的调查而断送了前途。”
“这点请洪书记放心!”黄宇声信誓旦旦地说:“市纪委从来没冤枉过一个好官员。同时,市纪委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坏官员!”
“当然了!”洪玉刚话里带话地说:“这是市纪委的职责,如果做不到,那便是失职了。不管什么部门,但凡失职都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洪玉刚这句话等于警告黄宇声,最好找到证据证明丁华真的贪腐,否则有他黄宇声好看的!
黄宇声自然听出洪玉刚的话外之音,却一点都不担心。丁华的案子材料,他已经看过。目前掌握的证据,丁华已经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看轻重的问题。
散会之后,黄宇声和胡佑福并排出来,他微笑道:“胡书记,咱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你的爱将小叶?”
胡佑福点点头:“我正有这个意思,昨晚本来早该去看他的,只是,时间太晚!我有个习惯,一旦过了凌晨一点还睡不着,整个晚甭想睡。”
黄宇声说:“身体要紧,今天去看也不迟的!”
黄宇声跟随胡佑福来到胡佑福办公室,两人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赵子杰泡的茶,要出发去市医院看望叶兴盛。在这时,胡佑福突然接到龙振国的电话,他不得不把计划取消。
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客房,胡佑福和龙振国见了面才知道,龙振国并非专程来京海市调研或者考察工作什么的,而是开会路过。
一见面,龙振国毫不客气地训了胡佑福一顿:“老胡,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咱当官的目的不是内斗,而是为人民服务。你要多把精力放在正事面,而不是放在内斗!”
龙振国这番话以及他那捉急的态度,胡佑福知道,洪玉刚已经告状到省里头了。胡佑福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老龙,你能不能先别捉急,听我把话说完?”
龙振国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冲动了,喝了口水,说:“行,你说吧!”
“老龙,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京海市西区常务副区长被双规一事?”胡佑福端起茶壶,给胡佑福倒了茶。
“没错,刚刚才知道消息!”龙振国说。
丁华被双规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告诉龙振国的,有一个省委到省委书记那里告状,说是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佑福一门心思在京海市搞政治斗争,无凭无据抓优秀干部,目的是为了排除异己,独揽大权。
像所有在官场混的人一样,龙振国害怕胡佑福的行为影响到自己的仕途,自然很担心,本来是要回省城的,不得已马让司机掉头来京海市找胡佑福。
“老龙,你相信我是那种一门心思搞政治斗争的人吗?”听了龙振国的讲述,胡佑福暗暗感叹,这个洪玉刚动作还真是神速,市委常委会才刚结束,他恶人先告状,告到省委去了!这速度,简直坐火箭还要快啊!
“我对你的了解,我自然不信。”龙振国说,迅疾眉毛微微地皱了皱说:“不过,一想到你跟我说过的‘挖坑埋牛’事件,我觉得,你还真有这种可能!老胡,官场的情况向来很复杂,有些事,你不能究得太深,知道不?该睁眼的时候睁眼,该闭眼的时候,更要懂得闭眼!”
“龙省长,你所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真不是故意搞政治斗争,而是事办事!那个丁华确确实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猥亵建兴集团的老总不说,还藏匿了大批赃物,这个官员抓了,一点都不冤!”
胡佑福来见龙振国的时候,身带着黄宇声给他的有关丁华的材料,他从包里拿出这些材料给龙振国看。龙振国看过材料,脸色才稍微缓了几下:“这个人是该抓,但是,你别告诉我,你没有私心!”
“我承认,我有私心!”胡佑福毫不掩饰地说:“老龙,我在京海市的处境,之前已经跟你说过,如果你真想让我在京海市把一把手的位置坐稳,你必须支持我查办丁华。只有查办这个人,我才能震慑对方,从而在京海市市委竖立起威信,否则,我是空架子一个。你让我当一个空架子,不如给我提前办理退休得了,这也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对吧?”
“你总算说出心里话了!”龙振国叹息了一声,说:“我当然不想让你当空架子,但是,你查办丁华要快要干净利落要稳妥,不给对方留下口实,否则的话,我得在省委里头会顶着很大的压力!”
胡佑福朝龙振国投过去十分坚定的目光:“老龙,你尽管放心好了,在丁华这个案子,我绝对不会让你在省里头难堪的!这个案子很快结案的。只要这个案子结了,你得帮我把障碍扫清,我才好大展拳脚啊!”
“只要证据充足,我自然会给你把障碍扫清的。前提是,你一定一定要确保证据充足,结案要清晰明了,不要有任何瑕疵!”
“那是当然的!对了,老龙,还有一件事,我必须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胡佑福那凝重的态度,让龙振国的心紧了一下。
胡佑福从包里拿出有关丁华被劫的立案才来,递给龙振国:“你先看看这个!”
等龙振国看完有关丁华被劫的立案材料,眼里流露出十分惊讶的神色,胡佑福才接着说:“有了这份材料,你应该可以给省公安厅施压,给我敲打一下京海市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了吧?这厮老是敷衍我,不配合我的工作,我怕丁华招供了,他动手脚让京海市检察系统拖延时间,无法使丁华早日受到法律的惩罚,甚至想方设法让丁华翻供,让市纪委的努力白费。”
龙振国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这份材料还真的挺有分量,这个忙,我是可以帮得的!不过,你得向我保证,这个案子结了之后,不许再搞类似的动作,专心民生工程!”
“老龙,你放心吧,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心里你还着急!”
胡佑福本来打算留龙振国在京海市吃午饭,好好款待他一下的。但是,龙振国还有重要的工作安排,匆匆告别离去。
把龙振国送走,胡佑福见时间还早,让司机周伟强驱车去市医院看望叶兴盛。
早在今天早六点多的时候,胡佑福还没吃早餐给叶兴盛打了电话,询问他伤势如何。叶兴盛如实回答,昨晚手术很成功,今早好多了。胡佑福交代他,一定好好养伤,别的什么事都不要操心。等伤完全好了,身体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才回单位班。
叶兴盛跟胡佑福通话的时候,黄莉莉在他身边。听到叶兴盛喊胡书记,黄莉莉知道,叶兴盛在和胡佑福通话,她暗暗地替叶兴盛激动。胡佑福可是京海市一把手,京海市最大的官,胡佑福给叶兴盛打电话,叶兴盛该有多荣幸啊!
等叶兴盛挂了电话,黄莉莉激动得小脸蛋红扑扑的,握着叶兴盛的手,说:“叶大哥,刚才是不是胡书记给你打电话?”
叶兴盛点点头:“没错,胡书记问我伤势怎么样,要我好好休息!”
“叶大哥,你太了不起了!胡书记可是咱们京海市最大的官,多少人想接近他没机会呢,你得到他的关系多不容易!”
“这有什么啊?我是胡书记秘书,他打电话关心我很正常嘛!”
“你觉得很正常,别人可不这么认为!对了,叶大哥,待会儿,胡书记要来看你吧?”
“这个......,我说不准!应该不会吧!”叶兴盛当然希望胡佑福来看他,但是,胡佑福到底是市委书记,工作那么忙,而且官又这么大,他应该不会来医院看他的,否则的话,刚才不会打电话给他了。
黄莉莉见叶兴盛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安慰道:
“叶大哥,你别难过!胡书记毕竟是市委书记,工作很忙,他没空来看你也很正常。身为市委书记,他亲自电话慰问你,已经很难得了,是不是?”
“那倒是!”叶兴盛冲黄莉莉笑了笑。
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虎晓丹拎着一个礼盒走进来。她那张美丽的脸蛋本来是带着笑容的,突然见到叶兴盛的手被一貌美年轻的女护士抓在手里,笑容突然收住了。
她和叶兴盛这段时间的交往,她知道,叶兴盛是个很自重的人,断然不是那种爱占女孩子便宜的好色之徒。可是,眼前的一幕,让她不得不对叶兴盛打了个问好,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兴盛为什么和那美丽女护士这么亲热?
对于虎晓丹的到来,叶兴盛倒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昨晚手术出来后,他和黄莉莉聊了一会儿,黄莉莉去办公室拿针水的空当,虎晓丹打来电话说,她专升本班有个同学在市医院工作,刚才那同学发了条微信,照片有个病人很像是他。她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虎晓丹交往了王照龙今后难得见面,叶兴盛特别还想见见虎晓丹,承认他在住院,并把受伤的经过简要地告诉虎晓丹。
虎晓丹说,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过去看他。
“丹丹,你来了?快进来呀,愣在门口干吗呢?”叶兴盛把手抽回来,很热情地说。
虎晓丹微微地笑了一下,拎着礼盒,大大方方地进来了。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套乳白色的裙子,那紧身的裙子,将她诱人的线条给完整地展现出来。
“叶大哥,她是谁啊?”乍一见到这么美丽的女孩,而且叶兴盛对她态度还很好,黄莉莉心里酸溜溜的,语气满是敌意。
“额,她是我的一个朋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叶兴盛把虎晓丹喊过来,给她和黄莉莉做了介绍。
相黄莉莉,虎晓丹懂事多了,尤其在礼节做得黄莉莉好。叶兴盛刚一介绍完,她主动朝黄莉莉伸出手,微笑道:“莉莉,你好!你是叶大哥的朋友,今后也是我虎晓丹的朋友了!非常荣幸和你认识!”(请关注作者微信公众号:政商红途)
不曾想,黄莉莉翻翻白眼,极其不屑地说:“谁是你朋友?瞧你这一身流里流气的打扮,配做叶大哥的朋友吗?叶大哥才不会有你这样的朋友!”转头面向叶兴盛,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叶大哥?”
叶兴盛见虎晓丹的脸色不大好看,很严肃地说:“莉莉,你别胡闹了!晓丹是我的好友,她在滨河度假村工作。”
叶兴盛一严肃,黄莉莉不敢再为难虎晓丹,尽管心里很难受,她不得不强装笑颜跟虎晓丹握手问好。相黄莉莉,虎晓丹心里更难受。她好歹跟叶兴盛有了实质性的接触,没料到竟然还有人吃她的醋,而且,这个女孩长得还很漂亮。敢情,这人像她一样,跟叶兴盛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叶兴盛的身份和地位来说,这并不是没有可能!一想到这里,虎晓丹心里酸溜溜的,有些难过。
不过,一想到副市长王照龙正在追求自己,而且自己又很喜欢他,虎晓丹心里多少得到些安慰。本来,虎晓丹对王照龙还是挺犹豫的,毕竟,王照龙是官场人,谁知道是否靠得住?
现在,目睹叶兴盛还有美女知己,她的感情天平倾向王照龙了!
因为有黄莉莉在,虎晓丹没待多久走了。告别离去的时候,虎晓丹看到叶兴盛眼里有不舍的神情,刚才难过的心情才好一些。叶兴盛这眼神,她知道,叶兴盛多少对她有些留恋的。
这一路走来,两人虽然没有那种出生入死的刻骨铭心经历,但叶兴盛到底帮了她很大的忙,算黄莉莉跟叶兴盛有什么,她都无法割舍下叶兴盛的。
感情是这么一个怪的东西,一旦跟一个人有过感情纠葛,这一辈子都无法将他从记忆里删除!一旦条件合适,两人还会粘合在一块儿!
虎晓丹走了没多久,章子梅踩着高跟鞋,拎着一袋营养品走了进来。对于她的出现,叶兴盛和黄莉莉都感到很意外。
黄莉莉心无城府,心里想什么,嘴说什么:“姐,你不是说,不打算来看叶大哥吗?怎么又来了?”
章子梅之所以来看叶兴盛,完全是因为想通了。
今天早,章子梅和闺蜜吃早餐。这个无话不谈的闺蜜,得知章子梅和叶兴盛目前的状况,开导她说,名利场都这样。大家都向权和利看齐。
在这个过程,总有人失去,也总有人获得。失去的人,是为了将来获得。而获得的人,将来是要付出的。
章子梅和叶兴盛的情况,章子梅不应该抱怨叶兴盛的。毕竟,第二次是她章子梅主动的,这点来说,叶兴盛还是个不错的人。这要是换做像丁华那样的人,早不知道想方设法不知道占有她多少次了!
闺蜜这么一说,章子梅对了一下丁华的行为,觉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相丁华,叶兴盛还真是个好男人。
都冷落叶兴盛好长时间了,章子梅心里有深深的愧,赶紧买了礼物来看望叶兴盛。
章子梅将礼物放在床头柜,丢给黄莉莉一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来看叶大哥了?你什么脑子?”
黄莉莉还不知道,章子梅已经对叶兴盛“回心转意”,被章子梅这么一呛,她也没仔细思考原因,火一下子来了:“章子梅,你今天早明明说过不来看叶大哥的,你敢承认你没说过?”
章子梅见黄莉莉这么缺心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着叶兴盛的面说这话,她下得了台吗?将黄莉莉往外推:“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忙你的去?”
刚刚才被虎晓丹搅了心绪,黄莉莉想多陪叶兴盛一会儿呢,现在又被章子梅搅和,她心有不甘,翘起PP,弓着身子不肯走:“章子梅,你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不走!你敢承认,你没说过那话?”
如果是在家里,章子梅早和黄莉莉厮扭在一块儿了。当着叶兴盛的面,她确实不好发作。拼命地给黄莉莉递眼色,要她出去。
黄莉莉看是看在眼里了,却正在气头,还是不肯走。
叶兴盛见这对表姐妹又掐起来,心里一阵苦笑。不过,章子梅来看他,他倒是很高兴的。他特别想和章子梅单独相处一会儿,看看她对他到底什么态度?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横眉冷对,对黄莉莉说:“莉莉,你听你表姐的话,出去一下,我想和你姐单独谈谈!”
叶兴盛一开口,黄莉莉自然不敢再和章子梅互掐了。她走到病床前,双手把叶兴盛的右手抓在自己手里,握了握,柔声说:“叶大哥,我听你的!甭管我姐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知道不?不然会影响你身体康复的!”
等连连翻白眼的黄莉莉出去,章子梅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苹果,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头,给叶兴盛削苹果:“你怎么回事,怎么受的伤?”
丁华被双规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对章子梅还是挺信任的,叶兴盛毫无保留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章子梅。
叶兴盛竟然舍身去救一个被双规的贪官,这让章子梅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别看自己醉酒的时候被这个人过,这人身还是有一股正气的。而一想到叶兴盛还是胡佑福身边炙手可热的大红人,章子梅觉得,那晚对叶兴盛主动,一点都不吃亏。
被叶兴盛夺走第一次,她醉酒很厉害,完全没什么感觉。只是在第二天醒过来后感到剧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痛恨叶兴盛。
不过,第二次,她对叶兴盛主动的那晚,她倒是体会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种腾云驾雾般的美妙感觉,反倒让她在孤独的夜晚有些怀念。
如花似玉般的年龄,不好好珍惜,等到老了,想珍惜都没有机会。像那句诗所说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该放得开的时候,应该放得开,更何况,叶兴盛不是个普通的男人!结识他,和他交往真是一种荣幸!
“你怎么这么不怕死?幸好飞刀没扎关键部位,不然的话,可危险了,以后可不能再干这样的傻事了,知道不?!”章子梅嗔怪道,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叶兴盛嘴边,要喂叶兴盛吃。
章子梅的反复无常,叶兴盛早领教过了。他搞不懂,章子梅之前几天对自己不理不睬,今儿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柔?抓住章子梅的手,目光盈盈地看着她:“子梅,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干吗要生你的气?”章子梅含笑地看着叶兴盛:“你忘了,咱俩是好友?”
“可是,之前几天,你不是生我的气吗?”叶兴盛不解地看着章子梅,这美女的双眼好像被水洗过似的,明亮又清澈。
“我哪里生你的气了?”章子梅莞尔一笑:“这几天,我脾气不好是因为,女人的问题。你知道的,女人来那事,身体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不要胡思乱想了!”
章子梅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叶兴盛脸抚摸了一下。
被这双带着香味的手抚摸,叶兴盛觉得脸颊一阵温暖,这种感觉很快传遍了全身。可是,一想到章子梅之前的反反复复,叶兴盛的心情,瞬间跌倒了谷底,今天章子梅对他这么温柔,说不定明天变脸了呢?“子梅,你是不是想从我这里打听点什么?或者要我帮你忙?”
“为什么这么说?”章子梅问道,话一出口,她想到了原因,伸手又摸了一下叶兴盛的脸蛋,说:“我承认,我之前的脾气很古怪,很反复无常。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章子梅说是这么说,叶兴盛还是不大相信。一个人,一旦对别人有了固定的看法,想要改变总是很难的。未来的章子梅会怎样,叶兴盛把握不住。
不过,眼前的章子梅这么温柔,倒是让他很享受。他一边吃章子梅给他削的苹果,一边看章子梅,这美女今天化的是淡妆,脸没有怒气,这脸蛋非常好看。往下,是那白皙的半领口,让叶兴盛有种心跳加速的念头。
“怎么样,这苹果甜不?”章子梅目光含水地看着叶兴盛。
“只要是你买的都甜!”叶兴盛说。
“你嘴抹了蜜了呀?”章子梅嗔怪道,竟然把手伸进被子里,在叶兴盛大腿轻轻掐了一下。这么一下,让叶兴盛体内激起一股妙的电流。
这美女要是永远都对他这么好,那该多好啊!叶兴盛心里感慨道。嘴开玩笑地说:“子梅,反正,你也没事做,给我揉揉腿呗!”
叶兴盛根本不抱希望章子梅会答应,却不料这美女竟然真的把手伸进被窝里,在他腿轻轻地揉捏起来。“怎么样?舒服不?力度够不够大?”
跟虎晓丹起来,章子梅的按摩技术显然差远了。不过,大概是心里喜欢章子梅的缘故,叶兴盛也觉得很舒服。闷哼道:“嗯,挺舒服的!堂堂市教育局副局长给我做按摩,是不舒服,我也得喊舒服啊!”
章子梅轻轻在叶兴盛手背打了一下,嗔道:“真坏!你这是埋汰我,知道不?”
不曾想,黄莉莉翻翻白眼,极其不屑地说:“谁是你朋友?瞧你这一身流里流气的打扮,配做叶大哥的朋友吗?叶大哥才不会有你这样的朋友!”转头面向叶兴盛,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叶大哥?”
叶兴盛见虎晓丹的脸色不大好看,很严肃地说:“莉莉,你别胡闹了!晓丹是我的好友,她在滨河度假村工作。 ”
叶兴盛一严肃,黄莉莉不敢再为难虎晓丹,尽管心里很难受,她不得不强装笑颜跟虎晓丹握手问好。相黄莉莉,虎晓丹心里更难受。她好歹跟叶兴盛有了实质性的接触,没料到竟然还有人吃她的醋,而且,这个女孩长得还很漂亮。敢情,这人像她一样,跟叶兴盛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叶兴盛的身份和地位来说,这并不是没有可能!一想到这里,虎晓丹心里酸溜溜的,有些难过。
不过,一想到副市长王照龙正在追求自己,而且自己又很喜欢他,虎晓丹心里多少得到些安慰。本来,虎晓丹对王照龙还是挺犹豫的,毕竟,王照龙是官场人,谁知道是否靠得住?
现在,目睹叶兴盛还有美女知己,她的感情天平倾向王照龙了!
因为有黄莉莉在,虎晓丹没待多久走了。告别离去的时候,虎晓丹看到叶兴盛眼里有不舍的神情,刚才难过的心情才好一些。叶兴盛这眼神,她知道,叶兴盛多少对她有些留恋的。
这一路走来,两人虽然没有那种出生入死的刻骨铭心经历,但叶兴盛到底帮了她很大的忙,算黄莉莉跟叶兴盛有什么,她都无法割舍下叶兴盛的。
感情是这么一个怪的东西,一旦跟一个人有过感情纠葛,这一辈子都无法将他从记忆里删除!一旦条件合适,两人还会粘合在一块儿!
虎晓丹走了没多久,章子梅踩着高跟鞋,拎着一袋营养品走了进来。对于她的出现,叶兴盛和黄莉莉都感到很意外。
黄莉莉心无城府,心里想什么,嘴说什么:“姐,你不是说,不打算来看叶大哥吗?怎么又来了?”
章子梅之所以来看叶兴盛,完全是因为想通了。
今天早,章子梅和闺蜜吃早餐。这个无话不谈的闺蜜,得知章子梅和叶兴盛目前的状况,开导她说,名利场都这样。大家都向权和利看齐。
在这个过程,总有人失去,也总有人获得。失去的人,是为了将来获得。而获得的人,将来是要付出的。
章子梅和叶兴盛的情况,章子梅不应该抱怨叶兴盛的。毕竟,第二次是她章子梅主动的,这点来说,叶兴盛还是个不错的人。这要是换做像丁华那样的人,早不知道想方设法不知道占有她多少次了!
闺蜜这么一说,章子梅对了一下丁华的行为,觉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相丁华,叶兴盛还真是个好男人。
都冷落叶兴盛好长时间了,章子梅心里有深深的愧,赶紧买了礼物来看望叶兴盛。
章子梅将礼物放在床头柜,丢给黄莉莉一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来看叶大哥了?你什么脑子?”
黄莉莉还不知道,章子梅已经对叶兴盛“回心转意”,被章子梅这么一呛,她也没仔细思考原因,火一下子来了:“章子梅,你今天早明明说过不来看叶大哥的,你敢承认你没说过?”
章子梅见黄莉莉这么缺心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着叶兴盛的面说这话,她下得了台吗?将黄莉莉往外推:“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忙你的去?”
刚刚才被虎晓丹搅了心绪,黄莉莉想多陪叶兴盛一会儿呢,现在又被章子梅搅和,她心有不甘,翘起PP,弓着身子不肯走:“章子梅,你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不走!你敢承认,你没说过那话?”
如果是在家里,章子梅早和黄莉莉厮扭在一块儿了。当着叶兴盛的面,她确实不好发作。拼命地给黄莉莉递眼色,要她出去。
黄莉莉看是看在眼里了,却正在气头,还是不肯走。
叶兴盛见这对表姐妹又掐起来,心里一阵苦笑。不过,章子梅来看他,他倒是很高兴的。他特别想和章子梅单独相处一会儿,看看她对他到底什么态度?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横眉冷对,对黄莉莉说:“莉莉,你听你表姐的话,出去一下,我想和你姐单独谈谈!”
叶兴盛一开口,黄莉莉自然不敢再和章子梅互掐了。她走到病床前,双手把叶兴盛的右手抓在自己手里,握了握,柔声说:“叶大哥,我听你的!甭管我姐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知道不?不然会影响你身体康复的!”
等连连翻白眼的黄莉莉出去,章子梅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苹果,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头,给叶兴盛削苹果:“你怎么回事,怎么受的伤?”
丁华被双规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对章子梅还是挺信任的,叶兴盛毫无保留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章子梅。
叶兴盛竟然舍身去救一个被双规的贪官,这让章子梅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别看自己醉酒的时候被这个人过,这人身还是有一股正气的。而一想到叶兴盛还是胡佑福身边炙手可热的大红人,章子梅觉得,那晚对叶兴盛主动,一点都不吃亏。
被叶兴盛夺走第一次,她醉酒很厉害,完全没什么感觉。只是在第二天醒过来后感到剧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痛恨叶兴盛。
不过,第二次,她对叶兴盛主动的那晚,她倒是体会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种腾云驾雾般的美妙感觉,反倒让她在孤独的夜晚有些怀念。
如花似玉般的年龄,不好好珍惜,等到老了,想珍惜都没有机会。像那句诗所说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该放得开的时候,应该放得开,更何况,叶兴盛不是个普通的男人!结识他,和他交往真是一种荣幸!
“你怎么这么不怕死?幸好飞刀没扎关键部位,不然的话,可危险了,以后可不能再干这样的傻事了,知道不?!”章子梅嗔怪道,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叶兴盛嘴边,要喂叶兴盛吃。
章子梅的反复无常,叶兴盛早领教过了。他搞不懂,章子梅之前几天对自己不理不睬,今儿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柔?抓住章子梅的手,目光盈盈地看着她:“子梅,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干吗要生你的气?”章子梅含笑地看着叶兴盛:“你忘了,咱俩是好友?”
“可是,之前几天,你不是生我的气吗?”叶兴盛不解地看着章子梅,这美女的双眼好像被水洗过似的,明亮又清澈。
“我哪里生你的气了?”章子梅莞尔一笑:“这几天,我脾气不好是因为,女人的问题。你知道的,女人来那事,身体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不要胡思乱想了!”
章子梅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叶兴盛脸抚摸了一下。
被这双带着香味的手抚摸,叶兴盛觉得脸颊一阵温暖,这种感觉很快传遍了全身。可是,一想到章子梅之前的反反复复,叶兴盛的心情,瞬间跌倒了谷底,今天章子梅对他这么温柔,说不定明天变脸了呢?“子梅,你是不是想从我这里打听点什么?或者要我帮你忙?”
“为什么这么说?”章子梅问道,话一出口,她想到了原因,伸手又摸了一下叶兴盛的脸蛋,说:“我承认,我之前的脾气很古怪,很反复无常。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章子梅说是这么说,叶兴盛还是不大相信。一个人,一旦对别人有了固定的看法,想要改变总是很难的。未来的章子梅会怎样,叶兴盛把握不住。
不过,眼前的章子梅这么温柔,倒是让他很享受。他一边吃章子梅给他削的苹果,一边看章子梅,这美女今天化的是淡妆,脸没有怒气,这脸蛋非常好看。往下,是那白皙的半领口,让叶兴盛有种心跳加速的念头。
“怎么样,这苹果甜不?”章子梅目光含水地看着叶兴盛。
“只要是你买的都甜!”叶兴盛说。
“你嘴抹了蜜了呀?”章子梅嗔怪道,竟然把手伸进被子里,在叶兴盛大腿轻轻掐了一下。这么一下,让叶兴盛体内激起一股妙的电流。
这美女要是永远都对他这么好,那该多好啊!叶兴盛心里感慨道。嘴开玩笑地说:“子梅,反正,你也没事做,给我揉揉腿呗!”
叶兴盛根本不抱希望章子梅会答应,却不料这美女竟然真的把手伸进被窝里,在他腿轻轻地揉捏起来。“怎么样?舒服不?力度够不够大?”
跟虎晓丹起来,章子梅的按摩技术显然差远了。不过,大概是心里喜欢章子梅的缘故,叶兴盛也觉得很舒服。闷哼道:“嗯,挺舒服的!堂堂市教育局副局长给我做按摩,是不舒服,我也得喊舒服啊!”
章子梅轻轻在叶兴盛手背打了一下,嗔道:“真坏!你这是埋汰我,知道不?”
叶兴盛笑了笑,说:“我可没那个意思!不过,说老实话,你的按摩技术还真不错,我这会儿感觉很舒服呢!”
章子梅受到鼓舞似的,把手伸过去,想给叶兴盛按摩另外一条腿。不曾想,在此过程,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这让叶兴盛全身为之一振。
章子梅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误打误撞”,小脸蛋飞起两朵红晕,不敢看叶兴盛。
按摩了一会儿,章子梅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哎,问你个事儿啊。听说,咱们京海市要从外地调过来一名女副市长,分管教育,有这么一回事吗?”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你听谁说的?”
“组织部的冯天豪冯处长!”章子梅说。
这个消息是前天,在一个朋友的饭局,冯天豪酒后不慎透露出来的。章子梅早从叶兴盛这里了解到,市一校长关佳敏的后台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真要是调过来一名副市长,把刘宏伟换掉,章子梅自然高兴。
见叶兴盛发愣,章子梅推了一下他的腿,催问道:“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呀?”
叶兴盛嗤笑了一下,说:“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消息!”压低声音说:“子梅,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市委组织部陈部长,找胡书记谈过人事的事儿,他们俩达成共识,暂时冻结京海市的人事安排。所以,我觉得,这个消息不可靠!”
章子梅翻翻眼皮,说:“我也觉得不可靠!可是,这个消息是从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冯天豪嘴里说出来的,冯天豪至于撒谎吗?而且,这个副市长听说是从外地调过来的,不是从咱们京海市提拔来。”
“从外地调过来,那我不知道了!也许是有那么一回事吧,不过,目前好像还没动静!”叶兴盛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章子梅,心想,这美女该不会是为了打听这件事才这么讨好他吧?这可是她的惯用伎俩!
心里这么想,叶兴盛有点愤愤不平。等过了今天,章子梅估计又要以冷冰冰的态度对他了。既然如此,何不趁着她没翻脸的时候,捉弄她一下,占她一点便宜什么的。
病房里没人,刚才黄莉莉出去之后,还把门关了。叶兴盛壮胆把手放在章子梅的腿说:“子梅,你是不是又在为升任教育局正局长的事儿操心了?”
被叶兴盛这么一按,章子梅浑身颤动了一下,本能地要推开叶兴盛的手。可是,突然间想到刚刚对叶兴盛说过的话,打消了这个念头,任由叶兴盛按着她:“不是啦,关于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的事儿,我想开了,能升任最好,不能升任,我把工作做好,等待下一次机会。有些东西,你越是刻意去追求它,反而得不到。不如别放在心,省得折磨自己!”
“子梅,你真这么想?”见章子梅不生气,也没把他的手拿开,叶兴盛暗暗地激动。这美女今天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不知道她为何有这么大的转变。
“当然真这么想!”章子梅非常肯定地说:“前段时间,我心里老惦挂着这事,饭都吃不香,觉也睡不好,身体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看去也老了许多。我再也不要受这样的折磨了!”
章子梅说得这么流利,一点含糊都没有。叶兴盛却还是不信,好你个章子梅,你今天找我,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既然你不把我的手拿开,我得寸进尺,看看你的容忍度到底有多大。
想着想着,叶兴盛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强压怦怦乱跳的一颗心,然后抬手按着章子梅的领口。这一刻,叶兴盛仿佛面临着两个极端的结果,要么被章子梅推下万丈深渊,要么腾云驾雾,飞到云端。
章子梅没料到叶兴盛会有如此大胆冒失的举动,一股怒火嗖嗖地冒出来。正要发作的时候,突然想起闺蜜的话,一腔怒火消了许多。她把叶兴盛的手拿开,一点都不生气,笑嘻嘻地说:“又调皮了?能不能老实点?再不老实,我把你的手给绑起来了!”
叶兴盛预料的情形是,章子梅给他一耳光,然后呵斥他臭骂他,再掉头离去。没料到,章子梅是这幅无足轻重的态度,心里一阵狂喜,但更多的是暗暗纳闷,这美女今天怎么这么放得开?到底是什么东西,促使她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子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什么我还有话跟你说?”章子梅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还装?叶兴盛心里冷冷地笑了一下。章子梅啊,章子梅,你我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干吗还遮遮掩掩?既然你不生气,那我继续得寸进尺,看你还能忍多久!
“真的没话跟我说吗?”叶兴盛干脆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这个举动把章子梅吓了一跳,她不是傻子,很快明白了叶兴盛的意图。本来该生气的,她还是忍住了,将叶兴盛的手拿出来,红着一张桃花脸,嗔怪地说:“你能不能消停点?这里可是病房,莉莉还在外头呢!你也别试探我了。没错,之前,我是挺反感你的,老认为你是不正经的人,跟我交往有普通男人的目的。不过,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想开了。是人都有那方面的需求,你要是没有,那肯定是性取向有问题了。你这人吧,人品还算不错。所以,我不计较你的这些行为了。正所谓,瑕不掩瑜。我不能因为你的这些小毛病,否定你,是不?”
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梅,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
“是真的!”章子梅撇撇嘴:“不过,你也要适可而止哦,不然的话,你的人品真有问题了,我也会生气的!”
“适可而止的标准是什么?你跟我说说呗,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到什么地方才适可而止!”不管章子梅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她不发脾气,叶兴盛觉得,这美女以前好玩多了。
“具体什么标准,我也说不准!总之一句话,凡事有个度,相信你自己会把握好这个度的,是吧?”章子梅目光不敢在叶兴盛脸停留太久,只瞥了一眼匆匆移开了。
说来也怪,在下定决心改变对叶兴盛的态度后,刚才被叶兴盛这么调皮地“捉弄”了一下,她竟然有种别样的感觉。这会儿别说生气,她甚至已经接受和渴望叶兴盛的调皮了。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又‘晴转多云’?”章子梅那略微有些羞涩和难为情的样子,让叶兴盛越发觉得她有女人味了。
“我可是跟你认真的!”章子梅一本正经地说:“像你以前所说的,以前的我太好强,我觉得这点不大好!佛经里说,做人的最高境界是忘我,是把所有的功利全忘掉,唯有这样,你才能看清自我,这个时候,你想要的东西自然而然会来。相反地,你越是刻意去追求的东西,越是得不到。”
“你怎么学起佛来了?”叶兴盛微微地惊讶,这美女该不会修仙成佛了吧?这可不大好,他希望跟他交往的是一个有人味的章子梅,而不是一个传教士似的章子梅,否则也不好玩。
“我不是虔诚的佛教徒啦,我只是偶然看到,觉得有道理记下来而已!”章子梅浅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门外的黄莉莉见章子梅这么久还没出来,不由得心急和生气起来。章子梅不是口口声声,叶兴盛这不好那也不好吗?怎么一关门聊了这么久还没出来?
到底还年轻,沉不住气,黄莉莉砰砰砰地拍门,大声喊道:“姐,你跟叶大哥说完了没有?叶大哥刚手术完没多久,需要休息,你不能老这么缠着他跟他说话,知道不?”
章子梅料想,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因公受伤住院,待会儿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来看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叶兴盛的脸蛋,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饭!”
章子梅转身要走,却被叶兴盛一把拽住,叶兴盛不大相信地说:“子梅,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请我吃饭吗?”
“当然真的!”章子梅莞尔一笑:“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我能做得到的。”
叶兴盛心里一阵高兴,把章子梅的手拿过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这美女的手还是这么香,他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等章子梅把门打开,黄莉莉噘着嘴进来,章子梅又好气又好笑,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黄莉莉给推了出去:“我的表姐,我得喂叶大哥吃药了,这会儿,我可不想听你的大道理,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吧!”
给叶兴盛喂药的时候,黄莉莉半只屁股坐在病床,她身散发出来的年轻女孩特有的气息,让叶兴盛有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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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看了看,说:“没问题的!”
黄莉莉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没问题好!”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市委书记胡佑福,这厮身穿浅蓝色衬衫,外披一条咖啡色的外套,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饱满的天庭,浓眉大鼻,脸色红润,一副沉稳如山的架势。
叶兴盛预料的情况是,陪胡佑福来看望他的是司机周伟强,最多还有医院院长吴勤波,却没料到,除了这两人,还有市委常委、秘书长黄立业,以及另外一名穿警服、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男子。人群后面还有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卫。
目光落在年男子脸,叶兴盛有点眼熟,后来仔细一想,终于想起来了,此人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黄楠强!
毫无疑问,黄楠强这是带领警卫保护市委书记胡佑福出行!这派头也未免也太大了吧?只不过来看望受伤的秘书,市公安局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非但叶兴盛,连胡佑福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了!
刚才出发前来医院的时候,胡佑福突然接到秘书长黄立业的电话,告诉他,市公安局那边想给他的出行护卫警戒。胡佑福一听知道,邓自强这厮后悔和害怕了,想讨好他!
胡佑福心里一阵冷笑,邓自强啊,邓自强,你到现在才后悔和害怕?晚了!!!淡淡地说:“这个不必了!我只不过是去市医院看看小叶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动安排,不必小题大做,搞得这么隆重!”
说是这么说,等到了医院,胡佑福见市医院门口停着两辆警车。从车下来,黄立业在市公安局副局长黄楠强的陪同下,快步走来。
被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敷衍和虚与委蛇的时候,胡佑福曾召见过黄楠强,一度想用黄楠强架空邓自强。但是,这个履历平平的黄楠强在他面前语焉不详、吞吞吐吐,胡佑福一看知道,这是一个窝囊废关系户,心里窝火,不用说都知道,这人是洪玉刚或者邓自强的废物手下。
黄楠强倒是一脸赔笑地讨好,胡佑福却不苟言笑,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在市医院院长吴勤波的引领下,阔步朝病房走去,当黄楠强空气般熟视无睹!
“书记,您怎么来了?”今早胡佑福打来电话关心问候的时候,叶兴盛猜想,胡佑福估计忙于工作,不会亲自来看望他的。胡佑福到底是市委书记,官这么大,怎么亲自会来看望他区区一个秘书?顶多派个人诸如秘书长黄立业或者厅务处一个副处长,代表他来问候他。
万万没想到,这厮到底还是来了,非但如此,甚至还有市委常委、秘书长黄立业、市公安局副局长黄楠强、市医院院长吴勤波陪同,简直太给他这个秘书面子了!
叶兴盛有一种古代大臣得到皇帝宠幸般的感觉,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非但叶兴盛,守护在病床旁的黄莉莉也很激动,天啊,胡书记带这么多人来看望叶大哥,这场面、这派头,太吓人了,呜呜呜!叶大哥果然很不简单!
赶紧拉过一把椅子:“胡书记,您请坐!”
胡佑福这厮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板着一张脸,看着叶兴盛:“怎么?我不能来?或者不欢迎我来?”
胡佑福这板着脸的神情,把众人吓了一跳,叶兴盛这句话是得罪了胡佑福了吗?胡佑福这是生气了吗?小小的病房顿时死一般沉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到底跟随胡佑福有段时间,较了解这厮的脾性,知道这厮的套路,叶兴盛听得出,胡佑福这王八蛋不是生气,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胡书记,您来看望我,我当然欢迎!只是,您工作那么繁忙,我是怕耽误您的工作!”
“这还差不多!”胡佑福终于微微地笑了笑:“我的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你的身体状况,也让我很担心!你抽调到市纪委锻炼,是经过我同意的,你为了救双规的贪官而受伤,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对不住你了。再说了,你是我秘书,工作再怎么忙,我都得来看你!”
胡佑福的这番话,其实是真情流露!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丁华的案子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丁华这要是被谋杀了,案子办不成,无法撂倒对手不说,对手会趁机反击,让他成为众矢之的,骑虎难下!
对手再告到省委那边,龙振国手头没有证据,无法反击,非但龙振国处境难堪,他这个京海市市委书记也会举步维艰的。所以,叶兴盛救下丁华,对他来说,是立了大功!别说看望叶兴盛,是让他亲自照顾叶兴盛,他都愿意!
众星拱月般围在胡佑福后面的官员,除了黄立业,其他人都不了解内情,见胡佑福露出了笑容,才暗暗地松了口气。还好,胡佑福这厮没有生气,不然的话,场面别提有多尴尬,气氛有多沉闷和压抑!
“谢谢书记的关心!”叶兴盛觉得眼睛和鼻子都很酸胀,拼命地忍住泪涌的冲动。他深深知道,胡佑福的一举一动,整个京海市市委和市政府的官员都密切关注着。胡佑福这次亲自来看望他,往后,整个京海市市委和市政府,没人敢不尊重他这个秘书的!
“吴院长,小叶的伤情怎么样?你找人给胡书记汇报一下!”黄立业对吴勤波说。
吴勤波扭头对人群后面的郝芬芳说:“郝主任,你给胡书记汇报一下,叶秘书的伤情!”
郝芬芳在和叶志国有了亲密接触后,终于知道叶兴盛的身份,激动不已,天啊,原来这个病人是市委书记秘书,难怪连院长吴勤波都亲自来看望他!这人的官不是很大,但是,来头太大了!想想昨晚,她怠慢他,简直是闯了大祸啊!
好在,她及时发现错误,跟这人的父亲化解了矛盾,还......
郝芬芳深呼吸了一下,缓和激动的情绪,走到胡佑福身旁说:“胡书记,叶秘书昨晚被送到医院后,我们马找来最好的医生给他手术,拔出尖刀,缝住伤口。叶秘书的身体已经无大碍,只要休养几天可以出院了!”
叶兴盛还不知道,这个颇有姿色的年女主任跟他父亲已经有一腿,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好笑,昨晚她哪里马找医生给他动手术了?明明拖延了一会儿,等吴勤波来了才找医生的!
叶兴盛不是睚眦必报的人,而且顾着市医院院长吴勤波的面子,自然不会在胡佑福面前告状!
等郝芬芳汇报完病情,胡佑福拍拍叶兴盛的肩膀,不无关心地说:“小叶,你救人的壮举,令我非常感动!这段时间,你不要操心工作的事儿,安心把伤养好!”扭头对市医院院长吴勤波说:“吴院长,小叶住院期间,你务必要安排人照顾好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必须有人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吴勤波巴不得胡佑福给他交代任务,慌忙点头,说:“胡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安排人照顾好叶秘书的!”
郝芬芳赶忙也插话说:“胡书记,我们安排两个护士轮流照顾叶秘书,除此之外,我自己早晚都过来检查叶秘书的身体状况。您尽管放心好了,叶秘书在我们的精心照料之下,会很快康复的!”
“嗯,很好!”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对于见义勇为的英雄,我们再怎么细心照顾都不为过!”
听胡佑福把自己定义为英雄,叶兴盛很是意外,也更加感动了。胡佑福这无疑是肯定他的壮举,同时应该也是认可了他这个秘书了。看来,他这个秘书的位置已经坐牢固!往后,胡佑福在京海市站稳脚跟了,他这个秘书必定也会受到重用的。
叶兴盛仿佛看到一条康庄大道在面前展开!
在胡佑福看望叶兴盛的时候,在东区一家位置偏僻的宾馆,一辆皇冠小轿车在一辆警车的陪同下,悄无声息地在面前的空地停下。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的洪玉刚在秘书穆鲲鹏和市政府办秘书一处处长的陪同下,大步朝宾馆走去,他们身后跟着两名警卫,
他们刚走到门口,有两名男子从里面出来,将他们给拦住:“你们干什么的?站住!”见到后面有穿警服的警察,愣了一下。
“混账东西!”穆鲲鹏扬手啪的一声,给了问话的男子一记响亮的耳光:“敢这么跟洪书记说话?还想不想混了你?”
问话的男子,二十多岁,挨了打有些恼火,但是,对方带来警察,他不敢放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惊讶地看着洪玉刚。等洪玉刚缓缓地把墨镜摘下,他吓得双腿一抖,差点瘫软在地:“洪、洪书记,您好!”
“还不快让开?”穆鲲鹏指着男子,厉声喝道:“是不是还想阻拦洪书记?不让洪书记进去?”
正文:第313章 对峙这家位置偏僻的宾馆正是双规丁文华的新地点,那男子是专案组的工作人员。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交代过,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可眼前的人是京海市二号人物洪玉刚,他哪儿敢阻拦?
就在男子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霍正恩闻声出来了。见到洪玉刚,霍正恩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大佬到底还是来了!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没交代过,万一洪玉刚来了该怎么办。
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毕竟,此人是市委二号人物,真要是得罪他,而市纪委书记又扛不住,他这个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是要丢官的。
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霍正恩赔笑道:“洪书记,您请进!”
霍正恩将洪玉刚和他的手下请进宾馆,并要给他们让座。洪玉刚却不领情,阴着脸说:“丁文华在哪儿?我要去见见他!”
霍正恩撒谎说:“洪书记,昨晚审讯太晚,丁文华这会儿还在睡着呢!要不,您等会儿,我上去把他叫醒?”
洪玉刚并不认识霍正恩,但是从霍正恩的言行中,他看得出,霍正恩估计是这儿的领导,就多看了他几眼,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什么身份?”
“洪书记,我是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我叫霍正恩!”霍正恩很礼貌地回答,心里暗暗地有些不满,这洪玉刚的架子也太大了。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板着脸,这也未免太不把市纪委放在眼里了吧?
洪玉刚官是很大没错,而且,市纪委也确实受市委领导,但市纪委办案,市委是不能干涉的。更何况,这个案子还是市纪委书记黄宇声亲自牵头并且经常过问的!
“你现在马上去把丁文华叫醒,我要见见他!”得知霍正恩是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洪玉刚脸色稍微缓了缓,还好,这个人身份和地位还算高,算是有资格跟他说话吧!
霍正恩巴不得有机会脱身,就赶紧上了二楼。丁文华正是被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不过并不是霍正恩所说的,正在酣睡。那只不过是霍正恩的一个借口。
霍正恩躲进二楼的一个房间,给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打了个电话。
黄宇声也很为难,洪玉刚到底是市委二号人物,今后是否还将继续在京海市二号位置继续坐下去还是个未知数。如果洪玉刚保住他的位置,继续当市委副书记和市长,那么,他不让他去见丁文华便是得罪他,往后两个人的关系可就尴尬了!
但是,丁文华的案子,毕竟关系到胡佑福的前途,他也不能轻易让洪玉刚插手这个案子!
实在没办法,黄宇声只好给胡佑福打了个电话。
胡佑福心里一阵冷笑,好你个洪玉刚,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错,还找不着方向?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是来找我求情,你要是态度好点,向我表态以后不跟我作对,“降服”我这个市委书记,我们还是有斡旋余地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把丁文华救走,这是要跟我杠到底吗?我胡佑福既然敢动丁文华,自然就不怕跟杠到底!
胡佑福静下心来想了想,说:“老黄,你就按照法规来办事吧!法规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过火。他想看丁文华就让他看丁文华,但是,必须有人陪在旁边,不许他们俩单独谈话,防止串供。绝对不允许丁文华被人带走,哪怕他是市委副书记、市长!”
其实,黄宇声和胡佑福想到一块儿了。他是不大放心才打电话询问和确认。
霍正恩这边,听了黄宇声的指示,心里就有底了!
下到一楼,霍正恩把洪玉刚往二楼领。
洪玉刚不明就里,上楼梯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市纪委这帮家伙到底还是怕事。他只不过稍微发一下火,他们就扛不住了!就这帮怂蛋还想为难我?
等进了房间,见霍正恩也跟进来,洪玉刚才隐隐意识到,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霍主任,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丁区长说!”
“对不起!”刚才在楼下,霍正恩脸上还有笑容的,这会儿却板着脸:“洪书记,丁文华是被双规的官员,不管是谁探视,都必须有专案组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我是专案组的组长!”
洪玉刚秘书穆鲲鹏上前一步,说:“霍主任,你想好了吗?你真的决定不让洪书记单独和丁区长见面?”
霍正恩正气凛然地说:“对不起,这是市纪委这边的规定,身为专案组成员,我不能违反规定!”
“你......”穆鲲鹏喘了几口粗气,似乎想发作,但还是忍住了:“霍主任,实话跟你说吧,今天是洪书记的生日,丁区长是洪书记战友的儿子,既然你不同意洪书记单独和丁区长谈话,那要不就让丁区长到洪书记家,给洪书记庆贺生日?”
霍正恩心里一阵冷笑,连单独谈话都不允许了,还要将丁文华带出去?有脑子吗?想是这么想,嘴上正气凛然地说:“对不起,把丁区长带出去,也是违反规定!这也是不允许的!”
“混账!”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从来没受到过如此屈辱,就扬手啪的一声,给了霍正恩一记响亮的耳光:“黄书记在哪儿?把黄书记给我叫过来!”
挨了一耳光,霍正恩脸颊火辣辣地痛,却仍然正气凛然地站着。洪玉刚是市委书记、市长,他当然不敢冒犯,哪怕是语言上的,除了默默地忍受,他没别的选择!
这一耳光打过之后,洪玉刚见霍正恩仍然不肯妥协,就气急败坏地摸出手机,想给黄宇声打电话,却不料听到的是关机提示。接连拨了好几次,都是如此,气得他想摔手机。
被绑在椅子上的丁文华苦笑了一声,说:“洪书记,这帮混蛋就是这么胆大,他们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你一定要替我出这口气,一定要教训教训他们!”
丁文华这桶油,往洪玉刚身上浇,洪玉刚的火更大了!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往年,他过生日都是由丁文华来主持。别看丁文华这厮好色狂妄和贪婪,他的社交能力确实很强。京海市的权贵,跟他都很熟。
作为洪玉刚的心腹,丁文华今年要是不主持洪玉刚的生日宴会,那么,给洪玉刚朋友圈子传递的信号就是,洪玉刚这棵大树要倒了。这次生日宴会过后,估计大部分朋友都会疏远洪玉刚。
事实上,一小部分已经知晓洪玉刚处于颓势的权贵,已经开始疏远洪玉刚,有的甚至已经找借口告诉洪玉刚,这段时间有事忙不开,不打算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了。
可以这么说,这次生日是洪玉刚仕途和人生道路的转折点!
正因如此,明知道违反纪律,洪玉刚还是冒险来一试。胡佑福再怎么咄咄逼人,总该卖他洪玉刚一个面子吧?
眼下,这残酷的事实,让洪玉刚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也让他愤怒到了极点,多年官场历练出来的修为,都起不了作用。拨不通黄宇声的电话,洪玉刚就知道,黄宇声可能故意把手机设置成打不进的状态。
好你个黄宇声,连老子你都敢耍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当老子是病猫呢?
洪玉刚实在气不过,就丢给霍正恩一个白眼,继续拨打电话。
洪玉刚给谁打电话,霍正恩不知道,他只听到洪玉刚说了声“你带人过来一下!”,就挂了电话。
洪玉刚挂了电话没多久,原先跟随皇冠车来的警车里,下来五个人,快步朝宾馆门口走过来。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宾馆的时候,宾馆一楼左边的房间里冲出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将他们给拦住。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为首的是东文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何良均。
“你们又是干什么的?”对方五个人中,走过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此人是市公安局警卫支队副队长,名叫欧强利。
“我们是东文区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请你们离开!”何良均厉声说。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欧强利吼道,亮出他的工作证,说:“我是市局警卫支队副队长,我们接到警报,有人非法羁押领导,你们马上让开!”
对方是市局的警卫支队副队长,官比他大,何良均自然不敢跟对方对抗。但是,局长李国明交代过,不管什么人,都不许随便放进去。刚才,要不是霍正恩出面,他们早就将洪玉刚给拦住了。
何良均微微怔了一下,义正辞严地说:“对不起,欧队长,这里是市纪委双规办案场地,我们奉命在这里执勤,确保市纪委双规工作顺利进行,没有经过市纪委的允许,我们不能放你们进去!”
欧强利脸色一沉:“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何良均也朝对方亮出工作证:“我是这儿的负责人!”
欧强利看过何良均的工作证,见对方官职比他小,脸上的神色更加不屑了:“就你还想拦我们?识趣的话,赶紧让开,不然你会有好戏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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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14章 为难话音刚落,欧强利就猛地一下,将何良均推了个趔趄,带人就要往里冲。
冷不丁地被欧强利这么一推,何良均没提防,就被推到了一边。但是,他身后的几名警察都是很精干的警察,李国强交代过,务必保护好市纪委的双规现场。
何良均没允许那几个人进来,他们自然不会放行,就冲上来,将他们给拦住。
“你们想干吗?我是市公安局警卫支队副队长,我命令你们,马上让开!”欧强利往那几名警察面前,威严地一站,大声命令道。
官不怕大怕管,这几名警察的领导是何良均,不是他欧强利,哪怕欧强利的官再大,他们都不会听他的。几名警察对欧强利的喊话,置若罔闻,仍旧排成一排,用身子挡住欧强利他们的去路。
已经稳住身子的何良均走过来,说:“欧队长,我们也是奉命执勤的,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好吗?”
欧强利带队,往左走几步,想绕过这几名警察,却不料,这几名警察很快变换脚步,又将他们拦住。身体接触之下,双方的人都互相揪住彼此的胸襟,形成强硬的对峙之势。
就这势头,事态再进一步发展,估计就要拔枪了!
欧强利咬咬牙,怒吼道:“何良均,我命令你,马上叫你的人让开!”
何良均丝毫不惧,也厉声喝道:“欧队长,这里是市纪委的办案现场,请你马上带你的人离开!”
欧强利气得脸涨得通红:“何良均,你不要逼我!”
何良均精神也高度紧张:“欧队长,我也请你不要逼我!”
警卫支队和治安支队都是市公安局内设的机构,两个部门的职责是不一样的。
警卫支队主要组织、指导全市警卫工作,研究拟订有关警卫工作方案;负责来京海市视察和参观访问的党政要人和重要外宾的安全警卫工作和有党政要人、重要外宾参加的大型活动安全工作。
治安支队则指导治安行政案件的查处审核和治安部门管辖刑事案件侦查工作,直接组织查办重大案件;指导、监督公共场所、特种行业和危险物品的管理工作;指导户籍、常住、暂住人口和居民身份证的管理工作;指导派出所业务工作;指导治保、保安联防等群防群治工作。
不难看出,警卫支队的职责范围较小,治安支队管的范围要宽大得多。
但是,从服务对象来看,警卫支队服务的对象社会地位比较高。也正因为这样,加上官职比何良均大,欧强利被何良均阻拦,一肚子都是火。
就在欧强利气昏了头脑,正考虑要不要拔枪的时候,突见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领着手下,踩着楼梯下来了。
怕洪玉刚责怪自己办事不力,欧强利猛然出手,一拳打在何良均胸口,再用手肘一撞,将何良均撞开,然后迎着洪玉刚走上去:“洪书记!”
其余双方还仍然像刚才那样对峙着。
何良均没料到欧强利竟敢出手打人,担心欧强利带人进去,赶忙稳住身子。他正想过去阻止欧强利的时候,见洪玉刚等人下来,就停住脚步,静观事态的发展。洪玉刚到底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在洪玉刚面前放肆。洪玉刚等人要是大闹双规现场,他只有给李国明通报,然后再采取下一步措施。
所幸,洪玉刚下来之后,对欧强利说了声“走”,就带人急匆匆地离开了。
洪玉刚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带人离开,是因为,他冷静下来之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而且这个错误还不小。毕竟,市纪委只是受市委的领导,市委只能对案件提供指导和建议,不能干涉办案。他如此野蛮地干涉市纪委办案,胡佑福要是告到省委,吃亏的只能是他洪玉刚。
洪玉刚来探视丁文华的第二天,胡佑福接到湖山省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的电话,龙振国告诉胡佑福一个不好的消息,丁文华的案子必须在两天之内结案,否则将丁文华无条件释放。如果丁文华认罪,那么案子就到此为止,不许再由丁文华案扩大到其他任何人。
胡佑福十分震惊和不满,说:“老龙,不是说好了,你支持我查办丁文华的吗?怎么突然给我限定时间,还不允许把查处范围扩大?”
龙振国说:“限定时间,不是我这边的责任,是你!不是跟你说好了,要快要干净的吗?你这么拖泥带水,而且搞得人人皆知,我这边也会遇到阻力的。至于为什么不把查处范围扩大,我就把省里头的意见告诉你,现在不是过去的阶级斗争时代。咱们为官的目的和重点是,发展民生,更好地服务于市民,而不是搞斗争。当然,如果真发现严重的问题,可以继续查,但是,绝对不允许采取各种手段,无休止地抓住小问题做大文章!”
龙振国下了这样的指令,胡佑福心就凉了半截,两天时间,丁文华要是不认罪,那么,洪玉刚这厮岂不是还会在京海市兴风作浪,影响他大展拳脚?
看来,洪玉刚这厮还真是不简单!难怪,前任市委书记会败在他手下!
之前,有人提醒他,洪玉刚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他还不大放在心上。想当然地以为,他站在正义这边,一身正气地实施他的政治宏图,任他洪玉刚“能量”再大,都无所畏惧。现在看来,他的想法还是有点天真了!
以前,在别的城市当市委副书记都没遇到过这样的阻力,看来,一把手的位置真不好坐啊!
“老龙,照你这么说,丁文华要是死不认罪,我岂不是无法清除执政障碍?”
“所以,你要让你的人想办法在两天时间内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你总不能就这么无限期地延长下去吧?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好好考虑考虑!”
胡佑福挂了电话,眉毛拧成了一团。
丁文华胆大妄为,连谋害他的心都有,他要是无法将此人拿下,简直无法想象,京海市政坛会乱成什么样。这个对手的排头兵,只会更加嚣张、张狂。非但如此,他威信扫地,别的常委和单位一把手,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到时候,他也只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吊儿郎当地混完任期。如此一来,他岂不成了庸官?
非但胡佑福接到省里头的电话,市纪委书记黄宇声也接到了省纪委的电话。这个限定时间两天的电话,让黄宇声心悬得老高。他的命运是和胡佑福连在一块儿的。如果不能拿下丁文华,终止洪玉刚的仕途,对方就会疯狂反击,到时候,他这个市纪委书记的处境将举步维艰。
挂了电话,黄宇声马上就到胡佑福的办公室找他。
胡佑福心事重重,却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闷着头喝了一会儿茶。胡佑福抬起头,说:“老黄,我这边也接到了这样的电话,咱们别无选择,只能在两天时间内,把案结了!”
“万一姓丁的,还是不认罪呢?”黄宇声放下杯子,皱着眉头看着胡佑福。
胡佑福站起身子,踱了几个来回,说:“万一姓丁的不认罪,咱们只能按照党纪处分他,这个人是坚决不能再让他继续当副区长的了。然后,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是会有的!而且......”
胡佑福重新坐下,端起杯子,灌了口茶:“丁文华这厮有大批财产无法说明来源,光这点,他就甭想逃过干系,这只是轻重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黄宇声脸色十分凝重:“我就怕检察院那边,会不会动手脚什么的!毕竟,那个片区,不再你我的掌控范围!”
胡佑福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茶几,斩钉截铁、十分坚决地说:“老黄,咱们别无选择,必须让丁文华认罪,而且是限定期限内认罪!”
“嗯!”黄宇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黄宇声给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主任霍正恩打了电话,把限定期限一事告诉他。
霍正恩是在市医院病房里接听的电话,那时,他正在医院看望叶兴盛。
丁文华被劫案发生之前,叶兴盛提醒过他要多加小心的,但是,他自以为,双规的地点很隐蔽,保密工作又做得很好,根本无人知道,就满不在乎。没料到,还是出意外了。
叶兴盛受伤,他霍正恩多少有点责任的。随后,又发生了洪玉刚大闹双规现场的事情,这让他更加感觉到,丁文华案子的复杂性,之前信心的满满,到现在多少受到打击,有点沮丧。
在把洪玉刚送走后,霍正恩给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汇报完情况,就抽空来看望叶兴盛。
仔细说来,叶兴盛今天是相当风光了。
在胡佑福来看望他之后,又相继有好多领导来看他,这些领导中,既有市委的大佬诸如组织部长陈一航,还有其他部门的一把手。这些大人物,个个态度都很友好,像是看望自己的好友甚至亲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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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多大佬看望,叶兴盛感到荣幸的同时,又深深地知道,这些大佬来看望他,全都是看在胡佑福面子。 今后,他只有把工作做好,才能给胡佑福长脸。
等霍正恩挂了电话,叶兴盛见他拧着眉头,知道他遇到了麻烦:“霍主任,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霍正恩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头给我们两天的时间,把丁华的案子给结了!”
“两天?”叶兴盛惊叫道,丁华这才双规没几天,头怎么下这样的时间限制?“头是哪里?省纪委吗?”
“嗯!”霍正恩点点头,拍拍叶兴盛的肩膀:“兄弟,时间紧迫,我不多逗留了,你好好保养身体!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纪委对官员的双规时间,没有硬性规定,官员认罪快,很快结案。官员拒不认罪,双规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一年多都有。丁华的案子,才一个多星期,头下了这么个命令,这岂不有意为难市纪委吗?
叶兴盛对省纪委的这个决定很是费解,不过,很快意识到,估计是丁华那条线的人采取了措施。像胡佑福一样,叶兴盛也暗暗地担忧,丁华要是扳不倒,胡佑福今后的执政将充满坎坷!
霍正恩走后没多久,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书记邓自强带领一名手下,阔步走进来。他手下手里拎着个礼盒。
见到邓自强,叶兴盛甚感意外,不单单因为邓自强是市委常委,官职非常大,更因为,邓自强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对手。
“邓局长!”叶兴盛挣扎着坐起来。
“小叶,你可别乱动!”邓自强走过来,将想要下床的叶兴盛给按住:“你伤还没痊愈,好好躺着休息!”
“邓局长,您快请坐!”好在旁边有一张椅子,伸手能够得着,叶兴盛伸手把椅子拉过来,给邓自强让座。
一番客套话之后,邓自强说:“小叶,你不顾个人安危保护被双规官员的壮举,我们都深深以你为荣。市公安局这边,已经派人全力调查此案,凶手也已经落,很快会受到惩罚的!”
叶兴盛深深知道,邓自强来看望他,绝对不是为了关心他。想必是像其他常委一样,给胡佑福面子。除此之外,他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目的,他不知道了。说:“谢谢邓局长的关心!当时那危急的情况,换做别人,也会这么做的。小事一桩而已!”
“你感觉怎么样?伤情是否有所好转?”邓自强看着叶兴盛问道,眼神有点闪烁的样子。
“昨晚手术,今天用药之后,情况好多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估计很快好的!”叶兴盛说。
“那好!”邓自强把手伸到后面,等手下把礼盒递过来,他拿着礼盒放到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盒鹿茸:“这盒鹿茸是真品鹿茸,具有补血补气的功效,等伤好了,你好好服用,补补身子!”
这盒鹿茸那豪华的包装,邓自强不说,叶兴盛都知道是真品。其实,算是真品鹿茸,也值不了多少钱,最多几千块钱。礼物是不贵,但因为送礼的人身份地位太特殊,这盒礼品显得非常珍贵了!
叶兴盛慌忙说:“邓局长,您来看望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您还给我送礼,我哪里受得起?”
“瞧你说的?”邓自强笑笑:“仔细说来,你受伤,我这个局长也有责任,是我们没有好好保护你!这盒鹿茸根本不算什么的。你别往心里去!别忘了,你可是胡书记的秘书,你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地为胡书记服务,是不?”
老实说,公安局长送礼,这礼物确实很“贵重”,但是,叶兴盛也深深知道,这礼物要是不收下,那等于不给邓自强面子,这无疑会得罪邓自强。
说:“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邓局长!”
“这对了嘛!”邓自强笑了笑。
下一步,邓自强和叶兴盛闲聊了一会儿后,突然问道:“小叶,听说,你是咱们湖山省人,家在咱们京海市郊区?”
叶兴盛点点头:“是的!”
“小叶,你不知道吧?我和洪书记,也都是湖山省人,家都在湖山省。照这么看,咱们仨可是老乡啊!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们国是个讲究关系的国家,有关系和没关系,那是迥然不同的两种状况。老乡关系,总不是老乡关系亲,你说是不?”邓自强打哈哈地说。
邓自强虽然是开玩笑的态度,叶兴盛却不由得警惕起来。毫无疑问,邓自强这是想拉拢他。别说丁华是洪玉刚的人,邓自强和洪玉刚关系又非同寻常,算邓自强干干净净,他想让他背叛胡佑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叶兴盛也打哈哈地说:“邓局长说的没错!除了老乡,四海之内皆兄弟,天南海北,多交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路多了才好走,是不?”
见叶兴盛的话跟自己不同调,邓自强眼里扫过一丝不快,赶紧转移了话题。寒暄了一会儿,说了些关心的话语,邓自强借口还有工作要忙,走了。
却说,霍正恩离开医院后,径直前往双规丁华的那家宾馆。刚到那家宾馆,手下告诉他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一个曾经行贿丁华的建筑公司老板,被他们带走调查后,招了,承认给丁华送过钱。
霍正恩十分高兴,立即让手下把那建筑公司老板叫过来,领进审讯室。
那天,洪玉刚来看望丁华,丁华心里十分高兴,原以为洪玉刚一定能将他带出去,却不料,洪玉刚这一走没再出现,悲观情绪像潮水涨潮般,先是一点点地涨,后来越涨越多,快要将他给吞噬的感觉。
哐当一声,当听到这声音,丁华精神为之一振,本能地以为,洪玉刚派人来了。一抬头,他看到的是霍正恩和一名年男子,该年男子有点脸熟,他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也难怪,在胡佑福没有到来之前,丁华在京海市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俨然大人物,把许多官职他大的官员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连个别常委,他都瞧不起。因为有洪玉刚当靠山,那些官他大又受他压制的官员,敢怒不敢言,对丁华的嚣张与霸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此建筑公司老板,不是什么大人物,和丁华又不是要好的朋友,他们只是利益交换关系,丁华自然不会记住他。
“丁华,咱们又见面了!”霍正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丁华对面,那建筑公司的老板耷拉着脑袋,站在他旁边。
“霍正恩,你们把我关了这么多天,该问的,你们都问了,该回答的,我也已经回答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丁华冷冷地看着霍正恩。
“你是回答了我们的问题,只可惜,你的答案不是我们想要的!”霍正恩说,指着旁边的建筑公司老板:“你认识他吧?”
“他?”丁华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冷冷地说:“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是吧?成,那我给你介绍介绍!”霍正恩站起身子,在丁华面前踱了几个来回:“他叫林忠利,是忠利建筑公司的老板,现在,你记起来了吧?”
“......”霍正恩这么一说,丁华脑子里有道光芒闪过,瞬间想起来了,但是,此刻,他在的心好像秋风的落叶瑟瑟发抖,记起来是记起来了,但是,这个名叫林忠利的老板,为了拿到工程,曾经向他行贿。“对不起,霍主任,这人我不认识!”
霍正恩心里火嗖嗖地燃烧,这混蛋实在太顽固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犟!“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林老板,说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林忠利是经一名地产老板介绍认识丁华的。在把认识丁华的经历说出来后,林忠利还把向丁华行贿的经过说出来。
那是前年,西区人民医院办公大楼改造,很多建筑公司老板闻声而动,纷纷找关系想拿下这个项目。林忠利经一名地产老板介绍认识丁华后,约丁华出来吃了几次饭。饭局,两人聊得还很投机!
一天晚,林忠利把丁华叫出来喝茶。在包间里,林忠利表示,想拿下市医院办公大楼的改造工程。从茶餐厅出来,林忠利拎着鼓鼓的一袋钱,有三十多万,放到丁华的车子后座。
这笔钱只是见面礼,丁华见这见面礼还不薄,料定林忠利是个很大方的人,动用自己的关系,把工程给林忠利做。林忠利果然不小气,在工程完工后,给了丁华一百多万,丁华将工程款拨付给他。工程款到手之后,林忠利又意思了一下,给了丁华两百多万。
“污蔑!完全污蔑!”丁华大声吼道:“霍正恩,你以为,你们随便找个人冒充老板来污蔑我,我会认罪吗?做梦吧,你们!”
“污蔑?”霍正恩冷笑一声,将身后那盏探照灯般的灯对准丁华,照得他睁不开眼:“丁华,你先别急着说污蔑,先看完这段视频再说!”
房间里有一台大屏幕液晶电视,霍正恩关了灯,从兜里摸出一个U盘,插进那台大屏幕液晶电视里,播放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正是林忠利行贿丁华的视频。
当初,林忠利之所以偷拍行贿霍正恩的经过,是考虑到,丁华和他的关系仅仅是利益交换关系。万一,工程途有变,或者丁华耍什么阴招陷害他,他便可以用这段视频来威胁他。
林忠利万万没料到,市纪委会找到他。恰好,前段时间,他生意遇到了点挫折,曾几次找丁华帮忙,但丁华已经失势,不予理睬。林忠利误以为,是丁华给他使绊子。于是,将丁华的丑事给抖出来!
林忠利之所以会以为是丁华使绊子,是因为,在西区医院改造工程完工后,丁华还曾暗示过他,要他再给点好处。那笔工程,林忠利并没有赚到多少钱,他觉得给丁华的好处已经够多,没有理睬,两人没再继续来往。
丁华看完视频,心顿时一阵冰凉。但他深深知道,一旦认罪,他的下半辈子完蛋了。于是,强忍着内心的悲观于失望,咬咬牙,冷笑一声,说:“霍正恩,现在的科学技术这么发达,视频是可以造假的。我不认识这个什么狗屁建筑公司老板,我也没收过他的好处!”
“哼,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霍正恩从包里拿出一份验证报告展开,放在丁华面前的桌子:“这段视频,市纪委工作人员已经找专业人士验证过,你看到面的盖章了吧,专业人士的意见是,这视频是真的!”
丁华看着验证报告,心情更加沉重了,他仿佛看到乌黑的天空越压越低,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把头埋得很低,对霍正恩的问话不予理睬,好像没有听到似的。
霍正恩知道,丁华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必须乘胜追击,于是抛出了“挖坑埋牛”案。这个案子,他本来早该抛出来的。但是,“挖坑埋牛”事件,还没构成犯罪,意义不是很大。过早抛出来,洪玉刚那边要是获知消息,肯定告到省委里头,说胡佑福搞政治斗争。
在丁华即将崩溃的时候抛出来,这件事很有可能成为压垮丁华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正恩穿着皮鞋,在丁华面前笃笃地走了几个来回。这笃笃的声音,并非无意的,而是他有意制造出来的声音。在这紧要关头,这单调的声音,会加剧丁华的紧张与绝望。
“丁华,如果你还不认罪,我再让你见一个人。这个人,你见了之后,你会知道,你不可能还会继续你的当官梦,继续当副区长!”霍正恩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把人给我带进来!”
伴随着一阵哐当的开门声,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押着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走进来。此人正是给丁华出谋划策的风水先生!
丁华抬头看到这名男子,心又仿佛被人拿锤子抡了一锤似的,不断地往下沉,那双原本已经无力呆滞的眼睛,停止了转动,整个人好像雕塑似的。
“很惊讶是吧?换做是我,我也会很惊讶的!”霍正恩冷冷地、无声地笑了笑:“丁华啊,丁华,亏你还是党的干部呢,竟然这么迷信!竟然想到用迷信的方法来害人!”
丁华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桌子下的两条腿开始慢慢地抖着。
霍正恩将五十多岁的风水先生拉到丁华跟前,说:“你把你和丁华策划‘挖坑埋牛’事件的经过说出来!”
风水先生其实早招了,他早想认罪好早点走人,把丁华找到他,他如何给丁华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的经过,详细说出来。
丁华自知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无法狡辩,于是又采取老办法,装疯卖傻,唱起红歌来。霍正恩问他问题,他假装没听见。
在这时,一个更加致命的打击传来!
谋划劫持丁华的大鬼头,他承认策划劫持丁华,如果劫持不成杀人灭口!只是,大鬼头背后,还有没有主谋,大鬼头死都不肯承认!
大鬼头的审讯视频送来的时候,丁华还在装疯卖傻,大声叫喊,大声唱着红歌。
霍正恩拿毛巾将他的嘴巴堵住,给他播放了大鬼头的审讯视频。听到大鬼头说,劫持不到人杀人灭口,丁华惊得眼睛大张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了!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确信,算他不认罪,常务副区长的官职肯定丢了。除去当不了官不说,市纪委目前掌握的证据,他肯定还会被判刑的。
最最可怕的是,既然,有人想杀他灭口,即便他被判刑关进监狱,他都还有被灭口的危险。目前,他被市纪委看管着,还安全一些,等进了监狱,甚至被送往监狱的途,他更加危险!
既然自己人都无法保护他,甚至还想加害他,他何必还抗拒?不如招了,让市纪委将计划谋害他的“自己人”一打尽,他反倒更加安全一些!
看完大鬼头的审讯录像,丁华沉默良久,才抬起头,好像重症病人似的,缓缓地、有气无力地说:“霍主任,能给我一支烟吗?”
“这个没问题的!”丁华这神情,霍正恩知道有戏了,心里头一喜,赶紧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丁华。
丁华把烟叼到嘴,霍正恩接着摸出打火机给他点着。
丁华连着吸了好几口烟,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我想见胡书记,可以吗?”
霍正恩一下犯难了,胡佑福可是堂堂京海市市委书记,别说丁华被双规,算他现在还是西区常务副区长,他也未必想见胡佑福能马见到。
可是,这是审讯丁华的紧要关头,谁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丁华会不会反悔?再说了,省纪委限定的时间只有两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丁华,胡书记不是你想见见的!”
“这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想见见胡书记!霍主任,我求求你了,好吗?”丁华没有刻意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双手抖得很厉害,仿佛正在遭受严寒的袭击。
“我尽力帮你达成这个心愿吧!”
霍正恩从审讯室出来,给黄宇声打了个电话,把丁华的要求以及目前的状态告诉黄宇声。黄宇声自然希望尽快结案,如果丁华想见他黄宇声,他自然答应。但是,他想见的人是胡佑福,他拿不定主意了。
黄宇声寻思了片刻,给胡佑福打电话,把丁华的意思转告胡佑福。
胡佑福一听心里有火,连“挖坑埋牛”这样的事儿都干得出,像丁华这种猖狂的人,他自然不不屑去见他的!“老黄,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召开过紧急常委会吗?”
“当然记得!”黄宇声说:“这才过了没多久!”
“当时,我在常委会,当着众常委的面说过,市委不会也不能去干涉市纪委办案。丁华现在是被双规的官员,我自然是不能去见他的,否则,会给别人口实,说我干涉市纪委办案!”
“可是......”黄宇声想解释这个时候去见丁华的必要性,却不料被胡佑福打断:“老黄,我知道你接下来想说什么。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停了片刻,胡佑福喝了口茶,继续说:“无论如何,我这边是不能去见丁华的,但是,可以派我的秘书小叶去。小叶目前还是被抽调到市纪委锻炼,市纪委办案,他去名正言顺,另外,他还仍然是我的秘书,可以代表我。所以,小叶去最合适!”
“可是,小叶还住院......”
“嗯,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胡佑福眉头微微地舒展了一下:“我去看过小叶,他的状态还不错,去看看丁华应该没问题的。而且,小叶还是为了救丁华这混蛋才受的伤。没有人小叶去最合适了!”
“成!那我让小叶去!”黄宇声觉得胡佑福说的句句在理,答应了。
叶兴盛接到霍正恩的电话时,刚把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送走没多久,他心里有点惶恐不安。邓自强可是市公安局局长,他拒绝他的拉拢,他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报复他?
市委书记胡佑福刚任没多久,都有人敢跟踪,邓自强要是对他采取报复措施,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从反击的角度,他是胡佑福秘书,他报复他,是可以在一定程度打击胡佑福的。
以前在教育局当人事科副科长,官虽小,但根本不用担心有人陷害报复他。这会儿,官大了,遇到的麻烦也越大,压力也越大。看来,正如某女明星所说,欲戴皇冠,必受其重。想要把市委书记秘书当好,必须得承受相应的压力和困难、挑战啊!
正文:第317章 跟踪?对于邓自强来看望自己一事,叶兴盛是准备告诉胡佑福的。不过是等出院回到工作岗位的时候,再告诉他。胡佑福那么忙,他不能在电话中把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来打扰他。
接到霍正恩电话,得知是胡佑福要他去见丁文华,叶兴盛自然不能拒绝。挂了电话,叶兴盛按了床头的服务铃,没过多久,黄莉莉就喘着粗气小跑进来。
刚才,黄莉莉下楼给叶兴盛买小吃去了,她知道叶兴盛爱吃炒面,医院对面恰好有一家店做的炒面味道还不错。她出去的时候,没告诉叶兴盛说是去买炒面,撒谎说,她去看另外一个病人。
“叶大哥,什么事?”黄莉莉拎着打包好的炒面,上气不接下气,鼓鼓的领口上下起伏着。
“我要出去办点事!”
“办事?”黄莉莉将打包好的炒面放在床头柜上,睁大眼睛看着叶兴盛:“叶大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跟你开玩笑!”叶兴盛很认真严肃地说:“胡书记交代我去办一件事!”
“那不行啊!”黄莉莉十分捉急地说:“你的伤还没好,这会儿出去,万一不小心碰到伤口,会很疼的,伤情也会加重!到底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去不可吗?可不可以跟胡书记商量一下,等过两天再去办那事?”
“不可以的!”叶兴盛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很急,胡书记要求必须现在去!至于什么事,莉莉,这算是秘密吧,原谅叶大哥不能告诉你!”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叶大哥,你把这碗炒面吃了再走,可以吗?”黄莉莉打开袋子,把饭盒拿出来。
叶兴盛这会儿肚子也有点饿,就点点头:“好吧!”
叶兴盛伸手去拿筷子,想自己吃。可是,手臂刚动了一下就剧烈地疼痛。黄莉莉赶紧把筷子夺过来,将他按坐在椅子上:“叶大哥,你别动,让我来喂你!”
黄莉莉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喂叶兴盛吃面。闻着黄莉莉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吃着可口的面,叶兴盛心里非常感动。真是个好女孩,只可惜,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不然的话,把她追到手,想必她应该是个贤妻吧!
忽然想起前女友钟雪芳来,当初钟雪芳要是不提出分手,两人结婚到现在,可能都有孩子了。世间的事儿就是这么多变,原本看着很美好的东西,忽然间化为乌有。
吃完面,黄莉莉脱开叶兴盛的上衣,帮他检查伤口。之前,帮叶兴盛擦洗身子的时候,叶兴盛身上那结实的肌肉,让黄莉莉小鹿撞坏。这次也不例外,看着叶兴盛极具弹性、累累的肌肉,她禁不住又心跳加快。如果叶兴盛不是急着去办事,她估计会把持不住环抱他了。
叶兴盛昨天才换过纱布,今天,纱布上已经沾满了血水。黄莉莉小心翼翼地给叶兴盛重新上了药,并换了一块纱布:“叶大哥,你去办事,路上要小心,千万别让人碰到你的伤口。不管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冲动,知道不?不然也会加重伤势的!”
黄莉莉一边给叶兴盛穿衣服,一边叮嘱道。
叶兴盛心里一阵感动,有种临出家门被母亲叮咛嘱咐的感觉。
从病房出来,叶兴盛突然看到一个身影很像是他父亲,忽闪了一下,就闪进急诊科主任郝芬芳的办公室。他就喊了一声:“爸,是你吗?”
那人却不回答!
从郝芬芳办公室门口走过,叶兴盛往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没有他父亲,只有郝芬芳一个人端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看材料,不过她脸色好像有点慌张。
叶兴盛有点纳闷,他明明看到有个很身影很像父亲进了郝芬芳办公室的,怎么里面仅有郝芬芳一人?难不成,他父亲躲起来了?不对啊,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也没有理由躲避他呀?毕竟,他是他儿子!
叶兴盛并不知道,他父亲叶志国借着他住院这几天,已经和郝芬芳好上了。和妻子多年没有夫妻生活,叶志国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废了。哪里知道,风韵犹存的郝芬芳唤醒了他多年的激情,让他有种找回青春的感觉。
那郝芬芳也十分惊讶,这个身体还很强壮的叶志国,浑身都是劲,不论物件还是激情,都比很多年轻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一下子就被叶志国给深深地迷住了。她前夫跟叶志国比起来,那简直是差了好远!
叶兴盛惦记着工作,并没有进去追问郝芬芳,脚步匆匆就往医院门口走去。
在走廊拐弯处,叶兴盛和一个人差点撞了个满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马仔,他提拔上来的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许文跃。
原来,许文跃昨天给叶兴盛打电话,请他出来吃饭。叶兴盛告诉他,他受伤住院了,许文跃本来昨天就该来看望叶兴盛的,不巧的是,手头有工作还没忙完。
“盛哥,你这是要出院了吗?”许文跃问道。
“不是出院,是有紧急工作要忙!”叶兴盛看了一眼许文跃手上拎着的礼盒,就知道他这是来看望他的,就嗔怪地说:“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咱俩什么关系?这要需要打电话吗?想来就来呗?盛哥,这工作真的非常重要一刻都不能拖延吗?”
“没错!要不,你先回去吧,改天,咱哥俩有空再聚?”
“那也只能这样了!对了,盛哥,你这是要去哪里?车子都准备好了吗?”
“额,车子还没准备好,我打算打车过去!”刚才霍正恩来电的时候,就已经强调过,他这会儿还在宾馆,无法抽空过去接他,叶兴盛只能打车过去。
“盛哥,我正好开车过来,要不,我开车送你过去吧!”许文跃说。
叶兴盛对许文跃很信任,一点都不担心许文跃把双规丁文华的地点泄露出去,再说,许文跃也不知道那栋宾馆是双规丁文华的地点,就答应了。
两人朝停车场走过去的时候,许文跃突然小声说:“盛哥,后面好像有两名男子在跟踪咱们!”
叶兴盛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好端端的,谁吃饱了撑着没事跟踪他干吗?突然想到邓自强来看过他,难不成,那两人是邓自强的人?
怕惊动后面两人,叶兴盛就没回头看。等上了许文跃的车,叶兴盛看了一眼后视镜,果不其然,后面有两名男子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见他和许文跃上了车,那两人也上了一辆北京现代。
“盛哥,你要去哪儿?告诉我地点,我能甩掉他们的!”许文跃自信满满地说,见叶兴盛投过来不信任的目光,就回报以坚定的目光:“我参加了一个车友会,和那帮车友经常开车出去玩,你尽管放心好了!”
等叶兴盛说出地点,许文跃调转车头,呼的一声就冲出医院大门。等上了路,许文跃把车开得飞快,腾云驾雾般疾驰着。起初,叶兴盛在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辆北京现代,后来,渐渐地,那车就没了踪影。
许文跃也注意到了,于是把速度放慢下来:“盛哥,那两人到底什么人?他们竟然还敢跟踪你,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是市委书记秘书?”
叶兴盛一想起胡佑福目前的处境,心里头就沉甸甸的,深深叹息了一声,说:“市委书记秘书是挺风光,但是,也不好当啊!有些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盛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你认为兄弟能帮得上忙,那恳请盛哥你一定要开口,我许文跃能帮的,一定帮到底!”许文跃说。
叶兴盛拍拍许文跃的肩膀,说:“兄弟,你的一片好心,我心领了。要说有困难吧,其实没什么困难;要说没困难吧,其实也有困难。总之一句话,这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也不是普通人能插得上手的!”
“那盛哥,你自己小心点!有需要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了。我许文跃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天打雷劈!”
车子很快到了双规丁文华的宾馆,叶兴盛从车上来,把许文跃送走之后,并不急于走进去,而是在门前转了转,确信没有人跟踪自己了,才大步走进去。
丁文华案专案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认得叶兴盛,见到他点头打了一下招呼,并没阻拦他。
叶兴盛阔步上到二楼,就见霍正恩拿着手机正在外面走廊打电话。见到叶兴盛,霍正恩朝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等打完电话,霍正恩把手机放进兜里说:“兄弟,你看你伤还没好,我就把你叫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叶兴盛说:“霍主任,这不能怪你啊!毕竟,这是胡书记的意思,再说了,案情这么紧张,咱们得抓紧时间,我的伤又不是重伤,没事的!”
“兄弟,你真是个明事理责任心强的人,胡书记目光真犀利,找了你这么个优秀的秘书!”霍正恩由衷地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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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18章 任务叶兴盛笑了笑,说:“兄弟,客气的话,咱就别多说了!咱们进入正题吧,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一下,刚才,我从医院出来,有人跟踪我了!”
“有人跟踪你?”霍正恩十分惊讶:“对方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不知道!”叶兴盛摇摇头:“霍主任,办正事要紧,咱就先别纠结这个问题了!”
“嗯,跟我来!”霍正恩领着叶兴盛朝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里的丁文华心情好像波浪般起伏不定。在提出见市委书记胡佑福的要求后,霍正恩告诉他,休想见胡书记,他最多只能见胡佑福的秘书叶兴盛。不过,叶兴盛倒是可以帮他给胡佑福传话的。
丁文华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不可能见到胡佑福的。胡佑福的官那么大,而且,他还设计陷害他,肯定不屑于见他的。就目前这形势,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很充足,洪玉刚是救不了他的了。
他目前有两种处境,一种是被人偷偷灭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另外一种是,被依法判刑,蹲大牢。毫无疑问,这两种选择之中,最后一种选择最好。如果选择最后一种,那么,他只要乖乖认罪,哀求胡佑福原谅,说不定,胡佑福会大发慈悲,从轻处理,他蹲监狱的时间可能会短一些。
正是基于这种想法,丁文华才决定认罪!叶兴盛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见不到胡佑福,见叶兴盛也是可以的!
门哐当一声响,霍正恩和叶兴盛并肩走进来。
“丁文华,你不是想见叶秘书吗?我把他带来了!你有什么想对他说,就抓紧时间!”霍正恩给叶兴盛拉过一把椅子,叶兴盛也不客气,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丁文华对面。
丁文华费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丁点都没有往日的狂妄之色:“叶秘书,那天,你为了救我受了伤,我对不住你!”
“你对不住的人不单单只有我,还有胡书记,还有党和人民!”叶兴盛想起丁文华令人发指的贪腐以及陷害胡佑福的行为,心里就有一团火熊熊燃烧。
混到一个区的常务副区长,丁文华如果好好工作,他的发展前途是无量的。只要工作中有成绩了,将来进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这厮心术不正,最终断送了自己i的大好前途。
“叶秘书,你说的没错,除了对不起你,我还对不起胡书记,对不起党和人民......”说到伤心处,丁文华禁不住泪水长流。“都怪我没有好好把握住自己!以前没当官的时候,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表现自己。等当官了,手里有权力了,我慢慢地就变得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以为,整个京海市没人敢把我丁文华怎么样。有了这种想法,我就一步步滑向堕落的深渊......”
“我真是混蛋!国家给我这么好的待遇,我还不满足!贪腐了这么多钱,我非但没有享受到,反而把自己送进了监狱,害了自己,害了家人。我真该死......”
“如果不是犯错误,我相信,凭我的能力,我还会做出许多成绩,还会继续升官的。可是现在......”丁文华哽咽得说不下去,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说:“就算我不能继续升官,就我目前的待遇,我退休了,日子也过得非常轻松惬意,可是......,一切都晚了!都是贪婪害了我......”
“丁文华,你能意识到你的错误是好事。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永远都不会太晚!”丁文华那痛哭流泪的表情,让叶兴盛内心深深地震撼。
从堂堂常务副区长沦为阶下囚,正如唐后主李煜那首词《浪淘沙》里所说的: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呼风唤雨的权力,再也没有,今后,他丁文华再也不是副区长,而是阶下囚!
“叶秘书,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日子了。我想提几个要求,麻烦你转告胡书记,可以吗?”丁文华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丁文华,你的贪腐证据已经很确凿,本来是没资格提要求的。但是,法律中毕竟有坦白从宽一条,所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说吧,如果你的要求合情合理,我们会考虑对你宽大处理的!”旁边的霍正恩说。
“第一,我希望,我认罪后,市纪委以及检察院那边,能够对我从宽处理,从轻判决。毕竟,就像霍主任您所说,坦白从宽,我会把我贪污和受贿的情况,全部如实招供!”
“第二个要求是,我希望,我的案件,仅限于我自己,毕竟贪腐行为只是我的个人行为,跟我的亲友无关。希望市纪委不要去调查我的儿女,也不要去调查我的亲戚。他们真的不知道我的贪腐行为,我的贪腐行为也没牵扯到他们!”
“第三,我希望,市纪委在我认罪后,不要再调查我的同事以及上司。我不希望市纪委把我的案子无限扩大,把更多的人卷进来。这将给市纪委增加负担,也会造成恶劣的影响。希望胡书记,希望市纪委认真考虑我的意见。”
“最后,我希望在我认罪之后,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洪书记见见面!”
“你说完了吗?总共是四个要求,对吧?”霍正恩问。
丁文华点点头:“没错,就这四个要求,我说完了!”
霍正恩在丁文华面前踱了几个来回:“身为专案组组长,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的前面两个要求,我们可以满足你,至于后面两个要求,这不是我和叶秘书能做得了主的,我们得请示领导。是吧,叶秘书?”
见霍正恩把目光转向自己,叶兴盛清了清嗓子,说:“没错!”目光转向丁文华:“丁文华,你的要求,我全都记下了。我得向胡书记反应一下,再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你叶秘书!”丁文华看了叶兴盛一眼,眼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狂妄自大。
从审讯室里出来,叶兴盛给胡佑福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胡佑福,自从给了黄宇声指示后,一直期待这件事的回音。对他来说,目前没有什么比丁文华认罪更让他高兴了。只要拿到丁文华认罪的证据,他就可以让龙振国帮他扫清执政障碍,他顺利地完成在京海市的任期,并大展拳脚。
听叶兴盛把丁文华的要求说完,胡佑福沉默了片刻,说:“省里头给的指示其中一点就是不要把丁文华案扩大,仅限于丁文华本人。他的这个要求可以满足。至于,让他和洪玉刚见面嘛......”
胡佑福拧着眉头想了想:“在他认罪之后,是可以让他和洪玉刚见面的,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跟他说清楚,那就是,必须有市纪委的人在旁边,不允许他们单独交流。这不单单是我的主意,市纪委那边的规定也是这样的!”
挂了电话,叶兴盛回到审讯室,告诉丁文华,他的所有要求都可以满足。不过,安排他见洪玉刚这个要求,见面必须有市纪委的人在现场。另外,如果洪玉刚不愿见他,市纪委是不能强行安排的。
丁文华深深叹息了一声,说:“这个,我知道。其实,如果我没预料错误的话,洪书记估计是不愿见我的!”
当天下午,丁文华就如实招供,把他贪腐的过程以及数额,全都承认。当丁文华在材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双规案就算是结束了。下一步,他贪腐的证据将提供给检察院,等待被起诉。
胡佑福拿到市纪委送过来的材料,立马就给龙振国传真了一份。龙振国收到材料,回复说,他那边会在省委常委会上提这事。到时候,京海市人事可能会有大变动,要他等待消息。
胡佑福一听到等待两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不管什么事,只要是等待,都会存在变数。“老龙,案件已经结了,证据充足,你可不要让我等得太久!我这边急需省里头的消息,急需你帮我把这个最大的障碍扫除,我才好开展工作!”
龙振国说:“这个我知道,但是,你也要给我时间呀,这事事关重大,我一人说了不算,我得需要在会议上提一下吧?”
如果单单是处理丁文华,胡佑福压根就不用麻烦龙振国的。毕竟,市纪委那边,完全有权力直接查办丁文华,不需要向省里头汇报什么。问题是,这个丁文华关系到洪玉刚的政治命运。而洪玉刚是京海市市委二号人物,洪玉刚的去留,决定权在省委那边。
胡佑福自然理解龙振国的处境,就强调说:“好吧,老龙,我就耐心等待你的消息,不过,我得强调一下,这个人是我道路上最大的障碍,我希望你利用丁文华案,帮我把这个障碍去掉。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京海市大展拳脚,给你长脸!”
龙振国说:“我自然会尽力帮你的。不过,我也要强调一下,丁文华结了就算了,不要再把案子扩大到其他人,这可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是省委常委会的意见,你可千万别跟省委对抗!”
胡佑福说:“我知道了!你就是给我是个胆子,我都不敢跟省委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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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19章 聚会丁文华的案子一结,胡佑福就暗暗地松了口气,丁文华贪腐的证据很充足,他被拿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但是,洪玉刚怎么处理,这个就不好说了。毕竟,省里头只是知道丁文华是洪玉刚提拔上来的,还没有证据证明洪玉刚有违法违规行为。如果洪玉刚的后台够硬,他继续留在市委当市委副书记、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这样的话,洪玉刚可能会有所收敛。即便如此,只要这个人还留在市委,他执政多少会受到干扰。这是他不愿看到的情况。好在,他在省委还有个龙振国帮他。就他对龙振国的了解,龙振国会帮他扫清执政障碍的。
等待日子是很难熬的,京海市政坛谁都知道,丁文华案结案了。但是,丁文华的后台洪玉刚仍然像以前那样,正常上下班。人们都暗暗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丁文华案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为什么洪玉刚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一时间,传言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一天天过去,省委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胡佑福暗暗地焦急,却又不敢去催问龙振国,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丁文华结案,事情就这么完了?
在胡佑福越来越焦急的时候,叶兴盛也康复出院了。他的伤本来就是皮肉伤,再加上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他自己身体底子也好,自然康复很快。
叶兴盛出院这天,谁也没有告诉,自己收拾好东西,跟黄莉莉打了声招呼就出来了。本来,黄莉莉和章子梅是表姐妹,叶兴盛出院的消息,黄莉莉应该告诉章子梅的。只是,黄莉莉一想到这个表姐平时霸气的作风以及对叶兴盛不友好的态度,就没告诉她。
叶兴盛回到单位上班,市委办公厅的同事才知道他出院,市委常委、秘书长黄立业牵头,在一家饭店订了个包厢,请市委办公厅的同事吃饭,给叶兴盛庆贺。
事实上,每逢节假日,市委办公厅都会组织饭局,一帮同事一起吃饭喝酒。饭局倒是很热闹,欢声笑语不断,只是,官场上的关系向来都很复杂,每个人说话,哪怕是说笑话,都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说错话,那是很容易得罪人的。得罪一般人还没什么,要是得罪领导,被给小鞋穿是免不了的。
除非是像春节或者国庆这样的重要节假日,市委书记胡佑福、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这样的大佬是不会参加的。
这次庆贺叶兴盛出院的饭局也不例外,几个常委中,除了组织者黄立业,其他常委都不参加。
事实上,要不是和叶兴盛最近关系比较好,而且两人有共同的利益关系,黄立业是不会为叶兴盛组织这个饭局的。按照惯例,叶兴盛的直接领导者是排名在最前面的副秘书长。帮忙组织饭局,也应该是由那名副秘书长组织。
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也来参加饭局。
以往的饭局,赵子杰脸上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不满之气,和叶兴盛不是很亲近,有意无意地保持着距离。这次不一样,赵子杰满面春风,脸上带着喜气。
到了喝酒的环节,赵子杰端着酒杯,主动过来和叶兴盛喝酒。论职位,赵子杰官比叶兴盛大。要说敬酒,那也是叶兴盛敬他酒,他却抛开这些礼节,一把将叶兴盛拽过来,直接就跟他碰杯。
搂着叶兴盛的肩膀,说:“兄弟,你住院的这段时间,都是我替你给胡书记泡茶。你得陪我喝三杯,知道不?”
以往,赵子杰替代他给胡佑福泡茶都是偷偷摸摸,像小偷似的。今晚,他竟然主动说出这事,这让叶兴盛感到很意外,竟然一时间猜不透他的意图,就打哈哈地说:“那当然,赵处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三杯是应该的!三杯,我干,您随意!”
都是同事,在喝酒这个问题上,叶兴盛是不敢含糊的,不然的话,同事会以为,他瞧不起别人。如此一来,将很难和同事搞好关系。在考核干部的时候,群众基础是一个方面。和同事关系不好,甭想在群众基础考核中得高分!
叶兴盛说到做到,连着干了三杯白酒,这豪爽的气概,博得了同事热烈的掌声。
要说这次喝酒最有意思的,莫过于和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喝酒了。别看这美女平时看起来有点腼腆和害羞,玩起来,那是相当放得开的!
在叶兴盛干了三杯酒后,秘书长黄立业大声说:“同志们,请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在座的所有人中,就黄立业官最大,他一发话,闹哄哄的场面就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只见他清了清嗓子,说:“大伙儿都知道,咱们市委办公厅,最漂亮的是孙蓓蕾,人称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小叶同志呢,也挺帅。最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都很年轻。现在,小叶同志刚出院,蓓蕾同志,是不是该有所表示一下呢?”
黄立业话音刚落,众人就起哄,喊着要孙蓓蕾表示。
孙蓓蕾今晚穿的是粉红色深V上衣,那雪白的半"shu xiong",是全场最靓丽的风景。待众人起哄完,孙蓓蕾走到黄立业跟前,微笑道:“秘书长,其实,我早就想表示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示,秘书长,你替我想想办法呗?”
黄立业一听就笑了,笑得前俯后仰。
孙蓓蕾被笑得莫名其妙,说:“秘书长,您笑什么呀?我有说错了什么吗?”
黄立业摇摇头:“蓓蕾,你没说错什么。你刚才让我出主意,我就想到一个人,我觉得,让这个人出主意非常合适,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谁?”孙蓓蕾不解地看着黄立业。
黄立业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落在厅务处副处长钱进的身上:“钱处长,你躲什么躲呀?快过来!”
众人一听到黄立业喊钱进过去,顿时就轰的一声笑起来。叶兴盛、孙蓓蕾和其他几个年轻的同事,不明就里,不知道众人为何发笑。
这也难怪,毕竟,他们都是新人,还不了解钱进的故事。众人之所以一听到黄立业喊钱进就发笑,那是因为一件事。
那还是前任市委书记还在京海市就职的时候,有一年春节聚餐。众人喝酒喝得高兴的时候,有人就想办法整市委书记,于是就拉厅务处正处长高红梅去跟市委书记喝酒。
这个喝酒,是猜拳喝酒。高红梅要是输了,除了喝酒,还得跟市委书记玩一个游戏。这个游戏,正是钱进想出来的。游戏的内容就是,高红梅在PP后绑一个气球,翘起PP,市委书记站在她后面,用力把气球撞破。
如此动作看上去自然就像那个动作,当时,市委书记用力去撞气球的时候,在场的人笑喷了。就连当事人高红梅,也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流出来了。
“干吗呀?秘书长!”钱进坏笑着走过来。
“你给小叶和蓓蕾出出主意呀,让他们喝酒喝得刺激点!”黄立业说。
钱进和叶兴盛关系很好,根本就不用担心得罪叶兴盛什么的,黄立业一说,他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就想出一个办法:孙蓓蕾含了一口酒在嘴里,叶兴盛拥抱着她,用嘴巴去吸孙蓓蕾的嘴,把酒吸出来。
孙蓓蕾嘴里的酒,要是被叶兴盛吸出来,那就罚酒三杯,叶兴盛要是吸不出来,那就被罚酒三杯。
这个游戏跟当初捉弄前任市委书记的游戏相比,虽然不怎么搞笑,却也很刺激。当孙蓓蕾嘴里含上酒,叶兴盛在众人的起哄之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嘴巴堵着孙蓓蕾的嘴巴吸。众人在一旁喊加油,场面非常热闹。
叶兴盛有怜香惜玉之心,他不忍心孙蓓蕾被灌酒,就没有用力吸,只是嘴巴贴着孙蓓蕾的嘴巴,做做模样。饶是如此,孙蓓蕾那柔软的红唇,仍然让他体会到很不一般的感觉。
孙蓓蕾很快发觉叶兴盛的意图,心里就很感动。这男人如此懂得为别人着想,真是个好男人!她也不忍心叶兴盛被灌酒,就主动把红润的小嘴张开,将嘴里的酒吐进叶兴盛嘴里。
叶兴盛压根就没料到,孙蓓蕾会有如此举动,根本没提防,咕噜一下就将孙蓓蕾吐进他嘴里的酒给吞了下去。孙蓓蕾还不作罢,顺势将舌头伸进叶兴盛嘴里,她自己同时"yun xi"着叶兴盛的舌头。
两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一股非常甜蜜的感觉传遍全身,一阵接一阵地冲击叶兴盛的大脑,让他有种快要晕死过去的感觉。真的看不出来啊,这个清纯而有点羞涩的美女,竟然也懂得主动“攻击”男人。
叶兴盛心里生出一股豪气来,孙蓓蕾这么主动,他要是退缩,那还是个男人吗?就“将计就计”,热烈地回应孙蓓蕾,也用力地"yun xi"孙蓓蕾的舌头。
旁边的人不知情,只看到他们俩的嘴巴堵在一块儿,却没料到,他们俩正在真正地接吻,于是,一个劲地喊加油,为叶兴盛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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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20章 好人结果等到两人松开嘴,众人发现,两人嘴里都没有酒。尽管众人苦苦相逼,叶兴盛和孙蓓蕾很默契地否认,都说不知道酒哪儿去了。最终,两人都被罚喝三杯。
叶兴盛眼疾手快,把孙蓓蕾的三杯酒抢过来,全喝光了。如此举动,博得众人热烈的掌声。
因为都知道这次饭局要喝酒,同事都打车过来。饭局结束,有的同事让亲人朋友开车来接走,剩下的打车回去。
叶兴盛不想麻烦别人,就没叫人过来接他,准备自己打车回去。就在他等车的时候,一辆别克小轿车开过来,车窗摇下,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在后座招手,说:“臭小子,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念及自己和钱进关系不错,叶兴盛就拉开车门上了车。等在车后座坐定,叶兴盛才发现,前面开车的是个女的,就开玩笑说:“钱处长,你什么时候找了个女司机?”
没等钱进回答,前面的女司机就回过头笑了笑,也没说话。这女的长得还算不错,叶兴盛竟然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下一秒,钱进的解释让叶兴盛恍然大悟:“她是我女儿钱红云,差点和你走到一起!真没想到,你这么健忘,也难怪你们俩没缘分,唉,这真是天意啊!”
叶兴盛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人的际遇也太奇怪了。当初和钱红云谈不成男女朋友感情,本以为,两人就像两辆擦肩而过的列车,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也没有机会相见,却没料到,今天还能坐在同一辆车上。
当初的钱红云姿态有点高,现在她脸上已经没有了那股傲气,脸上满是笑容,态度十分友好。“叶秘书,当初,我要是不出国,我现在该喊你老公了,呵呵!”
叶兴盛没料到,钱红云这么放得开,就接着钱红云的话,开玩笑说:“是啊,那样的话,我也该喊钱处长‘爸’了!”
钱进呵呵一笑,看了叶兴盛一眼,眼里满是惋惜之情。叶兴盛看是看到了钱进的眼神,却不知道,钱进此刻有多感伤。当初,钱红云和叶兴盛没谈成感情,后来,找了个在贸易公司打工的男友。工作不稳定,收入又低,跟叶兴盛比起来,那真的是差远了!他要是有叶兴盛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婿,别提多高兴!
“小叶,就你目前的情况,估计很快就兼任某个职位了,你想好打算兼任什么职位了没有?”钱进问道,丁文华的案子结了,多年的仕途经验,他知道,这一仗,胡佑福是胜出了。
叶兴盛是胡佑福身边的红人,不出意外的话,胡佑福铁钉要安排他兼任某个职位的。
“额,这个还没想好呢!不过,我倒是挺中意钱处长您的位置的!”叶兴盛毫无保留地说,那天,跟钱进交谈之后,他觉得,钱进的分析很有道理。
综合一处那帮笔杆子,个个都很清高,一副牛鼻哄哄的样子。他要是兼任综合一处处长,跟他们很难搞好关系。而且,综合一处处长,负责的都是文稿的审核,这工作多费脑筋啊。相比之下,厅务处简单多了,也更加能锻炼人。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钱进很认真地问,大概是叶兴盛刚才开玩笑的态度,让他有点不放心。
“当然真心话!”叶兴盛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您的分析很正确!兼任您的这个职位,我能得到锻炼,很快成长起来。”
“明天,我有个外联采购性质的任务,既然你对我的这个职位感兴趣,要不,跟我出去锻炼锻炼?”
“明天?”
“怎么?又犹豫了?”
“呃,不是!钱处长,您别误会!我是在想,明天胡书记那边,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我要不要陪在他身边服侍他,您知道的,我是他秘书,没事不在他身边,这不大好!”叶兴盛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我早就替你想到了!明天,胡书记到市委党校给学员讲课,你跟随他到党校,给他泡好茶,就可以跟他说一声,就说,我这边有事需要你打帮手。之前,我已经跟胡书记推荐过你,说你特别适合兼任厅务处副处长的职位,相信,他会理解并放行的!”
“行,那谢谢钱处长!”见钱进为自己想得如此周到,叶兴盛心里一阵感动,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握住钱进的手。
钱进回应叶兴盛,也紧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人与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我女儿没缘分和你走到一起,咱俩反倒有缘分成为同事,这是上天安排,我们用另外一种缘分相识。所以,我能帮你就尽量帮!”
“谢谢钱处长!往后,钱处长有什么需要用得上我的,您尽管说,我会尽全力的!”叶兴盛说。钱进刚才这番话,其实剩下半截没说完。
在社会上混,尤其在官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一个人。一个人得到别人的帮助,必须要懂得感恩,今后要回报别人。叶兴盛自然深深知道,钱进之所以这么费力地帮他,目的是种下他一棵“树”,日后,他这棵“树”能给他“遮风挡雨”。
明白了个中道理,叶兴盛自然要向钱进表态。
果不其然,叶兴盛这么一说,钱进就非常高兴,反过来,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说:“小叶,你果然是个很不错的人,我钱进没看错人!”
沉默了片刻,钱进说:“小叶,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是,我又忍不住想说。按理,丁文华的案子结了,胡书记这边的情况应该明朗起来。可是,咱们市委还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静悄悄的。这是不是有出了什么变故?”
叶兴盛明白,钱进这是向自己打探消息来了。其实,他也很纳闷,这情况,他曾委婉地问过胡佑福。但是,胡佑福却不回答。胡佑福之所以不回答,则是龙振国还没给他消息。
其实,就算龙振国给他消息了,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随便就把这么重要的消息给传开。职位越高,对工作保密性的要求就越高。不说别的,单单市委办公厅就有保密委员会办公室,也就是保密局。保密会议没少开,哪些事情该说,哪些事情不能说,都有规定的。
“钱处长,这事,我也纳着闷呢!不过,胡书记为人正派,做事光明磊落,相信事情会慢慢明朗的,对不?”叶兴盛说。
“也是!”钱进并没有去追究,叶兴盛到底是隐瞒他,还是他也不知道。换做是他,面对这样的提问,他也会犹豫的。
第二天早上,叶兴盛来到单位,果然如钱进所说,胡佑福将要到市委党校授课。接听秘书长黄立业的电话,得知这个消息后,叶兴盛等候了一会儿,就见胡佑福来到办公室。
等胡佑福推门进去,叶兴盛后脚跟了进去,给胡佑福把茶泡好。悄悄观察胡佑福,见他看似很平静的脸上,眉宇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忧愁。想起昨晚钱进问的问题,叶兴盛也暗暗地担忧。
丁文华的案子都结案好多天了,材料和证据估计已经递交到检察院那边。为何京海市市委还是这么风平浪静?之前几天,他也还看到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和他的秘书穆鲲鹏正常上下班。
发生了丁文华贪腐这样的大案,难道洪玉刚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吗?这厮的来头难道就这么大?
“小叶,你的伤彻底好了吧,没什么后遗症吧?”胡佑福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慈爱地看着叶兴盛。仔细说来,丁文华案从发现线索到结案,叶兴盛起了很关键很重要的作用,他是非常感激他的。尽管,到目前为止,省委那边还没有出有利于他的消息!
“彻底好了,没什么后遗症,谢谢书记的关心!”再次被胡佑福关心,叶兴盛心里一阵感动。
“那就好!”胡佑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厅务处钱处长,昨天跟我说,厅务处那边,最近有点忙,今天,他有事想让你过去帮帮忙。恰好,我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安排,就是到市委党校上两堂课。我也希望你到其他部门多走动,这既能帮你打好群众基础,也能锻炼你。所以,待会儿,你就不用跟我去市委党校了,就到厅务处那边,给他们打打帮手吧!”
“行,可以的!”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感动。钱进为了把他扶上厅务处副处长的位置,倒是费了不少心思,而且还把工作做得不动声色,外人根本不察觉,真是难为他了!
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径直来到钱进办公室,这厮却不在里面,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已经在楼下。
挂了电话,叶兴盛来到楼下,见停车场上,钱进正坐在他的车子里。
叶兴盛举步要朝钱进的车子走过去,还没迈出几步,就接到钱进的电话,他有点捉急地呵斥道:“臭小子,你过来干吗?赶紧上你的车!”’
叶兴盛顿时怔住了,一头雾水,钱进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吗呵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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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20章 好人结果等到两人松开嘴,众人发现,两人嘴里都没有酒。尽管众人苦苦相逼,叶兴盛和孙蓓蕾很默契地否认,都说不知道酒哪儿去了。最终,两人都被罚喝三杯。
叶兴盛眼疾手快,把孙蓓蕾的三杯酒抢过来,全喝光了。如此举动,博得众人热烈的掌声。
因为都知道这次饭局要喝酒,同事都打车过来。饭局结束,有的同事让亲人朋友开车来接走,剩下的打车回去。
叶兴盛不想麻烦别人,就没叫人过来接他,准备自己打车回去。就在他等车的时候,一辆别克小轿车开过来,车窗摇下,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在后座招手,说:“臭小子,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念及自己和钱进关系不错,叶兴盛就拉开车门上了车。等在车后座坐定,叶兴盛才发现,前面开车的是个女的,就开玩笑说:“钱处长,你什么时候找了个女司机?”
没等钱进回答,前面的女司机就回过头笑了笑,也没说话。这女的长得还算不错,叶兴盛竟然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下一秒,钱进的解释让叶兴盛恍然大悟:“她是我女儿钱红云,差点和你走到一起!真没想到,你这么健忘,也难怪你们俩没缘分,唉,这真是天意啊!”
叶兴盛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人的际遇也太奇怪了。当初和钱红云谈不成男女朋友感情,本以为,两人就像两辆擦肩而过的列车,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也没有机会相见,却没料到,今天还能坐在同一辆车上。
当初的钱红云姿态有点高,现在她脸上已经没有了那股傲气,脸上满是笑容,态度十分友好。“叶秘书,当初,我要是不出国,我现在该喊你老公了,呵呵!”
叶兴盛没料到,钱红云这么放得开,就接着钱红云的话,开玩笑说:“是啊,那样的话,我也该喊钱处长‘爸’了!”
钱进呵呵一笑,看了叶兴盛一眼,眼里满是惋惜之情。叶兴盛看是看到了钱进的眼神,却不知道,钱进此刻有多感伤。当初,钱红云和叶兴盛没谈成感情,后来,找了个在贸易公司打工的男友。工作不稳定,收入又低,跟叶兴盛比起来,那真的是差远了!他要是有叶兴盛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婿,别提多高兴!
“小叶,就你目前的情况,估计很快就兼任某个职位了,你想好打算兼任什么职位了没有?”钱进问道,丁文华的案子结了,多年的仕途经验,他知道,这一仗,胡佑福是胜出了。
叶兴盛是胡佑福身边的红人,不出意外的话,胡佑福铁钉要安排他兼任某个职位的。
“额,这个还没想好呢!不过,我倒是挺中意钱处长您的位置的!”叶兴盛毫无保留地说,那天,跟钱进交谈之后,他觉得,钱进的分析很有道理。
综合一处那帮笔杆子,个个都很清高,一副牛鼻哄哄的样子。他要是兼任综合一处处长,跟他们很难搞好关系。而且,综合一处处长,负责的都是文稿的审核,这工作多费脑筋啊。相比之下,厅务处简单多了,也更加能锻炼人。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钱进很认真地问,大概是叶兴盛刚才开玩笑的态度,让他有点不放心。
“当然真心话!”叶兴盛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您的分析很正确!兼任您的这个职位,我能得到锻炼,很快成长起来。”
“明天,我有个外联采购性质的任务,既然你对我的这个职位感兴趣,要不,跟我出去锻炼锻炼?”
“明天?”
“怎么?又犹豫了?”
“呃,不是!钱处长,您别误会!我是在想,明天胡书记那边,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我要不要陪在他身边服侍他,您知道的,我是他秘书,没事不在他身边,这不大好!”叶兴盛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我早就替你想到了!明天,胡书记到市委党校给学员讲课,你跟随他到党校,给他泡好茶,就可以跟他说一声,就说,我这边有事需要你打帮手。之前,我已经跟胡书记推荐过你,说你特别适合兼任厅务处副处长的职位,相信,他会理解并放行的!”
“行,那谢谢钱处长!”见钱进为自己想得如此周到,叶兴盛心里一阵感动,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握住钱进的手。
钱进回应叶兴盛,也紧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人与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我女儿没缘分和你走到一起,咱俩反倒有缘分成为同事,这是上天安排,我们用另外一种缘分相识。所以,我能帮你就尽量帮!”
“谢谢钱处长!往后,钱处长有什么需要用得上我的,您尽管说,我会尽全力的!”叶兴盛说。钱进刚才这番话,其实剩下半截没说完。
在社会上混,尤其在官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一个人。一个人得到别人的帮助,必须要懂得感恩,今后要回报别人。叶兴盛自然深深知道,钱进之所以这么费力地帮他,目的是种下他一棵“树”,日后,他这棵“树”能给他“遮风挡雨”。
明白了个中道理,叶兴盛自然要向钱进表态。
果不其然,叶兴盛这么一说,钱进就非常高兴,反过来,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说:“小叶,你果然是个很不错的人,我钱进没看错人!”
沉默了片刻,钱进说:“小叶,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是,我又忍不住想说。按理,丁文华的案子结了,胡书记这边的情况应该明朗起来。可是,咱们市委还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静悄悄的。这是不是有出了什么变故?”
叶兴盛明白,钱进这是向自己打探消息来了。其实,他也很纳闷,这情况,他曾委婉地问过胡佑福。但是,胡佑福却不回答。胡佑福之所以不回答,则是龙振国还没给他消息。
其实,就算龙振国给他消息了,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随便就把这么重要的消息给传开。职位越高,对工作保密性的要求就越高。不说别的,单单市委办公厅就有保密委员会办公室,也就是保密局。保密会议没少开,哪些事情该说,哪些事情不能说,都有规定的。
“钱处长,这事,我也纳着闷呢!不过,胡书记为人正派,做事光明磊落,相信事情会慢慢明朗的,对不?”叶兴盛说。
“也是!”钱进并没有去追究,叶兴盛到底是隐瞒他,还是他也不知道。换做是他,面对这样的提问,他也会犹豫的。
第二天早上,叶兴盛来到单位,果然如钱进所说,胡佑福将要到市委党校授课。接听秘书长黄立业的电话,得知这个消息后,叶兴盛等候了一会儿,就见胡佑福来到办公室。
等胡佑福推门进去,叶兴盛后脚跟了进去,给胡佑福把茶泡好。悄悄观察胡佑福,见他看似很平静的脸上,眉宇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忧愁。想起昨晚钱进问的问题,叶兴盛也暗暗地担忧。
丁文华的案子都结案好多天了,材料和证据估计已经递交到检察院那边。为何京海市市委还是这么风平浪静?之前几天,他也还看到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和他的秘书穆鲲鹏正常上下班。
发生了丁文华贪腐这样的大案,难道洪玉刚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吗?这厮的来头难道就这么大?
“小叶,你的伤彻底好了吧,没什么后遗症吧?”胡佑福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慈爱地看着叶兴盛。仔细说来,丁文华案从发现线索到结案,叶兴盛起了很关键很重要的作用,他是非常感激他的。尽管,到目前为止,省委那边还没有出有利于他的消息!
“彻底好了,没什么后遗症,谢谢书记的关心!”再次被胡佑福关心,叶兴盛心里一阵感动。
“那就好!”胡佑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厅务处钱处长,昨天跟我说,厅务处那边,最近有点忙,今天,他有事想让你过去帮帮忙。恰好,我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安排,就是到市委党校上两堂课。我也希望你到其他部门多走动,这既能帮你打好群众基础,也能锻炼你。所以,待会儿,你就不用跟我去市委党校了,就到厅务处那边,给他们打打帮手吧!”
“行,可以的!”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感动。钱进为了把他扶上厅务处副处长的位置,倒是费了不少心思,而且还把工作做得不动声色,外人根本不察觉,真是难为他了!
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径直来到钱进办公室,这厮却不在里面,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已经在楼下。
挂了电话,叶兴盛来到楼下,见停车场上,钱进正坐在他的车子里。
叶兴盛举步要朝钱进的车子走过去,还没迈出几步,就接到钱进的电话,他有点捉急地呵斥道:“臭小子,你过来干吗?赶紧上你的车!”’
叶兴盛顿时怔住了,一头雾水,钱进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吗呵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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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21章 出发出发的地点是金凤路的一幢写字楼,这幢十几层高的写字楼,位于繁华商圈,汇聚了京海市许多有名的公司。
在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从车子里出来,钱进笑嘻嘻地说:“臭小子,知道刚才在单位楼下,我为什么电话里呵斥你吗?”
刚才,在来金凤路的路上,叶兴盛其实已经想到原因了:“是怕被单位的人看到不好,对吧?”
“没错!”钱进轻轻地撸了叶兴盛一拳:“你小子,看你挺聪明的,有时候却是很糊涂。单位人多嘴杂,被别人看到你我在一起,以后,要是你被提拔兼任厅务处副处长了,别人会指指点点的,说你对我溜须拍马屁,指不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样,对你对我都很不利。所以,以后,在单位,咱们俩要保持距离。你可以来我办公室吹牛打屁,但是在外头,咱俩可就不能勾肩搭背了!”
“切!就你那一身老骨头,老子才不和你勾肩搭背呢!”叶兴盛开玩笑地说。
“嘿,臭小子,还埋汰起我来了?信不信老子揍你?”钱进举起拳头,叶兴盛就笑哈哈地跑开了。
等进了电梯,叶兴盛脸色就认真严肃起来:“钱处长,咱们这次是去采购吗?可单位最近没开展什么活动啊?”
“活动是没什么活动,但是,你知道的,国庆节马上要到了。咱们得采购点东西!”
“采购东西?”叶兴盛犯糊涂了。
不管什么单位,到了节假日,或多或少会发放一些节假日福利,比如,春节发放米、油等,中秋节发放月饼,等等。但是,这些员工福利一般由总工会负责,发放也是由总工会那边负责。厅务处怎么管起这些事来了?这是要跟市总工会争权吗?
“很惊讶是吧?”钱进笑了笑:“也难怪!别说你,咱们市委办公厅,好多同事都不知道,这也是我刚才在单位,不让你接近我的原因。”
顿了顿,钱进继续说:“没错,一般情况下,咱们市委办公厅的福利发放都是由市总工会发放。但是,市总工会发放的福利是透明的,而且分量又很轻。说真的,咱们市委作为全市权力中心,每个人一年到头都忙得跟陀螺似的。外人看我们权力那么大,日子过得很滋润。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的都是拿死工资。现在物价那么高,光靠这么点工资,生活真滋润不起来。所以,除了市总工会发的福利,咱们厅务处这边,也勤俭节约,节省下一点钱,给咱们办公厅的员工采购点节日福利,这算是对咱们市委办公厅领导和员工的一点奖励吧。”
“......”叶兴盛听了,心里感慨不已。
钱进说的太对了。就他自己来说吧,来市委办公厅之前,免不了憧憬着,这边的收入会很高。等真正上班了,才知道,其实收入也是主要靠工资。平时,应酬是多一些,自己的一张嘴巴是不缺吃不缺喝的,但是额外的收入是没有的。
不管于情于理,厅务处额外采购点节假日礼物,并不为过。要知道,平时市委办公厅的同事,都忙得跟什么似的。
“咱们这次来见的,是一家礼品公司的老板,这家礼品公司,跟咱们单位合作多年了,信誉非常好,他们给的价格是最优惠的,以后,你要是取代我的职位了,我建议你还是继续跟他们合作!”钱进说。
很快,两人乘坐电梯到了大厦的八层。从电梯间出来,左边有一扇玻璃门,门楣上挂着金凤礼品公司几个烫金大字。从玻璃门看进去,里面偌大的办公室,却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员工。
叶兴盛和钱进推门进去,就有一名身穿唐装的美女迎上来。见到钱进,唐装美女就露出甜蜜的笑容:“钱处长,您来了?找我们路总吧?可是,路总今天没来上班呢!”
“路总没来上班?”钱进皱了皱眉毛:“是什么原因?”
“这个,路总没跟我们说!她是老总,偶尔没来上班很正常的!要不,钱处长,您给她打个电话?或者,你们进来坐一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帮您问问?”唐装美女彬彬有礼地说。
“额,不坐了,我给她打电话吧!”领着叶兴盛出来,钱进打了个电话之后,说:“咱们去路总家找她吧!”
从写字楼出来,钱进开车在前面领路,这一路开过去,就来到了京海市高档住宅小区静婷花园。这小区里,有别墅,还有一幢幢精致的高层住宅楼。
小区的绿化非常好,里面花草树木很多,郁郁葱葱,走进去,让人有种进入花园般的感觉。
等敲开一幢别墅的门,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出现在面前。来静婷花园的路上,钱进介绍过,要见的人是一名女老总,名叫路金凤,年纪四十多五十岁的样子。
等钱进做过介绍,此人竟然就是路金凤!
别看路金凤人到中年,她很懂得花钱保养,皮肤相当白嫩细滑,皮肤极具弹性,掐一下,还能出好多水。
非但风韵犹存,路金凤还长得很漂亮,身材超级棒。亭亭玉立地一站,那被紧身旗袍裹着的身材,S线条非常夸张。“老钱,你来我公司,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搞突袭啊你?”
就路金凤对钱进那甜蜜的笑容以及水润的眼神,叶兴盛隐隐地觉得,这两人好像关系很不一般!
果不其然,等路金凤端上来茶水,他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不经意间一瞥,就见钱进往路金凤的"qiao tun"上掐了一下。路金凤则把手往钱进裆里下迅速地抓了一下。
K!叶兴盛心里暗暗发笑,真没想到,钱进这厮竟然还有这么一块肥沃的“自留地”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叶兴盛突然明白过来了。钱进一路上,反复强调,金凤礼品公司很靠谱。到底靠不靠谱,目前还不清楚,但是,路金凤和钱进“靠谱”,这是不争的事实了。
与此同时,叶兴盛也意识到,钱进之所以帮他,估计是希望他将来继续跟路金凤合作。从这点来看,钱进帮他,也是帮路金凤啊。这厮也太精明了!
叶兴盛不由得暗暗地感慨,官场中每个人都很不简单啊!修炼到钱进这个程度,算是个人精了!好在这个人的人品还不错,既然,钱进帮他,将来,他要是兼任厅务处副处长,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叶兴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放下茶杯,就说:“路总,来您家的路上,钱处长没少夸您呢,说您重情义,做生意很讲人情,给的价格非常优惠!”
“是吗?”路金凤灿烂一笑:“我这人吧,很爱交朋友,我把每个客户都当做朋友来对待,既然是朋友,那肯定得给最优惠的价格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笃笃笃的声音,一妙龄女子踩着楼梯下来,女子看上去年纪才二十出头。女子长得和路金凤很像,细长的柳眉,白嫩的脸蛋,明亮的大眼,红润的小嘴,美得让人窒息。
再往下看,叶兴盛瞬间心跳加快。
女子身上穿着睡衣,裤子是白色超短的那种,一双腿白嫩又修长。上衣薄似蝉翼,竟然没戴那个什么杯什么罩。饶是如此,巨胸仍然如山峰般坚挺。
那薄似蝉翼的上衣,根本就遮挡不住美景,让人一览无遗。
钱进觉得不好意思,都不敢看,早就移开了目光。叶兴盛也不敢失态,瞥了一眼,也移开了目光。
女子听到谈话声,稍微停一下脚步,瞥了一眼,然后又旁若无人地走下来,朝洗手间走去。
“玲玲,见到钱叔叔,招呼都不打一声,像什么话?”路金凤微怒道。
“钱叔叔早!”美女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这声音仿佛快要断气的人发出似的,让叶兴盛心里暗暗好笑。
“还有这位叶大哥呢!”路金凤说。
“叶大哥早!”美女瞥了叶兴盛一眼,眼里微微有些惊讶,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在这之后,美女就开门进入洗手间。
“我女儿,路小玲!”路金凤微笑地对叶兴盛说:“大学刚毕业,在我公司锻炼!”
随便聊了一会儿,进入正题。路金凤从包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钱进,说:“钱处长,这是我给你们做的几个礼品套餐,您看看哪个合适?”
在钱进接过单子后,路金凤也给了叶兴盛一份。
叶兴盛接过单子,粗略地看了看。这份单子上提供了三种礼品套餐,第一种是超市购物卡、电影院高级会员卡和酒店入住卡;第一种是某省的五日游、超市购物卡和饭店消费券;最后一种是超市购物卡、加油卡和电器城消费券。
“小叶,你觉得,哪种套餐比较合适?”钱进目光转向叶兴盛。
叶兴盛想了想,说:“咱们衙门中人,平时难得有假期,估计国庆节很多人都要出游和吃饭,我觉得,第二种比较合适。”
“嗯,和我想到一块儿了!”钱进把单子还给路金凤:“就按小叶所说的,选第二种吧!”
“成!”路金凤高兴地说:“那合同什么时候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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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顿觉呼吸困难,在心里暗暗骂了句操蛋!钱进这厮也真是的,他和路金凤有一腿,那是他的事儿。可他怎么能在人家的车库干这种事?偏偏还被路小玲发现了,这叫什么事嘛?
扭头看路小玲,她已经没再继续透过小孔看那一头的动作,小脸蛋红得跟什么似的。和路小玲的目光相遇,她那明亮的双眼里透露的渴望,让他心跳得更加厉害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觉得口很渴。
“那个,小玲,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不过,你妈是大人了,而且又离了婚,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们!”叶兴盛忍住心跳的感觉,不得不替钱进和路金凤开脱责任。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路小玲的眼神闪闪烁烁,沉吟片刻,小声命令道:“跟我来!”
“跟你来?”叶兴盛一头雾水:“哪儿去?”
“来了你知道了!快点!”路小玲催促道,起身了楼梯。
叶兴盛又扭头看了一眼,别看钱进这厮年纪有点大,但是干起活儿来,却是丝毫不含糊。他那速度和冲撞的劲头,丝毫不年轻小伙子差。
反正和路小玲待在这儿也很尴尬,不如跟随她去吧,这要是弄出什么声响,惊动了钱进和路金凤,那场面更加尴尬了。
跟在路小玲后头悄悄到一楼,路小玲扭头看了他一眼,说:“跟我到楼!”
“不是,小玲,你这是干吗?”叶兴盛仔细看了看路小玲,这美女脸还是红扑扑的,他心里有点纳闷,这美女把他叫到楼想干吗?
“废话怎么那么多?还是不是男人,你?”路小玲扬了扬眉毛,十分不满。
叶兴盛被路小玲这么一激,火来了,大步跟了去。
不得不说,路小玲家装修真的很漂亮,高档木地板,墙挂有名人字画。除了现代气息,还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跟在路小玲后面,一路进入她的闺房。
这个二十多平米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宽大的席梦思床,墙壁是粉红色的。左边高大的格子柜里,有许多布娃娃玩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女孩子特有的气息。
“小玲,你把我叫到这儿有事吗?”扫了一眼房间,叶兴盛问道。
路小玲反手把门关,一下叶兴盛给抱住,好像刚跑完百米冲刺似的,呼吸很急促。她并不说话,等抱住叶兴盛后,头一抬,红润的嘴唇堵住叶兴盛的厚唇。
嘴传来的甜蜜,让叶兴盛感到一阵眩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美女被刚才的画面给刺激到,有了那方面的需求。这也难怪,正值花一般的年龄,路小玲自然有那方面的渴求。从来没见过那种场面,被这么刺激,她哪里受得了?
别说路小玲,是他也受不了,哪怕他是过来人!
如此貌美又性感的少女,叶兴盛自然很激动,但是他深深知道,要了这美女很容易,但是事后他要承担什么后果很难说了。谁知道,路金凤会是什么态度?
再说了,钱进和路金凤估计马要完事了,他们回来听到声响来的话,那完蛋了!
“小玲,不可以的!”叶兴盛费力地推开路小玲。
“为什么不可以?”路小玲惊讶地看着叶兴盛:“我很丑,你不喜欢我?”
“不是,你很漂亮!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哪个男人都喜欢的!”叶兴盛不敢抬头看路小玲,不管是看她的脸蛋,还是她的领口。这美女身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在他内心激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能量。
“那你为什么还拒绝我?”路小玲撇撇嘴,不满地问道。
“这么做不好,你有想过后果吗?”叶兴盛仍旧埋着头,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
“你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也别给我灌输什么道德思想,我不吃那一套!你都看到了,我妈都那么放得开,我凭什么不可以?”顿了顿,路小玲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你是怕我让你承担后果是吧?告诉你,我不会的!”
“小玲,我......”叶兴盛嗫嚅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兴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没见过像你这么窝囊的男人?”路小玲轻蔑地看着叶兴盛。
“你说什么?”被路小玲这么辱骂,叶兴盛火来了。要说男人最反感的,那莫过于被美女瞧不起了!叶兴盛一样,路小玲说什么都没关系,这么辱骂他不行!
骂了叶兴盛,路小玲却是一点都不后悔,撇撇嘴:“我有说错了吗?都说女追男隔层纸,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无动于衷,这说明你有问题,不是生理方面的,是心理方面的,哼!”
路小玲说完,转身要走。
叶兴盛火正大呢,一把揪住她:“不许走!”
“你想干吗?”路小玲冷冷地问道。
叶兴盛二话不说,拦腰将她抱起来,扔到宽大席梦思床。被叶兴盛这么一扔,路小玲在床弹了几下,然后深深地陷入床垫之。等叶兴盛扑去,路小玲却将他推开了。
“怎么了?你后悔了?”叶兴盛不解地看着路小玲。
“你起来!”路小玲低声喝道。
被路小玲这么泼冷水,叶兴盛兴趣减少了许多,这美女一点都不好玩,刚才还热情似火,这会儿却变了个人似的。她这是怎么了?
却见路小玲将他推开后,下床把窗帘给拉,她房间的窗帘是那种厚厚的落地窗帘。这窗帘一拉,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回到床边,路小玲轻轻扭开床头灯,小小的房间顿时被暖暖的黄色光芒给充满,非常温馨。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了,书说,女孩子第一次经历那种事都很害羞。路小玲这关灯的举动,她必定是感觉到光线太亮很不好意思。光凭这点,叶兴盛知道,路小玲肯定没谈过男朋友,没经历那种事。
目光转向路小玲,见这美女脸蛋又变得红扑扑,而且刚才两人这么一拥抱,路小玲的睡衣有点凌乱,美景露出了不少,这让叶兴盛几乎失去了理智。
“叶兴盛,你不要看我!”路小玲低声说,自己伸手去解纽扣,叶兴盛却哪里按捺得住?疯了似的,野蛮地把她的衣服给扯下来。
在这时,一个电话不合时宜地打进来。听到那烦人的铃声,叶兴盛不得不把手伸向床头柜,想拿手机。
“叶兴盛,把手机关了,烦不烦?”路小玲埋怨道,已经被叶兴盛剥了粽子,她非常羞怯和不好意思,用手遮挡着眼睛,不敢看叶兴盛。
叶兴盛何尝不想把手机给关了?问题是,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书记胡佑福时刻都会有电话打进来,他要是关机,胡佑福找不到他,发火起来,那还了得?
如果再遇到重大的事情,耽误了,后果更加严重了。早在当秘书的时候,秘书长黄立业提醒过他,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的。路小玲要他把手机关了,他根本做不到。
电话是秘书长黄立业打来的!
胡佑福去市委党校课,这种不是重大活动,秘书长一般没必要也跟过去,正常情况是,让秘书跟随左右,替胡佑福拎包和倒茶足够了。可是,胡佑福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有同事没看到叶兴盛跟随左右,于是立马报告给黄立业。
官场是这样,你做了好事或者工作有业绩,别人不会帮你告诉领导。但是,一旦你犯了错误,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错误,立马有人打报告给领导。
“小叶,你怎么回事?哪儿去了?书记几天去市委党校课,你知道不?”电话一接通,黄立业放鞭炮似的,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
幸亏最近和叶兴盛关系不错,否则的话,黄立业估计早开骂了。
“额,是这么回事!”叶兴盛给张嘴正想说话的路小玲打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继续说:“厅务处这边,今天有点事,钱处长让我和他出来办事,这事我跟胡书记说过了,胡书记同意的!”
“是这样啊,那成,你忙吧!”那头的黄立业挂了电话,隐隐地不高兴。一直以来,他都希望用叶兴盛来“抗衡”日益受到胡佑福重视的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叶兴盛却和厅务处的钱处长混到一块儿,难不成,这其有什么隐秘?
叶兴盛这突飞猛进的势头,一旦胡佑福排除掉执政障碍,胡佑福铁定是要安排叶兴盛兼任某个职位的。如果叶兴盛无法将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给挤走,那么,他黄立业的处境可尴尬了。赵子杰这厮一旦得势,肯定不把他黄立业放在眼里的。
而一想到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即将退休,黄立业更是觉得,叶兴盛和钱进的交往,绝非打打帮手那么简单。他不禁打了个问号,难不成,叶兴盛看了厅务处副处长的职位?
却说叶兴盛挂了电话之后,扭头见路小玲仍然用双手挡着眼睛,那美丽的身体让他重新燃起了熊熊火焰。
正文:第324章 争执等放下电话,叶兴盛俯下身子,给了路小玲一个深吻。仔细算来,叶兴盛跟好几个女孩接过吻。要说接吻给他印象最深的,那莫过于这个路小玲了。跟别人不同,路小玲的嘴唇竟然非常柔软,跟海绵似的,让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正陶醉的时候,路小玲将他推开,低声说:“你把手机关了没有?”
叶兴盛并不觉得,关不关手机有什么重大的后果,就如实告诉路小玲,手机没关。没想到,光着身子的路小玲一听,就将他推开:“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呢?你要是不喜欢我,那你出去得了,我不强求你!”
叶兴盛不明白路小玲为什么会发脾气,就愣愣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你要是希望我听你的话,你就把手机关了吧!”路小玲把手拿开,看了叶兴盛一眼说。
叶兴盛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在书上看到过心理学方面的书,知道女人和男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女人的反应较慢,刚才,路小玲正陶醉的时候,突然被电话铃声打断了,估计兴趣被打扰,心里自然不高兴。要是他还开着手机,再有人打电话进来,她岂不又被“泼冷水”?偏偏他是市委书记秘书,电话又很多!
想到胡佑福这会儿正在市委党校讲课,叶兴盛预料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顺从地把手机给关了。
路小玲见叶兴盛听她的话把手机关了,就非常高兴。等叶兴盛再次给她一个深吻之后,她主动缠绕着叶兴盛,把头深深地往下埋下去......
就在两人即将成好事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叶兴盛很快意识到,肯定是钱进和路金凤完事回来了,就忐忑不安地看着路小玲。
路小玲也和叶兴盛有同样的想法,她一把将叶兴盛推开,喊道:“妈,是你吗?”
外面站着的,正是路金凤。她和钱进完事回来后,进入客厅没看到叶兴盛,两人都很不解。钱进摸出手机给叶兴盛打电话,听到的是关机提示。
路金凤正要给路小玲打电话,却隐隐听到楼上好像有人说话,于是就轻手轻脚地上楼来。路小玲的房门隔音效果很好,路金凤没听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
但是,刹那间,路金凤想到从楼梯可以下到自家的车库,意识到,她和钱进的“壮举”可能被叶兴盛和路小玲发现了,一下子震惊得跌坐在地板上,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跟上来的钱进,赶忙将她扶起来,小声地说:“金凤,你怎么了?”
路金凤又震惊又生气,低声斥责道:“都怪你!跟野兽似的,也不看场所,非要让我跟你在车库里发生那事,这下可好了,小玲肯定看到了!我该怎么办呀?”
挨了骂,钱进心里不爽,男欢女爱,那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儿。路金凤这是冲他发什么脾气?她不也爽了吗?“金凤,你能不能先别生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嘛?”
“还能发生什么事?”路金凤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指着路小玲的房门:“你自己去听听!”
钱进就过去,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倾听,这一听,他好像听到叶兴盛和路小玲在里面说话。门板太厚,至于他们在说什么话,就听不清楚了。“金凤,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吧?年轻人在一起说说话很正常的,你能不能别一下子就往那方面想?”
“我怎么能不往那方面想?”路金凤捉急地说:“你还不知道吧,那车库,从我们家里面的楼梯是可以进去的!”
“啊......”钱进惊叫了一声,迅疾捂住嘴巴,十分惊讶地看着路金凤。
如果路金凤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万一路小玲和叶兴盛下去看到,那岂不是......,那该多难堪啊!都怪他太冲动,好久没见到路金凤,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
“我该怎么办啊?”路金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钱进赶紧摸出手机给叶兴盛打电话,听到的还是关机提示,不禁心里也捉急起来,难不成叶兴盛真的和路小玲在房间里干那事?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怎么会这么冲动?
“金凤,你先别难过和着急啊!”钱进到底是混官场的,遇事很快就冷静下来:“我这就把他们给弄出来!”
钱进抬手在墙上啪啪地拍了几下,他的目的是惊动里面的叶兴盛和路小玲,阻止他们有亲密接触。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管用。路小玲听到外面有动静,兴趣就减少了许多。
等路小玲连喊了好几声,外面的路金凤才听到,大声地回应道:“是妈妈在外面,小玲,你在房间里干吗呢?”
里头的路小玲听说路金凤就在外面,只得和叶兴盛终止激战。两人穿好衣服,路小玲把门打开,见路金凤和钱进都站在外面,均感到很难为情。
外面的钱进和路金凤何尝不是这样?在车库干那事被看到,这简直等于给这两个年轻人做“现场直播”,老脸都丢尽了,而且还差点让两个年轻人犯错误,后果别提多严重!
“小玲,大白天的,你和叶秘书关着房门在里面干吗呢?”路金凤问道,目光既不敢看路小玲,也不敢看叶兴盛。
“没干吗?”路小玲把小嘴一噘:“刚才,我和叶秘书在楼下聊天,聊到大学生活,叶秘书说,想看看我们大大学,我就把他带到楼上,把我大学时拍的照片给他看。”
路小玲说是这么说,路金凤却哪里肯相信?用狐疑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看照片,大白天都还要关门?”
“就关门,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有个习惯,在房间里的时候,喜欢关门!”路小玲眉毛一扬,不满地说,见路金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额,没、没什么事!”路金凤一想到自己的丑事被女儿看到,脸就臊得谎:“妈就是在楼下看不到人,所以就上来看个究竟!”
“现在你都看到了,是不是下去等我和叶秘书看完照片再下去?”路小玲不满地说。
“额......”路金凤看了叶兴盛一眼,不敢挪步,生怕叶兴盛真对她女儿做出什么。
一旁的钱进对叶兴盛很了解和放心,就悄悄拽了一下路金凤的衣角,说:“咱们下去吧,让他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路金凤说了句“你们俩快点!”,就很不放心地跟随钱进下楼去了。
嘭!路金凤和钱进刚转身,路小玲就摔门,重重地把门关上。如此粗暴的举动,把叶兴盛吓了一跳:“小玲,你怎么了?”
“没什么!”路小玲坐在床头,气得直喘粗气:“就许县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什么人,这是!”
“你妈这是为你好,你别给她脸色看!”叶兴盛劝道。
“为我好?她这是为她自己好!在家里都干这种事,自己干倒也罢了,凭什么干涉我?我不服气!”说着,路小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哭笑不得,路小玲这是要强上他的节奏啊?刚才还很冲动,这会儿,他却冷静了许多,尤其听了钱进刚才那句话之后,他对刚才的冲动举动深深地后悔。
今天,钱进把他带出来,目的是想锻炼他,好让他将来兼任厅务处副处长,他倒好,差点上了路金凤的女儿。
“小玲,你是个很漂亮很讨人喜欢的好女孩,今天这事吧,我觉得,我对不住你!你也别生你妈的气,大人都这样!”叶兴盛说。
路小玲扑哧一声笑起来:“瞧你紧张的,我又没怪你!”双手牵着叶兴盛的手:“叶秘书,以后,我要是约你,你能出来吗?”
“额......当然可以!”叶兴盛不想伤路小玲的自尊心就非常肯定地说:“你约我是我的荣幸,我怎能不出来?”
“那就好!”路小玲满意地笑了笑:“谢谢你今天给我的不一样的经历!”
说着,路小玲把头深深地埋进叶兴盛的胸膛,还抓着他的手,按在她坚挺的胸口。手上传来的不一样感觉,让叶兴盛差点晕厥过去。这叫什么事呀?这美女也太大胆大主动了!才第一次见面就......
一阵拍门声,把叶兴盛吓得赶紧将路小玲推开。路金凤在外面喊道:“玲玲,你刚才摔什么门?你把门打开!”
路小玲杵在那儿不动,叶兴盛只好过去把门打开。
路金凤一进来,就怒气冲冲地走到路小玲跟前,大声说:“你跟我置什么气?凭什么摔门你?”
路小玲脖子一梗:“就摔门,怎么着?就许你快活,不许我高兴啊?”
“你......”路金凤扬起手要打路小玲,路小玲把脸蛋对着她的巴掌:“你打呀,有本事你打呀?”
路金凤的巴掌无力地垂挂下来,看着路小玲,眼里有泪花在闪烁。
路小玲一点都不为所动,仍然杵在那儿,连连翻白眼。
“路总,那个,我和叶秘书先回去了,合同的事儿,等我签好了,再给你送过来!”旁边的钱进见势不妙,拽着叶兴盛就急匆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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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路金凤家里出来,叶兴盛以为钱进会追问刚才发生的事儿,却没料到,这厮竟然只字不提。 钱进说,他肚子有点饿,两人到一家餐厅吃午饭,叶兴盛请客。
饭桌,钱进竟然还是不提刚才发生的事儿。
到底是官场老油条,真沉得住气!叶兴盛暗暗地感慨了一番,忍不住先开了口:“钱处长,刚才在路金凤家发生的事儿,难道你不想说什么?譬如,我和路小玲在她房间都干了些什么?”
钱进点的是一份牛排,他大嚼着牛排说:“你不也一样?难道你不想问问我,和路金凤在车库里都干了些什么?”
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哈哈大笑起来。真没想到,这厮还挺幽默的!看来,钱进已经知道,他看到他和路金凤在车库里大战了。既然钱进都心知肚明,他也没必要还保留什么了。
“老东西,刚才,我和路小玲在她房间,差点擦枪走火了,幸亏你和路金凤来得及时,在外面弄出声响,不然的话,嘿嘿......”
钱进“身经百战”不觉的什么,叶兴盛却是很难为情。说好的,去谈业务,却在人家家里差点了人家的女儿,这种事传出去,那算得是超级绯闻了。
“臭小子,喊我什么?哼,告诉你,别看我老,老子丝毫不你们年轻人差!”钱进不满地说。
钱进刚才在车库那股猛烈的冲撞劲,叶兴盛知道,他说的不假。“老东西,今天这事,你真不怪我?”
“我要是怪你,那我和路金凤真枪实弹干了,你是不是要打我?”钱进喝了口水,继续说:“路金凤离婚了,整一潭肥水,不享用白不享用,更何况,她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知道吧,我老婆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叶兴盛差点叫出声来了,怔怔地看着钱进,真没想到,这老头平时很乐观开朗,却是已经没了老婆。刚才,在路金凤家,他还觉得,钱进有点那个呢,这会儿却深深地同情他。“钱处长,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触到你的伤口了!”
“没什么!”钱进轻轻叹息了一声:“人活一辈子,谁没有个伤心的事儿呢,是不?”
“钱处长,那路金凤长得很漂亮,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组建家庭?”
“事情可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钱进眼里闪过一丝感伤:“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我这边的话,儿女都不大赞成,当然,这不是最大的阻力。最大的阻力,来自路金凤那边。路金凤家,有很多兄弟姐妹,父母都还健在,她家人认为,我接近路金凤是贪她的钱财,所以,极力反对。”
顿了顿,钱进不满地说:“切!我都这把年纪了,自己有丰厚的退休金,而且,我这人,较勤俭节约,没花什么钱。我贪她的钱?他们简直狗眼看人低!”
“因为这个原因,你没跟路金凤组建家庭?”
“那不?”钱进冷哼了一声:“他们把我钱进看成什么人了?我钱进虽然姓钱,但绝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自己对钱进的了解,叶兴盛觉得,钱进的话一点都不假,他确实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相反地,他这人还是较重情义的。
由钱进的这个性格特点,叶兴盛更加断定,钱进之所以推荐他兼任厅务处副处长,还有一个目的,那是让他将来照顾路金凤的生意。这个社会是这样,不管做生意还是办事,没关系是不行的。没关系,你要饶很多路,付出很多代价,还不一定能成功。
这笔礼品生意来说吧,别的礼品公司肯定也很想做成市委办公厅的这笔生意。不知情的人以为,只要他们努力,再多给一点回扣,肯定能拿下单子。
可是,他们哪里料到,钱进已经跟路金凤有了很铁的合作关系?他们这种关系,别的礼品公司算是跑断腿,都不会抢到这笔生意的!
从商场,叶兴盛想到了官场,这道理也是一样的。如果某个职位空缺出来,有几个人竞争。这几个人的实力都不错,相差无几,这个时候,肯定是有关系的人胜出。
谁愿意提拔一个跟自己没关系或者对自己没好处的人?
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叶兴盛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他可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而且目前又深得胡佑福的信任,市委办公厅有职位空缺,或者进行人事调整,他叶兴盛断然不会吃亏的。
这么一想,叶兴盛有点飘飘然起来!
都说福兮祸所依,有时候,当人们得意忘形的时候,噩运悄悄地来临了。叶兴盛倒是高兴,却没料到,一场危机正慢慢地朝他袭来!
这天下午下班后,叶兴盛接到章子梅的电话。一看到章子梅的手机号码,叶兴盛记起,这美女说过,等他出院了请他吃饭。想必,这美女是履行诺言来了!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章子梅嗔怪地说:“兴盛,你出院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出院?”
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曾几何时,这美女对他不是冷言冷语,是不理不睬。难不成,那天,她到医院看望他时说的话是真的?她真的转变了?
叶兴盛还是不大相信!“我这不怕章局长你忙吗?对了,子梅,那天你说过,等我出院了,请我吃饭。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想履行诺言吧?”
“还真给你猜对了!你说个地点吧!”章子梅说。
自打交往以来,都是自己请客多,叶兴盛存心想狠狠地宰章子梅一顿,挑了一家高级饭店。原以为,这美女会反悔什么的,却不料,她爽快地答应了。
饭局定在晚七点钟,叶兴盛驱车前往饭店途,经过一家商场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女子扶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商场出来。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幕,叶兴盛却多看了几眼,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女孩身材超级棒,夸张的S线条,漂亮的脸蛋。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美女长得跟他前女友钟雪芳有那么一点点像。但是,她明显钟雪芳漂亮多了,甚至很多女明星都还要漂亮!
到底和钟雪芳谈过几年恋爱,几年的感情不是说忘能忘的,一看到和钟雪芳相似的人,禁不住想起那段痛苦的恋情。到现在,叶兴盛才深深体会到,初恋,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是多么令人刻骨铭心!
而一想到钟雪芳已经在九泉之下,他觉得鼻子酸溜溜的,有泪涌的冲动!
由钟雪芳带来的不快,等见到章子梅,被冲淡了许多。章子梅今晚穿的是一套黑色的格子连衣裙,薄得连里面的肌肤都依稀可见,长长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白嫩的脸蛋带着笑容,明亮的双眼含情。
叶兴盛一见到他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了。
两人是在包间里吃的饭,包间里只有章子梅一个人,这让叶兴盛微微地惊讶,以往,这美女防他跟防贼似的,今晚怎么自己一人请他吃饭?难道,她不怕他占她便宜?
“子梅,莉莉呢,你怎么不把莉莉叫过来一起吃饭?”
“叫她干吗呀?”章子梅撇撇嘴:“这小妮子嘴巴没遮拦,说话不到三句伤人,我可不希望她来这里破坏气氛!”
“那你自己一人请我吃饭,难道不怕我把你那个?”叶兴盛坏笑道。
章子梅被闺蜜劝说后,已经完全改变,不再用以前的目光看待叶兴盛,也不去在乎叶兴盛占她便宜什么的了。这个男人是个优秀的男人,被优秀男人占便宜,几乎没哪个女孩会生气的。
莞尔一笑,甜甜地说:“都老朋友了,还跟我开玩笑?”
堂堂教育局副局长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叶兴盛除了惊讶,还暗暗地高兴。难道这美女真的转变了?特么的,管她变不变,包间里只有两个人,他主动一点,过分一点,她能吃了他呀?
叶兴盛把手伸到章子梅后面,啪地一声,按在她饱满的臀,使劲地抓了几下:“你不是说过吗,老朋友在一起应该开开玩笑,不然老板着脸没意思吗?既然咱俩是老朋友,跟你开开玩笑不是很正常嘛?”
“额......”被叶兴盛这么一拍,章子梅本能地想发作,可想起自己已经下定决心重新改变自己,怒气顿时消了,她将叶兴盛的手拿开,在他肩膀轻轻地打了一下,双目含水地看着叶兴盛,喃喃地说:“今晚是请你来吃饭的,你给我老实点!”
以往,章子梅的呵斥都是很大声的,今晚,她的声音竟然如此温柔,叶兴盛再次暗暗地高兴,同时胆子也更肥了。好你个章子梅,老子都这么过分了,你还不生气?你这是故意怂恿我得寸进尺?还是瞧不起我,认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眼前的章子梅,不但打扮得漂亮,而且语气软和,态度出地好,完全是一个温柔女子的形象。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叶兴盛本来是和章子梅面对面地坐着的,这间隔着一张椅子,想要试探和占章子梅一点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等饭菜来之后,叶兴盛干脆走到对面,挨着章子梅坐下。
章子梅见叶兴盛得寸进尺,有点生气:“叶兴盛,你干吗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章子梅那扬眉的样子,让叶兴盛感受到一丝不友好,心里暗道,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吧?今晚请我吃饭,肯定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了!江山移易本性难改啊!
下一秒,叶兴盛正要坐回到原来座位的时候,见章子梅突然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还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恢复了刚才的甜蜜:“又不正经了,能不能安分吃饭?人家都饿坏了!”
叶兴盛也有点饿,很正经地跟章子梅一起吃饭。
美女果然是美女,而且,这美女还是高学历美女,哪怕是吃饭,动作都很好看,细长的手指拿着筷子,轻轻地夹菜,送进嘴里,金鱼嘴般的红润小嘴,轻轻地嚼着,每一个动作,都十分优雅。
随着双手在动,那美丽白嫩的办"shu xiong",也不停地扭着,还微微地荡漾,叶兴盛坐在旁边,一扭头看到美景,心里有点受不了。
“子梅,你真漂亮!”等快要吃饱饭的时候,叶兴盛由衷地夸道。
“你又来了?”章子梅嗔道,继而笑了笑,还抬手按了按坚挺的胸口:“不过,我已经吃饱了,嘻嘻!”
“这个饭店的饭菜怎么,合胃口吗?”叶兴盛问道。
“嗯,还不错!真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挑选地点的!”章子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
章子梅说的倒是实话,叶兴盛挑的这家饭店,虽然价格贵得离谱,但是饭菜味道和服务,那绝对是一流。这家经营粤菜的饭店,里面的厨师全是特级厨师,好几个还拿过大奖。
听说,老板很挑剔,招人的时候,重金请来美食家品尝厨师做的菜,美食家一致通过了才决定聘用。
叶兴盛受不了章子梅那温柔甜蜜的样子,从女孩子突然转变为温柔女人,换谁都会产生疑问,这美女脱胎换骨了呀?还是故意把真面目给藏起来了?
叶兴盛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都想不通其的原因,后来干脆不去费脑子了。既然章子梅步步“退缩”,难道他一大老爷们还不敢前进?
像在医院的时候那样,叶兴盛先试探性把手放在章子梅那光滑白嫩的大腿,轻轻地抚着:“子梅,这家饭店可是我特意挑选的,你喜欢这里的饭菜,我放心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盯着章子梅的眼睛看,他的想法是,章子梅要是不高兴,他马把手拿开。凭他对章子梅的了解,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结果让他再次大跌眼镜,章子梅小脸蛋泛起一片红晕,竟然不拿开他的手,嘴角扬,微微地笑了笑,说:“你是市委书记秘书,想必整个京海市有名的饭店都吃过了,你挑的饭店错不了!”
“那是!不过,你不也和我一样?难道京海市哪家有名的饭店你没吃过?”
“我们哪儿能跟你们呀?”章子梅拿纸巾抹了抹精致的小嘴巴:“市纪委纠风办,时不时地到教育局门口蹲守,还跟踪,我们现在是吃顿饭都胆战心惊。你们不一样,纠风办纠谁的风,都不敢纠你们市委的风啊,不想混了他们?”
章子梅说的倒是不假,自从市委书记胡佑福那次将住院收到的礼物公之于众后,市纪委那边跟着严抓廉政建设,时不时地派人到各个单位蹲守,查违规用车,查公款吃喝,一时间,京海市的高档饭店酒楼,生意冷清了许多。迎来送往的现象,以往少了许多。
“那市纪委纠风办,有没有纠到你的风啊?”叶兴盛坏笑道,用力在章子梅大腿按了按。
“去!又不正经了,一肚子坏水!”章子梅嗔道,还冲叶兴盛卖了个萌。
语气都这么温软了,还卖萌?叶兴盛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子梅,你次在医院说,良心发现,自己以前太要强,爱发脾气,决定以后改过,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啦!”章子梅的语气还是很温软:“我觉得,以后,在单位的时候,做一个严肃的领导。但是,离开单位,我要当一个正常的女人。女人是什么?女人是水!一个女人,如果像男人那样,大大咧咧,粗鲁粗暴,那不是女人了,这样的女人,没女人味,将来没男人要的。所以,为了将来能找到男友,我觉得改变自己!”
呀呀呀,这番话真动听啊!只是不知道,她能否坚持做到!
像在医院住院的时候那样,叶兴盛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大胆的想法,反正那么过火的事儿都干了,再“过分”一点又如何?下定决心,叶兴盛把手对着章子梅的领口按过去。
章子梅,你可是官场人,而且官还不小,我岂能这么容易信你你的话?我倒要看看,你能忍耐到什么程度,老子不信,你狐狸的尾巴不露出来!
手传来的不一样感觉,让叶兴盛一阵眩晕。
旁边的章子梅则是吓了一跳,叶兴盛手按着她大腿的时候,她不是没想到过,叶兴盛会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毕竟,这厮在医院病房的时候这么大胆过。只是,当时叶兴盛毕竟受着伤,她是不好发脾气的。
万万没料到,在饭店包间,他竟然还这么大胆!
按照章子梅这脾气,她本该发脾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气不起来。相反地,还有点小小地激动。这让她很费解,她这是怎么了?以前那么排斥叶兴盛的,这会儿,竟然一点都不排斥,反倒还......
女孩子到底有点不好意思,章子梅在短暂的发蒙后,红着小脸,将叶兴盛的手给拿开了:“叶兴盛,你能不能别这样?”
没被章子梅呵斥,叶兴盛更受不了了,这美女今晚的打扮,还有她那挺拔、修长的身材,跟台湾明星林志玲有得一,甚至林志玲都还优秀。相之下,章子梅的皮肤更加白嫩,也更显年轻。
被一股股汹涌的人体电流给冲昏了头脑,叶兴盛忍不住一把将章子梅搂进怀里,她身那混着体香的香水味,让他彻底失控,他堵着章子梅的嘴巴,疯狂地亲吻她。
章子梅先是费力地推叶兴盛,想把他推开。当这个努力徒劳之后,叶兴盛的吻,竟然渐渐地使她无力反抗,更有甚者,体会到一丝美妙的感觉,使她暗暗地惊讶,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接受起叶兴盛来了?这个男人可是趁她醉酒的时候,夺走了她第一次的!
“子梅,做我女友,好不?”
过了好久,叶兴盛感觉到窒息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章子梅,这美女的两边脸颊已经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那双明亮的双眼里,满是羞怯,这已经完全不是过去那个“嚣张跋扈”的章子梅了。
这个章子梅,正是他所期望的章子梅!
如果这真是章子梅的本性,叶兴盛自然没有理由不喜欢她!男人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女人,叶兴盛从章子梅今晚的反应,看到了希望,他要是娶了章子梅,她应该是一名贤妻良母。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是贤妻良母?
非但如此,章子梅还很多情,懂得浪漫,她刚才的那略带羞怯又微微主动的反应,那真是能把男人全身的荷尔蒙都激活起来!
叶兴盛越发觉得,章子梅更加迷人了!
“叶兴盛,你刚才没喝酒,人家是醉酒,你这是‘醉饭’呀?”突然被叶兴盛表白,章子梅有些慌乱。
到底是官场混的人,章子梅从刚才的陶醉有些惊醒过来了。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可能她有那么一点喜欢叶兴盛吧。被叶兴盛占占便宜,吃吃豆腐,这个没什么,但是,真正面对和叶兴盛的感情问题,她不能不小心谨慎,毕竟,这关系到一辈子的幸福。
哪个女孩子,在挑选自己的另一半时,不小心谨慎?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错了人,那是要痛苦一辈子的。女人不像男人,男人离婚了是块宝,女人离婚了是根草!她可不希望自己将来当一根草!
“谁‘醉饭’了?我可是认真的!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叶兴盛右手环过去,搂着章子梅的细腰,已经熟悉了章子梅的香水味和体香,闻着总有点恍惚,好像进入一个美妙的世界。
章子梅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考虑这个问题,尤其还是在饭店包间,把叶兴盛的手拿开,嘻嘻地笑了笑,说:“你嘴巴抹蜜了呀你?”
“你别嘻嘻哈哈,给我一个认真的答复,好不?到底答不答应做我女友?”章子梅那嘻嘻哈哈的模样,让叶兴盛有种拳头打在棉花的感觉,他不得不认真。“咱俩交往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
正文:第327章 饭局章子梅收住笑容,语气很软和地说:“叶兴盛,不是我不认真呀!是你不认真!扪心自问,和我交往以来,你给我的感觉就是玩世不恭,我对你的了解都还不够深入。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我能一下子给你答案吗?”
叶兴盛也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之前的章子梅都是很要强的,整一个女强人的形象。这段时间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很温柔,很有女人味,他还没弄清楚原因呢。怎么能这么仓促地向她求爱?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儿,万一章子梅又恢复以前那个女强人的姿态,他和她相处肯定会产生矛盾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给你,给咱们俩一点时间。”叶兴盛手环过去,搂着章子梅的细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章子梅费了一下力气,将叶兴盛给推开,似乎怕叶兴盛生气似的,伸手在他脸蛋抚摸了一下,语气仍然很温柔地说:“既然给咱俩一点时间,那你能不能正经点?你老这么动手动脚,叫我怎么信任你呢?亏你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呢!”
叶兴盛看着章子梅水润的眼睛,弄不明白,这美女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她真的想像普通情侣那样,正儿八经地跟他互相了解?如果温柔体贴是她的本性,他倒是很乐意跟她正儿八经地互相了解的。
“好吧,你让我正儿八经,那我就正儿八经吧!”叶兴盛把手收回来,故意装作正襟危坐的样子。
章子梅被逗得扑哧一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叶兴盛,你真逗啊你!”
叶兴盛不敢看章子梅那跳动的雪白领口,他怕多看一眼,自己忍不住又要不正经。
吃完饭,等叶兴盛抢着买完单出来,华灯已经亮起,昏黄的路灯下,车来车往,明亮的车灯一直排到路的尽头,看上去就像是一条长长的火龙。
街道两边,霓虹闪烁,行人如织。
京海市是海滨城市,和别的内陆城市不同。别的内陆小城市,到了晚上,街道就几乎没什么人了,稀稀落落。京海市不同,夜幕降临,丰富多彩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咖啡厅、宾馆、歌舞厅、电影院,一一都爆满。
搁往日,叶兴盛几乎每晚都有应酬。这段时间,胡佑福和洪玉刚的较量进入关键时期,人事变动冻结,加上恰好单位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应酬就少了许多。
“子梅,咱们逛逛街,怎么样?”叶兴盛不想那么快就回去,就提议道。
“额......”章子梅黛眉微蹙,似乎在考虑什么。
“怎么了?不愿意?”叶兴盛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想和我正儿八经地交往,多多了解我吗?逛街也是一个接触了解的机会!”
“好吧!”章子梅黛眉舒展开,冲叶兴盛微微一笑:“兴盛,你可别误会!我不是不愿意和你逛街,刚才是在想,待会儿有没有什么事。你知道的,咱们这种人,事情很多。私生活固然重要,但是,公事是耽误不起的!”
“那你今晚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章子梅摇摇头:“要是有事,我还答应和你逛街呀?”
两人不是明星,但是在京海市官场,都不算是小人物了,熟人还是比较。遇到熟人,免不了要打招呼,吹吹牛什么的。这要是遇到几个,今晚就甭想逛街了!
考虑到这点,两人都戴上了帽子,并且把帽檐压得很低,旁人是不容易一眼就看到和认出的!
都说女人天生爱衣服,这种说法一点都没错。这一路逛过去,章子梅都是拉着叶兴盛陪她去逛服装店。在逛到一家品牌女装店的时候,这家同时还出售罩子的商店,左边的货架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罩子。
看着这些女人的私密用品,叶兴盛觉得有点难堪,就想移步走开。却不料,一名多嘴的售货员就大声叫嚷开了:“帅哥,带女友来买罩子吧?我们这儿的罩子质量很好的,给女友买一个呗!”
叶兴盛和章子梅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会意地笑了笑,章子梅脸蛋微微地泛红,却不肯移开脚步:“盛,我正好想买这个呢?要不,你等我一下,帮我参考参考?”
盛?帮她参考?
拜托你不要这么温柔,这么亲密啊,不然的话......,叶兴盛只觉得压根发痒,恨不得狠狠地咬章子梅一口。
下一秒,章子梅从货架上拿了一个红色的罩子,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叶兴盛,大眼睛眨巴了一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叶兴盛看了一眼罩子,又看了一眼章子梅美丽的领口,就感觉到血液往脑门冲。要说审美,叶兴盛根本就不在行。平时穿衣服什么的,都很随意,让他提意见,他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不错!”叶兴盛只能随口敷衍。
章子梅翻翻眼皮:“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听到的词语是什么吗?就是‘还不错’!完全就是在敷衍人家!”重新拿了一个黑色的超薄罩子,在叶兴盛跟前晃了晃:“这个呢?”
“这个吧......”有了刚才的教训,叶兴盛嘴巴凑到章子梅耳边,轻声说:“这个透明度很好,你戴着肯定非常有魅力,而且,是黑色的,更能显出你皮肤的白嫩!”
“这还差不多!”章子梅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那就要这个了!”
“帅哥,您的眼睛太毒了!”相貌平平的女售货员看了叶兴盛一眼,恭维道:“这款罩子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转头问章子梅:“你要什么型号的?”
“D**吧!”
“这个型号会不会小点?”售货员问。
“应该不会!”
“应该?”女售货员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你自己戴什么**都不知道啊?要是不知道,问问你男友吧!”
“额......”章子梅尴尬地看向叶兴盛,见叶兴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帅哥,你女友戴的什么**啊?”女售货员不明就里,就干脆就直接问叶兴盛。
“这个......”叶兴盛对这玩意儿根本就不了解,不过,章子梅那尺寸还是蛮大的,既然章子梅说D,那应该是D吧。“我女友不是说了吗?D**,你怎么怎么啰嗦呢,你?”
“好吧,D就D,你们等会儿,我给你们拿一个全新的!”
等女售货员走开之后,章子梅把手放在叶兴盛胳膊上,轻轻地掐了一下:“说什么呢,你?谁是你女友了?”
叶兴盛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我说的,是售货员说的!”等章子梅把手拿开,又凑过去,坏笑道:“女售货员肯定觉得咱俩有夫妻相才这么说的,对不对?”
“还说?”章子梅把手伸过来,还要掐,叶兴盛赶忙躲开了。
过了一会儿,女售货员把罩子拿来了,仔细看了看章子梅高耸的领口:“美女,我总觉得,对你来说,D小了点。要不,你进去试试吧,省得不合适了,你还要跑一趟调换!”
“那也行!”章子梅把包交给叶兴盛:“你帮我拿着包,我进去试试!”
叶兴盛拎着章子梅的包,在店里站了一会儿,就见章子梅拿着罩子,很尴尬地出来了。
“怎么样,合适不?”没等章子梅发话,女售货员就先开了口。
“额,不好意思,真的是小了点!”章子梅脸蛋红扑扑的。
“我都说了嘛,你还不信!就你这尺寸,至少得e!”女售货员重新进去拿货。
e?叶兴盛暗暗地震惊,这美女也太夸张了呀!“子梅,怎么回事?怎么从D变成e了?”
“额,我、我哪儿知道?”章子梅羞得脸红扑扑的,伸手过去就掐叶兴盛:“再说我掐死你!”
叶兴盛笑着躲开了。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人,竟是叶兴盛驱车来和章子梅吃饭路上看到的那一对特殊搭配的男女,男的是个老的,年纪大概六十多岁,女的二十多三十岁的样子,正是那个不论身材和容貌,都和他前女友钟雪芳很相似的女孩。
叶兴盛看到这女孩,顿时就怔住了,心一阵绞痛。到底和钟雪芳谈过五年感情,骤然见到一个和她很相似的女孩,他岂能不心痛?更何况,钟雪芳还是他的初恋!
和那女孩的目光相遇,叶兴盛更加惊讶了,这个和钟雪芳很相似的女孩,比钟雪芳还要漂亮,眼睛明亮如秋水,小巧红润的嘴巴,娇美的脸蛋,简直跟仙女似的。
大概是见叶兴盛看她的目光有异,女孩也微微地惊讶,目光在叶兴盛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移开。
“看什么呢?”叶兴盛看那女孩的目光,章子梅看在眼里,心里有点难受,就用手肘轻轻地撞了叶兴盛一下。
“额,没看什么!”叶兴盛如梦初醒,见章子梅微微有点生气,就开玩笑说:“看见没?那美女和一老头勾肩搭背,多恶心呀!”
不曾想,这句话被那女孩听到了,女孩转过头,满眼怒火地瞪了他一眼。
叶兴盛从来不惧怕美女的挑衅,就迎着她的目光坏笑了一下,女孩就气得高耸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小脸蛋也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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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28章 意外叶兴盛见状,生怕再这么气那美女,那美女估计会发作,恰好此时章子梅已经收好罩子,就拽着她出了那家女装店。
两人都开车来吃饭,把章子梅送上车的时候,叶兴盛有点不舍,就开玩笑说:“子梅,今晚你在我的参考下,买了这么漂亮的罩子,等下回到家,你是不是该戴上,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章子梅已经坐进车里,她把一条**伸出来,踢了叶兴盛一下:“再说,我踢死你!”
叶兴盛就笑着跑开了。
目送章子梅驾车绝尘而去,叶兴盛回头看向刚才那家女装店,见那个酷似钟雪芳的女孩,在挑选衣服。跟她一块儿过来的老头,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美好和痛苦的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叶兴盛只觉得心痛得很厉害,鼻子还酸溜溜的。那个他曾经爱过的人,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而他,如今还孑然一身,形单影只。
传说,天鹅是最痴情的动物,成双成对的天鹅,如果有一只死了,另外一只会日夜哀鸣,直至死去。
叶兴盛不是天鹅,饶是如此,钟雪芳的逝去,还是带给他满心的伤痛,即便她曾经伤害过他!刚才在饭店,虽然向章子梅求爱,但他其实更多的是开玩笑性质。章子梅如果真的答应,他会认真考虑的。
看了好久,叶兴盛才把目光收回来,上了车,驱车回家。
回到小区附近的时候,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在距离小区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一阵凄厉的警笛声响起,两辆警车从旁边的小路闯出来,横着挡在前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叶兴盛吓了一跳。他不得不来个急刹车,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车子嘎然停下。
大晚上的,这两辆警车干吗停在前面?瞧那架势,好像是故意把他拦下来。可他没违反交通规矩啊!
仔细看了看,叶兴盛吓了一跳,那两辆警车根本上面印的字,根本就不是交警,而是公安!他更加纳闷,他又不是坏人,警察拦他干吗?八成是拦错人了!
叶兴盛一时摸不准那两辆警车上面的警察到底想干什么,就坐在车里,静观其变。
很快地,那两辆警车上下来五名警察,他们小跑着从两边围过来,那架势,简直就跟抓犯人似的。叶兴盛饶是再沉稳,都禁不住心跳加速。
“下来,快下来!”几名警察跑过来之后,其中一人使劲地拍车门,大喊道。
如果是以前在教育局当人事科副科长,叶兴盛见到这架势,肯定会吓坏。这会儿,他却是满心怒火。特么的,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书记胡佑福差不多已经掌控了京海市政坛,谁还这么大胆,敢这么瞧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的车门?
叶兴盛忍住怒火,从车上下来,对拍门的警察说:“这位同志,请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那警察根本不搭理他,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扭头对旁边的警察递了个眼色。旁边的两名警察就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冲上来,他们俩一人抓着叶兴盛的一只手,使劲一扭,就将他双手扭到背后。
从这两名警察那娴熟的动作以及强大的力量来看,他们俩显然是专业素质非常过硬的警察。由此判断,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要是搁以往,叶兴盛可能会忍气吞声,耐心地跟这几名警察解释一下什么的。但是,这几名警察的行为实在太让他生气了,一见面,话都还没问清楚就将他控制住。这叫什么事儿嘛?他叶兴盛又不是犯人!
非但不是犯人,还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
“喂,你们干吗的?”叶兴盛厉声喝道:“你们抓错人了,我请你们马上放开我,向我道歉!”
“道歉?”为首的警察年纪四十左右,嘴唇外翻,他冷笑了一声,说:“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向你道歉?”
“你又算什么东西?”叶兴盛火也冒上来了:“我警告你,你们抓错人了,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脑子高速地运转着,寻思着,等一会儿,该找谁来帮忙。这事,估计是个误会。既然是误会,断然是不能找市委书记胡佑福的。
公安局那边,他不认识什么人,要找的话,估计只能找秘书长黄立业了。这段时间,和黄立业相处得不错,他应该帮忙的。
猛然间,叶兴盛突然想到,市公安局是胡佑福还没有掌控的一块“地盘”,心里就冒出一股冷气。尤其,还想到,住院的时候,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来看望他时间,曾委婉地想收买他,却被他拒绝,这股寒气就放大了许多。他隐隐地意识到,危险正降临到他头上。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叶兴盛厉声喝道。
却见嘴唇外翻的警察给另外的两名警察点了一下头,向他们俩暗示什么。那两名警察其中的一名,就拉开车门,从车上拔下叶兴盛的车钥匙,径直走到车后,打开车子的后盖,两人搜寻着什么。
叶兴盛心里一阵暗笑,他车子的后面根本就没藏什么东西,都跟他们说了抓错人了,他们还不信。等回头,他托关系,找到他们的头儿,看他们怎么收场!
叶兴盛正暗暗冷笑的时候,就见那两名警察从他车子的后面拎出一个鼓鼓的蛇皮袋。他不禁暗暗地惊讶和纳闷,他车子后车厢什么时候放了这么个蛇皮袋?印象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袋子的,这袋子是从哪里来的?
那两名警察在从后车厢拿出袋子之前,已经用相机拍摄,估计是取证用的。这让叶兴盛更加恐惧了,他预料,那个鼓鼓的蛇皮袋是一个恐怖的阴谋!
“这里面是什么?”嘴唇外翻的警察,从手下拿过那个袋子,问叶兴盛。他问话的时候,旁边有警察拿着微型DV在拍摄。
在这种情况之下,叶兴盛自然十分小心谨慎,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说错话,而遭遇灭顶之灾!想了好一会儿,叶兴盛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在将我控制住之前,你们证件也没给我看,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证件自然是要给你看的,晚一点和早一点,没多大关系的!你可看好了......”嘴唇外翻的警察从兜里摸出一个证件,递到叶兴盛跟前:“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们受市纪委的委托,对你进行调查。”
“接受市纪委的委托?”叶兴盛一听到市纪委几个字,心就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继而沉落下来。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早就已经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人了。市纪委也在黄宇声的掌控之下,黄宇声调查谁,也不会调查他呀?这混蛋警察是故意吓唬他吧?
“没错,我们接受市纪委的委托!”嘴唇外翻的警察说:“市纪委调查发现,你有受贿的嫌疑,怕你畏罪潜逃,所谓,委托我们对你进行跟踪调查!”
“简直胡扯!”仗着纪委书记黄宇声是胡佑福的人,而且跟自己关系不错,叶兴盛一点都不害怕:“你们这算是和市纪委联合办案吗?那么,我问你们,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在哪儿?我要见见他们!你们公安警察是管刑事案件的,抓贪官是市纪委的事儿,轮不到你们插手,你们没权力抓我!”
“哟,你嘴巴还挺硬啊!”嘴唇外翻的警察说:“你想见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是吧?成,那我成全你!”
说着,嘴唇外翻的警察,朝那两辆警车招了一下手。两名男子就从其中一辆深色玻璃窗的警车上下来,径直走过来。
“他们俩就是市纪委的!”等两名男子走过来,嘴唇外翻的警察冷冷地说,玩味地看着叶兴盛。
“你说他们俩是市纪委工作人员,他们俩就是啊?他们俩有证件吗?”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眼前这两名男子是市纪委工作人员。市纪委是黄宇声的地盘,市纪委要是调查他,黄宇声岂能不告诉他?再说了,他压根就没有贪腐行为!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信?那谁,你把证件给他看看,让这厮心服口服!”嘴唇外翻的警察大声说。
两名男子中,其中一名鹰钩鼻男子走过来,从兜里出一张证件,递到叶兴盛跟前。“你看清楚了吗?”
借着朦胧的路灯灯光,叶兴盛还是把证件看仔细了。这个盖有市纪委公章的证件上,确实写得很明白,此人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叶兴盛顿时发蒙,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市纪委真的成立调查组调查他?可他哪里犯错误了?
还有,市纪委黄宇声以及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跟他关系都很好,他们难道同意调查他?丁文华的案子这才结束没多久,他们就把枪头瞄准自己人?他的官才多大,当上市委书记秘书才多久,他们至于吗?更何况,他还在丁文华案中立了功的!
叶兴盛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个中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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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29章 突变仗着自己跟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关系不错,叶兴盛很快镇定下来,对这个名叫罗春风的男子说:“你是市纪委哪个部门的?”
“凭什么要告诉你?”那人捏着叶兴盛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我没资格?”叶兴盛冷笑了一下:“你们市纪委是抓贪官的,对吧?那我问你,你们知道,我当什么官吗?”
到现在,叶兴盛还是认为,这些人抓错人了,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又跟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很熟,他们抓谁也不会抓他!
“知道!当然知道!”那人在叶兴盛跟前踱了几个来回:“你不就是市委书记秘书吗?甭管你官多大的,只要是领导安排下来抓谁,我们就抓谁!”
听对方这么一说,叶兴盛只觉得一股不祥之兆涌上心头,看来,对方不是抓错人。可他怎么都想不通,市纪委怎么会把矛头指向他:“麻烦你给黄书记或者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打个电话,我想跟他们其中一人说说话!”
叶兴盛打算问问黄宇声和霍正恩,这到底怎么回事。却不料,这个要求被对方给拒绝了。对方嗤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我不能满足你的这个要求!我们是市纪委第二监察室的人,受市委副书记马书记的领导。”
对方这么一说,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想必是有人想对付胡佑福,于是先从他这个秘书下手。市纪委黄宇声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人没错,但是,整个市纪委里头,估计还有洪玉刚的人。此人所说的马书记,是市纪委的一名副书记,估计此人是洪玉刚的人。
可就算那个马书记想调查他,那也应该让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知道吧?毕竟,他是市委书记秘书,这个身份可不一般!
“你无话可说了吧?”那男子见叶兴盛沉默不语,就给嘴唇外翻的警察递了个眼色,暗示他打开那个蛇皮袋。
嘴唇外翻的警察只是奉命出勤,并不知道,要抓的人是市委书记秘书,就迟疑着不敢动手。市委书记秘书可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万一抓错人了,后果别提有多严重!
罗春风见那警察无动于衷,就很是不满:“哎,愣着干吗呢?都干吗来着?要不要我给你领导打个电话?”
罗春风这么一说,嘴唇外翻的警察这才不大情愿地把鼓鼓的蛇皮袋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捆捆百元大钞,目测有几十甚至上百万。
“叶兴盛,对吧?”罗春风从蛇皮袋里拿出一捆百元大钞,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些,你无话可说了吧?说,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一股寒气从心底慢慢地冒出来,尽管初秋天气有些寒冷,叶兴盛手心还是冒出了涔涔汗水。不用说,这是对方给他下的圈套,他们肯定是趁他和章子梅吃饭的时候,在他车子后面塞了这一袋子钱。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们!”叶兴盛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
“你什么意思?”罗春风装作很不解的样子:“钱是从你车子里搜出来的,你问我来源?”
叶兴盛冷笑了一声,说:“这钱根本就不是我的,是你们栽赃给我的!我请你们马上把我放了,我要见黄书记,我要当面跟黄书记把这事解释清楚!”
“你想见黄书记?”罗春风将钱放回袋子里,冷冷地笑了笑:“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能满足你的要求。既然你不肯说出钱的来源,那对不起,我们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下了!把他带走!”
叶兴盛深深知道,被这几个人带走后果有多严重!如果这伙人,对他刑讯逼供,他招架不住认罪,那么,胡佑福纵然有天大的本事,都无法洗清冤屈。退一步来说,就算胡佑福动用手中的权力,把他捞出来,他身上有“污点”,肯定无法“官复原职”,再也不能给胡佑福当秘书。
被打回原形?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个时候,官场上历练出来的沉着与冷静起了作用!
叶兴盛深深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儿,是赶紧告诉市委书记胡佑福或者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在自己被刑讯逼供之前阻止,然后,派人介入调查,唯有这样,他才能平安无事!
双手虽然被警察架着,但叶兴盛还是能摸到手机的。他偷偷把手机膜出来,把屏幕按亮,翻出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的电话,然后拨出去。手被架着,他自然无法将手机放到嘴边跟黄宇声通话,就大声喊道:“你们把我放了!我要见黄书记!袋子里的那些钱不是我的,是你们栽赃的!我要见黄书记......”
正如叶兴盛所料,这次被栽赃,是胡佑福对手反击的一个手段。也幸亏叶兴盛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办法通知黄宇声。在接到叶兴盛的电话后,黄宇声立即回拨过去。不幸的是,那时,一名警察已经发现叶兴盛开着手机,立马就抢过来,把手机给关了。
在无法拨通叶兴盛的手机号码后,黄宇声又多方联系叶兴盛,却仍然联系不上。他感到事态严重,就通知了胡佑福。
自己的秘书被抓,胡佑福自然明白个中原因。别说叶兴盛对他忠心耿耿,为了付出了不少,单凭叶兴盛是他秘书这一点,他就不能容忍别人欺负他。别人欺负叶兴盛,其实就是欺负他胡佑福!他岂能不生气?
胡佑福指示黄宇声,必须连夜找到叶兴盛。
胡佑福深深知道,单凭市纪委,是很难找到叶兴盛的。毕竟,市纪委主要职责是抓贪官的,不是找人。挂了电话,胡佑福给市公安局另外一名副局长贺致远打电话,让他派人寻找叶兴盛。
这个贺致远,不是洪玉刚和邓自强的人,但摄于洪玉刚的权力,平时比较听洪玉刚的话。这段时间,胡佑福在市委威信日增,在一次被胡佑福召见后,贺致远向他表了忠心。
接到胡佑福的电话,贺致远立即派人寻找叶兴盛。
很快地,贺致远派出的人,查出了叶兴盛的下落,他被关在西文区一家小宾馆里。与此同时,市纪委那边,黄宇声也打听到,市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暗中调查叶兴盛。
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市纪委这边调查他,竟然不告诉他这个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大为恼火。市纪委一名副书记吴达平,平时跟他不和,听说跟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有来往。估计是这个人下的命令!
由此,黄宇声知道,这是洪玉刚等人的疯狂反击,心里就一阵冷笑,他们这是垂死挣扎!叶兴盛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很清楚,他绝对不会让他们陷害叶兴盛的!
想是这么想,黄宇声也深深觉得,这事很棘手。那伙人既然存心栽赃。必定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如果有证据,那么,想要帮叶兴盛洗脱罪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在市公安局副局长贺致远的帮忙下,黄宇声连夜带人来到那家宾馆。
不曾想,罗春风竟然连他这个市纪委书记都不给面子!
到达宾馆门口的时候,黄宇声被负责看守的警察给拦在外面。等他表明身份,那警察报告给罗春风,那时,罗春风正在审讯叶兴盛,心急火燎,又是威胁,又是恐吓,非要叶兴盛承认这钱是贪污来的!
自己好歹在市纪委锻炼过,叶兴盛对罗春风的这一套很了解,死都不承认!罗春风气急败坏,就拿来冰块,顶着叶兴盛的胸脯。哪怕被冻得浑身哆嗦,叶兴盛还是不认罪。
叶兴盛咬咬牙,说:“罗春风,你这是刑讯逼供,是违法的,知道不?”
“去你妈的违法!”罗春风啪的一声,狠狠地扇了叶兴盛一耳光。
听说市纪委书记黄宇声赶来了,罗春风仗着有人给他撑腰,心里却是一点都不害怕。他只是着急,叶兴盛都还没认罪呢,黄宇声这个时候赶来干涉,会让他的计划流产的。计划失败,他无法向上司交代!
罗春风是市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副主任,他是副书记吴达平提拔上来的。吴达平之所以提拔他,是看上他忠心以及做事的那股狠劲。此人认准了他,就成为他的死忠,听话得不得了。当领导的,最喜欢这样的人了!
除此之外,罗春风办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而且还特狠。让他来对付叶兴盛,他肯定能完成任务的。这也是吴达平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他的主要原因。
“黄书记,你怎么来了?”闻讯出来的罗春风,看到板着脸的黄宇声,他自己却是一脸笑容。
“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是不是被你们关在这里?”黄宇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之前,黄宇声早就知道,罗春风是吴达平的人,而且,这人心狠手辣,心术又不正。正因为这样,吴达平几次要提拔罗春风由副转正,出任市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正主任,但都被他否决。提拔这种身上没有浩然正气的人当官,只会败坏市纪委的名声,给他黄宇声脸上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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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30章 较量罗春风从市纪委副书记吴达平那里知道,他之所以没能当上正主任,是市纪委书记黄宇声从中作梗,早就对黄宇声恨之入骨。怎奈,黄宇声官太大,他对黄宇声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眼下,黄宇声突然出现,他表面是陪着笑脸,心里早就怒火熊熊燃烧。特么的,好你个黄宇声,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既然,当初你阻碍老子升官,老子今晚是不会轻易给你面子的!
“黄书记,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什么市委书记秘书?市委书记秘书是谁啊?”罗春风脸上带着笑,态度倒是很好。
“别跟我打哈哈!”黄宇声很认真地说:“我已经得到消息,你们把市委书记秘书关在这里,我命令你马上把他放了!”
黄宇声既然都亲自来了,而且还这么说,罗春风知道,瞒是瞒不住了,就收起笑容,很认真地说:“黄书记,我也是刚到。听说关押了一个贪官,这人是谁,我还不知道呢。这样吧,我带您进去瞧瞧,您给认认!如果真是市委书记秘书,那就太好了,咱们可是抓了一条大鱼啊!”
罗春风说得口沫横飞,转头见黄宇声脸色十分阴沉,他仍然不害怕,心里反倒更加高兴了。黄宇声,老子就是要气你,你要是气得吐血了,老子才开心呢!
叶兴盛被关在三楼的一个已经被搬空家具、只剩下一张椅子的客房里。
进入客房,只见叶兴盛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胸口湿漉漉的。刚刚被冰块冻过,叶兴盛身上的余寒未消,还打着冷颤。见到黄宇声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一股暖流涌起。
市纪委书记,那是多大的官啊,如果他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如果他和黄宇声不交好,黄宇声才不会亲自来看他。叶兴盛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噙着眼泪喊道:“黄书记!”
“这到底怎么回事?”黄宇声转头厉声问罗春风。
罗春风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黄书记,他、他真的是市委书记秘书?”
“废话少说,快把人给放了!”黄宇声命令道。
“放、放人?”罗春风赔笑道:“黄书记,这、这不好吧?他可是贪官啊,我们从他车子后面搜出了满满的一袋子钱,喏就在那儿!”
罗春风给手下递了个眼色,手下赶紧把刚才搜出来的那个鼓鼓的蛇皮袋拿过来。罗春风把蛇皮袋打开给黄宇声看:“黄书记,看到了没?我们从他车子里搜出这么多钱,这厮还不肯说出钱的下落!”
黄宇声一时语塞,就看向叶兴盛。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他还不知道。就他以前对叶兴盛的了解,叶兴盛不是那种胆大妄为、嗜钱如命的人。但是,人心是很难测的,谁知道,叶兴盛会不会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毕竟,他是市委书记秘书,想巴结的人很多。
这钱,万一真是叶兴盛贪来的,他替叶兴盛开脱责任,岂不等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叶兴盛一下子就读懂了黄宇声那狐疑的目光,赶忙说:“黄书记,我被人陷害了!这钱根本不是我的!今晚,我和朋友出去吃饭,压根就不知道,车上怎么就多了这一袋子钱!”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脑子里突然闪出章子梅的音容笑貌,顿时震惊不已。这件事是在他和章子梅吃饭之后发生了,这件事会不会跟章子梅有关系?会不会是章子梅背叛了他,串通别人一起来陷害他?
联想到章子梅曾经和丁文华有过交往,而且,最近表现很反常,对他态度格外地好,还有他夺走了章子梅的第一次,叶兴盛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心里就一阵冰凉。
扪心自问,他对章子梅一片善意,所谓的吃豆腐和占便宜,只不过是跟她开开玩笑罢了。难道,这美女真的这么心狠手辣,这么歹毒,要把置于死地?
“小叶,你说的是真的吗?”黄宇声阴着脸,这既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是故意板着脸,看看叶兴盛的反应到底如何。身为纪委书记,他察言观色的本领,绝非一般。
如果叶兴盛言辞闪烁,或者,有丁点迟疑,那么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黄书记,这是千真万确的!不信,您可以派人去调查相关道路上的监控录像,事情的真相就大白了!”叶兴盛十分坚定地说。
真相到底如何,现在还不知道,黄宇声也有点为难,放了叶兴盛的话,万一被罗春风这伙人坐实叶兴盛贪腐,那他这个纪委书记岂不是有干涉办案的嫌疑?他们要是把这事往上捅,那将对他极为不利。
可是,任由这伙人折磨叶兴盛,也不是个办法。叶兴盛到底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就胡佑福最近对叶兴盛那赞赏的态度,他断然不同意别人伤害叶兴盛的。
想了一会儿,黄宇声对罗春风说:“你把人给我放了!”
黄宇声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是考虑到,丁文华的案子已经结了,洪玉刚等人很难翻身,他们陷害叶兴盛是殊死一搏,是垂死挣扎。此外,胡佑福在京海市渐渐得人心,他在京海市站稳脚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作为胡佑福的人,他这个市纪委书记自然要站到胡佑福这边。
“放、放人?”罗春风微微的惊讶,仍然陪着笑:“黄书记,您没说错话吧?这个人是市委书记秘书没错,但我们毕竟从他车子里搜出了大笔现金。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把嫌疑人给放了?”
“大胆!”黄宇声喝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就算他真的有贪腐行为,等你们查实后再将他抓起来都不迟。但是现在,在还没有可靠的证据之前,你们必须把他给放了!你们什么时候成立的调查组?有向我汇报过吗?”
“黄书记,您日理万机,工作很忙,我们总不能所有的案子都向你汇报呀,这案子,我们给吴书记汇报过,得到吴书记批示的!”罗春风撇撇嘴说。
“我再说一次,放人,听见没有!”黄宇声命令道,哪怕涵养再好,他火都冒上来了。
市纪委是他掌控下的地盘,谁不惧怕他?罗春风只不过是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竟敢敷衍他,语气中甚至还有玩弄,他哪里受得了?
“对不起!黄书记,在这件事上,我只听从吴书记!”黄宇声来硬的,罗春风忍了很久的怒火也冒出来了,他咬咬牙,眼里有怒火闪烁,看黄宇声的目光完全没有刚才的尊敬。
啪啪!黄宇声扬手给了罗春风两耳光:“放不放人?是不是要我亲自给我吴书记打电话?”
挨了两记耳光,罗春风脸颊火辣辣地痛,眼前金星乱闪,他捂着脸颊,本想发作,臭骂黄宇声的。可还是忍住了,黄宇声官比他大很多,就算是吴达平都忌三分,他一小小的主任算什么?
忍着怒火与疼痛,罗春风就摸出手机给吴达平打了个电话,把黄宇声的意思转告给他。
那头的吴达平说:“你把手机给黄书记,我来跟他说。”
罗春风目光冷冷地把手机递过去:“你跟吴书记说吧!”
黄宇声接过手机,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没等吴达平开口就先发制人,说:“吴书记,你怎么回事?叶兴盛同志是胡书记秘书,你们调查他,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不在市纪委常委会上提一下。你这是想干吗?”
“黄书记,你先别生气,听我向你解释!”吴达平故意清了清嗓子,阴阳怪调地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前几天,第二纪检监察室那边接到密报,说是叶秘书有贪腐行为。这线索,当时相关工作人员是记录下来了,并且汇报给我,我压根就不信,这叶兴盛才当上秘书多久?他怎么可能贪腐?”
顿了顿,吴达平继续说:“然后,今天晚上,第二纪检监察室再次接到举报,说是叶兴盛今晚跟老板接触,那老板拎着钱去见他。事关重大而且又很紧急,我总不能连夜让您召开常委会吧?于是,我就派罗主任去看个究竟,没想到,竟然在叶兴盛的车子里搜出了一袋钱!!黄书记,在这种情况之下,难道罗春风他们抓人有错?”
“可叶兴盛说,他是被人陷害了,那些钱根本不是他的。”黄宇声忍着怒火说。
“他说是这么说,黄书记,你就信他?哪个贪官被抓的时候,开口就承认自己贪腐?”
“问题是,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些钱是他收的!”
“所以,罗主任他们正在调查!黄书记,他们还没调查出结果呢,你就风风火火地感过去,命令他放人。您这是要干涉他们办案吗?”
眼见吴达平语气越来越冲,黄宇声火更大了:“他们这是调查吗?这简直就是刑讯逼供!你马上让罗春风把人给放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电话那头的吴达平沉默良久,才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说“黄书记,这可是你说的,出了什么事,后果你来承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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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宇声没再说什么,喘了几口粗气挂了电话。手机端
叶兴盛被黄宇声领出来,暗暗地松了口气。市纪委书记亲自把自己领出来,这个面子够大了。如果他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并且和黄宇声交好,黄宇声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欠了黄宇声一份人情,叶兴盛暗暗下定决心,等事情过去了,请黄宇声吃顿饭表示感谢。“黄书记,我......”
在宾馆门口,叶兴盛想给黄宇声解释什么,却被黄宇声打断:“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回去好好睡觉!”
黄宇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眉头紧锁着。黄宇声这忧虑重重的表情,叶兴盛深深知道,他的事情还没过去。这也在情理之,对方既然存心陷害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他?
很狼狈地回到家,叶兴盛按捺不住地给章子梅打电话,想问问他,是不是她背叛了他,串通别人陷害他?可是,章子梅的手机关机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跟章子梅交往了这么久,叶兴盛只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她家的电话号码没告诉过他。每次想到这点,叶兴盛总觉得,他和章子梅之间有隔阂。自己一片诚心对待章子梅,对方却压根没把他当朋友。
在忐忑不安过了一夜,第二天早,叶兴盛正要出发去单位的时候,突然接到胡佑福的电话。自从给胡佑福当秘书以来,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儿,胡佑福是不会亲自给他打电话的。
叶兴盛心悬得老高:“胡书记,昨晚的事儿......”
没等他把话说完,胡佑福打断他:“你的事儿,黄书记已经跟我说了,这段时间,你先别到单位,等待我这边的消息!”
胡佑福丝毫没有责怪自己,叶兴盛心稍微宽了宽,但他急于告诉胡佑福,他是清白的,等胡佑福说完,赶紧说:“书记,我是被人陷害的,那笔钱根本不是我收别人的,是别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放到我车的!”
“你别解释了!”胡佑福还是那不紧不慢的语速:“这件事,我会派人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的,你等待的我的消息!”
叶兴盛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胡佑福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叶兴盛拿着手机,心里又感动又担心。胡佑福现在和洪玉刚已经斗到紧要的关头,眼看马要胜出。他却给胡佑福添了这么个麻烦,对方肯定会抓住这件事大做章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胡佑福非但不责怪他,反而安慰他,这需要多大的度量啊!
不过,胡佑福倒是没有责怪,可这事,如果市纪委不拿出证据证明他叶兴盛是清白的,他休想“官复原职”!算市纪委证明了他的清白,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估计组织出于保护胡佑福这个市委书记形象考虑,估计也不会再安排他当市委书记秘书了。
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悲哀涌心头。明明看着非常美好的前程,却突然出了意外!他该如何面对家人,面对朋友?
叶兴盛跟胡佑福打完电话,见父亲叶志国穿着一身很时髦的衣服从房间出来。自从跟市医院急诊室主任郝芬芳好之后,叶志国开始注意个人打扮,加有爱情的滋润,看去以前精神了许多。
“兴盛,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去班?”叶志国并没有留意到儿子表情不对,儿子是市委书记秘书,官大得很呢,他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这段时间,我休假!”叶兴盛不想让家人为他的事儿忧愁,不打算把自己遇到的困难告诉父亲。对于父亲最近的变化,他也觉察到了,却并没有去深究。
“哦,休假好!休假好好休息放松放松!”叶志国笑了笑,哼着小曲出门去了。
“哥,你有没有发现,咱爸最近不对劲?”叶兴达从房间走出来,他穿着印有稀古怪的衣,头发前段时间染回黑色,现在又染黄了,整一个街头混混的形象。
叶兴盛正在气头呢,一看到叶兴达又把头发染黄,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你怎么又把头发染黄了?信不信,我放火给你烧了?”
“痛痛痛,哥你别揪了,行不?”叶兴达龇牙咧嘴:“我为什么把头发染黄?还不是想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好找个女友?”
“胡扯!”叶兴盛松开手,一把将叶兴达推倒在沙发:“女孩子看到你这黄头发都躲远了!”
“谁说的?”叶兴达揉了揉被扯得发痛的头皮:“俗话说得好啊,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男人要坏,女人才喜欢。我这个坏形象,女孩子才喜欢呢。不说我,拿哥你来说吧,你的形象很好吧?怎么到现在还没见你再谈个女友?”
“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叶兴盛火又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揪着叶兴达的头发,使劲地扯。
“痛痛痛,哥,你别扯了!再扯,头皮都给你扯下来了!”叶兴达哀嚎着求饶。
章子梅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了,叶兴盛连推带搡,将叶兴达给赶出家门,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接听电话。要是按照以往的脾性,叶兴盛一开口会发脾气,臭骂章子梅一通的,可是,官场历练出来的沉稳起了作用,他喘了几口粗气,把怒火给压制住了。手头还没证据呢,他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我的章局长,怎么想到早给我电话?”
“是不是打扰你了?你是不是已经在办公室?”那头的章子梅,声音还是很温柔。
“我今天休假没班呢!”叶兴盛紧咬着牙关,愣是不让自己爆发。
“是吗?我还担心影响你工作呢!今儿给你打电话,没别的事儿,只想告诉你,昨晚,你给我跳的罩子很合适呢。你知道嘛,那尺寸还是小了一点点呢!我真的搞不懂,以前都一直用d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大了这么多!”
“是吗?”叶兴盛话里带话地说:“可能是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吧?”
“爱情的滋润?兴盛,你真会开玩笑,我哪里来的爱情哟?”章子梅的语气越发地温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没怎么跟异**往,除了你,没什么别的异性朋友。”
“不会吧?”叶兴盛带着满腔怒火挖苦道:“前段时间,你不是跟丁华交往吗?两人在房间里,还差点擦出了爱的火花了你?哦,不对,不是差点,很有可能已经擦出火花了!”
章子梅最痛恨的是别人提她早跟丁华交往这事了。堂堂教育局副局长,却了别人的当,差点被一个龌龊的老男人给侵犯,这事是她最大的耻辱。
饶是涵养再好,饶是跟她说话的人是市委书记秘书,章子梅也控制不住了,厉声喝道:“叶兴盛,你说什么呢?你给我闭嘴!我章子梅是那样的人吗?”
被章子梅这么一怒喝,叶兴盛火更大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章子梅,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扪心自问,我叶兴盛对你一片善意,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叶兴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我陷害你?我为什么要陷害你,我什么时候陷害你了?”
“哼,装,你装吧!你章子梅,为了升官,什么做不出?真没想到,我叶兴盛一片诚心对待你,你却是如此心肠歹毒,算我瞎了眼了!”
“叶兴盛,你胡扯什么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章子梅不是你说的那种人!”章子梅又委屈又生气,禁不住抽泣起来,实在说不下去,干脆挂了电话。
已经咬定是章子梅陷害自己,叶兴盛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驱车去找章子梅。在章子梅班必经的一条路,将她的车子给堵住。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条咖啡色的正装,里面穿的是白色内衣。这套严肃的正装,根本藏不住她那惹火的身材,尤其那高耸的领口。
刚刚才跟叶兴盛怄气,章子梅脸色有点难看。看着叶兴盛快步走过来,坐在驾驶座的章子梅冷冷地问道:“叶兴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要陷害我?”叶兴盛目光紧盯着章子梅的眼睛,生怕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叶兴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刚才在电话里,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我章子梅是很渴望当官没错,但我不是那种蛇蝎心肠的人!我根本没有陷害你,我压根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章子梅柳眉扬,怒道。
刚才和叶兴盛打完电话,章子梅一头雾水,不明白叶兴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反常,去问表妹黄莉莉。自从叶兴盛出院后,黄莉莉忙于工作,没跟叶兴盛有过联系,她也不知道叶兴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章子梅忍不住给叶兴盛的马仔也是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许跃打电话。那许跃也不知道叶兴盛出了什么事。这让章子梅更加困惑。
正文:第332章 厅务处副处长“你还装?”叶兴盛根本不相信章子梅的话。
以前的章子梅,对他总是冷嘲热讽,防他跟防贼似的。最近一段时间,章子梅变得格外地温柔,哪怕他占她便宜,她都不生气。这根本就是一个温柔陷阱。章子梅肯定是以这种温柔的手段转移他的注意力,使他麻痹大意,然后再趁机对他下手。
“我装什么呀?叶兴盛,我拜托你把话说明白好不好?别跟疯狗似的,一见到人就咬!”章子梅娇声喝道。
“你想我把话说明白是吧?行,你下来呀,你下来,我跟你说明白!你要是不下来,你心里就有鬼!”
章子梅心高气傲,哪里甘心被叶兴盛这么委屈?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心里有气,她关车门的动作很重,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地上的纸屑都翻飞起来。
“叶兴盛,我下来了,你说呀?我怎么陷害你了?”
叶兴盛被火烧得都快失去理智了,他一把揪着章子梅高耸的胸襟,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有人往我车里塞了鼓鼓的一蛇皮袋子钱,然后,市纪委和公安局的人把我车子给拦下来了,现在,他们对我展开调查!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晚上!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什么?市纪委调查你?”章子梅倒抽了一口凉气,睁大眼睛看着叶兴盛,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前段时间,她虽然对叶兴盛百般挖苦,万般嘲讽,但打心里,还是把他当做靠山。
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指望不上,叶兴盛是她升官的唯一指望,如果叶兴盛“倒下”了,她的仕途也就渺茫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她怎能不惊讶?
“没错,市纪委那边正在调查我,我现在连班都上不了,你高兴了吧?你开心了吧?”叶兴盛越说越生气,越说越难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件事如果不摆平,他铁定要丢官而且还可能入狱。就算摆平,个人形象已经受到影响,估计当市委书记秘书是无望了。真的无法想象,被打回原形,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处境!
那些瞧得起他的人,肯定瞧不起他。那些原本就瞧不起他的人,将更加瞧不起他,比如章子梅!
得知叶兴盛被调查,章子梅惊得嘴巴大张着,原先憋着的一肚子气消失了,好一会儿才说:“叶兴盛,发生这样的事儿,我深深地为你感到同情。但是,我告诉你,这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一点都不知情,我没有陷害你!”
“你没有陷害我?鬼才相信!”叶兴盛冷哼道:“昨晚跟你去吃饭,出来之前,我检查过车子的,那上面根本就没有那一袋子钱,饭局是你约的,为什么,在我跟你吃完饭之后,我的车里就多了一袋子钱?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啊!”
“我没有陷害你,我需要什么解释?”章子梅眼里已经有泪花闪烁。
“你还说没有陷害我?”叶兴盛厉声喝道。
“没有就没有,随你怎么说!”章子梅抿了一下嘴唇,想控制住泪水,最终还是没控制住,凄凄地哭起来:“叶兴盛,我章子梅是贪慕权力,是特别渴望升官没错,但是,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或许,你认为,我野心大,**大,但是,在我自己看来,我这是有上进心。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道理,不想升官的官,不是好官!我想升官是上进的表现,也是我奋斗的动力,这没什么不对。”
“但是,如果你因为这个,就一口咬定我陷害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章子梅不是那样的人!你好自为之!”
章子梅说完,甩了一下头,洒着眼泪,转身上了车。她心里很难受,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趴在驾驶座上,凄凄地哭着。
叶兴盛有点糊涂了,就章子梅这反应,她怎么看都不像是陷害他的人。可如果不是她陷害他,那到底是谁?昨晚是谁把钱放到他车子上的?那些人又是怎么知道,他和章子梅在饭店吃饭,然后挑了这么一个空当?
“子梅,我......”这个时候,叶兴盛感觉到自己刚才有点过火了,想转变一下态度,跟章子梅说几句好话。
章子梅却丢给他一个白眼,发动车子,呼的一声,绝尘而去,扬起一阵纷飞的纸屑。
叶兴盛看着章子梅车子远去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如果他真的被打回原形,又误会了章子梅,那么,章子梅可能会永远把他当陌生人。
人家章子梅就算不升官,好歹还是教育局副局长,他叶兴盛被打回原形,逑都不是!
接连好几天过去了,市委那边还是没消息,胡佑福也还没给电话,叶兴盛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怕家人起疑心,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个中的煎熬,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期间,叶兴盛曾给秘书长黄立业打过电话,黄立业说,他已经知道他的事儿了,市委这边什么消息都没有,既然胡佑福让他休假,他就先休假吧,等有了消息再说。
这天晚上,叶兴盛刚吃过晚饭,就接到厅务处副处长钱进额度电话,约他出来见面。钱进特别强调,出来的时候一定要留意,有没有人跟踪。
钱进如此小心谨慎,叶兴盛就有点不解,问钱进:“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跟我说?”
钱进就骂道:“非要有重要的事儿,你才小心吗?难道你被人陷害还不够?”
就冲钱进这句话,叶兴盛知道,他的事儿估计已经在市委传开了。对他来说,这绝对不是好事!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位置比较偏僻的咖啡厅,因为有钱进提醒,叶兴盛多了一个心眼,出门前仔细留意四周的动静,没发现有人跟踪他。
进入包间,钱进拿着手机在看。听到声音,钱进收起手机,朝对面的座位努了努嘴,说:“坐!”
以往,每次和钱进见面,叶兴盛都和这个老顽童般性格的老头开玩笑,这会儿,心里有事堵得慌,他哪里还有心情开玩笑?就一屁股坐下,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一团。
“想喝点什么?”钱进把点单本推过来。
叶兴盛推回去,说:“我喝白开水就行了!”
“白开水没味道的!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喝点有味道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把不开心给掩盖住!”钱进又把点单本推过来。
叶兴盛拗不过他,就点了一杯橙汁。
叶兴盛喜欢喝橙汁,是受前女友钟雪芳的影响。女孩子爱美,钟雪芳也不例外,书上说,橙汁含有维生素很多,多喝能补充维生素,使皮肤充满弹性。
钟雪芳每次和叶兴盛出来逛街、吃饭什么的,都要喝一杯橙汁。叶兴盛受到她潜移默化的影响,也喜欢上喝橙汁。这种甜里带酸的味道,能使人涎水直流,胃口大开。如果非要给橙汁一个好听的名字,叶兴盛觉得,应该叫做初恋果汁!
“钱处长,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橙汁上来,叶兴盛喝了一口,觉得不怎么甜,反倒有点苦涩。
“知道,当然知道!”钱进点的是一杯热红茶,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说:“不知道我还提醒你出门要小心?”
“既然都知道我被市纪委调查了,你还敢约我出来?难道就不怕受到牵连?”叶兴盛放下杯子,苦笑了一声。
“怕我就不约你了!”钱进放下杯子,还笑了笑,玩味地看着叶兴盛:“如果不是即将退休,我约你会顾虑重重的,马上要退休了,我就不怕什么,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我钱进身正不怕影子斜!”
“臭老头,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叶兴盛身子不正了?”叶兴盛笑骂道。
“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钱进也笑了笑:“我可没说你身不正,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卷入什么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而且,手里也基本没什么权力了,别人不对把枪口对着我的,哪怕我身上有污点。”
“瞧你紧张的!老子又没怪你!”叶兴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朝钱进投去感激的目光:“在这个时候,整个市委的人都躲着我,估计只有你钱进才敢约我叶兴盛出来喝茶聊天了!就冲这点,我得向你说声谢谢!来,咱俩虽然不是喝酒,我以饮料代茶,敬你一杯!”
没等钱进发话,叶兴盛就用自己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钱进的茶杯,咕噜一声,灌了一大口橙汁。
钱进没有喝茶,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眼神有点惋惜地看了叶兴盛一眼,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兴盛见钱进吞吞吐吐的样子,就有点奇怪,苦笑了一下,说:“老东西,咱俩都什么关系呀?你还吞吞吐吐?你还是个爷们吗?有话你尽管说,有屁,你尽管放!”
包间里的灯光不太明亮,钱进那张有几丝浅浅皱纹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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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小叶,我问你,如果你不当市委书记秘书,被安排去坐冷板凳,你该怎么办?”
“......”叶兴盛愣住不说话,就那么傻了似的,怔怔地看着钱进。
钱进是官场老狐狸,官场里的风吹草动,他都能看得仔细,他说的一般错不了。听钱进这么说,他很有可能真的无法继续给胡佑福当秘书了。
真是这样,他的下场别提有多凄凉!
一个人原本高高在上,突然被摔进深渊,这种事搁在谁头上都受不了!
“怎么不说话?”钱进脸色很凝重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嘴唇蠕动了一下,十分悲哀地问道:“钱处长,你老实告诉我,根据你的了解和判断,我很有可能不能继续给胡书记当秘书,然后被安排坐冷板凳,是不是?”
钱进眼神很复杂地看了叶兴盛一眼,好久擦才点点头:“这是我的看法,不一定对!”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是不是有了什么变故?”叶兴盛急问道。好几天没去市委办公厅上班了,单位的消息,他一点都不知道,出了这事,单位的同事都防他跟防贼似的,根本不接他的电话。
个别接了,也是含糊其辞,都想办法不回答他!
“变故倒是没有,叶兴盛这是根据我多年的从政经历来判断!”钱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继续说:“就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不是贪官,那一袋子钱肯定不是你受贿的赃款。这事吧,市纪委那边现在还没出结论,答案还是个悬念。”
顿了顿钱进继续说:“我的看法是,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市纪委那边查证,你是被人陷害的。可就算你被证明是清白的,但是这件事已经对你的个人形象造成影响。放眼全市,优秀年轻干部多的是,市委书记完全可以重新挑选一个,而你很有可能被安排去坐冷板凳!”
钱进所说的,叶兴盛其实也想到过。现在听钱进这么一说,他就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安排坐冷板凳似的,心里非常难受。
“不过,小叶,你也别太难过!”叶兴盛那愁眉苦脸的样子,钱进看了不忍心,就说:“据我观察,胡书记对你很好,他这人跟别人不同,很有可能,他会让你继续当他秘书的!”
钱进说是这么说,叶兴盛却无法将心中的愁闷排除。
从茶餐厅出来,叶兴盛自己一人去酒吧喝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酒精非但无法使叶兴盛排除苦闷,反而加重了他的悲哀。想想也不是没有理由,在单位勤勤恳恳,表现很出色,却不料被别人陷害。这特么的还有公道吗?
一阵吵闹声打断了叶兴盛的思绪,叶兴盛扭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竟然是萝莉美女方佳佳,三名男子坐在她对面,其中一个老大模样的男子端着酒杯要跟方佳佳干杯。这名男子很强壮,虎背熊腰,穿着黑背心,裸露的胳膊上纹着骷髅图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子把酒杯递到方佳佳跟前,说:“美女,跟哥哥喝杯酒嘛!”
方佳佳杏眼圆睁,怒道:“走开!”
男子非但不走开,反而伸手去摸方佳佳的下巴,方佳佳将他的手打开了。
方佳佳好歹是叶兴盛的朋友,而且这酒吧又是马仔许文跃的弟弟许振飞的,叶兴盛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的。叶兴盛放下酒杯,举步走过去。
光头壮男对叶兴盛的出现很是不满,他狰狞地笑了笑,问叶兴盛,到底想干吗?叶兴盛抓着方佳佳的纤纤细手告诉他,方佳佳是他的女友,要他滚蛋!
光头壮男拿起一瓶酒,猛灌了几口,然后哐的一声摔到地板上砸成了碎片,双眼发红地看着叶兴盛说:“老子就爱玩别人的女友,怎么着?”
光头壮男的态度使叶兴盛有点惊讶,如果是一般的混混,看到别人的男友出现,大都识趣地退下去。光头壮男非但没退下去,而且还说出如此狠话,他要么喝醉酒,要么大有来头。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不像是喝醉酒。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大有来头!
许振飞刚好就在旁边,他赶紧过来打圆场说,他是酒吧的老板,有话好好说。
叶兴盛寻思着,酒吧老板都出现了,对方该收敛一点了吧?可是,光头壮男指着他对梁振飞说:“这混蛋坏了我的好事,我要你立马把他赶走,否则老子会让酒吧变得更加热闹的!”
刚才许振飞和光头壮男说话的时候,叶兴盛留意观察了一下,光头壮男只带了两个跟班,那两人个子都属于瘦弱的那种,唯独光头壮男自己身材较为强壮,看上去有点难对付的样子。
而他这边,除了他和许振飞,还有酒吧里的保安,真要打架,光头壮男肯定是吃亏的。这一想,叶兴盛就放心了很多,胆子也大了许多。
满肚子怒火正无处发泄呢,叶兴盛将许振飞推开,厉声对光头壮男说:“你特么的才是混蛋!敢动老子女友,找死啊,你?”
光头壮男气坏了,他咬咬牙,满眼怒火地看着叶兴盛,说:“有种你再说一次!”
叶兴盛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把光头壮男给骂了一次。光头壮男怒不可遏,抓起酒瓶劈头盖脸朝叶兴盛砸过来。叶兴盛早有防备,赶忙躲开,酒瓶哐的一声,砸在桌子上,碎成了碎片。一些碎片估计是溅到方佳佳身上,方佳佳吓得尖叫了一声。
叶兴盛将方佳佳拉到一旁说:“这里你危险,你让开一下!”
方佳佳很听话地让到一旁,惶恐地站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周围的人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全都掉头往这边看,却没人上来劝阻什么的。个别胆小的人正急匆匆地离去。
说实在话,叶兴盛不想坏许振飞的生意,但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叶兴盛已经没办法。方佳佳和叶兴盛有不解之缘,两人从打打闹闹到现在,算得上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自己的好友被欺负,叶兴盛怎么能袖手旁观?
刚把方佳佳拉开,光头就揪着叶兴盛的衣襟,骂了句粗话,然后一拳打过来。叶兴盛挥手格挡,光头的拳头打在叶兴盛的手臂上,他的力气果然很大,叶兴盛的手臂被打得一阵疼痛。
许振飞怕叶兴盛吃亏,赶紧走过来,横在叶兴盛和光头之间,赔笑地对光头说:“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嘛,干啊动手动脚?”
光头根本不听他的话,他猛地一下,将梁振飞推了个趔趄,然后又挥拳朝叶兴盛打来。
从小到大,叶兴盛就不是个怕事的人。当学生的时候,叶兴盛也不是没打过架,哪怕遇到比叶兴盛强大的对手,他也不会退缩。
刚才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完全是怕把事情闹大,影响许振飞的生意。可是,他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对方的尊重,而是得寸进尺。这特么的也太不把他当男人了!
叶兴盛躲过光头的拳头,对准他的脑袋,狠狠一拳打过去。只听到啪的一声,拳头落在光头的脸颊上。这一拳打得很重,叶兴盛自己的拳头都发痛,更别提光头了。
光头惨叫了一声,捂着脸颊,怒目瞪着叶兴盛,说:“你特么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打老子,找死啊,你?”
叶兴盛说:“老子当然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叶我的孙子!”
光头可气坏了,转头命令他的手下收拾叶兴盛,他的两个手下马上像饿狼似的,和光头一块儿冲上来殴打叶兴盛。
刚才叶兴盛过来的时候,叮嘱过许振飞,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出手,毕竟,酒吧是他的,他要是得罪了人,别人会经常来闹事的,那样的话会影响生意。
估计是考虑到这点,许振飞一直没出手,站在那里干焦急,大声地叫喊着,要光头他们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光头他们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许振飞的话?怒吼着,从不同的方向围攻叶兴盛。
许振飞没办法,只好摸出手机打电话叫来几个保安,和叶兴盛一道,将光头男子和他的手下痛打了一顿。光头男子和他的手下,被打得杀猪般嚎叫,几个人搀扶着,出了酒吧。
临走之前,光头男子指着叶兴盛和许振飞,恶狠狠地说:“你们特么的给老子记住,老子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你们等着!”
许振飞的酒吧不太大,早在刚才打架的时候,酒吧里的客人已经全都被吓跑。这凌乱的场面,让叶兴盛心生后悔。许振飞好不容易才开了这么家酒吧,这下可好,给他这么一闹,损失了很多不说,估计吓到客人,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将少有人来!
“振飞兄弟,把你的酒吧弄成这样,我真对不住你!”叶兴盛满怀歉意地对许振飞说。
许振飞笑了笑,拍拍叶兴盛的肩膀:“你是我哥的好友,也是我许振飞的好友。好朋友之间就不要说这种话。而且,刚才那几个混蛋也实在太嚣张,别说你,就是我也看不下去。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教训这几个混蛋的!”
正文:第334章 独处叶兴盛也拍拍许振飞的肩膀,说:“说是这么说,事情毕竟由我而起,你酒吧的损失是因我而起,我必须赔偿!”
“叶大哥,你就别提赔偿了!”许振飞拿过一瓶易拉罐啤酒递给叶兴盛,他自己也拿了一罐打开,灌了一口:“你是我哥的好友,我要是让你赔偿,我哥知道了,岂不是要打死我?以后,不许你再提赔偿的事儿,知道不?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叶兴盛心头一热,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相比官场,社会上的朋友真的义气多了。身在官场,有权的时候,大批人围着你转,等没权力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就拿他来说吧,当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每天都有无数多的电话,请吃请喝什么的。现在出了事儿,那手机就好像停机了似的,半天都没人打个电话。
从许振飞酒吧出来,叶兴盛才感觉到头很重很沉,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想必是,这会儿酒的后劲上来了。这也难怪,刚才在酒吧,他一连灌了好多高度数的酒,哪怕酒量再高,在这么多酒精的刺激下,也受不了!
一个趔趄就要跌倒的时候,跟随在旁边一块出来的方佳佳将他扶住:“叶大哥,你怎么了?”
“额,没什么!佳佳,我能行的,你别扶我!”叶兴盛扭头看了方佳佳一眼。
刚才在酒吧的时候,没怎么留意方佳佳,这会儿仔细一看,这美女身穿领口很低的紫色上衣,雪白的颈胸,十分诱人。下身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超短裙,修长的大腿像两条玉藕。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形象十分青春,魅力十足!
“连路都走不稳了,还逞强呢!”叶兴盛说是不让方佳佳扶,方佳佳还是挽着他的手,将他扶住。“今晚怎么一个人出来喝酒,还喝这么多?”
“没什么,心情不好!”叶兴盛咕哝道。
这附近是酒吧一条街,一排过去,全是酒吧,那闪烁的霓虹,让叶兴盛感到从未有过的迷茫和伤感。都说,三十而立,他都三十多了,还没成家不说,现在工作上又出了问题,他该如何走出这泥泞的人生困境?
如果走不出,难道他就这么沉沦下去,窝囊地活到老?
对于一个事业心很强的男人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干吗心情不好?是不是感情上遇到挫折了?”叶兴盛被人陷害,方佳佳都还不知道。在她看来,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红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感情挫折,似乎没有别的东西,能让他这么伤感了!
“不是!”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
“不是?”方佳佳不解地看了叶兴盛一眼:“那是什么?”
“佳佳,你能不能别问了?人活一辈子,不管是谁,都会遇到烦心事的。这世上,没有谁一辈子都开心快乐的,否则,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了!”
“好吧!既然你不愿说,我就不问。现在,你醉成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你自己一人走,我必须送你回去!”
叶兴盛虽然走路歪歪斜斜,脑袋也很沉,但他还是有意识的。就这么醉醺醺地回去,家人一问起来,他肯定说漏嘴。家人要是知道,他工作上出了问题,别提有多担心!而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就说:“我不要回家!”
“不回家?不回家,你上哪儿去?你别傻了!说吧,你家住哪儿?我打车送你回去!”方佳佳说,手还挽着叶兴盛的手,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让叶兴盛觉得心旷神怡,有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
“佳佳,我不回家!你再说送我回家,我跟你急!”叶兴盛心里真着急,就用力推了一下,把方佳佳的手给推开了。
没了方佳佳的搀扶,叶兴盛只觉得头重脚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你看你,还不让我送呢,这下摔疼了吧?”方佳佳弯下身子,将叶兴盛扶起来:“快告诉我,你家住哪儿?”
“佳佳,我真的不想回家!”叶兴盛晃动双手,还想挣脱方佳佳的搀扶。
实在没办法,方佳佳妥协了,说:“好好好,我不送你回家,你告诉我,你想去哪儿?”
“我......”叶兴盛费尽地想了想,竟然想不出该去哪儿。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一个能容身的地方,深深的悲哀又涌上心头。
“叶大哥,如果你不嫌弃的,就去我那儿将就一个晚上吧?”方佳佳迟疑了一下说。
一个黄花姑娘,把一个不是自己男友的男人带回住处,这种事,方佳佳想都没想过。如果不是认可叶兴盛的人品,她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叶兴盛只觉得脑子有点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闷哼了一声。
这含糊的一声,让方佳佳以为,他同意了,于是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叶兴盛带到了她的住处。
当方佳佳推开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间的门,将他扶进去,并告诉他,这是她的住处,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是真的。方佳佳不是前副市长方才茂的孙女吗?他们家不是住在老市政府大院的一套大房子里吗?方佳佳怎么把他带到这儿?
“佳佳,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是你住的地方?”烈酒的后劲,这会儿发作得更厉害了,叶兴盛只觉得头特别痛,他不得不坐在房间唯一的一张席梦思床上,靠着床头,以此来减轻醉酒带来的难受感觉。
“很惊讶是吧?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很惊讶的!”方佳佳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再回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以复杂的目光看着叶兴盛。
“这是你买的小房?”叶兴盛扭头看着方佳佳。
方佳佳是跟他说过,她家发生了变故,现在已经落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落难,买套小房应该没问题的。
方佳佳摇摇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还苦笑了一下:“这房子不是我买的,是我租的!”
“你租的?”叶兴盛还是困惑不解:“好端端的,干吗出来租房?是不是嫌你爷爷烦,想自己出来住,安静点?”
方才茂那超级话唠的厉害,叶兴盛体会过,方佳佳受不了她的话唠爷爷,逃离那套大房子出来住,这不是不可能!
却见方佳佳又摇了摇头:“不是!”眼里有泪花闪烁:“叶大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爸做生意欠了大笔债务,市企业家协会那边又出了问题,我们家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我爷爷的那套老房子,已经卖掉,筹钱给我爸还债!”
“你家的老房子卖掉了?”叶兴盛十分惊讶:“那房子,是你们家在京海市唯一的房子了,卖掉了,你爷爷怎么办?他住哪儿?”
方佳佳抿了抿嘴唇,抬手擦了一下眼睛,说:“我爷爷,他暂时回老家住!”
“就因为家庭发生了变故,所以,你心情不好,自己一人去酒吧喝酒?”
“嗯!”方佳佳点点头,眼泪已经掉下来。“叶大哥,谢谢你对我的帮助!你的那个朋友,吴晓军,他曾跟我提出,想筹钱帮我们家还债。但是被我拒绝了。我和他,非亲非故,不能这么随便接受他的恩惠!”
“佳佳,你做得很对,你是个很有骨气的女孩!”眼前的方佳佳,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方佳佳,叶兴盛怎么看,她都像是一个淳朴的、不经世事的乡下小姑娘。
所不同的是,方佳佳身上有一股乡下姑娘所没有的高贵气质。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感觉到胃在翻腾,一股强烈的作呕**袭来。他赶忙从床上下来,举步朝洗手间走去,想进入洗手间呕吐。这才没走几步,就因头重脚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叶大哥,你怎么了?”方佳佳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搀扶叶兴盛。
手刚碰到叶兴盛的手臂,就被叶兴盛给甩开了:“佳佳,你别碰我!”
叶兴盛咬咬牙,愣是把作呕的**控制住,双手撑地,站起来。
等他再次迈步朝洗手间走过去的时候,脚下一趔趄,眼看又要摔倒。方佳佳赶紧将他扶住:“叶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醉酒很难受?你好好躺着,我给你敷热毛巾!”
叶兴盛伸手正要把方佳佳给推开,刚刚才压下去的作呕**,又汹涌地冒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了,举步朝洗手间冲去。
方佳佳不知道叶兴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举步还想走,就仍旧拽着他。叶兴盛身子一歪,又要摔倒,与此同时,他终于控制不住,哇的一声狂吐了一口污物。
这口污物,不但掉到他自己身上,还喷到方佳佳身上,把她干净的上衣,给染得花花绿绿,一股浓烈的酒味,在小小的房间里氤氲着。
“佳佳,不好意思,我、我对不起你......”看着方佳佳和自己的狼狈样,叶兴盛,满心愧疚。
要是搁平时,方佳佳早不知道气成什么样了,今天,她却一点都不生气,细长的柳眉皱了皱:“叶大哥,没事的,你好好坐着,我给咱俩收拾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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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佳一转身,开门进了洗手间。 ()
叶兴盛仍然头重脚轻,脑袋好像塞进什么东西似的,痛得快要爆炸掉似的。但是,浑身被呕吐物弄得脏兮兮的,自然不好意思再重新躺到方佳佳那张柔软芳香的席梦思床,于是,干脆身子一软躺在地板。
方佳佳家的地板是木地板,拖得干干净净。
初秋,外面的天气有点凉,方佳佳的小房间,大概是因为面积小,反倒显得暖融融的。叶兴盛怎么都觉得,这个溢满淡淡香味和女孩子青春气息的小房间,甚至五星酒店客房都舒适。
过了没多久,伴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方佳佳端着一盆水出来了。她已经将她自己身的污物给擦拭干净。她身穿的是黑色裤子和薄薄的白色衣。
领口处的污物被擦拭干净后,也被水弄湿,那美丽的风景依稀可见。只可惜,叶兴盛处于半醉酒状态,他整个人仿佛处于地震区似的,不管看什么东西,都有重影,都在摇晃。
“叶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方佳佳将脸盆放在椅子,再俯下身子,纤纤细手抓着叶兴盛的手臂,要将他拉起来。
到底是柔弱女子,在费了好大的劲,都无法将叶兴盛给拉起来后,方佳佳只好任由叶兴盛继续这么躺着。她从脸盆里先是捞出一条毛巾,稍微拧干之后,敷在叶兴盛的额头。
像个母亲般,伸手在叶兴盛脸颊抚摸了一下:“听说敷湿毛巾,对缓解头痛有作用。你忍一忍,很快好的!”
“佳佳......”叶兴盛将方佳佳那只白嫩柔软的小手握在手里,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给方佳佳说什么呢?告诉她,他现在正在被市纪委调查,市委书记秘书工作即将不保??方佳佳又没有权力帮他走出困境,告诉她只会增加她的烦恼。
诉说他内心的孤独与忧伤?他心里的伤痕,是钟雪芳给他留下的,不是方佳佳。告诉方佳佳,方佳佳也不能帮他抚平内心的伤痛。
“叶大哥,你想跟我说什么?”方佳佳把手抽回来,转身从脸盆里捞出另外一条湿毛巾拧干,再轻轻地给叶兴盛擦拭脸颊。
“佳佳,你为什么收留我?”叶兴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方佳佳,他发现,这美女的睫毛真长,眼睛一眨巴起来,好像蝴蝶扇动翅膀,非常美丽。
“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方佳佳微微地笑了一下,这一笑美得跟仙女似的,让叶兴盛看得陶醉了。
“仅仅因为这个吗?”
“难道还不够吗?”
“佳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市委书记秘书了,而是普通人一个,你还会把我当好朋友吗?”
“那当然!”方佳佳不假思索地说:“人和人之间交朋友,难道还要搭别的什么东西吗?”
“当然有搭别的东西,不但交朋友,是谈情说爱也要搭别的东西,如金钱、地位等等。人和人之间,如果社会地位不同,那是很难成为好朋友的。”
方佳佳不觉停止给叶兴盛擦拭脸颊,仿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似的,愣了一会儿:“叶大哥,我把你当成好朋友,并不是因为你是市委书记秘书,而是,认可你这个人的人品。算你不是市委书记秘书,我也一样把你当成好朋友!”
“......”叶兴盛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佳佳一愣,放下手的湿毛巾,将叶兴盛的手,放在她的两掌间,轻轻地摩挲着:“叶大哥,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对你确实很有偏见。但这种偏见,并不是因为你的社会地位不高,而瞧不起你。而是,怎么说呢,当时,我觉得你是个大色狼......”
说到这里,方佳佳吃吃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等见到叶兴盛不笑,还是那么痴痴地看着她,止住笑,赶忙解释道:“叶大哥,那只是我当时的看法。后来,随着对你认识的加深,我才知道,你不是大色狼,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把你当好朋友了!叶大哥,你不会怪我吧?”
“叶大哥不会怪你!”叶兴盛费力地抬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方佳佳的脸蛋:“你是个好女孩!”
叶兴盛的手触到方佳佳脸蛋的时候,方佳佳微微地怔了一下,本能地要有所反应,突然意识到,叶兴盛的抚摸不是猥亵,而是长辈对晚辈般的关爱,微微地红着脸,任由他抚摸。
“叶大哥,你也是个好男人!”等叶兴盛把手拿开,方佳佳的脸蛋已经红得跟什么似的。
“佳佳,其实,叶大哥现在已经落难了。叶大哥已经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头已经没有那耀眼的光环。”犹豫了好久,叶兴盛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说完这个消息的时候,叶兴盛的心悬得老高。方佳佳会不会因此而露出真面目,瞧不起他,甚至驱赶他?这并不是不可能,毕竟,方佳佳从小在优越的家庭环境长大,接触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人。
刚才方佳佳是那么一说,但谁知道,那是不是她的真心话?这世,总有许许多多的人,戴着虚伪的面具巴结权力!谁都没有火眼金睛,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只有在落难的时候才看出来!
“叶大哥,你不当市委书记秘书了?”方佳佳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的心微微地收紧,瞧方佳佳那眼神,下一步,她是不是该瞧不起他,甚至将他扫地出门?“嗯,叶大哥现在被市纪委调查,很有可能丢官!”
“为什么?市纪委为什么调查你?”方佳佳眼里仍然是十分困惑的样子,仍然没有一丝瞧不起。
如果方佳佳能伪装到这个程度,那么,这个美女的城府别提有多深!叶兴盛轻轻叹息了一声,还苦笑了一下说:“我没有贪污受贿,之所以被调查,我估计是权斗的结果吧。但凡是斗争,都会有牺牲。好像在战场一样,权力场牺牲的极少是‘将军’,而是‘士兵’。佳佳,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不大明白!”方佳佳摇摇头,她是真不明白。
虽说是副市长的孙女,但是,副市长方才茂压根没跟方佳佳讲过官场的事儿,最主要的原因,方佳佳是个女的,女人混官场,是非总是很多的。他宁愿孙女做个普通人,享受平平淡淡的幸福,也不要去跟一堆人精男人争权夺利。
方佳佳仍然表露出丝毫不屑,这让叶兴盛纳闷,这美女难道是真心把他当好友,不计较他是什么社会地位?“佳佳,叶大哥是个普通人,你不嫌弃叶大哥?”
“嫌弃?我干吗要嫌弃你?”方佳佳言语满是诚恳:“我不也是普通人?你都没有瞧不起我,我干吗瞧不起你?”
“佳佳,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叶兴盛看着方佳佳的眼睛,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当然真心话!”方佳佳眼里全是真情流露:“叶大哥,算你是乞丐,我也一样把你当大哥,当好友!”
“佳佳......”叶兴盛忍不住眼泪流出来了,将方佳佳的柔软的小手抓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你真是个好女孩!”
“好了好了,叶大哥,你别这样了,你再这样,我看了心里会难受的。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我看来,一个人不管从事什么工作,只要用心把工作做好,然后得到相应的报酬,会幸福快乐的。幸福和快乐,其实很简单,它来源于知足与感恩。叶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方佳佳把手抽出来,轻轻地把叶兴盛眼角的眼泪拭去。
“嗯,你说的很对!”方佳佳轻轻的一句话,却往叶兴盛心房里灌进了许多温情和力量。
在名利场长大,方佳佳却仿佛一泓山间清泉,无半点世俗的杂质,真是个罕见的好女孩,难怪富二代会喜欢她。
“好了,叶大哥,你好好躺着,我给你把身的污渍擦去!”方佳佳说着,转身又去拿湿毛巾。
方佳佳以前喜欢扎小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扎辫子,任由乌黑靓丽的长长秀发披散在肩头。转身的时候,长发甩进脸盆了,把发尾弄湿了。
她只好先暂时放下毛巾,将长发绾起,还扎个结。如此一来,她整张漂亮的脸蛋完整地呈现出来,如果不看衣服,单单看这扎着发髻的脑袋,她好像古代美丽的宫女。
因为叶兴盛是躺在地板,方佳佳不得不跪着给他擦拭污物。她那双脚跪地的模样,看去还像岛国美丽又诱人的萝莉。
“叶大哥,你也真是的,怎么吐了这么多......”方佳佳嗔怪地说着,手拿着毛巾,轻轻地给叶兴盛擦拭身子。
叶兴盛刚才那么一吐,不但胸前,是下半身都有污物。方佳佳擦拭下身的时候,叶兴盛仿佛有很多条小鱼在游走似的,一股妙的感觉涌遍全身。
醉酒的感觉,将这种荷尔蒙刺激般的反应扩大了许多。
叶兴盛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去看方佳佳白嫩细滑的脸蛋,也不去看她给他擦拭身子时领口跳动的美丽,他拼命地做深呼吸,借此来缓解那火山爆发般的欲望。
好不容易,终于擦拭完身子!
看着方佳佳袅袅娜娜迈着小碎步进了洗手间,那大幅度摇摆的S线条,让叶兴盛暗自感慨,这美女的身材真好。由此,叶兴盛深深地意识到,他不能在方佳佳家里过夜。
方佳佳这么漂亮可人,而他正值血气方刚,加又喝了酒。真要和方佳佳同处一屋,他不是柳下惠,肯定无法做到坐怀不乱的。人家好心收留他,他要是做对不起方佳佳的事儿,他是渣滓!
叶兴盛使劲地挣扎了几下,想坐起来,却是徒劳。头痛倒不是最大的的困难,最大的困难是头晕,天地都在旋转。双手撑地,才刚站起来那么一点点,迅疾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板。
像是匍匐前进的战士,叶兴盛挪到墙边,挣扎坐起来,靠着墙,这才把这个闺房看了个仔细。粉红色的墙壁,顶一盏水晶吊灯发出温暖的黄色光芒。目测一米八宽的席梦思床,淡蓝色的被子,粉红色的床单,床头还有一个大概半米多高的毛绒布娃娃。
“佳佳,叶大哥要回去了,谢谢你刚才的照顾!”等方佳佳从洗手间出来,叶兴盛迫不及待地说。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方佳佳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没什么急事,叶大哥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算什么添麻烦?要说添麻烦,以前,我给你舔的麻烦才多呢。叶大哥,咱俩既然是好朋友,你别见外了行不?”方佳佳走到床头旁边的架子前,用干毛巾把手擦干。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方佳佳微微愣了一下,说:“叶大哥,你是不是嫌我这个小窝条件不够好?”
“额,不是!”叶兴盛慌忙摇头:“这房子虽然很小,但是,被你布置得很温馨。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方佳佳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朝那张宽大的席梦思床努努嘴:“你看你家只有一张床......”
“是这样啊......”方佳佳皱了皱眉头,迅疾笑了笑:“叶大哥,你尽管放心好了,待会儿,我睡地板,你睡床。”
“那不行!”叶兴盛语气十分坚决地说:“你一女孩子家的,我怎么能让你睡地板?”
刚才敷了一会儿热毛巾,还靠着墙坐了一会儿,叶兴盛感觉到头已经不那么晕了,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当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叶兴盛应酬很多,几乎每周都有。也不是没有喝醉酒的时候,不过,以前醉酒都是叫代驾把他送回家,然后,他一个电话把弟弟叫下来,将他扶回去。弟弟叶兴达力气大,别说扶,是背他都没问题。
可以这么说,醉过这么多次酒,叶兴盛可从来没有自己踉踉跄跄走过路。这种感觉,好像受了重伤的人似的,没走几步,身体一歪,要摔倒。
旁边的方佳佳见状,赶紧过去将他扶住。所谓的扶,其实是抱住,因为情况危急,她怕叶兴盛摔倒,也顾不抱着叶兴盛会有多尴尬了!
“叶大哥,你看这个样子,还要自己回去?你省省吧!”方佳佳抱是抱住叶兴盛了,可是,叶兴盛身子太重,她拉不动他。
于是,叶兴盛身子摇晃,方佳佳身子也跟着摇晃,两人好像一棵被狂风摧残的小树,晃来晃去。
方佳佳使劲地想稳住自己和叶兴盛的身子,在努力了几次之后,她终于稳不住,两人扑通一声,倒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叶兴盛重重地压着方佳佳。
“唔......”叶兴盛打了个饱嗝,双手使劲地撑了一下床垫,翻过身:“佳佳,对不起......”
刚才被叶兴盛这么一压,方佳佳感到很窒息,她贪婪地吸了几口气,把气给喘顺了,却是丁点责怪叶兴盛的意思都没有。叶兴盛醉成这样了,他不是故意的,她怎能怪他?
“没事的,叶大哥,又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用,没力气将你扶住!”
“佳佳,给你添麻烦了。等叶大哥再休息一会儿,等头晕的感觉消失了,再回去!”
“还回去呢?”方佳佳指着墙壁的挂钟,说:“你看看都几点钟了?”
叶兴盛顺着方佳佳所指的方向看去,竟然都快到凌晨一点钟了。本来,如果不醉酒,哪怕再晚都不怕的。但是,现在自己醉成这样,显然是无法回去的。
想了好一会儿,叶兴盛说:“佳佳,既然都这么晚了,叶大哥只能继续麻烦你了。这样吧,叶大哥睡地板,你睡床!”
“不行!”方佳佳斩钉截铁地说:“你是我的客人加好友,哪有让你睡地板的道理?还是我睡地板,你睡床吧!”
一番争执下来,叶兴盛竟然说不服方佳佳。当然,方佳佳也无法说服他。好像最初认识的时候,方佳佳可劲想治服他,他也可劲地想治服方佳佳。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两人同睡一张床。
这张一米八宽的大床,本来是容纳两个人睡的,两人睡一起不存在拥挤的问题。剩下的,便只有尴尬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了。
叶兴盛和方佳佳都很爱干净,晚睡觉之前必须洗澡,否则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当然,偶尔将一下不洗澡,这也不是什么忍受不了的事情。
问题是,叶兴盛不想把方佳佳的床给弄脏。美丽的女孩子都很爱干净的,他不忍心,方佳佳也不乐意。尤其从方佳佳眼里看出什么时候。
方佳佳不是不想让叶兴盛去洗澡,她只是觉得,叶兴盛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让他去洗澡,有点故意刁难他的意思。可不让他洗澡,她那张干净的床铺,岂不是要留下异味?而且,她还要和他同睡一张床的。
所以,当叶兴盛主动提出要洗澡的时候,方佳佳只是客气了几句答应了。
别看洗澡只是一件小事,对于现在的叶兴盛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儿。这种事,方佳佳是帮不了忙的,他只能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个艰巨的任务完成。
方佳佳家其实有热水,但叶兴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没开热水。被冷水浇过之后,他倒是清醒了许多,走路也刚才稳了一些。
方佳佳家洗澡间的墙壁,是用那种半透明玻璃做成的,洗完澡出来,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叶兴盛看着方佳佳袅袅娜娜地走进这个情趣洗手间,再把门关。
叶兴盛有心不去看那个洗手间,可是,床头正好对着洗手间,他靠着床头坐着,一抬头能看到。对于送到跟前的东西,人们想要拒绝往往总是很难的。
叶兴盛不是圣人,洗手间里洗澡的又是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女,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去看洗手间里那个朦胧的影子。那个晃动的影子,肤色是看不到的,线条却是蛮清晰。
这晨雾的大山般的美景,让叶兴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泛滥,他觉得口渴。哪怕连灌了几口水,都无济于事。后来,他不得不打开电视,并且把声音调得很大,让电视机的画面和声音把洗手间里的美景给掩盖住。
对于一个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男人来说,看电视是件很奢侈的事儿。自从当市委书记秘书以来,叶兴盛是这么样一种状态。所以,当电视机屏幕出现画面时,他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人越活越挑剔,那些年轻时候看得津津有味的节目,这个时候,却觉得索然无味。拿遥控器把所有的台都看遍了,都找不着能看下去的节目。
后来,觉得电视机的声音有点吵,叶兴盛干脆关了电视。他怕自己又胡思乱想,干脆也不去看那个半透明的玻璃墙洗手间,拿被子蒙头,想这么睡去。
被子是普通的被子,却有一股淡淡的女孩子特有的体香,这种体香的味道,有点像初生婴儿身的味道,闻一下能让人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初恋女友钟雪芳身也有这种香味,叶兴盛刚开始闻到的时候,钟雪芳笑话他神经,她什么都没闻到。叶兴盛跟她理论,一个人是闻不到自己身的味道的,好像看不见自己的睫毛。
后来,叶兴盛渐渐也感觉不到那种味道的存在了,他这才知道,人们闻不到自己身的味道,并不是嗅觉失灵,而是太熟悉了。所谓熟视无睹,大概是这个道理吧!
谁会去在乎司空见惯的东西?
好像谁会去在乎每天的日落日出?尽管它很美!而这些熟悉的东西,往往在失去之后,人们才感觉到其美好!
叶兴盛陶醉那味道的时候,洗手间里的方佳佳在大声喊他:“叶大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叶兴盛掀开被子,哗啦啦的水声已经停止,半透明玻璃墙后那个美丽的线条在微微晃动:“佳佳,怎么了?你要叶大哥帮你什么忙?”
方佳佳要叶兴盛帮的忙是拿衣服。
方佳佳平时习惯先洗澡,然后再从洗手间出来穿衣服。刚才进入洗手间时,她觉得不大对劲,至于怎么不对劲,却想不起来。直到洗完澡找不到衣服,这才想起来。
方佳佳的衣服挂在洗手间门口右边的架子,叶兴盛从架子拿过她的衣服,包括一套淡红色的睡袍以及状的遮羞存缕。这些带着淡淡香味的衣服,能够让人想象出,它的主人有多么美丽!
叶兴盛在洗手间门口喊了一声,洗手间的门微微打开一道缝,一条十分洁白光滑的手臂伸出来。这条玉藕般的手臂,还带着淡淡的香皂味,叶兴盛只轻轻地嗅了一下,顿觉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
和一青春靓丽的美女同睡一屋,共枕一个枕头,这种美差搁在谁身,谁都会有想法。叶兴盛不是圣人,他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深深知道,方佳佳收留他是出于好心。除非方佳佳主动,否则,他主动侵犯她,那便是辜负方佳佳对他的信任。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真要是侵犯方佳佳,他铁定会失去方佳佳这么一个朋友!
所以,当穿着睡袍、带着一身香皂味和青春气息的方佳佳钻进被窝,叶兴盛忍着头痛和浑身血液奔涌的感觉,拼命地做深呼吸。
叶兴盛这么直挺挺地躺着,让方佳佳感到惊讶和微微地费解。叶兴盛不是醉酒了吗,他怎么还躺得这么老实?呼吸也很均匀!
方佳佳对叶兴盛其实不放心,不是担心他为侵犯她,这点她十分固执地认为不可能发生,而是担心叶兴盛再次呕吐,把她刚洗不久的被褥给弄脏。
所幸,她担心的事儿没有发生,叶兴盛睡得很安稳。
也许是太疲倦了,也许是醉酒太厉害,叶兴盛做了一会儿深呼吸,心竟然慢慢地平静,进入了梦乡。
如果可以的话,叶兴盛真想这么永远地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那样的话,他可以不用去面对那迷茫的前途。
一个工作非常勤恳、很有进心、很正派的年轻人,突然成为权斗的牺牲品。这种事,想想都能使人感到悲哀。由这件事,叶兴盛想到,人在官场混,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是很难站稳脚跟的。
不久之前,他才暗自庆幸,有胡佑福这么个强大而又智慧过人的靠山。可事实好像正在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都好几天过去了,为什么胡佑福还没给他电话?
是不是对手抓住这件事大做章,让胡佑福下不了台,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如果胡佑福无法掌控局面,他的命运之船,该往何处开?
清晨,当睁开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听着旁边的方佳佳均匀的呼吸声,叶兴盛拧着眉头思考这个问题,却怎么都想不出答案。
后来,叶兴盛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点,采取些措施去了解事情的进展,甚至可能的化,想办法给自己洗脱罪名。一句话,他不能“坐以待毙”!
睡了一个晚,叶兴盛酒倒是醒了,只是头还有点痛。怕惊醒方佳佳,叶兴盛轻轻地挪动身子。仅仅这么轻轻动了一下,方佳佳醒了。
方佳佳其实很贪睡,而且一睡成猪,不容易醒。这个没心没肺的习惯,在她家道落后,发生了改变。她常常梦惊悸醒来,或者,早一有动静立马醒。
“叶大哥,你什么时候醒的?”方佳佳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一泓秋水地看着叶兴盛。小脸蛋经过一个晚的休息,显得格外娇嫩。
如此近距离看着方佳佳,叶兴盛觉得方佳佳像一件绝世油画作品,一下子将他吸引住,让他忘记了天地,忘记了自我。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让他和这么美丽的女孩同睡一张床?
“佳佳,你真美!”叶兴盛由衷地赞叹。
“叶大哥,一大早的跟我说这个,想逗我开心是吧?”方佳佳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佳佳,别笑!”叶兴盛说。
“怎么了?”方佳佳微微地惊讶和困惑。
“你原本很美,再笑起来能让人流鼻血!”
“去!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嘴抹蜜了你?”
叶兴盛看着方佳佳坐起身子的时候,心弦微微地动了一下。没有爱情滋润的心田,早已干涸,急需来自异性的抚慰。如果方佳佳是他妻子,那么,这个夫妻起床的早晨,必定非常温馨!
妻子?家?
这个念头从脑际闪过,叶兴盛有泪涌的冲动,心头泛起许许多多的惆怅!三十而立,他都三十几了,却仍然孑然一身。仕途示意,他有点倦怠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抛弃过去的辉煌,去换取一份美丽的爱情,一个温馨的家!
脑子里有这个想法,叶兴盛认真地打量起来方佳佳来。这个以前很刁蛮的美女,此刻静静地靠着床头坐着,长长的秀发披散在肩头,明亮的大眼睛,十分清澈,看去是那么温柔、温顺,像只可爱的猫咪,让人看了,有拥之入怀的冲动。
“佳佳,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叶兴盛控制不住,把方佳佳白嫩的小手抓在自己手里,轻轻地揉着,心头泛着一股难以言状的感情。
“额......,这个不好说呀!”方佳佳本能地想把手抽回,却感觉到叶兴盛没有坏心,任由他握着。昨晚同睡一张床,整晚都不动她,这样的男人还不放心?
“总得有个标准吧?不然以后怎么找男友?”
“怎么说呢?要有感觉吧,没感觉,连说话都别扭,更别提谈感情了!”
“看来,你是个认真对待的感情的人!”到底不是女友,握手太久有猥亵的嫌疑了,叶兴盛适时地松开了手。
小房间淡淡的香水味和女孩子特有的气息仍然氤氲着,厚厚的落地窗帘,露出了一道缝,有一抹阳光照射进来,在地板映出一条细小的白色光带。
叶兴盛走过去把窗帘打开,白炽的阳光扑闪进来。窗对面不远处有个街心小公园。即便是秋天,四季常青的相思树仍然支着碧绿的树冠。
大概是昨晚雾浓,细小的叶子,挂满了晶莹的露珠,被朝阳一照,仿佛无数珠宝在闪耀!
“佳佳,快过来看看,相思树多么美丽啊!”叶兴盛惊叹道,忽然觉得自己当市委书记秘书,失去了许多东西。如,他不曾留意每天日落和日出把云朵染得多美丽,又如,他不曾参加朋友和同学的聚会,少了朋友和同学在一起的欢愉!
“真的好漂亮啊!”方佳佳翻身下来看到那熠熠闪闪的树冠,也不由得惊叹,继而微微地皱了皱柳眉:“叶大哥,你刚才说,这是什么树?”
“相思树!你不知道?”
“不知道!”方佳佳摇摇头:“红豆是相思树结出来的果实吗?”
“当然不是,为什么会这么问?”叶兴盛差点笑出声来,相思树和相思豆根本不是同一植物。
“因为那首诗啊!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方佳佳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差远了!”叶兴盛轻轻挂了一下方佳佳的鼻子:“红豆不是相思树结出来的!红豆是相思子结出来的,相思子是藤本植物。相思树则是高大的树木!”
“听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叶大哥,你懂的东西真多!”方佳佳夸道。
叶兴盛的心,却是一阵抽搐和疼痛,悲伤顿时逆流成河。
关于相思树和相思豆的知识,他是从前女友钟雪芳那里知道的。和钟雪芳相爱的第一年,他生日的那天,恰好出差。等出差回来,钟雪芳送给他一把树叶和一把豆子,她说,树叶是相思树叶,豆子是相思豆,他出差的这段时间,她想念他想念得很厉害!
叶兴盛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解心痛的感觉。钟雪芳人都走了,两人在一起的片段,钟雪芳对他说过的话,总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蹦出来。感情大概是这么伤人的吧?!
“佳佳,你谈过恋爱吗?”叶兴盛满腹心事。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方佳佳到底没城府,竟看不出叶兴盛有心事。
“佳佳,不管是相思树,还是相思豆,都是身外之物。它们只不过被人们用来寄托感情,才有了这么诗情画意的名字。所以,它们对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叶兴盛转头又看了一眼相思树,脑海里竟闪现出钟雪芳的容貌,心在哭泣。到底是五年感情,不是说忘能忘的!
五年,有一部分爱情已经转为为亲情,一旦有了亲情,哪怕钟雪芳伤害过他,他都不计较,都衷心希望她过得好。可是......
“叶大哥,你这么说,我惭愧了,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方佳佳双手托着下巴,入神地看着那颗相思树,幽幽地说:“我倒是想体会一下,爱情是什么滋味呢。可是,我不知道该找谁谈恋爱啊!”
叶兴盛转头,方佳佳美丽的脸蛋在他瞳孔里定格。 心里只想着以长辈的身份关心晚辈,不顾男女授受不亲,双手捧起方佳佳的脸,很认真地说:“佳佳,年轻女孩,人人都想谈恋爱,都想拥有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人世间永远都是不完美的,男人,总有那么一些败类。在决定把感情交给一个男人之前,你一定要把此人看仔细。知道不?”
“额,知道了!”等叶兴盛把手拿开,方佳佳双颊早已泛红。
早餐是方佳佳下楼买来的,每人一碗面条,外加每人一个蒸蛋。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的时候,方佳佳眉宇间,隐隐地有一丝忧愁。叶兴盛记起,方佳佳家还没从泥泞的沼泽走出来,觉得两人都天涯沦落人,对方佳佳起了疼惜之心。
“佳佳,蛋白能补充营养,女孩子吃了能使皮肤更加白嫩,你多吃点!”叶兴盛将自己的鸡蛋挖出蛋黄,一口吞下,把蛋白给方佳佳。
“叶大哥......”方佳佳张张嘴想道谢,却连谢谢都说不出来。
自从家道落之后,平日里很要好的富二代、官二代、富三代、官三代朋友,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踪影。连最要好的闺蜜都冷落她,忽然得到叶兴盛的关心,方佳佳有泪涌的冲动。
后来,叶兴盛意识到这老提悲伤的事儿,气氛很压抑,和方佳佳互相鼓励,互相打气。
吃完早餐,叶兴盛告别离去。
走到门口,突然被方佳佳叫住。
叶兴盛转过身,见方佳佳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佳佳,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额,没什么事!”方佳佳摇摇头。
等叶兴盛举步要走的时候,方佳佳突然来,一把将叶兴盛被抱住:“叶大哥!”
“佳佳......”叶兴盛想转身,却转不了,方佳佳把头靠在他后背,不让他转身。
很快地,叶兴盛感觉到自己后背湿了,瞬间,他明白了方佳佳的心思。身为独女,父母生意出了问题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她。唯一相依的爷爷,也回了乡下。整个京海市,她没什么亲人,他是她最信得过的人,她自然舍不得他走!
等到费力地将方佳佳的手掰开,转过身子,叶兴盛看到方佳佳已经满脸泪痕。“佳佳,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看,叶大哥不一样也遇到困难?可叶大哥还是充满信心的!”
叶兴盛正说得起劲,方佳佳头一抬,红润的小嘴堵着他的嘴巴是狂亲。
叶兴盛只觉得一阵眩晕,竟无力去拒绝或者推开方佳佳,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打来的,叶兴盛匆匆告别方佳佳,赶到一家位置偏僻的咖啡厅。周伟强可以说是胡佑福的代言人,想必胡佑福有什么话要周伟强转告他吧!
等见了面,周伟强还没说话,他那眉头紧锁的样子,让叶兴盛觉得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周伟强那胡佑福要说的话转告给他。
胡佑福那边,坚信叶兴盛是被人陷害的,这必定是洪玉刚那伙人设下的圈套。他们这是殊死一搏,想让胡佑福难堪。省委那边,也因为这事争吵得很厉害。这事到底怎么解决,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这事,对胡佑福和叶兴盛有利的一点是,到目前为止,叶兴盛还没有认罪,也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叶兴盛贪污受贿。相之下,丁华的贪腐事实已经很明确。
这点,胡佑福是占风的!
“兄弟,你这边最大的问题是,找不到证据证明你是被陷害的,要是有证据,胡书记立马能将对方拍死!”说完胡佑福那边的情况,周伟强深深为叶兴盛打抱不平。
“找证据?光我自己一人,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市纪委那边最近没调查此案吗?”好不容易有个能打听消息的人,叶兴盛恨不得一下子把情况问个明白。
“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周伟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市纪委那边调查过的,可惜的是,事发的那晚,你车子停放的街道,监控录像都出了问题,根本没拍到相关的画面!”
“肯定是对方故意弄坏的!”叶兴盛愤怒不已:“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什么时候不发生故障,偏偏在那晚发生!而且,还是那条街发生故障!这么明显的事儿,市纪委怎么不让公安机关调查?”
“兄弟,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周伟强打了个手势。
叶兴盛也觉得自己有点急躁,赶紧打住,怒气却仍未消除,气得不停地喘着粗气。
“兄弟,在你看来,是陷害你的人,故意把线路搞坏。但是,给你使绊子的人,却反驳说,线路是你故意搞坏的,目的是方便收受别人的贿赂。”
叶兴盛听周伟强说的也很有道理,不由得十分震惊。对方这么反驳,也很合情合理。如此看来,他的案子非常棘手,想要洗清清白非常困难。
“周哥,胡书记那边,现在正在采取什么措施?市委那边,打算怎么处置我?”
“兄弟,胡书记自然希望你平安无事,但是你的事儿,毕竟有一笔巨款无法说明来源!胡书记现在正在派人调查这件事。不过,胡书记的对手,还是咄咄逼人,一副非要将你送进监狱的架势。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为什么?”叶兴盛心骤然收紧,一股不祥之兆涌心头,仿佛被人丢进一个深渊似的,四周一片黑暗。又仿佛眼前有一堵无高大的墙,将他挡住。他不知道,这堵墙是谁修筑的,也无法看到墙那边的风景。
“胡书记的对手来势汹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有可能还会再审你!”周伟强脸色非常凝重!
虽然在自己的意料之,叶兴盛听到这消息,仍然仿佛挨了一记闷棍似的,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市纪委如果再次审讯他,那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胡佑福已经招架不住了,扛不住头的压力,才做出让步和妥协。
这算什么?他只不过是个秘书,工作勤勤恳恳,却无端成为牺牲品!
次被审讯是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及时阻止,这次要是被审讯,估计不会有人干涉了。市纪委审人的手段,他见识过。真要是被审讯,他是否能扛得住是个问题。
这万一要是扛不住了,他整个人岂不是要毁了!
叶兴盛只觉得脊背发凉,他悲愤不已,端起杯子,咕噜几下,将杯子里的茶,全喝光!
“叶兄弟,你也别太担心!你是胡书记的得力秘书,胡书记不会轻易让别人整你的,他会出全力帮你化解危机的!”见叶兴盛满脸愁苦,周伟强安慰道。
尽管周伟强一再安慰,叶兴盛仍然难消除心头的忧愁。后来,想起那晚去胡佑福家打麻将,胡佑福给他讲的人生道理,一个人要在困难面前沉得住气,才能看清前方的道路,他的心情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把周伟强送走,叶兴盛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必须采取些措施自救什么的。从茶餐厅出来,叶兴盛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有可能帮他打探到消息,有可能的话,还能帮他忙。
这个人是副市长王照龙。
之前,跟秘书长黄立业闲聊的时候,黄立业告诉过他,王照龙在省里头有人。他正是凭着这关系,才平步青云,升官如坐火箭。
之所以想到王照龙,还有一个原因,那是王照龙特别喜欢虎晓丹,而虎晓丹跟他关系非常要好。
叶兴盛打算先找虎晓丹,再让虎晓丹当间人,帮他联系王照龙。只要王照龙愿意帮忙,他自然懂得做人,会好好感谢他的。
这么重要的事儿,光打电话是不行的,叶兴盛驱车到滨河度假村找虎晓丹。让他感到很意外和震惊的是,虎晓丹已经不在滨河度假村工作。
告诉叶兴盛这个消息的是虎晓丹的同事,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叶兴盛问这女孩,虎晓丹为什么不在滨河度假村工作?她到哪儿工作了?
那女孩撇撇嘴,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晓丹有更好的工作,不在这里工作了呗。至于她到哪儿工作,我不知道了。听说好像是调到市图书馆了!”
“晓丹调到市图书馆?”叶兴盛非常惊讶,虎晓丹调动这么重要的事儿,她怎么会不告诉他?还有,是谁帮她搞调动程序的?
“我只是听说而已,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了。有个同事还说,晓丹调到市国土局了。至于调到哪儿,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不知道了?”
叶兴盛谢过那女孩,给虎晓丹打电话,没想到接连打了几次,听到的都是关机提示,心里纳闷,好端端的,虎晓丹干吗关机?该不会是她把他的手机号码设置成黑名单了吧?
告别那女孩,叶兴盛在走廊里远远地看到滨河度假村总经理罗玉香正朝他走过来。这年美女身穿一套大红旗袍,风韵犹存,身材苗条。
叶兴盛转头,方佳佳美丽的脸蛋在他瞳孔里定格。心里只想着以长辈的身份关心晚辈,就不顾男女授受不亲,双手捧起方佳佳的脸,很认真地说:“佳佳,年轻女孩,人人都想谈恋爱,都想拥有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人世间永远都是不完美的,男人中,总有那么一些败类。在决定把感情交给一个男人之前,你一定要把此人看仔细。知道不?”
“额,知道了!”等叶兴盛把手拿开,方佳佳双颊早已泛红。
早餐是方佳佳下楼买上来的,每人一碗面条,外加每人一个蒸蛋。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的时候,方佳佳眉宇间,隐隐地有一丝忧愁。叶兴盛记起,方佳佳家还没从泥泞的沼泽中走出来,就觉得两人都天涯沦落人,对方佳佳起了疼惜之心。
“佳佳,蛋白能补充营养,女孩子吃了能使皮肤更加白嫩,你多吃点!”叶兴盛将自己的鸡蛋挖出蛋黄,一口吞下,把蛋白给方佳佳。
“叶大哥......”方佳佳张张嘴想道谢,却连谢谢都说不出来。
自从家道中落之后,平日里很要好的富二代、官二代、富三代、官三代朋友,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踪影。就连最要好的闺蜜都冷落她,忽然得到叶兴盛的关心,方佳佳有泪涌的冲动。
后来,叶兴盛意识到这老提悲伤的事儿,气氛很压抑,就和方佳佳互相鼓励,互相打气。
吃完早餐,叶兴盛告别离去。
走到门口,突然被方佳佳叫住。
叶兴盛转过身,见方佳佳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佳佳,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额,没什么事!”方佳佳摇摇头。
等叶兴盛举步要走的时候,方佳佳突然上来,一把将叶兴盛被抱住:“叶大哥!”
“佳佳......”叶兴盛想转身,却转不了,方佳佳把头靠在他后背上,不让他转身。
很快地,叶兴盛感觉到自己后背湿了,瞬间,他就明白了方佳佳的心思。身为独女,父母生意出了问题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她。唯一相依的爷爷,也回了乡下。整个京海市,她就没什么亲人,他是她最信得过的人,她自然舍不得他走!
等到费力地将方佳佳的手掰开,转过身子,叶兴盛看到方佳佳已经满脸泪痕。“佳佳,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看,叶大哥不一样也遇到困难?可叶大哥还是充满信心的!”
叶兴盛正说得起劲,方佳佳头一抬,红润的小嘴堵着他的嘴巴就是狂亲。
叶兴盛只觉得一阵眩晕,竟无力去拒绝或者推开方佳佳,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打来的,叶兴盛匆匆告别方佳佳,赶到一家位置偏僻的咖啡厅。周伟强可以说是胡佑福的代言人,想必胡佑福有什么话要周伟强转告他吧!
等见了面,周伟强还没说话,他那眉头紧锁的样子,就让叶兴盛觉得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周伟强那胡佑福要说的话转告给他。
胡佑福那边,坚信叶兴盛是被人陷害的,这必定是洪玉刚那伙人设下的圈套。他们这是殊死一搏,想让胡佑福难堪。省委那边,也因为这事争吵得很厉害。这事到底怎么解决,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这事,对胡佑福和叶兴盛有利的一点是,到目前为止,叶兴盛还没有认罪,也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叶兴盛贪污受贿。相比之下,丁文华的贪腐事实已经很明确。
就这点,胡佑福是占上风的!
“兄弟,你这边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不到证据证明你是被陷害的,要是有证据,胡书记立马就能将对方拍死!”说完胡佑福那边的情况,周伟强深深为叶兴盛打抱不平。
“找证据?光我自己一人,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市纪委那边最近没调查此案吗?”好不容易有个能打听消息的人,叶兴盛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情况问个明白。
“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周伟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市纪委那边调查过的,可惜的是,事发的那晚,你车子停放的街道,监控录像都出了问题,根本没拍到相关的画面!”
“肯定是对方故意弄坏的!”叶兴盛愤怒不已:“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什么时候不发生故障,偏偏在那晚发生!而且,还是那条街发生故障!这么明显的事儿,市纪委怎么不让公安机关调查?”
“兄弟,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周伟强打了个手势。
叶兴盛也觉得自己有点急躁,赶紧打住,怒气却仍未消除,气得不停地喘着粗气。
“兄弟,在你看来,是陷害你的人,故意把线路搞坏。但是,给你使绊子的人,却反驳说,线路是你故意搞坏的,目的就是方便收受别人的贿赂。”
叶兴盛听周伟强说的也很有道理,不由得十分震惊。对方这么反驳,也很合情合理。如此看来,他的案子非常棘手,想要洗清清白非常困难。
“周哥,胡书记那边,现在正在采取什么措施?市委那边,打算怎么处置我?”
“兄弟,胡书记自然希望你平安无事,但是你的事儿,毕竟有一笔巨款无法说明来源!胡书记现在正在派人调查这件事。不过,胡书记的对手,还是咄咄逼人,一副非要将你送进监狱的架势。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为什么?”叶兴盛心骤然收紧,一股不祥之兆涌上心头,仿佛被人丢进一个深渊似的,四周一片黑暗。又仿佛眼前有一堵无比高大的墙,将他挡住。他不知道,这堵墙是谁修筑的,也无法看到墙那边的风景。
“胡书记的对手来势汹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有可能还会再审你!”周伟强脸色非常凝重!
虽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叶兴盛听到这消息,仍然仿佛挨了一记闷棍似的,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市纪委如果再次审讯他,那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胡佑福已经招架不住了,扛不住上头的压力,才做出让步和妥协。
这算什么?他只不过是个秘书,工作勤勤恳恳,却无端成为牺牲品!
上次被审讯是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及时阻止,这次要是被审讯,估计不会有人干涉了。市纪委审人的手段,他见识过。真要是被审讯,他是否能扛得住是个问题。
这万一要是扛不住了,他整个人岂不是要毁了!
叶兴盛只觉得脊背发凉,他悲愤不已,端起杯子,咕噜几下,将杯子里的茶,全喝光!
“叶兄弟,你也别太担心!你是胡书记的得力秘书,胡书记不会轻易让别人整你的,他会出全力帮你化解危机的!”见叶兴盛满脸愁苦,周伟强安慰道。
尽管周伟强一再安慰,叶兴盛仍然难消除心头的忧愁。后来,想起那晚去胡佑福家打麻将,胡佑福给他讲的人生道理,一个人要在困难面前沉得住气,才能看清前方的道路,他的心情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把周伟强送走,叶兴盛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采取些措施自救什么的。从茶餐厅出来,叶兴盛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有可能帮他打探到消息,有可能的话,还能帮他忙。
这个人就是副市长王照龙。
之前,跟秘书长黄立业闲聊的时候,黄立业告诉过他,王照龙在省里头有人。他正是凭着这关系,才平步青云,升官如坐火箭。
之所以想到王照龙,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王照龙特别喜欢虎晓丹,而虎晓丹跟他关系非常要好。
叶兴盛打算先找虎晓丹,再让虎晓丹当中间人,帮他联系上王照龙。只要王照龙愿意帮忙,他自然懂得做人,会好好感谢他的。
这么重要的事儿,光打电话是不行的,叶兴盛就驱车到滨河度假村找虎晓丹。让他感到很意外和震惊的是,虎晓丹已经不在滨河度假村工作。
告诉叶兴盛这个消息的是虎晓丹的同事,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叶兴盛问这女孩,虎晓丹为什么不在滨河度假村工作?她到哪儿工作了?
那女孩撇撇嘴,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晓丹有更好的工作,就不在这里工作了呗。至于她到哪儿工作,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好像是调到市图书馆了!”
“晓丹调到市图书馆?”叶兴盛非常惊讶,虎晓丹调动这么重要的事儿,她怎么会不告诉他?还有,是谁帮她搞调动程序的?
“我只是听说而已,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有个同事还说,晓丹调到市国土局了。至于调到哪儿,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叶兴盛谢过那女孩,给虎晓丹打电话,没想到接连打了几次,听到的都是关机提示,心里就纳闷,好端端的,虎晓丹干吗关机?该不会是她把他的手机号码设置成黑名单了吧?
告别那女孩,叶兴盛在走廊里远远地看到滨河度假村总经理罗玉香正朝他走过来。这中年美女身穿一套大红旗袍,风韵犹存,身材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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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原本温柔似水的美女,突然变得如此高冷傲娇,叶兴盛火一下冒来了:“虎晓丹,扪心自问,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但是,我虎晓丹难道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了吗?”虎晓丹冷冷地还击道。
扪心自问,虎晓丹确实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一个清纯的少女,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要说对不起,那也是他对不起她!这么一想,叶兴盛语气软了下来:“晓丹,咱俩能不能平心静气,好好说话?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并保证以后改过来,好吗?”
“你我没有以后!”别看虎晓丹挺温柔,但是,这美女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那是相当决绝的:“叶兴盛,从现在开始,你我是路人,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叶兴盛平时勤勤恳恳,有时还唯唯诺诺,却并不软弱,他骨子里有一股韧劲与犟劲。虎晓丹莫名其妙翻脸,不弄清楚原因,他是不会罢休的!
他咬咬牙,用带着威胁的语气说:“虎晓丹,今儿你不给我一个原因,我是不会离开的!”
虎晓丹为了彻底断掉和叶兴盛的来往,顾不给叶兴盛的伤害有多大了,用最恶毒的言语喝道:“叶兴盛,你想知道原因是吧?那告诉你,我虎晓丹不喜欢被人玩弄,而你玩弄了我!”
“我玩弄你?”叶兴盛震惊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我什么时候玩弄你?”
“你什么时候玩弄我,还不知道?让我给你做推拿,还有,在你家,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除此之外,你现在被市纪委调查,已经是个没用的废物,对我来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我才会抛弃你。够了吧,这原因,你满意了吧?”
“虎晓丹,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叶兴盛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是我的真心话!叶兴盛,你服气也好,生气也罢,我是这么看你的。现在,在我眼,你是个窝囊废!”虎晓丹连连冲叶兴盛翻白眼。
叶兴盛只觉得,一股股热血蹭蹭地往脑门冲。满怀希望来找虎晓丹,想通过她让王照龙帮忙,却被这美女羞辱了一番。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什么都顾不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揪着虎晓丹的胸襟,厉声喝道:“虎晓丹,有种你再骂一次,信不信我揍死你?”
“骂你怎么了?你是窝囊废,你这怂样,你还想翻身?”虎晓丹看着叶兴盛高高扬起的巴掌,一点都不惧怕。
办理调动手续的时候,王照龙轻咬着虎晓丹的耳朵告诉她,他打听到的情况,叶兴盛这颗原本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要陨落了。身在官场,不管是谁,一旦被市纪委调查,身算没有污点,也有了不好的名声。在国,三条腿的蛤蟆哪找,两条腿的人遍地是。官场,多的是优秀年轻干部。打落一个叶兴盛,自然有优秀的人取代他。
王照龙之所以在虎晓丹面前贬损叶兴盛,是因为,他了解到,虎晓丹到滨河度假村工作,是叶兴盛帮忙搞的调动。而且,平时的交谈,虎晓丹总有意无意地提到叶兴盛。作为深深喜欢虎晓丹的男人,王照龙要说没有醋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不是圣人!
虎晓丹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如果想要博得王照龙对她全心全意的爱,她必须跟叶兴盛断得一干二净。女人长得好,不如嫁得好。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个两情相悦的优秀男人,爱情和个人前途当然最重要,虎晓丹无情地抛弃了道德和情义!
虎晓丹的绝情,让叶兴盛气昏了头,他扬手啪的一声,给了虎晓丹一记响亮的耳光。
虎晓丹被打得眼前直闪金光,却咬紧牙关,不惨叫,甚至都不"shen yin"一声。她扬扬眉毛:“叶兴盛,有本事,你把我打死好了!”
身处人生低谷,又被虎晓丹如此羞辱,叶兴盛气愤难当,真恨不得掐死虎晓丹,然后找个悬崖跳下去,一了百了。
最终,那一丝仅存的理智,让他松开了手。
叶兴盛离开虎晓丹办公室的时候,虎晓丹仍然满脸不屑,甚至还恶语伤人。
不过,叶兴盛已经不生气!忠诚和背叛,原本是一对孪生兄弟,在人类历史,这样的事例并不少见。谈了五年的女友,都背叛他,区区虎晓丹又算什么?
叶兴盛非但不生气,走出虎晓丹办公室的之前,还对着虎晓丹办公室里的一面镜子,把衣服理好,然后,整整齐齐、潇潇洒洒地走出去。
后来冷静下来,慢慢回想这事,叶兴盛倒是有点担心和害怕。虎晓丹现在攀了高枝,他抽她耳光,她会不会告诉王照龙?
目前被市纪委调查,情况已经够糟糕了,王照龙那边要是动动脑子,往井里投个石块什么的,那够他叶兴盛受的了!
堂堂市委书记秘书,沦落到向一个曾经是技师的婆娘求助,还这贱人被羞辱,叶兴盛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荒唐。
虎晓丹指望不,叶兴盛迷茫地走在大街,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经过一条行人较少的街道时,一辆乌黑锃亮的海大众轿车嗖地开来,在他身旁嘎然停下。那疾驰时卷起的气流,将叶兴盛的衣吹得啪啪啪响。
叶兴盛心里窝火,什么人?开的什么车?扭头正想骂几句,见大众车的车窗摇下,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探出头,以极其不屑和鄙视的目光看着他。
“叶秘书,额,不,叶兴盛,好久不见你去单位班了。哎,你到底怎么回事呀?是不是辞职不干了?”
感受到赵子杰那鄙视的目光,叶兴盛只觉得胸口憋得慌,如果不犯法的话,他估计会去狠狠地揍这厮一顿。没出事之前,这厮跟孙子似的,十分听话,他一出事,这厮马翻脸。这翻脸的速度,简直变色龙还快!
生气归生气,叶兴盛却是不敢发作。目前的情况,他的前途相当不明朗,种种迹象表明,他不可能还继续当市委书记秘书。没了这耀眼的光环,赵子杰有理由瞧不起他,毕竟,他赵子杰好歹是个处长,他叶兴盛屁都不是!
“赵处长,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哎,你到底怎么回事?最近怎么没见你去单位班?”赵子杰手指头在方向盘轻轻地敲了敲,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王八蛋赵子杰,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的吧,你?叶兴盛心里满是怒火,却不得不露出勉强的笑容:“赵处长,你该不会是想我了吧?这不大可能啊,我又不是女的!”
原本是开玩笑,却不料,赵子杰突然板起了面孔:“我呸,你算什么东西?癞皮狗都不如!”然后,往叶兴盛身吐了一口口水,猛踩油门,呼的一声,绝尘而去,扬起的灰尘,将叶兴盛埋没。
叶兴盛愣在原地,呆若木鸡,心里又愤怒又难过。他没落难之前,赵子杰这厮像条狗似的讨好他,这才一转身功夫,他出了点事儿,他翻脸。
权力是这么个好东西,它能把人捧天,也能将人甩进谷底。
不过,赵子杰虽然狂傲,但他有狂傲的资本。人家在市委办公厅混了这么多年,现在又是正处长。他叶兴盛算什么东西?原先是市委书记秘书,仗着市委书记这个靠山,别人还有所忌惮。现在,靠山估计是没了,他屁都不是!
组织怎么发落他,还是个未知数!这要是安排他坐冷板凳,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羞辱他!
叶兴盛摸出纸巾,轻轻地把赵子杰吐在他身的口水擦去,再也愤怒不起来,心只剩下悲哀和难过,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次落难,他估计永远都翻不了身了,他该何去何从?
他没有贪污受贿,估计市纪委不敢把他怎么样。最大的可能是被安排去坐冷板凳,难道,他这么碌碌无为一辈子吗?
正值年轻气盛,这么沉沦和消沉一辈子,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胡佑福不是说过,他会调查清楚事实真相,还他一个清白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叶兴盛正发着愣,只听到呼的一声,赵子杰竟然又调转车头返回来了。还没等叶兴盛从讶异惊醒过来,赵子杰驱车来到他身旁,右手一扬,一团沾满鼻涕的纸巾打在叶兴盛脸。
“叶兴盛,你个狗东西!凭你还想骑到我头?做梦吧你?你是个蠢货,贱货,窝囊废!老子要是你,早特么撒泡尿把自己给淹死了。你这怂蛋,给老子擦鞋都不配!怂蛋,去死吧,你!”赵子杰狂骂了一通后,才踩油门,呼的绝尘而去。
叶兴盛满心都是怒火,内心好像有个炸药包爆炸似的,他再也控制不住了,捡起一块石头,追去,对着赵子杰的车子,狠狠地砸去。
石头没砸中赵子杰的车子,叶兴盛反倒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鼻子一阵剧痛。抬手一摸,湿漉漉的,还有一股腥味,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给自己拍了张照片,竟然流血了。
拿出纸巾不停地抹,整整抹了一包纸巾,鼻子上的血才止住。找了家商场,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看,麻蛋,鼻子肿得跟佛手瓜似的,别提有多难看!
叶兴盛对赵子杰更加生气了,王蛋赵子杰,骂了他不说,还害他把鼻子摔伤了!将来,他要是有机会继续当回市委书记秘书或者当别的官权力比赵子杰大,非要狠狠地教训这厮一番不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叶兴盛就苦笑了一下。
将来?他还有将来吗?
胡佑福都不直接给他电话,而是让周伟强给他电话,这意味着什么,似乎已经很明了!看样子,在仕途上,他是没有什么将来可言了!
原本打算去市委打探一下消息的,鼻子受伤,叶兴盛只好回家。才回到半路,弟弟叶兴达打来电话,火烧眉毛地说“哥,我和赵叔叔的厂子出了问题,你赶紧过来一下!”
叶兴盛原本很不看好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合伙开的家具厂,却不料,赵广军这人还真的挺有生意头脑而且为人很讲义气,厂子开起来后,他招兵买马,投入不少精力,家具厂竟然慢慢就做起来了。
赵广军自己有家具厂,他自己的家具厂生产的是高档红木家具。为了不和自己的业务冲突,赵广军把他和叶兴达开的家具厂定位为生产低档家具。这些家具主要用普通实木制作而成,质量上肯定无法跟红木家具相比,但是价格很便宜,款式也不错。
其实,凭自己那精明的头脑和经济实力,赵广军其实完全有能力自己开这个家具厂,之所以把叶兴达拉进来,其实就是看好叶兴盛。
早前,在开那个生产高档家具的家具厂过程中,赵广军没少被刁难,这使他深深地意识到,在官场中有个很铁的人,生意才会做得很顺畅。
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人又很年轻,前途无量,跟叶兴盛弟弟合伙办厂,等于把叶兴盛拉过来当靠山。有这么一个靠山帮他,谁还敢欺负他?
事实上也是如此,跟叶兴达合伙办的这个厂子,凭叶兴盛的关系,除了环保合格证,其他的证照都办下来了。赵广军自己有客户资源,虽然证件还没办齐,他已经拉到了几笔业务,厂子马上就要开始生产了。
“到底什么事?你电话里跟我说说!”叶兴盛对叶兴达的个人作风不大满意,接他的电话总提不起劲儿。
“哎呀,哥,你先过来再说嘛。事情很急,你现在马上就过来,我挂了!”说着,叶兴达竟然真的挂了电话。
叶兴盛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人,话还没说完呢,说挂就挂。
叶兴达和家具老板赵广军合伙开的家具厂在东文区一条位置较为偏僻的街道旁。这条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厂子,比如家具厂、食品厂、木材加工厂等等。
叶兴达和赵广军合伙成立的家具厂名叫广达家具厂,叶兴盛驱车到厂子前,就见弟弟叶兴达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见到他的车子,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使劲地招手,好像红旗迎风招展似的。
叶兴盛把车子靠边停下,叶兴达就好像是他秘书似的,赶忙过来替他把车门打开。“哥,你今天必须给我和赵叔叔治治这混蛋,太特么嚣张了!”
“都发生什么事了?”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叶兴盛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去帮别人解决问题?即便这个人是他亲弟!
“国土环境资源局东文区分局的局长亲自带队来检查,说是我和赵叔叔的厂子环保问题没做好,不给我们发放环保合格证,赵叔叔接了好几笔单子,工期很紧张,要是拖延的时间太长,到时候交不了货,客户可是要索赔的!哥,你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混蛋!”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叶兴达也太天真了,就算他没出事,他也没有能力把区国土局局长怎么样,毕竟,他不是那局长的上司。现在出了事儿,人人都好像躲避瘟疫似的躲着他,他哪里还有能力帮叶兴达的忙?
“兴达,这事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就不能好好跟人家说话,求求人家?或者请人家吃顿饭送点礼什么的?”叶兴盛说。
“哥,你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吗?你都当这么大的官,我用得着给他送礼吗?这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用得着那么麻烦吗?”叶兴达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达,你哥我不是神仙,也没当多大的官,你别把我想象得那么神通广大。我告诉你,我是你哥没错,但是,你别指望我什么时候都帮着你。路还得你自己去走,知道吗?”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打算帮我忙了是不是?”叶兴达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满怀希望把叶兴盛叫过来,叶兴盛却给他脸色看,这还是亲哥哥吗?
叶兴达那阴沉的脸色,让叶兴盛意识到自己言重了,就缓了缓神色,说“哥的意思是,以后遇到困难,你要自己先多多动脑子,实在解决不了,你再给哥电话,明白吗?”
叶兴盛缓了神色,叶兴达也长长地吐了口气“哥,这事我和赵叔叔都想过办法的。我们俩都不知道跟那厮说了多少好话,甚至提出请客吃饭和送礼,对方都无动于衷。”
“那是不是咱的厂子真的存在环保问题?如果真的存在,那就按照人家所说的去整改呗!真存在问题,人家职能部门是不敢也不能给咱发放合格证的!”
“哥,你太天真了!”叶兴达四下看了看,仿佛担心被人听到似的,然后将叶兴盛拽到一边,低声说“哥,你知道对方为什么不给咱发放合格证吗?”
“为什么?”叶兴盛不解地看着叶兴达“你可别告诉我,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还真给你猜着了!这其中真的有猫腻!”叶兴达说。
叶兴达所说的猫腻来自竞争对手,在申请环保合格证频频受阻后,赵广军暗中调查,了解到,使绊子的其实是竞争对手,一家同样生产低档家具的家具厂。这厂子也是刚成立不久,估计也是瞄上了低端家具的巨大需求空间。
任何行业都有圈子,家具行业也不例外,赵广军从同样开家具厂的朋友口中了解到,那家具厂的老板是国土环境资源局东文区分局局长的远方侄子。
听了叶兴达的诉说,叶兴盛皱了皱眉头,真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家具厂都把官场上的人给牵扯进来了。看来,这权和利真是一对孪生兄弟,权可以生利,利也可以生权力,有权就有利,有利在某些情况之下也可以有权!
“兴达,你没骗我吧?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叶兴盛仍然是不大相信的样子。
叶兴达急得直顿足“哥,我骗你干吗?你是我哥,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赵叔叔就在厂子里头,应付着那混蛋呢,你进去看看呗!这王蛋,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知道害怕的!”
叶兴盛寻思着,他现在虽然出了点事,但到底还没有结论,目前市委那边还没消息出来,他仍然还是市委书记秘书的。就凭这点,他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影响力,就随弟弟叶兴达进入家具厂。
像所有刚成立不久的家具厂一样,广兴家具厂也比较简陋,墙是砖墙,屋顶却不是水泥屋顶,而是用铁皮盖成的。里面隔成两三个区域,一个是木材存放区;一个是车间,也就是生产制作家具的地方;再有一个是工作区,也就是管理人员上班的地方。
说是工作区,其实只有三个小房间。因为规模小,家具厂目前只雇佣了一个厂长、一个会计和一个后勤主管。
跟随叶兴达走进厂长办公室,这个小小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好了几个人,中间一个五十岁左右,微胖,身穿浅红色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三七分的头发梳得光亮,下巴短而圆滑,单眼皮,眼睛细小,整一个市侩的形象。
此人对面坐着的正是赵广军,他在跟对方说着什么。
叶兴达领着叶兴盛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他们俩身上。叶兴盛是读书人,而且又在官场混过,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文人气质,人们目光在他身上就多停留了片刻。
虽然有心帮助弟弟叶兴达,叶兴盛却不敢嚣张,脸上一点傲气都没有,而且也没有一张口就骂人什么的,他手头可没这么大的权力,这也不是他的作风。
“赵总,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叶兴盛问道。
“呃,叶秘书,你怎么来了?”叶兴达把叶兴盛叫过来,根本没告诉赵广军,赵广军突然见到叶兴盛,自然很惊讶。虽说是有意傍叶兴盛这棵大树,赵广军深深知道,除非实在没办法,否则不要给叶兴盛添麻烦。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能解决的问题,他尽量自己去解决。
家具厂的环保问题,赵广军费了不少心思,却仍旧没解决,他其实也想到过找叶兴盛,却开不了口。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儿,如果连这事都解决不了,叶兴盛会瞧不起他的。
在这紧要关头,叶兴盛突然出现,赵广军自然高兴。等喊过“叶秘书”之后,赵广军突然意识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喊叶兴盛不大妥当,就微微地不安,叶兴盛可别责怪他才好!
其他人听赵广军喊叶兴盛“叶秘书”,又多看了叶兴盛一眼,心里琢磨着,这人好像有点来头的样子,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赵广军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叶兴盛不是家具厂的负责人,没权力过问厂子的事儿。
给众人介绍叶兴盛,说他是市委书记秘书?那也不妥!市委书记秘书是专职为市委书记服务的,又没权力过问环保问题。
叶兴盛自己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中间坐着的那个人,想必就是区国土局的局长了,他的市委书记秘书工作跟此人根本就不沾边,总不能告诉对方,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吧?!
想了想,叶兴盛说“赵总,您现在很忙吗?”
赵广军微微地笑笑,说“正在跟肖局长谈事呢,环保合格证一直办不下来!”
叶兴盛就把目光转向那名中年男子“肖局长,这厂子都存在些什么问题呀?”
那中年男子乜斜地看着叶兴盛,上上下下打量他,冷哼道“你谁呀?这里有你什么事了?”
赵广军还没想出如何介绍叶兴盛,姓肖的局长这么一问,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叶兴盛到底在重要的位置上历练过,举重若轻的本领和气度多少还是有些的,就不紧不慢地说“我爸和赵总是战友,今天过来找他谈点事!”转头面向赵广军“赵叔,您的厂子到底遇到什么问题了,为什么环保合格证办不下来?”
“这......”赵广军看了肖姓局长一眼,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姓局长名叫肖寒光,听说叶兴盛是赵广军战友的儿子,看叶兴盛的目光就更加不屑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呀?”转头面向赵广军“赵总,既然您有事,那我们就改天再谈吧,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厂子整改不好,我们是不会给你通过的,只要整个达标了,我们才会给你发放环保合格证!”
肖寒光起身要走,赵广军赶忙将他拦住“肖局长,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您坐下来,咱们把这个问题谈妥了您再走,好吗?”
“可是,你不是有客人找你吗?”肖寒光目光冰冷且十分不屑地看了叶兴盛一眼。
“这......”赵广军转头看了叶兴盛一眼,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叶兴盛不动声色地说“肖局长,今天我是来找赵总没错,不过,既然你们在谈事,你们就是继续谈吧,等你们谈完事儿了,我再跟赵总谈。”
不卑不亢,用在普通的社交场合没问题,但是在官场就行不通。在官场,如果对位高权重的人,多少要显示出对对方的尊敬。否则,哪怕一个细小的动作,让对方觉得你不够尊重他,后果都很严重,给小鞋穿是免不了的。后果严重的话,丢官都有可能。
叶兴盛这丝毫都不惧怕和谦卑的态度,深深地把肖寒光给激怒了,他嗖地站起来,手一挥,生气地对手下说“走,咱们改天再来检查!”怒气未消,不甘心就这么离去,于是扭头用带着威胁的口吻对赵广军说“赵老板,你给我听好了!我们已经指出你厂子的问题,我希望你们好好整改,不然的话,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发放环保合格证的!”
说来也凑巧,肖寒光带来的人中有一人恰好认识叶兴盛。
那还是叶兴盛刚被提拔为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叶兴盛父亲和弟弟被抓到镇派出所。这名工作人员到镇上办事,他亲眼目睹东文区副区长符安强和公安局局长李国明领着叶兴盛去见副镇长周亮容,符安强还当着众人的面孔抽了周亮容的耳光,告诉周亮容,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
刚才,此人觉得叶兴盛面孔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等肖寒光起身要走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来,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扯了扯肖寒光的衣襟,拼命地给他递眼色。
这名工作人员是市国土资源局东文区分局稽查队的副队长,职位在东文区算一般般吧。肖寒光见他拼命地递眼色就有点纳闷,不满地说“怎么了?有事吗?”
那人嘴巴凑到肖寒光耳边说“那人是市委书记秘书!”
肖寒光仿佛听到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吓得脸色煞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市委书记秘书?我的乖乖,这可是整天围着市委书记转的红人啊,就连区委书记都不敢怠慢,他区区一国土资源局区分局局长算个逑!
“你没搞错吧?”短暂的震惊后,肖寒光有点不的大相信,堂堂市委书记秘书,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和赵广军这种人认识?
“没错!局长,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亲眼目睹符区长介绍这人的身份!”那副队长捉急地说,拼命地给肖寒光递眼色,暗示他千万别得罪叶兴盛。
肖寒光这下才信了,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原先满脸的傲气已经不见,刚刚还把腰杆挺得很直,这会儿突然微微地弯下身子,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还不知道叶兴盛的姓名,肖寒光不知道该如何跟叶兴盛打招呼,就陪着笑,说“这位同志,您大概是想了解广达家具厂的环保情况吧?您请坐下,我给您介绍介绍!”
肖寒光这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叶兴盛看在眼里,知道刚才那人告诉肖寒光什么了。他仔细地看了看刚才跟肖寒光咬耳朵的人,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起,他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想必这个肖姓局长还不知道,他这个秘书已经落难态度才这么好吧!叶兴盛不想去解释什么,管他未来怎么样,既然对方还不知道,那就再享受一次权力赐予他的尊贵吧!
叶兴盛大大方方地坐下,说“肖局长,您给介绍介绍吧!”
叶兴盛和肖寒光两人中间有一张玻璃面茶几,落座之后,肖寒光并不急于介绍情况,而是拿了个杯子,亲自给叶兴盛倒了杯茶,还恭恭敬敬地端到叶兴盛跟前“这位同志,请问您贵姓?”
“我姓叶!”叶兴盛心里感慨,他要是不落难该多好,那样的话,今天非好好地给这个肖姓局长点颜色瞧瞧不可,什么人这是!竟敢这么嚣张,欺到他的人的头上了!
“叶秘书,您好,请喝茶!”肖寒光陪着笑,态度十分谦恭。
肖寒光突然对叶兴盛如此谦恭,他带来的人中,除了那个稽查队副队长,其他人都十分惊讶和不解。肖局长刚才不是还很生气,说是要走吗?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对这人这么好?
赵广军刚才也看到稽查队副队长对肖寒光说了什么,就肖寒光现在对叶兴盛这谦恭的态度,他知道,肖寒光已经知道叶兴盛的身份。
肖寒光如此讨好的态度,赵广军看在眼里,感慨在心头。这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肖寒光刚刚还十分嚣张,这会儿却像个孙子似的。就肖寒光这态度,广达家具厂的环保许可证肯定很快就能办下来了。
看来,巴结叶兴盛算是巴结对人了。往后,生意场上遇到摆不平的事儿,找叶兴盛估计都会迎刃而解!
“肖局长,您怎么知道,我是秘书!”叶兴盛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这茶叶竟然也是普洱茶,不过,跟胡佑福经常喝的普洱茶比起来,那简直差得太远了。这茶有点涩,胡佑福喝的茶,那是相当圆润,口感非常好。
跟着胡佑福喝惯了好茶,突然喝的这劣质茶,叶兴盛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肖寒光看在眼里,他更加相信,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了。他已经看出,叶兴盛不喜欢这茶叶,只有大人物才对饮食这么讲究!
与此同时,肖寒光暗暗地后悔,他怎么这么倒霉?好久才亲自出来检查一次,就撞到了枪口上。这事,要是让区长知道了,不骂死他才怪。
眼下,他需要做的就是尽量地讨好叶兴盛,让叶兴盛一点怒气、怨气都没有,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只有这样,他才没事!
“叶秘书,刚才赵总不是喊您叶秘书吗?所以,我就跟着这么称呼您了!”肖寒光脸上仍然陪着笑,顿了顿,惴惴地问道“叶秘书,您、您在哪儿高就?”
叶兴盛不想让这么多人知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尤其现在他还没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就看了看肖寒光带来的人,那意思无疑告诉肖寒光,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谈事!
肖寒光能当局长,自然不傻,他读懂叶兴盛的意思,转头对身后的众人说:“你们先出去一下!”
肖寒光的人一走,小小的办公室里便只剩下肖寒光、叶兴盛和赵广军。 ()叶兴达刚才没有跟随叶兴盛进来,他知道,他身份卑微,而且又没读多少书,跟这些人搭不话。
“肖局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叔叔的家具厂在环保方面存在哪些问题?”叶兴盛慢条斯理地问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家具厂,在生产家具的时候,都会有木屑粉末飞扬。之前,赵广军让人在生产车间的顶安装了一个排气通道,将木屑排出外面。
家具厂后面是一片小树林,木屑粉末飞出来,堆积在小树林的空地。木屑本来不是有毒物质,如此排放其实也没多大问题。环保部门检查后,认为不合格,勒令广达家具整改。
赵广军于是在后面装了一个集装箱似的塑料柜子,将木屑粉末搜集起来。这些粉末还能卖给别人当做燃料,或者卖给菜农当做肥料。
原以为,这个问题解决了,国土环境资源局东区分局发放环保许可证,哪里料到,稽查队的人又找门来,说是家具厂噪音扰民。
这问题根本不成问题,整个家具厂,使用电刨时,产生的噪音最多。但是,这噪音只是在生产车间里面,有点大。在外面听,声音已经很小,简直汽车喇叭的鸣叫声还要小。这么小的声音,怎么可能存在噪音问题?
赵广军拿稽查队的人没办法,只好在生产车间的墙壁安装了许多有孔洞的人造板,将噪音吸收。然而,这个防噪措施,却被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认定存在安全隐患,毕竟,这人造板是易燃物品,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勒令下,赵广军不得不拆除掉辛辛苦苦安装去的防噪板。
这是赵广军能想到的唯一防噪措施,防噪板被拆除,他再也想不出什么方法来防噪。跟区国土局的工作人员说尽了好话,甚至提出请他们吃饭,问题都没能得到解决。
直到后来打听到,这是竞争对手的报复,赵广军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防噪能解决的。
肖寒光自知理亏,面对叶兴盛的责问,结结巴巴地说:“其实,也没太大的问题,是家具厂的噪音有点大!”
赵广军早憋了一肚子气,迫不及待地说:“肖局长,我在外面仔细听过了,我们的家具厂噪音跟别家都差不多。而且,这四周全是工厂,根本不存在扰民问题。还有......”
赵广军滔滔不绝,大有不把问题说透不罢休的意思。叶兴盛深深知道,此举是揭肖寒光的短,身为区国土局局长,他脸挂不住,赶紧给赵广军递了个眼色。
赵广军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打住。
叶兴盛喝了口茶,说:“肖局长,关于广大家具厂的问题,我想说几句话,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肖寒光扶了扶眼镜,说:“欢迎叶秘书对我们的工作提出建议和意见!”
叶兴盛清了清嗓子,说:“作为执法部门,我们应该秉公执法,严格按照规定来执法,不应把个人的感情掺杂进去,事实是怎么样,应该怎么样,而不应该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给强加到企业主的头。也不应该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大,从而影响到企业的生产。”
顿了顿,叶兴盛继续说:“整个国家的运转,不是靠公务员来维持,而是靠广大农民、工人。纳税人缴纳税费,供养着公务员,不是让公务员对纳税人指手画脚,作威作福,而是服务于国家,在每个人的岗位尽职尽责,做出贡献。肖局长,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对对!”肖寒光连连点头哈腰,这个时候,哪怕叶兴盛说的是错的,他都要说对。“叶秘书,您尽管放心好了,广达家具厂的问题是小问题,只要稍微再整改一下,事儿了!”
转头对赵广军说:“那个,赵老板,那个噪音的问题,这么着,明天,我再派人拿仪器来测量仪下,看看是不是超标,如果超标的话,纳闷,你i再想想办法。如果不超标,合格证明天给你办。我们执法人员只是凭个人的听觉来判断,有时候也不大准确!”
赵广军赔笑地说:“成,没问题!那有劳肖局长了!”心里头暗暗感慨,有个当官的靠山是好啊,只要一开口,什么事都解决了。
肖寒光一心想讨好叶兴盛找了个借口把赵广军给支开。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肖寒光赔笑地说:“叶秘书,这会儿马到饭点了,我让手下到饭点定个包间,咱俩喝几杯,怎么样?”
如果不是被人陷害,叶兴盛估计会接受肖寒光的邀请,毕竟,多交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再说了,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的家具厂,在东区的管辖范围之内。要是不给肖寒光面子,这厮以后还可能找借口刁难。
可是现在,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叶兴盛哪里有心情和肖寒光去吃饭?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为难地说:“肖局长,真不好意思,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呢。咱们改天再喝酒,好不?”
“没问题的,您是市委书记秘书,知道您很忙!那咱们改天再喝酒!”起身告别的时候,肖寒光双手紧紧地握着叶兴盛的手,仿佛叶兴盛是大人物似的。
把肖寒光送走,赵广军不无感慨地说:“叶秘书,这都多亏了你呀!要不是你出面,环保合格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办下来!”
关于自己被人陷害一事,叶兴盛还没告诉赵广军。看着赵广军十分羡慕的神色,叶兴盛只能在心里暗暗地感伤,这顶光环背后承受了多少压力与委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刚进来的叶兴达听赵广军夸奖叶兴盛,别提有多高兴,嬉笑着说:“哥,赵叔说得对,刚才那个王八蛋局长,在你面前跟孙子似的,乖得不得了!环保合格证估计很快能办下来,这都多亏了哥您啊!”
赵广军到底阅历丰富,察言观色的本领也较强,他看到叶兴盛眉宇间有淡淡的忧愁,很是困惑不解:“叶秘书,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您为这事担心什么?”
“不是!”叶兴盛很勉强地笑了笑:“我只是对这个区国土局局长的执法有点不满,我眼里揉不进沙子,对这种事看不惯,所以心里有点悲愤。”
赵广军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叶秘书,说真话,这种事很常见!我们这些生意人啊,在开办企业的过程,不知道要跟多少部门打交道,工商局、税务局、安监局、质监局、消防大队等等。不管哪个部门都有权力整我们,我们去办事,不都跟孙子似的?他们来检查一次,我们迎来送往,不意思意思一下是不行的。”
赵广军倒是说得深有体会,叶兴盛却哪里听得进去?打断他,说:“行了,赵老板,今天这事吧,我也只是出面说说而已,不一定能保证,环保合格证一定办下来。毕竟,我不是他们的主管领导,他们要是不卖我面子,我是拿他们没办法的!”
这话也是现在,叶兴盛才这么说。要是不被人陷害,他其实是可以保证环保合格证一定办下来的。东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他都认识,而且有过交往,那个姓肖的局长要是不买账,他跟东区一把手提一下,他吃不了兜着走!
叶兴盛的语气跟以往不同,赵广军满心狐疑,奈何叶兴盛不大高兴,不敢再问。他猜测,叶兴盛有可能对叶兴达把他喊过来不高兴,毕竟,这只是件小事,犯不着把他叫到这儿。
这么一想,赵广军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他陪着笑,说:“叶秘书,您看,这会儿都快到饭点了。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叶兴盛哪有心去跟赵广军吃饭?这会儿,他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说:“吃饭不必了,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关于环保合格证的问题,要是他们还为难你,你再给我电话!”
直到现在,赵广军仍然看出叶兴盛不开心,心里越发狐疑了。叶兴盛是叶兴达叫过来的,他们俩是兄弟,哥哥来帮弟弟的忙,这完全在情理之,叶兴盛为什么不高兴?
叶兴达饶是再粗心,也看出叶兴盛情绪不大对劲:“哥,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呀?我哪里有什么了?”叶兴盛强装笑颜,拍了拍叶兴达的肩膀:“好了,你们忙吧,工厂刚成立,你们俩需要忙的事情多着呢,我自己出去是了!”
赵广军和叶兴达都想把叶兴盛送出去,叶兴盛却坚决不让,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刚从广达家具厂出来,叶兴盛朝自己车子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旁边有人喊他:“叶秘书!”
叶兴盛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姓肖的局长。
刚才从广达家具厂出来后,肖寒光觉得市委书记秘书还是个挺大的人物,给副区长符安强打了个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符安强能当副区长,自然也有他的门路。市委那边发生的事儿,他多少是知道些的。肖寒光给符安强打电话的目的是,让符安强出面,请一定要请叶兴盛吃顿饭什么的。
却不料,还没等肖寒光把话说完,符安强很不屑地说:“这个人现在惹了一身毛病,已经没戏了,别理他!”
肖寒光不知道市委那边的情况,符安强这么一说,他很是疑惑:“副区长,叶秘书刚才指指点点,那架势根本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您没弄错吧?”
符安强不满地说:“什么意思你?你以为是傻子呢?”
符安强把情况简要地说了一下,挂了电话。得知叶兴盛仕途受阻,肖寒光得意地笑了,特么的,刚才还对这个人低声下气呢,原以为是只虎,没想到是只病猫!
跟符安强打完电话,肖寒光收起手机正要车,见叶兴盛从家具厂出来。想到刚才被叶兴盛骑到头,肖寒光来了气,决定羞辱叶兴盛一下。反正,这人已经不是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怎么羞辱他,他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叶兴盛转头见是肖寒光,本能地以为,这厮估计守候在工厂门口,死皮赖脸请他去吃饭。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没被人陷害之前,叶兴盛有一次到西区办事,被一个单位的一把手认出,那一把手竟然驱车拦住他的车子,不让他走。最终的结果是叶兴盛被拉到高级饭店,灌了一肚子酒。
叶兴盛本想跟肖寒光客套几句,肖寒光那讪笑的样子以及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他心里掠过意思惶恐与不安。难不成,这厮已经知道了什么?
“肖局长,是你呀,你有事吗?”叶兴盛不卑不亢地说,甚至还把腰杆挺了挺。
“也没什么事!”肖寒光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和轻蔑的笑容:“叶秘书,你现在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吗?”
“......”肖寒光一问这个问题,叶兴盛怔住了,不用说都知道,肖寒光已经知道他的底细,这真是坏事传千里啊,他只不过出了点小问题,连区区一个分局的局长都知道了。“肖局长,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肖寒光在叶兴盛跟前踱了一个来回,讪笑了一下,说:“刚才,你在里面,对我们区国土环境资源局的工作提了意见。瞧你那口气,好像大人物似的。我手下跟我说,你是市委书记秘书,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
市委那边目前还没给出处置意见,自己目前当然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大言不惭地说:“没错,我是市委书记秘书,怎么了,肖局长,有什么不对吗?”
“哟,还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呀?”肖寒光翻翻白眼,说:“那我再问你一下,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现在手还有权力吗?你最近一段时间,有跟随在市委书记身边吗?”
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叶兴盛真恨不得,狠狠地扇这厮一耳光,以前没被人陷害的时候,是区委书记都敬他三分,这个混蛋局长算什么?
生气归生气,叶兴盛却是不敢嚣张,被人陷害的事儿还么解决呢,他可不想另外给自己添麻烦。笑笑,说:“肖局长,这不是你职权范围内的事儿吧?”
“对!这确实不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儿,不过,我得提醒你,关于广达家具厂的环保问题,我们仍然按照规定来执法,家具厂如果没整改好,我们是不会发放合格证的!”
肖寒光这话等于告诉叶兴盛,他对刚才在里面说的话反悔了,他还会继续刁难赵广军!叶兴盛刚刚才压下去的怒火又冒出来,但他又给压了下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肖局长,如果他们合格,而你们却不给他们发放证照,难道不怕他们投诉你?”
“叶秘书,你这是威胁我吗?”肖寒光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想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放回烟盒里,冷冷地笑了笑:“你尽管让他们投诉!别说投诉,算是起诉,我们都不怕!”
肖寒光并非说大话,关于环保执法,像那句话所说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想处罚,执法人员可以找很多借口。生意人最耗不起的是时间,他们要是故意刁难,广达家具厂迟迟无法开工,那订单泡汤不说,还有可能被索赔。
肖寒光把话说到这个份儿,叶兴盛知道,跟他多说无益,冷冷地笑了笑,说:“既然肖局长这么说,我无话可说。不过,我可提醒你一下,国这么大,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你说是不?”
既然肖寒光撕破脸皮,叶兴盛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身走。却不料被肖寒光趋一步,将他拦住:“叶秘书,请留步!”
“肖局长,你想怎么着?”如果言语讥讽嘲笑不算什么的话,动作阻拦有点过了,叶兴盛涵养再好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声音大起来。
“叶秘书,你先别生气,我只不过想问你一个问题罢了!”肖寒光顿了顿,说:“我想问你一下,广达家具厂的老板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什么专程来帮他?”
肖寒光一问这个问题,叶兴盛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被人陷害的事儿都还没解决,要是把今天的事儿给捅出去,引来市纪委的调查,那等于又多了个麻烦!
“肖局长,你想多了!刚才在里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爸和赵广军是战友,我来找他有点私事,碰巧看到你在执法,所以了解了一下!”
“是吗?听你这么说,还真是凑巧啊!”肖寒光坏笑了一下,说:“我听稽查队的一名工作人员说,广达家具厂有一个管事的人,权力蛮大的,名叫叶兴达。你叫叶兴盛,他叫叶兴达,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肖寒光的话,让叶兴盛的心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是官场的人知道他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合伙办厂。眼下,肖寒光已经起了疑心,这厮要是举报到市纪委那边,那简直等于落井下石!
叶兴盛暗暗生气,责怪叶兴达不该把他叫过来。既然对方已经起了疑心,没必要遮遮掩掩了:“肖局长,还真给你猜对了!叶兴达是我弟弟!赵老板是我爸爸的战友,他安排我弟到厂里打帮手,这难道有错?请你告诉我,哪条法律,那条规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当然没有!”肖寒光笑笑:“我只是有点好,问问而已!”
用愤怒的目光把肖寒光送车,叶兴盛听到门口处有异响,转身看了一下,见赵广军和叶兴达躲在门口处,想必,他刚才和肖寒光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出什么事了?”叶兴达走过来问道,赵广军跟在叶兴达身后,也走过来,满脸困惑地看着叶兴盛。
“没什么!我工作出了点小问题而已!”叶兴盛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姓肖的这厮,以后,我会想办法阻止他为难你们的!”
叶兴盛倒是很轻松,赵广军的心情却是很沉重,好不容易找了个官场的靠山,如果叶兴盛出事,这个靠山倒了,他之前付出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这工厂还继续开下去吗?
尽管心里不快,赵广军却没表示出来,他说:“叶秘书,你们官场的事儿,我不大懂。不过,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助的,如缺钱什么的,尽管开口,我会尽力帮你的!”
自己出了事儿,赵广军非但不嫌弃,还这么讲义气,把叶兴盛感动得泪眼汪汪:“赵老板,谢谢你的好心,有需要,我会找你帮忙的!”
“行,那你们兄弟俩聊聊吧!”赵广军似乎知道叶兴盛想要跟叶兴达说什么似的,转身进入厂房。
叶兴盛低声对叶兴达说:“兴达,哥的事儿,你千万不能告诉咱爸妈,知道不?”
叶兴达点点头:“哥,你尽管放心吧,我会管住自己嘴巴的!可是,你......”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的!”叶兴盛不得不装出很自信的样子。
在这时,叶兴盛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胡佑福打来的,心情顿时像是煮沸的开水般沸腾起来。之前,胡佑福可是亲口告诉过他,市委这边对他的处理有了意见,会给他电话的。
胡佑福给他电话,是不是告诉他处理结果?市委会怎么处理他?他还能继续给胡佑福当秘书吗?
一大串问题在叶兴盛脑海里盘旋,他问胡佑福,是不是有什么事?
胡佑福没告诉他有什么事,而是让他到位于郊区的一家咖啡厅的包间里见面。
叶兴盛匆匆赶到那家咖啡厅,在等待胡佑福到来的时候,叶兴盛觉得好像有点不大对劲,至于怎么个不对劲法,却一下子想不出来。 直到仔细回忆起胡佑福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这才想起来了,胡佑福约他见面的地点有问题!
如果他的问题解决了,胡佑福肯定把他叫到单位办公室光明正大地谈事。退一步,胡佑福算怕别人知道,那也应该是把他叫到市政府下属企业天海大酒店或者滨河度假村。胡佑福把他叫到这个非官方的咖啡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是他的问题还没解决!
位高权重的人,都是很谨慎的,说话也好,做事也罢,都深有讲究。选择不同的地点,能看出胡佑福的态度,也能大概猜出事情的发展方向!
在忐忑不安等待了大概十来分钟,胡佑福才姗姗来迟,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司机周伟强,两人都戴着墨镜。
两人进来之后,胡佑福让周伟强带门出去,他自己和叶兴盛面对面地坐着。叶兴盛知道胡佑福喜欢喝普洱茶,感到为难,这咖啡厅再怎么高档,都不会给客人提供这么高档的茶叶!
胡佑福似乎猜透叶兴盛心思似的,说:“小叶,今儿约你见面,主要是跟你谈谈你的事儿,繁缛节之类的,咱免去了,你也不必为我喝茶的事儿操心什么。”
“书记,您请说!”叶兴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紧张的心情,丝毫不亚于被判了死刑的人在等待被枪决。
胡佑福所说的,正是叶兴盛所预料的。
洪玉刚那伙人不甘心这么落败,他们像即将被消灭的敌人负隅顽抗,殊死一搏。叶兴盛车子后的那一袋子钱,正是他们导演的一出戏。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笔钱是叶兴盛收受的贿赂,而且胡佑福这边也出全力为叶兴盛开脱,这事在省里头还是吵得不可开交。人或多或少有都自私心,从掌权者的角度,龙振国自然会为他的前途考虑,不敢跟对方过多“交手”。胡佑福是他提拔的人,他自然要帮着说话,但是,叶兴盛不一样了。
叶兴盛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秘书,跟他又没有密切的关系,他犯不着为了叶兴盛而得罪别人。说句话难听的话,叶兴盛好像壁虎的尾巴,断掉了,还可以再生。胡佑福没了这个秘书,还可以重新挑选。
在这种考虑之下,龙振国为叶兴盛争取到了最好的结果,那是不去深入调查叶兴盛。但是他的秘书职位不保了,安排他去坐冷板凳。
至于洪玉刚,跟前任市委书记闹过矛盾,而且现在又跟现任市委书记闹矛盾,自然也不能留在京海市任职,他将被调到别的城市任职。至于任什么职,这个跟胡佑福没关系了。
“小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真的很遗憾!我只能先安排你到一个冷门的位置,等过段时间,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给你换个好点的位置。你觉得怎样,没意见吧?”大概说完情况,胡佑福以怜惜的目光看着叶兴盛。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叶兴盛仿佛看到乌云铺天盖地、密密地遮盖下来。被安排坐冷板凳的后果是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之前给胡佑福当秘书是多么风光,这要是丢了这顶乌纱帽,不知道该有多少人轻视他、瞧不起他!
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肯定不会再和他交往了,这美女眼里只有官,只有权力,他不再当市委书记秘书,她估计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有章子梅的表妹黄莉莉,别看这美女之前对他非常崇拜,非常尊敬,这要是丢官,黄莉莉估计也会把他当陌生人的。
还有,原来教育局的同事,肯定也会瞧不起他。还有亲戚,还有......
叶兴盛只觉得脑袋很沉重,不敢再想下去!
胡佑福说是以后给他换个好的位置,这估计也是说说而已,他会做到吗?
回想起给胡佑福当秘书的经历,叶兴盛觉得挺悲哀的。真心真意、勤勤恳恳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胡佑福继续当市委书记秘书,而他这个秘书却沦落到坐冷板凳,风光的是别人,他自己却是这么落魄!
难过又如何?生气又如何?官场的事儿,不是他能把握的,没有靠山,他好像大海的一叶扁舟,找不到停靠的港湾!
“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不管组织安排我到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我都无条件、坚决服从!”叶兴盛强忍着心的悲哀说。
“嗯!”胡佑福点点头:“你别沮丧!相信我,等风头过去了,我会给你安排好的位置的!”
如果洪玉刚被挤走,胡佑福成功在京海市坐稳市委书记这把“交椅”,叶兴盛倒是相信,他有能力把他安排到好的位置的,看他愿不愿意了!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胡佑福忠心耿耿,叶兴盛觉得,胡佑福应该不会欺骗他。不过,叶兴盛心里头还有一个结没打开,这个结是关于他被陷害的事儿。
被安排去坐冷板凳,他没意见。但是,总不能不调查清楚这件事,还他一个清白吧?
“书记,我那事儿,难道组织不调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吗?”
“这个问题吧......”胡佑福沉思了好一会儿,为难地说:“市纪委那边已经深入调查过了,都没找到相关证据。你这边要是找到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那市纪委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问题是你没有!”
叶兴盛仿佛有块石头压在心头,憋得很难受。不过,他深深知道,这事不能怪胡佑福,也不能怪市纪委。对方既然存心拉他下马,肯定把事情做得很周密,不留下蛛丝马迹。
如此一来,胡佑福和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算是想帮他都没有办法。难道,他这么含冤一辈子吗?
和胡佑福见面出来,天本来是放晴的,艳阳高照,万里晴空,叶兴盛却只觉得天空阴沉沉的,身体里好像藏着个魔鬼,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似的,让他憋得慌。
茫茫大大街,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想找个人诉说心事,不知道怎地,拨出了章子梅的手机号码,意料之,章子梅没接他的电话。干脆驱车在章子梅下班必经之路等待,将她拦下来。
一条黑色的连体裙子,腰间扎着的带子也是黑色的,裙子很合身,不紧也不宽,将章子梅那曼妙的身材完整地展示出来。深v的领口,竟然不带那啥,走起路来颤动着迷人的幅度。浑身下散发出迷人的韵味!
只是那乌黑睫毛下的大眼睛里,目光异常冰冷。即便是现在心情不好,叶兴盛也觉得,章子梅很漂亮,只是,他已经没什么心情也没有资格去挑逗这美女了!
“叶兴盛,你到底想干吗?”章子梅冷冷地说。
“没干吗!你别紧张,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责难你的!”之前怀疑是章子梅联合别人陷害他,后来,叶兴盛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最主要的是心灵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事不是章子梅干的。
跟章子梅交往了这么长时间,凭他对她的了解和心灵感应,他觉得,那一袋子钱,不是章子梅干的。心灵感应这玩意儿很虚,但是,有时候也挺实!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章子梅语气还是很冰冷,还撇了撇嘴,扬了扬细长的柳眉。
“我找你是自取其辱来了!”叶兴盛凄苦地笑了笑,双手插在裤兜里,埋下头一脚地面的一小石块给踢飞。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章子梅眨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还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过,我被市纪委调查吗?”叶兴盛抬起头,看章子梅的目光满是忧郁:“......我已经不再是市委书记秘书了......,你现在尽可以瞧不起我,侮辱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密切注意着章子梅的眼睛,暗暗地期待一场史无前例的羞辱风暴的来临。一个渴慕权力到极点的女人,完全有理由瞧不起一个没权力的人,甚至一脚将他踩在脚底下!
章子梅那性格,她确实应该狠狠地鄙视叶兴盛一番,搜肠刮肚想尽各种恶毒歹毒的话语,狠狠地砍杀叶兴盛。可是,这会儿,她竟然没这个兴趣,也没这个想法!不知道为什么,连她自己都惊讶。
朱唇轻轻地动了动:“那,组织把你调到什么单位了?”
“还不知道!”章子梅没羞辱,叶兴盛感到很意外,甚至有感动得想流泪的冲动,轻轻叹息了一声:“具体去做什么,还在等待安排!不过,没以前的风光是肯定的了!像你以前所说的,我叶兴盛确实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章子梅本能地要显示她那傲娇和瞧不起人的神情,可不知道为何,这个念头和本能竟然那么微弱,微弱到根本无力展示出来。非但如此,语气反倒还软了下来:“你别这么说,我觉得,你还是个人才的!”
期待的羞辱风暴没有来,叶兴盛感到很意外,不由得多看了章子梅几眼。这美女还是那么漂亮,好像一颗诱人的成熟果子。只是,这颗成熟的果子,以后,他估计是没机会接触了。甚至连靠近和闻闻她身气味的资格都没有!
“人才?”叶兴盛苦笑了一下:“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个人才?”
“一个是人才,什么时候都是人才,这个跟时间无关!”章子梅甩了一下头,还用手捋了捋乌黑的秀发,白炽的阳光好像精灵似的,在她的头发跳跃。同样像精灵般跳跃的,还有她雪白的领口。
“子梅,没想到,在我落魄的时候,你还这么瞧得起我!谢谢你!”叶兴盛骤然觉得心在抽搐,一阵剧痛,痛得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刺到。
落难的时候,别人哪怕一句轻微的关心,都泰山还重!尤其,这个人还是跟他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纠葛的美女!
“一个人,只要他/她是人才,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会人看得起的!”章子梅目光和叶兴盛对了一下,眼神很复杂。
只要章子梅眼里没有鄙视,叶兴盛心里有暖流流过。“子梅,午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好不?”
“呃,不了!我还有事要忙!”章子梅抿了一下嘴,心里头纠缠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失望是有的,好不容易傍个头顶着光环的人,原以为这个人能把她顶正局长的宝座,却不料,这人却从神坛坠落,而她对这人付出了不少,时间,身体,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难道,之前的付出的一切都付诸东流水了吗?她的仕途之船,该往何处开?
她不甘心,为什么付出了这么多却没得到回报?老天对她不公平!
她不甘心,市一校长关佳敏有何德何能,凭什么他要骑到她头?!
可又能如何?事实摆在眼前,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吃饭,免了!我还有事要忙!还有,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你心情也不好过,我觉得,你该静下来,好好想想,总结一下经验什么的!”章子梅转身走。
“子梅,子梅......”叶兴盛喊了几声,章子梅都没回应,微风吹拂她的乌发,在白炽的阳光飘荡,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水味和淡淡的女人味扑鼻而来。
眼前的一切恍惚起来,也说不什么原因,叶兴盛没有追去,这么痴痴地看着章子梅车绝尘而去,仿佛在看一部精彩的影片。
叶兴盛自然不知道,车子缓缓开动的时候,章子梅眼泪流了出来,车子里的音响响着一首歌:孙露的《悲伤逆流成河》:两人手牵手,不知道能够走多远,女人的单纯,把我越陷越深,你走了挥挥手,我的眼泪在心里流......
章子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也许是她自怜,女人是被疼爱和呵护的动物,而她没一个强大男人疼爱她、保护她!也许是别的什么,具体是什么,她却说不来,她已经无力去穷究!
愁绪无法排遣,叶兴盛买了两瓶白酒,到河边自己一个人喝闷酒。
这块熟悉的河边的草地,以前心情不好,只要坐一会儿,能抚去心的不快!这会儿,酒都喝了一瓶,心情还是那么沉重!
河水最终是要流入大海的,人终归要到那茫茫的未知地方去的,这个人生的归宿,他倒是看得很清楚。只是,他不甘心这么蒙冤一辈子,默默无闻一辈子!
大学时,一位老师曾在课堂说过,男人应该事业第一,爱情第二。他深深地记住这句话,毕业出来之后,勤奋工作。却没料到,奋斗了这么多年,事业无成,爱情也没着落。这世还有什么事,这更悲催吗?
同学,好多都成家立业了,而他呢?
两瓶高度数白酒喝完,酒劲来,叶兴盛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不管看什么东西,都有重影切晃动得很厉害。
摇摇晃晃站起身子要离开的时候,有一年纪跟他差不多的男子走过来,说:“连自己人都保不住,跟这样的人有什么用,不如改弦易辙算了!”
叶兴盛使劲地眨眼,想把这人看清楚,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说:“你这是跟我说话吗?”
那人说:“这儿你和我,不跟你说话,难道我跟狗说话吗?这里也没有狗!”
“你刚才说什么?”叶兴盛微微地惊讶,此人说的话好像话有话。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是读书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那人说。
叶兴盛被这人的话惊醒了许多,可醉酒太厉害,他仍然看不清此人的面孔。对方明显是要他当叛徒,背叛胡佑福。老实说,胡佑福没能保住他,他是很失望。但是,要他当叛徒,他做不到,他不是这种没骨气的人。
叶兴盛咬咬牙,很生气地说:“你意思是想让我背叛胡书记,对吧?我告诉你,我叶兴盛不是叛徒!老子最痛恨的是叛徒,这好,要我背叛我的国家,你是把我杀了,我都做不到。你特么滚!”
叶兴盛双手朝对方推去,想将对方推倒,却没推到人,他自己反倒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那人狂笑了几声,扬长而去。
在此人狂傲的笑声,叶兴盛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他只好这么很狼狈地躺在草地,脑子好像被塞进什么似的,痛得都快爆炸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叶兴盛感觉到有人将他扶起,然后不知道带到一个什么地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
那人是个女的,他看不清她的面孔,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很年轻的样子,而且很柔软动听。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这香味勾起了叶兴盛童年的记忆。
老家附近有家茶厂,生产绿茶。在茶叶的品种,有茉莉花茶。说是茉莉花茶,其实是绿茶,只不过是往绿茶茶叶添加进些许茉莉花,使茶叶有茉莉花的香味,于是才叫茉莉花茶。
叶兴盛常常和小伙伴去那家茶厂玩耍,第一次闻到茉莉花的香味觉得很香。得知是茉莉花香之后,他想方设法弄到几株茉莉花树,栽种在自家的小院子里。
茉莉花是夏季开放,白色的小花瓣,散发出迷人的香味。花儿种在叶兴盛卧室窗外,每到茉莉花开放的季节,叶兴盛晚都是闻着茉莉花的香味入眠。
这迷人的香味,给他带来许多金色的童年美梦!
叶兴盛张张嘴,想问问对方是谁,却怎么都说不出话,嘴里只是含糊不清地咕哝出微弱的声音。使劲地睁眼,也无法把她看清,眼前的人儿,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段经历是如此美妙,让叶兴盛仿佛回到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以至于醒来后,见不到人,空空的客房里,只有他自己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心头泛起浓浓的惆怅!
这竟然是一家五星级宾馆客房,房费要一千多一个晚!
到底是谁把他带到这儿?还这么大方地开房给他睡觉,连姓名都没留下?
最初,叶兴盛以为是方佳佳,可是,给方佳佳打电话,方佳佳却矢口否认,说她昨晚加班。为了挣钱,方佳佳目前兼职两份工作,白天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晚到之前的那家饭店给人家当人体盛宴模特。
如果不是方佳佳,那会是谁?
陌生人应该不会这么好心把他从河边捡回来。可是,熟人圈子,似乎没有这么好心的女孩!
章子梅?
肯定不是她,这美女是局长,她怎么会知道他在河边喝醉酒?而且算是她,她也应该把他捡回他家,而不是给他开这么豪华的房间。毕竟,他住的是教育系统的宿舍,章子梅是知道他的住处的!
黄莉莉?
这也不可能!这单纯美女要是把他弄到酒店,肯定陪他到天亮的!
除了这对表姐妹和方佳佳,似乎没别的女孩会对他这么好了!
该不会是大富婆凌蓉蓉吧?这富婆很有钱,根本不把钱当回事,她把他带到五星酒店开放似乎合情合理。可问题是,这富婆是总裁,每天那么忙,她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河边喝醉酒?
叶兴盛在脑子,把认识的女孩都过了个遍,都想不出,到底是谁把他带到酒店!
起床刚刷完牙,叶兴盛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这电话是用座机打的,叶兴盛一眼认出,这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的号码。
电话果然是厅务处打来的,打电话的人是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这美女告诉他,后天市委要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要他去参加。
孙蓓蕾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尽管如此,颇为敏感的叶兴盛,还是感觉到了什么。这要是在以前,孙蓓蕾的声音是很甜美的,而且还会和他开开玩笑什么的。
孙蓓蕾的语气平淡,这说明她像别人一样,都不大敢对他这个落难的人表示出亲近。官场是这么一个世态炎凉的圈子,手里有权的时候,大批人围着转,这要是落难了,别人好像躲避瘟疫似的,生怕连累到自己。
最快首长红人
别看打电话是小事,在官场中却是大有讲究的。官职越大的人给你打电话,说明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相反,如果是小人物打电话,则逑都不是。
市委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把他也叫过去,本来应该是好事。但是,叶兴盛一想到这个电话不是秘书长黄立业或者厅务处的处长打给他,而是孙蓓蕾,心就凉了半截。
如果是大人物给他打电话,那么肯定是好事。孙蓓蕾一普通员工给他打电话,绝对不会有好事。联想到之前胡佑福说过的话,叶兴盛猜测,肯定是市委对他的处理有了意见,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宣布安排他去坐冷板凳。
在焦急与不安中等待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家具老板赵广军一个电话把叶兴盛约到位于郊区的一家咖啡厅。赵广军说是谈家具厂的事儿,还说是电话里说不方便。
咖啡厅包间里就只有叶兴盛和赵广军两人。客套了几句,赵广军从身后拎出一个鼓鼓的黑色皮袋,递给叶兴盛说:“叶秘书,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官场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是要用钱才能解决的!这里是两百万块钱,你拿去把你的事情给跑顺了吧!”
叶兴盛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果然是鼓鼓的一袋子钱,这一捆捆百元大钞,十分崭新,还带着油墨香味。他不禁愣住了,仿佛不认识赵广军似的,死死地盯着他看:“赵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秘书,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去跑关系啊!”赵广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昨天,区国土环境资源局再次给我电话,声称要我一定要把问题解决,否则不给发放环保合格证。我又去找了局长肖寒光,他说,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已经出事,等着被解职吧。”
顿了顿,赵广军继续说:“叶秘书,我不知道,你们官场中的潜规则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知道,很多事花钱是可以解决的。你拿着这笔钱去跑跑关系,把你的问题给解决了。市委书记这个位子得来不容易,保住这个位子,等于保住你辉煌的未来!将来,你要是有钱了,再还给我。要是没钱,那也算了。你在仕途上大展宏图,作为你的老乡加合伙人,我会衷心为你感到高兴的!”
叶兴盛又看了一眼那鼓鼓的一袋子钱,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真没想到,在他落难的时候,看得起他真心想帮他的,竟然是一名生意人!
感动归感动,叶兴盛却哪里敢收这笔钱?要知道,他正是因为不知道谁往他车子里塞了一袋子钱,他才被市纪委调查从而落难的。这要是再被市纪委发现,他收了赵广军的钱,这就不是安排坐冷板凳的问题了,而是被关进监狱。
“赵叔......”心里感激,叶兴盛就改变了对赵广军的称呼:“这钱,我不能收!”
“为什么?”赵广军惊讶而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赵叔,你还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事吧?实话告诉你吧,我被人陷害了。有人往我车里塞了一袋子钱,然后市纪委和公安局的人及时出现,从我车子里搜出那一袋子钱。”
“那到底是谁塞的钱,市纪委总该调查清楚吧?总不能单单凭这一袋子钱就断定你有问题啊?”
“赵叔,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怎么说呢,我是权斗的牺牲品!”突然意识到跟赵广军这个局外人说这些不妥,叶兴盛赶紧转移话题:“赵叔,总之一句话,这钱我不能收,否则的话,这要是再出什么问题,我的前途就彻底完蛋了!谢谢你的一番好心!”
对于赵广军的义举,叶兴盛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赵广军如果早点跟他提这事,他说不定会心动并考虑的。这种手段虽然卑劣,其目标却是崇高的。只要保住秘书的职位,并且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做出成绩,就问心无愧。所谓,以卑鄙的手段达到崇高的目标,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除了赵广军,还有一个人深深地同情并绞尽脑汁为叶兴盛的事儿出力。这个人就是叶兴盛的马仔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许文跃。
市委这边的事情,还传不到许文跃这个小官的耳朵里,许文跃是听他弟弟说,叶兴盛自己一个人到酒吧喝得酩酊大醉,预料叶兴盛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把他约出来,死缠烂打,问出真相。
许文跃在官场的靠山主要就是叶兴盛,除了叶兴盛,他不认识什么大官。听说叶兴盛出事,他像赵广军那样,提出给叶兴盛筹钱,让他去把这事给跑顺了。
别看许文跃只是个小小的人事科副科长,他家的经济实力却是不弱的。父母都在做生意,经营一家贸易公司,年入几百万。他哥哥开广告公司,也有几百万的身家。
对于许文跃的提议,叶兴盛照样拒绝,陷害他的人估计是洪玉刚,此人在省里头有人。而他,在省里头根本不认识人。现实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就是有钱想找人办事,没关系都还是徒劳!
又过了一天,终于等到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了!
这天早上,叶兴盛吃过早餐,就出发前往市委。
出门之前,父亲叶志国把他叫到房间,关上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段时间来,叶志国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打扮得很潮流,心情还很好,每次出门都哼小曲。
叶兴盛倒是看在眼里,但自己的事情正火烧眉毛呢,就没心情去理会父亲。都这把年纪了,父亲开朗、快乐,那绝对是好事。作为子女,父母健康快乐,就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他能有什么意见?
“爸,您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事?”父亲今天穿的是一条花布上衣,白色裤子,还别说,这一打扮,看上去就像个归国商人,如果不是自己心头压着事儿,叶兴盛早就笑出声了。父亲真是越来越奇葩了!
“也、也没什么事!”叶志国吞吞吐吐地说:“你休假结束了吗?”
就叶志国这架势,叶兴盛知道,他必定有事,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已经不早,就急道:“爸,您到底有什么事,您快说呀,我等下要上班呢!”
“没、没什么,你上班去吧!”叶兴盛一催促,叶志国就连连摇摇头。
叶兴盛心想,父亲可能缺钱花了。以前,他都是一个月给父亲一次钱,每次一千块。最近不知道怎地,父亲花钱很多,一个月没个两千下不来。
就摸出钱包,抽了三张百元大钞塞到父亲手上:“爸,我上班去了!”
转身正要开门出去,叶志国却把他叫住了:“儿子,你等下!”
“爸,什么事?”叶兴盛止住脚步,不解地看着父亲。
“儿子,我、我想和你妈离婚!”叶志国说完这句话,把头深深地埋下,不敢正视叶兴盛。
这段时间,和市医院急诊科主任郝芬芳搅和在一块儿,他仿佛回到了青春时代,浑身有使不完的激情。那郝芬芳风韵犹存且风情万种,让他体会到了妻子无法让他体会到的感觉,一下子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郝芬芳那可怜的处境,让叶志国深深地同情。郝芬芳需要一个男人给她撑起一片蓝天,而且,他已经离不开她,而她也离不开他。相比郝芬芳,他妻子好歹还有一双儿子,郝芬芳那儿子只会给她负担。他要舍弃自己的家庭,去照顾这个可怜的女人,和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长相厮守。
叶志国是个传统的老农民,离婚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叶兴盛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爸,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妈离婚?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我真的要跟你妈离婚!”叶志国一本正经地说,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但是,郝芬芳那边,意见到他就提这事,还满脸泪痕,他实在没办法!
叶兴盛不知道叶志国跟别的女人好上了,料定,叶志国可能跟母亲闹了点矛盾,跟他说气话,就有点哭笑不得:“爸,你饱了撑的?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再说了,你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吵过架。我得上班去,你先冷静下来,等我下班了,我劝劝我妈,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叶兴盛举步还要走,却再次被叶志国给拽住:“儿子,你先别急着走啊,听我把话说完!我没有跟你妈吵架。我之所以要跟她离婚,是因为,我跟她之间没感情,过不下去了。我、我有了喜欢的人.......”
叶兴盛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半天都没回过神。老实巴交的父亲竟然搞婚外恋,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儿子,你先别生气,先听我跟你好好说......”叶志国摆出一副要说大道理的样子。
叶兴盛却已经气昏了头,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正在焦头烂额呢,哪里有心情去听他的故事?两个儿子都还没成家呢,父亲却忙着搞婚外恋,还要跟母亲离婚,这叫什么事?“爸,我现在要去上班,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叶兴盛嘭的一声,摔门而去!
在驱车前去市委的路,他气得连连地拍打方向盘,难道这传说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他都要被人安排坐冷板凳了,父亲倒好,在后方给他烧了这么一把大火。母亲的暴躁的性格,父亲要是闹离婚,她不吵翻天才怪!
到了单位,叶兴盛为自己的事儿而忧虑,心头的怒火才消了许多。
在单位停车场,叶兴盛找准一个空停车位,正要把车子开进去。突然,一辆海大众嗖地开过来,抢在他前头,开进那个停车位。
如果在写字楼停车场,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停车位,那还没什么。在市委,这种行为有点过分了。叶兴盛气得正想骂人,突然看到车下来的人竟然是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这厮身穿一条浅蓝色格子衬衫,披一条咖啡色的外套,脸挂着不屑的笑容。
前几天被这厮吐了口水,叶兴盛心压的一口气还没出呢,今儿又被这厮给抢了停车位,火加火,他恨不得下车狠狠地将这厮揍一顿!
“贱狗,你还有脸来这里呀?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我呸!”赵子杰朝叶兴盛车子吐了一口口水,还嗤笑了一声。
叶兴盛本想臭骂赵子杰几句的,想想还是算了!谁叫他官儿没他大?在官场是这么个理,官职别人小,必须得向别人低头!
进入办公大楼的时候,厅务处副处长钱进,从电梯间附近的洗手间里出来。要是以往,叶兴盛见到他,早微笑地跟他打招呼了。想到自己现在是落难之人,他怕给钱进添麻烦,装作没看见。
钱进却大大方方地走过来,说:“臭小子,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这段时间也不给我打电话??”
叶兴盛知道,钱进这是没话找话,强装笑颜,跟他打哈哈。
等进了电梯,里面只有两人,钱进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说:“是不是来开会的?”
叶兴盛点点头。
钱进说:“那个电话是秘书长让小孙给你打的,后来,我才知道。我要是知道,亲自给你打了!”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你亲自给我打有用吗?又不能改变什么。我是小人物,用不着劳烦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了。”
钱进微微地惊讶:“臭小子,你都猜到什么了?”
叶兴盛点点头:“如果连这个都猜不到,那这段时间在市委白混了!”
“不错,有长进了!”钱进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轻轻叹息了一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什么了。我打听到的情况,市委准备把你放到一个区的教科局,至于具体是什么职位,我不清楚了!”
区教科局?
叶兴盛有种天快要塌下来的感觉,没调到市委之前,他已经是市教育局人事科的副科了。这会儿竟然把他放到区教科局,早知道这样,当初,他还不如不调来市委办公厅呢!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让人太意料不到了!
区教科局地位卑微不说,别人要是知道,他是被降职,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可以想象得出,在教科局的日子别提有多凄惨!
“臭小子,你有什么想法?”叶兴盛那难过的神情,钱进看了心里难受。这是一个多么有进心的青年啊,原本很看好他的前途并且出力帮过他的,却没料到,仅仅一个意外,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
“除了服从安排,我能有什么想法?这种事,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掌控的!”叶兴盛苦笑了一下。
钱进清了清嗓子,说:“小叶,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兴盛说:“糟老头,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起来了?有话你尽管说是了,说错了,我不会怪你,也不敢怪你啊!”
钱进很严肃地说:“小叶,胡书记在咱们京海市市委坐稳一把手的交椅,这已经是板钉钉的事儿了。你是他的秘书,而且,深得他的赏识。这事儿吧,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关键在于,你是否能把握得住了!”
“钱处长,你的意见是,让胡书记给我安排个好的位置?”
“嗯!”钱进点点头:“除了市委常委,其他的位置,还不是胡书记说了算?只要你活动活动,你应该能从泥泞走出来的!”
之前,胡佑福曾亲口说过,先暂时把他安排到一个普通岗位,等风头过了,再提拔他。胡佑福是这么说,但是经历过被陷害的事儿之后,叶兴盛突然对胡佑福没了信心,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在官场,确实有跑官这种现象!你不跑动一下,掌权的人会认为,你不是自己人,自然不该提拔你。问题是,他曾经是胡佑福的秘书,和胡佑福关系算是较熟了,这还需要跑动吗?
“钱处长,胡书记倒是跟我说过,等风头过来再给我安排个好的位置!这事,我不需要活动什么了!”
“唉......”钱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小叶,亏你还是官场人,这种事不跑动一下,是成不了事儿的!”
“可是这种事,要怎么跑动?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胡书记住院的时候,有很多人给他送礼,他借这件事给广大干部了一堂课,你要我怎么跑动?该不会让我给胡书记送礼吧?”叶兴盛有些捉急地说。
钱进又看了叶兴盛一眼,轻轻地摇摇头:“小叶,看你挺聪明的,你却......,这种事怎么说呢?你说的也对,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胡书记之前公开别人的送礼,那是他被对手步步紧逼并且设下险境,既然是个险境,他自然不会忘井里跳。现在没了对手,胡书记自然不用担心什么!你......”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显露,钱进赶紧打住。
旁边的叶兴盛却听得怔住了。钱进这话的意思,无疑告诉他,胡佑福有可能收礼!这完全颠覆了叶兴盛对胡佑福的印象。他对胡佑福的了解,胡佑福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给胡佑福送礼,万一胡佑福不收,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退一步来说,胡佑福真坐稳的一把手的交椅,接下来,他必然对京海市的人事来个大调整。在这种情况之下,不主动向胡佑福靠拢,那绝对是不会有好位置坐的!
“钱处长,谢谢您的提醒!”叶兴盛朝钱进投过去感激的目光:“不过,不管我怎么跑动,我几乎是不可能兼任你的职位了,钱处长,我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和培育了!”
回想起和钱进交往的经历,叶兴盛真心觉得,钱进是一个善良的长辈兼导师。他当不厅务处副处长,自然无法照顾路金凤的生意了。在这点,他深深觉得对不住钱进。
“说这个干吗?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多跑动,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今后,不管你小子在什么单位混出个人模狗样,我钱进都能沾点光,是不?”钱进又恢复了打哈哈的模样。
叶兴盛被钱进感动,心里却是想着,今后要是仕途有所成,必定好好感谢钱进这厮的!
从电梯出来,叶兴盛不想给钱进添麻烦,自顾自地走开了。
市委办公厅的情况是,一旦要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整个办公厅都很忙。走廊里,人们来来往往,有时候忙得都顾不打招呼。
往日,叶兴盛从电梯间出来,遇见同事,对方大都主动打招呼,甚至官职他高的如综合处和秘书科的一把手,都是如此。而他总是微笑地跟别人点头,问好。
这种友好与和谐的气氛,叶兴盛今天却没感受到。
走廊里还是像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只是,人们见到他,都仿佛遇见瘟神似的,生怕被瘟疫传染,都远远地躲开了。看他的目光都很陌生和冰冷,仿佛他是陌生人似的。
叶兴盛的心在滴血,他可是清白的,没干过坏事,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冷遇?他在心里呐喊着,老天对他不公平!
双腿仿佛灌了铅似的,无沉重,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突然,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带领着他手下的两名笔杆子从办公室出来,这厮手拿着一份件,精神焕发,一副十分得志的样子。
原本跟两名笔杆子说着笑的,见到叶兴盛,赵子杰脸的笑容立即收住了,他转头对那两名笔杆子说:“今天特么的有点倒霉,在班的路,遇见一条癞皮狗,浑身脏兮兮的,毛掉了不少,整一只病狗,真特么贱!”
那两名笔杆子并不知道,赵子杰在骂叶兴盛,其一人说:“现在的人也真是,养狗不好好养随便这么丢弃,多可怜啊!”
赵子杰接过那笔杆子的话,说:“别人丢弃这狗还不是因为这狗很贱?这种脏狗臭狗,谁见了不远远躲开?我当时真特么想开车撞死这贱狗,省得它在人世间污染环境!这种贱狗,连动物收养所都不屑收养!整天在街晃悠,找腐烂食品吃,恶心死了!”
叶兴盛嘭的一声,摔门而去!
在驱车前去市委的路,他气得连连地拍打方向盘,难道这传说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他都要被人安排坐冷板凳了,父亲倒好,在后方给他烧了这么一把大火。 母亲的暴躁的性格,父亲要是闹离婚,她不吵翻天才怪!
到了单位,叶兴盛为自己的事儿而忧虑,心头的怒火才消了许多。
在单位停车场,叶兴盛找准一个空停车位,正要把车子开进去。突然,一辆海大众嗖地开过来,抢在他前头,开进那个停车位。
如果在写字楼停车场,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停车位,那还没什么。在市委,这种行为有点过分了。叶兴盛气得正想骂人,突然看到车下来的人竟然是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这厮身穿一条浅蓝色格子衬衫,披一条咖啡色的外套,脸挂着不屑的笑容。
前几天被这厮吐了口水,叶兴盛心压的一口气还没出呢,今儿又被这厮给抢了停车位,火加火,他恨不得下车狠狠地将这厮揍一顿!
“贱狗,你还有脸来这里呀?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我呸!”赵子杰朝叶兴盛车子吐了一口口水,还嗤笑了一声。
叶兴盛本想臭骂赵子杰几句的,想想还是算了!谁叫他官儿没他大?在官场是这么个理,官职别人小,必须得向别人低头!
进入办公大楼的时候,厅务处副处长钱进,从电梯间附近的洗手间里出来。要是以往,叶兴盛见到他,早微笑地跟他打招呼了。想到自己现在是落难之人,他怕给钱进添麻烦,装作没看见。
钱进却大大方方地走过来,说:“臭小子,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这段时间也不给我打电话??”
叶兴盛知道,钱进这是没话找话,强装笑颜,跟他打哈哈。
等进了电梯,里面只有两人,钱进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说:“是不是来开会的?”
叶兴盛点点头。
钱进说:“那个电话是秘书长让小孙给你打的,后来,我才知道。我要是知道,亲自给你打了!”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你亲自给我打有用吗?又不能改变什么。我是小人物,用不着劳烦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了。”
钱进微微地惊讶:“臭小子,你都猜到什么了?”
叶兴盛点点头:“如果连这个都猜不到,那这段时间在市委白混了!”
“不错,有长进了!”钱进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轻轻叹息了一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什么了。我打听到的情况,市委准备把你放到一个区的教科局,至于具体是什么职位,我不清楚了!”
区教科局?
叶兴盛有种天快要塌下来的感觉,没调到市委之前,他已经是市教育局人事科的副科了。这会儿竟然把他放到区教科局,早知道这样,当初,他还不如不调来市委办公厅呢!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让人太意料不到了!
区教科局地位卑微不说,别人要是知道,他是被降职,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可以想象得出,在教科局的日子别提有多凄惨!
“臭小子,你有什么想法?”叶兴盛那难过的神情,钱进看了心里难受。这是一个多么有进心的青年啊,原本很看好他的前途并且出力帮过他的,却没料到,仅仅一个意外,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
“除了服从安排,我能有什么想法?这种事,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掌控的!”叶兴盛苦笑了一下。
钱进清了清嗓子,说:“小叶,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兴盛说:“糟老头,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起来了?有话你尽管说是了,说错了,我不会怪你,也不敢怪你啊!”
钱进很严肃地说:“小叶,胡书记在咱们京海市市委坐稳一把手的交椅,这已经是板钉钉的事儿了。你是他的秘书,而且,深得他的赏识。这事儿吧,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关键在于,你是否能把握得住了!”
“钱处长,你的意见是,让胡书记给我安排个好的位置?”
“嗯!”钱进点点头:“除了市委常委,其他的位置,还不是胡书记说了算?只要你活动活动,你应该能从泥泞走出来的!”
之前,胡佑福曾亲口说过,先暂时把他安排到一个普通岗位,等风头过了,再提拔他。胡佑福是这么说,但是经历过被陷害的事儿之后,叶兴盛突然对胡佑福没了信心,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在官场,确实有跑官这种现象!你不跑动一下,掌权的人会认为,你不是自己人,自然不该提拔你。问题是,他曾经是胡佑福的秘书,和胡佑福关系算是较熟了,这还需要跑动吗?
“钱处长,胡书记倒是跟我说过,等风头过来再给我安排个好的位置!这事,我不需要活动什么了!”
“唉......”钱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小叶,亏你还是官场人,这种事不跑动一下,是成不了事儿的!”
“可是这种事,要怎么跑动?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胡书记住院的时候,有很多人给他送礼,他借这件事给广大干部了一堂课,你要我怎么跑动?该不会让我给胡书记送礼吧?”叶兴盛有些捉急地说。
钱进又看了叶兴盛一眼,轻轻地摇摇头:“小叶,看你挺聪明的,你却......,这种事怎么说呢?你说的也对,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胡书记之前公开别人的送礼,那是他被对手步步紧逼并且设下险境,既然是个险境,他自然不会忘井里跳。现在没了对手,胡书记自然不用担心什么!你......”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显露,钱进赶紧打住。
旁边的叶兴盛却听得怔住了。钱进这话的意思,无疑告诉他,胡佑福有可能收礼!这完全颠覆了叶兴盛对胡佑福的印象。他对胡佑福的了解,胡佑福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给胡佑福送礼,万一胡佑福不收,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退一步来说,胡佑福真坐稳的一把手的交椅,接下来,他必然对京海市的人事来个大调整。在这种情况之下,不主动向胡佑福靠拢,那绝对是不会有好位置坐的!
“钱处长,谢谢您的提醒!”叶兴盛朝钱进投过去感激的目光:“不过,不管我怎么跑动,我几乎是不可能兼任你的职位了,钱处长,我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和培育了!”
回想起和钱进交往的经历,叶兴盛真心觉得,钱进是一个善良的长辈兼导师。他当不厅务处副处长,自然无法照顾路金凤的生意了。在这点,他深深觉得对不住钱进。
“说这个干吗?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多跑动,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今后,不管你小子在什么单位混出个人模狗样,我钱进都能沾点光,是不?”钱进又恢复了打哈哈的模样。
叶兴盛被钱进感动,心里却是想着,今后要是仕途有所成,必定好好感谢钱进这厮的!
从电梯出来,叶兴盛不想给钱进添麻烦,自顾自地走开了。
市委办公厅的情况是,一旦要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整个办公厅都很忙。走廊里,人们来来往往,有时候忙得都顾不打招呼。
往日,叶兴盛从电梯间出来,遇见同事,对方大都主动打招呼,甚至官职他高的如综合处和秘书科的一把手,都是如此。而他总是微笑地跟别人点头,问好。
这种友好与和谐的气氛,叶兴盛今天却没感受到。
走廊里还是像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只是,人们见到他,都仿佛遇见瘟神似的,生怕被瘟疫传染,都远远地躲开了。看他的目光都很陌生和冰冷,仿佛他是陌生人似的。
叶兴盛的心在滴血,他可是清白的,没干过坏事,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冷遇?他在心里呐喊着,老天对他不公平!
双腿仿佛灌了铅似的,无沉重,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突然,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带领着他手下的两名笔杆子从办公室出来,这厮手拿着一份件,精神焕发,一副十分得志的样子。
原本跟两名笔杆子说着笑的,见到叶兴盛,赵子杰脸的笑容立即收住了,他转头对那两名笔杆子说:“今天特么的有点倒霉,在班的路,遇见一条癞皮狗,浑身脏兮兮的,毛掉了不少,整一只病狗,真特么贱!”
那两名笔杆子并不知道,赵子杰在骂叶兴盛,其一人说:“现在的人也真是,养狗不好好养随便这么丢弃,多可怜啊!”
赵子杰接过那笔杆子的话,说:“别人丢弃这狗还不是因为这狗很贱?这种脏狗臭狗,谁见了不远远躲开?我当时真特么想开车撞死这贱狗,省得它在人世间污染环境!这种贱狗,连动物收养所都不屑收养!整天在街晃悠,找腐烂食品吃,恶心死了!”
叶兴盛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难道胡佑福给他打电话?这不大可能呀,他都快要被下放到区教科局了,胡佑福怎么可能还给他打电话?赶忙拿起话筒,耳边响起的竟然真的是胡佑福的声音。手机端
“小叶,是你吗?”
“书记,是我!”叶兴盛忙不迭地说,暗暗地后悔刚才没早点接听电话。同时,又很纳闷,胡佑福不是跟省领导在一块儿吧,他给他打电话干吗?
“我都到办公室里,你还待在你自己的办公室干吗呢?还不快点过来?”胡佑福语气似乎有责怪的意思。
胡佑福这话,叶兴盛一听知道,胡佑福要他过去泡茶,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还能为胡佑福最后一次泡茶。难过的是,过了今天,他再没机会进入那个全京海市最显赫、最尊贵的办公室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叶兴盛看到,斜对面,赵子杰从他的办公室探出头,往外瞄。见到他,这厮像乌龟缩头似的嗖地把头缩回去。心里暗暗好笑,这厮活生生一只王八!
叶兴盛进入胡佑福办公室的时候,见胡佑福果然和两人在一起说话,其一人正是副省长龙振国,另外一人,他不认得。此人年纪五十多岁,浓眉大鼻,目光犀利,很有官相。
尽管不认得此人,叶兴盛知道,这三人,肯定龙振国的官儿最大。省委书记和省长断然不会和副省长亲临胡佑福的办公室的!先十分恭敬地喊了一声:“龙省长好!”
胡佑福适时地做介绍,另外一人竟然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
今天京海市市委召开的是常委会扩大会议,副省长和省委组织部部长参加,这说明会议肯定有重大人事安排,这其必定涉及到市委常委的变动。
胡佑福和洪玉刚这两人到底谁去谁留,今天的会议可能揭晓答案了。目前的形势以及传言,留下的应该是胡佑福,走的应该是洪玉刚了。
他们俩谁走谁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自己是不会留在市委的了!叶兴盛心里又一阵难过!
尽管心情不快,叶兴盛却不敢表露出来,哪怕一丁点。这几个人都是大佬,这要是得罪了其一人,后果不堪设想!
叶兴盛强装笑颜,给胡佑福泡茶。茶叶依然是好的普洱茶,当淡淡的茶香飘出,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感慨,往后,他估计没机会再喝这么好的茶了。
以前给胡佑福当秘书的时候,有时候没事,胡佑福和他喝喝茶,聊聊天,甚至杀两盘象棋什么的。他才有机会品尝到这高档普洱茶的味道。好东西,总是容易给人深刻的印象,喝过这茶之后,好像让品尝过山珍海味的人去吃咸菜,左右不是味道!
让叶兴盛惊讶的是,他给这三个大佬倒茶的时候,省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多看了他几眼,目光有欣赏和羡慕的意味,扭头对胡佑福说:“这是你的秘书小叶?”
范国明这么一问,叶兴盛有点纳闷,刚才胡佑福不是介绍过了吗?他还问?这老头脑子没问题吧?而且,刚才看他的眼光还这么怪!
却见胡佑福点点头,说:“没错!小叶这孩子人聪明,而且很有进心!”
这孩子?叶兴盛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有疼爱和关心的味道,好像家庭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要是以前,叶兴盛可能会觉得,这是胡佑福对他的夸奖。
可是现在,他却揣摩不透胡佑福这句话的含义了。他不是马要被安排去坐冷板凳了吗?胡佑福干吗还说这种带着关爱的话?胡佑福这混蛋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估计他是说反话吧!
这么一想,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
下一步,龙振国的话,却让叶兴盛彻底晕菜了。
龙振国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小叶是个人才,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呢!”
胡佑福抬头,目光慈爱地看着叶兴盛,很认真的样子:“小叶,组织欣赏你,是对你的信任。你可别因此而骄傲自大,否则的话,我让你有好看的!”
叶兴盛仿佛被人丢进一个没有光线的暗井似的,什么都看不到。龙振国没跟他开玩笑吧,什么他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他都马要被人下放到区教科局了,这还叫培养?
龙振国是堂堂副省长,他跟谁开玩笑,也不会跟他这个小人物开玩笑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尽管非常困惑不解,叶兴盛也只能装作很认真的样子,说:“书记请放心,不管组织安排我到什么地方,我都会全力以赴,努力把工作做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心里在哭泣,特么的,他这个年纪是干大事的年纪,又不是刚毕业出来,组织要是真想锻炼他,培养他,那也该把他安排到一个重要的位置。都三十多岁的人,而且也在基层锻炼过,组织把他弄到区教科局算什么培养?狗屁培养!
身为秘书,叶兴盛知道,这三个大佬在一起喝茶聊天,是没他什么事的。至于倒茶,这个活儿应该由胡佑福来忙。因为龙振国和范国明是大人物,胡佑福给他们倒茶算是讨好他们的一个机会。
基于这种考虑,叶兴盛在第一次给三个大佬倒完茶后,转身要出去,却被胡佑福给叫住了:“小叶,你哪儿去?”
“额,我......”叶兴盛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胡佑福,这里没他的事儿了,他回自己办公室吧?
却听胡佑福嗔怪地命令道:“龙省长和范部长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哪里都不许去,在这里好好陪陪他们!”
叶兴盛再次蒙圈,胡佑福玩的是什么把戏?算他没被安排坐冷板凳,那也没资格陪这两大佬啊!瞧他说的,好像他叶兴盛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尽管满心困惑,既然胡佑福都这么说了,叶兴盛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恰好此时胡佑福说完,起身进入洗手间。叶兴盛挑了个离龙振国和范国明较远的位置有点拘禁地坐下。
在官场,任何细节都必须很小心,坐座位一一样,他官职卑微,自然不能和龙振国和范国明坐在一块儿,否则是对他们的不尊敬。
屁股在刚贴着椅子,却见龙振国在朝他招手:“小叶,你过来,坐这儿!”
龙振国坐和范国明都坐在沙发,龙振国所指的位置是他身旁的座位,这让叶兴盛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没听错吧?龙振国竟然让他坐在他身旁!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这也太给他面子了吧?
忐忑不安地坐下,龙振国和范国明都问了叶兴盛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诸如给胡佑福当秘书有什么体会,之前都在什么单位待过等。叶兴盛都如实回答。
聊了一会儿,胡佑福办公室的座机响起,叶兴盛起身接听。电话是秘书长黄立业打来的。听到是叶兴盛接听的电话,黄立业很是惊讶,脱口问道:“小叶,你怎么在胡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大佬呢,叶兴盛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秘书长,胡书记在洗手间呢,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他吗?”
恰好此时,胡佑福从洗手间开门出来。
叶兴盛赶紧说:“胡书记出来了,您跟他说吧!”把话筒递给胡佑福:“秘书长的电话!”
胡佑福接过电话之后,对龙振国和范国明说:“龙省长、范部长,走,咱们开会去吧!”
以往,胡佑福开会,叶兴盛都是替他拿必备的物品,诸如茶杯和老花镜。今儿,叶兴盛想到自己将不再继续给胡佑福当秘书,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胡佑福见状,说:“小叶,你愣着干吗呢?帮我把杯子和老花镜带,跟我开会去!”
叶兴盛这才如梦初醒,拿起胡佑福的保温杯和老花镜,跟在三个大佬身后,出了办公室。
会议准备工作做好,市委办公厅走廊里没什么人走动了。有资格参加会议的,早都在会议室里坐定。晚到的只能是像龙振国、范国明和胡佑福这样的大人物。
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几个人的皮鞋敲打地板的声音格外响亮,那笃笃的响声,仿佛一支铿锵有力的曲子。
会议在一号会议室举行,这无疑也能显示出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龙振国、范国明和胡佑福三个大佬从前面进入会议室。叶兴盛身份卑微,只能从后面进去,然后再走到胡佑福落座的位置,把保温杯和老花镜放在他跟前。
等退到后面找位置坐定,叶兴盛注意到,这次跟以往的常委会扩大会议没什么区别,除了几个市委常委,其他部门一把手都来了。市委二号人物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也来了,他坐在胡佑福旁边,神情很落寞,目光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样落寞的还有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
相之下,胡佑福那梳得光亮的头发和红润的脸色以及淡定的目光,显得相当稳定从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就在这时,叶兴盛不经意一瞥,心头就猛烈地跳动了阁→→在座的人之中有一个陌生的身影,此人竟然是那个他见过两次的酷似前女友钟雪芳的mei nu。
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除了几个市委常委,受邀列席会议的都是手握大权的官员诸如各个部门的一把手等,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她为什么出现在这个重大会议的现场?
看着那张酷似前女友的面孔,叶兴盛心里一阵难受,美好和痛苦的往事,潮水般涌上来,心一阵接一阵地抽搐。有人说,经历过一次刻苦铭心的失败的恋爱之后,再重新开始新的恋情几乎很难很难。
别人怎么样,叶兴盛不知道,他自己好像就是这么样一种情况。作为男人,满足生理需要,他可能比较容易做到。但是,要他真正全身心地投入一次恋爱,他可能会认真考虑一下。经历一次深深的痛苦,谁都会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担心!
会议由市委书记胡佑福主持,在总结了上一个月市委的工作情况之后,胡佑福话锋一转,说:“咱们市委像别的政府部门一样,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年都会有一些同志外调到别的地方,别的部门。同时,也有一些新鲜的血液补充进来。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只有人员流动起来,咱们市委才能永远保持活力,运作起来也更加有效率!”
目光扫了一眼全场,胡佑福接着继续说:“外调出去的同志,不一定是业务能力不行,有的是为了有更好的发展,有的是升官。当然,也有一些同志跟不上队伍的节奏,被淘汰出局。升官的同志,我衷心祝愿他们,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把工作做好,不辱党和国家交给我们的使命。被淘汰出局的同志也不要气馁,只要你总结经验克服缺点,在新的岗位上做出突出的成绩,你们还是有机会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同志到了退休年龄,从岗位上退下去!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省委组织部部长宣布咱们京海市市委主要人事变动情况!”
胡佑福话音刚落,会场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叶兴盛觉得这掌声有点虚幻,仿佛在看一场dian ying。胡佑福刚才的话语中提到的被淘汰出局的同志,他怎么听,都觉得是在说他。别人离开市委是升官,他却是被下放到区教科局。
就他的正科官职级别,被下放到区教科局,还不知道能有什么职位合适他。即便是安排他出任区教科局正局长,那也算是降职了。在市委混到正科享受副处待遇,如果是升官那也该是市级某个部门的一把手或二把手,而不是区级。
这一下去,想要升官可就难了!难不成,他应该像厅务处副处长钱进所说的那样,跑跑关系,给胡佑福送送礼?胡佑福是那种喜欢收礼的人吗?
热烈的掌声过后,只见省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把话筒移到跟前,他并不急于发言,先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这个细小的动作,能起到镇场的作用。
在他这么扫视全场之后,会场更加安静了,连人们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清了清嗓子,范国明开始发言了,他说:“就像胡书记刚才所说,咱们京海市市委就像别的政府部门一样,每年都会有人员变动,有人出去,同时也有人进来。省委省政府对咱们京海市市委新一届领导班子非常重视,寄予厚望。为了给京海市市委搭建一个高效团结的领导班子,经省委组织部和京海市市委主要负责同志讨论,报省委常委会批准,对咱们京海市市委做了一些调整。现在,我将调整的情况公布一下!”
故意卖了个关子,扫视了一下全场之后,范国明才继续说:“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同志外调到临阳市,具体出任什么职位,还需等待组织的安排。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邓自强同志ban li提前退休,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王荣富同志ban li提前退休!”
范国明说到这里就打住,然后会场便响起了很小声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到洪玉刚和邓自强身上,这两人尽管什么都没说,脸色却非常灰暗,仿佛得了重病的人似的,萎靡不振!
叶兴盛听完范国明的公布名单,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胡佑福的主要对手洪玉刚和邓自强,一个外调,一个ban li提前退休,政敌已经打败,胡佑福算是坐稳市委书记的宝座了!
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都马上要被下放到区教科局了,胡佑福的胜利果实,他是没机会分享了。胡佑福的前途一片光明,他的前途却是一片迷茫,都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在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范国明接着说:“刚才公布的是人员外调和退休的情况,接下来公布进入市委的人员名单。市委班子的调整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这只是初步的调整,往后还会有调整。不过,往后的调整主要由咱们京海市市委组织部和市委主导,上报省委组织部审核。这次进入咱们京海市市委的是,刚调到咱们京海市出任常务副市长的许小娇同志!许小娇同志今天也来参加会议了,下面,请她给大家讲几句话!”
当这个新来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站起来时,叶兴盛傻了似的怔住了。这个常委和常务副市长不是别人,竟然是那个酷似他前女友的mei nu!
之前,听章子梅说过,京海市新调来一名mei nu副市长。当时,他还以为是谬传,没想到这事还真发生了!这mei nu看上去比他还年轻一点,她到底什么来历?一调来就当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人也未免太厉害了吧?
这mei nu到底跟众人说了些什么,叶兴盛都听不进去。他只觉得,她的声音很温软、动听。那含笑的脸蛋,那顾盼生情的目光,让他神情恍惚。这mei nu有前女友超级棒的魔鬼身材,但是容貌上比钟雪芳不知道漂亮多少倍,声音也非常动听。乍一听上去,好像电台主持人在说话!
被这mei nu勾起和前女友钟雪芳的往事,叶兴盛心又一阵剧痛。而一想到,他和章子梅购物的时候,曾取笑这mei nu还被她听到,心里就不安,这mei nu要是记住他,可别给他小鞋穿才好!
然而,一想到自己即将被下放到区教科局,叶兴盛心里就一阵苦笑,将来他在区教科局工作,连见和mei nu一面都很难,还用得着担心她给小鞋穿吗?叶兴盛,你个窝囊废,你就是求人家给你小鞋穿都没机会!
许小娇自我介绍完毕,接着是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发言。
如果说省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的主要任务是公布人事变动的话,那么龙振国的主要作用是镇场,给胡佑福撑腰。
龙振国以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这目光把全场镇得鸦雀无声,在场的人,甚至连和对视的胆量都没有。“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范部长,刚才公布了咱们京海市市委的人员变动情况。在这里,我说几句话咱们市委虽然是国家机关,但是她就像一个公司一样,必须有一个团结、高效的班子,才能更好地为京海市市民fu wu。这次京海市市委的人员变动,正是以这个为前提而开展。今天公布的调整还只是第一步,往后,我们还要补充一些新鲜的血液进来。到底谁会进来,进来的人安排什么岗位,这些问题还需等待进一步解决。在此期间,我希望咱们京海市的主要干部,紧紧团结胡书记身边,同心同德,把工作做好!一定要团结,在座的干部可能都知道,咱们京海市市委以前有过不团结的局面,发生过不少不团结的不愉快的事情,在这里,我特别强调一下”
龙振国故意清了清嗓子,加重语气说:“往后,谁带头不团结,搞帮派斗争,将会被问责,甚至重点调查!”
龙振国这句话无疑会使原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难堪,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胡佑福已经胜出,洪玉刚即将被调走。身为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难道还怕得罪一个失势的官职比他低的人?
龙振国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仿佛一把锤子重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胡佑福脸色平静如水,却无形中显出胜者的踌躇满志!
龙振国接下来还说了一些跟组织纪律有关的内容,叶兴盛却没心听下去。他目光不时地往新来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看去。这mei nu脸部轮廓真是像前女友钟雪芳,但是明显比钟雪芳漂亮太多太多了。皮肤又白又嫩,掐一下能出好多水!这么一个又美丽官职又高的mei nu,该是多少男人的心中女神啊爱尚网!
事实也是如此,刚才许小娇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好多人有意无意地就往她身上瞄,那火辣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最快首长红人
偶尔有那么一次,许小娇和叶兴盛的目光相遇,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仅仅这一丝微微的惊讶,就让叶兴盛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这眼神透露出来的意思无疑是,许小娇认出他了。
可那又如何?反正他马上要被调到区教科局了,估计以后想和许小娇见一面都难。
突然地,叶兴盛记起,两次见到许小娇,许小娇都和一老头在一起,还挽着那老头的手,很亲昵的样子。于是,不由得在心里鄙视起这美女来。同时又很纳闷,这美女位高权重,干吗和一老头在一起?
唯一可能的情况是,许小娇和那老头是父女或者爷孙!
在龙振国的“撑腰”发言结束后,胡佑福接过来继续主持会议,他说:“刚才,龙省长和范部长的发言都很精彩!我希望,咱们京海市的干部,回去后要好好体会他们的发言,在工作中拿出最好的姿态最有力的干劲,把工作做好!范部长刚才公布的是咱们市委常委的人员变动情况。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咱们京海市的人事关系都冻结了。从今天开始,人事关系解冻。今后一段时间,市委常委将根据各个部门的实际情况,由各个部门提名,京海市市委和组织部审核,将对一些部门的人事做一些调整。”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胡佑福接着说:“除此之外,咱们市委办公厅也要进行一些人事调整,目前个别岗位的变动情况,已经有了结果。下面,我就公布一下。”
又顿了顿,胡佑福接着说:“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同志到了退休年龄,办理退休,钱进同志一退休,厅务处副处长的职位就空出来了,这个职位将由我的秘书叶兴盛同志来兼任......”
叶兴盛一心想着自己将被下放到区教科局,一直萎靡不振,突然听到这句话,心情仿佛煮沸的开水,瞬间翻滚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不是被洪玉刚那伙人陷害,案子还没结吗?目前,他还是个不清不白的人,胡佑福怎么可能还让他继续当他的秘书,并且还给他兼任厅务处副处长?他没听错吧?
之前,叶兴盛被人陷害的事儿,非但市委办公厅,就是各个单位一把手都知道。这事差不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以为,叶兴盛肯定被人从神坛打落,却没料到,他非但没被打落,反倒还升起来了!
于是,一时间,会场控制不住,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无数道困惑不解与不满的目光射向叶兴盛,让叶兴盛浑身不自在,仿佛屁股下坐着个仙人球似的。
面对喧闹的会场,胡佑福停止发言,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于是,眨眼功夫,会场又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重新聚集到胡佑福身上。不过,已经不是刚才的信服和尊崇,更多的是带有困惑不解。
只听见胡佑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关于叶兴盛同志的事儿,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前段时间,市纪委的同志,在叶兴盛同志车子后面搜出一袋子钱,于是,一时间,谣言满天飞,说什么叶兴盛同志受贿。身在官场,不管是谁犯了事,我们都不会姑息,哪怕是我的秘书。但是......”
胡佑福故意加重语气,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组织更痛恨那些陷害好同志的人。在从叶兴盛同志车子后面搜出那一袋子钱之后,市纪委对此事高度重视,全力调查,目前已经有了结果,叶兴盛同志是被人陷害的!”
胡佑福朝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点了一下头,黄宇声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转身交给一名工作人员。等那工作人员打开播放设备,将u盘插进去,挂在墙壁上的荧幕顿时出现一幅画面。画面上,一名男子鬼鬼祟祟地打开一辆车子的后盖,将一袋子钱放进去,然后又鬼鬼祟祟地离去。
那车子正是叶兴盛车子!
自从自己被人陷害后,叶兴盛曾苦苦寻找证据。譬如,到交警部门请求调看相关路段的视频,却始终没有结果。他的遭遇和市纪委是一样的,交警部门告诉他,事发的那天,监控设备坏了。
没有证据,他成了一个不清不白的人,仕途蒙上了阴影。
这段视频对他来说,实在太珍贵了!哪怕花费上百万购买,他都愿意!
市纪委那边,一直没找到相关视频,这视频是从哪里来的呢?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看完视频,只听到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大声问道:“叶兴盛同志,这车是你的吧?”
叶兴盛站起来,大声说:“没错,这车是我的!”
黄宇声又问:“这男子你认识不?”
叶兴盛摇摇头:“不认识!”
“很好,你请坐下!”等叶兴盛坐下后,黄宇声继续说:“市纪委在公安部门的配合下,找到视频中的男子。经过审讯,这名男子是一名无业人员,他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往叶兴盛同志车子里放的钱。至于,指使他的人是谁,该男子并不知道,他只是收了别人的钱,替别人办事。目前,市纪委仍然在调查,幕后指使。虽然,案子还没有结,但现有证据已经表明,叶兴盛同志是被人陷害,他是清白的!”
胡佑福接过黄宇声的话,说:“对于这种陷害好同志的行为,我们深恶痛绝,市纪委那边如果调查出来,是咱们的同志干的,我绝对不姑息!当然,在座的各位,如果还有证据证明,叶兴盛同志确实贪污受贿,那么欢迎向市纪委提供。而在没有证据证明咱们的同志犯事之前,咱们不能因为种种流言蜚语终止其职位,一句话,我们不能因为流言蜚语而冤枉好同志,误伤好同志!”
说这句话的时候,胡佑福不知有意无意地看了叶兴盛一眼。
叶兴盛感受到胡佑福那鼓励的目光,心里有股暖流流过。一个掉进井里的人,突然被捞上来,这种感觉不是感激两个字能形容的。
综合一处处长今天也参加会议,叶兴盛非但没被“逐出”市委办公厅,相反除了继续给胡佑福当秘书,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这简直就是飞黄腾达的节奏啊。
单单一个市委书记秘书,其实是依附着市委书记而存在。如果没有市委书记罩着,那就屁都不是。兼任厅务处副处长则不一样,厅务处副处长官还是蛮大的。
最主要的是,厅务处副处长还是一块很好的跳板。叶兴盛在这个职位上干出成绩,往后再升官,那将很可能是厅务处正处长,甚至是市委常委、秘书长都有可能。就算不留在市委,调到别的部门,那也绝对是一把手!
这厮明明已经落难了的,却突然来个华丽转身,他家祖坟简直冒烟了呀!而一想到之前羞辱叶兴盛,赵子杰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还没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下一秒,胡佑福公布的市委办人事调整情况中有关他的调整,则将他甩进谷底:他竟然被调到信息处当处长。虽然都是正处长,级别没变,但是信息处明显是个闲职,他等于被降职了!
赵子杰被降职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这段时间,赵子杰经常往胡佑福办公室跑,一味讨好胡佑福。这本来是好事,但胡佑福是个认才能不认人的人。如果赵子杰把精力多花费在工作上,哪怕没成绩,保持原来的水平,胡佑福也不会考虑动他。
只可惜,这厮一门心思只讨好胡佑福,对待下属还是像以前那样采取高压政策。于是,手下写信给胡佑福告状,而且工作中以消极态度表示抗议。对赵子杰交代下来的任务,只追求完成任务,不讲究质量。
每篇调研稿和发言稿都是被秘书长黄立业打回来修改好几次,弄到黄立业实在不忍心让笔杆子修改了,才勉强通过。黄立业本来就跟赵子杰有意见,赵子杰讨好胡佑福,他不能让赵子杰骑到他头上。于是,在胡佑福面前告了赵子杰一状。
被手下和上司都告了状,尤其告状的人中还有市委大管家市委常委、秘书长,胡佑福就认真考虑起赵子杰来。这种只知道一味讨好一把手的人,要是给予重任,将来工作中出了事儿,只会连累一把手。
一把手提拔人,自然会考虑人际关系,但是也不可能任人唯亲,否则将来工作中出了问题,被省里头追责,那就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胡佑福念及自己和赵子杰有过相同的工作经历,有点同情他,也有点不忍心,但也只能痛下决心,把他从综合一处换到信息处。要知道,市委所发的一些重要公告和调研稿之类的,都是出自综合一处之手,这些重要的公告和调研稿那是要刊登在党报党刊上的,这要是出了问题,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官职都不保!
把赵子杰弄到信息处,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自然就空下来了。胡佑福和秘书长黄立业讨论后,把京海市日报的副总编辑调过来,让他直接出任综合一处处长。
对于自己被证实清白,继续给胡佑福当秘书,并且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高兴得有种好像在做梦的感觉。事实,在这之前,他曾经做过几次类似的梦,梦,他仍然给胡佑福当秘书,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却是非常开心快乐。
直到会议结束,叶兴盛都还没从这种有点虚幻的感觉清醒过来,别人都起身出去了,他却还在原位傻愣愣地坐着,仿佛一块木头。直到秘书长黄立业过来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清醒过来。
黄立业轻声嗔怪地说:“还不快点过去帮胡书记拿杯子?发什么愣呢?”
叶兴盛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起身来到胡佑福身边。
正在扭头和龙振国低声交谈的胡佑福回过头来,微微地皱了皱眉毛,嗔怪地说:“小叶,刚才开会,我看你一直在走神,你在想什么呢?”
“额,没什么!是......”叶兴盛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以为,我不会被留在市委给您当秘书了,没想到......”
“没想到,你还被留在市委,对吧?”胡佑福说。
“嗯!”叶兴盛点点头。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保证你没事。如果一个好同志,被人冤枉,我还将他驱逐出市委,这还有什么公平可言?这将给其他好同志多大的打击?”
“谢谢书记!”胡佑福那虽然低沉却是铿锵有力的话语,将叶兴盛心的疑虑全都扫除干净。胡佑福并不像钱进所说的那样,一心想收礼。想想也不大可能,他是胡佑福的秘书,之前的工作做得很好,跟胡佑福处得也还不错,胡佑福怎么可能图他这么点礼物?
胡佑福和龙振国、范国明没有出去,其他人没有一个敢先出去,他们都这么站着,直到三个大佬起身出去。
紧跟在三个大佬后面的,是几个市委常委。
这次会议,仅仅补充进来常务副市长许小娇一个市委常委,外调的有两个,分别是原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吴力隆,办理退休的有两个,分别是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邓自强和常务副市长王荣富。
仔细说来,也该王荣富倒霉。王荣富实际还差几年才到退休年龄,完全还可以再干一届。只是,最近他在省里的靠山外调到别的地方,没法再罩着他。加,这段时间,他在岸观战,没主动站队到胡佑福那边,胡佑福自然也不会保他。于是,他这么被安排提前退休!
市委常委人数本来少,外调和退休共四个,剩下的包括市委书记还有七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次的常委调整,是省委帮胡佑福排除掉执政障碍。
下一步,市委常委还有可能调整。
不过,接下来的调整,胡佑福很可能起主导作用,谁进谁出,胡佑福这边只要通过了,报到省委那边几乎没什么问题。
估计都知道现在的胡佑福大权在握,其他没被调整的常委,都紧紧地跟在胡佑福和龙振国、范国明三个大佬身边,目的不外乎找机会努力表现自己,讨好胡佑福,以保住常委的位置。
秘书长黄立业是几个常委,最淡定从容的一个,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伺机想讨好胡佑福,而是不紧不慢、很从容地跟在后面。这段时间跟胡佑福共事,他已经深得胡佑福的信任,自信秘书长的位置可以继续坐下去。
正是有这样的自信,再加,在所有的市委常委,他排名最后,所以,他走在几个常委的最后面。
叶兴盛虽说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一般的工作出行都是跟在胡佑福身边。但是,也不是没有讲究,什么时候都跟在身边。如果在场的人,有官职他大的,他还是要讲究一下,走在官职他大的人的后面。
今天的会议,第一梯队显然是市委书记胡佑福和副省长龙振国、省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第二梯队便是京海市市委常委。第一、第二梯队走在后面,至于第三梯队不那么讲究了。
毕竟,第三梯队几乎都是各个部门一把手,平起平坐。
事实,第三梯队的官员,大部分都是正处级,官职叶兴盛大。但是,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光这点,能超越他们。因此,在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叶兴盛根本不用担心会得罪他们,跟在秘书长黄立业的身边,跟黄立业边走边说话。
“小叶,恭喜你继续给胡书记当秘书,而且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黄立业高兴地说,看叶兴盛的目光有点复杂。
对于叶兴盛的这次“突变”,黄立业百思不得其解。在开会之前,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叶兴盛被下放是板钉钉的事儿了,却突然来了个大反转!
前天,胡佑福让他通知叶兴盛来市委参加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当时,他挺纳闷的,叶兴盛只不过是个被降职的小人物,胡佑福干吗让他参加这样高规格的会议?
直到胡佑福公布叶兴盛的去向,他才知道,原来叶兴盛不降反升!这个叶兴盛也真是官运亨通啊,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
叶兴盛自然能理解黄立业的目光,别说黄立业困惑和惊讶,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明明都要被下放了,却突然继续留任而且还兼任厅务处处长,这意外的惊喜,差点使他高兴得晕死过去!
叶兴盛不是那种得意张狂的小人,哪怕是升官了,他也很小心谨慎,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十分谦恭地说:“秘书长,我能有今天,全靠秘书长往日的提携、指点和帮助。以后,我会努力配合秘书长您,把工作做好的!”
黄立业见叶兴盛都升官了,还这么谦虚,暗暗地感慨,这个叶兴盛涵养还算不错,沉得住气,都如此得志了,还这么淡定。在厅务处副处长的位置磨练几年,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小叶,你过来一下!”在走廊,市纪委书记黄宇声把叶兴盛喊住。
事实,算黄宇声不主动叫他,等过了一段时间,叶兴盛也会主动去找他的。他被人陷害的时候,黄宇声以自己的前途做担保,把他放出来。凭这点,他该好好地感谢黄宇声。
“黄书记,谢谢您!”跟随黄宇声来到楼梯口,叶兴盛迫不及待地向黄宇声道谢。
“谢什么?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伙儿心里都很清楚!我们市纪委不但要抓贪官,也要为蒙冤的同志洗清冤屈,应该的!对了,提供视频那人的电话,你给我一下!”黄宇声说。
“什么?提供视频那人的电话?”叶兴盛一头雾水:“这视频不是市纪委找到的吗?”
“这么说,你不知道提供视频那人的电话?”黄宇声也十分惊讶。
“不知道!”叶兴盛摇摇头:“我自己也去调查过,但一直都没结果!”
黄宇声皱了皱眉头,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兴盛:“你真不知道提供视频这人的电话?”
“真不知道!”叶兴盛十分肯定地说:“黄书记,这事关系到我的个人前途,我要是知道谁有这视频,早主动跟他联系,然后亲自给市纪委提供了!”
“你说的也是!”黄宇声沉思了片刻,说:“在你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对你的案子进行调查,但一直都没找到证据,证明你是被人陷害的。后来,市纪委这边收到一个匿名邮寄过来的盘,这盘里存的正是刚才在会议室里播放的视频。邮寄盘的人留名说,是一个认识你的人!我琢磨着,你可能知道是谁。”
“一个人认识我的人?”听黄宇声这么一说,叶兴盛更加困惑了,他的朋友不少。要是好友手有这视频,应该都会主动给他的。这个匿名的人到底是谁啊?
“没错!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知道是谁,你带他去找我,市纪委这边,想尽快把这案子给结了,不能老这么悬着!”黄宇声说,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说:“胡书记那边,正在陪龙副省长和范部长,你是他的秘书,不能不在身边,我不占用你的时间了,你赶紧过去吧!”拍了拍叶兴盛的肩膀,微笑道:“小叶,我看好你,加油!”
在前去胡佑福办公室的路,叶兴盛对那个匿名给市纪委寄盘的人十分感激。要知道,这盘里的视频,关系到他的个人前途,说那人是他的大恩人,一点不过为。等知道那人是谁,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她!
脚步匆匆来到胡佑福办公室,胡佑福和三个大佬刚落座,叶兴盛忙不迭地给他们倒茶。秘书长黄立业也在,叶兴盛倒完茶,黄立业把他叫到一旁,轻声告诉他,待会儿,几个大佬将和京海市的所有市委常委一块儿吃饭,他这个秘书不必要过去了。
叶兴盛见胡佑福忙着和龙振国和范国明说话,招呼都没打,自己出来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叶兴盛愣了半天都回不过神。今天刚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心情极其低落,有种快到世界末日的感觉,这会儿,却仿佛飘在云端,不管看什么都那么美丽。从窗户投射进来的那一抹阳光,就好像圣光似的,十分迷人。
从今而后,他不但是市委书记秘书,还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这个厅务处副处长的职位,有许多事儿管,权力还是蛮大的。在这个职位上锻炼,他慢慢会学会挑重担的本领。等干了几年,完全有机会再官升一级,眼前仿佛有一条金光灿灿的大道在铺展开!
能有今天的辉煌,跟他这段时间的努力自然有关系。但是,那个给市纪委寄送视频的人,所起的作用实在太大了。听黄宇声说,这人是他的熟人,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名字?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叶兴盛的思绪。
叶兴盛喝了口水,稳定了一下心绪,说:“请进!”
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的人竟然是刚刚换岗到信息处的赵子杰。这厮进来的时候,微微地驮着背,哈着腰,脸上堆着笑,看叶兴盛的眼神,不再像之前,满眼鄙视与不屑,而是充满了尊敬。
对于这个意外来客,叶兴盛一想起这两天被羞辱的经历,心中嗖地冒出一团火来。“赵处长,怎么是你呀?真是稀客啊,您找我有事吗?”
“没事,呃,有事!其实,也没什么事!”赵子杰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似乎想到了什么,赵子杰转身走到门口,把门给关上。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叶兴盛很是不解,这厮到底想干吗?进入他办公室还要关门?“赵处长,您这是干吗?大白天的,你关门干吗?难不成,想非礼我?”
“额,不是,我哪儿敢呀!”赵子杰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抡官职级别,叶兴盛现在还是正科,享受副处待遇,比赵子杰这个正处还低。但是,赵子杰手中没权力,跟他是无法比拟的。如果说,他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的话,那么,赵子杰就是一颗即将陨落的老星。现在被换到信息综合处,再干几年,估计得被弄到市政协了吧?
如果不是前几天以及今天早上被赵子杰羞辱,凭叶兴盛那谦恭的态度,他还是会把赵子杰当朋友看待的。只是,这会儿,他对这个变色龙般的赵子杰嫌恶到了极点。
眼见赵子杰一步步走过来,叶兴盛并没有请这个官职级别比他大的官员坐下,他自己反倒还将双腿搁在办公桌上,乜斜地看着赵子杰。那盛气凌人的架势,好像主子看奴才似的。
“赵处长,你今儿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呀?”
“也没什么事儿!”叶兴盛没请坐,赵子杰就窘得脸涨得通红:“前两天以及今天早上,我这不做了对不起叶秘书、叶处长您的事儿吗?所以,特地来向您道歉!”
赵子杰把叶兴盛的两个头衔都喊出来,让叶兴盛感觉到很滑稽,他想笑却忍住了。
“是吗?”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讪笑了一下,说:“赵处长打算怎么道歉呢?”
“我赵子杰该死,我不该朝您吐口水、扔纸团、抢您的停车位,还骂您难听的话!您不是狗,我赵子杰才是狗,我赵子杰是一条比流浪狗还低下的贱狗......”赵子杰狠狠地骂着自己。
骂着骂着,赵子杰竟然还扬手抽他自己的耳光,从那啪啪的脆响来看,他绝对不是假抽,而是真抽!
“行了,赵处长,拜托你不要再自残了行不?”叶兴盛看不下去了,就喊了一声。
那赵子杰仿佛正在遭受酷刑的人听到停止执行酷刑的命令,赶紧停止抽自己的耳光,诚惶诚恐地看着叶兴盛:“那叶秘书、叶处长,您、您原谅我了?”
“我有说原谅你了吗?”前几天被赵子杰往身上吐口水,这种莫大的耻辱,叶兴盛岂能就这么原谅他?
“那、那我继续打......”赵子杰还要抽他自己耳光,叶兴盛又喊住他:“你住手!”
赵子杰就收住手,愣愣地站在那儿,困惑地看着叶兴盛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他跟前。他不知道叶兴盛将要对他做什么,但是,叶兴盛的一脸冰霜,让他不寒而栗!
这事说来也真是气人!
整个市委办公厅都在传,叶兴盛已经落难,将被下放到区教科局。正是料定叶兴盛绝无翻身的可能,他才这么大胆羞辱他。哪里料到,事实却给了他一大嘴巴。叶兴盛竟然来一个华丽转身,非但没被下放,反倒升官了!真特么的倒霉死了!
“叶秘书、叶处长......”赵子杰嘴巴翕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子杰,你不是想要我原谅你吗?”叶兴盛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子杰。这厮不但是他的“敌人”,也是市委常委、秘书长黄立业的“敌人”,他已经失势,这个时候羞辱他,压根就没事儿。谁叫他先羞辱他?他这是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是是!”赵子杰连声说:“叶秘书、叶处长,只要您肯原谅我,不管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把嘴张开!”叶兴盛命令道。
“什么?”赵子杰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叶兴盛干吗叫他张嘴?这算什么报复?
“叫你把嘴张开啊?还想不想我原谅你了?”叶兴盛声音大了一倍!
“想想,当然想!”赵子杰说着,赶忙把嘴巴张开。
突突突!叶兴盛往赵子杰那大张着的嘴里连连吐了几口痰:“给老子咽下去,不然给老子爬着出去!”
咕噜咕噜几下,赵子杰竟然翻着白眼,咽了下去。“叶秘书、叶处长,以后,我再也不敢得罪您了!希望您高抬贵手,以后,我赵子杰要是工作中有做不好的地方,请您多多包涵!”
赵子杰之所以甘心受辱,是有原因的。
这次被换岗,赵子杰怀疑,是叶兴盛在胡佑福面前说了他的不是,胡佑福一怒之下,才安排他坐冷板凳,尽管事实并非如此!已经尝到叶兴盛的“厉害”,他哪里还敢嚣张?叶兴盛要是再在胡佑福面前说他的不是,下一步,他可能就不在市委办公厅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已经报了被羞辱的仇恨,叶兴盛没再继续羞辱赵子杰,一句话将他“请”出了办公室。
赵子杰刚走没多久,敲门声又响起,叶兴盛以为可能还是赵子杰这厮,就有点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不走?”
门外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生:“叶大哥,是我!”
一听到这甜美的声音,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那美丽的脸蛋就出现在脑海里!
等孙蓓蕾推门进来,叶兴盛才发现,这美女今天的打扮很有特色,一条墨绿色的紧身裤子,将她修长的大腿展露出来,上半身披一条淡蓝色的外套。
淡淡这外套没什么,但是,这外套里面的内衣,是粉红色的,而且还是那种薄似蝉翼的薄纱内衣,深V的领口,那雪白的颈胸,能把人晃晕!
“蓓蕾,是你啊!”叶兴盛生怕失态,目光不敢在孙蓓蕾身上过多停留。“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呀呀呀,叶大哥,您这装傻的本领还真高啊!”孙蓓蕾莲步轻移,来到叶兴盛身旁,"qiao tun"一扭,假装无意地往叶兴盛按在把手上的手轻轻地撞了一下:“难道您不知道什么风把我吹来?”
“什么风?东风,还是南风?我真不知道呢!”叶兴盛当然知道,孙蓓蕾来找他,是因为他升官。他这兼任厅务处副处长,那便是孙蓓蕾的领导了。身为下属,孙蓓蕾来找他,自然是想讨好他!
前天,孙蓓蕾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平淡,而且一说话事情就马上挂断电话,好像他得了瘟疫,而且这瘟疫能通过电话线路传染给她的似的。
而且,他出事的那段时间,孙蓓蕾也没光顾过他办公室。
这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能聚集人气,也能瞬间改变一个人的态度!
“孙大哥,您真会开玩笑!怎么不请我坐?”原本挺羞涩的一个美女,在官场混了一段时间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好像一颗青涩的果实,慢慢地成熟,浑身散发出半生不熟的魅力。
“蓓蕾,你别急吗!叶大哥正在考虑,是该请你坐在叶大哥的腿上好呢,还是请你坐在椅子上!”既然孙蓓蕾不再像以前那样羞涩,叶兴盛也就放开了。跟这美女开开玩笑蛮有意思的!
孙蓓蕾抿嘴扑哧一下笑了:“叶大哥,你可别这么说啊!您要是请我坐在您腿上,我可是要坐的啊!相比椅子,您的腿可软乎多了,坐着多舒服呢!”
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孙蓓蕾嘴巴里说出来的。原本很羞涩的一美女,竟然说出这么开放的话,真是让人大跌眼镜!“蓓蕾,你说的是真的?你没跟叶大哥开玩笑?”
“当然真的了!叶大哥,你看我像开玩笑吧?”孙蓓蕾眨巴了一下乌黑闪亮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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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孙蓓蕾一再说是当真的,叶兴盛知道,这美女是在跟他开玩笑。不过,就他目前这官场得志的情况,他占孙蓓蕾一点便宜,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只是,他不屑于做这样的事儿!
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在单位跟美女玩暧昧,被同事知道了绝对不是好事。将来,组织部来考核,一旦有同事揭发,那升官可能会受阻。
叶兴盛拉了把椅子,请孙蓓蕾坐下,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孙蓓蕾说:“也没什么事!你这不兼任咱们厅务处副处长了吗?以后就是我的领导了,我就想问问你,你的办公室要不要换?如果你要是想换到钱处长的办公室的话,我可以喊人帮您搬东西!”
别看市委是全市的权力中心,但是,办公室环境可没那么奢侈。每个干部的办公室都是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来配备。根据规定,市级机关局处级干部办公室不超过24平米,副处级不超过18平米。
京海市市委办公厅这边的情况普遍是,22和16,也就是局处级干部办公室是22平米,副处级干部办公室是18平米。
另外,省纪委那边有规定,如果一个干部兼任别的职位,那么只能以主要职位为标准,只配一间办公室。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配两个办公室的,得向纪委申请,得到批准方可。
叶兴盛本来只是科级干部,按照规定,只能享受9平米的办公环境。但是,他可是市委书记胡佑福身边的红人,而且享受的是副处待遇,所以市委就按照副处级干部的办公用房标准给他配备办公室。
现在,叶兴盛虽然兼任了厅务处副处长的职务,但两个职位都在市委办公厅,显然只能配一个办公室。
在市委书记秘书和厅务处副处长两个职位中,论管事的权力,显然厅务处副处长这个职位的权力要大些。但是,论工作的重要性,对叶兴盛来说,当然是市委书记秘书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叶兴盛自然不能搬到钱进的办公室,就说:“我还是留在这里办公好了!”
孙蓓蕾莞尔一笑:“那成!那我跟钱处长说一下,然后,他那边有什么资料要交给你的,我再找人给您搬过来!”
说完,孙蓓蕾扭着大臀,就风情万种地出去了。这才开门出去没多久,又吱呀一声,推开门,把脑袋探进来。
“蓓蕾,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叶兴盛问道。
“刚才忘了跟你说件事了,钱处长要你去他办公室一下!”孙蓓蕾声音极其甜蜜地说,还冲叶兴盛扮了个萌。
这小妞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变了个人似的?就他自己来说,进入市委办公厅工作,他也改变了许多。但更多的是工作方式方法上的改变,个人本质根本没改变。
孙蓓蕾从一羞涩的清纯美女,一下子变得妩媚和风情万种,迷人倒是很迷人,只是,他更怀念以前的孙蓓蕾。
叶兴盛办公室和厅务处办公室相隔不远,出了门往左走七八米就到。要说整个市委办公厅串门最多,那莫过于去钱进办公室了。这老头非常开朗,而且还非常乐意教导他,这段时间来,他从钱进那里学到了不少官场潜规则。
这些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对他开展工作有很大的帮助。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在市委工作所取得的成绩,跟钱进的帮助分不开。
而一想到,钱进马上要退休,以后不会再有这么个良师在身旁及时地指导,叶兴盛心里就难受。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管什么部门,总有一些人要退休的,就好像不管什么人都将要老去。
美学教材上说,所谓的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掉!
按照这种说法,那每个人都是一出悲剧,老天在让人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给了他/她一个死亡的悲剧结局!
知道了这个结局,人们才在活着的时候,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多开心快乐一些。可惜的是,很多人往往到生命接近终点的时候才幡然醒悟。
“小叶,你导的一出什么戏?把我都给骗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钱进,那张有着几丝浅浅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培养一个人,就像栽培一棵树,眼看这棵树快要成活不了,却突然生出新枝,他这个栽树人,岂能不开心快乐?
“臭老头,这哪里是我导演的戏?这事儿意外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叶兴盛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水,一杯给钱进,一杯自己端在手上,喝了一口。
时间是早上十一点过一点,钱进办公室窗外有一株相思树,有阵微风吹过,洒在碧绿树叶上的阳光,在树叶晃动的时候,仿佛被溅起的水珠,有那么几道阳光忽闪一下,照到钱进脸上。
那张有几丝皱纹的脸,以及这张脸的主人双鬓的些许白发,让叶兴盛怔住了。他拿着杯子,傻愣愣地看着钱进,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整个心思都陷进去似的。
“臭小子,你发什么愣呢?老子又不是十八二十的美女,干吗这么看我?”钱进骂道,端起叶兴盛给他倒的水,一饮而尽。
叶兴盛才恍如梦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抬头看着窗外那仍在摇晃的相思树树叶以及树叶上精灵般跳跃的白炽阳光。
“钱处长,我仍然继续留在市委,仍然给胡书记当秘书,而且还如愿兼任您的厅务处副处长职位,对我来说,这是大喜事,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我看到你,我就禁不住伤感起来。”叶兴盛幽幽地说。
“伤感?干吗伤感?”钱进拧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叶兴盛。“你这是矫情吧?”
“不是矫情!”叶兴盛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到你,我突然就想,如果我就这么一直待在市委工作,就这么一直像您一样当厅务处副处长,一直混到退休。那么,我的人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世界这么丰富多彩,难道,我就在困在办公室里到老?”
“你的意思是,从现在的我看到你未来的影子?”
“没错!”
“你这是埋汰我呢?”钱进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竟然也感伤起来:“多年以前,有个青年,像你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踌躇满志,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后来,人生道路磕磕绊绊,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把那些所谓的伟大梦想放到一边,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件小事做好,人生的道路,才渐渐地平坦起来!”
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兴盛一眼:“什么是成熟?所谓成熟,是从天上慢慢地掉到地下的过程!你在天上,是无法把地面上的情况看清楚,也无法把实际的工作做好。”
钱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并学叶兴盛,看了一眼窗外的相思树:“年轻时的我,老想着怎么样去干一番大事,譬如当很大很大的官,或者赚很多很多的钱,当个富翁。后来,我的梦想不是干大事了,而是,在阳光明媚的时候,找个风景美丽的的地方坐一坐。肚子饿的时候,搜寻爱吃的小吃,好好地享用。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听一首喜欢的歌曲,。”
“你可能认为,我没追求!但是,我告诉你,我把我的工作做得很好。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对得起自己。这不是没追求,这只是平凡,平凡和伟大是相互依存的。没有平凡的衬托,自然也就不存在伟大。”
“再说了,当伟人固然头上的光环很耀眼,但是,伟人必须承受很大的压力。他们过得未必比平凡人快乐!人,再怎么伟大,也飞不到天上当神仙,终究归于平凡,对不?所以,你不要纠结,你所做的工作有多琐碎所平凡!你只要用心把它做好,对得起这位位置给你的报酬就行了!”
钱进一番颇有哲理的话,扫清了叶兴盛心中的纠结。“钱处长,你说得很对!听了你的话,我觉得,我还不够成熟!”
钱进笑了笑:“其实人吧,活着还要过得快乐。你不要把工作当做你的唯一,你还有许多的快乐可以追求,比如交友,谈恋爱!再说了,只要在市委工作,你脸上的光彩,都比别人多是不?这些光彩,可不是金钱能买到的!”
“嗯!钱处长,谢谢您的开导!”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感激,这老家伙不但熟悉官场潜规则,说起人生道理来也头头是道,真是一个良师益友啊,只可惜他马上要退休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兼任我的职位,我就给你交接一下工作吧!”钱进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电话本,翻了翻,说:“这些是京海市主要媒体的记者的电话,你记下来,以后市委书记或者咱们市委办这边有重大活动需要记者报道的,你得提前跟他们联系。不是很重要的活动,主要由你这个副处长来负责,重大的活动和会议,则由高红梅处长负责和联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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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没把电话本带过来,就说:“钱处长,反正您快要退休了,干脆直接把电话本给我得了呗!”
话一出口,叶兴盛就觉得有点不妥,却已经无法收回。
只听见钱进很认真地说:“我虽然退休了,但是,有些东西我想留着做纪念。再说了,这电话本我保留着,也算是一种备份,哪一天,你把记者们的电话号码给弄丢了,我还能给你找回来呢,别偷懒,赶紧去把电话本拿来吧!”
叶兴盛这才满怀歉意地冲钱进笑了笑,转身到自己办公室把电话本拿来。
在抄写电话号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睑:XX日报驻京海市记者站记者楚秀雯。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跟楚秀雯交手的经历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这个高冷的美女,对他满怀敌意,往后跟她打交道可不容易啊!
抄写完记者的电话号码,钱进接着把京海市各个区区委办的负责人办公电话和手机号码,都给了叶兴盛。“往后,各个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区委办将跟你这个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联系。该你亲自处理的事儿,你要亲自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你就交给肖琦志处理!”
肖琦志是厅务处另外一个副处长,也就是这次提前办理退休的副市长王荣富的女婿。王荣富一退休,关系户肖琦志没了靠山,以后在市委可不好混了。
除了各个区区委办,钱进还把省委办公厅主要负责人的电话号码告诉叶兴盛。不过,钱进告诉叶兴盛,省委办公厅那边,大多数的事儿都由高红梅这个正处长负责,几乎没他他这个副处长什么事。
这并不是高红梅故意把好事揽过去,而是现实情况决定,必须由高红梅来负责。
官场中,越往高处走,尊卑观念越强烈,打交道的时候,非常看重对方的职位。省委办公厅这么重要的部门,京海市经常派厅务处副处长前来办事,这不是瞧不起省委办公厅吗?
如果京海市市委长期派厅务处副处长去省委办公厅办事,那迟早会得罪省委办公厅的!
市委办还有一重要的工作职责,那就是接待。省里头或者外省有重要的人物来访,厅务处这边必须安排接待。市委办有车队,接送由车队负责。
至于入住的问题,可以入住市政府下属的企业,四星级酒店天海大酒店。但更多时候,来客往往没被安排到天海大酒店入住,而是安排到其他酒店。
这不是说,天海大酒店不好,而是这里头有一些利益关系。毕竟,入住其他酒店,能提高其他酒店的入住率,而且负责人也能得到一些好处,诸如小回扣什么的。
“咱们市委办长期合作的酒店有一两家,分别是文阳大酒店和新星大酒店。文阳大酒店是四星级,新星大酒店是五星级。”钱进说着,把文阳大酒店和新星大酒店两家酒店的总经理手机号码给了叶兴盛。
文阳大酒店总经理的名字叫何琼华,新星大酒店总经理名叫张佳婷。这两个名字,一看就知道全是女的。
“怎么俩老总都是女的?”叶兴盛记下电话号码,惊讶地问道。
“女的不好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钱进嬉笑道,顿了顿,不无感慨地说:“你还别说,女孩子在交际能力方面,普遍比男孩子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俩老总,可漂亮了,还很年轻,都还没过三十。又风情万种,臭小子,我老头是无福消受了,你小子可要把握住机会啊!嘻嘻!”
“K,埋汰我是吧?”叶兴盛笑骂道:“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是个正经的男人!”
钱进就哈哈大笑!
止住笑,钱进很认真地说:“那个,小叶,路金凤,你还记得吧?”
“额,记得!”钱进一提路金凤,叶兴盛就想起在路金凤家看到路金凤和钱进在车库里的情景,知道钱进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抢过话,说:“钱处长,您请放心好了,以后,厅务处要采购礼品,我会找她的!”
“我是想告诉你,路金凤把她的生意交给她女儿路小玲来打理了,以后,有需要采购礼物,你就跟路小玲联系!”钱进说。
叶兴盛就怔住了,路小玲又年轻又漂亮,而且还那么主动。以后,他跟这美女打交道,谁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怎么了?发什么愣呢?”
“额,没什么!”叶兴盛笑了笑:“那我以后就跟路小玲联系!”
钱进站起身子,在办公室里踱了几个来回,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有句话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把这句话改了叫做,一个官员一帮商人。厅务处副处长这个职位,往后多多少少会跟一些商人打交道。路小玲能否把她母亲的生意做好,还是个问题,她要是做不好,你也不必强迫自己跟她做买卖,换别家公司也可以的!她母亲的生意,我照顾得已经足够多了,路小玲要是接不下去,那也没办法,她们也该知足了!”
转身过身子,正对着叶兴盛,很严肃地说:“小叶,跟商人打交道,就好比常在河边走,你一定要特别注意,可别把自己的鞋子给弄湿了!咱们当官的,不出事便罢,一出事,那就剩下的道路可就不好走了。你明白我这句话的含义吗?”
叶兴盛岂能不明白?他自己被人用一袋子钱陷害过,这段经历,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钱进就是不提醒,往后,他跟商人打交道都会非常小心、谨慎。
“钱处长,工作交接完毕,您就算是正式退休了,明晚,我请您吃饭。咱们俩好好聊聊,怎么样?”叶兴盛朝钱进投过去诚恳的目光。
钱进很认真地说:“吃饭就不必了!我这人比较喜欢清静,退休对我来说,是期盼已久的事儿,不是难过的事儿。所以,我不希望别人搞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有空,我约你出来喝喝茶吧!”
叶兴盛了解这老头的脾气,他不喜欢的事儿,就是拿九头牛拉他都拉不动。就说:“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想喝茶了,只要我有空,我保证随叫随到!”
大富婆凌蓉蓉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进来。这个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让叶兴盛暗暗地感慨。这人一旦升官了,找的人就多了起来。
在今天开会之前,他的手机好像新买来的号码似的,半天都没一个电话。从开完会到现在,他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次了,打电话的人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他直接就挂了。这个时候,他懒得去应付那些无足轻重的人。这不是他势利眼,而是,他实在没那个精力!
事实上,凌蓉蓉找叶兴盛并非知道兼任厅务处处长而前来道喜。她倒是听说叶兴盛出了点事,但具体出什么事,她却是不清楚。就她对叶兴盛的了解,叶兴盛深得胡佑福的信任,胡佑福是市委书记,自然会保他。
凌蓉蓉给叶兴盛打电话,是想让叶兴盛帮忙。
建兴集团董事会已经通过表决,同意集团在京海市投资,投资金额最高不超过十个亿。
凌蓉蓉十分高兴,当即给胡佑福打电话,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却不料,胡佑福听了,表现很平淡。
这也难怪,前段时间,胡佑福亲自接见凌蓉蓉,还许诺给予最优惠的条件,凌蓉蓉却迟迟没表态要在京海市投资。
那时,胡佑福正和京海市第二把手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交手。凌蓉蓉要是在那个时候表态要在京海市投资,那无疑会增加胡佑福的威信,从而增加他的“战斗力”。
凌蓉蓉迟迟没表态,胡佑福自然光火。
在最需要你表态的时候,你没表态,等他打败了对手才来讨好,把胡佑福当成什么人了?堂堂市委书记,岂能是你一个商人随便耍弄的?在京海市投资,赚钱的是建兴集团,又不是他胡佑福!
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获得政绩的方法很多,除了落户大企业,还有别的。再说了,建兴集团不来,别的大企业难道就不来?
凌蓉蓉倒是满心欢喜、情绪激动,胡佑福却以一句最近很忙,不等她发话就挂了电话。
凌蓉蓉不傻,回想起和胡佑福交往的经历,她知道,她这算是得罪胡佑福了。仔细说来,这其实不是她的错,毕竟,这事需要公司董事会讨论才行,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后来,凌蓉蓉又约了胡佑福几次出来吃饭或者喝茶什么的,胡佑福都以工作忙为由拒绝,甚至有时候一看到是她的电话就挂了。
被拒绝几次,如果还继续打电话,那就是不尊敬对方了。凌蓉蓉不敢再给胡佑福打电话,她知道,不管再打多少个都是徒劳,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于是想到了胡佑福的秘书叶兴盛。
就目前这情况,也只有叶兴盛才能帮她这个忙了。这个热情的小伙子,跟她关系还不错,他要是出全力,估计能帮她把胡佑福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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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蓉蓉没有直接告诉叶兴盛,她在胡佑福那边碰了钉子,而是拐弯抹角地打听。这mei nu今天的打扮别具一格,一条紫色的外套,里面是网状的内衣,雪白的颈胸前挂着一条红宝石项链。谈不上珠光宝气,却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这段时间,叶兴盛根本没陪在胡佑福的身边,他只是今天才开始正式继续给胡佑福当mi shu。对胡佑福之前的工作动态,不是很了解。就给凌蓉蓉一个模糊的da an:“凌总,胡书记最近应该比较忙吧,具体忙什么,这些情况,身为mi shu,我是不能随便透露的,请见谅!”
事实上,在问出问题之后,凌蓉蓉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就嫣然一笑说:“可以理解的!”顿了顿,说:“叶mi shu,恭喜您兼任厅务处副处长!我果然没看错人,您果然是个能力非常强的男人!”
话一出口,凌蓉蓉突然觉得这句话不大对劲,就赶紧解释说:“额,我指的是工作能力!”
凌蓉蓉不解释倒罢,他一解释反倒让叶兴盛想到那方面了,心里就暗暗好笑,这mei nu也真是的。干吗要解释啊?这话真是越解释越让人往那方面想。
叶兴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谈不上什么能力强,只是运气好罢了!”
叶兴盛给市委书记当mi shu,工作本来就忙,现在又兼任厅务处副处长,工作更忙了。凌蓉蓉自己事情也多,就不想拖泥带水,浪费彼此的时间,就说:“叶mi shu,今天把你约出来,其实是有件事相求。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公司董事会正在讨论在京海市投资的方案吗?现在,这个方案已经通过。我们建兴集团决定在咱们京海市投资。我想请您帮忙,帮我约约胡书记,我想请他吃饭!”
“这个没问题的!”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争取建兴集团落户京海市是我们的主要工作,建兴集团决定在京海市投资,我们会非常欢迎的!”
打心里,叶兴盛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暗暗高兴。这可是胡佑福亲自交给他的任务,眼下,建兴集团终于决定在京海市投资,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建兴集团是大企业,在京海市投资,市委书记胡佑福肯定很有面子。
想是这么想,等和凌蓉蓉吃完饭出来,驱车离开饭店的时候,叶兴盛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建兴集团决定在京海市投资,这么重大的事情,按照正常的程序,凌蓉蓉应该先跟市商务局那边正式商讨,把投资方案确定下来,然后再按程序报到市委这边。
凌蓉蓉就算告诉他,一个dian hua就可以搞定,她把他约出来的目的,显然是想请胡佑福吃饭。她刚才说话有点遮遮掩掩的样子,明显遇到了什么困难。难不成,她在胡佑福那里碰到了钉子?
真是这样,那么凌蓉蓉的这个忙可不好帮。胡佑福这人有个脾性,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不轻易更改。他可是京海市第一把手,现在又把位置给坐稳了,凌蓉蓉真要是得罪了胡佑福,他从中斡旋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叶兴盛有点懊恼,凌蓉蓉这富婆怎么也喜欢拐弯抹角起来了?他自己的眼力也不够啊,没能立马读懂凌蓉蓉的心思!
不过,既然答应帮凌蓉蓉的忙,他就不能反悔。这事只能等胡佑福心情好的时候,再找机会跟他提了。
离开饭店,驱车回家的路上,经过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合伙开的家具厂时,叶兴盛看到厂子门前停了两辆车,一辆是黑色北京现代,这车叶兴盛认得,是东文区国土环境资源局局长肖寒光的车子,另外一辆则是一辆外面印有环境稽查队几个字的执法车。
光看到这两辆车子,叶兴盛就知道,肖寒光又带人shang men找麻烦来了。心里顿时就烧起一团火来,这厮也实在太过分了。为了帮他的远房侄子,他屡屡刁难广达家具厂,这是欺负广大家具厂“朝中无人”呢?
前天,他还没被市纪委调查的阴影中走出来,前途不明朗,被肖寒光欺辱,忍气吞声,那倒也罢了。现在,他已经走出阴霾,而且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岂能还被这厮骑到头上拉屎拉尿?
今天忙了一整天,本来有点累,叶兴盛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把车子靠边停下。
刚从车上下来,就见肖寒光带领四名身穿zhi fu的手下,在赵广军点头哈腰的陪同下,阔步走出来。这厮今天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似乎还抹上了什么油,看上去非常光亮。走路昂首挺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肖寒光今天来广达家具厂,确实是“找茬”来的。他远房侄子的家具厂,业务跟广达家具厂是一样的,都是生产低档家具。广达家具厂一成立,就抢走了他远房侄子家具厂的几笔业务。
远房侄子把这事告诉肖寒光,肖寒光就气爆了,特么的,这里是他的地盘,广达家具厂这是欺到他头上了。广达家具厂证照还没办齐,势头就这么猛,这要是办齐了,那还了得?
于是,肖寒光决定给广达家具厂颜色,这才三番五次前来检查。他鸡蛋里挑骨头,每次都指出毛病,让广达家具厂整改。
事实上,肖寒光也深深知道,不能老这么刁难下去,否则,赵广军把事情反应到市纪委,或者把区国土局告上法庭,事情闹到了,对他这个局长也不利。
肖寒光只想尽量多拖延一点时间,让赵广军的广大家具厂没能按期完成业务。只要广大家具厂交不了货,它的信誉便受损,往后拉业务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赵广军,你们的整改还不到位,环保合格证,我们还是不能发给你,希望你继续努力整改,直到达标为止!”肖寒光阴阳怪调地说。
“肖局长,这还要整改啊?我们已经改很多次了,厂子的噪音已经很小了。再说了,这周围都是工厂,不是住宅区,我们厂子的这么一点噪音,根本就没有构成扰民啊!”赵广军拉着一张苦瓜脸说。
叶兴盛那边没能帮上忙,赵广军对这事头痛不已。好不容易傍上叶兴盛,原以为这是一棵大树,却没料到,这树遭受暴风雨的摧残,没能给他遮风挡雨。
厂子从投资到兴建,花费了他不少金钱与精力,这要是放弃了多可惜!
“赵老板,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你自己看着办吧!”肖寒光冷冷地说,不经意间抬头,见叶兴盛站在前面几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哟,怎么是你啊,叶mi shu?额,不对,我不该喊你叶mi shu”肖寒光眼里满是轻蔑与瞧不起:“听说,你马上要被调到区教科局了。我都不知道该喊你什么了!”
“是吗?”叶兴盛在肖寒光前面半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喊我,那就直接敢我的名字好了!其实,我这人挺喜欢别人直接喊我名字的!”
“呵呵,是吗?那我就直接喊你名字好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叶什么来着?叶兴盛对吧?”那天,肖寒光只知道叶兴盛姓叶,是市委书记的mi shu。
后来,回到单位一打听,才知道叶兴盛的全名。从知qing ren口中得知,叶兴盛真的落难,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一个像落水狗那样的前市委书记mi shu,有什么可怕的?他简直比一只苍蝇还渺小,他一个巴掌就能把他给拍死!
还敢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不想混了他!
“没错,我是叫叶兴盛!”叶兴盛一点都不生气,他深深知道,等过一会儿,这厮会死得很惨的!
“哟哟哟,你还叶兴盛呢!”肖寒光以极其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告诉你,喊你的名字,我都觉得是对你的尊重了。就你这下三滥的东西,你配让我喊你名字吗?”
“”叶兴盛还是不生气,就那么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肖寒光。眼前的肖寒光,在他眼中根本不是局长,而是一个演技拙劣的小丑。
赵广军还不知道,叶兴盛已经走出阴霾,生怕他在肖寒光面前吃亏,就过来,轻轻地拉了叶兴盛一下,小声地说:“小叶,别跟这人一般见识,他爱嘚瑟,让他嘚瑟去吧!环保合格证的事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这事让我来处理!你犯不着跟他这种人置气!”
一转头,赵广军赔笑地对肖寒光说:“肖局长,这事跟叶mi shu无关!叶mi shu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有得罪肖局长您的地方,我代他向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不计我们这些小人的过错!”
肖寒光想到自己那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讨好叶兴盛,心里就有气。这个叶兴盛,让他这个局长丢过脸,他必须讨回点面子。于是,一把将肖寒光推开,厉声喝道:“你让开,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别不识趣!”
凌蓉蓉没有直接告诉叶兴盛,她在胡佑福那边碰了钉子,而是拐弯抹角地打听。这美女今天的打扮别具一格,一条紫色的外套,里面是网状的内衣,雪白的颈胸前挂着一条红宝石项链。谈不上珠光宝气,却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这段时间,叶兴盛根本没陪在胡佑福的身边,他只是今天才开始正式继续给胡佑福当秘书。对胡佑福之前的工作动态,不是很了解。就给凌蓉蓉一个模糊的答案:“凌总,胡书记最近应该比较忙吧,具体忙什么,这些情况,身为秘书,我是不能随便透露的,请见谅!”
事实上,在问出问题之后,凌蓉蓉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就嫣然一笑说:“可以理解的!”顿了顿,说:“叶秘书,恭喜您兼任厅务处副处长!我果然没看错人,您果然是个能力非常强的男人!”
话一出口,凌蓉蓉突然觉得这句话不大对劲,就赶紧解释说:“额,我指的是工作能力!”
凌蓉蓉不解释倒罢,他一解释反倒让叶兴盛想到那方面了,心里就暗暗好笑,这美女也真是的。干吗要解释啊?这话真是越解释越让人往那方面想。
叶兴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谈不上什么能力强,只是运气好罢了!”
叶兴盛给市委书记当秘书,工作本来就忙,现在又兼任厅务处副处长,工作更忙了。凌蓉蓉自己事情也多,就不想拖泥带水,浪费彼此的时间,就说:“叶秘书,今天把你约出来,其实是有件事相求。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公司董事会正在讨论在京海市投资的方案吗?现在,这个方案已经通过。我们建兴集团决定在咱们京海市投资。我想请您帮忙,帮我约约胡书记,我想请他吃饭!”
“这个没问题的!”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争取建兴集团落户京海市是我们的主要工作,建兴集团决定在京海市投资,我们会非常欢迎的!”
打心里,叶兴盛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暗暗高兴。这可是胡佑福亲自交给他的任务,眼下,建兴集团终于决定在京海市投资,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建兴集团是大企业,在京海市投资,市委书记胡佑福肯定很有面子。
想是这么想,等和凌蓉蓉吃完饭出来,驱车离开饭店的时候,叶兴盛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建兴集团决定在京海市投资,这么重大的事情,按照正常的程序,凌蓉蓉应该先跟市商务局那边正式商讨,把投资方案确定下来,然后再按程序报到市委这边。
凌蓉蓉就算告诉他,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她把他约出来的目的,显然是想请胡佑福吃饭。她刚才说话有点遮遮掩掩的样子,明显遇到了什么困难。难不成,她在胡佑福那里碰到了钉子?
真是这样,那么凌蓉蓉的这个忙可不好帮。胡佑福这人有个脾性,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不轻易更改。他可是京海市第一把手,现在又把位置给坐稳了,凌蓉蓉真要是得罪了胡佑福,他从中斡旋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叶兴盛有点懊恼,凌蓉蓉这富婆怎么也喜欢拐弯抹角起来了?他自己的眼力也不够啊,没能立马读懂凌蓉蓉的心思!
不过,既然答应帮凌蓉蓉的忙,他就不能反悔。这事只能等胡佑福心情好的时候,再找机会跟他提了。
离开饭店,驱车回家的路上,经过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合伙开的家具厂时,叶兴盛看到厂子门前停了两辆车,一辆是黑色北京现代,这车叶兴盛认得,是东文区国土环境资源局局长肖寒光的车子,另外一辆则是一辆外面印有环境稽查队几个字的执法车。
光看到这两辆车子,叶兴盛就知道,肖寒光又带人上门找麻烦来了。心里顿时就烧起一团火来,这厮也实在太过分了。为了帮他的远房侄子,他屡屡刁难广达家具厂,这是欺负广大家具厂“朝中无人”呢?
前天,他还没被市纪委调查的阴影中走出来,前途不明朗,被肖寒光欺辱,忍气吞声,那倒也罢了。现在,他已经走出阴霾,而且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岂能还被这厮骑到头上拉屎拉尿?
今天忙了一整天,本来有点累,叶兴盛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把车子靠边停下。
刚从车上下来,就见肖寒光带领四名身穿制服的手下,在赵广军点头哈腰的陪同下,阔步走出来。这厮今天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似乎还抹上了什么油,看上去非常光亮。走路昂首挺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肖寒光今天来广达家具厂,确实是“找茬”来的。他远房侄子的家具厂,业务跟广达家具厂是一样的,都是生产低档家具。广达家具厂一成立,就抢走了他远房侄子家具厂的几笔业务。
远房侄子把这事告诉肖寒光,肖寒光就气爆了,特么的,这里是他的地盘,广达家具厂这是欺到他头上了。广达家具厂证照还没办齐,势头就这么猛,这要是办齐了,那还了得?
于是,肖寒光决定给广达家具厂颜色,这才三番五次前来检查。他鸡蛋里挑骨头,每次都指出毛病,让广达家具厂整改。
事实上,肖寒光也深深知道,不能老这么刁难下去,否则,赵广军把事情反应到市纪委,或者把区国土局告上法庭,事情闹到了,对他这个局长也不利。
肖寒光只想尽量多拖延一点时间,让赵广军的广大家具厂没能按期完成业务。只要广大家具厂交不了货,它的信誉便受损,往后拉业务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赵广军,你们的整改还不到位,环保合格证,我们还是不能发给你,希望你继续努力整改,直到达标为止!”肖寒光阴阳怪调地说。
“肖局长,这还要整改啊?我们已经改很多次了,厂子的噪音已经很小了。再说了,这周围都是工厂,不是住宅区,我们厂子的这么一点噪音,根本就没有构成扰民啊!”赵广军拉着一张苦瓜脸说。
叶兴盛那边没能帮上忙,赵广军对这事头痛不已。好不容易傍上叶兴盛,原以为这是一棵大树,却没料到,这树遭受暴风雨的摧残,没能给他遮风挡雨。
厂子从投资到兴建,花费了他不少金钱与精力,这要是放弃了多可惜!
“赵老板,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你自己看着办吧!”肖寒光冷冷地说,不经意间抬头,见叶兴盛站在前面几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哟,怎么是你啊,叶秘书?额,不对,我不该喊你叶秘书......”肖寒光眼里满是轻蔑与瞧不起:“听说,你马上要被调到区教科局了。我都不知道该喊你什么了!”
“是吗?”叶兴盛在肖寒光前面半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喊我,那就直接敢我的名字好了!其实,我这人挺喜欢别人直接喊我名字的!”
“呵呵,是吗?那我就直接喊你名字好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叶什么来着?叶兴盛对吧?”那天,肖寒光只知道叶兴盛姓叶,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后来,回到单位一打听,才知道叶兴盛的全名。从知"qing ren"口中得知,叶兴盛真的落难,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一个像落水狗那样的前市委书记秘书,有什么可怕的?他简直比一只苍蝇还渺小,他一个巴掌就能把他给拍死!
还敢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不想混了他!
“没错,我是叫叶兴盛!”叶兴盛一点都不生气,他深深知道,等过一会儿,这厮会死得很惨的!
“哟哟哟,你还叶兴盛呢!”肖寒光以极其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告诉你,喊你的名字,我都觉得是对你的尊重了。就你这下三滥的东西,你配让我喊你名字吗?”
“......”叶兴盛还是不生气,就那么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肖寒光。眼前的肖寒光,在他眼中根本不是局长,而是一个演技拙劣的小丑。
赵广军还不知道,叶兴盛已经走出阴霾,生怕他在肖寒光面前吃亏,就过来,轻轻地拉了叶兴盛一下,小声地说:“小叶,别跟这人一般见识,他爱嘚瑟,让他嘚瑟去吧!环保合格证的事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这事让我来处理!你犯不着跟他这种人置气!”
一转头,赵广军赔笑地对肖寒光说:“肖局长,这事跟叶秘书无关!叶秘书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有得罪肖局长您的地方,我代他向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不计我们这些小人的过错!”
肖寒光想到自己那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讨好叶兴盛,心里就有气。这个叶兴盛,让他这个局长丢过脸,他必须讨回点面子。于是,一把将肖寒光推开,厉声喝道:“你让开,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别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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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健和叶兴盛寒暄了一番,各自开车离去。
肖寒光事后打听得知,叶兴盛非但继续给市委书记胡佑福当mi shu,反而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他吓得尿都差点流出来了。难怪连区委书记张卫健都对叶兴盛恭敬有加,原来,这人竟然是个大人物!
在得知叶兴盛真正身份后的第二天,肖寒光就主动给赵广军打dian hua,把他叫过来,立马给他办了环保合格证。
赵广军也知道叶兴盛已经走出泥沼,而且还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他又高兴又激动。这个叶兴盛可不简单啊,明明看着要落难,却反倒升官了。看来,他没巴结错人啊!
对于叶兴盛来说,升官本来是很快乐的事儿,可父亲非要跟母亲闹离婚,让他头痛不已。偏偏这事又让弟弟叶兴达知道了,叶兴达把母亲叫上来,两人联手“炮轰”父亲叶志国。
叶兴达嚷嚷着要把叶志国给打残,这死老头,两个儿子都还没结婚呢,他就忙着跟别的女人搞外遇。叶志国铁了心要离婚,不管谁劝说都不听,争执不下,他拿了几件衣服,嘭的一声甩门而去,住到郝芬芳那儿。
那郝芬芳好歹是个主任,平时也比较热衷打听guan g上的事儿。她从朋友嘴里得知,叶兴盛非但继续给市委书记胡佑福当mi shu,反而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她别提有多高兴。
原本就很喜欢叶志国,这下,郝芬芳更舍不得离开叶志国了。听完叶志国诉说家人的反对,郝芬芳为了挽留住叶志国,对他极尽温柔之能事。
却说,在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召开之后,市委书记胡佑福毫无悬念地坐稳了一把手的位置。执政障碍已经排除,他便可以大展拳脚了。
下一步,对胡佑福来说,最重要的事儿,莫过于人事安排,他必须搭建一个高效、务实的领导班子。这个任务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人事变动,总有一些推不掉的关系户。关系户可以有,但是如果关系户没有才干,他是不能放在重要的位置的。否则,工作布置下去没法完成,他这个市委书记纵然有再大的本事都没用。
这是一件不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他必须费点时间和脑筋!
胡佑福这一把手的位置坐稳,京海市政坛便暗流涌动,有关系没关系的,都在跑动,为自己的升官增加砝码。
作为胡佑福的mi shu,叶兴盛也感受到了这股暗流,自从会议结束后,他接到的dian hua比以前多了许多。一个接一个,他简直怀疑,自己的dian hua被人使用了“呼死你”系统。
只要是拨打他手机号码的,大都是请吃请喝。天下少有免费的午餐,叶兴盛当然知道,这些请吃请喝的主,是奔着胡佑福而去的。对于这样的dian hua,叶兴盛能拒绝的一概拒绝。
现在是人事变动的关键期,接受这样的请吃请喝,无疑等于给自己找麻烦。就他对胡佑福的了解,胡佑福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这个mi shu向他推荐人选,是没什么用的。
至于当介绍人,安排胡佑福和别人吃饭,这点他更是想都不敢想。胡佑福那么忙,他哪里敢擅做主张?
第一天上班,市委书记胡佑福还没来,叶兴盛就先到厅务处处长高红梅办公室汇报工作。说是汇报工作,其实应该算作是“拜山头”。高红梅是厅务处正处长,他这个副处长往后会有许多工作跟她配合,串串门,套套近乎是很有必要的。
也可以说是向高红梅表示敬意吧,兼任厅务处副处长,总不能等人家正处长来你办公室,主动跟你谈工作吧?
厅务处正处长高红梅跟信息处处长赵子杰关系还不错,叶兴盛却跟赵子杰有别扭,这关系这么一串起来,叶兴盛好像是得罪了高红梅。
实际并非如此,叶兴盛跟高红梅的弟弟市商务局局长高俊杰交情还算不错,而且,叶兴盛还是市委书记胡佑福身边的红人,高红梅断然不会因为赵子杰而跟叶兴盛闹别扭。
要怪只能怪赵子杰自己不识趣吧,工作没做好,还得罪了上下级,在guan g混成这样,就怨不得别人了!
高红梅正在看材料,叶兴盛主动来串门,她自然很高兴,起身把叶兴盛请进来。
这中年mei nu今天身穿一套咖啡色的外套,化了淡妆的脸蛋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小叶,恭喜你!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是个很有才华才干的人。之前,我就预料你会兼任咱们厅务处副处长的,这不,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果然接任老钱的位置了!”高红梅微笑道。
叶兴盛也笑了笑:“我自己倒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安排,您知道的,之前,我出了点儿事”
“嗨,那算什么?胡书记是个是非分明的人,你身子是正的,就不怕影子斜。你是胡书记的mi shu,胡书记要是连自己的mi shu都罩不住,那叫什么事?”高红梅说。
这话也只有现在,她才敢这么说。要是叶兴盛的冤屈没被洗清,她自然是不敢乱嚼舌头的。
寒暄了几句,叶兴盛说:“高处长,以后,我就在您手下工作了,您看,我该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按理,叶兴盛接替钱进的职位,自然也该接替钱进的工作。但是,他好歹还是要问问高红梅这个正处长,以表示对她的尊敬,否则的话,高红梅脸面上是挂不住的。
叶兴盛是市委书记mi shu,得罪高红梅倒也不怕。只不过,这不是他的作风。自从考上公务员,他就特别注意跟同事搞好关系。要知道,跟同事的关系就是群众基础,这可是升官的一个重要砝码。
此外,如果跟同事搞不好关系,工作也不好开展。
高红梅没料到叶兴盛竟然如此尊重自己,就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你接替的是老钱的位置,老钱之前是厅务处第一副处长,你就接替他的工作吧。综合处不是很重要的调研稿、发言稿以及信息处编辑的刊物内容就由你来审核,然后报给mi shu长终审。很重要的调研稿和发言稿就由我来审核。遇到重大的huo dong,那得咱们俩联手才行。至于市委办员工的上班考勤这类的小事,就交给肖琦志来负责吧,他本来就负责这些的!”
高红梅话语中明显就已经有瞧不起厅务处另外一个副处长肖琦志的意思了。
这也难怪,肖琦志是前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王荣富的女婿,王荣富一退休,肖琦志就屁都不是了。对肖琦志来说,只要能保住现有的这顶乌纱帽,就已经算是万幸!
叶兴盛本来还要去两个副mi shu长办公室串串门,套套近乎什么的,想想还是算了。
两个副mi shu长是对口fu wu两个市委副书记的。其中一位市委副书记,也就是市长洪玉刚已经被调走,新的市长还没来另外一个市委副书记是否能保住位置还没确定。
两个市委副书记人选没定,对口的两个副mi shu长前途也不明朗,这个时候真没必要去跟他们赔笑脸。再说了,他已经兼任厅务处副处长,职位算是跟他们平起平坐吧,如果再算上他的市委书记mi shu职位,应该是反超了。在这种情况之下,真没必要去放低自己的姿态。
身为市委书记mi shu,如果太过于放低自己的姿态,那可是给市委书记丢脸!这可是市委书记不乐意看到的!
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叶兴盛就听到胡佑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之所以听出这是胡佑福的脚步声,完全是职业敏感培养出来的敏锐听觉使然。
给胡佑福当mi shu,叶兴盛必须拿捏得准,在胡佑福进入办公室之后,立马就过去,在他刚坐下的时候,就倒上一杯热茶。为此,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记住胡佑福的脚步声。
事实上,胡佑福的脚步声也很好记,胡佑福走路就像他说话和办事一样,不紧不慢,沉着有力,皮鞋一下接一下敲击地板,发出极有节奏感的笃笃声。
叶兴盛对这笃笃声已经非常熟悉,以至于不用出门,单凭听到这声音就能判断出走廊里走路的人是胡佑福。
叶兴盛进入胡佑福办公室的时候,胡佑福才刚推门进去。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的还是那个市委办公厅发的黑色皮包。跟发给其他人的包有点不同,这个包要大那么一点点,品牌知名度也更高!
“书记早,最近天气转凉,您可要注意身体,小心着凉!”叶兴盛像个保姆似的,说一些关心的话,然后从胡佑福手里接过包,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再拿起茶壶去泡茶。
胡佑福的习惯是,进入办公室之后,先进入洗手间小解。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在办公桌前坐定,叶兴盛已经把泡好的茶放在他跟前。茶还是上好的普洱茶,不像**或者菊花茶那样芳香,唯见丝丝热气不停地从精致的茶杯里冒出。
“小叶,你坐!”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朝对面的座位努努嘴。
叶兴盛已经较为熟悉胡佑福,不再像刚当市委书记秘书那么紧张和拘束,就大大方方地坐在胡佑福对面。微笑道:“书记,恭喜您终于扫清了执政障碍!”
胡佑福不喜也不忧,还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态度,他微微地感慨道:“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你是我秘书,也付出了许多,有你的一份功劳!”
叶兴盛诚恳地说:“为书记服务是应该的!”
胡佑福沉吟片刻,朝叶兴盛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瞥:“小叶,你,在省里头认识什么人?”
胡佑福这个没来由的问题,把叶兴盛给问蒙了。“胡书记,我在省里头没认识什么人呀!”
“没认识什么人?”胡佑福迅疾移开了目光,还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嗯,书记,我真没认识什么人!”叶兴盛肯定地说,心里的纳闷还是没消除。
联想到之前副省长龙振国和省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对他那殷切教导和期盼的态度,叶兴盛更加狐疑了。就胡佑福、龙振国和范国明这三人的态度,好像他在省里头有什么大靠山似的。
可是,他在省里头压根就没靠山呀!他们仨是不是搞错了?
胡佑福听到叶兴盛这十分肯定的回答,就微微地笑了笑,说:“我也只是问问而已,你别往心里去。”顿了顿,感慨道:“这段时间,咱们京海市人事关系一解冻,关系户就多了起来,这个找人给我打电话,那个也找人给我打电话。我有种快招架不住的感觉,你是我的秘书,我也得搞清楚啊,是不?呵呵!”
叶兴盛听不大懂胡佑福这句话的意思,就附和道:“人事关系调整关系到您工作是否能有效开展,所以,书记您可要费脑筋了!”
“可不是吗?”胡佑福深有感慨地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为这事而苦恼呢。人事调整是我接下来的重要工作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这项工作,我希望小叶你参与进去,多多锻炼锻炼。”
“什么工作?”叶兴盛一说能锻炼自己,就来了兴趣。
“你还记得鸿运路小吃街改造的事儿吗?”
“记得!您不是提议保留住小吃街吗?”
“嗯!”胡佑福点点头:“小吃街改造关系到咱们京海市明年能否评上全国文明城市,所以,这事一定要抓好。单单小吃街的改造,那是没问题的。这个改造工程的难处在于拆迁!改造那条街道两旁的破房子,在赔偿方面,肯定有房主不同意。如何说服他们签订拆迁协议,这绝对是一件很棘手的工作。”
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胡佑福才继续说:“为了确保拆迁工作不出问题,我打算成立一个高规格的工作小组,由常务副市长当组长,咱们市委这边也要抽一两名干部参与,我希望你参与到这项工作之中。当然,如果你自己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换别人的!”
老实说,拆迁确实是很不讨好的工作。有的房主为了保住房子,简直是不择手段,什么样的方法都想得出。胡佑福赶着要在明年评优之前完成改造工程,时间很紧迫,想要按时完成拆迁任务,这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不过,既然是胡佑福点名,叶兴盛自然不敢拒绝,而且这项工作也真的挺能锻炼人,至少比整天待在办公室看那些枯燥的材料好。就说:“我很乐意接受书记您安排的任务!”
“那就好!”胡佑福满意地点点头,他身子往后靠着椅背,不无感慨地说:“前段时间,我安排你到市纪委锻炼,目的是想将来有朝一日,把你放到市纪委重要的位置上。只可惜,后来发生了那对你不利的事情。这事吧,多少会对你有影响,将来不好把你放到市纪委。如果你在这次拆迁工作中表现出色,将来,我要是不当市委书记了,我倒是可以考虑把你放到市住建局一把手的位置!”
原先,被抽调到市纪委锻炼,叶兴盛以为是市纪委书记黄宇声的意思,没料到,这竟是胡佑福为他的将来做打算,不由得心里一阵感动!亏他之前还怀疑胡佑福疏远他了呢,原来,胡佑福一直在为他的将来考虑!
这么关心自己的市委书记,有什么理由不为他卖命?
市住建局?那绝对是炙手可热的部门,多少人削尖脑袋都进不去呢,将来,胡佑福要是把他弄去当住建局局长,那绝对是对他的器重!
拆迁工作正是由住建局主要负责,能参与这样的工作,确实能为将来到住建局当官增加砝码!只是,他还兼任着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的职位,这要是再参加拆迁工作组,那将更加忙碌了!
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这样的机会呢,叶兴盛自然不会放弃!
叶兴盛就很感激地说:“谢谢书记的关心与安排!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
“嗯,我相信,凭你的努力和聪明,你会把工作做好的!”胡佑福投过来欣赏的目光。如果不是叶兴盛帮他拿下西文区常务副区长丁文华,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将对手洪玉刚给挤走。
可以这么说,叶兴盛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么忠诚而能干的秘书,他岂能舍得丢弃?
前段时间,之所以要下放叶兴盛,完全是因为被对手咬得太紧!对手毕竟手里拿着证据,而他这边还没有找到能证明叶兴盛清白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纵然再有本事都不能替叶兴盛开脱!
后来,有人给市纪委送去证据,省里头还有人帮叶兴盛说话,他就更加珍惜和器重这个秘书了!他只是纳闷,为什么叶兴盛不肯承认省里头认识人?瞧叶兴盛那困惑的样子,他不像是撒谎!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就有点不解。
从胡佑福办公室里出来,叶兴盛接到市政府办厅务处处长的电话,说是有一个教育调研组要到京海市调研。这个调研组中有个职位很高的官员,市政府那边,将由新任常务副市长许小娇参加。市委这边,要不要也派个官员陪同调研,以给对方面子?
按理,上头的教育调研组来调研,一般都是由省教育厅和市教育局领导陪同参加调研就行了。如果调研组中有官职较大的官员,那自然要增加大官陪同调研。
京海市常务副市长许小娇可是市委常委,她代表市委市政府陪同调研,难道还不够吗?还需要什么官员陪同调研?
叶兴盛自己拿不准,就到秘书长黄立业的办公室向他请示。
黄立业问清楚情况,就说:“市政府那边,有常务副市长许市长陪同调研就已经足够了,不过,他们既然来电,咱们市委这边就再派个人过去意思意思一下就行。我看,要不就你过去陪同调研吧!”
黄立业到底是市委常委,市委大管家,被他点名,叶兴盛自然没意见。
教育调研组明天才到达京海市,接待工作由接待处负责。
市教育局局长马家兴已经退休,目前暂时由副局长章子梅主持工作,教育调研组前来考察,章子梅这个代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自然是要陪同的。
既然明天就要一同陪同调研组调研,叶兴盛觉得有必要见见章子梅一下,就给她打电话。
其实,早在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召开的那天,叶兴盛就想把章子梅约出来,和她分享他的快乐。只是,他手头有事情忙不开,实在没时间约章子梅。
章子梅还不知道叶兴盛走出困境,接到他的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就说:“叶兴盛,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话?我还要过一会儿才有空呢!”
心情不好?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才知道,章子梅还不知道,他已经摆脱困境。就说:“我想请你喝咖啡,有件事想告诉你!你该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章子梅要是拒绝,叶兴盛断然不会感到意外,毕竟,这美女一直对他心存偏见。而且,他落难之后,还把责任推到她身上,骂她和别人串通陷害他。
却不料,电话那头的章子梅沉吟片刻,说:“好吧!我接受你的邀请,不过你要等我一会儿!”
别说叶兴盛感到意外,就连章子梅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接受叶兴盛的邀请。这个男人夺走了她的第一次,现在又“失势”了,跟这样的男人来往对她丁点好处都没有!她干吗还去见他?
如果非要给一个理由的话,章子梅觉得可能是同情和抱着一线希望吧。这男人混到市委书记秘书可不容易,突然栽跟头,别提有多可怜!他到底真心对她好过,人心都是肉做的,要她当冷血动物,她做不到。
此外,叶兴盛目前还挂着市委书记秘书的头衔,如果跑动一下,是不是会有希望?也许,她该劝劝他!
除了这两个原因,章子梅心头还纠缠着一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情!这一丝感情,不是意志力所能斩断的,左右着她,使她对叶兴盛有一种欲断不能的犹豫和不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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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厅的包间!
如果说,来过三次算是老地方的话,那么,这家咖啡厅算是两人见面的老地方了。
前两次,叶兴盛都是单独和章子梅在这里见面,那时,他还没出事,正春风得意,恰好章子梅对他态度好。任他怎么占便宜,她都没意见。
一个地方,如果值得人们留恋,往往不是这个地方风景有多美丽,而是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很有意义!
像这咖啡厅,因为和章子梅在这里有过美好的回忆,叶兴盛每次驱车经过,都要多看几眼。
章子梅今天穿的是一套红色的连体裙,腰间的带子扎得很紧,将她那苗条的身材给展露出来。这裙子裙摆较长,但是,露出的半截洁白光滑的小腿,能让人想象得出,这美女的身体有多么漂亮。
“叶兴盛,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落座之后,章子梅将黑色的Lv包放在一旁的椅子,还伸手捋了捋乌黑的头发。
“难道你这么心急?该不会我把事情告诉你,你立马起身告别吧?”叶兴盛故意没有露出丝毫高兴的表情,既然章子梅还不知道他升官,他逗一逗这美女。
“你别怪我心急,你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说真的,我为你担心!”章子梅勉强地笑了笑,只瞅了叶兴盛一眼,赶紧移开目光,那样子好像害怕气氛变得尴尬似的。
“子梅,你真的为我担心?”章子梅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叶兴盛心里有股暖流流过。
“难道还有假啊?”章子梅撇撇嘴,不满地说:“好歹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哪怕是养条狗都产生感情,何况是人?”眼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东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不跟你说这些了,说这些,我眼酸!”
抿了抿红润的小嘴:“你的事儿吧,我觉得,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现在市纪委那边既然还没调查出结果,你多往胡书记那儿跑跑,兴许这事过去了。胡书记到底是京海市一把手,这么件小事,他应该能摆平的!”
“子梅,这事已经没有斡旋的余地了!”叶兴盛故意装作很悲苦的样子,内心却早不知道笑成什么样了:“市委已经决定把我下放到东区教科局了!”
“什么?市委把你下放到教科局?”章子梅本来端起杯子想喝水的,听到这句话,怔在那儿,傻愣愣地看着叶兴盛。
“没错,市委把我下放到区教科局!”叶兴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又苦笑了一下,往章子梅投过去意味深长的一瞥:“以前,你不是故意整我,将我下放到乡村小学吗?我被下放到东区教科局,你应该高兴才对!”
叶兴盛提这段过去的往事,目的是想看看,章子梅现在对他的态度到底如何。如果这美女还是像以前那么厌恶他、痛恨他,她应该露出真面目,嘲讽他,讥笑他什么的。
却不料,章子梅一听到这话,脸顿时黑了。她放下杯子,拿过Lv包,起身要走。
“子梅,你哪儿去?”叶兴盛眼疾手快,一把将章子梅的小手给拽住。
“你不是说,你被下放到教科局,我很高兴吗?”章子梅生气地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是,我现在是很高兴!既然你用这种眼光看我,那以后,你尽管把我当路人好了!”
章子梅这生气的神情,叶兴盛知道,这美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十分厌恶和痛恨他的美女了,心里一阵感动。“子梅,跟你说实话吧,我的事情已经摆平了,我仍然继续给胡书记当秘书,而且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
“你说什么?”章子梅仿佛在听天方夜谭,狐疑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看着章子梅那张带着困惑的美丽脸蛋,觉得十分可爱,双手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美丽的大眼睛,逐字逐句地说:“我说,我还继续给胡书记当秘书,而且还兼任厅务处副处长!”
“你说的是真的?叶兴盛,你没骗我?”章子梅仍然不大相信地看着叶兴盛。
“骗你干吗?喏,这是我的名片!”叶兴盛从兜里摸出一张孙蓓蕾今天才给他印好的名片。
章子梅接过这张烫金名片,仔细地看了又看。没错,这张烫金名片确实印着,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和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两个头衔。
章子梅激动得往叶兴盛胸膛捶了两拳,禁不住哭出声来:“叶兴盛,你真坏!害人家为你白白担心了这么长时间!你真讨厌!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呜呜呜......”
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丽脸蛋,惹得叶兴盛十分怜爱,一把将这美女搂进怀里,宽大的手掌在她乌黑的秀发抚摸了几下:“好了好了,事情这不都过去了吗?没事了啊!”
“你个大骗子,真讨厌!你放开我,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章子梅的眼泪还在流。
叶兴盛再也忍不住了,双手将章子梅抱起,放在沙发,堵着她的小嘴狂吻她。这张被泪水打湿的小嘴,略微有点咸涩却是很甜蜜。
章子梅起初有点抗拒,而后热烈地回应叶兴盛。
等两人从激情冷静下来,叶兴盛喝了口咖啡缓了缓心情,说:“子梅,明天有个重要的教育调研组要到咱们京海市调研,你知道这事了吗?”
“知道了!”章子梅捋了捋因刚才动作过大而导致有点凌乱的头发,脸颊微微地发红,不大好意思看叶兴盛。
“明天,我将和常务副市长许小娇还有省教育厅的个别干部,陪同调研。这次调研,你应该陪同参与吧?”叶兴盛怎么看都觉得,章子梅越来越有女人味,他料定章子梅明天一定陪同调研,到时候和她在一起,将是一次非常愉快的活动。
却见章子梅摇摇头,难过地看着他:“我没有参与调研!”
“你没参与调研?为什么?”叶兴盛十分惊讶,章子梅目前是代替马家兴主持教育局的工作,头有教育调研组下来调研,她铁定要陪同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估计是关佳敏搞的鬼!”章子梅咬咬牙,恨恨地说:“市政府办公厅那边第一次打电话到市教育局办公室的时候,说是让代替局长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参与陪同调研。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市政府办又来一次电话,指定要老董去陪同调研。我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给市政府办打了个电话。市政府办负责人说,这是领导的意思,不是他的意思!分管教育的是副市长刘宏伟,我猜想,肯定是他故意刁难我!”
叶兴盛听了,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关佳敏实在太可恶了。这次来的教育调研组规格很高,其有官职较大的大人物。章子梅如果参与陪同调研,无疑会为她竞选教育局正局长增加砝码。
关佳敏估计深深知道这点,才怂恿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让市政府办指定另外一个副局长去陪同调研。
“这个关佳敏真操蛋!”叶兴盛恨恨地骂了几句:“不行,子梅,我必须让你陪同调研。我这给市政府办打电话!”
叶兴盛喘着粗气,刚摸出手机,被章子梅给阻止了:“兴盛,你才刚当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不宜过分彰显自己的权力。这事,算了吧!”
“可不能这么算了!这机会多难得啊,你陪同调研,能接近常务副市长,还有教育调研组的大人物,这对你竞选教育局正局长很有帮助!”
“我知道有帮助,但是,我不能给你添麻烦!”章子梅捉急地说:“你们市委办权力是市政府办大,但是,市政府办是受市长领导,你们没权力领导他们!你这么做,要是传到胡书记耳里,胡书记会很不高兴的,而且也会破坏你的个人形象。再说了,你也仅仅是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市政府办未必听你的话。”
叶兴盛听章子梅说的很有道理,愣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要是给市政府办打电话,市政府办还真的有可能不给他面子。非但如此,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市委办都知道他叶兴盛和教育局副局长有暧昧关系,那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盛,听我的话,这事你别插手了啊!”章子梅的声音很温柔,一直柔到叶兴盛心里。
叶兴盛紧紧地把章子梅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双手里,又难过又自责:“子梅,我真没用!都当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了,还是没能帮你的忙!”
章子梅把手抽出来,在叶兴盛的脸蛋抚摸了一下,莞尔一笑:“这没什么的啦!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现在已经把权力看淡了!像钱是赚不完的一样,权力追逐起来,也是到了不顶的。既然明知道到不了顶,何必还苦苦追求,给自己带来烦恼?好歹,我现在是个副局,权力也够大的了。我想过了,算不升官,我在副局位置干到退休,这一辈子也算是无忧了。人追求的东西越多,烦恼只会越多,相反,追求的东西越少,更加快乐!”
章子梅的一番话,让叶兴盛对她刮目相看,这还是以前那个霸道又十分贪慕权力的章子梅吗?以前的章子梅十分高冷,让他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现在的章子梅,整一个温柔女人的形象,这不正是他渴求的“贤妻良母”型的美女吗?
叶兴盛很高兴,再次把章子梅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子梅,听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你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其实,我更喜欢和欣赏现在的你!”
章子梅像刚才那样,把手抽回来,在叶兴盛脸蛋抚了抚,笑道:“你不也一样吗?现在的你,跟以前的你,也大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又木讷又老实,现在的你又精干又自信,我也更加喜欢和欣赏现在的你!”
似乎意识到什么,赶忙解释道:“额,我所说的喜欢,其实也是欣赏的意思!”话一说完,脸蛋泛红了。
叶兴盛刮了一下章子梅的鼻子,笑道:“还解释什么?喜欢是喜欢,跟欣赏扯什么亲戚关系?”
章子梅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嗔怪道:“你真坏,老爱让人家难堪!”
和章子梅喝完咖啡出来,叶兴盛胸口堵了口气。
他几次帮过章子梅,关佳敏这厮应该知道,他是章子梅的靠山。关佳敏区区市一校长,权力自然无法跟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相,可这厮还胆敢刁难章子梅,这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生气归生气,一想到关佳敏背后有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撑腰,叶兴盛深感底气不足。尽管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他的官还是没刘宏伟大,还是没能力把这俩人怎么样!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在叶兴盛气愤填膺的时候打进来,打电话的人是个女的,声音有点熟,叶兴盛却想不起来,此人是谁。对方约他出来见面,说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跟他谈!
对于这种连自己姓名都不报的电话,叶兴盛自然不会接受约请,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等车子了路,叶兴盛从后视镜看到有一辆丰田车好像在跟踪他。他加速,对方也加速,他拐弯,对方也拐弯。后来,那车子被红绿灯阻拦在后面,叶兴盛终于从后视镜里没看到那车,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是十分纳闷。对方到底什么人?干吗要跟踪他?
胡佑福的最大政敌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已经被调走,这个时候已经没人跟胡佑福作对,自然也没人敢为难他这个秘书了。而且,他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
叶兴盛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那人是谁,后来干脆不去想了。不过,他倒是深深地意识到,必须结交一些交公安部门的朋友。往后遇到这样的事儿,也好让朋友帮忙解决。虽说,他现在也可以拨打110报警,但是一系列程序走完,等警察赶过来,那人估计早已逃之夭夭了。
到底有过被陷害的经历,叶兴盛对这事还是较心的。好不容易才摆脱困境,拥有今天的辉煌,这要是再出什么问题,他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又拐进一条车流量较少的小路,突然,呼的一声,刚才那辆白色的丰田车,从旁边的小道蹿出来,横在前面,将他的车给拦住。
好家伙,大白天都敢这么嚣张!
叶兴盛心里冒出一团火,同时也暗暗地松了口气。对方亮出底牌,总偷偷摸摸跟踪他好!
从车下来,才注意到,司机竟然是个女的,年纪大概四十出头,戴着一副墨镜,披一条紫色外套,内衣是白色的。脖子还围着一条围巾。从脸部轮廓来看,应该长得还不错。
“你到底什么人?干吗拦我的车?”叶兴盛靠在自己的车子,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那人。
等对方摘下墨镜,叶兴盛觉得这张脸很熟悉,拧着眉头想了想,一下子想起来了,此人是市医院急诊科主任郝芬芳。几乎与此同时,他也认出来了,刚才给他打电话的,也是郝芬芳。
“认出我了吗?”郝芬芳莞尔一笑。
“郝主任,您这是干吗呢?”叶兴盛还不知道,他父亲叶志国出轨的对象正是郝芬芳,莫名其妙被年美女拦车,他很是费解。
“车!我有话跟你说!”郝芬芳甩了一下头,示意叶兴盛她的车,见叶兴盛无动于衷,说:“车吧,我想跟你谈谈你父亲的事儿!”
叶兴盛短暂地愣了一下,顿时恍悟过来,原来父亲的出轨对象是郝芬芳。早在受伤住院的时候,他觉得,父亲叶志国和郝芬芳好像有眉来眼去的行为。只是,老父亲是个朴实的农民,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郝芬芳会看他那没什么化的老父亲。
等叶兴盛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郝芬芳很霸道地说:“叶兴盛,你不要为难你父亲了,把你父亲给我吧!”
把父亲给她?叶兴盛哭笑不得:“你当我爸是物品呢?”
“没错,你爸是物品,他是我的私人物品!”郝芬芳扭过头,目光盈盈地看着叶兴盛:“我是真心爱他的,他也是真心爱我的,你不要阻拦他。你们也阻拦不了,所以,干脆点,放手你父亲吧!”
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郝芬芳真心爱他父亲,他料定,郝芬芳肯定是看他手的权力,想先套牢他父亲,然后再让他帮她升官什么的。
说:“你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忙,你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将让我们家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让你帮我忙?”郝芬芳细长的柳眉微微地皱了皱,继而明白过来了,讪笑了一下,说:“叶兴盛,你也太小瞧我了!没错,你是市委书记秘书,确实可以帮我很多忙。但是,我不是冲着你手的权力而去的。算你不是市委书记秘书,我也会让你把你父亲给我的。你还不了解你父亲吧?”
郝芬芳顿了顿,下下打量了叶兴盛一番,手在叶兴盛的大腿掐了一下:“你,那方面的能力也未必你父亲强。你对你父亲了解多少?切!”
堂堂市医院急诊科主任竟然说这种话,还一点都不脸红,叶兴盛哭笑不得。“算我父亲现在很强悍,你看看他,都多少岁了,他还能强悍多久?”
“你什么意思?你诅咒你父亲呢?有你这么不孝的儿子吗?”郝芬芳板起脸:“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你父亲的。说实话,你把你父亲给我,那是便宜了你父亲。除了我郝芬芳,谁还会把你的老父亲当宝贝?你别不识趣!”
郝芬芳说的倒是不假,父亲是个老农民,城里的女人多现实,谁会稀罕他?郝芬芳好歹是市医院的主任,薪水高,人又长得不错。别看她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看去,好像只有三十来岁。
这么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主任,完全可以找个年轻又优秀的男人,他老父亲算什么?
如果母亲不哭闹的话,叶兴盛倒是很乐意把老父亲交给郝芬芳的,只是,他还不大相信,郝芬芳是真心爱他父亲的。这要是让他父亲陷进去了,然后又一脚踹开,老父亲那死心眼性格,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郝主任,你别瞎闹了行不?我父亲很朴实,不是那种把感情当游戏的人,他真动了情,然后,你们又出了什么问题,他会想不开的。天底下那么多好男人,而且,你的条件又不赖,何苦为难我父亲呢?”
“叶兴盛,你什么意思?”郝芬芳柳眉扬,眼里闪烁着怒火:“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父亲玩感情游戏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可是认真的!”
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下怒火:“没错,天底下确实有很多优秀的好男人,但是,我命苦,我遇到的要么是好色之徒,要么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你父亲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很真诚,像一泓山间清泉,不带一丝杂质。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对他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是这样!”
“郝芬芳......”
“不许叫我郝芬芳!”被叶兴盛直呼名字,郝芬芳来了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我可是你妈,你怎么能直呼你妈的名字?”
叶兴盛哭笑不得:“好,我不直呼你的名字!那个,郝主任,我想问问你,你和我父亲这是要打算结婚吗?”
“没错,我们是打算要结婚!”郝芬芳铿锵有力地说,那十分果决的态度,把叶兴盛看得愣住了。瞧这年美女的架势,她好像是真心喜欢他父亲的。
“那我再问问你,你单位的同事要是知道你嫁给一老农民,他们怎么看你,你有想过吗?难道,你忍心被他们瞧不起?”
“我干吗要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自己幸福可以了!”郝芬芳理直气壮地说,似乎想到了什么,妩媚一笑:“再说了,我有你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我还怕别人取笑?别人羡慕我都还来不及呢!”
叶兴盛哭笑不得,摊上这么个奇葩,真是无语!尽管郝芬芳一再说,她对父亲叶志国的感情是真的,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郝主任,如果我不是市委书记mi shu,你还这么固执要跟我父亲在一起吗?”
“别叫我郝主任!如果你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你应该喊我妈,次一点应该喊我阿姨。Ω ΔΩΩ”郝芬芳纠正叶兴盛,说:“如果在我和你父亲摩擦出爱的火花之前,你不是市委书记mi shu,我估计不会爱上你父亲。但是,我现在爱上了你父亲,就算你不是市委书记,我也一样会爱他的。”
“这么说,你是责怪我?”
“我不是责怪你!但是,你是导致我和你父亲相爱的主要原因。试想一下,如果你不到医院住院,我会有机会认识你父亲吗?因为你是市委书记mi shu,所以我想讨好你父亲,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和你父亲摩擦出了爱的火花。我和你父亲的相爱,你也有责任,你甭想撇开责任!”
这是什么道理?叶兴盛再次哭笑不得,想气却怎么都气不起来,很认真地说:“郝主任,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加入我父亲老得走不动了,你还会爱我父亲吗?”
“爱,当然爱!”郝芬芳铿锵有力地说,而后眼里有泪花闪烁:“我已经计划好了,等我老了,我和你父亲搬到敬老院住。我儿子已经是个废人了,没人会照顾我们,敬老院是我们唯一指望的地方。”
“你儿子是个废人?”叶兴盛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郝芬芳抹了一把眼泪,把她儿子患有自闭症的情况告诉叶兴盛。
叶兴盛是个软心肠的人,郝芬芳的悲惨情况,让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原先,他还以为这个中年mei nu有点不正经呢。现在看来,这mei nu挺可怜的。
父亲也是个菩萨心肠的人,想必是因为深深同情郝芬芳才下定决心和她在一起吧。当然,郝芬芳自己长得也不错,这个原因也是有的。
郝芬芳言语很诚恳,不像是撒谎的人。而且,就他对父母的了解,父亲和母亲之间确实没感情,母亲是个动不动就骂人的人。父亲不知道忍了她多久。两人仅仅是在一起过日子而已,要说爱情,那几乎是没有的。
沉默良久,叶兴盛说:“郝主任,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如果你是真心爱我父亲,我这边是不会有意见的。但是,我自己代表不了家人。我会努力做我家人的思想工作。希望你有耐心!”
郝芬芳又抹了一把眼睛,目光如水地看着叶兴盛:“叶兴盛,谢谢你的理解和帮助!不管怎么说,叶志国毕竟是你的父亲,我把他从你们手里夺过来,是对不住你们,我向你道歉!”
告别郝芬芳,叶兴盛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父亲和郝芬芳,他这个天平根本摆不平啊。劝说母亲和父亲离婚,母亲身边没个人说说话会很孤独的。强迫父亲留在母亲也不是办法,就父亲那态度明显已经对郝芬芳动了情,这个时候想要他回头,简直比登天还难。
要怪只能怪他没能防微杜渐,父亲前段时间其实已经有苗头,他变得爱打扮,经常回家晚。他要是在那个时候介入调查,查清真相,及时阻止父亲,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棘手的事情了。
叶兴盛刚回到家门口,里面就传出一阵吵闹声。打开门进去一看,弟弟叶兴达和父亲叶志国两人在对骂,两人就好像斗得正酣的公鸡似的,脸红脖子粗。
父亲叶志国手里拎着个装有衣物的包,想必是打算搬出去和郝芬芳住到一起了。
“哥,你回来正好,这老不死的已经不打算要这个家了,他说,要搬出去和那贱女人住,永远不再回来!”叶兴达喘着粗气说。
“你骂谁老不死呢?”叶志国厉声喝道:“你特么的是谁养大的?”
“就骂你,怎么着?你要是不想养,当初就别生下我!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想出去风流。”
“我那不是玩风流是爱情,爱情,你懂吗?”叶志国厉声喝道。
叶志国下定决心和郝芬芳在一起,除了深深同情郝芬芳想帮她一把,更多的是深深地爱上她。这个中年女人,身上有无穷魅力,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情。和郝芬芳在一起之后,叶志国深深觉得,郝芬芳让他体会到了当男人的滋味。原来,男女之间的感情是这么美妙,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之前的几十年都白活了!
人生苦短,好不容易才得到郝芬芳这么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他真的不愿离开她。他要和她在一起,尽情地享受余下不多的人生时光。家庭、责任什么的,这个时候,在他心中已经不重要。他的心里只有郝芬芳。
“狗屁爱情!”叶兴达雷霆般怒吼道:“我和哥都特么还没成家,你这老混蛋就要闹着离婚然后结婚,你就不怕老家人笑话你?”
“我怕什么?”叶志国理直气壮地说:“我叶志国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什么都不怕!”
“你这老混蛋,老子特么的揍死你!”叶兴达气昏了头,冲上去要揍叶志国,叶兴盛赶忙上去将叶兴达给拉开。
叶兴盛对叶志国说:“爸,你要去哪儿,你就去吧。家里的事儿,我来解决!”
这段时间来,叶志国和家里每个成员都闹得不可开交,每个人都把他当仇人般看待。突然听到叶兴盛这句话,心里就有股暖流流过,他讶异地看着叶兴盛,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爸,你快走吧,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要跟兴达打一架才走?”叶兴盛大声喊道。
叶志国迟疑了一下,拎着行李包,转身就走了。
叶兴达要冲过去揍叶志国,却被叶兴盛给拦住。
叶兴盛把叶志国和郝芬芳的情况告诉叶兴达,并劝说了他一番。
叶兴达没有叶兴盛这么开明,一句话,比较死心眼。在他看来,母亲跟父亲在一起几十年,吃了多少苦,母亲现在年老色衰了,父亲看不上她,在外面找别人的女人就是不对。还有,兄弟俩都还没成家呢,父亲闹着离婚又结婚,实在太过分,对父亲,他恼怒到了极点。
好在叶兴达比较惧怕叶兴盛,对叶兴盛还算言听计从,叶兴盛让他不闹,他也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第二天是陪同教育调研组去调研的日子。
叶兴盛早早吃过早餐,就出发前往单位。
京海市市委和市政府都在同一个办公地点办公,只是在不同的楼房。到了单位,叶兴盛把车开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场。
市政府办公大楼有十几层,玻璃外墙,玻璃是深色的,哪怕阳光再强烈,都不会很耀眼。这幢十分雄伟的办公大楼,却比市委办公大楼要矮两层。想必是故意显示比市委低一等吧,毕竟,市政府的权力没市委权力大。
刚从车上下来,叶兴盛就见一年轻女子从一辆奥迪车上下来,她身穿咖啡色正装。这套紧身的正装,将她的身材裹得紧紧的,s线条非常突出。
女子戴着墨镜,看不全她的面孔,但是,就她那圆滑的脸部轮廓,以及精致的小嘴和鼻子,相貌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从她那白嫩水润的肌肤,可以看出,这女子很年轻,应该不超过三十。
guan g中的女人,就像学理科的女学生一样,非常罕见,而身材好、漂亮的就更加罕见了。guan g中,只要出现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官员,那是立即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的。
就好像章子梅!
当初,章子梅被提拔为市教育局副局长,立马就在教育系统中引起了轰动。人们除了赞叹章子梅年轻貌美,更多的人,则议论纷纷。这mei nu这么年轻就当上局长,该不会是跟某个大官有一腿吧?
可以这么说,年轻漂亮的女官员,就好像寡妇,门前的是非总是很多!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超级棒、皮肤相当白嫩细滑的mei nu款款走来,叶兴盛仿佛在野外迷了路,然后,突然有一个仙女出现在眼前,踩着云朵,缓缓地飘来。
清晨的风有点大,一阵微风吹过来,裹夹着这mei nu身上的香水味和淡淡的女孩子特有的清香。叶兴盛觉得,这香味好像在什么地方闻过似的,至于在哪里,他却记不起来。
这略微有点熟悉的香味,似乎要唤起他的某段记忆,却怎么都唤不起来。他就这么痴痴地站着,努力地去想把这段经历给挖出来。他想得如此投入,以至于眼前的一切都虚幻起来,款款走过来的mei nu,mei nu身后那幢雄伟的大楼,大楼上方悬挂着的火红朝阳
直到mei nu到几米开外的地方,叶兴盛猛然惊醒,顿觉失态,于是赶紧把目光移开,仿佛做贼被人发现似的,心扑扑地乱跳。这mei nu的身材,比他认识的几个女孩的身材都还要漂亮。
前女友相貌一般,身材却是绝对一流,但是,跟眼前的mei nu比起来,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叶兴盛正要转身朝市政府办公大楼走去,眼前的mei nu却突然开了口:“你是市委书记mi shu、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是吧?”
被对方叫出名字,叶兴盛感到意外,这人怎么认识他?而她的声音,听上去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你认识我?”
“嗯!”对方点点头,然后摘下墨镜。
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叶兴盛禁不住惊叫起来:“许市长?!”
没错,此人正是刚调到京海市出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许小娇。难怪这mei nu身材这么棒,声音这么熟悉,原来,她竟然是许小娇。
“是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许小娇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
“额,我是叶兴盛!”叶兴盛觉得自己的口有点干。
许小娇就莞尔一笑,她一笑起来,就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以及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让叶兴盛看得更加陶醉。以至于都不敢再看她,只要多看一眼这mei nu,他就很难移开视线。
“叶mi shu,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在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之前,你我在一家服装店里见过面,对吧?”许小娇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兴盛。
许小娇一提这事,叶兴盛就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他和章子梅逛服装店,他当着章子梅的面,取笑许小娇和一老头在一起,结果被许小娇给听到了。那时,如果知道许小娇将要出任京海市市委、常务副市长,就是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说那话。
“许市长,那天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是”叶兴盛窘困得说不出话来。
许小娇却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不知者不怪!你也只是开玩笑而已,对吧?”
“对对对!我只是跟我朋友开开玩笑而已!”许小娇不生气,让叶兴盛很是意外。
“叶mi shu,那天那个女孩是你女友吗?她长得很漂亮!”许小娇由衷地夸道。
“额,她不是我女友!”
“不是你女友?”许小娇有点费解地看着叶兴盛:“可是,你们俩好像很亲热,还无话不说”
许小娇这么一说,叶兴盛就有点难堪。那天晚上,他陪章子梅去买的是罩子。fu wu员把他们俩当成了情侣,他不想辩解,就顺着fu wu员,以章子梅男朋友的身份跟她交谈,没想到竟被许小娇给误会了。
“我们不是情侣,是很要好的朋友!”叶兴盛说。
“我明白了!”许小娇眨巴了一下明亮的大眼睛:“你们是红颜知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对吗?”
许小娇给这么一个台阶,叶兴盛只好顺着走下来,点点头,说:“没错!许市长,您真是火眼金睛啊!”
叶兴盛很想问问许小娇,那天那个老头是她什么人,却开不了口。那老头要是许小娇的父亲或者爷爷还好,这要是不是,那许小娇岂不是很难堪?许小娇可是堂堂市委常委、副市长,使她难堪,绝对不是件好事!
“这算什么火眼金睛啊?”许小娇笑了笑,说:“你们俩关系那么亲密,不是情侣,那肯定就是红颜知己了。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漂亮的红颜知己!”
说话间,两人进入了市政府办公大楼。
叶兴盛没在市政府大楼办公,自然就不用上去。许小娇则不一样,她既是常委,也是常务副市长。这两个职务都非同小可,不论是在市委还是在市政府,许小娇都有办公室。但是,常务副市长这个职务工作更多,因此,她平时往市政府这边跑的次数更多。可以这么说,市政府大楼是她的主要办公地点。
许小娇告诉叶兴盛,她要先到办公室忙点活,等再下来和众人一块儿过去陪同教育调研组调研。
目送许小娇进入电梯,叶兴盛到一楼的值班室坐着等待。
值班室里,市政府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王宫和已经在那里等待。王宫和自己不去陪同调研,他只是负责做好常务副市长许小娇的出行安排。等许小娇一出发,就没他什么事了。
市政府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和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官职级别都是一样的,都是副处级。但是,市委权力比市政府大,所以,市委办公厅的厅务处副处长,含金量自然就比市政府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高。
同为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和王宫和有共同话语。叶兴盛非但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而且还兼任市委书记mi shu,权力和前途自然比王宫和好。
王宫和深知自己位卑,一见面就主动给叶兴盛发烟。
对于烟,叶兴盛是能推就推。如果是职位比他高的人,他一般是不推。王宫和和他同级别,但是,他权力比王宫和要大,这烟他就不想抽了。
叶兴盛打了个手势,说:“对不起,王处长,待会儿我要陪同调研,满嘴烟味不好!请见谅!”
王宫和把烟放回烟盒,他自己也不抽,连声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寒暄了几句,叶兴盛突然想起市政府办公厅突然改变主意,不让章子梅陪同调研一事,就把这事询问王宫和。
王宫和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这事?”
叶兴盛笑笑,说:“王处长,您或许还不知道吧?我正是从咱们市教育局调到市委的!市教育局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
“原来这么回事!”王宫和也笑了笑,而后压低声音,说:“这不是我改变主意,是分管教育的刘宏伟副市长给我打招呼,让我换的。”
“哦”叶兴盛一阵恼怒,果然是刘宏伟搞的鬼。“这是为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呀?”王宫和看了叶兴盛一眼,而后又意味深长地说:“刘副市长爱让谁去让谁去。章局长没得到刘副市长的重用,我看她竞选正局长有点悬。”
直到说完,王宫和才意识到自己这么乱嚼舌头有点不妥,于是赶忙解释说:“领导的意图,咱看不懂,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具体怎么样,还要看领导的意思了。叶处长,您说我说的对吗?”
“没错!”叶兴盛敷衍道,心里却是窃笑了一下,他叶兴盛又不是傻子,刘宏伟的意图,难道看不懂?
又过了一会儿,王宫和打了几个dian hua,确信接待处那边已经把接待工作做好,车队也做好了准备,这才告别叶兴盛,回他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叶兴盛心里想着章子梅的事,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
因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亲自陪同调研,副市长刘宏伟就没参加调研。在这种情况之下,其实,把章子梅叫过来陪同调研是完全可以的。
这次机会,对章子梅来说,实在太难得了!
这个调研组中,有个重要的人物。章子梅要是跟他搞好关系,只要他一推荐,这无疑会增加她竞选市教育局局长的砝码。除此之外,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也陪同调研。章子梅要是巴结上她,她在市委常委会上提一下,章子梅竞争教育局局长的事儿,说不定就能定下来了。
想来想去,叶兴盛决定帮章子梅这个忙。他给章子梅打了个dian hua,要章子梅跟另外一个副局长说一下,让她来陪同调研。另外一个局长老董,为人很随和,章子梅要是主动请缨,他肯定愿意的。老董这人很学究,相比陪同调研,他更愿意待在办公室。
章子梅犹豫不决,说:“这样可以吗?通知是由市政府办发出的,市政府办那边要是知道了,可该怎么办?”
“子梅,你尽管放心好了!市政府办这边,根本就不在乎两个副局长到底谁陪同调研。刚才,我跟市政府办厅务处副处长聊了一会儿,他说,哪个副局长去都一样,相比之下,他其实更愿意让你去。只不过,刘宏伟交代下来,他没办法而已。刘宏伟今天没陪同调研。所以,你陪同调研,他根本不知道。退一步来说,就算他知道,那也没事的。到时候,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老董他身体有点不舒服。”
章子梅和老董都是副局长,按理两人应该是竞争关系才对。事实并非如此,老董是一个非常安于现状的人。对他来说,竞选正局长是不大可能的事儿。他自己没那个能力,也没后台。而且,身体也大好,这要是竞争上正局长,天天忙碌,他身体吃不消。
正因如此,在工作中,老董尽可能把重任交给章子梅来承担。他不止一次地跟章子梅提过,竞选正局长,他是没戏的,也没那个野心,倒是挺希望章子梅能竞选上。
接到市政府办的dian hua,得知市政府办要他去陪同调研,老董就拉长了苦瓜脸,曾主动把这个机会让给章子梅。章子梅是碍于市政府办的面子,才不肯答应。
现在,听叶兴盛这么一说,章子梅就觉得,自己还真的不应该浪费这个机会。叶兴盛现在已经是个“大人物”了,她这边努力一下,叶兴盛再拉她一把,说不定,她还真的能竞选上教育局正局长。就说:“那我跟老董说一下吧!”
正如章子梅所料的那样,老董果然爽快地答应,让章子梅代替他去陪同调研组调研。
等章子梅打来电话说,老董已经答应让她代替他去陪同调研,叶兴盛又有点后悔起来。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也陪同调研。许小娇曾看见他和章子梅在一块儿,这是不是有点那个?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叶兴盛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都说同性相斥,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章子梅打完电话,驱车急匆匆赶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她和叶兴盛在值班室里等了一会儿,许小娇忙完手头的事儿,才从楼下来。
章子梅在值班室里看到有个漂亮的女人远远地走过来,小声跟叶兴盛开玩笑,说:“盛,你看这女的多漂亮,给你做老婆,你肯定很高兴,对吧?”
叶兴盛吓坏了,这要是让许小娇听到,那还了得?赶紧轻轻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襟,给她使眼色,低声说:“别说了!她是新来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名叫许小娇,待会儿她也陪同调研。”
“她是常务副市长?”章子梅吓得吐了吐舌头,她知道今天有个常务副市长也陪同调研,只是没想到,这常务副市长是个年轻的美女。
很多时候,章子梅觉得自己一女的,这个年纪混到教育局副局长,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个章子梅她更厉害,这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眨眼间,许小娇领着她的秘书,一个她年纪稍大、相貌平平的女子,款步走进来。
看到章子梅的那一刻,许小娇微微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旋即又看向叶兴盛,眼神很讶异。
许小娇这眼神,叶兴盛知道,许小娇认出章子梅了。赶紧赔笑地介绍说:“许市长,这是我的好友,也是咱们市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同志。咱们市教育局马家兴局长已经退休,现在教育局由章局长代为主持工作!”
叶兴盛话音刚落,章子梅趋一步,双手紧紧地握着许小娇的单手,脸挂着甜蜜的微笑:“许市长,您好!”
许小娇单手握着章子梅的双手,慢条斯理地说:“章局长这么年轻当局长,而且还这么漂亮,真是年轻有为啊!”
章子梅赶忙说:“许市长,您更加年轻更加漂亮,而且位高权重,您更加年轻有为!”
叶兴盛怕气氛尴尬,赶紧开玩笑说:“许市长,章局长,我年纪你们俩都大,我像你们俩这个年纪的时候,还都还没当官呢,真要起来,我你们差得更远了!”
许小娇到底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市政府值班室跟人说这样的话题,多少有点不妥,赶紧改口,正色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同志,只要他/她,有才华有能力有担当,守得住底线,品德品行经得住考验,组织都会重用的!”
说话间,省教育厅的人也来到了。他们分别是,省教育厅职教处王广云和省考试心助理巡视员贺子兴。他们俩是在市政府督导室主任沈飞龙的陪同下一起到来的。
那个高规格的教育调研组,将考察京海市职业教育的招生情况。
针对一些大学的某些专业,培养出来的大学生没有什么技能,不好找工作的情况,国家近年来,投入资金大力发展职业教育。正是基于这样的背景,这个高规格的教育调研组才来京海市开展职教招生情况调研。
许小娇刚出任京海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对省教育厅的人自然不认识。事实,别说许小娇,是叶兴盛这个曾经在教育局待过的人,也不认识省教育厅的这两个人。
政府机关的官员太多,如果不是同一系统,互相之间不认识很正常。
章子梅到底是京海市教育局副局长,跟省教育厅的人打交道较多,这两人她自然认识,介绍的重任也落在她身。
省教育厅的人一来,陪同调研的人也到齐了。众人在值班室里等待了一会儿,那个高规格教育调研组的成员来到了。这个小组的成员,由教育局办公室主任一一介绍给众人。
之后,一行人乘坐市政府车队提供的两辆巴车,出发前往市技校。
市教育局招生考试心主任、职教科科长和市技校校长等人,已经在市技校门口等待。
等调研组车队到了校门口,众人从车下来,又是一番介绍,然后由市技校校长带队,众人前往市技校电商、酒店、烹饪、焊接等实训基地参观。
在参观的时候,主要由章子梅和市技校校长给调研组的成员解说。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对京海市的职教情况不了解,自然插不话,只能在一旁跟着听。后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脚步缓下来,落在调研组成员后面,跟叶兴盛走到一块儿。
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没走在前列,有种自降身份的意思。但是,这也是无奈之举,她自己又不了解京海市职业教育的情况,插不话。
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走在一块儿,叶兴盛自然不能冷落她,微笑地问道:“许市长是哪里人?”
许小娇说:“江南人!”
许小娇没具体说是哪个省份,叶兴盛自然不好追问,恭维道:“都说江南出美女,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啊,许市长,您真不愧是江南美女,长得这么漂亮!”
扭头看许小娇,见这美女脸蛋竟微微地泛红,看去十分妩媚动人。如此漂亮又位高权重的美女,着实少见,谁要是征服这样的美女,别提多有成感!
“叶秘书真会夸人!”许小娇莞尔是哪里人!”
“我是本地人!”
“哦!”许小娇微微地意外:“你是本地人,那应该对本地很了解了?”
“那是!,对了,许市长,您喜欢吃小吃吗?”
“小吃?”许小娇吃吃地笑起来:“你别提了,我是个小吃狂,哪里有好吃的小吃,哪里有我的身影!”
“是吗?”叶兴盛有点意外,说:“那你知道咱们京海市的鸿运路吧?”
问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偷偷留意了一下,许小娇好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思绪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勾走,她顿了顿,才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我才刚到京海市没多久,最近工作又很忙,很多东西都还不了解!”
“鸿运路是咱们京海市最有名的小吃街,哪里有许多美味的小吃!”叶兴盛说。
“是吗?那改天你带我去那里吃小吃,怎么样?”许小娇高兴地说。
“好啊!”叶兴盛受到许小娇的情绪感染,也来了兴致:“能为许市长您效劳,我十分荣幸!”
下一秒,叶兴盛注意到,章子梅听到他和许小娇的谈话,偷偷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幽怨。叶兴盛的心咯噔了一下,难不成,章子梅吃醋了?
心里暗暗好笑,这美女向来很要强呢,轻易不会对一个男人动心,怎么会吃他的醋?
“对了,叶秘书!”许小娇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说:“胡书记曾跟我说过,要改造咱们京海市的一条老街,打造一条最具特色的小吃街,该不会是你所说的鸿运路吧?”
叶兴盛点点头,微笑道:“还真给你说对了,胡书记要改造的正是鸿运路。这事,胡书记也跟我说过,说是,会很快成立一个高规格的拆迁小组,让你当组长。许市长,有这么一回事吗?”
“没错!胡书记是这么跟我提过,说是市委那边也要派人参加!”
“许市长,我很幸运被选和您共事了!”
“真的吗?”许小娇语气似乎有高兴的意思:“你真的被市委选参加这个拆迁小组?”
“是的!”叶兴盛点点头:“到时候,我一定全力配合您,把工作做好!”
在考察完市技校的几个实训基地之后,一行人近在市技校的会议室开会。
市政府那边,已经事先给许小娇准备了发言稿,她照着稿子念完没她的事儿了。叶兴盛不是部门或者单位一把手,发言的事儿,轮不到他。
接下来是,章子梅和省教育厅、调研组成员分别发言,他们分别京海市的职业教育情况发表了各自的看法和见解。
章子梅工作能力果然不一般,她说起职业教育,头头是道,见解非常独到。一些较深奥的专业道理,她深入浅出,用简单的喻来解释,在座的人,哪怕是外行都能听得懂。
叶兴盛在章子梅手下工作过,对她的能力已经很了解。许小娇则不一样,第一次听到章子梅的发言,眼里满是惊讶。看来,这个章子梅当局长,应该是凭借个人能力!挺不简单!
会议结束,一行人到市政府下属企业,天海大酒店吃午饭。
像这样的招待,自然免不了酒。不过,因为在座的人,许小娇和章子梅两人官较大,且又都是女的,众人没喝白酒,而是红酒。
都说红酒不醉人,超级美女许小娇喝了约莫半杯那样,双颊就红得跟桃花似的,看上去非常妩媚动人。她成了在座男人的焦点,有意无意,男人们的目光就贪婪地盯着她美丽的脸蛋看。
只是摄于许小娇的市委常委和常务副市长职位,男人们,包括叶兴盛,都不敢放肆,只是在许小娇没注意的时候才敢看。许小娇目光要是投过来,那人没人敢跟她对视的。到底是市委常委,谁要是得罪了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根据安排,教育调研组下午没有活动安排,将在酒店客房休息。如此一来,中午的饭局结束,众人便可以回各自的单位了。
章子梅那边,她要回单位跟同事准备一下材料给调研组,就先行告退。
在离开酒店之前,章子梅把叶兴盛叫到走廊的角落,牵着他的手,眼波流转地说:“盛,今天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都根本没机会,在市委常委、许副市长面前抛头露面,也不会在教育调研组的大人物面前发表讲话!”
被章子梅这么亲昵地称呼,叶兴盛就受不了。要知道,之前,他都不知道多少次在这美女面前碰钉子。这会儿,这美女温柔得跟什么似的,他恨不得,一口就把她给吞了。
“我又没帮你什么忙,只不过跟你提了个建议而已。再说了,咱俩是好友,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叶兴盛说。
章子梅细长的柳眉皱了皱,有点不安地说:“我今天擅做主张,代替老董参加调研,刘宏伟会不会大发雷霆,采取什么措施报复我?”
叶兴盛就把章子梅的小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给她传递信心:“子梅,你尽管放心好了!刘宏伟不敢这么过分的,他要是追问此事,你就说,老董身体不舒服。教育局就你们两个副局长,老董身体不舒服,自然该你陪同调研。他要是对你采取什么措施,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
“嗯!盛,真的非常谢谢你!”章子梅反过来,握了一下叶兴盛的手。
经过这么多波折,章子梅潜意识里,已经把叶兴盛当做了依靠。这并非仅仅因为叶兴盛生升了官。这些日子来,叶兴盛事无巨细,大到跑关系,小到抗煤气瓶上楼,只要她有要求,他都从来不拒绝,热情地帮助她。
渐渐地,无形之中,章子梅已经对叶兴盛有了依赖。一有困难,她第一个想到是叶兴盛。
把章子梅送走,叶兴盛自己也回去。走到电梯间门口的时候,许小娇在那里等电梯!
原来,叶兴盛刚才和章子梅在说话的时候,许小娇上了洗手间就耽搁了点时间。他们俩算是最晚离开酒店的了,在电梯间门口看到彼此,眼里都有惊讶。
等进入电梯间,这个小小的电梯间里,只有叶兴盛和许小娇。和一超级美女独处,叶兴盛不觉得心跳加速。如果他是那种超级好色之徒,估计早对许小娇做出什么了。
这美女脸蛋娇嫩,楚楚动人,身材又超级棒,是男人都会动心!
叶兴盛又激动又紧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许小娇先开了口,说:“叶秘书,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官比他大多了,叶兴盛不知道这美女要他帮什么忙,就困惑地看着她:“许市长,您请说!”
许小娇往后拨了拨乌黑的秀发,妩媚一笑,说:“今天上午,你不是跟我说,鸿运路的小吃很美味吗?”咂了咂嘴:“我、我想让你下午陪我去那里品尝小吃,怎么样?恰好我今天下午没事!”
你吃个吃货!
叶兴盛心里暗笑了一下,嘴上忙不迭地说:“能为许市长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这没问题的!”
许小娇声音甜美地说:“叶秘书,您能不能别这么客气啊!你是胡书记的秘书,又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往后咱俩打交道的次数多着呢,你要是这么客气,搞得气氛紧张兮兮的,多不不好!”
叶兴盛心里暗道,特么的,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和你这么漂亮又位高权重的美女在一起,老子就是不想紧张也得紧张,不想激动也得激动啊!“许市长,您说得对,以后,我会自然一点的!”
“这就对了嘛!哎,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许小娇神态很自然,一点紧张和拘束都没有。这让叶兴盛的紧张感缓解了许多。
许小娇不问女友便罢,她这一问,叶兴盛就怔住了。
眼前的美女和前女友钟雪芳有点像,看着这张酷似钟雪芳的面孔,和钟雪芳在一起美好和痛苦的往事就全都涌上心头,心一阵抽搐和疼痛,痛得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以至于眼里有泪花闪烁都不知道。
“叶秘书,你怎么了?”许小娇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讶异地看着叶兴盛。
“呃,没什么!”叶兴盛如梦初醒:“有过女友,但是分手了!”
“哦,不好意思,我戳到你的痛处了!”许小娇有点自责地说。
“没什么的!”叶兴盛勉强地笑了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感情分分合合很正常!”
叶兴盛抬头看了许小娇一眼,想问问这美女,是否有男友,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官场的潜规则是,上司可以打探下属的**,下属则不可以打探上司的**。他官职比许小娇小,哪里能问许小娇的个人感情问题?
却不料,许小娇好像看出他心思似的,说:“感情的事儿,急不来的,慢慢挑才能挑到真心对你好的人。你看我,到现在也都还没男友呢!”
许小娇自己揭露自己的感情状况,让叶兴盛感到意外,这美女干吗要这么做?难道,她不知道,让一个单身的男人知道她单身,多少是不大妥当的吗?除非......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叶兴盛给压下去了。叶兴盛,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人家许小娇长得比明星都要还漂亮,而且还有一个魔鬼身材,手里的权力又大,怎么会看上你?你自作多情什么呀?犯花痴了你?
“许市长,您说得对!尤其像您条件这么好,更应该慢慢地挑仔细地挑!”叶兴盛附和道。
“您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厅务处副处长,找对象应该很容易,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之后,为什么没再找呢?”许小娇盯着叶兴盛的眼睛看。
刚才都说触碰到痛处了,这会儿还问?叶兴盛心里暗暗地笑了一下。而一想到初恋女友已经不在人世,他心又仿佛被人拿刀子扎了一下似的,一阵抽搐,一阵剧痛。
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我初恋女友,她已经不在人世。这段感情给我的打击蛮大的,到现在还没完全走出阴影!”
“哦......”许小娇眼里满是惊讶:“你,很爱你的初恋女友?”
“这么说呢,既然是初恋,那肯定用情不浅!”
“这说明,你还是个重感情的人!改天有合适的美女,我给你介绍啊!”许小娇嫣然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和洁白的牙齿。
仔细一看,许小娇这牙齿虽然挺整齐,但明显有两颗牙齿稍微突出那么一点点,这显然是两颗虎牙了。这点跟前女友钟雪芳倒是不同,钟雪芳的牙齿都非常整齐切密集。
民间有种说法,说是牙齿颗数越多的人命越好,不论是财运还是事业运、爱情运都很不错。
现在看来,这种似乎靠不住!
前女友钟雪芳的牙齿颗数就很多,可是她......
叶兴盛想不下去了,心又是一阵剧痛!
深呼吸了一下,叶兴盛忍不住斗胆跟许小娇开了个玩笑,说:“介绍什么呀?眼前不正有一个跟仙女似的美女嘛?”
之所以敢跟许小娇开玩笑,完全是因为许小娇刚才说过,别那么紧张拘束。饶是如此,玩笑一开出去,叶兴盛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许小娇可别翻脸才好,否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这尴尬的局面。
偷偷看了许小娇一眼,还好,这美女没生气,脸上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许小娇没料到,叶兴盛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微微愣了一下之后,撇了撇红润的小嘴:“是啊,我怎么就忘了跟前有个帅哥呢?”
恰好电梯到了一楼,许小娇官大,叶兴盛就让她先出了电梯间,然后再跟出来。
许小娇停下脚步,回过头,淡淡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别忘了下午跟我去鸿运路吃小吃的事儿呀,正好,我可以了解了解呢,说不定咱俩还真成了呢!嘻嘻!”
叶兴盛没料到,许小娇没像别的美女那样,喜欢高冷,老端着一副架子,心里就一阵狂喜:“许市长,您请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是不会忘记的!”
等过了一会儿,叶兴盛仔细思考了一下就不那么高兴了。不管什么样的大官,为了笼络下属,都喜欢跟下属开开玩笑,说些好听的话什么的。
有些话,下属听听乐一乐就可以,真要当真,那是要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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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叶兴盛准时如约,在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前等待许小娇,然后,两人一同前往鸿运路小吃街。
上午,许小娇穿的是工作装,到了下午就换成了一套非常惹眼的衣服。黑色的紧身裙子包出巨大弧线的线条,披一条红色的披肩,乌黑的秀发往后飘散在肩。一顶咖啡色的帽子,轻轻地盖在头上。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坐在自己车上看到许小娇这幅打扮,叶兴盛就有种在城市中看到森林的感觉。就许小娇这身材和打扮,往人群中一站,那绝对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许小娇也看到了叶兴盛,她摘下墨镜,莞尔一笑:“咱们走吧!”
叶兴盛也冲她笑了笑:“你知道鸿运路在哪里吗?”
许小娇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有导航!”
叶兴盛说:“你不要导航,就跟在我后面过去吧,也没多远,很快的!”
鸿运路距离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确实没多远,拐过三条街道就到,大概两公里的样子。
自从前女友钟雪芳去世后,叶兴盛已经好久没来鸿运路吃小吃了。不是他不喜欢吃小吃,而是,他害怕看到那些熟悉的景物。钟雪芳的灵魂就好像附着在街边的楼房上似的,叶兴盛一看到,就能想起钟雪芳。如果不是许小娇约请,他轻易不会来这里。
“许市长,你爱吃什么小吃?”到了鸿运路,两人把车停好,从车上下来时,都戴上了墨镜。
正如叶兴盛所料想的那样,许小娇这身材和打扮,非常漂亮,往人群中这么一站,就跟明星来做活动似的,立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如果不是戴着墨镜,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拜托,叶秘书,你不要喊我许市长啊,要不然被人听到,再喧嚷起来,那还了得?”许小娇走近叶兴盛轻声说到。
叶兴盛何尝不知道,在这种场合喊许小娇“市长”很不好?问题是,他和许小娇还不是很熟悉,除了喊“市长”,他不知道该喊什么好。总不能直接喊“小娇”吧?这显得多亲热,他自己倒是没问题,谁知道,许小娇介不介意?
“那我该喊你什么呢?”叶兴盛转头,被墨镜遮挡着,他看不到许小娇那美丽的眼睛,就微微地遗憾。
“嗯,你就喊我小娇吧!”许小娇也想不出该让叶兴盛喊什么好了。
许小娇看上去年龄比叶兴盛小,叶兴盛觉得,喊许小娇“小娇”也没什么不妥,就说:“成,那我就喊你小娇!”
“你要是喊我小娇,那我就喊你叶大哥喽?”许小娇语气中尽是顽皮逗乐之意,这让叶兴盛心里生出许多美好了,他要是有这么一个位高权重又貌美如花的妹妹,那该多好!
“当然可以的,许市长,额,不,小娇!你喊我叶大哥,我听了很受用呢!”跟在单位的时候不同,许小娇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非常温柔动听,叶兴盛一听这语气,就生出许多想象来,心里就受不了。
像往常一样,鸿运路小吃街还是那么热闹,只是,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实在太差,好多是瓦房,房顶还长满了苔藓,看上去就像是衣衫褴褛的乞丐。
看来,市委市政府下定决心改造这条街道的决定是对的。这条街道要是改造后,盖上特色建筑物,那绝对是京海市一道靓丽的风景。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许小娇看到街边有这么美食,不由得尖叫起来:“叶大哥,这里好多小吃呀!”咂了咂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里的每一道小吃都尝一遍!”
“那你肯定会怀孕的!”叶兴盛开玩笑道。
“什么怀孕?”许小娇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里的小吃那么多,你如果每道都品尝,那肯定把肚子吃得滚圆,那不跟怀孕一样吗?”叶兴盛嬉笑道。
“讨厌!开人家的玩笑!”许小娇在叶兴盛肩膀上轻轻地捶了一拳。
一不小心,许小娇被挤在后面,跟叶兴盛相距有两米多远,叶兴盛不得不返回去,来到她身边:“小娇,这里人很多的,我怕你被人不知道挤到什么地方去,要不这样吧,我牵着你的手,怎么样?”
叶兴盛并非有意占许小娇的便宜,事实上也是如此,这条街道人流量非常大,人来人往的,许小娇被挤开是很容易的事儿。叶兴盛自己倒是没什么似的,他就怕许小娇被挤开后,被心术不正的男人占便宜。
这可是有先例的!
以前有一次,叶兴盛和前女友钟雪芳来这里吃小吃。那天刚好是五一劳动节,人流量非常大,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钟雪芳吃着小吃,一不小心就被人挤开了。
等叶兴盛找到她时,她在抹眼泪。原来,刚才被挤开之后,有个猥琐的男子在她的巨臀上狠狠地抓了几下。明知被占便宜,钟雪芳却不敢叫喊。
这里人这么多,叫喊起来,那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抓到男的不说,反倒自己丢脸。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是忍气吞声。
就这热闹的场面,许小娇知道叶兴盛并非有意占她便宜,迟疑了一下,说:“好吧,那我谢谢你了!”
叶兴盛就把许小娇的手抓在自己手里:“些什么?应该的!陪你来逛街,我就应该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保护好你!”
许小娇就怔在那里不走。
叶兴盛一头雾水:“小娇,你怎么了?”
“没什么!”许小娇笑了笑:“我只是被你的这句话感动,叶兴盛,你是个好男人!”
叶兴盛嗤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好男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是男人都会这么做的!”
嘴上说着话,叶兴盛手上传来一阵柔软,许小娇的小手就好像海绵般柔软。连小手都这么软,更别提别的地方了。女人是水,这句话真的是一点都不假啊!
忽地,叶兴盛想起前女友钟雪芳来。钟雪芳的手,也是很柔软。以前,每次跟钟雪芳逛街,叶兴盛握着她柔软的小手,心里就受不了。偶尔跟钟雪芳开玩笑说,每次握她的手,他都产生美好的想法,恨不得现在两人在入洞房。
钟雪芳就挥舞粉拳打她,骂他是色狼!
“小娇,你喜欢吃什么小吃?”叶兴盛轻轻地捏了捏许小娇的小手,问道。
“嗯,你是京海市人,你给我推荐吧!我戴着墨镜,不好挑选!哎,这墨镜真的很烦人,要是没有墨镜该多好啊,我看到什么喜欢的就吃什么!”许小娇不无遗憾地说。
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我推荐你吃烤鱿鱼丝!被烤过的鱿鱼丝,嘎嘣脆,非常香!”
刚一推荐完,叶兴盛就怔住了。烤鱿鱼丝可是前女友钟雪芳最爱吃的,他怎么把它推荐给许小娇了?
怔了片刻,叶兴盛突然明白过来了,许小娇和前女友钟雪芳长相相似,他无形中,把许小娇当成前女友钟雪芳了,心里就一阵剧痛。到底是五年多的感情啊,一不小心就把许小娇当成替代品了!
感情就是这么容易伤人!
幸好许小娇不知情,否则的话,她估计会生气的。把她替代一个故去的人,多晦气!
来到一个卖烤鱿鱼丝的摊前,叶兴盛掏钱买了两串烤鱿鱼丝,他和许小娇每人吃一串。
卖烤鱿鱼丝的摊主,还是那个精明的、微胖的中年妇女。以前,叶兴盛和钟雪芳是她的常客,她从叶兴盛的声音,立马就认出了他,大声说:“小伙子,你和你女友,你们都好久没来吃烤鱿鱼丝了。这些日子都上哪儿去了?你们俩是不是结婚了?”
叶兴盛生怕许小娇难堪,就敷衍了几句,赶紧带许小娇离开:“小娇,刚才那阿姨不知情,随便乱说,你可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啦!”许小娇轻轻地捏了一下叶兴盛的手:“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不必解释的!”
叶兴盛特别想告诉许小娇,他的前女友钟雪芳跟她很相似,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这事还是别说吧,万一许小娇介意的话,以后两个人的关系会很尴尬的。
烤鱿鱼丝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当许小娇尝了一口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太好吃了!”,叶兴盛又禁不住想起钟雪芳来。刚和钟雪芳初恋的时候,两人来吃烤鱿鱼丝,钟雪芳也是这么尖叫的。
听到许小娇的尖叫声,叶兴盛仿佛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有种穿越回到过去的虚幻感。
这真是要命啊,许小娇这么酷似前女友,别说在一起,只要看到她,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钟雪芳。难道,他就这么被困在那段已逝的感情沼泽中?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叶兴盛,这么多小吃,你为什么给我推荐烤鱿鱼丝?”许小娇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鱿鱼丝,红润的小嘴不停地翕张着。
“所有的小吃中,我觉得烤鱿鱼丝最好吃呗!”叶兴盛也大嚼着烤鱿鱼丝:“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体会,你不一定这么认为。你还可以品尝别的小吃!”
“这么美味的烤鱿鱼丝,我觉得,应该没有小吃比它好吃了!”许小娇由衷地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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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娇吃烤鱿鱼丝的动作很好看,红润的小嘴轻轻地嚼着,那细嚼慢咽的模样,就好像一只小白兔在慢慢地吃白菜。
“小娇,你这才品尝第一个小吃呢,可不能急于下这样的结论!等你把鸿运路的小吃都品尝完了再说吧!不过,这里的小吃品种很多,我估计,你要品尝好久才能品尝完!”叶兴盛看着许小娇吃烤鱿鱼丝,就好像在看电影那么入神。
可惜的是,许小娇戴着墨镜,无法看到她那美丽的眼神。否则,两人的眼神交流他或许能从许小娇的眼神中捕捉到什么。
一串烤鱿鱼须其实没多少,两人吃不到五分钟就吃完了。
许小娇拿纸巾把小嘴抹干净,意犹未尽,还想再吃烤鱿鱼须,叶兴盛说:“小娇,你可别老吃烤鱿鱼须呀,这么多小吃,难得来一次,就多品尝其他小吃吧!等你挑出一种最喜欢吃的小吃了,以后专门就吃这种。你要是没空来,你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买了送过去!”
许小娇转头看着叶兴盛:“真的呀?”
“当然真的!”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能为市长服务,我是多么荣幸啊!”
许小娇撇撇嘴,说:“你是胡书记秘书,我可不敢使唤你,这要是让胡书记知道了,那还了得?”
叶兴盛就开玩笑说:“上班时间,我自然要为胡书记服务,但是,业余时间,我是自由的。我给你当业余时间的秘书,听从你的吩咐!”
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正举步朝一个卖酸辣粉的小摊走去,准备买酸辣粉吃。听到这句话,许小娇就怔住了,沉默了半晌才说:“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我哪里请得起呀?”
叶兴盛笑笑,说:“不用花钱,免费的!”
气氛越来越微妙,就连叶兴盛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和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开这种玩笑,搁在以前还没到市委办的时候,这种事情,叶兴盛想都不敢想。
好在两人已经来到了卖酸辣粉的小摊前,许小娇被那花花绿绿酸辣粉跟吸引住,也就顾不上去细细体会叶兴盛那句话的含义了。
别的地方,一碗酸辣粉才两三块钱,这个摊子的酸辣粉却是五块钱一碗,饶是如此,还是围了很多人。只要东西美味,吃货们往往是不会去计较那几块钱差价的。
鸿运路每个小吃摊的后面都有几张桌子和椅子,供客人坐着吃。
叶兴盛要了两碗酸辣粉,抢了一个角落的座位和许小娇坐下慢慢品尝。这个角落的位置,视线不是很好,街上的上不容易看到这边的情况,两人就把墨镜摘掉。
面对面地坐着,叶兴盛把许小娇看得很清楚,这美女真的很像他前女友钟雪芳。整个脸部轮廓,甚至眼神都像,所不同的是,许小娇更加漂亮!
如果不是叶兴盛费力地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念钟雪芳,他会完全把眼前的许小娇当做钟雪芳的。这种做法,看似不可理喻,但事实就是那样。
这就好比,原配的钥匙和新配的钥匙,使用着的感觉肯定不一样。新配的钥匙也能把门打开,但是肯定没原配的钥匙那么好用。
“小娇,这酸辣粉怎么样?”叶兴盛自己不先吃,而是看着许小娇细嚼慢咽,对他来说,看许小娇吃东西比自己吃更加有味道。
“嗯,很不错,很美味!”许小娇夸道,抬头见叶兴盛看着她,就投过来一个困惑的眼神:“你干吗不吃?”
叶兴盛轻轻一笑,这才埋头大吃起来。
酸辣粉快要吃完的时候,许小娇突然放下筷子,说:“叶兴盛,到时候,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开展拆迁工作?”
没来由被许小娇问这个问题,叶兴盛就微微愣了一下:“许市长,你今天该不会是为了拆迁工作而来的吧?”
却见许小娇微微地笑了笑:“你猜对了一半,今天,我约你来,确实也有顺便了解鸿运路的情况的想法。但是,我真的也很想品尝这里的小吃!”
许小娇一提工作,叶兴盛原本非常美好的心情就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快。胡佑福虽说,下定决心要把鸿运路的小吃保留下来,但是,在拆迁工作方面,好像有点苛刻。
叶兴盛看过有关鸿运路拆迁的初步方案,根据这个方案,街道两边的房子拆掉后重新盖各种特色的风格建筑。每一幢建筑物,底层都是铺面。但是,铺面并不是交还给原业主,而是交由地产商出售。
原业主也可以拿回铺面,但必须花很高的价格。如果不想要铺面,那么地产商将赔偿一笔钱,这笔钱的数量很低,才一万块钱一平米。而改造后的铺面,一平米的售价好几万。
对于原业主来说,如果不改造,他们还将继续拥有铺面,一辈子都有高昂的租金收入。这要是拆迁了,他们只拿到一笔很低的赔偿金。如此苛刻的条件,估计没几个人愿意。
按照这个方案开展拆迁工作,势必会遭到业主的反对。
胡佑福说是让叶兴盛参加拆迁小组锻炼工作能力,可是,叶兴盛看完初步方案,觉得那不是锻炼,而是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
关于这个任务,叶兴盛一点头绪都没有,许小娇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思绪一片混乱。“许市长,这个问题,我看得到时候,工作小组成立了之后,您再召集成员开会好好讨论才行!”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许小娇细长的眉毛微微地皱了皱:“这项工作,可以说是我来就任京海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后接手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对我来说,这项工作非常重要,非常关键,我不希望出什么差错,所以,希望叶秘书你到时候多多帮我出出主意!”
就许小娇这句话,叶兴盛深深觉得,许小娇今天下午说是约他出来吃小吃,其实是为了工作。刚刚他还心情美美的,以为许小娇可能初到京海市,没什么朋友,所以才把他约出来呢。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许小娇和他来这里如果算是讨好他的话,那么,她也是为了工作才讨好他。叶兴盛再次暗暗感叹,官场中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许小娇一提工作,叶兴盛就觉得索然无味。
许小娇大概也感觉到了,就冲叶兴盛莞尔一笑:“叶兴盛,你可别误会啊,我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是吃小吃的,可不是谈工作。刚才是突然想到工作,所以才提了一下。”
叶兴盛暗暗惊讶,这美女会读心术吧?他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
和许小娇吃完小吃,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对于一个平日忙得团团转的人来说,这是一次很难得的消遣和放松。事实上,叶兴盛今天下午并不是没有工作做,而是约他的人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就把手头的工作给暂时放一放!
叶兴盛本来请许小娇吃晚饭的,怎奈许小娇晚上有重要的应酬,他也就不勉强了。身为常务副市长,许小娇有应酬一点都不奇怪。叶兴盛只是好奇,官场上的应酬大都离不开酒,许小娇一女的,能扛得住吗?
驱车回去的路上,叶兴盛正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一辆奥迪车拐过来,横在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时间已是下午五点过一点,快到下班高峰期,路上还是蛮堵的。
叶兴盛没有“路怒症”,这要是搁在平时,他忍一忍,让对方先走就是了。可今天不一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正驱车跟在他后面呢。
对方这么一横插进来,他叶兴盛不得不立马刹车。
因为前面还有车子,对方这么一横插,结果是不管是叶兴盛,还是他,都动弹不得。
叶兴盛有种排队被人插队的感觉,心里很窝火。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把车子倒退,让对方先走。许小娇的车子就在后面,和他的车子挨得很近,他只要把车子往后退,肯定就撞到许小娇的车子。
许小娇的车子也不能往后退,因为后面排了很多车!
唯一的办法就是,前面的车子倒回原位,但是如此一来,前面的车子,需要排很长的队伍才能通过。估计是考虑到这点,前面的奥迪车竟然很霸道地横在前面,不愿意倒回去。
叶兴盛按了两次喇叭,见对方仍然无动于衷,火更大了。这是哪个混蛋开的车?他的车都倒退不了了,对方还这么横着在前面,他/她这是想让后面所有的车子都给他让道呢?有这么霸道的吗?
又按了两次喇叭,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叶兴盛就气得不行,就下了车,朝对方的车子走过去。
官场中的人,不少官职大的人都喜欢开奥迪车,市委书记胡佑福便是如此。叶兴盛从车上下来,看到对方车上的奥迪标志,心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对方该不会是官场中人吧?
还没等他走近,前面的奥迪车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一名男子。叶兴盛目光落在那男子的脸上,不由得一怔。这还真是巧啊,对方竟然真的是官场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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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奥迪车是官车,这句话还是蛮有道理的。此车的主人不是别人,竟是副市长王照龙。叶兴盛原本满肚子怒火的,见到王照龙就全都消散了。人家到底是副市长,他惹不起啊!
不管是官职还是权力,王照龙要比叶兴盛大。如果叶兴盛不是市委书记秘书,王照龙全完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哪怕他是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而碍于叶兴盛的市委书记职位,王照龙不得不在脸上挂上笑容。
“真巧啊,叶秘书,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王照龙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
“是啊,我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王副市长您!”叶兴盛也笑了笑。
仔细算来,两人在京海市都算作是大官了。这马路上毕竟是公共场合,在这种地方显然不宜寒暄过久。
叶兴盛虽然没提让王照龙把车子退后的事儿,但是,开车失礼的人毕竟是王照龙,王照龙应该主动把车子往后退,让他和后面的车子先过去。
却不料,王照龙压根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在王照龙看来,他是副市长,官比叶兴盛大,应该退让的人是叶兴盛,而不是他。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王照龙车子里还坐着个虎晓丹。
一直把叶兴盛看做情敌,王照龙哪里甘心在虎晓丹面前当缩头乌龟?叶兴盛不提谁退让,王照龙也不提,心里一阵冷笑:叶兴盛,难道我王照龙堂堂副市长会给你一区区市委书记秘书让路?
“叶秘书,你这是上哪儿去了?”王照龙轻笑道。
“额,我出去办点事!”叶兴盛答道。
“恭喜你啊,叶秘书,不但摆平了那事,而且还升官了!就你这升官的势头,将来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跟王市长您比起来,我可差远了。您这么年轻就当上市长,是我们这些中层干部的楷模!”
“叶秘书言重了!您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天天和全市权力最大的人在一起,继续升官是迟早的事儿!”王照龙嘴上倒是说得很好听,心里却痛骂了叶兴盛一顿:好你个叶兴盛,既然知道我是副市长,还不快点把车子后退?
王照龙捉急,叶兴盛更加捉急,这个王照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没看到后面那么多车子在排队吗?这里又不是聊天的地方,他啰嗦什么呀?更何况,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的车子还在后面呢!
尽管已经火烧眉毛,叶兴盛还是不敢发作:“王市长,您这是干吗去了?”
“我刚才和晓丹出去买了点东西,晓丹就在车上呢!”王照龙提到虎晓丹并非故意刺激叶兴盛,而是提醒叶兴盛,虎晓丹就在他的车子上,叶兴盛如果“懂事”的话,应该让他先过去。
事实上,叶兴盛已经预料到,虎晓丹在王照龙的车子上。这个技师出身的美女,如果不是傍上王照龙,她是不会这么无情地一脚把他给踢开的。
一想起和这个气质不凡的美女有过的美好经历,叶兴盛心里就一阵难受。他自然明白王照龙的意思,事实上,如果他的车子能往后退,王照龙就是不提醒,他也会主动退让的。
只是,后面的车子排成了长龙,他如何退让?更何况,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
这个时候,后面众多车子的车主见叶兴盛下车和人聊天,都气愤不已,疯狂地按喇叭。一阵聒噪的喇叭声响个不停,引得路人纷纷往这边看。
叶兴盛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厚着脸皮说:“王市长,您看,后面的车子都排成长龙了,我的车子又不好往后退,要不,您先让一让?”
按理,京海市人事关系最近已经解冻,身为副市长,王照龙应该讨好叶兴盛以接近胡佑福,争取一下“入常”的机会。不过,他却没有为这个目标而跑动。这并非他不思进取,而是他的条件还不够成熟。
王照龙是被同学的父亲提拔上来的,到底是同学的父亲,这个关系不是很铁。市委常委又是很重要的位置,不是很铁的关系,别人很难帮这个忙的。
当然,王照龙如果舍得下血本,多往同学家跑,同学父亲也有可能动摇。只不过,王照龙有自知之明,他才刚提上副市长没多久,而且工作中又没做出什么突出的成绩。同学父亲就算答应帮忙,那也得费不少“力气”。
在“基础”还没打牢的时候,就冒冒失失地跑关系进常委,这其实是挺危险的。万一在当了常委之后,因为工作能力不足而被拽下来,那整个仕途就毁了。
与其如此,不如在副市长的位置上慢慢深耕,找机会多往省里跑,把关系给跑熟跑透了。与此同时,在京海市也要打牢群众基础,并在工作中做出成绩。
等时机成熟了再上去,就不容易被人给拽下来!
已经下定决心不跑市委常委这个位置,王照龙自然用不着去讨好叶兴盛。一听叶兴盛劝他把车子往后退,王照龙火就上来了。好你个叶兴盛,老子是副市长,官比你大,老子都没有先开口让你退车,你倒好,胆敢开口先让我退车!你把我王照龙当成什么人了?这是存心让我在晓丹面前出糗呢?老子今天要是给你把车子后退,老子就是怂蛋!
王照龙之所以暴怒,还有一个原因。其实,身为官场中的人,王照龙还是挺迷信的,叶兴盛左一句后退,右一句后退,王照龙怎么听,都觉得叶兴盛这是有意诅咒他降职!
心里虽然很生气,王照龙城府还算很深,就没在脸上表露出来,淡淡一笑:“叶秘书,你都看到了,我的车子不好后退啊!我倒是觉得,能后退的只有你!”
叶兴盛不像王照龙那么迷信,尽管王照龙把“后退”两个字说得特别重,他还是没听出这两个字的言外之意。尽管如此,王照龙不肯退让,叶兴盛还是气得不行。
叶兴盛当然也不会把怒气表现出来,就陪着笑,说:“王市长,您都看到了,后面的车子和我的车子挨得很近,我一倒车肯定就撞到后面的车子了!”
“嗨,这不简单吗?”王照龙拍拍叶兴盛的肩膀:“你过去跟后面的车子说一下不就行了吗?兄弟,咱们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在大街上这么杵着影响不好,这要是让市纪委知道了,可是要出事的。赶紧地,把你的车子往后挪一挪!”
王照龙到底是副市长,叶兴盛也觉得,自己官比他小,逼他后退确实不大妥当,就往自己车子后面看了一下。
这一看,叶兴盛皱起了眉头。许小娇的车子紧挨着他的车子,而许小娇后面的车子,又紧挨着许小娇的车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要是把车子后退,那得整条车子长龙都得后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王市长,您都看到了吗?”叶兴盛朝车子长龙努努嘴:“我车子后面那么多车子,挪不了啊!”
“你的车子挪不开,那我的车子也挪不开啊!兄弟,你不能老这么跟我杠下去啊?你的车子挪不开,你可以去跟后面的车主说一下,他们都把车子往后挪一下,不就没事了吗?”
后面有几十辆车子呢,总不能挨个去跟每个车主说吧?叶兴盛被王照龙的无理取闹都快气疯了,如果王照龙不是副市长,他估计早按捺不住动手打人了。都什么人这是?他就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
叶兴盛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虎晓丹拉开车门,从王照龙的车子上下来了。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套红色的旗袍,苗条的身材挺拔地一站,整个人就好像亭亭玉立的荷花。那张化过淡妆的脸蛋,十分白嫩细滑,妩媚动人。雪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
虎晓丹身上原本就有一股高贵的气质,再这么打扮,就更加显得雍容华贵。
已经下定决心和叶兴盛断绝一切关系,虎晓丹这段时间尽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叶兴盛对她的好。其实,如果严格追究起来,她真没欠叶兴盛什么。
叶兴盛是帮过她大忙,但是,她也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叶兴盛。一个青春少女的第一次多宝贵,已经完全可以偿还叶兴盛对她的恩惠。
有了这个想法,虎晓丹在翻脸之后,压根就没有一丝愧疚之心,当然也不会惧怕叶兴盛。都已经落难的人了,跟她当副市长的男友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地之差。
然而,虎晓丹万万没料到,叶兴盛非但从“沼泽”中走出来,反而还升官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从王照龙嘴里得知,叶兴盛这个官还是蛮大的,她就隐隐地不安。叶兴盛可别再升官了,否则有朝一日骑到王照龙头上,可别把她蹂躏才好!
正是对叶兴盛有那么一丝惧怕,虎晓丹坐在车子里看到叶兴盛才迟迟没下车。直到看到王照龙好像和叶兴盛起了争执,她怕事情闹大,这才不得不从车上下来。她担心,这两个男人是因为她而起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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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奥迪车是官车,这句话还是蛮有道理的。此车的主人不是别人,竟是副市长王照龙。叶兴盛原本满肚子怒火的,见到王照龙就全都消散了。人家到底是副市长,他惹不起啊!
不管是官职还是权力,王照龙要比叶兴盛大。如果叶兴盛不是市委书记秘书,王照龙全完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哪怕他是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而碍于叶兴盛的市委书记职位,王照龙不得不在脸上挂上笑容。
“真巧啊,叶秘书,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王照龙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
“是啊,我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王副市长您!”叶兴盛也笑了笑。
仔细算来,两人在京海市都算作是大官了。这马路上毕竟是公共场合,在这种地方显然不宜寒暄过久。
叶兴盛虽然没提让王照龙把车子退后的事儿,但是,开车失礼的人毕竟是王照龙,王照龙应该主动把车子往后退,让他和后面的车子先过去。
却不料,王照龙压根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在王照龙看来,他是副市长,官比叶兴盛大,应该退让的人是叶兴盛,而不是他。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王照龙车子里还坐着个虎晓丹。
一直把叶兴盛看做情敌,王照龙哪里甘心在虎晓丹面前当缩头乌龟?叶兴盛不提谁退让,王照龙也不提,心里一阵冷笑:叶兴盛,难道我王照龙堂堂副市长会给你一区区市委书记秘书让路?
“叶秘书,你这是上哪儿去了?”王照龙轻笑道。
“额,我出去办点事!”叶兴盛答道。
“恭喜你啊,叶秘书,不但摆平了那事,而且还升官了!就你这升官的势头,将来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跟王市长您比起来,我可差远了。您这么年轻就当上市长,是我们这些中层干部的楷模!”
“叶秘书言重了!您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天天和全市权力最大的人在一起,继续升官是迟早的事儿!”王照龙嘴上倒是说得很好听,心里却痛骂了叶兴盛一顿:好你个叶兴盛,既然知道我是副市长,还不快点把车子后退?
王照龙捉急,叶兴盛更加捉急,这个王照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没看到后面那么多车子在排队吗?这里又不是聊天的地方,他啰嗦什么呀?更何况,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的车子还在后面呢!
尽管已经火烧眉毛,叶兴盛还是不敢发作:“王市长,您这是干吗去了?”
“我刚才和晓丹出去买了点东西,晓丹就在车上呢!”王照龙提到虎晓丹并非故意刺激叶兴盛,而是提醒叶兴盛,虎晓丹就在他的车子上,叶兴盛如果“懂事”的话,应该让他先过去。
事实上,叶兴盛已经预料到,虎晓丹在王照龙的车子上。这个技师出身的美女,如果不是傍上王照龙,她是不会这么无情地一脚把他给踢开的。
一想起和这个气质不凡的美女有过的美好经历,叶兴盛心里就一阵难受。他自然明白王照龙的意思,事实上,如果他的车子能往后退,王照龙就是不提醒,他也会主动退让的。
只是,后面的车子排成了长龙,他如何退让?更何况,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
这个时候,后面众多车子的车主见叶兴盛下车和人聊天,都气愤不已,疯狂地按喇叭。一阵聒噪的喇叭声响个不停,引得路人纷纷往这边看。
叶兴盛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厚着脸皮说:“王市长,您看,后面的车子都排成长龙了,我的车子又不好往后退,要不,您先让一让?”
按理,京海市人事关系最近已经解冻,身为副市长,王照龙应该讨好叶兴盛以接近胡佑福,争取一下“入常”的机会。不过,他却没有为这个目标而跑动。这并非他不思进取,而是他的条件还不够成熟。
王照龙是被同学的父亲提拔上来的,到底是同学的父亲,这个关系不是很铁。市委常委又是很重要的位置,不是很铁的关系,别人很难帮这个忙的。
当然,王照龙如果舍得下血本,多往同学家跑,同学父亲也有可能动摇。只不过,王照龙有自知之明,他才刚提上副市长没多久,而且工作中又没做出什么突出的成绩。同学父亲就算答应帮忙,那也得费不少“力气”。
在“基础”还没打牢的时候,就冒冒失失地跑关系进常委,这其实是挺危险的。万一在当了常委之后,因为工作能力不足而被拽下来,那整个仕途就毁了。
与其如此,不如在副市长的位置上慢慢深耕,找机会多往省里跑,把关系给跑熟跑透了。与此同时,在京海市也要打牢群众基础,并在工作中做出成绩。
等时机成熟了再上去,就不容易被人给拽下来!
已经下定决心不跑市委常委这个位置,王照龙自然用不着去讨好叶兴盛。一听叶兴盛劝他把车子往后退,王照龙火就上来了。好你个叶兴盛,老子是副市长,官比你大,老子都没有先开口让你退车,你倒好,胆敢开口先让我退车!你把我王照龙当成什么人了?这是存心让我在晓丹面前出糗呢?老子今天要是给你把车子后退,老子就是怂蛋!
王照龙之所以暴怒,还有一个原因。其实,身为官场中的人,王照龙还是挺迷信的,叶兴盛左一句后退,右一句后退,王照龙怎么听,都觉得叶兴盛这是有意诅咒他降职!
心里虽然很生气,王照龙城府还算很深,就没在脸上表露出来,淡淡一笑:“叶秘书,你都看到了,我的车子不好后退啊!我倒是觉得,能后退的只有你!”
叶兴盛不像王照龙那么迷信,尽管王照龙把“后退”两个字说得特别重,他还是没听出这两个字的言外之意。尽管如此,王照龙不肯退让,叶兴盛还是气得不行。
叶兴盛当然也不会把怒气表现出来,就陪着笑,说:“王市长,您都看到了,后面的车子和我的车子挨得很近,我一倒车肯定就撞到后面的车子了!”
“嗨,这不简单吗?”王照龙拍拍叶兴盛的肩膀:“你过去跟后面的车子说一下不就行了吗?兄弟,咱们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在大街上这么杵着影响不好,这要是让市纪委知道了,可是要出事的。赶紧地,把你的车子往后挪一挪!”
王照龙到底是副市长,叶兴盛也觉得,自己官比他小,逼他后退确实不大妥当,就往自己车子后面看了一下。
这一看,叶兴盛皱起了眉头。许小娇的车子紧挨着他的车子,而许小娇后面的车子,又紧挨着许小娇的车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要是把车子后退,那得整条车子长龙都得后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王市长,您都看到了吗?”叶兴盛朝车子长龙努努嘴:“我车子后面那么多车子,挪不了啊!”
“你的车子挪不开,那我的车子也挪不开啊!兄弟,你不能老这么跟我杠下去啊?你的车子挪不开,你可以去跟后面的车主说一下,他们都把车子往后挪一下,不就没事了吗?”
后面有几十辆车子呢,总不能挨个去跟每个车主说吧?叶兴盛被王照龙的无理取闹都快气疯了,如果王照龙不是副市长,他估计早按捺不住动手打人了。都什么人这是?他就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
叶兴盛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虎晓丹拉开车门,从王照龙的车子上下来了。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套红色的旗袍,苗条的身材挺拔地一站,整个人就好像亭亭玉立的荷花。那张化过淡妆的脸蛋,十分白嫩细滑,妩媚动人。雪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
虎晓丹身上原本就有一股高贵的气质,再这么打扮,就更加显得雍容华贵。
已经下定决心和叶兴盛断绝一切关系,虎晓丹这段时间尽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叶兴盛对她的好。其实,如果严格追究起来,她真没欠叶兴盛什么。
叶兴盛是帮过她大忙,但是,她也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叶兴盛。一个青春少女的第一次多宝贵,已经完全可以偿还叶兴盛对她的恩惠。
有了这个想法,虎晓丹在翻脸之后,压根就没有一丝愧疚之心,当然也不会惧怕叶兴盛。都已经落难的人了,跟她当副市长的男友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地之差。
然而,虎晓丹万万没料到,叶兴盛非但从“沼泽”中走出来,反而还升官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从王照龙嘴里得知,叶兴盛这个官还是蛮大的,她就隐隐地不安。叶兴盛可别再升官了,否则有朝一日骑到王照龙头上,可别把她蹂躏才好!
正是对叶兴盛有那么一丝惧怕,虎晓丹坐在车子里看到叶兴盛才迟迟没下车。直到看到王照龙好像和叶兴盛起了争执,她怕事情闹大,这才不得不从车上下来。她担心,这两个男人是因为她而起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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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虎晓丹的断喝,叶兴盛不予理睬,双手抱胸靠着自己的车子,饶有兴趣地“观战”。
叶兴盛不接招,虎晓丹就以为他不屑于跟她说话,就怒骂道:“叶兴盛,你是个没用窝囊废!”
王照龙见女友生气,火就冒上来了,转头对许小娇厉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你给老子回去!”
啪的一声脆响,许小娇扬手给了王照龙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人都是副市长,但是这两个副市长的权力是不一样的,许小娇可是常务副市长,是位置排名第一的副市长。除此之外,许小娇还是市委常委,在许小娇面前,王照龙是矮了一截的。
当然,这还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许小娇大有来头,她压根就没把区区王照龙放在眼里!
许小娇没摘下墨镜,王照龙还是没认出她。冷不丁被许小娇扇了一耳光,王照龙颜面尽失,就怒喝道:“你敢打我,找死啊,你?”
王照龙扬手要揍许小娇,叶兴盛见状,厉声喝道:“王照龙,你住手!”
叶兴盛这么一断喝,王照龙猛然记起自己的身份来,堂堂副市长打女人,传出去影响确实不好,巴掌就没落下来。怒目瞪着许小娇:“臭婆娘,给我回去!”
啪,又是一声脆响!
许小娇又重重地扇了王照龙一耳光,王照龙被打得眼前金星乱闪,脸颊火辣辣地痛。
这些,王照龙再也咽不下这口气了,堂堂副市长,岂能别人如此抽耳光?王照龙重新举起巴掌要揍许小娇。
却见许小娇摘下墨镜,厉声喝道:“王照龙,你今天敢动我试试!”
王照龙见眼前的女子竟然是新来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吓得双腿哆嗦了一下,差点摔倒,高高举起的巴掌,好像被风吹断的树叶,无力地垂挂下来。“许市长,是、是您啊?”
啪,又是一声脆响!
许小娇气愤不过,又扇了王照龙一耳光。“王照龙,你不是要打我吗?你打呀!”
王照龙哪里还敢打许小娇,像是斗败的公鸡似的,无力地把头埋得很低。许小娇官职比他大不说,他听说,这个女人非常有来头,就是他在省里的靠山都不敢动她,他区区一副市长算什么?
早知道这人是许小娇,他哪里还敢嚣张?今天算是倒大霉,闯大祸了呀!
也不知道这个叶兴盛是怎么攀上这个许小娇的!看来,这个叶兴盛也不简单,以后可不能招惹他呀!
旁边的虎晓丹还不知道许小娇的身份,见王照龙被打,一时急于表现对王照龙的关心,就上前喊道:“哎,干吗打我男友?你什么人呀?”
虎晓丹要上前跟许小娇理论,却被王照龙给拉住。
王照龙连连给虎晓丹递眼色,低声说:“丹丹,别乱来,人家是市委常委!”
虎晓丹一听王照龙说,眼前的女子是市委常委,脑袋就嗡的一声响。眼前的美女比她男友的官还大,他男友这是闯祸了呀?刚刚满脸的怒气瞬间就转化为恐惧,悄悄地退到一旁!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车子后退?堂堂副市长,竟然抢道,还蛮不讲理,像什么话呢?要不要我把市纪委书记请来跟你上课?”许小娇厉声喝道。
王照龙自然不敢再嚣张,就唯唯诺诺地应答着,拽着虎晓丹,很狼狈地回到车上。
“许市长,真不好意思,惊动你的大驾了!”看着王照龙“狼狈逃窜”,叶兴盛十分解气,刚刚还很嚣张呢,这会儿跟丧家犬似的!
“没什么!”许小"jiao "了几口粗气,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这种人太猖狂,不给他点脸色瞧瞧,他不知道厉害!还敢打我呢?今儿他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立马就让他当不成副市长!”
许小娇这口气,把叶兴盛吓了一大跳。王照龙在省里有靠山,这他是知道的。听许小娇这口气,完全就没把王照龙的靠山放在眼里,这许小娇到底什么来头呀?
也难怪许小娇能当上市委常委和常务副市长,就她这口气,靠山不知道有多厉害!
这么一想,叶兴盛对许小娇就更加谦恭了:“许市长,真不好意思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您快请上车吧!”
等两人上了车,叶兴盛刚发动车子,王照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已经不是之前的狂傲,而是相当谦逊:“兴盛兄弟,今天的事儿真不好意思,我这不急着赶路吗?所以,就挡了您的路,还跟您起了争执,您可别往心里去呀!”
叶兴盛当然知道,王照龙是看在许小娇的面子上才给他道歉,往后,两人在工作中还免不了有交往的,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尴尬,就说:“没事的,可以理解!别说你,就是我自己有时候遇到急事,脾气也好!”
“那是那是!”王照龙赔笑道,话锋一转,说:“晓丹她说想跟你说句话,你们俩都好久不见面了,晓丹还惦记着你帮过她的忙呢!”
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这对情侣也真是势利眼啊,刚才,许小娇没出现之前,他们俩仿佛当他是陌生人似的,爱理不理。这会儿,以为许小娇和他关系非同寻常,就变了个人似的,态度出奇地好。变色龙的变色本领,都比不上他们呀!
“叶大哥,今天的事儿,真不好意思!晓丹在这里向你道歉了,你大人有大量,可别往心里去哦?改天,晓丹有空了,再请你吃饭,向你赔罪!”
当话筒里传出虎晓丹那熟悉的温软的声音,叶兴盛就想起要这美女的情景,只觉得压根发痒,恨不得一口将她给吞了。笑了笑,说:“没事的,小事一桩而已,晓丹你别往心里去的!”
“这么说,叶大哥,你不计较刚才发生的事儿了?”虎晓丹声音格外甜美,态度比以前没翻脸之前还好。
“当然不计较!至于请客吃饭,那就免了,你们的情意,我心领了就是了。”叶兴盛说,沉吟了片刻,说:“晓丹,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大哥的话,我到时候喜欢有空跟你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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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首长红人
挂了虎晓丹的电话,叶兴盛心里又是一阵感慨,这个美女技师翻脸还真是快啊。刚刚还取笑他,这会儿说话的声音甜美得跟什么似的。
驱车到了前方的拐弯路口,身后的许小娇突然超车到前面停下。
叶兴盛以为许小娇出了什么事,赶紧也把车子停下,却见许小娇探出头来,微笑地看着他:“叶秘书,刚才路上虽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今天和你去小吃非常开心,以后,有空了,我还会去吃小吃的。我要是找你作伴,你可别拒绝哦!”
许小娇那妩媚轻笑的模样,让叶兴盛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阳光。陪伴这么一个位高权重、貌美如花的女人去吃小吃,哪怕是倒贴金钱,他都乐意啊!“没问题的,许市长,我随叫随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拜拜!”许小娇举起纤细的小手挥了挥,她挥手的时候,领口轻轻地颤动出美丽的弧线,难免叫人生出许多想象来。
目送许小娇的车子消失在前方路口,叶兴盛这才依依不舍地缓缓发动车子。
时间是傍晚五点多,西沉的阳光,给高楼大厦以及匆匆行人涂抹上一层美丽的金光。这柔和的金光十分美丽,叶兴盛透过前挡风,看着滚滚红尘,突然有种身在仙境的虚幻感。
旋即,想到自己的感情还没有着落,心里感伤起来。如果感情有着落,这个时候带女友去看夕阳,然后再挑个环境好的餐厅,吃一个烛光晚餐该有多浪漫!
脑海里盘旋着这个念头,在经过一条左边是一片空地的的小路时,那片空地上有个女的,在走走看看。这女的身穿一套黑色的裙子,亭亭玉立的身材,线条非常优美。
女子背对着马路,看不到她的容颜,但是那雪白的后颈,能让人想象得出,她的皮肤有多白嫩水灵。从女子手里拎着的lv包来看,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女子。
事实上,从看到该女子的第一眼,叶兴盛就觉得,这女的与众不同,而且这背影还给他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至于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却想不起来。
就在叶兴盛正要把目光移开的时候,女子转过身子。叶兴盛就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女孩子的脸蛋,这一瞥,他差点叫出声来。女子不是别人,竟然是超级大富婆凌蓉蓉。
这美女,不论是远看,还是近观,都富贵逼人,美若天仙。
天都快黑了,这富婆自己一人在这片空地上干吗呢?
正好手头没事,叶兴盛就把车子靠边停下。等从车上下来,凌蓉蓉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怕吓到凌蓉蓉,叶兴盛走近她的时候,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凌蓉蓉听到咳嗽声,转身见是叶兴盛,甚是惊讶,继而面露喜色,莞尔一笑:“叶秘书,怎么是你?”
“没错,是我!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叶兴盛看着凌蓉蓉那张被夕阳涂抹上一层金光的脸蛋,觉得十分美丽,如果天上真有仙女的,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我......”凌蓉蓉迟疑了一下:“我在这里走走看看!”
“走走看看?”叶兴盛也看了看那片空地,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呀!”
凌蓉蓉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头发:“叶秘书,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就不瞒你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建兴集团已经决定在京海市投资,我觉得,这个地块不错,所以,就过来看看。”
凌蓉蓉这么一说,叶兴盛就明白过来了。凌蓉蓉这是在考察和了解投资标的。老实说,她的目光够毒辣的。
这块地块,原来是一家饮料厂。
随着京海市人口越来越多,很多老工厂被搬到郊外,把地皮让给地产商盖商品楼出售,以满足市民的需求。这家饮料厂也跟着这阵风,搬到了郊区,地皮就空出来了。
这家饮料厂,是前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召开会议,亲自监督完成搬出郊区的。眼下房价高涨,这块地皮无疑是一块肥肉。如果不调走,洪玉刚自然是要分一杯羹的。只可惜,在这紧要关头,他斗不过胡佑福,只能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灰溜溜地“败走麦城”。
这块地皮所在的位置算是市中心了,公园、医院、重点中学都在不远处,这要是在这里盖上房子,肯定能赚大钱!
事实上,这段时间,很多房地产商人都蠢蠢欲动,想拿下这块肥肉。叶兴盛就接到好几个地产商人的电话,说是想请胡佑福吃饭。
市委书记胡佑福这段时间,忙着人事安排,想要和他吃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叶兴盛最初接了几个地产商人的电话并转达给胡佑福,胡佑福都拒绝了。
后来,但凡是请胡佑福吃饭的电话,如果对方的身份和地位很一般,叶兴盛就自作主张,替胡佑福把饭局给推掉。
“凌总,这块地皮,位于市中心,炙手可热得很,建兴集团要是拿下,那绝对是块肥肉啊!”叶兴盛说。
就建兴集团的财力,拿下这块地皮应该不成问题。只是,胡佑福当时接见凌蓉蓉的时候,表示出来的意思是,可以给建兴集团地块,但不是这里的地皮,而是位于叶兴盛老家大雄镇正在征地的那块地皮。
至于建兴集团投资的项目,胡佑福不希望是房地产,而是高科技企业,比如芯片制造,电子制造等。胡佑福参观过美国的硅谷,他希望京海市有一个类似美国硅谷的高科技企业园区。
凌蓉蓉却违背胡佑福的意愿,把目光瞄准房地产行业,想攫取短期高额利润。商人果然是商人,以逐利为第一目标,不知道,胡佑福会不会给凌蓉蓉这个机会!
却见凌蓉蓉柳眉微微地皱了皱,她抬头看了看血色的夕阳,轻轻叹息了一声:“地块是很不错,只是,想要拿下可不容易啊!”
“建兴集团财力雄厚,那些这块地皮应该不成问题!”叶兴盛对商业运作不大了解,凌蓉蓉那略微有点忧愁的神色,让他费解。在他看来,只要有钱,就什么生意都能做。
“如果铁了心拿下地皮,自然不成问题,只是......”凌蓉蓉扭头看了叶兴盛一眼:“付出和收获要成比例才行,否则,我们付出了很多金钱和精力,利润很微薄,那就不值得了。就这块地来说吧,如果我们拿地的价格过高,将来开发出来的楼房,价格太高卖不出去,那将影响资金的周转。资金只有周转得快,它才能创造出很大的利润。”
叶兴盛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凌蓉蓉,原先,他还以为,凌蓉蓉继承她父亲的董事长,是她父亲“钦定”的结果,她自己没多大本事。现在看来,就她这番很专业的理论,这美女不说是商业奇才,至少也是个商业人才啊!
叶兴盛不由得对凌蓉蓉刮目相看:“凌总,建兴集团是铁了心要盖房地产吗?”
凌蓉蓉没有回答叶兴盛的问题,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叶秘书,天色已晚,这会儿也到了晚饭时间,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吃晚饭,咱们边吃边聊?”
父亲最近闹离婚,家里很不安宁,叶兴盛不想回去忍受那压抑的气氛,而且今晚也没应酬,就爽快地接受邀请。
自从当上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有应酬都是到高级饭店,一般的饭店,他是不屑去的。事实上,约请他吃饭的人,都是有钱的老板,他们也不会请叶兴盛到普通饭店吃饭。
凌蓉蓉是超级富婆,自然也不会请叶兴盛到普通饭店吃饭。她在前面开着跟酒店租的奔驰车带路,就把叶兴盛带到京海市一家高级饭店,一品鲜饭店。
炖鹅掌,蒜蓉鲍鱼,香辣澳洲龙虾......,才两个人吃饭,凌蓉蓉却点了五个菜,一个汤。因为两人都开车,就没喝酒。
这些菜肴,色香味俱全,别说吃,光看着就能使人涎水直流。
自从当上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可以说是吃遍全京海市的高级饭店。这家饭店,他也来过。但是,消费太高,来的次数不是很多。当然,哪怕消费再高,对凌蓉蓉来说,都不算什么的!
等菜上齐,凌蓉蓉很热情地劝吃:“叶秘书,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特别想投资高科技产业,但是,来自集团董事会的阻力太大了。”
夹起一块鱼肉轻轻地嚼着:“从长远来说,投资高科技能给企业带来巨额收入,这是肯定的。但是,这个时间到底有多长,没人能知道。全世界的高科技都集中在美英等发达国家,在很多行业,美英远远超过我们。毫不夸张地说,我们投入巨额资金苦苦研究几年甚至十几年得来的成果,说不定,还比不过人家。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没几家企业能耗得起。研发的成本如此高昂,大多数公司都会望而却步。让钱生钱,是资本最重要的属性,违背这个属性,很多企业都会死亡。所以,不是我们不愿投资巨额资金进入高科技企业,而是,我们害怕企业死亡!”
凌蓉蓉的一番话,解开叶兴盛心的困惑。 如果把投资高科技企业作怀孕的话,大多数企业家都不愿去等待从怀孕到分娩的这段时间,更害怕项目流产。
在容易赚钱、低风险的房地产和不容易赚钱、高风险的高科技之间,精明的商人自然选择房地产!
“凌总,听你这么说,我能理解你的处境!只是,这块地是块肥肉,盯的地产商人很多,不容易抢到手!”
“可不是吗?”凌蓉蓉拿纸巾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胡书记当初热情邀请我投资的是恰恰是高科技,可是......”
凌蓉蓉摆摆手,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不知道为什么,叶兴盛不知不觉地站到凌蓉蓉那边,为她担心起这个问题来。
“我打算请胡书记出来吃饭,好好跟他解释,好好地跟他谈谈这个问题。叶秘书,您能帮我把胡书记约出来吗?”凌蓉蓉放下筷子,朝叶兴盛投过去十分诚恳的目光。
叶兴盛心里暗暗叫苦,胡佑福至今为止,都还没接受过地产商人的饭局约请,凌蓉蓉这个时候让他去帮忙,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如果是别人提这个要求,叶兴盛早拒绝这个问题了。现在,他只能假装埋头喝汤,换取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建兴集团是大公司,京海市早有意让他们落户项目,他自然不能一口拒绝凌蓉蓉。
可是,他也不能立马应承下来啊。胡佑福正对饭局约请反感呢,这个时候去跟他说这个问题,岂不是给他增加烦恼吗?
“怎么了,叶秘书,是不是令你为难?要是您为难,那算了!”凌蓉蓉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跟凌蓉蓉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这段不太长的时间里,凌蓉蓉待他十分诚恳,完全是把他当好朋友对待。更何况,建兴集团是外地企业,是京海市重点挽留的客户,跟本土的土豪地产商不一样!
叶兴盛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说:“这个不为难的,凌总,我替您转达您的意思给胡书记是了!”
“叶秘书,真的非常谢谢你!”凌蓉蓉投过来十分感激的目光。
心里感激叶兴盛,凌蓉蓉觉得,光一顿饭不足以表达她的感谢,说:“叶秘书,你平时做保健吗?要不待会儿吃完饭,我请你去做保健?”
身在名利场混,叶兴盛自然做过保健。至今,他还记得,当市委书记秘书后,他第一次做保健正是在胡佑福司机周伟强的朋友张天扬开的休闲心。
在那之后,叶兴盛还被好些老板拉去做保健。说实在的,尽管很多保健心都声称是正规保健心,但或多或少都存在一点“猫腻”。男人在提到保健的时候,都是一脸坏笑。
正因如此,当凌蓉蓉说出请去保健,叶兴盛觉得有点难堪。凌蓉蓉怎么请他去做保健?难道她不知道,保健场所是男人光顾的地方吗?她一富婆美女去那种地方,难道不难为情?
叶兴盛自己是这么想,他却没料到,凌蓉蓉请他去做的保健,那才是真正正规的保健。
见叶兴盛有点迟疑,凌蓉蓉以叶兴盛是担心钱的问题,说:“你尽管放心好了,钱我来出的,不用你请客!”
被凌蓉蓉误解,叶兴盛有点窘困:“额,不是钱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问题?”凌蓉蓉困惑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觉得,凌蓉蓉困惑的眼神似乎还有点不屑,于是生出一股牛笔之气来。凌蓉蓉一美女都不怕难堪,他一大老爷们还扭扭捏捏?笑了笑,说:“凌总请我去做保健,我自然很高兴的。其实,我是怕耽误您的时间!”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凌蓉蓉嫣然一笑:“谈不耽误时间了,反正,我每天都要做保健的!”
吃完饭,凌蓉蓉按了一下服务铃,把服务员叫进来结账。
等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服务员进来,凌蓉蓉这才发现,她把她的包忘在奔驰车了,身也没带钱包。摸遍全身,摸不出钱,窘得双颊红得跟桃花似的。
叶兴盛见状,赶紧说:“还是我来吧!”
以前来一品香吃过饭,叶兴盛大概估计了一下,两人吃的这顿饭,没三千出不来。果不其然,服务员拿单子计算了一下,说:“总共三千六!”
叶兴盛摸出钱包一看,傻眼了,他钱包里只有五百块钱,银行卡一张都没有。估计是今天出门匆忙,把卡都忘了带了。
“哎,你们俩到底谁买账呀?”服务员见状,脸露出鄙夷的神色。
刚才是凌蓉蓉窘困,现在是叶兴盛。如果地有个缝的话,叶兴盛早钻进去了。这叫什么事嘛,往常出门,身都是带着银行卡的,今儿怎么这么马大哈?还偏偏碰跟凌蓉蓉吃饭,而且凌蓉蓉把包忘在车了!
“额......”叶兴盛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凌蓉蓉见状,对服务员说:“你稍等下,我的包在楼下,我下去取包,再来结账!”
凌蓉蓉说着举步要走,女服务员反应武林高手还快,嗖地把手伸过去,将凌蓉蓉给拦住:“你不许走!”
“怎么了?”身为超级富婆,凌蓉蓉从来没被人如此阻拦过,尤其阻拦她的人还是区区一个服务员,她火一下冒出来了,不停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那张刚才因为窘困的脸,现在更加泛红了,跟关公脸似的!
“你说怎么了?”女服务员冷笑了一声,极其轻蔑地看着凌蓉蓉:“吃完饭账都还没结,你想走?”
服务员眼拙,竟然没认出凌蓉蓉那套裙子的品牌。不过,这也难怪,凌蓉蓉这套裙子是跟一家英国知名服装公司定制的。那家服装公司专门服务高端客户,普通人别说看到,估计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被女服务员误会,凌蓉蓉哭笑不得,她这身价,她是吃霸王餐的人吗?别说一顿饭,是这个饭店,她买下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服务员什么眼神?
叶兴盛见凌蓉蓉被误会,他自己却无法帮忙解围,只有干着急。毕竟,他身也没带够钱!“这位小妹,我们可没说要赖账,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
“我说话难听?我有骂你们了吗?”女服务员撇了撇嘴,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叶兴盛和凌蓉蓉,却是无法分辨出,他们俩到底是不是有钱人。真正存心来吃霸王餐的人,断然是不会打扮成乞丐模样让人认出来的。
仍然十分不屑地说:“你们没赖账,倒是付账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包在楼下的车子里,我下去取包再来付账。”凌蓉蓉忍着怒火,耐心地解释道。
“你倒是说得好听,万一你跑了呢?”女服务员扬了扬眉毛,仍然用身子挡着门口,那模样,仿佛害怕凌蓉蓉和叶兴盛逃跑似的。
女服务员这架势,把凌蓉蓉给惹毛了。从小到大,她哪里被人如此轻视过?要知道,每年,各个银行为了提高业绩,经理求她存钱跟求什么似的。区区一小服务员算个逑,竟敢瞧不起她!
啪的一声脆响,凌蓉蓉扬手是一耳光,把女服务员打得一声惨叫,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你、你竟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再不给老娘放尊重点,老娘还要再打!”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凌蓉蓉已经顾不在叶兴盛面前失态了!“把你们领导叫进来!”
这一耳光打得很重,女服务员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痛,耳朵嗡嗡作响。虽然憋了满肚子的怒火,女服务员可是不敢发作。饭店有规定,跟客人动手,那是要立马开除的。
而且,万一这两人是有钱人,那更加麻烦了!
女服务员怒目瞪了凌蓉蓉一会儿,最终还是忍着怒火出去了。
“叶秘书,真不好意思,你看这事给你整得......都怪我马大哈,忘了把包拿来!你尽管放心好了,等饭店领导来了,我跟他/她解释清楚,到楼下把包拿来没事了!”凌蓉蓉满怀歉意地说。
“没事的!别说你,我自己也经常忘了带钱,这不?以前,我都带着银行卡的,今儿出门匆忙忘了,只带了几百块钱零钱。”话一说完,叶兴盛脸红了。
在他眼几百块钱是零钱,在大富婆凌蓉蓉眼,几百块根本不是钱。她这身价,几百万才算是零花钱吧?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身才带五百块,这糗出大了!
凌蓉蓉却是没注意到叶兴盛的尴尬,她理了理因刚才抽女服务员耳光而有些凌乱的衣服,说:“没事的!待会儿,我下去把包拿来没事了。今天是我请客,没能让你吃得痛快,吃得很有面子,真的很抱歉!”
似乎感觉到刚才打女服务员有点过分,接着解释道:“刚才,我也是火太大,没能忍住。其实,我平时很少发脾气的!”
凌蓉蓉这么一解释,叶兴盛暗暗好笑,这个超级富婆倒是挺在意她的个人形象啊!
凌蓉蓉以为,只要饭店领导一来什么事都没有了,却不料,饭店领导一样不讲理。
女服务员叫进来的是饭店大堂经理。
大概仗着这家饭店是京海市知名饭店的缘故,这四十多岁的女人进来的时候,脸笼罩着傲然之气,头抬得很高,眼里放射出的目光恨不得把人看成蚂蚁或者小草!
凌蓉蓉才刚把事情的经过说完,大堂经理冷冷地说:“这个女士,真的很抱歉,我们不能放您下去!”
凌蓉蓉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怒火,一看到对方这姿态,顿时又烧起来了。叶兴盛见凌蓉蓉要发作,赶紧插话说:“经理,我朋友真的把包忘在车了。她下去真的是取包,又不是逃单,你担心什么?再说了,这不有我在这儿吗?”
“你?”大堂经理嗤笑了一下,翻翻眼皮:“她如果逃了,你拒绝承认她是你朋友,我们该怎么办?”
也难怪大堂经理不同意,饭店之前曾发生过很葩的逃单事件。有名男子带了一名老教师来吃饭,点了满满一桌的菜肴。在酒足饭饱之后,男子出了包间,让服务员给他拿了几瓶好酒外加几条好烟,一溜烟出了饭店。
当时,服务员考虑到包间里还有人,没有阻拦。
等进去包间一问傻眼了,那老教师说,那人说是他的学生,到底是不是他的学生,他记不得了。
满满一桌高档菜肴,外加好酒好烟,好几万呢。那老教师拒绝买单,闹得不可开交,最终还是饭店老板大度,当做孝敬老师,给那老教师免了单,这事才算过去。
这件事过去之后,酒店出了规定,客人不买单,轻易不能让离开饭店。
如果说这是饭店的规定,大堂经理态度好点,凌蓉蓉还不至于暴怒。对方一进来,用轻蔑的眼神看她,仿佛她真是吃霸王餐的人似的,叫她如何不生气?
凌蓉蓉将叶兴盛拽到一边,厉声喝道:“照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大堂经理竖起两个手指头:“第一,我打电话把派出所的民警请来,让警察来解决这事。第二,我让饭店的两名保安陪你下去拿包!”
大堂经理把“陪”字说得很重,那意思无疑告诉凌蓉蓉,她压根不信任她,怕她逃跑!而且,语气很冰冷,十分轻蔑的样子。
凌蓉蓉肺都气炸了,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这么被人瞧不起过!要知道,她可是京海市仅有的十几家五星级酒店的ip客人呢。区区一高档饭店算什么?
生气归生气,谁叫她身没带钱呢?忍着怒火说:“行,那用第二个方法解决吧,你让两名保安陪我下去拿包!”
大堂经理得意地笑了笑,从腰间摘下对讲机,叫来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
看着两名保安“陪”在凌蓉蓉左右,要将她带到楼下,叶兴盛想跟下去,却被大堂经理给拦住了:“先生,请留步,您不能跟她一块儿下去!”
“为什么?”叶兴盛不解地看着大堂经理,这个年女人那斜插去的眉毛,显然是画出来的。这斜插的眉毛,让她看去有点威严,却是过于盛气凌人。
她这副高傲的姿态,对待下属,可能会对下属起到“震慑”的作用。但是,对待客人,那绝对是冒犯了!
“我们才两名保安,你也是下去,我不大放心......”大堂经理玩味地看着叶兴盛。
尽管大堂经理没明说,叶兴盛不傻,自然知道,她这是害怕他出手把凌蓉蓉给“劫走”。凌蓉蓉也明白大堂经理的意图,火浇油,更加生气了,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凌蓉蓉在两名保安的陪同下,把她那精致的l包给拿来了。
大堂经理接过凌蓉蓉从包里拿出的信用卡插进卡里,按出消费金额,再递给凌蓉蓉。等凌蓉蓉输入密码,p机吱吱地叫着,吐出一张纸条,大堂经理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没事了,一点小误会而已,这位女士,这是您的消费凭条,请收好!”
凌蓉蓉收好凭条,扭头对叶兴盛说:“叶秘书,麻烦您出去一下,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出去的!”
叶兴盛不知道凌蓉蓉到底留在包间里想干什么,困惑地看着她。
凌蓉蓉嘴巴凑过去,附在叶兴盛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叶兴盛笑了,大堂经理这下可要倒大霉了。
等叶兴盛带门出去,大堂经理不知道凌蓉蓉的身份,也没打算要给凌蓉蓉道歉什么的。微笑说:“这位女士,账已经结清,您可以走了!”
身为大富豪,凌蓉蓉平时包里都放有几捆百元大钞,当然,她大部分的消费都是刷卡,这些现金只是应付不时之需。她对大堂经理的话充耳不闻,从包里摸出一捆百元大钞,啪的一声,狠狠地砸到大堂经理的脸。
“你、你凭什么打人?”大堂经理捂着脸颊,又惊又怒,却不敢还手,她被凌蓉蓉的气势跟震住了。很随便从包里摸出一捆百元大钞,完全是有钱人的风范。她区区一打工的,哪敢跟人家杠?
啪!凌蓉蓉又往大堂经理脸甩了一捆百元大钞:“你不是怀疑我逃单吗?我这随便一捆钱都足够买这顿饭的单。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凭什么这么嚣张?把你的狗眼给睁大,看清楚了,我是什么人!”
大堂经理又是一声惨叫,却仍旧不敢还手,惊恐地看着凌蓉蓉。
跟在大堂经理旁边的女服务员,没见过这种事情,吓傻了,愣愣地站着,跟木头似的。
凌蓉蓉又摸出一捆钞票,往女服务员脸重重地甩了一把:“还有你!叫你狗眼看人低!去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女服务员被打蒙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对凌蓉蓉的话充耳不闻。她捂着脸颊,怯怯地看着凌蓉蓉,之前凌人的气势荡然无存!拿钱砸人,这种打人的方式,她见都没见过!
等反应过来,女服务员转身出了包间,才几分钟的功夫,把老板叫了进来。
老板是个男的,六十多岁,微胖,肉嘟嘟的脸挤出一双细小的溜溜眼睛,看去很精明。在进入包间之前,饭店老板已经从服务员嘴里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到底是生意人,一进来,老板赔笑脸:“这位女士,两个小妹不懂事,有冒犯的地方,请多多海涵!”
饭店老板这么一笑,凌蓉蓉的怒气消了许多:“老板,我想买下你的饭店,你出个价吧?”
“你说什么?”饭店老板进来本来是想道歉的,凌蓉蓉没来由的一句话,把他给愣住了,半天都回不过神。
“我说,我要把你的饭店买下来,你出个价吧!”
尽管凌蓉蓉的态度很认真,饭店老板却不相信,她是认真的,心里琢磨着,可能手下得罪的是一名十分有来头的人,点头哈腰地说:“这位女士,两个小妹要是得罪了您,我替你们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们俩吧!”
凌蓉蓉耐着性子说:“老板,我不是跟你说气话,我是真想把你的饭店买下来,你尽管大胆地开价吧,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会接受的!”
饭店老板只有一个女儿,女婿和女儿都移民到了国外,他自己年事已高,已经没那么多精力去打理饭店。再加,最近两年反腐倡廉,前来吃饭的客人以前少了许多,利润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可观。
还摸不准凌蓉蓉是否真的想买下饭店,半开玩笑地说:“我的饭店可是高级饭店,价格不菲的!”
凌蓉蓉很傲气地说:“我这不让你尽管开价吗?”
“你真的想买?”
“当然真的!只要价格合适,我立马跟你签订合同,立马付款!”
凌蓉蓉那毫不含糊的语气,让饭店老板暗暗惊讶,今天遇富豪了呀?!不过,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他的饭店本来是高级饭店,前来餐的全是有钱人。这么多有钱人,出现一个超级富豪也不怪!
想了想,饭店老板说:“我的饭店在京海市知名度很高的,你真想要的话,一口价三千万!饭店的月租是二十万!你觉得怎么样?”
三千万,放眼全国,不论在哪个城市都能开一家很不错的饭店了,这个价格显然溢价较高。
饭店老板喊这么高的价格,完全是料定凌蓉蓉只是想发泄怒火,并非真的要买下饭店。给她开个高的价格,使她知难而退,他再给她赔偿损失,如给些优惠券什么的,这事也过去了。
却不料,凌蓉蓉眼睛都没眨一下,说:“成,那这么定了!你现在去把合同拿来,我立马跟你签合同,打定金。等交接手续完了,我把账给你结清!”
仔细说来,凌蓉蓉买这家饭店,并非仅仅是为了发泄心的怒火。建兴集团已经决定在京海市投资,往后,她会招待很多客人。光招待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盘下这家饭店,能节省许多招待费。
除此之外,这家饭店是高级饭店,建兴集团有许多高端客户,把这些高端客户引到饭店消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再加,一品鲜饭店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光这个品牌值不少钱,完全可以把这个品牌复制到全国,在全国主要城市开分店。等这个品牌做大了,那绝对是一笔非常丰厚的无形资产。
这么一盘算,买下一品鲜饭店绝对是一笔赚钱的生意!既然是赚钱的生意,干吗不做?
凌蓉蓉那果决的态度,再次让饭店老板目瞪口呆。
饭店老板没有事先准备好的合同,这个时候去找律师起草合同显然要耗费很多时间,跟凌蓉蓉草签了一份简单的协议,内容是同意把饭店转让给凌蓉蓉。
协议签订完毕,凌蓉蓉果然当场给饭店老板打了300万的定金。
钱一到账,凌蓉蓉指着大堂经理和服务员,说:“我要你现在这两人给我开除了,一个瞧不起客人的人,是不配从事服务行业的!”
也难怪凌蓉蓉生气,她自己在公司特别重视员工的个人素养,但凡是脸经常性带有傲气、悲伤之气、沮丧之气的员工,她一律不要。
一品香可是高级饭店,前来餐的客人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区区服务员如此瞧不起和轻视客人,那简直是在砸饭店的照片,这样的员工早该开除了!
对于凌蓉蓉的仓促决定,叶兴盛这个非商界人士,只能表示费解。对于几百亿身价的凌蓉蓉来说,几千万估计也跟几千块那样吧?算几千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钱!有钱人真的不把钱当钱啊!
霓虹闪烁的时候,叶兴盛已经跟随凌蓉蓉来到一家高级休闲心。这家位于繁华商区的休闲心,叶兴盛没来过,甚至都没听朋友说过。
这一进去,凌蓉蓉在一名身穿大红旗袍的美女的指引下,把叶兴盛领到五楼的一个房间。
粉红色的墙壁,屋顶的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烘托出温暖的气氛。
这个不太大的房间,被一张薄纱帘子隔成两半,从这边看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对面的情景,好像晨雾的大山,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朦胧美。
叶兴盛没来过这家休闲心,也不知道,凌蓉蓉到底要请他做什么保健。不过,他预料,哪怕是做保健,两人都不应该在同一个房间内。
心里这么想,叶兴盛想开门出去,却被服务员给叫住了:“先生,您这是哪儿去?”
叶兴盛说:“我朋友在这里做保健,我自然该到另外一个房间啊!”
旗袍美女笑了:“和你女朋友一起做保健,还难为情啊?至于这么生分吗?”
真要是凌蓉蓉的男友,叶兴盛自然不会生分,问题是,他不是。又不好跟旗袍美女解释清楚,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蓉蓉见状,抿嘴窃笑了一下,将叶兴盛拽到一边,轻声说:“叶秘书,没事的,咱俩在一个房间做保健吧,没看到吗,有帘子隔着呢!”
这薄薄的帘子,是能遮挡得住的吗?
叶兴盛还是难为情,只是,凌蓉蓉一女的都没意见,他一大老爷们难道还有意见?笑笑说:“那好吧!”
等旗袍美女出去,凌蓉蓉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以前没来这里做过保健?”
“没有!”叶兴盛摇摇头,竟然微微地紧张。这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做事风格了,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好多重要的场面都经历过,今儿怎么跟木头似的?
“也难怪你不知道!”凌蓉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这家保健心主要面向女性客户,男士很少来这里。不过,你可别不好意思啊,他们还是有男士保健的!”
叶兴盛自己是不会一人来做保健的,到底是高消费的地方,他那么点工资消费不起。而且,自己一人来也没什么意思。
之前所去做的保健,都是商人请的。那些精明的商人摸准了男人的心理,知道男人想要的是什么,尽量带到那些有点“越线”的休闲心,让男人占点便宜什么的。
像这种很正规的休闲心,自然不会入那些精明商人的法眼!
“凌总,你经常来这里吗?”叶兴盛深呼吸几下,缓和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也不算经常来吧!你知道的,我经常在空飞来飞去,不常在京海市。不过,我要是在京海市的话,这里倒是常来!”凌蓉蓉拿杯子倒了杯水给叶兴盛。
叶兴盛一口给喝光了,却还是感觉喉咙有点干,自己又倒了一杯水。把第二杯水喝光,叶兴盛见凌蓉蓉在看着他,那盈盈的目光,让他有种魂魄被勾走的感觉,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想要干吗。
在这朦胧灯光的照耀下,凌蓉蓉脸蛋好像涂了脂粉,双眼含水,真是美得让人窒息!
如果不是技师敲门,叶兴盛都不知道,他和凌蓉蓉在如此微妙的气氛之下,是否会有什么动作。正值血气方刚,谁会控制得住自己不去对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有所表示?
进入房间的是两名技师,全是女的,年纪大概额也二十出头,这两名技师相貌自然不能跟凌蓉蓉相,但是,倒也肌嫩肤白,她们俩的头发都绾到后面,扎了一个隆起的发髻,大概是为了方便工作吧。
这两名技师,惊动了正在互相凝视的叶兴盛和凌蓉蓉,两人惊醒过来,凌蓉蓉莞尔一笑,说:“叶秘书,我到帘子的那一边做保健,你在这边做吧!”
说完,凌蓉蓉朝叶兴盛颔首点了一下头,掀开帘子到那一边去了。
直到帘子停止晃动,叶兴盛才收回目光,刚才从后面近距离看,凌蓉蓉走路的姿势很动人,那姿态,好像舞蹈演员在练习曼妙的舞蹈动作!
而凌蓉蓉身子晃动,身散发出淡淡的高级香水味道和女孩子特有的体香!
凌蓉蓉进入隔壁空间,其一名技师也跟着进去。手机端
被帘子隔出来的两个小空间里,各自都有一个大池子。两名技师,各自按了按池子边的开关,池子里有哗啦啦的水声在响。
想必是在放水吧!叶兴盛心里暗道。
以往,叶兴盛接受别人约请去做的保健,大都是躺在床,让技师给做推拿。一整套保健下来,要花费一个多小时,如果还想继续做,那得额外加钱。
这家保健心的房间里没有按摩床,却有一个大池子,叶兴盛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保健!
直到池子里的水大概快放满了,两名技师才关了水龙头。
叶兴盛还在发愣的时候,见帘子隔壁的凌蓉蓉窸窸窣窣地把衣服给去掉。那朦朦胧胧的姿态,让叶兴盛顿时心跳加速,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保健啊?
一大老爷们,和三个女的同在一个房间,这事儿想想让人不可思议!
“帅哥,还愣着干吗呢?快把衣服脱了呀!”给叶兴盛服务的女技师催促道。
“额......”叶兴盛恍如梦醒,尽管挺难堪,但是,帘子隔壁的凌蓉蓉都去掉衣服了,难道他一大老爷们还扭扭捏捏?把外衣外裤给脱去。
偶尔抬头往隔壁看去,那朦胧的美景,让叶兴盛涨红了脸。
等技师掀开池子的盖子,叶兴盛惊讶地发现,这个能容纳一人沐浴的木桶池子里装满了白色的液体,好像有牛奶的问题。等从技师嘴里问出,这是牛奶,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今天保健的第一项是牛奶浴。
牛奶可是用来吃的,光这满满一池子的牛奶,那得要多少钱啊?!
难怪凌蓉蓉这大富婆皮肤保养得这么好,原来,她经常用牛奶沐浴。她那白嫩的肌肤,完全是牛奶浸泡出来的啊!
这牛奶浴果然不一般,叶兴盛浸泡在加到温热的牛奶池子,整个身子好像被一张无芳香柔软的毯子包裹着似的,十分舒适、惬意。一股股暖流,从每一寸肌肤涌到心脏,激发出微妙的人体生物电流,冲击着他的大脑。
叶兴盛在泡澡,边的技师没闲着,她伸出纤细的小手,力度恰到好处地给叶兴盛按摩头部以及肩部。
脑袋是人体众多穴位所在,被技师这么轻轻地揉按,原本已经很舒适的叶兴盛,进入一种飘在云端的虚幻感觉。心里暗暗地感慨,有钱人是不一样,有了钱,才能享受到这种呵护到极致的服务啊!
偶尔放眼看向隔壁,凌蓉蓉那朦胧晃动的美丽,更加放大了这种美好的感觉。叶兴盛暗暗感慨,今晚的保健,可是他有史以来,经历过的最特、最美好的一次。要是天天都能享受这样的服务,天天都有这样的经历,那该多好!
在牛奶池子里泡了大概十几分钟,两名技师起身出去了。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叶兴盛和凌蓉蓉。
如果不是凌蓉蓉拨弄牛奶,发出轻微的哗啦啦声,在这寂静的小房间里,两人肯定都会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叶秘书,以前泡过牛奶澡吗?”凌蓉蓉柔声问道。
“额,没泡过呢。跟凌总您混,今晚,我算是大开眼界了,真是荣幸之极啊!”叶兴盛由衷地感慨道。
“瞧你说的,我和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一块儿做保健,我才算是荣幸呢!”凌蓉蓉的甜美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你没泡牛奶澡,这并不等于你没见过世面,主要是你们男人都不习惯泡这种澡!”
凌蓉蓉说的倒是实话,如果男人也喜欢泡这种澡的话,那些精明的商人早请叶兴盛去尝试了,他也不至于到今天才开眼界。
说话间,两名技师又推门进来了,两人都各自领着一个大篮子。她们俩才刚进来,叶兴盛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这香味竟然是茉莉花的香味。,
偌大的竹篮里,装的除了茉莉花,还有鲜红的玫瑰花。玫瑰花是没香味的,在味道,茉莉花盖过了玫瑰花,但是,在颜色和形态,玫瑰花却是远超茉莉花。
等技师把满满一篮子的花儿倒入池子,叶兴盛觉得,满鼻子的香味,这是一种混合的味道,既有牛奶的香味,也有茉莉花的香味。除此之外,技师还往池子里倒进了些许香水。
这香水竟然是法国原装进口香水!
几种香味混在一块儿形成了一种叶兴盛叫不出的香味。这味道非常清新迷人,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有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
忽地,叶兴盛觉得这种香味很熟悉。也在这一瞬间,他猛然想起来了,这种味道,他闻过!
那还是在他落难的时候,那天晚,他自己一人到河边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河边的草地,不省人事。迷迷糊糊,有人将他带到一家五星级酒店。他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闻到一股芳香,这股芳香跟现在闻到的香味几乎一模一样。
这段记忆从脑海里冒出来,叶兴盛禁不住身子颤动了一下,把技师都给吓到了:“先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叶兴盛答道,极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
隔壁的凌蓉蓉闻声,关切地问道:“叶秘书,你怎么了?”
“没什么!”叶兴盛答道,咽了咽口水,说:“凌总,那天晚,我醉酒之后,是不是您把我带到酒店?”
“什么那天晚你醉酒之后,我把你带到酒店?我没有啊!”凌蓉蓉一头雾水,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儿,愣是没想出,她曾将醉酒的叶兴盛带到酒店。
“前段时间,我在河边喝醉了酒,整个人的意识是朦胧的,我只感到有个人把我带到酒店,却没能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不过,我闻到那让你身散发出来的香味,跟现在闻到的香味很相似!”
“所以,你认为是我把你带到酒店,是吗?”凌蓉蓉含笑问道。
“没错!”叶兴盛说,心想,那天晚闻到的味道跟现在闻到的这么相似,怎么可能不是凌蓉蓉?这美女故意隐瞒吧?
“叶秘书,如果你醉酒,我倒是很乐意帮你的忙,可惜,那天晚把你送到酒店的人真的不是我!”凌蓉蓉很认真地说。
叶兴盛听凌蓉蓉这语气不像是刻意隐瞒,心里很困惑,如果不是凌蓉蓉,那会是谁?为什么那人身的味道,和他现在闻到的味道这么相似?那人做了好事,为什么不留名?
这个谜团已经困扰叶兴盛好久了。
在那天醉酒过后,叶兴盛曾去那家五星酒店,请求调看酒店的监控录像,却遭到了拒绝。根据规定,酒店只对公安部门办案提供方便,除非民警持证和介绍信前来,否则,谁都不允许调看酒店监控录像。
后来,叶兴盛想了个办法绕过这道坎,那给酒店保安队队长买了两包好的烟,保安队长把监控录像给他看。只可惜,由于是晚拍摄的监控,画面不是很清楚。
画面,将他带到酒店的是个女的,该女子戴着帽子和墨镜,根本看不到面孔。不过,从身材来看,这女子的身材倒是蛮漂亮的。
叶兴盛曾打电话问遍认识的女孩,除了凌蓉蓉,都说没将他带到酒店。
当时,之所以没问凌蓉蓉,是因为,他对凌蓉蓉的了解,凌蓉蓉向来做事落落大方,光明磊落,如果真是她将他带到酒店,她断然不会遮遮掩掩的。
“叶秘书,你是个好人,俗话说得好,好人有好报,这不,你醉酒不省人事了,马有人帮你了!”凌蓉蓉见叶兴盛很困惑的样子,开了个玩笑。
等做完保健出来,叶兴盛只觉得,浑身清爽,整个人精神状态刚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心里暗道,特么的,老子要是个女的,而且像凌蓉蓉这么有钱,也会天天来这里做保健的,享受这种服务实在太舒服了。如果能天天享受到这种服务,是让他去当神仙,他都不愿意!
告别凌蓉蓉的时候,凌蓉蓉再次委婉地提醒叶兴盛,别忘了帮她约胡佑福出来吃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享受了凌蓉蓉的约请保健,叶兴盛自然应承下来。
时间是晚九点多,对于夜生活很丰富的京海市来说,美好的一天才刚开始,街娱乐场所才刚开始热闹。酒吧、茶馆、咖啡厅、电影院门前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子,霓虹闪烁,灯光迷人。
叶兴盛正要回家,突然接到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的电话,说是请他喝茶。身为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平时工作很忙,应酬也多,他肯定没那个闲工夫请他喝茶,必定有什么事。
胡佑福刚坐稳京海市一把手的位置,人事关系解冻,张卫健这个时候请喝茶,估计是想为自己谋前途。对叶兴盛来说,这个茶自然不好喝,如果是别人,他早拒绝了。
这张卫健有点特殊,他毕竟是东区一把手,而他的老家大雄镇归东区管。往后要办什么事,还得仰仗张卫健呢。
接受了张卫健的约请,赶到茶馆包间,叶兴盛才知道,除了张卫健,还有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这让叶兴盛有点意外,张卫健如果是为自己谋前途的话,那不应该把李国明也叫过来。难道,张卫健真的只是想跟他喝喝茶,聊聊天?
直到喝茶到十一点多,茶局快要结束,张卫健委婉地提出,让叶兴盛安排,他和李国明想请胡佑福吃饭,叶兴盛才知道,张卫健果真是为了谋前途才请他喝茶。
张卫健把李国明也捎是有原因的。
前段时间,市纪委双规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出了点状况,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直接接受胡佑福的安排,确保双规工作顺利进行,胡佑福必定器重李国明。
张卫健带李国明一块儿去跟胡佑福吃饭,必定获得胡佑福的好感。李国明自己也有谋官职的诉求,既然有个人和自己搭档,而且这个人官职还他大,他自然乐意。
不论是张卫健,还是李国明,都是很正派的人,而且和叶兴盛关系都很不错,对于他们的请求,叶兴盛自然不会拒绝。
刚刚才答应帮凌蓉蓉约请胡佑福吃饭,这会儿又答应帮张卫健和李国明约请胡佑福吃饭,两个饭局撞到一起,这该如何是好啊?!
不能确保胡佑福一定接受饭局约请,叶兴盛说:“张书记,李局长,你们的意思,我一定转告胡书记。但是,胡书记最近工作也挺忙的,我不能保证,他一定接受你们的约请!”
张卫健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说:“这个,我们俩知道的!只要你帮我们把话传到行!”沉吟片刻,问道:“对了,兴盛兄弟,你弟最近工作怎么样了?我听教科局局长说,你弟辞职不干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事实,叶兴达辞职的那一天,张卫健知道了,毕竟,叶兴达是张卫健亲自安排进东区教科局的,叶兴达辞职,教科局局长自然第一时间告知张卫健。
只不过,张卫健他到底是区委书记,多少有点架子,这事叶兴盛不主动来说,他自然不会放下架子主动去问。
现在情况不一样,叶兴盛非但继续给胡佑福当秘书,而且还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前途一片光明,张卫健又有求于叶兴盛,这个时候提这事,能暖叶兴盛的心。
张卫健一提弟弟叶兴达的事儿,叶兴盛有点过意不去,这事他早该告知张卫健一声的。说:“张书记,这事给您添麻烦了,您看您,费了那么大的劲儿给我弟安排工作,他倒好,招呼都没跟我打自作主张把工作给辞了!”
“辞了呀......”张卫健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是不是他不喜欢那份工作?要不,我另外给他再找一份?”
没等叶兴盛开口,旁边的李国明插话说:“兴盛兄弟,咱们东区交警大队,最近在招交通协警,你弟要是喜欢的,我倒是可以给他安排安排。可以先让他干一段时间协警,等条件成熟了,再给他转正。你看怎么样?”
“这个主意不错!”张卫健立马抢过话,说:“只要是咱们东区内的事儿,我和李局都能拍板的。兴盛兄弟,要不你考虑考虑?”
眼前的两人都是东区掌权的人,帮弟弟叶兴盛安排协警并且转正,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相对其他部门,交警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弟弟叶兴达要是当交警,那别提有多好!
只是,自己对叶兴达的了解,这厮好动,要他当交警,他估计也坐不住的。已经拂了张卫健一次好意,叶兴盛不忍心再拂第二次。而且,弟弟叶兴达现在在家具老板赵广军手下做事很认真,很有兴趣。
说:“张书记,李局长,我弟,他现在在跟一朋友学做生意,我觉得,他那好动的性格不合适端铁饭碗,所以不打算让他跟咱们一样,当衙门人了,谢谢两位大哥的好意!”
“既然这样,那也成!往后,你弟生意,要是有需要我们俩照顾的,尽管开口!”没能帮叶兴盛这个忙,张卫健略微有点歉意。
张卫健倒是这么说,叶兴盛却哪里敢让张卫健和李国明照顾叶兴达的生意?不久前,他才被人陷害,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对于利用权力给自己人谋利益这事,他想都不敢想!
不过,他和两个东区大佬关系这么好,往后在东区,没人敢把他叶兴盛怎么样了。只要一个电话,他立马能让欺负他的人屁滚尿流!
回到家,已是凌晨十二点多钟!
父亲铁了心要离婚,已经搬去和郝芬芳住一块儿,母亲在城里没法待下去,已经回乡下。
回到家,弟弟叶兴达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看电视,他把腿搁在茶几,手里拿着易拉罐啤酒,边喝酒边看电视。看到好笑之处,哈哈大笑。
叶兴盛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揪着他的头发使劲地扯了几下:“你什么时候才给我正经点,混出个正经人的模样?”
叶兴达放下酒瓶:“哥,我已经很正经了,好不?不信你去问问赵叔?这段时间,我跟着赵叔去购买木材,谈业务,忙得跟什么似的,难得放松一下,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叶兴达一生气,叶兴盛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过分,火消了许多:“兴达,刚才我跟咱们区区委书记喝茶了,他说,可以安排你去当交警,你想吗?”
“不想!”叶兴达十分坚决地说:“我又不是大学生,不管到什么单位,跟那些人都谈不来。干吗要在那种地方受气?还是跟着赵叔好,学会做生意,自己挣钱过日子,不用看别人的眼色,多舒坦!”
“可是,做生意不稳定!”
“这世没什么是稳定的!我只要做生意赚到一笔大钱,这辈子不稳定了吗?”似乎想到了什么,叶兴达靠过来,十分兴奋地说:“哥,我和赵叔找到了一个赚大钱的项目,你一定要支持我们!知道不?”
弟弟叶兴达家具生意都还没步入正轨呢,又要折腾什么生意?
叶兴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托关系让你进入教科局,你倒好,都还没满月呢,把工作给辞了。你说你做家具生意,那敢情好啊,可是,厂子都还没正常开张呢,又想去做别的生意。你到底瞎折腾什么呀?”
“哥,我没有瞎折腾,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见叶兴盛真动怒,叶兴达递过来一杯水:“哥,你先喝杯水,消消气!”
叶兴盛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水:“你说吧!”
叶兴达所说的赚到钱项目,是采矿,所采的矿是锆英砂!
现如今,随着房地产市场的火爆,家装材料也跟着沾光,这其有瓷砖。房子装修,免不了要装修地板,地板有木地板和陶瓷地板。
这其,陶瓷地板使用数量最多,而制作陶瓷的主要材料之一是锆英砂。生产锆英砂所需的材料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含有锆矿的沙子,某块地如果含有锆矿,只要用机器筛选加工,把锆英砂分离出来,立马可以卖钱。
沙子本来是不值钱的东西,成本非常低廉,但是,加工出来的锆英砂,却是能卖到九千多块钱一顿的高价。这其的暴利,可想而知!
这行业,懂的人不多。但恰恰是这些少数懂行的人,趁着这股“东风”,挖矿卖矿早已暴富。
“哥,你有听说过这么一个新闻吗?咱们京海市前段时间,有二十多个老板组团从国外进口了二十多辆奔驰车!”介绍完锆英砂的市场需求状况,叶兴达十分激动地看着叶兴盛。
“没听说过!”叶兴达描述的锆英砂市场需求状况,倒是让叶兴盛有点感兴趣。
跟家具相,陶瓷的需求更多。
人们买房,可以暂时先不买家具,但必须得买瓷砖铺地板。除此之外,很多写字楼的外墙贴的也是瓷砖。这点来看,瓷砖的市场也家具市场大。锆英砂,显然也是一块“超级大蛋糕”!
只是,赵广军和弟弟叶兴达都是外行,他们冒然进入这个行业,能赚到钱吗?
“也难怪你没听说过!”叶兴达喝了口水,缓解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这二十多个老板,全特么都是矿老板!你知道他们进口的奔驰车,多少钱一辆吗?一百多万!”
“人家赚到钱,那是因为,人家在行,有经验!你和赵叔叔,你们俩是外行,冒然进入这个行业,好像不懂游泳的人跳进深水区,会被淹死的!你光看见人家贼吃肉,有见过贼挨打吗?”
“哥,你这不知道了!”叶兴达微笑道:“我和赵叔叔这段时间,已经把这行业的门道摸出来了!这采矿其实一点不不难!咱们招几个选矿员,让他们到野外去找矿,找到矿之后,再用机器加工,把锆英砂筛选出来可以卖钱了,整个过程其实非常简单!”
“听你这么说倒是很简单!”叶兴盛讪笑了一下,讥讽道:“既然这矿那么值钱,它肯定不是随便到处都有,对吧?你找矿肯定不容易吧?还有,算你找到矿并且加工出来了,你知道卖给谁吗?万一你的矿卖不出去,你的投资岂不是赔了?”
“哥,你先吃颗葡萄,听我慢慢回答你的这两个问题!”叶兴达给叶兴盛拿了一串葡萄。
茶几的这几串红提葡萄,是别人送的。自打当市委书记秘书,前来做客的人不少。但凡是前来做客的,手都没空着,水果、烟酒总是要提一些的。
这些不是什么大礼,市纪委是不会追究的。
尽管如此,叶兴盛每次都提醒来客,下次来的时候不要提礼物。不知道提醒了多少次,效果总是不显著。别说叶兴盛官不小,算是去普通人家做客,空手过去也是不好的!
叶兴盛边吃葡萄,边认真倾听。
叶兴达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首先,咱们京海市恰恰有许多锆矿,有并不等于到处都是,意思是,只要我们用心去找,肯定会找到的。找到一处,等于找到了一笔财富!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卖给谁的问题。锆英砂现在是卖方市场,锆英砂供不应求,很多厂家手里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顿了顿,叶兴达继续说:“哥,你还不知道吧,锆英砂除了应用于制作陶瓷,还可以用于制造耐火材料!此外,但凡是有锆英砂的地方,这些沙子除了锆英砂,还有金红石、钛矿等矿,这些东东也都是能卖钱的!所以说,只要找到一处矿,咱们等于挖到一座小金山啊!”
叶兴达这么一说,叶兴盛有点动心。
老实说,在官场,如果不“打歪主意”,光靠工资,只能勉强过日子,想要把生活过得滋润有点有点难。做生意不一样,做生意只要头脑精灵,再赶好时机,那是能赚大钱的。
如果叶兴达所描述的情况是真的,那绝对是一次赚大钱的好机会!
“那你们要我帮你什么忙呢?”叶兴盛语气缓和了下来。
叶兴达见叶兴盛对他所说的生意有兴趣,更加兴奋和激动了:“是办理手续啊!你知道的,采矿要经过国土环境资源局的批准。没有他们的批准,我们无证开采,那是非法的,是要承担责任的!”
又是环保部门!不久之前才和东区国土环境资源局局长肖寒光“过招”呢,难道他还要继续和这人打交道?
很多事情,说的时候很美好,但是做起来往往不如所愿。叶兴盛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在短暂的感兴趣过后,懒懒地翻了翻眼皮,说:“我看你还是先和赵叔叔把家具生意做轨了再说吧。一心不能二用,钱是赚不完的,你先把家具厂搞好了再想别的吧!”
叶兴盛起身要走,却被叶兴达给拽住,按坐回到沙发:“哥,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商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趁着这波锆英砂大卖的行情,咱们得抓住机会大赚一笔,否则,等将来市场饱和了,咱们可没机会了!”
“你想去采矿,那我问你,家具厂你打算怎么办?”
“家具厂这边你不用担心了,赵叔叔他开过家具厂,已经非常有经验。他和我商量好了,从他原来的厂子请个人过来打理。然后,我和他专心开办矿厂!”
“这事回头再说吧!”叶兴盛觉得有点困,起身朝卧室走去。
叶兴达没再阻拦叶兴盛,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既然你这么说,我当你答应了呀!回头,我和赵叔把厂子开起来了,你可得帮我们般采矿许可证办下来,知道不?”
叶兴盛不哼声,进入房间,倒在床睡。官场的事儿,已经够多了,他不想费脑筋去思考弟弟生意的事儿,他不感兴趣,也不在行!
生活和工作重新回到轨道,叶兴盛这晚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早起床,叶兴盛已经把弟弟叶兴达跟他说过的事儿给忘了。相弟弟的事儿,官场的事儿更加让他操心。前厅务处副处长钱进跟他说过,每天进入办公室,他绷紧了神经,生怕做错事儿,得罪人。
官场跟公司不一样,做错了事儿或者得罪了大人物,轻则被给小鞋穿,重则丢官!
市委书记胡佑福虽然打败了洪玉刚坐稳一把手的位置,但是,人事调整还没开始。对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了。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最近并没有外出调研的工作安排。
叶兴盛给胡佑福泡好茶,胡佑福坐在椅子看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陈一航昨天给他送过来的,京海市一些主要干部的个人资料介绍。
这些干部大都是年轻干部,是组织重点培养和提拔的对象!
见叶兴盛还留在办公室,胡佑福把头微微放低,目光从老花镜方的缝隙看过来:“小叶,你还有事吗?”
叶兴盛没走,是想把建兴集团总裁凌蓉蓉和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想请吃饭的事儿,转告也胡佑福。只是,他一时不知道该先转达哪个!
胡佑福这一发问,叶兴盛没有思考的时间了,赶紧说:“胡书记,建兴集团老总凌蓉蓉想请您吃饭,跟您谈谈建兴进集团在咱们京海市投资的事情!”
胡佑福听了,放下名单,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靠着椅背,沉思了片刻,说:“前段时间,咱们想尽办法,想让建兴集团在咱们京海市落户。可是,他们却迟迟不表态,这让咱们脸挂不住!现在倒好,咱们没去求他们了,他们反倒‘主动送门来’,这叫什么事呀?这是故意玩弄咱们呢?”
胡佑福这么一说,叶兴盛的心咯噔一下,胡佑福显然生气了。难怪凌蓉蓉让他帮她约胡佑福呢,想必是她自己已经在胡佑福这里碰到过钉子了。胡佑福这要是较真起来,建兴集团在京海市投资的事情估计要黄的节奏啊!
建兴集团要是在京海市投资受阻,对于胡佑福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他让商务局多举办几个招商引资会,吸引其他大集团大企业投资。
不过,对叶兴盛倒是有那么一点损失的。
当初,胡佑福曾让叶兴盛去劝说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如果成功了,将给予叶兴盛金钱奖励。眼下,建兴集团如果不能在京海市投资,那么,他的奖励也就黄了。
叶兴盛正想给胡佑福解释清楚建兴集团到现在才下定决心留在京海市投资的原因,只听见胡佑福话锋一转,说:“但是,建兴集团到底是大企业,不管他们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在咱们京海市投资,咱们都是持欢迎态度的!明晚我有空,你给凌总回话,就说,明晚,我可以跟她吃饭!”
胡佑福前段时间不理睬凌蓉蓉,其实并非拒绝建兴集团在京海市投资,而是向凌蓉蓉表明他的态度。他胡佑福毕竟是市委书记,你建兴集团哪怕再有名,实力再雄厚,也必须要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胡佑福也仅仅只是表明他的态度而已,建兴集团生意做这么大,自然在政界有关系和背景,他如果真的跟建兴集团对抗,强力阻止建兴集团在京海市投资,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他胡佑福。
凌蓉蓉那边,如果因为胡佑福的冷淡而放弃投资,那么,在京海市投资的事儿估计就真的黄了。
凌蓉蓉不是傻子,她大概领悟到胡佑福的用意,所以才要叶兴盛帮她约胡佑福出来吃饭!
胡佑福答应跟凌蓉蓉吃饭,叶兴盛别提有多开心。
叶兴盛随后接着转告胡佑福,东文区区委书记张卫健和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也想请他吃饭。原以为,胡佑福肯定拒绝这个饭局,却不料,胡佑福竟然很爽快地接受约请。
胡佑福说:“我早就想跟他们俩吃顿饭了,他们俩就是不请,我也会主动请他们的!至于时间,我最近还比较忙,还不能确定下来,等有时间了再说!”
胡佑福如此爽快地接受饭局约请,叶兴盛暗暗地松了口气。要知道,他今天来上班的路上,预料的情况是,他一说出饭局约请,胡佑福估计就会黑脸了。
早在前几天,他给胡佑福泡茶的时候,就交代过他,这段时间,市委会进行人事调整,但凡不是重要的工作安排,只要是饭局都给他推掉。
今天,他一下子给胡佑福说了两个饭局约请,这得需要多大的胆量啊!
回到办公室,叶兴盛分别和凌蓉蓉和张卫健、李国明打电话,这三人听说胡佑福接受饭局约请,别提有多开心!
尤其张卫健和李国明,在胡佑福和洪玉刚明争暗斗的时候,这两人和胡佑福走得很近。在双规西文区常务副区长丁文华的时候,李国明甚至还是胡佑福亲点的“助手”。
胡佑福答应接受饭局约请,这两人的前途一片光明!
刚打完电话,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就扭着腰肢走进来,一条紧身的大红裙子,将她苗条的身子紧紧地裹着。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十分飘逸自然,白嫩的脸蛋挂着淡淡的笑容。
“蓓蕾,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叶兴盛由衷地夸道。
“是吗?谢谢叶大哥的夸奖!”孙蓓蕾款款地走过来,说:“叶大哥,那个,你这会儿有空吗?”
“你有什么事?”叶兴盛反问道,身兼两个职位,只要在单位,他都有事要忙。孙蓓蕾如果有很重要的事儿,他就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儿,他就懒得去处理了。
孙蓓蕾眨巴了一下乌黑的大眼睛:“咱们市委办不是把《京海日报》社副总编调过来当综合一处处长吗?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待会儿要过来,高处长她出差了,她让您代她欢迎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
《京海日报》社副总编名叫董力群,他今天将到市委办,这事人事处处长已经告诉过叶兴盛。市委办综合一处处长,官还是蛮大的,他第一天到市委办,自然要有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什么的。
市委办厅务处正处长高红梅正在出差,这个简单的欢迎仪式,自然由秘书长黄立业和叶兴盛来主持。
昨天,叶兴盛已经跟秘书长黄立业商量好了,两个人到市委办大楼前,举办个简单的欢迎仪式,然后由叶兴盛带董力群去见胡佑福,并且在各个部门转一转,彼此认识一下。
叶兴盛一心惦记着替凌蓉蓉和张卫健、李国明等人传话,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董处长已经出发了吗?”叶兴盛问道。
“刚从报社出发了,估计十几二十分钟后就到!”
“成,我知道了!我这就给黄秘书长打电话!”
叶兴盛拿起话筒打完电话,见孙蓓蕾还没走,就问道:“蓓蕾,你还有事吗?”
孙蓓蕾吞吞吐吐:“叶大哥,你,最近有和佳佳联系吗?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给她打电话,她手机老关机!”
孙蓓蕾一提方佳佳,方佳佳那美丽的脸蛋就出现在叶兴盛脑海里。
仔细算来,叶兴盛也好久没见方佳佳了。这个美女家道中落后,已经变得跟以前大不一样。以前的方佳佳刁蛮任性,现在的方佳佳非常谦逊、懂事。
孙蓓蕾打不通方佳佳的手机,想必是方佳佳有意关机吧。任何人在落魄的时候,都不大喜欢在朋友面前抛头露面。谁愿意被朋友看到自己穷困潦倒?
“我最近也没跟佳佳联系,要是可以的话,你去她家家找找她吧!”叶兴盛敷衍道,突然想到方佳佳要他帮忙,把市企业家协会给夺回来,他却没能帮上忙,心里就有些愧疚。
叶兴盛其实也很想知道方佳佳最近的情况,怎奈,他马上要去欢迎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就没有时间跟孙蓓蕾闲聊了。
叶兴盛没跟报社的领导打过交道,他只是从人事处处长丁伟民那里听说过,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文笔很厉害,《京海日报》很多社论都是由他把关,此人的大局观非常好,非常讲究政治性,把他调到综合一处估计,他会如鱼得水的。
综合一处处长业务素质过硬,无疑会减轻厅务处和秘书长的工作负担,这显然是好事。
但是,任何人都不是圣人,谁都不愿意自己单位有非常优秀的人存在。谁愿意多一个十分强劲的对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叶兴盛听丁伟民这么一说,心里也隐隐地有危机感。好不容易才“打败”一个赵子杰,可别再来一个做人方面,比赵子杰更加“牛1逼”的人,否则的,他又得大伤脑筋了!
叶兴盛没想到,秘书长黄立业也有这样的担忧。和黄立业乘坐楼梯下去的时候,叶兴盛半开玩笑地说:“秘书长,听说,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非常有才华,文笔非常厉害,他当综合一处处长,以后,咱俩可能会省心一些!”
黄立业轻轻叹息了一声,苦笑了一下,说:“你觉得,咱们官场缺那种非常有才华的人吗?我倒是觉得,缺的是又才华又懂得做人的人。否则的话,进来一个桀骜不驯、个性张扬的人,别说你我,就是咱们整个市委办公厅的人都头痛啊!”
黄立业的话,叶兴盛深有体会。
以前在教育局的时候,办公室就有一个这样的人。这人毕业于国内著名高校硕士,还到美国深造,拿下博士学位。就是这么一个十分有才华的人,却是十分桀骜不驯,在单位看谁都不顺眼,就是几个局长,都被他瞧不起。
如此一来,整个教育局,几乎没人愿意跟他来往。渐渐地,此人成了孤家寡人,在单位郁郁不得志,最后,被迫放弃仕途,应聘到一所高校当老师。
官场就是这么一个状况,官场不排斥高学历有文化有知识有能力的人,但是,官场更加适合懂得做人的人,用难听的话来说,官场适合圆滑的人混。圆滑的人,比有棱有角的人,会混得更好!
叶兴盛非常赞同黄立业的观点,就安慰他说:“秘书长,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应该不是这样的人。组织部调他过来之前,肯定考核过他的群众基础。一个群众基础过关的人,应该很好相处!”
黄立业笑了笑,说:“但愿吧!”
和黄立业下到楼下,市委办一枝花孙蓓蕾已经先他们下楼,她手上拿着一束鲜花,在值班室里等候。人原本就很漂亮,再拿着这么一束花,就显得更加与众不同,不知情的人肯定会把她当成礼仪小姐。只不过,这美女身上的气质比较尊贵,跟一般的礼仪小姐不同。
这束花儿待会儿将由秘书长黄立业,送给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董力群,当做是对他的欢迎。这是市委办欢迎新来的官员的一个简陋仪式。仪式虽然很简单,却能使新来的官员感受到尊重。
叶兴盛和黄立业在值班室里等待了大概七八分钟,就见一辆黑色的奥迪A4缓缓地开过来,在市委办大楼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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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集团要是在京海市投资受阻,对于胡佑福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他让商务局多举办几个招商引资会,吸引其他大集团大企业投资。
不过,对叶兴盛倒是有那么一点损失的。
当初,胡佑福曾让叶兴盛去劝说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如果成功了,将给予叶兴盛金钱奖励。眼下,建兴集团如果不能在京海市投资,那么,他的奖励也就黄了。
叶兴盛正想给胡佑福解释清楚建兴集团到现在才下定决心留在京海市投资的原因,只听见胡佑福话锋一转,说:“但是,建兴集团到底是大企业,不管他们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在咱们京海市投资,咱们都是持欢迎态度的!明晚我有空,你给凌总回话,就说,明晚,我可以跟她吃饭!”
胡佑福前段时间不理睬凌蓉蓉,其实并非拒绝建兴集团在京海市投资,而是向凌蓉蓉表明他的态度。他胡佑福毕竟是市委书记,你建兴集团哪怕再有名,实力再雄厚,也必须要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胡佑福也仅仅只是表明他的态度而已,建兴集团生意做这么大,自然在政界有关系和背景,他如果真的跟建兴集团对抗,强力阻止建兴集团在京海市投资,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他胡佑福。
凌蓉蓉那边,如果因为胡佑福的冷淡而放弃投资,那么,在京海市投资的事儿估计就真的黄了。
凌蓉蓉不是傻子,她大概领悟到胡佑福的用意,所以才要叶兴盛帮她约胡佑福出来吃饭!
胡佑福答应跟凌蓉蓉吃饭,叶兴盛别提有多开心。
叶兴盛随后接着转告胡佑福,东文区区委书记张卫健和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也想请他吃饭。原以为,胡佑福肯定拒绝这个饭局,却不料,胡佑福竟然很爽快地接受约请。
胡佑福说:“我早就想跟他们俩吃顿饭了,他们俩就是不请,我也会主动请他们的!至于时间,我最近还比较忙,还不能确定下来,等有时间了再说!”
胡佑福如此爽快地接受饭局约请,叶兴盛暗暗地松了口气。要知道,他今天来上班的路上,预料的情况是,他一说出饭局约请,胡佑福估计就会黑脸了。
早在前几天,他给胡佑福泡茶的时候,就交代过他,这段时间,市委会进行人事调整,但凡不是重要的工作安排,只要是饭局都给他推掉。
今天,他一下子给胡佑福说了两个饭局约请,这得需要多大的胆量啊!
回到办公室,叶兴盛分别和凌蓉蓉和张卫健、李国明打电话,这三人听说胡佑福接受饭局约请,别提有多开心!
尤其张卫健和李国明,在胡佑福和洪玉刚明争暗斗的时候,这两人和胡佑福走得很近。在双规西文区常务副区长丁文华的时候,李国明甚至还是胡佑福亲点的“助手”。
胡佑福答应接受饭局约请,这两人的前途一片光明!
刚打完电话,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就扭着腰肢走进来,一条紧身的大红裙子,将她苗条的身子紧紧地裹着。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十分飘逸自然,白嫩的脸蛋挂着淡淡的笑容。
“蓓蕾,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叶兴盛由衷地夸道。
“是吗?谢谢叶大哥的夸奖!”孙蓓蕾款款地走过来,说:“叶大哥,那个,你这会儿有空吗?”
“你有什么事?”叶兴盛反问道,身兼两个职位,只要在单位,他都有事要忙。孙蓓蕾如果有很重要的事儿,他就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儿,他就懒得去处理了。
孙蓓蕾眨巴了一下乌黑的大眼睛:“咱们市委办不是把《京海日报》社副总编调过来当综合一处处长吗?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待会儿要过来,高处长她出差了,她让您代她欢迎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
《京海日报》社副总编名叫董力群,他今天将到市委办,这事人事处处长已经告诉过叶兴盛。市委办综合一处处长,官还是蛮大的,他第一天到市委办,自然要有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什么的。
市委办厅务处正处长高红梅正在出差,这个简单的欢迎仪式,自然由秘书长黄立业和叶兴盛来主持。
昨天,叶兴盛已经跟秘书长黄立业商量好了,两个人到市委办大楼前,举办个简单的欢迎仪式,然后由叶兴盛带董力群去见胡佑福,并且在各个部门转一转,彼此认识一下。
叶兴盛一心惦记着替凌蓉蓉和张卫健、李国明等人传话,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董处长已经出发了吗?”叶兴盛问道。
“刚从报社出发了,估计十几二十分钟后就到!”
“成,我知道了!我这就给黄秘书长打电话!”
叶兴盛拿起话筒打完电话,见孙蓓蕾还没走,就问道:“蓓蕾,你还有事吗?”
孙蓓蕾吞吞吐吐:“叶大哥,你,最近有和佳佳联系吗?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给她打电话,她手机老关机!”
孙蓓蕾一提方佳佳,方佳佳那美丽的脸蛋就出现在叶兴盛脑海里。
仔细算来,叶兴盛也好久没见方佳佳了。这个美女家道中落后,已经变得跟以前大不一样。以前的方佳佳刁蛮任性,现在的方佳佳非常谦逊、懂事。
孙蓓蕾打不通方佳佳的手机,想必是方佳佳有意关机吧。任何人在落魄的时候,都不大喜欢在朋友面前抛头露面。谁愿意被朋友看到自己穷困潦倒?
“我最近也没跟佳佳联系,要是可以的话,你去她家家找找她吧!”叶兴盛敷衍道,突然想到方佳佳要他帮忙,把市企业家协会给夺回来,他却没能帮上忙,心里就有些愧疚。
叶兴盛其实也很想知道方佳佳最近的情况,怎奈,他马上要去欢迎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就没有时间跟孙蓓蕾闲聊了。
叶兴盛没跟报社的领导打过交道,他只是从人事处处长丁伟民那里听说过,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文笔很厉害,《京海日报》很多社论都是由他把关,此人的大局观非常好,非常讲究政治性,把他调到综合一处估计,他会如鱼得水的。
综合一处处长业务素质过硬,无疑会减轻厅务处和秘书长的工作负担,这显然是好事。
但是,任何人都不是圣人,谁都不愿意自己单位有非常优秀的人存在。谁愿意多一个十分强劲的对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叶兴盛听丁伟民这么一说,心里也隐隐地有危机感。好不容易才“打败”一个赵子杰,可别再来一个做人方面,比赵子杰更加“牛1逼”的人,否则的,他又得大伤脑筋了!
叶兴盛没想到,秘书长黄立业也有这样的担忧。和黄立业乘坐楼梯下去的时候,叶兴盛半开玩笑地说:“秘书长,听说,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非常有才华,文笔非常厉害,他当综合一处处长,以后,咱俩可能会省心一些!”
黄立业轻轻叹息了一声,苦笑了一下,说:“你觉得,咱们官场缺那种非常有才华的人吗?我倒是觉得,缺的是又才华又懂得做人的人。否则的话,进来一个桀骜不驯、个性张扬的人,别说你我,就是咱们整个市委办公厅的人都头痛啊!”
黄立业的话,叶兴盛深有体会。
以前在教育局的时候,办公室就有一个这样的人。这人毕业于国内著名高校硕士,还到美国深造,拿下博士学位。就是这么一个十分有才华的人,却是十分桀骜不驯,在单位看谁都不顺眼,就是几个局长,都被他瞧不起。
如此一来,整个教育局,几乎没人愿意跟他来往。渐渐地,此人成了孤家寡人,在单位郁郁不得志,最后,被迫放弃仕途,应聘到一所高校当老师。
官场就是这么一个状况,官场不排斥高学历有文化有知识有能力的人,但是,官场更加适合懂得做人的人,用难听的话来说,官场适合圆滑的人混。圆滑的人,比有棱有角的人,会混得更好!
叶兴盛非常赞同黄立业的观点,就安慰他说:“秘书长,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应该不是这样的人。组织部调他过来之前,肯定考核过他的群众基础。一个群众基础过关的人,应该很好相处!”
黄立业笑了笑,说:“但愿吧!”
和黄立业下到楼下,市委办一枝花孙蓓蕾已经先他们下楼,她手上拿着一束鲜花,在值班室里等候。人原本就很漂亮,再拿着这么一束花,就显得更加与众不同,不知情的人肯定会把她当成礼仪小姐。只不过,这美女身上的气质比较尊贵,跟一般的礼仪小姐不同。
这束花儿待会儿将由秘书长黄立业,送给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董力群,当做是对他的欢迎。这是市委办欢迎新来的官员的一个简陋仪式。仪式虽然很简单,却能使新来的官员感受到尊重。
叶兴盛和黄立业在值班室里等待了大概七八分钟,就见一辆黑色的奥迪A4缓缓地开过来,在市委办大楼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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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市委办的办公楼层,几个人从电梯间里出来,黄立业扶了扶眼镜,微笑地说:“那个,董处长,我手头还有些事儿要忙,就不跟你多聊了。小叶,你就带董处长到各个部门串串门,跟大伙认识一下,晚上,安排个好的饭店给董处长接风洗尘!”
董力群刚才在电梯间被黄立业这么一吓,有点像惊弓之鸟,慌忙双手握着黄立业的手,哈了一下腰,说:“行,秘书长,您先忙!今晚咱们再好好喝酒!”
叶兴盛随后带董力群去各个部门串门,先是去胡佑福办公室,再去其他部门办公室。
胡佑福对这个新来的综合一处处长,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冷淡。这跟他的处事风格有关,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大悲大喜了,尤其在办公室!
等到各个部门串门完了,叶兴盛再把董力群带到综合一处普通科员的办公室介绍给几名笔杆子。这几名笔杆子身上都有一股文人的气质,并且或多或少带有文人的清高。如果是普通人,想要把他们身上的这股清高之气给压下来,那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董力群显然不一样,同样是文人,而且还在京海市党报《京海日报》锻炼过,把关所有跟政治有关的时评,没有过硬的专业素质,是担当不了这个职责的。
早在董力群到来之前,几名笔杆子就已经听说过董力群的个人情况,一个专门玩文字的人来当他们的领导,他们自然不敢小觑。
叶兴盛介绍完毕,几名笔杆子没人敢表露出不屑的神色。
随后,叶兴盛将董力群带到综合一处处长的办公室,也就是赵子杰原来的办公室。自从任命通知一下来,赵子杰就很识趣地把他的办公用品搬到信息处处长的办公室。
新综合一处处长上任,自然有工作要交接,叶兴盛就一个电话把赵子杰叫过来,让他跟董力**接工作。
赵子杰已经失势,不敢像以前那么嚣张,对叶兴盛唯唯诺诺,态度非常谦逊。
一个电话,在董力群和赵子杰交谈的时候,打进董力群的手机。董力群向赵子杰说了声抱歉,摸出手机接听电话。
叶兴盛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董力群手机屏幕,十分惊讶地发现,给董力群打电话的竟是XX日报驻京海市记者站的记者楚秀雯。这个美女高冷的面孔就出现在叶兴盛脑海里。
等董力群打完电话,叶兴盛就忍不住问道:“董处长,给你打电话的是楚记者吗?”
“没错!你怎么知道?”董力群惊讶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有种偷东西被人发现的尴尬:“额,我刚才无意中看到你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楚记者的名字!”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董力群笑了笑:“楚记者和我是同行,我们俩早就认识了,她约我晚上吃饭,晚上我没空!”
楚秀雯这个记者跟别的记者不一样,身为XX日报驻京海站记者,楚秀雯有写内参的权力。哪怕是市委书记胡佑福都惧她三分,更别提其他人了。
本来,叶兴盛如果不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楚秀雯她怎么牛,都跟他没关系。但是兼任了厅务处副处长,楚秀雯就是一道饶不过去的坎,因为,跟媒体联系搞好关系,做好正面报道,是厅务处的主要职责之一。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市委办公厅这边有重要的会议,就必须请媒体记者来报道。楚秀雯所在的媒体,实在太牛1逼,不请她是不行的。前段时间,他得罪了楚秀雯,还没跟她和解,楚秀雯要是还记恨他,弄一个负面报道什么的,市委书记胡佑福不臭骂他一顿才怪!
听说是楚秀雯给董力群打电话,叶兴盛脑子里就闪过一道亮光,何不借此机会跟楚秀雯和解?就说:“董处长,要不,你把楚记者约过来参加今晚市委给你举办的迎新宴?”
董力群十分为难:“这、这不大好吧?楚记者毕竟不是市委办的人!”
“这有什么呀?”叶兴盛不以为然地说:“楚记者虽然不是市委办的人,但是,经常参加市委办的重要会议,相当于半个市委办的人。楚记者可是有资格写内参的记者,她什么时候都是咱们市委办的贵宾!”
旁边的赵子杰为了讨好叶兴盛,插话说:“董处长,叶处长都发话了,您还迟疑什么呀?赶紧给楚记者电话吧!”
叶兴盛讨厌赵子杰多嘴,就给了他一个白眼,吓得赵子杰噤若寒蝉。
不过,赵子杰这么一说,董力群就不好再反对,很认真地说:“叶处长,把楚记者邀请过来参加宴会,我没意见。只是,我刚调到市委办,这个邀请由我来发出不大合适,您看......”
叶兴盛拍拍董力群的肩膀:“你放心好了,我来给楚记者打电话!”
楚秀雯接到叶兴盛的电话,并不感到意外,前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已经跟她说过,叶兴盛接替他的位置,今后联系记者的事儿就由叶兴盛来负责,叶兴盛迟早要给她打电话。
楚秀雯感到意外的是,叶兴盛竟然邀请她去参加迎新宴:“叶处长,你怎么会想到邀请我参加宴会呢?”
叶兴盛开玩笑说:“这不很久不见楚记者您了吗?想见见你,怎么样,赏个脸不?”
叶兴盛原以为楚秀雯会拒绝,就算不拒绝,至少也该磨叽一会儿,却不料楚秀雯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楚秀雯接受叶兴盛的约请,并非她喜欢热闹,也并非消除了对叶兴盛的偏见,而是卖前厅务处副处长钱进一个面子。
钱进知道叶兴盛和楚秀雯关系不好,在退休之后,特地给楚秀雯打电话,跟她聊了很久,吹嘘叶兴盛的人品,要她配合叶兴盛的工作,可别为难他。
楚秀雯在工作中跟钱进接触,真心觉得,钱进是个很不错的官员,对他印象很好。一个退休的副处长,苦苦请求她卖他一个面子,她要是不答应,那就太没人情味了。
既然叶兴盛发出邀请,她就去赴宴,给她自己,给叶兴盛一个机会,看看这个叶兴盛是不是钱进所说的那么好。真是钱进说的那么好,两人之前结下的梁子,就当没发生。如果不是,那么,以后就有这个叶兴盛好看的了!
饭局的地点是叶兴盛定的,在京海市一家中高档饭店。
没兼任厅务处副处长之前,叶兴盛对定饭局这些事一概不了解,市委办有饭局,他带着一张嘴过去吃喝就是了。等当了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才知道,市委办吃饭唱歌这些小事,也得由厅务处来负责。
好在厅务处前副厅长钱进有长久合作的饭店,叶兴盛给钱进打电话,钱进就推荐了这家中高档饭店。
叶兴盛跟商人打交道不是很熟悉,所以,傍晚六点多,他到了那家饭店,当饭店老板塞给他一个红包时,他就怔住了。
之前,目睹丁文华被双规,他自己也曾有过一次被调查的惊魂,叶兴盛早已如惊弓之鸟,他把红包塞给饭店老板:“你这是干吗?”
饭店老板姓张,四十多岁,张老板点头哈腰,笑嘻嘻地说:“叶处长,这没什么的呀,你辛苦跑一趟,总要耽搁点时间,耗费点精力吧,这算是误工费吧!”
叶兴盛想起当初参加市企业家协会时间,主办方也给了他一个红包。当时,他把这事跟秘书长黄立业说,黄立业当时的态度是,区区几百块钱的红包,不算什么违规,就当是劳务费。
这么一想,叶兴盛就收下了这个仅有几百块钱的红包。记者去参加会议,主办方都给个几百块的红包呢,他辛苦联系饭店,安排饭局,收个小红包算什么?
从饭店老板的角度,他必须跟叶兴盛搞好关系,只有这样,叶兴盛往后有招待才会把客人带到他饭店吃饭。可以这么说,叶兴盛是他的一个小财神,他必须给这个小财神烧烧香!不然的话,叶兴盛这个小财神带人到别家饭店吃饭,他就少赚了一笔钱了。
和别的饭局一样,这次饭局市委书记胡佑福没来参加,就大同小异,无非吃吃喝喝闹闹。
胡佑福没来也不奇怪,只不过欢迎区区一个综合一处处长而已,犯不着来这里被人敬酒。身为领导,来参加饭局,不喝几杯,是要败气氛的。几杯酒对年轻人没什么,对他这样年纪的人就不行。
与其来这里把气氛弄得有点尴尬,不如让众人放开了尽情闹腾!
董力群是欢迎对象,他自然是众人中喝酒最多的。他毕竟在报社当过领导,喝酒一点都不含糊。饭局一开始,等一杯开桌酒过后,他便挨个把在座但凡有官职的人都敬了一遍,礼节非常周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秘书长黄立业在电梯里说过意有所指的话,董力群给黄立业敬酒的时候,格外“得劲”,他抓着黄立业的手,非要以二敬一,他喝两杯,黄立业喝一杯。
黄立业见董力群在众人面前如此敬重他,心里十分满意,说了许多鼓励的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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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美女记者楚秀雯虽不是宴会的主角,她表现也很抢眼。她身穿一套黑色的紧身裙子,紧紧地裹着她曼妙的身姿。皮肤原本就很白,被黑色的裙子这么一烘托,就显得更加娇嫩了,好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主角董力群忙着跟人敬酒,楚秀雯也端着酒杯,逢人就打招呼,问对方的姓名和职位。但凡是有官职的,楚秀雯都主动跟对方交换名片。只不过,衙门中人似乎天生都对记者有防范之心,表面上很热情,实际上心里或多或少有点隔阂。
叶兴盛和楚秀雯都抱着和解的想法,两人交谈甚欢。
叶兴盛主动向楚秀雯敬酒,楚秀雯反过来敬他,说:“你叶处长,你年纪比我大,而且又是处长,哪儿能你敬我?这不乱套了吗?要敬也该是我敬你!”
等杯子见底,叶兴盛凑过去,低声说:“楚记者,你今晚打扮非常漂亮,成了全场的焦点!”
叶兴盛并非撒谎,今晚的宴会,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没来,在场只有三个女性,除了楚秀雯,另外两个女孩相貌平平,而且也没刻意去打扮,跟楚秀雯比起来,那可是天地之差!
喜欢听甜言蜜语似乎是女人的天性,被叶兴盛这么一夸,楚秀雯脸上就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叶秘书,你真会夸人!”
叶兴盛又凑过去,低声说:“楚记者,你刚才笑起来更加美丽了!如果你平时也是这么挂着笑容,不是像以前那么冰冷,你将会变得非常迷人的!”
却不料,这句话把楚秀雯给惹不高兴了!
楚秀雯是个个性很要强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穿什么样的衣服,她自己拿主意,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叶兴盛干涉她的个性,她就受不了!
所幸,现在是在宴会上,否则的话,她估计要黑脸了。“叶秘书,我这人比较以自我为中心,不喜欢别人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
楚秀雯没发怒,叶兴盛从她语气中已经感受到咄咄逼人的气势,心想,这美女太有个性了。这么高冷又执拗的美女,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征服她。
真担心这美女突然翻脸!“好吧,楚记者,我只不过跟你开开玩笑而已,你可别介意!”
从叶兴盛那有点无奈的语气,楚秀雯感觉到自己言重了,语气就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妩媚一笑:“叶处长,我这人脾气喜欢随着性子来,要是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还请您多多包涵!”
今晚的饭局,叶兴盛原本打算安排车队将众人送到饭店的,毕竟,饭局要喝酒,让同事开车过来,饭局结束开车回去就变成酒驾了。
可是,市纪委那边最近在严查公车私用,市委办公厅身为全市最高的权力机构,总不能带头公车私用!
于是,叶兴盛只好让同事自己解决交通问题。
饭局一直持续到将近九点才结束,同事要么自己打车回去,要么让亲友开车过来接回去。
高冷美女记者楚秀雯也没开车,叶兴盛见她在路边等车,就过去跟她闲聊,得知楚秀雯住址跟他家相隔不远,就说:“楚记者,咱俩恰好同路,要不这样,我打车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去?”
“这不大好吧?”楚秀雯捋了捋额前的长发,扭头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感受到楚秀雯明亮大眼睛里透射出的狐疑,心里就不快,有种被人怀疑偷东西的感觉。瞧楚秀雯那眼神,好像他送她回家是有什么企图似的。
就叹息了一声,耸耸肩:“既然楚记者不给我这个当护花使者的机会,我也没办法!”
楚秀雯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心里顿生歉意,脸上就有了温柔的神色,嫣然一笑:“叶处长,您可别误会,我只是担心给您添麻烦而已!”
“这叫什么麻烦?”楚秀雯一温柔,叶兴盛就觉得好像被冬日的暖阳照耀着似的,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只不过顺路送你回去而已,又不是挑重担,一点都不麻烦!”
“既然这样......”楚秀雯冲叶兴盛卖了个萌:“那好吧!”
楚秀雯家距离叶兴盛家大概有一公里远的路程,那是一个中档小区,里面的房子以中小户型为主,特别适合像楚秀雯这样的单身白领。事实上,里面的业主大都是像楚秀雯这样的单身贵族。
楚秀雯家境还不错,事实上,当初买房的时候,她是打算一步到位,买个大房子的。不幸的是,当时股市正火爆,她禁不住诱惑,把所有的存款都投入到股市当中,原本只想博一把,赚个百分之五十就走。
赚到百分之三十的时候,股市的火爆令她隐隐不安,很想抽身出来。但是,那个赚百分之五十的想**是让她留在了股市。没过多久,股市暴跌,存款原本可以够付一套大三居的首付,只够付小户型的。
有朋友劝楚秀雯耐心等待股市反弹,楚秀雯再已经失望到了极点,她不听朋友的劝告,把钱取出来买了一套小户型。房子刚买下来不久,股市果然有了反弹。如果不卖,楚秀雯的资金能增加百分之二十,虽然离回本还很远,但至少损失没那么大。
好在这套小房经过几年之后,涨了不少。
路上,叶兴盛听完楚秀雯的故事,说:“这么说,我比你幸运一点点。我没钱投入股市,对股市也不感兴趣,然后,我们单位盖集资楼,我要了一套!”
楚秀雯扭头看了叶兴盛一眼:“真羡慕你们有资格要集资房的,集资房比外面的商品房便宜好多!”
“那倒是!”楚秀雯一旦不高冷,整个人看上去就十分漂亮,叶兴盛和她的目光对视了一眼,这美女的闪亮的目光很有诱惑力:“楚记者,你可以换个事业单位,或者干脆去当公务员也行啊,事业单位或者公务员,在住房方面多少有些照顾!”
“算了!”楚秀雯往后拢了拢长发:“我对事业单位和公务员都不感兴趣,还是当记者好,不用什么时候都在办公室待着,自由自在。”
“这么说,你是个喜欢自由、不受约束的人?”
“没错!这点,你从我的个性应该看得出来!”
“这样挺好,活得很自在潇洒!真的很羡慕你!”
“真羡慕就转行去当记者呗?”楚秀雯转头冲叶兴盛笑笑。
叶兴盛说是这么说,真让他转行去当记者,他可不愿意。别说写稿对他来说是种折磨,当了记者,头顶上什么光环都没有,去办个什么事都难!现在的工作虽然压力很大,但是,不管走到哪儿,脸上总是有光彩的。至少,他肩上扛着的脑袋不会轻易向人低头。
车子很快到了楚秀雯家所在的小区,楚秀雯下车之前,说:“要不要上我家坐坐?”
叶兴盛摸不透楚秀雯这句话到底是真心想请他上去坐,还是客气话,就说:“方便吗?”
楚秀雯笑笑:“有什么不方便?家里就我一人!”
叶兴盛还是摸不透楚秀雯的心意,就半开玩笑地说:“楚记者,我今晚正好没事儿,你要是邀请我,我可是要上去的哦!”
楚秀雯听叶兴盛语气中含有挑衅的意思,就把眉毛一挑:“上去就上去呗,谁怕谁?不都给你发出邀请了吗?”
叶兴盛就付了车费,跟随楚秀雯进入小区。
楚秀雯家是一房一厅一厨一卫的一居室,这个小小大房子,被她布置得很温馨。入门,门口两边有两盆碧绿的植物,叶兴盛不喜欢花草,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地板是木地板,那淡黄的颜色,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灯,也是暖色灯,粉红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其中一副是一名光着上半身的肌肉男子。
“楚记者,你喜欢肌肉男?”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楚秀雯顺着叶兴盛目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油画,微微地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于男人,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准,关键是要有感觉,这幅画是我姐妹送我的!”
将包扔到沙发上,给叶兴盛倒了杯水:“坐吧,随意点,别那么客气!”自己就跌坐在沙发上:“不管怎么说,肌肉男要阳光一些,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病恹恹的,谁都不喜欢,你说是吧,叶秘书?”
“没错!”叶兴盛端着楚秀雯给他的水杯,坐在楚秀雯对面,只要一抬头,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就不可避免地看到楚秀雯那深V的雪白领口。
孤男寡女,眼前坐着的又是美女,这真是要命!
生怕失态,叶兴盛就不敢看楚秀雯,目光老盯着手上的杯子看。
“你呢,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叶兴盛那微微有点拘束的样子,让楚秀雯暗暗好笑,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竟然还腼腆。都说腼腆的男人是好男人,就叶兴盛这态度,这男人估计坏不到哪里去。
在把叶兴盛领回家的路上,楚秀雯不是没有想过,叶兴盛会动歪念头,打她主意什么的。之所以这么信任他,还是因为市委办前厅务处副处长钱进。她对钱进很信任,自然也就信任钱进推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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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秀雯提女人,叶兴盛就有点答不上来。男人嘛,估计只要是美女都喜欢,都会有想法。但是,只要谈及感情,谈及婚姻,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贤妻良母型的,谁希望自己的妻子是母老虎,天天给脸色瞧?
“我跟你差不多吧,主要有感觉,对得上眼!”叶兴盛觉得说话太过于正经会使气氛尴尬,就坏笑了一下,说:“比如楚记者你,我一看到你就有感觉了!”
楚秀雯知道叶兴盛这是玩笑话,就抿嘴笑了笑:“你怎么会对我有感觉呢?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就我这冰冷的外表,多少人男人都吓跑了呢!”
叶兴盛喝了口水:“我就喜欢冰冷的美女!”
“嘴上抹蜜了呀你?”楚秀雯嗔怪道,心里却是一阵甜蜜,这叶兴盛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嘛。看来钱进说的没错,这个人需要慢慢去接触和了解,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如果说叶兴盛是一本好书的话,那么,这本好书的开头有点平淡,需要有耐心去读,才能读出味道。
楚秀雯这有点带着发嗲的语气,使她看上去女人味十足,显得更加有魅力了。
叶兴盛刚才在饭店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慢慢地有点上头,口很干,心里有个魔鬼蠢蠢欲动。后来,一想到楚秀雯平时的高冷风格,以及她是有写内参资格的记者,这个魔鬼就逃之夭夭,消失无踪。
“楚记者,我说的是实话呀,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不一样的树叶,人也一样,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的。就你来说吧,你平时是很高冷。不过,你高冷是因为你遗世独立,在恪守着自己的本性,不随波逐流,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恭维的话,那么这句话听上去很合情合理,楚秀雯不由得多看了叶兴盛两眼,这男人其实蛮有品味的。笑了笑,放下杯子,把白嫩的小手伸过去:“叶秘书,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很赞同!现在,麻烦你把手机给我,行吗?”
“把手机给你?为什么?”叶兴盛不解地看着楚秀雯。
“你这是装糊涂吗?你忘了,那天,你偷拍到什么了?”楚秀雯似笑非笑。
楚秀雯这么一提醒,叶兴盛就记起来了。
前段时间,他驱车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看到楚秀雯从一家成人用品店里出来。从她的包里掉下来一个女用成人用品,他就拿手机把楚秀雯弯身捡起女玩意儿的一瞬间给拍摄下来。
没想到,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楚秀雯还记得。莫不是因为这事,楚秀雯才把他叫上来的?
“楚记者,其实,那照片,我早就删除了!”
“我不信!”楚秀雯撇撇嘴:“叶处长,我都主动跟你和解了,你该不会不卖我这个面子吧?”
楚秀雯脸上挂着笑,但是,就自己对这美女的了解,真要是不答应她,这美女估计会当场翻脸的!好不容易才和这美女和解,叶兴盛可不希望她突然翻脸,就摸出手机递过去:“真删除了,不信你自己看!”
楚秀雯真的把手机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个遍,见手机里真的没有那照片就长长地松了口气,却还有那么一点点疑虑:“你没存在电脑里吧?”
叶兴盛哭笑不得:“楚记者,要不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或者,我对天发誓?”
楚秀雯把手机还给叶兴盛,笑了笑:“不用了,我信你就是了!你说你身为市委书记秘书,怎么会做出偷拍这种行为呢?”
叶兴盛说:“我说出来,你不许生气?”
楚秀雯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凝视着叶兴盛:“你说吧!”
叶兴盛就把当初偷拍的目的告诉楚秀雯。
那时,鸿运路的改造方案还没出来,市委书记胡佑福和市长洪玉刚闹不和,两人还分不出高下。楚秀雯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非要对鸿运路的改造方案做一个报道。
叶兴盛担心报道出来,有人闹事,对胡佑福产生不利影响,所以就偷拍下那个画面。楚秀雯真要是做采访报道,他就用这照片来威胁她,要她放弃。
“叶兴盛,你还真够龌龊,这么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楚秀雯挑了挑眉毛说。
“楚记者,你也别见怪,当时,市委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情况对胡书记很不利,你要是把报道出来,一旦引起市民闹事,那可就给胡书记添乱了。所以,我不得不龌龊一点!”叶兴盛很认真地说。
事实上,那次在市委办公厅跟叶兴盛闹过别扭之后,楚秀雯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有点过火了。后来,她打听到,鸿运路改造方案还没有最终出来,就放弃了这个报道。
“不怪你!你的手段虽然龌龊,但出发点是好的!”
说着话,叶兴盛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楚秀雯把手伸过去想给叶兴盛倒水。叶兴盛不想麻烦楚秀雯,也把手伸过去,想拿过杯子。不知怎的,两人的手就碰到了一起。
一股美妙的电流就由触碰处传遍全身,让叶兴盛精神为之一振,心跳加速:“呃......,我自己来!”
“好吧!”楚秀雯也尴尬且心里泛起莫名的感觉,要知道,叶兴盛是第一次被她领回家的男人。
在工作中,楚秀雯这个记者身份能接触不少男人,且这些男人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这其中不乏追求者。但是,这些所谓的成功者表现出来的,更多是猎艳的目的,并非真正跟她谈感情谈婚姻,她就把自己的心给裹起来。
正是因为见多了这样的男人,楚秀雯不得不把自己那颗火热的心,用冰冷的外表包裹起来。这并非她自视清高或者狂傲,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如果叶兴盛不是钱进大力推荐,她自然也不会把这个她曾经瞧不起的男人带回家的。要知道,她认识的成功人士之中,比叶兴盛优秀者多的是!
叶兴盛喝了几口水,跟楚秀雯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竟然聊得非常投机。若不是看到楚秀雯有了倦意,他根本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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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秀雯把叶兴盛送出门的时候,倚在门板,目光迷离地看着叶兴盛:“叶处长,我可跟你说清楚啊,咱俩现在是朋友没错,但我这人很讲原则的,工作的事情,有些报道我想做的时候,别人是拦不住的。到时候,你可要给我提供方便啊!”
楚秀雯那迷离的目光极具诱惑力,鼓鼓的领口抵着门板,让叶兴盛暗暗为她担忧,可别那么用劲抵呀,不然把纽扣都绷断了。笑笑:“楚记者,你放心吧,我会给你的采访提供方便的!”
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又停住脚步。这美女明显话有话啊,假如她做的是负面报道,难道他也要向她提供方便?这要是让负面报道出现在报纸,市委书记不罢免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和厅务处副处长才怪!
“楚记者,我所说的方便仅限于正面报道,负面报道的话,我得请示领导才行!”
楚秀雯讪笑了一下:“一个记者,如果只写正面报道,那是有辱记者这个职业的。如果老是让一个记者写正面报道,那么记者这个职业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说是吗,叶处长?”
楚秀雯这是叫板吗?
这美女个性太强,不能跟她来硬的!
“楚记者,你说得很对!但是,有些负面报道如果刊登出来,会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很有可能导致矛盾冲突。所以,咱们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您说对吗?如果有些负面事件确实需要曝光,以给当事人警戒和教训,我自然会给您提供方便的!”
“行吧,瞧您吓的,我不为难您了!到时候,咱们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楚秀雯又笑了笑。
叶兴盛暗暗感慨,这美女还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今晚两人虽然和解了没错,但她刚才的表态,以后两人工作估计免不了会有争执的时候,到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美女周旋。
在楚秀雯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叶兴盛等车的时候,叶兴达打来电话说,他刚把叶兴盛的车开出来,要不要接他回去。
叶兴达经常把叶兴盛的车开出去溜达,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叶兴盛警告也没用,叶兴达总是说,他现在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没车是不行的。
两人用一辆车显然不够用,叶兴达撺掇叶兴盛给他买辆车。“哥,我现在好歹是个老板,没一辆车,哪里想老板?你给我买一辆呗!”
叶兴盛破口骂:“你哥我只不过是个拿死工资的公务员,又不是大老板,哪里有钱给你买车?要买,等你做生意赚钱了,自己买。”
叶兴达把车开过来,叶兴盛从车窗看进去,见叶兴达把他的长头发绾到后面,竟然绑了个鞭子,不知道该好笑还是该生气。这家伙老是这么不正经,还自称是老板呢!
“叶兴达,你怎么老爱把你的头发弄得稀古怪的?前段时间染成黄色,这会儿又扎成鞭子?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叶兴盛实在气不过,狠狠地扯叶兴达的头发,把他扯得呱呱叫。
“哥,这都是小问题,你别老揪着我这小毛病行不行?”叶兴达费力地将叶兴盛的手给拿开:“知道我今晚干吗去了吗?”
“你,除了跟猪朋狗友喝酒,还能干吗?”叶兴盛嗤笑道。
“哥,你别老用这种眼光看我行不?实话告诉你吧,我今晚跟人谈生意去了!”叶兴达扭头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那模样,仿佛他是做大生意的老板似的。
叶兴达所说的生意,其实是前几天他跟叶兴盛说过的挖矿生意。
在嗅到锆矿生意的商机后,叶兴达和赵广军立马着手成了一家矿业公司,并购进了机器,招聘了工人。
要说这锆矿市场还真是火爆,叶兴达和赵广军的公司才刚成立,有好几家没买到矿的工厂打来电话,询问目前有没有锆英砂出售?其一家老板更是不远千里,来到京海市,跟赵广军和叶兴达见面,要跟他们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哥,我和赵叔今晚正是跟那客人见面去了!厂子才刚成立,有客户急着要订货,可见这行业有多火!”叶兴达言语难掩兴奋。
不管叶兴达怎么激动,叶兴盛心情却是很平静。
这波澜不惊的修为,都是跟随在市委书记胡佑福身边受到影响的结果。胡佑福办事非常冷静沉着,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儿,他都能克制住自己,不随便激动,也不随便动怒。
叶兴盛总觉得,事情肯定没有叶兴达想象的那么好。社会多的是寻找商机的商人,挖矿如果这么容易赚钱,那些商人早投资开矿公司了。
那天,叶兴达提到投资挖矿的事,叶兴盛原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算真正投资,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哪里想到,他和赵广军动作竟然如此神速,都还没跟他具体商量呢,注册公司了。
“叶兴达,我得提醒你,这世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有些事,你看着简单,等你真正做了才知道困难重重!”
“行了哥!”叶兴盛扭头不满地看了叶兴盛一眼:“在我记忆,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是反对,总是跟我唱反调!”
“我这不为你好?”
“不管做什么事都打击我,这是为我好?”
兄弟正争吵,突然,身后一辆车,狂按喇叭,呼啸着从后面超车来,飙到前面。
如此野蛮的超车,叶兴盛还是第一次见到。
叶兴达也很生气,生气地按了几次喇叭,并且闪了几下车灯,意在向对方表示他的愤怒。
不曾想,此举把对方给激怒了!
那是一辆蓝色的凌志轿车,对方调转车头,横着挡在前面。
“我靠!这王八蛋开的什么车?!”叶兴达骂了几句粗话,来个急刹车。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叶兴盛和叶兴达身子猛然前倾,又被安全带给拽回来,重重地撞在椅背。
等叶兴盛和叶兴达兄弟俩从车下来,前面的凌志车下来一名男子,这,名理着平头的男子,个子壮实,一身西装,他快步走到叶兴达跟前,开口骂:“你特么的开的什么车?闪什么灯?”
叶兴达脾气本来很暴躁,对方一来骂人,他哪里受得了?指着对方,怒骂道:“你特么的开的又是什么车?”
“你特么的算个逑,还敢骂老子?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人,找死啊你?”对方吼道,一拳挥过来,噗的一声闷响,打在叶兴达胸口。
区区一司机,野蛮超车本来失礼,这厮非但不道歉,反而还先动手打人,气焰也太嚣张了!叶兴达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一气之下,什么都顾不来。
把身子稳住,叶兴达欺一步,一拳照着对方的面孔打去:“你个王八蛋竟然还敢动手打人?老子揍死你!”
这一拳,叶兴达使尽了全力,呼的一声打到了对方跟前。却没料到,对方反应竟然快,借着昏黄的路灯看到拳头打过来,脑袋一偏,叶兴达这一拳打空了。
叶兴达用力过大,这一拳打空之后,整个身子往前倾。
还没等叶兴达把身子站稳,平头男子快步绕到叶兴达背后,抬腿是一脚踢在叶兴达后心。叶兴达闷叫一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从去被打倒,只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旁边的叶兴盛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从平头男子出拳的动作来看,他明显会几手功夫的。
在把叶兴达打倒之后,平头男子抬脚还想踢叶兴达。
从小到大,除非实在气愤不过,叶兴盛极少跟人动手打架,能用言语解决的矛盾,他绝不动手。今晚,目睹整个事件的经过,弟弟叶兴达纵然也有做不对的地方,但是,野蛮开车的毕竟是对方,而且是对方先有过错,叶兴达才按了几次喇叭,闪了几下灯而,对方一来动手打人,显然太霸道,太蛮不讲理了!
叶兴达已经被对方打倒,对方要是补重重一脚,叶兴达指不定会出什么事,这哪里还是教训人,而是故意往死里打了!
叶兴盛顿时怒火烧,厉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断喝,却没能阻止平头男子,他仅仅愣了一下,还要踢下去。
叶兴盛心里的怒火再次被爆燃,他一个箭步冲去,双手猛地一下,将平头男子推了个趔趄:“你这是干吗?他都被你打倒了,你还要打,存心想杀人吗?”
平头男子冷不丁被叶兴盛这么一推,差点摔倒,原本心里有气,现在更是暴怒,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你说得没错,老子是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给踩死!告诉你,在京海市,没人敢动老子,老子踩死个人,跟踩死只蚂蚁那么容易!”
呵呵,好大的口气!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全京海市权力最大的人是胡佑福,他是胡佑福的秘书。市委几个常委,他都认识,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么嚣张跋扈!
到底在官场混过,叶兴盛深深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么人气焰这么嚣张,背后有非常厉害的靠山也有可能。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叶兴盛多少学会从大处远处着眼,多少具备了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领。
沉住气,和声说:“这位先生,算我弟有什么不对,你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凭什么动手打人?”
“老子动手打人,怎么着?不服气啊?不服气,老子连你都打!”平头男子骂骂咧咧过来,对叶兴盛推推搡搡。
叶兴盛推开平头男子的手,说:“我请你不要动手,否则,你伤到我了,到时候责任得由你来承担!”
“你特么的还敢威胁老子?老子动你,怎么了?老子不但要动你,老子还要揍你!”似乎是为了报刚才被叶兴盛猛推的仇,平头男子狠狠地推了一下叶兴盛,差点把叶兴盛给推倒。
这时,叶兴达已经从地爬起来。从来没被人如此痛打过,叶兴达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趁平头男子对付叶兴盛没提防,叶兴达飞起一腿,重重地踢在平头男子的肩膀。
尽管这一腿踢得很重,平头男子只是趔趄了一下,没有摔倒。
等稳住身子,平头男子冲来,一拳打向叶兴达的脑袋。
叶兴达毕竟没有搏斗的经验,眼见对方拳头疾若流星地打过来,他扭头想躲开,却还是慢了一点,平头男子拳头打他的脸颊,他一声惨叫过后,嘴角有鲜血流出。
平头男子不依不饶,还要继续打叶兴达,叶兴盛饶是修为再好也忍不住了,道理已经跟对方说过,对方根本不停,他总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被打吧?
再说了,他可是堂堂市委书记秘书,这里又是东区管辖的路段,东区公安局局长是他要好的朋友。这人在这里闹事,他难道还怕他不成?
这么一想,叶兴盛心里生出一股豪气和怒气,把牙关一咬,欺去是一拳,照着平头男子的眼睛打去。
这一招“围魏救赵”果然起作用,平头男子为了自保,不得不停止殴打叶兴达,转而挥手把叶兴盛的拳头给格挡开。
旁边的叶兴达没有闲着,趁着平头男子对付叶兴盛,他也冲过来,一记重拳照着平头的小肚打过去。
别看叶兴达脾气暴躁,他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他深深知道,打架斗殴只是出气,不是拼命。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他出拳的时候,没往对身的致命部位招呼。
事实证明,叶兴达的担心是多余的。
平头男子在格挡开叶兴盛拳头的同时,眼睛也留意到叶兴达的拳头打过来了。他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叶兴达的拳头。
等平头男子想出手还击的时候,叶兴达不顾一切地冲去,拦腰将他给抱住,使他无法施展开手脚。如此一来,叶兴盛随便出手都能教训他。
正在气头,叶兴盛扬手啪啪两声,给了平头男子两记耳光。“这两巴掌是提醒你,做人不要太猖狂!野蛮超车还敢动手打人,你当你是什么人?”
挨了两巴掌,平头男子脸颊火辣辣地痛,却非但不肯低头,反而更加嚣张了:“你特么的敢打老子?老子会让你死得很惨的!”双手去掰叶兴达的手:“把你臭手拿开!”
叶兴盛不想跟这野蛮无礼的人耗太久,对叶兴达说:“兴达,咱们走!”
叶兴达刚才吃了平头男子一脚,见叶兴盛也给了对方两耳光,算是扯平了,松开手。
兄弟俩正要车,这时,前面的凌志车又下来一个人,此人同样身穿西装,所不同的是,此人戴着墨镜。跟等身材的平头男子相,此人身材颀长,而且从那脸部轮廓来看,似乎长得蛮帅气的。从脸部皮肤来看,年纪大概四十出头。
见叶兴盛和叶兴达要走,此人喊道:“慢着!你们俩打了人,怎么能这么一走了之?”
叶兴盛听此人说话的声音很威严,颇有官场人的强调,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个人的声音很陌生,断然不是市委某个大佬。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言语尽是瞧不起人的腔调!
平头男子见此人从车下来,变得安稳起来,乖乖地站到一旁。平头男子这表现,身材颀长男子显然是他的“主子”。
“你们到底想怎么着?”叶兴盛理了理刚才因为打斗而有些凌乱的衣服,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
身材颀长男子不回答叶兴盛的话,他朝平头男子点了一下头,平头男子摸出手机电话,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喂,你叫几个人过来一下,老板遇到两个不怕死的混蛋!”
挂了电话,平头男子冷冷地看着叶兴盛。
平头男子刚才那话语,明显是叫打手了!
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特么的,在东区闹事,老子还怕你不成?你能叫人过来,老子不能?哼,老子叫过来的人,你的更厉害呢!
“哥,那混蛋叫人过来对付咱们了,你快点想想办法!”叶兴达忍不住扯了扯叶兴盛的衣角,急道。
平头男子自己一人已经很厉害,他要是再叫人过来,他们兄弟俩只有挨揍的份儿。他哥叶兴盛要是不叫人过来,兄弟俩得赶紧车逃走!
却见叶兴盛点了一下头,摸出手机打电话。
如果不是对方叫打手,叶兴盛可能拨打110报警,让民警过来处理。但是,现在事情紧急,而且夜已经深,明天还要班呢,叶兴盛只希望事情快点得到解决,直接给东区公安局局长张卫健打电话。
叶兴盛不想让对方知道,他这是给区公安局局长打电话,称李国明为“李大哥”:“李大哥,很抱歉打扰您了,我这儿出了一点状况,有个人野蛮超车还动手打人,并且,对方现在叫人过来对付我们......”
还没等叶兴盛把话说话,李国明打断他:“谁这么嚣张?兄弟,你等会儿,我这给区治安大队队长打电话,你稍等一会儿!”
挂了电话,叶兴盛看向对方,见戴着墨镜的男子正对着他,高高地昂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虽然被墨镜挡着,叶兴盛却能够猜测到,此人的眼神有多傲慢!
平头男子余怒未消,在叶兴盛和叶兴达面前踱来踱去,好像被激怒的恶兽,想对人发起袭击却又有所顾忌。
叶兴达知道他哥叶兴盛已经打电话叫人,他哥是市委书记秘书,认识的人很多,他自然不怕对方。指着平头男子,骂道:“你特么的野蛮超车,还不允许别人说你,有你这么霸道吗?你等着吧,总会有人收拾你的!”
平头男子似乎害怕给他“主子”丢脸,勃然大怒,和叶兴达对骂起来:“老子霸道,怎么着?你还想把我怎么样?你等着吧,待会儿,你们两条贱狗会死得很惨的!”
被对方骂“贱狗”,叶兴达火又烧起来了,要去和平头男子打架,却被叶兴盛给喊住:“兴达,你别乱来!”
待会儿来的可是警察,叶兴盛可不希望叶兴达先动手,否则,到时候,警察追究起来,他和叶兴达是没错都有错。
叶兴达预料到,叶兴盛叫来的人可能是警察,乖乖地退回到叶兴盛身旁,用眼神和平头男子“交战”。
戴墨镜男子倒是挺从容的,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那么傲然地站着,偶尔还抬手看看手表,似乎不愿在这里耗太久!
大概十分钟后,先到来的是一辆疾驰而至的警车。车下来三名警察,为首的是东区治安大队队长林佳庭。
林佳庭是李国明提拔来的,是李国明的得力“悍将”。两人关系很要好,林佳庭对李国明可谓言听计从。李国明给林佳庭打电话的时候,这个三十多的汉子刚辅导完孩子功课。挂了电话,他连制服都没穿,急匆匆赶往事发现场。
叶兴盛不认得林佳庭,见来了三名警察,迎去,说:“警察同志,前面那辆凌志车野蛮超车,司机还动手打人!”
林佳庭看看叶兴盛,又看看凌志车以及凌志车旁边的两名男子,然后目光又回到叶兴盛身:“谁是叶兴盛?”
叶兴盛说:“我是!”
林佳庭立马换了恭敬的神色,小声说:“叶秘书,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林佳庭把“好好”两个字说得很重,叶兴盛自然明白,对方这是要他放心,他不会让他吃亏的!叶兴盛怕那两名男子日后控告三名警察办案不公,不敢和林佳庭太过亲近。
林佳庭交代完毕,叶兴盛退到一旁看戏。治安大队队长都来了,眼前这两个嚣张的混蛋该害怕了吧?
谁知道,放眼看过去,戴墨镜男子还是那么傲然地站着,他的手下,也是那名平头男子,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看着三名警察走过来,竟然一点畏惧的神色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
平头男子和戴墨镜男子这架势,别说叶兴盛,是治安大队队长林佳庭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动手打人了?”林佳庭问道。
“动手打人的是我!”平头男子走过来,挡在戴墨镜男子前面,竟然一点畏惧的神色都没有,指着叶兴达,非常狂傲地说:“这两混蛋不知道好歹,活该被教训!”
“哎哎哎,你干吗呢?”林佳庭把平头男子的手给按下去:“走,跟我到派出所录口供!”
“跟你到派出所?”平头男子嗤笑了一下,下打量林佳庭:“你们仨是他叫过来的吧?可以啊,你们!不过,我告诉你,我们是不会跟你们到派出所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林佳庭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哪个人犯事见到警察不都畏畏缩缩,这厮倒好,竟敢这么狂傲,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没长耳朵呢?”平头男子冷哼一声,大声说:“你特么识趣的话,给老子把他们俩给抓到派出所,否则的话,你会非常后悔的!”
林佳庭朝两名手下点了一下头,那两名警察正要过去将平头男子和戴墨镜男子带警车,这时,一辆黑色桑塔纳疾驰过来,嘎然停下。
车速如此之快,扬起一阵烟尘,呛了几名警察一鼻子。
林佳庭火正大呢,被这么一呛,暴怒不已,都什么人这是,谁开的车,这么野蛮?
正要过去拉开车门臭骂几句,车门打开了。几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从车下来,为首的大个子走到平头男子跟前,说:“红哥,怎么回事?谁那么大胆,敢欺到你头了?”
平头男子拿手指点了点叶兴盛和叶兴达:“这俩不知好歹的王八蛋,给我狠狠地教训他们!”
听了平头男子的吩咐,大个子转头对几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大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大个子压根没把在场的几名警察放在眼里,这气势简直不要这么牛笔!
俗话说,痞子怕警察,警察怕当兵的。
这几名男子不把警察放在眼里的狂傲态度和他们的打扮,叶兴盛猜测,这几个人是当兵的。
眼见几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要过去打叶兴盛和叶兴达,林佳庭带头拦住他们的去路:“哎哎哎,你们干吗的?”
大个子下打量林佳庭一番,说:“你是警察吧?那俩混蛋欺负了我兄弟,你们给我让开,今晚,我非得狠狠地教训这俩王八蛋不可!”
林佳庭看出这几人可能是当兵的,心里多少有些怯意,问道:“你们哪个部队的?”
大个子说:“你别管我们哪个部队的,总之,你让开是了!”
林佳庭不敢冒然得罪大个子,摸出一根烟递过去:“兄弟,维护治安环境,使我们的职责,你不要为难我们,好吗?”
大个子接过林佳庭烟夹在耳朵后,手搭在林佳庭的肩膀,说:“兄弟,我能理解你,但是,今晚的情况有点特殊!”看了看叶兴盛和叶兴达一眼,凑过去,低声对林佳庭说:“那俩混蛋得罪了大人物,今晚,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要为难我们,也不要为难你们自己!”
大个子这口气,把林佳庭给唬住了。如果今晚不是区委书记张卫健亲自给他电话,他可能会问清楚这几个人的身份,然后再针对性地采取措施处理这件事。
偏偏今晚这个电话是区委书记张卫健打的,张卫健要他关照的人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这么大一个官,他哪里敢怠慢?
林佳庭料想,叶兴盛的官已经够大了,对方来头再怎么大,应该大不过叶兴盛。讪笑了一下,反过来,把手搭在大个子的肩膀,低声说:“得罪大人物的,是你的朋友!我可是奉命来处理这件事的,你们是不是部队的?到底哪个部队?麻烦你老实告诉我免得大家伤了和气!”
“您是?”大个子完全没把林佳庭的话当回事,让林佳庭有点意外,同时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心里多少有了些怒气。
林佳庭讪笑了一下,说:“我是东区治安大队队长!”
林佳庭原以为报出自己的官职,对方会收敛一些,却不料,眼前的大个子当他普通人似的,脸挂着讪笑,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
大个子说:“原来是林大队长!”顿了顿,冷冷地说:“林大队长,话,刚才我已经跟你说明!你把你的人撤了,这事让我们来处理。你要是再怎么执拗的话,我怕事情闹大了,对你很不利!”
大个子的话,明显已经有了威胁的意思,林佳庭还没问出这几名男子的来头,心里有点生气。大个子为什么迟迟不肯说出他们的来头?难不成,这几名男子不是部队的?
迷彩服,外面服装店随便都可以买到,这几名男子是“冒牌货”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他们真是冒牌货,他堂堂区治安大队队长,被欺骗,岂不是要闹笑话?
林佳庭越想越觉得窝气,脸色一沉,说:“你不说出你们是哪个部队的,那对不起,请你们不要妨碍公务,否则,我们将按规定把你们带回派出所调查!”
大个子见没能劝服林佳庭,脸的表情也很难看,冷哼一声:“林大队长,你这是要跟我来硬的吗?你这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佳庭心想,甭管对方是不是当兵的,他身为警察,按照规定办案总是没错,义正辞严地说:“我再说一次,我们是警察,请你们让开,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林佳庭声音一大,大个子眼里闪烁着怒火,他咬咬牙:“林大队长,我要是不让开呢?”
林佳庭把声音提高了一倍:“我刚才已经说过,你们要是继续妨碍我们办案,我们将把你们带回去调查!”
大个子看了看那他的手下,又讪笑了一下:“林大队长,你认为,你们三人,能阻止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吗?”
被大个子这么一威胁,林佳庭就后退了两步,从腰间把枪拔出来,厉声说:“我再说一次,不许妨碍我们办案!”
林佳庭这一拔枪,立马就把大个子给震住了,他不敢再说什么,却是仍旧毫无惧色,反而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特么的,敢给老子拔枪!”喘了几口粗气,转身走到平头男子身旁,不知道跟平头男子嘀咕了什么。
平头男子看了看林佳庭手中的枪,同样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恨恨地瞪了林佳庭一眼,转身走到戴墨镜男子身旁,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只见戴墨镜男子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林佳庭怎么看都觉得,戴墨镜男子这气势完全是大人物的派头,就愣了一会儿。直到戴墨镜男子打完电话,平头男子走过来,才回过神,扭头对两名手下点了一下头,命令道:“把他们带回去调查!”
平头男子打了个手势,冷冷地说:“慢着!你先别急着把我们带回去,请再等几分钟!”
刚才被大个子这么一威胁,林佳庭到现在都还憋着气。区区治安大队队长被人威胁,而且还当着市委书记的面,简直窝囊到了极点!
急于在叶兴盛面前表现自己,林佳庭就厉声喝道:“废话少说,如果不希望我们动手的话,乖乖跟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大个子看不惯林佳庭对平头男子的断喝,就指着他怒骂道:“你特么的拽什么拽?把老子惹毛了,老子把你的两只狗爪给斩断!”
身为治安大队队长,林佳庭不知道办过多少案,哪个犯了事的人见到他,不都低头?平头男子叫来的这个大个子,嚣张到了极点!
林佳庭怒目瞪着大个子,厉声说:“你妨碍警察办案,你也跟我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林佳庭手机响起。
电话还是他上司李国明打来的,李国明心急火燎地说:“小林,你到现场了吗?”
林佳庭说:“在现场呢!”瞥了大个子一眼:“头儿,你放心好了,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李国明不无担忧地说:“小林,你赶紧把人给撤了!”
“什么?把人给撤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林佳庭一头雾水,李国明刚刚才心急火燎地把他喊过来,这会儿怎么又让他撤走?他脑子没问题吧?
“没错,赶紧撤了!”李国明命令道:“马上就撤,现在就撤!叶秘书那边,我再给他电话!”
李国明语气中有隐隐的担忧和些许惧怕,这让林佳庭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管是平头男子还是大个子,气焰都非常嚣张。他们的“主子”,也就是那名戴墨镜的男子,只不过打了个电话,李国明立马就来电让他撤走,难不成,戴墨镜男子大有来头?
林佳庭不由得记起一件事来。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民警接到报案,说是有人在一家饭店门口耍酒疯闹事。那家饭店是区里一个干部的亲戚开的,那干部亲自打来电话,让林佳庭过去处理。
林佳庭带人过去了解情况,在饭店,确实有一名男子在耍酒疯打服务员,男子带来的两名同伙,和劝架的保安扭打起来。
林佳庭指挥手下,要把闹事的人带走,却不料,耍酒疯的男子上来就是一拳,打在他脸颊上。身为警察,林佳庭恪守纪律,虽然挨了打却不还手,仍坚持要将对方给带走。
耍酒疯男子就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林佳庭随后就接到区委书记的电话,这事就不了了之,后来才知道,耍酒疯男子大有来头。
这件事过后,有一次,林佳庭跟区委书记吃饭,区委书记说,幸亏那天林佳庭没有还手,否则的话,别说林佳庭,就是他这个区委书记官帽都要丢!
经历过那件事之后,林佳庭在办案的时候非常谨慎,尽量把自己的情绪隔离在案情之外,不以自己的情绪来办案,尽量地把自己的情绪给隐藏起来。
挂了李国明的电话,林佳庭果然看到,叶兴盛的手机响了。不用说都知道,是李国明给叶兴盛打的。
刚才发生的事情,叶兴盛都看在眼里。之前,他以为,只要治安大队队长来了,事情马上就会得到解决。眼前的两名男子立马会赔笑认错,哪里想到,对方这么嚣张?
尤其平头男子叫过来的大个子,那态度,简直没把林佳庭放在眼里。大个子带来的人,身上穿的是迷彩服,但不一定是当兵的。如果是这几个人是混混,那么,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叶兴盛接到李国明的电话并不感到意外,他感到意外是,李国明并不是安慰他,而是劝说他。李国明很无奈地说:“兄弟,刚才跟你较劲的人,大有来头,刚才省厅那边有人给我来电,要我给你点颜色瞧瞧,我说尽了好话,对方才让了步,您看,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不用说都知道,戴墨镜男子认识省公安厅的人,难怪对方如此嚣张!
叶兴盛也不是爱惹事闹事的人,如果不是对方先动手打人,他压根就不会给李国明打电话。听李国明这么一说,叶兴盛不想把事情闹大,决定息事宁人,就说:“成,李大哥,这事就算了!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李国明说:“谈不上添麻烦,兄弟,你言重了,没能帮上你的忙,我对不住你呀!”
叶兴盛挂了电话,悻悻地瞥了平头男子一眼,对叶兴达说:“兴达,咱们走!”
叶兴达不知道叶兴盛刚才跟谁通电话。他对官场的情况也不了解,以为他哥当这么大的官,在京海市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尤其见叶兴盛把治安队长都叫过来之后,不禁洋洋得意,等着看警察收拾这两名嚣张的混蛋。
好戏才刚开始呢,叶兴盛让他走,他自然不愿意走:“哥,这事不是还没完吗?等一会儿呗!”
“等什么呀?快走!”叶兴盛低声喝道,给叶兴达连丢白眼。
就叶兴盛这神情,叶兴达这才稍微明白过来一点点,他们遇上对手了,平头男子和他的主儿来头不小,就只好跟在叶兴盛的后面,想要上车离去。
车门还没打开,就听见平头男子喝道:“站住!”
叶兴盛和叶兴达停下脚步,回过身就见平头男子快步走过来。
“你想怎么着?”叶兴盛问道。
平头男子二话不说,扬手啪啪两声,就给了叶兴盛两个耳光:“这两耳光是我还给你的。给老子记住,以后见到老子放尊重点,不然,哼......”
“凭什么打我哥?”旁边的叶兴达暴脾气又上来了,平头男子嚣张跋扈,他们已经忍气吞声,对方还过来打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还有你,你也给老子记住了!”平头男子还要揍叶兴达,被快步走过来的林佳庭给拽住:“哎哎哎,干吗呢?”
“你特么的滚开!”平头男子压根就没把林佳庭放在眼里,甩开他的手,还要揍叶兴达。
这时,戴墨镜的男子发话了:“小林,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跟他们计较了,咱们走!”
得饶人处且饶人?
叶兴盛怎么听都觉得,对方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这人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戴墨镜男子和平头男子上了车,绝尘而去。大个子带来的人也上了车,很快消失无踪。只剩下发呆的叶兴盛兄弟俩,以及几名警察。
“叶秘书,今晚的事儿实在对不住!”林佳庭过来跟叶兴盛握手说好话:“我也是没办法,刚才李局长给我电话,要我别插手这事,没能帮你调解纠纷,实在很抱歉......”
叶兴盛笑笑,说:“,没事的!那几个人来头不小,对于这样的人,咱还是,该躲躲,该让让啊!”
林佳庭心里那叫一个惊讶,就叶兴盛的职位,他在京海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没想到,平头男子和他的主子,似乎来头更大,连市委书记在他们面前都不敢吭声,真不知道,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叶兴盛心中的讶异丝毫不亚于林佳庭,戴墨镜男子一个电话就能让省公安厅的人给李国明打电话,而且速度还这么快,这人也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
等上了车,叶兴盛把眉头拧成了一团。戴墨镜男子这要是个重量级的大人物,他追究起这事来,闹到胡佑福那边,胡佑福可别怪他多事才好。
这官场真不是个逞英雄出风头的地方,谁爱逞英雄出风头,分分钟就有更加厉害的人把你给拽下来!
“哥,那两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治安大队队长都奈何不了他们?”叶兴达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叶兴盛不耐烦地回答道。
“哥,你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吗?全京海市,谁还敢惹你呀?我看你刚才就不该认怂,你应该继续命令林大队长把他们给抓起来。这几个混蛋,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不知道厉害!都什么人这是,野蛮驾驶,还不许人有意见,还要动手打人,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叶兴达愤愤不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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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个子这么一威胁,林佳庭就后退了两步,从腰间把枪拔出来,厉声说:“我再说一次,不许妨碍我们办案!”
林佳庭这一拔枪,立马就把大个子给震住了,他不敢再说什么,却是仍旧毫无惧色,反而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特么的,敢给老子拔枪!”喘了几口粗气,转身走到平头男子身旁,不知道跟平头男子嘀咕了什么。
平头男子看了看林佳庭手中的枪,同样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恨恨地瞪了林佳庭一眼,转身走到戴墨镜男子身旁,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只见戴墨镜男子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林佳庭怎么看都觉得,戴墨镜男子这气势完全是大人物的派头,就愣了一会儿。直到戴墨镜男子打完电话,平头男子走过来,才回过神,扭头对两名手下点了一下头,命令道:“把他们带回去调查!”
平头男子打了个手势,冷冷地说:“慢着!你先别急着把我们带回去,请再等几分钟!”
刚才被大个子这么一威胁,林佳庭到现在都还憋着气。区区治安大队队长被人威胁,而且还当着市委书记的面,简直窝囊到了极点!
急于在叶兴盛面前表现自己,林佳庭就厉声喝道:“废话少说,如果不希望我们动手的话,乖乖跟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大个子看不惯林佳庭对平头男子的断喝,就指着他怒骂道:“你特么的拽什么拽?把老子惹毛了,老子把你的两只狗爪给斩断!”
身为治安大队队长,林佳庭不知道办过多少案,哪个犯了事的人见到他,不都低头?平头男子叫来的这个大个子,嚣张到了极点!
林佳庭怒目瞪着大个子,厉声说:“你妨碍警察办案,你也跟我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林佳庭手机响起。
电话还是他上司李国明打来的,李国明心急火燎地说:“小林,你到现场了吗?”
林佳庭说:“在现场呢!”瞥了大个子一眼:“头儿,你放心好了,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李国明不无担忧地说:“小林,你赶紧把人给撤了!”
“什么?把人给撤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林佳庭一头雾水,李国明刚刚才心急火燎地把他喊过来,这会儿怎么又让他撤走?他脑子没问题吧?
“没错,赶紧撤了!”李国明命令道:“马上就撤,现在就撤!叶秘书那边,我再给他电话!”
李国明语气中有隐隐的担忧和些许惧怕,这让林佳庭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管是平头男子还是大个子,气焰都非常嚣张。他们的“主子”,也就是那名戴墨镜的男子,只不过打了个电话,李国明立马就来电让他撤走,难不成,戴墨镜男子大有来头?
林佳庭不由得记起一件事来。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民警接到报案,说是有人在一家饭店门口耍酒疯闹事。那家饭店是区里一个干部的亲戚开的,那干部亲自打来电话,让林佳庭过去处理。
林佳庭带人过去了解情况,在饭店,确实有一名男子在耍酒疯打服务员,男子带来的两名同伙,和劝架的保安扭打起来。
林佳庭指挥手下,要把闹事的人带走,却不料,耍酒疯的男子上来就是一拳,打在他脸颊上。身为警察,林佳庭恪守纪律,虽然挨了打却不还手,仍坚持要将对方给带走。
耍酒疯男子就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林佳庭随后就接到区委书记的电话,这事就不了了之,后来才知道,耍酒疯男子大有来头。
这件事过后,有一次,林佳庭跟区委书记吃饭,区委书记说,幸亏那天林佳庭没有还手,否则的话,别说林佳庭,就是他这个区委书记官帽都要丢!
经历过那件事之后,林佳庭在办案的时候非常谨慎,尽量把自己的情绪隔离在案情之外,不以自己的情绪来办案,尽量地把自己的情绪给隐藏起来。
挂了李国明的电话,林佳庭果然看到,叶兴盛的手机响了。不用说都知道,是李国明给叶兴盛打的。
刚才发生的事情,叶兴盛都看在眼里。之前,他以为,只要治安大队队长来了,事情马上就会得到解决。眼前的两名男子立马会赔笑认错,哪里想到,对方这么嚣张?
尤其平头男子叫过来的大个子,那态度,简直没把林佳庭放在眼里。大个子带来的人,身上穿的是迷彩服,但不一定是当兵的。如果是这几个人是混混,那么,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叶兴盛接到李国明的电话并不感到意外,他感到意外是,李国明并不是安慰他,而是劝说他。李国明很无奈地说:“兄弟,刚才跟你较劲的人,大有来头,刚才省厅那边有人给我来电,要我给你点颜色瞧瞧,我说尽了好话,对方才让了步,您看,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不用说都知道,戴墨镜男子认识省公安厅的人,难怪对方如此嚣张!
叶兴盛也不是爱惹事闹事的人,如果不是对方先动手打人,他压根就不会给李国明打电话。听李国明这么一说,叶兴盛不想把事情闹大,决定息事宁人,就说:“成,李大哥,这事就算了!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李国明说:“谈不上添麻烦,兄弟,你言重了,没能帮上你的忙,我对不住你呀!”
叶兴盛挂了电话,悻悻地瞥了平头男子一眼,对叶兴达说:“兴达,咱们走!”
叶兴达不知道叶兴盛刚才跟谁通电话。他对官场的情况也不了解,以为他哥当这么大的官,在京海市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尤其见叶兴盛把治安队长都叫过来之后,不禁洋洋得意,等着看警察收拾这两名嚣张的混蛋。
好戏才刚开始呢,叶兴盛让他走,他自然不愿意走:“哥,这事不是还没完吗?等一会儿呗!”
“等什么呀?快走!”叶兴盛低声喝道,给叶兴达连丢白眼。
就叶兴盛这神情,叶兴达这才稍微明白过来一点点,他们遇上对手了,平头男子和他的主儿来头不小,就只好跟在叶兴盛的后面,想要上车离去。
车门还没打开,就听见平头男子喝道:“站住!”
叶兴盛和叶兴达停下脚步,回过身就见平头男子快步走过来。
“你想怎么着?”叶兴盛问道。
平头男子二话不说,扬手啪啪两声,就给了叶兴盛两个耳光:“这两耳光是我还给你的。给老子记住,以后见到老子放尊重点,不然,哼......”
“凭什么打我哥?”旁边的叶兴达暴脾气又上来了,平头男子嚣张跋扈,他们已经忍气吞声,对方还过来打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还有你,你也给老子记住了!”平头男子还要揍叶兴达,被快步走过来的林佳庭给拽住:“哎哎哎,干吗呢?”
“你特么的滚开!”平头男子压根就没把林佳庭放在眼里,甩开他的手,还要揍叶兴达。
这时,戴墨镜的男子发话了:“小林,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跟他们计较了,咱们走!”
得饶人处且饶人?
叶兴盛怎么听都觉得,对方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这人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戴墨镜男子和平头男子上了车,绝尘而去。大个子带来的人也上了车,很快消失无踪。只剩下发呆的叶兴盛兄弟俩,以及几名警察。
“叶秘书,今晚的事儿实在对不住!”林佳庭过来跟叶兴盛握手说好话:“我也是没办法,刚才李局长给我电话,要我别插手这事,没能帮你调解纠纷,实在很抱歉......”
叶兴盛笑笑,说:“,没事的!那几个人来头不小,对于这样的人,咱还是,该躲躲,该让让啊!”
林佳庭心里那叫一个惊讶,就叶兴盛的职位,他在京海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没想到,平头男子和他的主子,似乎来头更大,连市委书记在他们面前都不敢吭声,真不知道,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叶兴盛心中的讶异丝毫不亚于林佳庭,戴墨镜男子一个电话就能让省公安厅的人给李国明打电话,而且速度还这么快,这人也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
等上了车,叶兴盛把眉头拧成了一团。戴墨镜男子这要是个重量级的大人物,他追究起这事来,闹到胡佑福那边,胡佑福可别怪他多事才好。
这官场真不是个逞英雄出风头的地方,谁爱逞英雄出风头,分分钟就有更加厉害的人把你给拽下来!
“哥,那两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治安大队队长都奈何不了他们?”叶兴达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叶兴盛不耐烦地回答道。
“哥,你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吗?全京海市,谁还敢惹你呀?我看你刚才就不该认怂,你应该继续命令林大队长把他们给抓起来。这几个混蛋,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不知道厉害!都什么人这是,野蛮驾驶,还不许人有意见,还要动手打人,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叶兴达愤愤不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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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关了视频,叶兴盛就禁不住想起前女友钟雪芳来。
自从参加工作后,认识的女孩不少,但是,到目前为止,给他送过礼物的,只有前女友钟雪芳。
以往每年过生日,钟雪芳都会给叶兴盛送礼物。一个钱夹,一条领带,一条皮带什么的。
礼物很轻,但是对叶兴盛来说,却是极其珍贵。
就算被钟雪芳甩了,叶兴盛都舍不得把钟雪芳送给他的礼物给扔掉。那些饱含有特殊意义的礼物,被他珍藏在箱底。他不愿也不想拿出来,怕睹物思人。
一段已经逝去的五年感情,是那么刻骨铭心!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为了前途,叶兴盛早就移居其他城市了。这个城市,似乎每条街道,每个角落都有钟雪芳的回忆,一触到就让他难过大半天!
有时候午觉醒来,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阳光,他禁不住在心里自己问自己,钟雪芳她去哪里?突然想到,钟雪芳已经不在人世,眼泪就夺眶而出!
下班之后,叶兴盛就驱车前往建兴大饭店。
车子在茫茫车流人流中穿梭,叶兴盛忍不住就想,凌蓉蓉送给他的礼物应该很不一般,很有意义吧?一个超级大富豪美女,如果送的礼物很一般,那么就有愧建兴集团总裁这个头衔了!
叶兴盛没想到,凌蓉蓉送给他的礼物竟然真的很普通!
饭店老板易主,除了个别员工,凌蓉蓉大都保留下来。那个曾经侮辱她的大堂经理自然被撤换。
新大堂经历也是个女的,年纪比原来的大堂经理要小,才三十多岁。
当这个面带笑容的女经理把一张建兴大饭店VIP卡双手毕恭毕敬里递过来,叶兴盛眼里就闪过一丝失望。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难道还缺饭店vip卡?
当初,参加市企业家协会年会,海龙海鲜广场的老板就曾送给他一张VIP卡。凭那张卡去消费可以打八折。
“叶先生,饭店送给您的这张VIP卡,就餐打一折!除此之外,我们跟一家休闲中心合作,您去那里消费,也是打一折。”大堂经理解释道。
打一折什么概念?消费一千块,持卡只需一百!
跟建兴饭店合作的休闲中心,竟然正是凌蓉蓉那天请叶兴盛去泡牛奶澡的那家。一想到以后去那里做保健也可以打一折,叶兴盛就暗暗高兴。
这张卡打折的幅度这么大,以后,他可以多去泡几次对他来说很廉价的牛奶澡!
叶兴盛打电话向凌蓉蓉道谢,凌蓉蓉说:“谢什么?区区一张打折卡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这么点小礼物还远远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沉吟片刻:“叶秘书,其实我很希望你参加我和胡书记的饭局。我这边永远都邀请您参加,你那边,要不,你跟胡书记提一下?让胡书记允许你去参加饭局?”
叶兴盛讪笑了一下:“凌总,谢谢你的好意!不就一顿饭而已吗?没什么的,而且,我去了,说不定还妨碍你和胡书记谈事呢!真想和我吃饭,咱们随后可以约的!”
叶兴盛没料到,胡佑福要他参加他和凌蓉蓉的饭局。
那天下午五点多,叶兴盛忙完工作,驱车回家。已经先他回家的胡佑福突然打来电话:“小叶,你什么时候过来?”
叶兴盛就蒙圈了:“什么什么时候过来?胡书记,您有什么事吗?”
胡佑福说:“就和凌总吃饭那事呀。你和我一块过去!这事我忘了跟你说了!”
胡佑福是真的忘还是临时决定让他去参加饭局,这个问题,叶兴盛猜不出答案。不管是哪种情况,胡佑福让他参加他和凌蓉蓉的饭局,那绝对是重视他!
和以前单纯给胡佑福当秘书不同,现在的他,还兼任着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的官职。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叶兴盛!
饭局定在八点,叶兴盛七点半就和司机周伟强到了胡佑福家。胡佑福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他浇完花园里的几株茉莉花,再进屋洗澡。
叶兴盛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从明净的落地玻璃窗看出去,花园里的那几株茉莉花吐露出白色的小花蕾,心里就暗暗地感慨。真没想到,胡佑福也喜欢茉莉花!
隔着玻璃窗,闻不到茉莉花的香味,但是,叶兴盛能想象得出,如果人在花园,肯定能闻到茉莉花的芳香。
周伟强追随叶兴盛的目光看出去,见叶兴盛看的是茉莉花,就笑笑:“兄弟,你也喜欢茉莉花?”
叶兴盛点点头:“茉莉花开得比不上其他花朵惊艳,但是它的香味非常迷人。相比之下,我不大喜欢外表漂亮的花儿,更喜欢这种‘相貌平平’却是异常芳香的花儿!”
“这说明,你是个很有品味的人,就像胡书记!”
“兄弟,你可千万别把我跟胡书记相提并论!”叶兴盛急道:“书记德高望重,高瞻远瞩,我只有仰望的份儿!”
叶兴盛之所以着急,是怕周伟强的话被胡佑福听到。周伟强把他和胡佑福并列到一块,平起平坐,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自然不高兴。
叶兴盛这么一说,周伟强也意识到这句话不妥,就噤了声。
等胡佑福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五分。
叶兴盛能想象得出,大富豪凌蓉蓉这会儿等待胡佑福的到来等得别提有多焦急!
胡佑福却仍然是那副不紧不慢地模样,他甚至连墙上的挂钟都懒得去看,光着膀子就进入卧室,拿干毛巾擦身子。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大人物就是这样,永远都不会去等待比他地位低的人,而是让地位低的人等待他们!
幸好路上不堵车,否则再耽搁个半小时,这顿饭差不多要九点钟才开吃了。
凌蓉蓉自己多晚吃饭都没问题,她是担心时间太晚会让胡佑福饿肚子。让堂堂市委书记饿肚子,还想不想在京海市混了?
所以,当胡佑福领着叶兴盛和周伟强刚到来,凌蓉蓉就迫不及待地把他们请进包间,并让服务员立马上菜。速度之快,让叶兴盛和胡佑福、周伟强都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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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关了视频,叶兴盛就禁不住想起前女友钟雪芳来。
自从参加工作后,认识的女孩不少,但是,到目前为止,给他送过礼物的,只有前女友钟雪芳。
以往每年过生日,钟雪芳都会给叶兴盛送礼物。一个钱夹,一条领带,一条皮带什么的。
礼物很轻,但是对叶兴盛来说,却是极其珍贵。
就算被钟雪芳甩了,叶兴盛都舍不得把钟雪芳送给他的礼物给扔掉。那些饱含有特殊意义的礼物,被他珍藏在箱底。他不愿也不想拿出来,怕睹物思人。
一段已经逝去的五年感情,是那么刻骨铭心!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为了前途,叶兴盛早就移居其他城市了。这个城市,似乎每条街道,每个角落都有钟雪芳的回忆,一触到就让他难过大半天!
有时候午觉醒来,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阳光,他禁不住在心里自己问自己,钟雪芳她去哪里?突然想到,钟雪芳已经不在人世,眼泪就夺眶而出!
下班之后,叶兴盛就驱车前往建兴大饭店。
车子在茫茫车流人流中穿梭,叶兴盛忍不住就想,凌蓉蓉送给他的礼物应该很不一般,很有意义吧?一个超级大富豪美女,如果送的礼物很一般,那么就有愧建兴集团总裁这个头衔了!
叶兴盛没想到,凌蓉蓉送给他的礼物竟然真的很普通!
饭店老板易主,除了个别员工,凌蓉蓉大都保留下来。那个曾经侮辱她的大堂经理自然被撤换。
新大堂经历也是个女的,年纪比原来的大堂经理要小,才三十多岁。
当这个面带笑容的女经理把一张建兴大饭店VIP卡双手毕恭毕敬里递过来,叶兴盛眼里就闪过一丝失望。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他难道还缺饭店vip卡?
当初,参加市企业家协会年会,海龙海鲜广场的老板就曾送给他一张VIP卡。凭那张卡去消费可以打八折。
“叶先生,饭店送给您的这张VIP卡,就餐打一折!除此之外,我们跟一家休闲中心合作,您去那里消费,也是打一折。”大堂经理解释道。
打一折什么概念?消费一千块,持卡只需一百!
跟建兴饭店合作的休闲中心,竟然正是凌蓉蓉那天请叶兴盛去泡牛奶澡的那家。一想到以后去那里做保健也可以打一折,叶兴盛就暗暗高兴。
这张卡打折的幅度这么大,以后,他可以多去泡几次对他来说很廉价的牛奶澡!
叶兴盛打电话向凌蓉蓉道谢,凌蓉蓉说:“谢什么?区区一张打折卡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这么点小礼物还远远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沉吟片刻:“叶秘书,其实我很希望你参加我和胡书记的饭局。我这边永远都邀请您参加,你那边,要不,你跟胡书记提一下?让胡书记允许你去参加饭局?”
叶兴盛讪笑了一下:“凌总,谢谢你的好意!不就一顿饭而已吗?没什么的,而且,我去了,说不定还妨碍你和胡书记谈事呢!真想和我吃饭,咱们随后可以约的!”
叶兴盛没料到,胡佑福要他参加他和凌蓉蓉的饭局。
那天下午五点多,叶兴盛忙完工作,驱车回家。已经先他回家的胡佑福突然打来电话:“小叶,你什么时候过来?”
叶兴盛就蒙圈了:“什么什么时候过来?胡书记,您有什么事吗?”
胡佑福说:“就和凌总吃饭那事呀。你和我一块过去!这事我忘了跟你说了!”
胡佑福是真的忘还是临时决定让他去参加饭局,这个问题,叶兴盛猜不出答案。不管是哪种情况,胡佑福让他参加他和凌蓉蓉的饭局,那绝对是重视他!
和以前单纯给胡佑福当秘书不同,现在的他,还兼任着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的官职。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叶兴盛!
饭局定在八点,叶兴盛七点半就和司机周伟强到了胡佑福家。胡佑福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他浇完花园里的几株茉莉花,再进屋洗澡。
叶兴盛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从明净的落地玻璃窗看出去,花园里的那几株茉莉花吐露出白色的小花蕾,心里就暗暗地感慨。真没想到,胡佑福也喜欢茉莉花!
隔着玻璃窗,闻不到茉莉花的香味,但是,叶兴盛能想象得出,如果人在花园,肯定能闻到茉莉花的芳香。
周伟强追随叶兴盛的目光看出去,见叶兴盛看的是茉莉花,就笑笑:“兄弟,你也喜欢茉莉花?”
叶兴盛点点头:“茉莉花开得比不上其他花朵惊艳,但是它的香味非常迷人。相比之下,我不大喜欢外表漂亮的花儿,更喜欢这种‘相貌平平’却是异常芳香的花儿!”
“这说明,你是个很有品味的人,就像胡书记!”
“兄弟,你可千万别把我跟胡书记相提并论!”叶兴盛急道:“书记德高望重,高瞻远瞩,我只有仰望的份儿!”
叶兴盛之所以着急,是怕周伟强的话被胡佑福听到。周伟强把他和胡佑福并列到一块,平起平坐,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自然不高兴。
叶兴盛这么一说,周伟强也意识到这句话不妥,就噤了声。
等胡佑福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五分。
叶兴盛能想象得出,大富豪凌蓉蓉这会儿等待胡佑福的到来等得别提有多焦急!
胡佑福却仍然是那副不紧不慢地模样,他甚至连墙上的挂钟都懒得去看,光着膀子就进入卧室,拿干毛巾擦身子。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大人物就是这样,永远都不会去等待比他地位低的人,而是让地位低的人等待他们!
幸好路上不堵车,否则再耽搁个半小时,这顿饭差不多要九点钟才开吃了。
凌蓉蓉自己多晚吃饭都没问题,她是担心时间太晚会让胡佑福饿肚子。让堂堂市委书记饿肚子,还想不想在京海市混了?
所以,当胡佑福领着叶兴盛和周伟强刚到来,凌蓉蓉就迫不及待地把他们请进包间,并让服务员立马上菜。速度之快,让叶兴盛和胡佑福、周伟强都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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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正要把炖盅推回去,却被胡佑福给拦住了:“你以为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吃这些真的能补吗?这补品,我要是吃进去,血压立马升高!这是给你点的,是任务,你必须完成,知道不?”
劝叶兴盛吃的时候,胡佑福还一副蛮严肃的样子,把叶兴盛糊得有点紧张。 可是一转身,胡佑福又开起了玩笑:“知道为什么让你滋补吗?那是因为,你还没找到女朋友!我是要给你刺激,你才好主动去找女友!”
放下筷子,胡佑福拿手指头点了点叶兴盛,板着脸说:“今晚你要是有倾诉感情的冲动,尽管去找美丽的女孩子!要知道,你可是咱们京海市市委的人。你可别给市委丢脸!”
顿了顿,胡佑福说:“不许自己解决!”
众人没料到胡佑福会说这样的话,在短暂的发愣后,哄笑起来。
叶兴盛也没料到,胡佑福会说这样的话,禁不住也大笑。
众人才刚笑停,却见胡佑福又板起脸,很严肃地说:“更不能找男同胞解决!”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堂堂市委书记,平时很严肃的一个人,竟然也开这样的玩笑,简直破天荒了!
等众人止住笑,每个人脸都有了眼泪,都笑出眼泪来了!
却听胡佑福又十分威严地说:“绝对绝对不能找动物解决!”
众人又是一阵狂笑。
叶兴盛和凌蓉蓉还好一些,凌蓉蓉带来的同伴,也是建兴集团的高管,早已笑得前俯后仰,笑抽了肚子。
吃完饭,胡佑福主动向凌蓉蓉发出邀请,说:“凌总,待会儿你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和我到一个地方走走!”
市委书记亲自发出邀请,尽管还不知道,胡佑福要去什么地方,凌蓉蓉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了:“待会儿我没事的。是有事,我也要放到一边!能和胡书记您出去走走是我的荣幸!”
今晚的饭局计划,胡佑福并没有要出去走走的安排,这是他的临时决定。身为胡佑福秘书,连叶兴盛都不知道,胡佑福想要去哪里走走。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凌蓉蓉以为叶兴盛知道答案。并排和叶兴盛走在一起的时候,她悄声问叶兴盛:“胡书记要去哪里走走?”
凌蓉蓉的想法是,弄清楚胡佑福要去的地方,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做好安排,可别到时候出什么事,让胡佑福不高兴,影响到建兴集团在京海市的投资计划。
却见叶兴盛轻轻地摇摇头:“凌总,这我也不知道呢,这是胡书记的临时安排!”
凌蓉蓉那边她只带了一名保镖和胡佑福出行,这名保镖兼职给她当司机。
胡佑福这边则是叶兴盛和周伟强陪伴出行,刚才在建兴大饭店吃饭,胡佑福没开口说要让周伟强一块儿吃饭,周伟强自己开车到外面溜达,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了车,胡佑福竟然让周伟强去大雄镇!
大雄镇正是叶兴盛老家所在的镇,京海市在那儿征地,却一直没能征下来。胡佑福把凌蓉蓉往那儿带,难道是想把那块地给凌蓉蓉?
打心里,叶兴盛十分不愿家乡的那块青山绿水之地被糟蹋,只是,胡佑福真要决定把那块地给建兴集团,他这个小小的秘书是阻拦不了的。胡佑福的脾性,他太了解了,他下定决心做的事儿,一定要实现,除非出现不可抗拒的!
那块地要是被开发,环境必将遭到破坏,那可惜了!不过,资本的洪流,谁又能阻止?
“小叶,你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感觉怎么样?”车子离开建兴大饭店的时候,胡佑福问道。
“额,还行吧,之前经常往厅务处那边跑动,钱处长让我打帮手,有些事情已经很熟悉!”
“那好!咱们京海市市委领导班子还没组建好,等组建好了,一切都将步入正轨!”
“书记,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搭建好?市委常委都还没任命到位呢!”问了这个问题,叶兴盛有点后悔起来。市委常委任命,岂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插嘴的事儿?
却见胡佑福并不生气,他抬头透过前挡风看了看城市的夜景,沉吟片刻才说:“下周全部到位了。只是,市委副书记、市长的任命,不太尽如人意啊!”
胡佑福语气竟有遗憾,这让叶兴盛很是费解,胡佑福不是已经打败了前市委副书记洪玉刚了吗?怎么又愁眉苦脸了?“书记,市委副书记、市长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吗?”
“嗯!”胡佑福点点头:“下来是下来了,但不是我所推荐的人选,是省里头安排下来的。不是我自己推荐的,估计工作合作起来,不是那么合拍!”
“那可怎么办?”叶兴盛不禁深深地为胡佑福担忧。
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已经和前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闹翻了。这要是再和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闹不和,这工作还怎么做下去啊?
“还能怎么办?”胡佑福苦笑一声:“只能硬着头皮把工作做下去了呗!”深深叹息了一声:“这次,可不能再你争我斗了,否则的话,还怎么能谈为人民服务?不过,还好,我听说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为人还不错。龙省长跟我保证说,新市委副书记、市长会配合我的工作。他人我还没见到,我只能祈祷龙省长说的是真的。我们俩真能搭配得来!”
“可是,省委为什么不安排您推荐的人选?”叶兴盛很是费解,组织明知道,一二把手不和,对工作很不利。如果安排胡佑福推荐的人选,不什么事都解决了吗?
却听胡佑福苦笑了一声:“组织也有组织的考虑,这里面的门道还是挺多的。你想啊,如果组织任命我推荐的人选为市委副书记、市长,万一我们没把心思用在工作当,而是沆瀣一气,以权谋私,那京海市政坛岂不乱套了?而安排一个不是我推荐的人跟我搭档,能在一定程度,让我们俩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所谓事情总是在矛盾发展是这个道理!”
叶兴盛听胡佑福说的很有道理,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官场还真是蛮复杂的!
官场的职位,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占到坑的人,不是个人能力特别突出,是有很厉害的关系。 这关系能够左右到组织的意见,事实,所谓的组织是由人组成的,没有人自然也没有组织。因此,组织的安排,其实是各种关系互相作用的结果。
“书记,您在京海市已经竖立起了个人威信,相信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会辅助您把工作做好的!”叶兴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挑好听的话来宽慰胡佑福。
“但愿是这样!”胡佑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除了勇敢去面对,还能有什么办法?”苦笑了一下:“总不能把官给辞了吧?”
车子到了大雄镇,胡佑福果然指示周伟强把车子开到大雄经济开发区。
这个大雄经济开发区,还是前任市委书记在任的时候,市政府那边通过的一个经济开发项目。根据该项目,政府将征用大雄镇一大片土地,建立一个生物谷,面向全国招商,吸引知名生物制品公司落户。
该提案通过之后,政府快马加鞭开展征地工作。只是,征地工作不尽如人意,计划是征地两千多亩的,实际只征到了一百多亩。余下的土地,都因为村民的强烈以及市委领导班子更换而暂时停止。
市政府把已经征到的地块给围起来,并将地块平整,挂了一些标有大雄生物谷的横幅。
毕竟是郊区,这块地白天看还不觉得什么,到了晚乌漆墨黑,四周只有不知名虫子的叫声,没一个人影,给人荒凉的感觉。
对于从小在大都市长大的凌蓉蓉来说,她晚可从来没到过这么荒凉的地方。如果邀请的人不是胡佑福,她断然是不会前来这里的。
“凌总,这里是京海市政府规划的一个经济开发区,根据规划,这里将建立一个生物谷,目的是落户生物制品公司。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会越来越重视健康,对营养保健品、生物制品的需求会逐年增加。我们的目的是吸引全国知名的生物制品公司落户京海市。对于落户企业,京海市政府将免去第一年税收,第二、第三年将给予税收优惠。”
在车子面前踱了几个来回,胡佑福接着说:“据我了解,建兴集团是一家多元化发展的集团企业,集团旗下也有生物制品公司。我真诚希望和欢迎建兴集团在此落户。别看这里现在挺荒凉,等企业落户工作完成,相关的配套设施,我们会尽快完善。到时候,生物谷四周不但有银行、酒店,更有直通市区的宽大马路。”
胡佑福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叶兴盛却暗暗为凌蓉蓉捉急。凌蓉蓉相的可是市心的地块,那块炙手可热,财富变现很快。胡佑福让她在郊区落户企业,而且还是落户生物制品公司,她愿意吗?
建兴集团董事会通过的是在京海市投资房地产的决议,胡佑福却要求凌蓉蓉落户生物制品企业,这个矛盾该如何解决?
借着汽车车灯发出来的光芒,叶兴盛看到,凌蓉蓉那张俊美的脸蛋挂着笑容,竟然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叶兴盛心里纳闷,凌蓉蓉怎么回事?都被安排到郊区落户企业了,她还能笑得出来?
只听见凌蓉蓉微笑地说:“胡书记,您说得很对,现在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人们有钱了,最看的是身体健康。因此,投资生物保健品开发,市场前景非常看好。这个行业,也是我们建兴集团发展的重点之一。只是,我们建兴集团毕竟是全国知名的大企业,我个人觉得,如果在这里落户,和其他普通生物制品公司混在一块儿,有损公司的形象。所以,我想问问胡书记,市心还有地块吗?可以不可以给我们一块市心的地块?”
凌蓉蓉的一番话,让叶兴盛有点纳闷。
前天,凌蓉蓉才说过,建兴集团董事会通过的决议是在京海市投资房地产。难道,改变主意了?这也未免太快了吧,才两天时间重新开会讨论过?
仔细一想,叶兴盛觉得,凌蓉蓉这是在“投石问路”,试探胡佑福,还有没有选择余地?如果胡佑福答应给她市心的地块,到时候,她再想办法使胡佑福同意建兴集团投资房地产是了。
毕竟,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事情只要努力去跑去磨,是可以解决的!
凌蓉蓉这么一说,胡佑福沉思起来,良久才说:“听你这么说,倒也挺有道理,建兴集团知名度很高,在京海市投资,能起到标杆作用,将她放在一堆不知名公司,确实有把金子埋在沙子里的感觉。只是,市心的地块可不好拿......”
叶兴盛原以为,凌蓉蓉会趁机提出,想要她看的那块地,却没料到,凌蓉蓉绝口不提。这让叶兴盛再次对她刮目相看,这美女处事很懂得进退,真是个干大事的人。
凌蓉蓉如果这个时候告诉胡佑福,她想要市心的那块地,胡佑福必定起疑心,建兴集团是奔着开发房地产而来!凌蓉蓉刚刚才表态,对落户生物制品公司感兴趣,这会儿突然又想搞房地产。这不存心捉弄人吗?
“胡书记,建兴集团的财力,您是知道的,只要京海市愿意给地,不管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可以谈的!”凌蓉蓉微笑说。
这句寓意深远的话,让叶兴盛动了心思,凌蓉蓉难道这是在向胡佑福暗示什么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估计胡佑福会让她失望的,胡佑福那作风,想要用“糖衣炮弹”打败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这个问题,回头我跟市政府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胡佑福说。
回去的路,叶兴盛的心沉甸甸的,并不是为凌蓉蓉担心,而是为他自己!
今晚胡佑福邀请凌蓉蓉去大雄镇看征地的态势,胡佑福应该是赞同前任市委书记留下的这个未完成的经济开发区项目的。这意味着,市政府往后还会派人到大雄镇开展征地工作。
村民都知道叶兴盛在市委当官,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叶兴盛身,希望叶兴盛动作关系和权力,取消征地工作,保住祖宗们留下的青山绿水。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甚至亲自到叶兴盛家,把村民的心愿告诉他。
村民倒是信心满满,他们却哪里知道叶兴盛的难处?叶兴盛根本没当什么大官,只不过是借着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权力,而脸有点光彩罢了。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说,是狐假虎威!
大雄镇征地工作的事儿,他区区一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哪里能说得话?
心里有事,叶兴盛没怎么说话。好在胡佑福也闭目养神,他无须打起精神去跟胡佑福交流。
车子进入市心,胡佑福主动开口,把叶兴盛给“赶”下车:“小叶,咱们京海市夜生活很丰富,我不占用你太多时间了,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去找个美眉倾诉倾诉感情吧,早点把个人问题给解决了,不然,我这个市委书记老有负罪感啊!”
叶兴盛刚从胡佑福车下来,凌蓉蓉的车子开过来,在他身旁停下。大概是不想盖过胡佑福的风头,凌蓉蓉今晚开的是一辆丰田车。
凌蓉蓉招手把叶兴盛叫车,说:“刚才,胡书记给我打电话,说他将你放下去了,让你去撩妹!我想问问叶秘书,你这是打算去哪儿撩妹?我把你送到目的地,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可不能让你打车呀!”
叶兴盛苦笑了一声,说:“胡书记刚才真的说,让我去撩妹?他真的用‘撩妹’这个词?”
叶兴盛这么一说,凌蓉蓉吃吃地笑起来,笑得鼓鼓的领口在颤动:“可不是吗?我发觉胡书记这人有时候还是蛮逗的,今晚他开的玩笑,可把我笑惨了!”
笑停了,凌蓉蓉扭头目光如水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你还没告诉我要哪儿去呢?”
叶兴盛摆摆手:“晚没节目,我还真不知道该哪儿去!”
凌蓉蓉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现在九点多,你该不会想回家睡觉了吧?”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我倒是想有节目,去嗨一下,可是,真没节目。似乎除了回去睡觉,我没别的选择了!”
凌蓉蓉想了想,说:“要不,你去我那里看碟?我收藏有许多好莱坞精典大片。而且,客房里有投影机,音响效果绝对不电影院差,怎么样,感兴趣不?”
凌蓉蓉说这句话的是撇了撇嘴,似乎有挑衅的意味,叶兴盛最受不了这种带着挑衅意味的动作,说:“可以呀!能得到凌总的邀请,我十分荣幸!”
凌蓉蓉莞尔一笑:“叶秘书,你能不能别这么客气?你再这么客气,弄得我感到拘束,可不好玩了,你当我是好朋友,随便点,好吗?”
两人商量好,凌蓉蓉就交代司机兼保镖,一路行云流水般穿过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来到凌蓉蓉入住的五星级酒店。
凌蓉蓉的保镖也是住在这家五星级酒店,三人从车上下来进入酒店大堂,凌蓉蓉让保镖回他自己的房间,她则和叶兴盛乘坐电梯回到她入住的总统套房。
保镖转身的一刻,叶兴盛看到保镖眼里满是艳羡,心里就暗暗得意。得到超级大富婆的邀请,去她的总统套房做客,这是多么美妙和荣幸的事情啊!
总统套房是所有客房中价格最昂贵的,房费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如果单单从一个晚上的房费来看,凌蓉蓉入住总统套房实在太奢侈。实际上,价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因为凌蓉蓉是酒店的VIP客户,入住的时间又长,酒店给她打了很大的折扣,这么算下来,比普通客房高不了多少。而且还有积分制度,入住的次数多了,酒店还赠送免费入住的机会。
等进入到总统套房,叶兴盛才发现,凌蓉蓉那张美丽的脸蛋,到现在还泛红,这使她看上去十分妩媚动人,就好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叶秘书,你随便坐!”凌蓉蓉从肩上摘下包,随手就扔到沙发上。
叶兴盛也不客气,就一屁股坐在那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这沙发是棕色皮沙发,皮质非常柔软,似乎比家具老板赵广军送给他的那张沙发还要好。
总统套房有专职服务员,两人才进来没多久,就有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敲门,问凌蓉蓉,需不需要吃宵夜什么的。
凌蓉蓉扭头看着叶兴盛:“叶秘书,你想吃什么?”
叶兴盛说:“这会儿肚子还饱着呢,吃不下去,喝点茶就行,最好不要绿茶!”
凌蓉蓉扭头对服务员说:“那就来一壶普洱茶吧!”
叶兴盛一听凌蓉蓉点普洱茶,就微微有点失望,却不好让凌蓉蓉更改。跟随在市委书记胡佑福身边,他喝过上等普洱茶,这家五星级酒店再怎么高档,估计都提供不了胡佑福所喝的茶,或者比胡佑福所喝的还要好的茶。
喝惯了上好的普洱茶,再喝普通普洱茶,就好像坐惯了轿车的人去坐拖拉机,那颠簸肯定受不了。
“凌总,你喝酒很容易脸红?”两人面对面坐在,见凌蓉蓉的脸蛋还在泛红,叶兴盛就忍不住问道。
“是啊!不管喝什么酒,我都会脸红。在这点上,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凌蓉蓉眼波流转地看了叶兴盛一眼,她的坐姿很随意,右腿盘在左腿上,黑色裙摆下露出的半截**,十分光滑白嫩。
这白嫩的**,叶兴盛只瞥了一眼,就忍不住发挥想象力的作用,在脑海里去勾勒凌蓉蓉的身体,那该是多美丽的一件惊世佳作!
前女友钟雪芳的皮肤也很白嫩,两人刚恋爱那会,叶兴盛搂着她,每天怎么亲都不够。夏天,钟雪芳朝超短裙,叶兴盛就受不了她那玉藕似的大腿,俯下头去亲。
每次,钟雪芳都只让他亲一次就坚决制止了。钟雪芳也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她怕再这么给叶兴盛亲下去,两人就要越轨了,而她固执地要把最美好的事情留到新婚之夜。
钟雪芳的皮肤显然要比凌蓉蓉逊色那么一点点,毕竟,凌蓉蓉这富婆的保养手段实在是太奢侈了。几乎天天泡牛奶加鲜花浴,估计是黑种人都会变白。
凌蓉蓉非但皮肤白,而且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迷人香味。这种香味,既有体香,还有淡淡的如香和花香。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凌蓉蓉整个人就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我们老家有种说法,喝酒容易脸红的人,命都很好。这句话果真不假呀,凌总的命就很好!”叶兴盛恭维道,他不敢多看凌蓉蓉的那一小节**,他怕多看会引发冲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我哪儿想脸红呀?”凌蓉蓉咧嘴微微地笑了笑:“一沾酒就脸红的人,应酬起来很难堪的!好在我的应酬不是很多,一般的应酬,我都是交给副总,高大上的应酬,我再亲自上阵,就好像今晚和胡书记的饭局。”
“可是,脸红的人很美丽,尤其像凌总您这样的美人!”叶兴盛由衷地恭维道。
凌蓉蓉没料到叶兴盛会跟她说这样的赞美之词,明亮的眸子就闪过一丝惊讶,甜甜地笑了笑:“想不到,叶秘书也会说甜言蜜语!”
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这有什么呀?说话嘛,人人都会!”
凌蓉蓉就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瞥,继而,脸色变得正经起来:“叶秘书,有个事儿,我想问你一下哈......”
“什么事,你说!”
“我想问的是,青山路那块地,都有什么人看上了?”
青山路那块地,正是之前凌蓉蓉看上的那块“肥肉”。
叶兴盛一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就暗暗地感慨了一番。这美女把他叫到酒店,说是看片,主要目的还是想从他这里打探商业消息!关于地块的事,别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单位有保密规定,他也不能随便乱说的。
叶兴盛就笑笑,说:“凌总,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呢,地块的事儿,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估计那边的人和市政府分管国土局的领导才知道!”
凌蓉蓉听出叶兴盛语气中似乎有点不快,就灿烂地笑了笑:“叶秘书,你可别见怪!我们商人最看中的就是效率,一个项目,能尽快完成就尽管完成,多拖一天,我们就得多付出一天的成本!您坐会儿,我洗个澡,然后,咱们再看大片!”
说着,凌蓉蓉就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叶兴盛从后面看,凌蓉蓉走起路来,左右摇摆的幅度很大,那条紧身的裙子裹出来的曲线实在很夸张。“凌总,你今天没去泡牛奶澡吗?”
“泡了!”凌蓉蓉转过身,目光如秋水地看着叶兴盛:“但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胡书记的玩笑把我笑得流了点汗,我得冲洗一下!”
总统套房的洗手间,竟然也是那种半透明的情趣洗手间。当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之后,那堵半透明玻璃墙后,凌蓉蓉的身体在晃动。那朦朦胧胧的身姿,让叶兴盛浮想联翩。
凌蓉蓉洗完澡出来,原来的那条黑色的裙子已经被换下,身上穿的是超短的粉色上衣和绿色紧身裤子,湿漉漉的头发被她绾到后面,凌乱地披散着。
凌蓉蓉裹夹着一股香皂为走过来:“叶秘书,要不你也进去洗洗?”
叶兴盛心想,凌蓉蓉那么爱干净,他要是不洗澡,多少会使凌蓉蓉反感,就起身进了洗手间。
这个总统套房的洗手间竟然非常宽大,估计能抵得上普通房子的一个小房间了。洗手间里,洗浴用品应有尽有。不锈钢水龙头往右拧开,出来的是凉水;往左拧开,出来的则是热水。
叶兴盛调好水温,就冲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
冲完澡,把身子抹干的时候,右手不经意间碰到旁边的架子,顿时就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罩在他脑袋上。还没拿下那物件,叶兴盛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牛奶味、花香味,这味道跟凌蓉蓉身上的味道,似乎是一样的。
等把罩在头上的东西拿下来,叶兴盛浑身的血液流动加速,这竟然是一条粉红的女性存缕。难怪这气味如此与众不同!
抬头一看,架子上方挂有许多款式和颜色均不同的存缕,满满一架子,简直跟展览会似的。看着这满架子的存缕,叶兴盛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副绝世佳作来。
这么多款式的存缕,凌蓉蓉这富婆完全可以每天都穿不一样的款式呀,简直奢侈到了极点!哪个男人娶了这么一个多金又风情万种的美女,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种享受啊!
叶兴盛没带来换洗的衣服,等把身子擦干,就穿着原来的衣服出来。
客厅里,凌蓉蓉像刚才那样,盘腿坐在沙发上,所不同的是,她已经把头发擦干,绾到后面扎了个隆起的发髻,乌黑秀发下,雪白的颈胸十分耀眼。
“叶秘书,洗完了?”凌蓉蓉看着叶兴盛从洗手间出来,俨然一笑:“接下来,咱们看大片吧,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呢?”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我就看什么类型!”冲过热水澡,叶兴盛浑身有说不出的舒畅和惬意。总统套房空调里喷出的丝丝暖气,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温馨,顶上努暖暖的黄色光芒则将这种温馨的感觉放大了许多。
“额,那,咱们看爱情片,怎么样?”凌蓉蓉问道。
这个时候,为了看投影方面,凌蓉蓉已经不是和叶兴盛面对面地坐着,而是并排坐在一起。
都说异性相吸,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和凌蓉蓉并排坐在一块儿,叶兴盛无形中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吸引他,恨不得把他和凌蓉蓉合并到一块儿似的。
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可以!我也蛮喜欢爱情片的!咱们就看爱情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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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蓉蓉播放的爱情片是汤姆克鲁斯的《大地雄心》这部影片讲述的是,1882年间一位出身佃农的爱尔兰青年约瑟夫和大地主女儿麦莲的爱情故事。 约瑟夫父亲因地主草菅人命而死,他想要为父亲报仇结果却徒劳无功,但因此结识大地主的女儿麦莲。
麦莲喜欢自由,不想在父亲的庇护下生活,偷偷到美国圆梦。重土难迁的约瑟夫在急于脱身时阴差阳错地跳麦莲的马车,任由麦莲把他带到美国。两人假戏真做,假扮夫妻,却擦出了爱的火花。在承受艰辛与痛苦的打击和折磨后,两人终于实现美好的夙愿,在美国拥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沃土。
“这部影片是我朋友介绍的,这段时间,我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看呢!”凌蓉蓉把碟片放进dvd机的时候说。
“我也没看过这片子,甚至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叶兴盛说。
不过,从凌蓉蓉刚才的介绍,叶兴盛觉得,男主角的追求和他之前的追求有点相似。男主角梦想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而他之前则梦想在城市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一个温馨的家。
当市委书记秘书之后,房子是有了,家却没成立。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背叛了她,又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带给他深深的心灵创伤。
总统套房的投影机屏幕很大,画面非常清晰,简直能媲美电影画面。
等播放到男女主角独处时,叶兴盛心跳加速,脑袋发热得很厉害,手心满是汗水。他不敢看凌蓉蓉,凌蓉蓉也不敢看他,两人都僵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
那会儿,整个世界仿佛停止运转了似的,寂静得可怕,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有点急促与粗重。
对叶兴盛来说,更要命的是,今晚吃饭的时候,吃的那个牛鞭炖盅,其滋补功效,汹涌澎湃地来了。身体里有股浪潮,不停地冲击着他,一阵接一阵。
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叶兴盛想,凌蓉蓉是个超级大富豪,平时是难得见她一面的。以后,像这样的独处机会,估计不会再有了。既然如此,何不大胆一点呢?
一个大男人,如果对坐在身边的美女无动于衷,那还是男人吗?那简直是窝囊废!
在这个想法的驱动下,叶兴盛朝凌蓉蓉伸出了手,哆嗦着,颤抖着,一点点地挪过去,仿佛狮子发现了猎物,悄悄地朝猎物靠近。
触到凌蓉蓉的手,两人都颤了一下。凌蓉蓉下意识地把手缩回了一点点,叶兴盛又斗胆把手慢慢伸过去,再次触到她的手。
这次,凌蓉蓉竟然没有躲开,手一动不动、僵硬地放在那儿。
叶兴盛大胆地握住了,那是只非常柔软的手,一直柔到心里。叶兴盛醉了,口干舌燥,心突突地狂跳。转头一看,凌蓉蓉双颊已经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
叶兴盛一把将凌蓉蓉抱在怀里,狂吻着。那一刻,投影屏幕,男主角已经在打黑拳,锤子般的大拳呼的一声砸在对方鼻梁,轰的一声将对方打倒。
叶兴盛将凌蓉蓉抱过去刚放在床,凌蓉蓉翻身起来,将叶兴盛按倒在床。
凌蓉蓉这个动作,让叶兴盛很是不解。男女谈感情,从来都是男人主动,这美女怎么这样?
叶兴盛以为凌蓉蓉过于矜持,反过来,再次将她按倒在床。却不料,凌蓉蓉又坐起来,勾住他的脖子,要将他按倒。“许你们男人玩弄女人,难道不许女人玩弄你们男人?”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凌蓉蓉这是争强好胜之心在作怪!
身为超级大富婆,凌蓉蓉身份地位很高,如果乖乖地任由他主动,她有被他玩弄的感觉。而她主动,被玩弄的是叶兴盛,而不是她凌蓉蓉了!
明白了凌蓉蓉的心思,叶兴盛哭笑不得,这美女外表看去挺温柔的,争强好胜之心竟然章子梅还要强!
在男女感情这方面,叶兴盛好胜心也很强,他哪里甘心被凌蓉蓉主动?很强硬地将凌蓉蓉抱过进怀里。
凌蓉蓉似乎明白叶兴盛的心思,不再跟他较劲,但她仍然不甘心让叶兴盛主动,干脆坐在床,和叶兴盛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两人都是平等的了!
叶兴盛亲了凌蓉蓉一会儿,要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凌蓉蓉却把他的手给拿开了。
凌蓉蓉也不生气,和气地说:“知道你今晚喝了酒,还吃了补品,憋得难受,但是,咱们这样拥抱一下可以了,别的不可以的哦!”
凌蓉蓉对叶兴盛印象很好,心里也蛮喜欢他的。只是,她和叶兴盛之间相差实在太远。前段时间,家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同样是公司老总的男子,对方不论相貌和地位,和她都很搭配。她有点动心,但还没下决心,两人目前还只是以好朋友的身份在交往着。
还没下定决心把自己的感情交出去,凌蓉蓉断然不会这么轻易把她最宝贵的东西给别人。如果不是念着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而且帮过她的忙,她连让叶兴盛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拥抱了。
所以,当叶兴盛把头深深地埋在她领口,凌蓉蓉使尽全力,把他给推开了:“叶兴盛,你能不能正经点?”
尽管只是轻轻的一声断喝,叶兴盛还是好像被人打了一棍似的,顿时清醒了许多,把头抬起来,惊讶地看着凌蓉蓉。这美女刚刚不是还和他接吻了吗,怎么突然翻脸?
气氛有点尴尬,凌蓉蓉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头发,她想缓和气氛,笑了笑,还伸手捏了捏叶兴盛的鼻子:“你们男人都是这么淘气吗?动不动往女人身蹭!”
凌蓉蓉突然又露出笑脸,叶兴盛心情放松了许多。这会儿,凌蓉蓉身散发出来的香味,好像"mi yao"似的,把他迷得晕晕乎乎,他忍不住把手放在凌蓉蓉腿,轻轻地按了按。
这个带有试探性的动作,凌蓉蓉并不生气,但还是把他的手给拿开了:“叶秘书,你该找个女友了!咱俩不是女友,我是帮不了你的哦”
叶兴盛其实很想对凌蓉蓉说求爱的话语的,这个多金又妩媚的女人,是多少男人的梦"qing ren"呢!不过,叶兴盛始终没开口,他深深知道,他和凌蓉蓉之间差得太远。他一开口求爱,从凌蓉蓉那里得到的肯定不是惊喜,估计是羞辱。既然明知道是羞辱,他何必还自取其辱?
叶兴盛嬉笑道:“谁叫你这么美丽动人呢?”
凌蓉蓉把被叶兴盛弄乱的领口给理正,尽管下定决心不给叶兴盛得寸进尺的机会,但她可不想跟叶兴盛撕破脸,要知道,往后,她还需要叶兴盛帮她忙呢。
嗔道:“看来你跟别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呀,还是那一套!你要知道,优秀的男人是不轻易被甜言蜜语给击败的!”伸手过来,拍拍叶兴盛的脸蛋:“时间不早了,影片也快看完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和厅务处副处长,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忙呢!”
叶兴盛把凌蓉蓉白嫩的小手给抓住,凝视着她美丽的大眼睛:“真不给我机会?”
凌蓉蓉把手抽回来,扬了扬柳眉:“你别磨叽了行不?我这会儿很累了,我想休息,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见凌蓉蓉多少有些不耐烦,叶兴盛没办法,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去。
把叶兴盛送出去的时候,凌蓉蓉用领口顶着门板,妩媚地笑着,说:“叶秘书,如果有机会的,麻烦帮我留意一下,都有哪些公司在打青山路那块地的主意啊!”
既然都下逐客令了,还露出这么迷人的笑容,这美女是在玩弄人呢?叶兴盛只觉得牙根发痒,恨不得过去狠狠地咬凌蓉蓉一口。
裹着一身昏黄的路灯灯光,走在深夜的马路,叶兴盛今晚吃的炖牛鞭所引燃的熊熊大火仍在燃烧。哪怕有阵阵深秋的凉风吹来,仍然无法把他从燥热解脱出来。
想想也挺悲愤的,正值血气方刚,他却没一个能倾诉感情的女人。这男人当得也太窝囊了吧?!
心有不甘,叶兴盛摸出手机,翻出章子梅的号码拨出去,话筒里却传出关机的提示声。这美女怎么搞的,晚睡觉也关机?
叶兴盛把手机放回兜里,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突然,一辆海大众疾驰而过。他无意地一个眼光瞥过去,见驾驶座握着方向盘的竟然是虎晓丹,条件反射般尖叫起来:“晓丹!”
深夜,路的车已经很稀少,叶兴盛这一声尖叫,车的虎晓丹立马听到了。叶兴盛是条件反射般尖叫,她却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在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把车子嘎然停下。
从车窗看出去,见路边站着的是叶兴盛,虎晓丹心里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是你啊,叶兴盛!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站在路边?”
叶兴盛裹了裹外套,快步走过去,双手搁在车窗,似笑非笑地看着依然十分美丽动人的虎晓丹:“因为想念你啊!知道你要从这里经过,所以在这里等你!”
一个原本已经被她彻底断绝关系的落魄男人,突然又“起死回生”而且后台还很硬!虎晓丹对叶兴盛简直是“又爱又恨”!巴不得永远不见这个人,可是这个人连她那个市长男友都不敢得罪,她又岂敢冒犯他?
“叶大人,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拜托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吗?”虎晓丹很正经地说。
叶大人?这个称呼,只有章子梅这么称呼过,当时,章子梅跟他势同水火。没想到,这个称呼从虎晓丹嘴里说出,而这个美女曾经对他温柔似水!
“晓丹,能不能别这么见外和陌生行不?咱俩曾经是好朋友,俗话说得好,友情断了很容易,结缘却是很难。既然咱俩有缘成为好友,你真忍心一刀断了?更何况,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叶兴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诚恳得心都在痛。
曾几何时,虎晓丹温柔得跟什么似的,左一口叶大哥,右一口叶大哥,叫得他骨头都酥软了。这才过了多久,她变了个人似的,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绝情?要知道,两人曾经还有过不一样的接触......
叶兴盛那痛苦样,让虎晓丹的心弦动了一下。她知道,这个男人心眼不坏,对她也是真心好。只是,她总要过自己的生活啊,不能老这么跟叶兴盛纠缠不清下去。女人最耗不起的是年龄,年龄大了,嫁不出去怎么办?正好有个十分优秀的男人在疼她,她岂能不珍惜?
撇撇嘴:“叶大人,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对了,你这是哪儿去?这个点不好打车的,要不,我送你?”
叶兴盛说:“我想去你的住处看看!你现在攀高枝了,住处肯定不一样,对吧?”
虎晓丹料定叶兴盛在跟她开玩笑,打开车门让他车。叶兴盛毕竟帮过她的忙,而且这个人在仕途一片光明,她还惹不起。把他送回家,当做是讨好他吧!
虎晓丹去过叶兴盛家,知道他家在哪里。尽管叶兴盛不吭声,她还是打方向盘,把车子往叶兴盛家的方向开。
“晓丹,你不能带我去你住处看看?”叶兴盛问道,此刻他觉得浑身燥热难受。那一盅炖牛鞭添加了不少滋补药材,效果还不是吹的!
“不是女人的闺房吗,有什么好看的?”大半夜的,虎晓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叶兴盛带回住处,叶兴盛算不说,她从他那渴望的目光知道他想干什么。她已经接受了王照龙的求爱,断然不会再跟叶兴盛有那方面的瓜葛的。
虎晓丹不同意,叶兴盛也只能满怀落寞地任由她把他带回家。
夜色撩人,想起和虎晓丹有过的美好,再对现在有点陌生的她,叶兴盛心里难过。虎晓丹应该是在他住院的时候,和王照龙认识的。这该死的王照龙,把这么一个罕见的大美女给拐走了,让他在孤独的夜独自一人煎熬,个滋味,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不经意间,叶兴盛看到自己的座位有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心跳了一下,莫不是虎晓丹得什么病了?这段时间,虎晓丹对他的态度很反常,该不会是她得病了,故意疏远他吧?
这么想着,叶兴盛从座位拿起这份检查报告。借着昏暗的路灯灯光,叶兴盛粗略地看了一下,顿时愣住了。虎晓丹根本没生病!这份单子,也不是诊断报告,而是一份修补女人最宝贵的那个啥膜的病历。
不用说都知道,虎晓丹想欺骗王照龙!
虎晓丹第一次是给了叶兴盛,看到这份单子,叶兴盛觉得对不住虎晓丹。他转头正想跟虎晓丹道个歉什么的,虎晓丹感觉到叶兴盛神情有异,转头见他在看她在医院修补“第一次膜”的单子,顿时勃然大怒。
虎晓丹一把将单子给夺过来,厉声喝道:“叶兴盛,你怎么能随便翻我的东西?”
虎晓丹这个时候,算拿刀子捅叶兴盛,叶兴盛都不会怪她,毕竟,虎晓丹的第一次是他夺走的。这么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他,他有什么资格对她发怒?
“晓丹,对不起!我......”
还没等叶兴盛把话说完,虎晓丹厉声打断他:“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也别跟我提过去的事儿!”
“可是,当初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你也不至于......”
“我叫你别提过去的事儿,你没长耳朵呢?”虎晓丹厉声喝道,猛地踩刹车,在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把车子给停下,指着车门,命令道:“你给我下去!”
叶兴盛没下车,那么愣愣地坐着。
“我叫你下车听见没有?你下去,给下去!”虎晓丹双手使劲地推叶兴盛,却怎么都推不动。
僵持了一会儿,虎晓丹发动车子,呼地绝尘而去,却已经不是往叶兴盛家的方向,至于去哪里,叶兴盛不知道。
叶兴盛没说什么,虎晓丹正在气头,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不如等她气消了,他再好好跟她谈谈,给她道个歉什么的。甚至,她要是提出赔偿,他都愿意。
虎晓丹这一路狂飙,把车子开到一个名叫丹枫的小区。
在小区里面一幢住宅楼旁边的停车场停好车,虎晓丹下了车,大步往住宅楼里走去。
叶兴盛追下来,紧跟在她身旁:“晓丹,你别生气行不行?咱俩能不能好好谈谈!”
虎晓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进入住宅楼,按亮了八楼的按键。深夜,住宅楼没什么人,电梯在一楼,虎晓丹一按下按键,电梯间的门打开了。
虎晓丹这是要去谁的住处,叶兴盛还不知道。如果是去王照龙的住处,他跟去被王照龙看到,场面可尴尬了。
叶兴盛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虎晓丹如果去王照龙的住处,肯定不会让他跟进来的。
到了八楼,虎晓丹开门进去,要把叶兴盛关在外面,叶兴盛已经预料到虎晓丹会这么做,顶着门板,不让她关。“晓丹,你让我进去我有话想跟你说!”
虎晓丹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要跟你说话,你个混蛋,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滚啊!滚得越远越好!”
虎晓丹终究是女的,顶不过叶兴盛,僵持了一会儿,叶兴盛把门推开了。
这是一套大三居,装修还蛮高档的,暗红色的木地板,家具全是红木的,客厅靠墙的地方有一台大屏幕液晶电视机。
一进来,虎晓丹挥舞粉拳,哭喊着要把叶兴盛给打死。
叶兴盛不还手,哪怕虎晓丹使出全身的力气。“晓丹,如果你觉得这么打我很解气,你尽管打吧!”
虎晓丹打累了,跌坐在柔软的沙发,呜呜地哭着。
叶兴盛挨着她坐下,把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他手里:“晓丹,不要难过了,好吗?看到你难过,我有什么的负罪感!”
虎晓丹对叶兴盛的话充耳不闻,还一个劲地哭,泪水打湿了她美丽的双颊。
叶兴盛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替虎晓丹把眼泪擦去。虎晓丹把他的手打开:“你别碰我!”
叶兴盛将手那张已经被泪水打湿的纸巾扔进纸篓里,手轻轻地放在虎晓丹的香肩,轻声说:“丹丹,你别哭了,好吗?不管你怎么样对待我,骂我,甚至打我,我都不怪你!我当你是朋友,一辈子是朋友,哪怕你痛恨我,我也一如既往地对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虎晓丹这次没有拿开叶兴盛的手,任由他的手搭在她肩膀。这让叶兴盛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过去的虎晓丹是这么温柔的。
叶兴盛又怜悯又心痛虎晓丹,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双手把她脸蛋捧起来,这张被泪水打湿的脸蛋,还是那么美丽:“丹丹,别难过了,好吗?事情没有像你想象的那么坏!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你别那么悲观,好吗?”
虎晓丹还是不说话,她眨巴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晶莹的泪水把长长的睫毛给打湿。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叶兴盛心里一阵疼痛,控制不住地将虎晓丹柔软的身子抱紧,嘴巴堵着她的嘴巴,给她一个吻。
虎晓丹起初想拒绝,可是,叶兴盛的霸道,让她无法抗拒,干脆任由叶兴盛怎么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吻虎晓丹了,这感觉还是那么熟悉,叶兴盛仿佛回到了过去和虎晓丹相好的时光,心湖里荡漾着美丽的碧波。“晓丹,嫁给我,好吗?做我的妻子,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虎晓丹没料到叶兴盛会跟她说这样的话,微微地怔了一下,继而柳眉一扬:“你放开我!”
“我偏不!”叶兴盛非但没有放开虎晓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晓丹,嫁给我吧,我对你是一片真心的!”
叶兴盛说的时候有点冲动,不过,如果虎晓丹答应嫁给他,他还是愿意娶她的。这美女长得漂亮,而且人也挺温柔,更何况,她把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他。
现在的虎晓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技师,她可是图书馆管理员。有了这份正式工作,她的身价立马就抬高了许多,多少人男人排队追求她呢。就虎晓丹现在的身份,嫁给他当老婆,他绝对不吃亏。
叶兴盛倒是说得好听,虎晓丹却十分决绝地说:“叶兴盛,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为什么?”叶兴盛不解地问道。
“不为什么!”虎晓丹翻翻眼皮:“你我不适合做夫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虎晓丹的冷漠没能熄灭叶兴盛心中的热火,吃了补品又喝了酒,这会儿两样一起起了作用,一股股浪潮般的人体生物电流冲击叶兴盛的大脑,叶兴盛就好像被人下了药似的,禁不住伸手去解虎晓丹的纽扣。
虎晓丹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不许你碰我!”
叶兴盛就将虎晓丹按在沙发上,虎晓丹挣扎着,把手机摸出来:“叶兴盛,今儿你敢动我,我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进监狱!”
虎晓丹态度一强硬,叶兴盛就觉得,她像一个烫手山芋,怎么都吃不到嘴,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理了理衣服,转身就走。瞧虎晓丹那架势,好像他叶兴盛是饥渴难耐的色狼似的,这简直是侮辱他。
刚才之所以对虎晓丹满怀热情,完全是抱着一线希望,虎晓丹也念两人过去的那段情,跟他重温一次。虎晓丹不愿意,他自然不会对她强来。强扭的瓜不甜,他叶兴盛也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出去,背后传来虎晓丹的声音:“叶兴盛,你站住!”
叶兴盛回过头,坐在沙发上的虎晓丹眼里投射出寒冷的光芒,那张单子的事儿,你敢告诉王照龙,我会让你当不成市委书记秘书和厅务处副处长的!
叶兴盛并不怀疑虎晓丹会采取极端的手段对付他,如果他揭露她的秘密的话。当然,他也不怕虎晓丹的威胁。就笑笑:“晓丹,你看错人了,我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从虎晓丹家里出来,叶兴盛无意地翻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手机屏幕上有一个陌生来电,这个陌生号码打进来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钟,那会儿正在和胡佑福、凌蓉蓉吃饭。估计那会儿胡佑福的笑话惹得众人大笑,连手机有来电都不知道。
既然是陌生号码,叶兴盛也就懒得去理会了。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每天接到的电话很多,像这样的陌生号码,他往往无视。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九点多,叶兴盛刚起床就接到一个来电。这个来电,竟然是昨晚的那个号码。
打电话的是个男的,他说:“叶秘书,我们俩见过面的。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
叶兴盛哭笑不得,对方没报出姓名,这是让他猜谜语吗?平时工作中接触那么多的人,他怎么可能全都记得?就懒洋洋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这才陪着笑,说:“我是市政协的林远航!”
对方这么一说,叶兴盛才记起来,此人是市政协主席林远航。仔细说来,叶兴盛工作上跟林远航的交往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两人是在那次市企业家协会的年会上认识的。
自从那次晚会之后,两人压根就没有往来,哪怕是电话上的。
有时候,两人开会,在会场遇见,也只是点点头打打招呼而已。
尤其在得知林远航觊觎市企业家协会这块“肥肉”之后,叶兴盛就更加没有跟林远航接触的意愿。这并非他故意装清高,而是,感情天平上,他倾向了方佳佳。
突然接到林远航的电话,叶兴盛很是意外:“林主席,真不好意思,我刚睡醒,整个人还有点糊涂,一下子没能听出主席您的声音,请见谅!”
“这个不存在的!该说见谅的人是我,一大早就打扰了你的清梦!”林远航连声说。
林远航的语气很谦逊,这让叶兴盛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林远航这个市政协主席,虽然手中没有太大的权力,但到底是市政协一把手,是市领导,影响力多少还是有的。
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林远航一大早给他电话,莫不是有什么事?“林主席,您言重了,我这不都已经起床了吗?咱们衙门中人,哪能有这么多时间睡懒觉啊,您说是不?”
“是是是!”林远航连声说,顿了顿:“叶秘书,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出来一起吃早餐?”
一个没有交情的人突然请客吃早餐,不用想都知道,林远航有事找他帮忙。叶兴盛只是感到奇怪,林远航官比他大,论影响力,也比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和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大。他能帮上他什么忙?
市政协主席发出邀请,叶兴盛自然要卖他面子。
吃早餐的地点,在文化路的一家餐厅,林远航并没有在大厅请客,而是要了一个包间。这让叶兴盛更加坚信,林远航找他有事,看样子,这事还不小!
正如叶兴盛所猜测的那样,林远航找他确实有事,而且这事确实不小。
最近一段时间,林远航从别的渠道得知,市纪委可能要调查他。虽然只是可能,林远航却已经吓得不轻,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必须“未雨绸缪”,在市纪委还没立案之前把这件事摆平。否则,等立案了,一切就都迟了。
林远航找叶兴盛帮忙,并非仅仅因为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能在市委书记面前提提建议,还因为,叶兴盛本人曾经被市纪委调查过,而他却平安度过,什么事都没有。
林远航想知道,叶兴盛到底用了什么办法,都找了些什么关系。如果可以的话,他让叶兴盛牵线搭桥,利用叶兴盛的关系去摆平他自己的问题。
叶兴盛没料到,林远航约他出来是为了这事。所以,当林远航把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推过来的时候,他愣住了:“林主席,您这是干吗?”
被人拿钱陷害过,叶兴盛有点像惊弓之鸟,对送礼收礼之事很敏感。林远航一见面就要给他钱,叫他如何不惊讶?!
“叶秘书,今儿找您,是想让您帮我一个忙,一点小意思,您务必要收下!”林远航担心被市纪委调查,早就放下了政协主席的架子,点头哈腰,态度非常谦恭。
当听完林远航的诉说,叶兴盛有点惊讶,这个林远航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他一定会帮他的忙?仔细想了想,叶兴盛觉得,这是林远航对钱的魔力非常相信。他自信,用钱可以买通他。
老实说,林远航对钱的魔力这么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钱是个好东西,谁不喜欢钱?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钱的诱惑?
叶兴盛也喜欢钱,但是经历过惊魂,而且胡佑福又如此强调官员的清廉自律,他哪儿敢收别人的钱?他不想因为一时的贪婪,而断送了他的大好前途!
按照叶兴盛的脾性,他可能会拂袖而去,林远航怎么着随他去。
只是,叶兴盛突然想到方佳佳曾经请求过他,让他帮忙把市企业家协会给她保住。眼下,林远航有求于他,好像他可以帮方佳佳这个忙。
方佳佳家道中落,目前处境十分可怜,他真的很想帮帮她!
“林主席,你的消息可靠吗?市纪委那边,真的可能会调查你吗?”叶兴盛把钱给林远航推回去。
“情况是这样的!”林远航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叶兴盛,叶兴盛不接,他就自己叼在嘴上:“叶秘书,你知道的,市纪委每年都要会抓几个贪官的,否则没有业绩,无法向上级部门交代。我得到的消息是,市纪委有可能调查我,也有可能调查另外一个人。如果调查别人,那敢情好。如果调查我,我那不得提前把这事给摆平吗?”
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林主席,我曾被抽调到市纪委工作过,市纪委那边的工作程序是,接到举报就会调查。你是不是被人举报了?”
“这个怎么说呢?咱们衙门中人,只要有个职位,都会有人眼红有人举报!哪个官员没被人举报过?叶秘书,您说是吗?”
“说的也是!”叶兴盛想起胡佑福给他看过的举报材料,深有感触。“那,林主席,你的问题有多严重呢?我指的是经济方面的!”
林远航没料到,叶兴盛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愣了一下,今儿他找叶兴盛是想请他帮忙的,而不是接受叶兴盛的调查,叶兴盛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
林远航嘿嘿地笑了笑,说:“叶秘书,咱们衙门中人,如果严格追究起来,哪个屁股是干净的?有的被调查,有的没被调查,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被查的没关系?所以,叶秘书,您问我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但是,叶秘书您要是帮我这个忙,我林某绝对会好好感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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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航这话把叶兴盛给惹不高兴了。 照他这么说,他叶兴盛岂不是也屁股不干净?而事实,他可没做违法乱纪的事儿。林远航说这话,叶兴盛有种被他拉下水、跟他同流合污的感觉。
如果不是惦记着帮方佳佳的忙,叶兴盛早拂袖而去了。“林主席,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您还记得前段时间胡书记把他收到的礼物公之于众,给广大干部了一堂生动的反腐课吗?”
林远航在当市政协主席之前,曾当过好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兜兜转转是无法再往,于是只好被安排到市政协这个领导干部的“养老院”。
林远航在官场浸淫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很强。他从叶兴盛的表情和话语看到了些许不满,赶紧话锋一转说:“我刚才的话是大范围来说的,您和胡书记不在里头,您可别误会!”
这厮转变得倒是蛮快的啊!叶兴盛心里感叹道,他夹吃了一个饺子,说:“林主席,您为什么想到找我帮忙呢?”
林远航脸掠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叶秘书,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您什么了。我说出来,您可别见怪。您也请放心,我对您绝对没有恶意,我找您是真心希望您帮我摆脱困境,我这人做人方面,从来不会让帮过我的人吃亏的!”
停顿了一下,林远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和了一下内心的紧张与不安:“叶秘书,您前段时间不是被市纪委调查过吗?后来,你还是把这事给摆平了,我知道您有关系,这是我找您的主要原因。除此之外,您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如果可以的话,您也可以在胡书记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
因为自己被调查过后来又没事了,林远航找自己?叶兴盛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林远航逻辑思维倒是很严密啊。只是,林远航这么理解,等于他叶兴盛真的是犯过事的人似的。
“林主席,实话告诉你吧,我被市委调查是因为被人陷害了。后来没事,不是我找了关系,而是,市纪委调查清楚,我没犯错,还我清白。那天的市委常委会,你不也参加了吗?市纪委书记还播放了一段录像的!”
叶兴盛倒是这么说,林远航却哪里肯相信?退一步,算叶兴盛是清白的,他已经被立案,如果不找关系,谁会好心帮他洗脱罪责?“叶秘书,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过,我今天找您,不是跟你说这个的,是想让您帮帮我!您看......”
林远航说着,又要把把那一包钱推过来,叶兴盛打手势阻止了他:“林主席,这个万万不可以的”
一个跟自己没什么交情的人,叶兴盛自然不想帮他。而且,这厮还染指市企业家协会,叶兴盛巴不得他被搞下去,方佳佳他们家保住了市企业家协会。只是,一个林远航倒下去了,下一个“林远航”来,谁能保证他不染指市企业家协会?方佳佳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凄惨,在这个节骨眼帮她一把该多好!
叶兴盛拒绝收钱,林远航脸色非常难堪,他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带着哭腔求道:“叶秘书,我的事儿,我知道您一定帮得忙的。我家里还有老父亲老母亲需要赡养,儿子最近做生意又亏了钱,家里的条件非常困难,我要是被关进去了,我的家可垮了,算我求您了行不?只要您能帮我度过难过,你尽管开口,我们都可以商量的!”
叶兴盛放下筷子,拿纸巾抹了抹嘴巴:“林主席,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打市企业家协会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林远航脱口惊叫道。
林远航确实在打市企业家协会的主意,这事,他自认为做得很保密,却不料还是被人知道了,而且知道的人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叶兴盛这要是在胡佑福面前告他一状,他岂不完蛋了?
猛然间,林远航想到了什么,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脸色一沉:“是不是你举报我的?”
叶兴盛没料到,林远航会怀疑到他头,他冷笑一声,说:“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抓人是市纪委的职责,关我是什么事?这事,是我朋友跟我说的!林主席,既然你这么怀疑我,我觉得,我们真没有见面的必要!”
叶兴盛胸口堵了口气,起身要走,却被林远航给死死拽住:“叶秘书,您不能走,您一定要帮帮我!刚才算我说错话行吗?我不该怀疑你,我该死!”
林远航说着,扬手啪啪啪狂扇自己耳光。一巴掌接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他脸,是真打,不是假打。
叶兴盛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林远航的手:“林主席,您这是干吗呀?”
林远航忍不住哭出声来:“叶秘书,您一定要救救我!我要是被关进去,我整个人,还有我的家毁了!”
叶兴盛心里想着帮方佳佳一把,说:“你别揪着我,你先坐下,我先想想!”
林远航见叶兴盛不再坚持要走,他看到了一线希望,坐回到座位。“叶秘书,你刚才说的没错,我确实在打市企业家协会的主意,这事说来也挺无奈。我有个姐姐,家庭条件很不好,姐夫原先做点小生意,后来,城市改造,摊点被取消,现在在家里待业,他们有一个脑瘫的儿子,受儿子拖累,没有经济来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去年,他们的女儿大学毕业,女儿还算争气,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我琢磨着,把企业家协会弄过来,给姐姐的女儿打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原本一心想帮方佳佳的,叶兴盛听完林远航的诉说,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扎到似的,一阵抽搐和疼痛。林远航姐姐的处境,方佳佳好不到哪里去。他要是帮方佳佳,那等于毁灭了林远航姐姐一家的希望啊!
叶兴盛想了想,说:“这么着吧,林主席,我先帮你到市纪委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如果市纪委并没有要调查你的打算,那什么事都没有。要是调查,我再想想办法。不过,市企业家协会这事,我觉得,您不要做得太绝,毕竟,别人经营这个项目很长时间了,客户资源都是人家开发的。你家有难处,别人家也有难处。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跟市企业家协会现在的经营者商量一下,是否可以合股什么的。蛋糕是个好东西,但是独食的人往往没好下场,你觉得呢?”
“是是是,叶秘书,您批评教育得对,这事,我会按您所说的去处理好的!”叶兴盛答应帮忙,林远航别提多高兴。关于市企业家协会别说跟人合股,哪怕是放弃这块“肥肉”,他都愿意。
事情很紧急,叶兴盛当天下午把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约出来见面。
霍正恩在查办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案子很卖力,而这个案子事关市委书记胡佑福的仕途前景,这个案子顺利结案,丁华等于立了功。
传言,霍正恩可能会受重用,被提拔为市纪委副书记。这事是否属实还不得而知,不过,在一家咖啡厅包间见到意气风发的霍正恩,叶兴盛猜想,传言可能是真的!
一见面,叶兴盛并不急于进入正题,霍正恩却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他笑了笑:“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别告诉我,你今儿专门是为了和我喝咖啡!”
“还真给你说对了!”霍正恩这么爽快,叶兴盛不想保留什么,把林远航的事儿拿出来问霍正恩。
霍正恩并不急于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给叶兴盛。霍正恩官儿不算大,但是,叶兴盛和他交情好,接过了他的烟,两人滋滋地抽起来。
抽了几口,霍正恩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叶兴盛:“兄弟,林远航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我只是受人所托,打听打听!”虽然跟霍正恩关系好,但还没到知根知底的地步,叶兴盛多少还是有些谨慎。都在官场混,替人办这种事,霍正恩难免会怀疑他收了别人的好处。
所以,叶兴盛尽量把自己和林远航疏远,免得让霍正恩生疑。
霍正恩却不是这么想,身为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前来打听消息和求情的人很多。他再怎么神通广大,都做不到全部拒绝。如果不是很铁的关系,他自然不予理睬。
听叶兴盛的口气,好像叶兴盛和林远航没有什么特殊关系,霍正恩说:“兄弟,咱俩曾经是好搭档,我信得过你的人品,跟你透露一点消息吧!你说的没错,市纪委这边,确实有可能要调查林远航。说真的,自从胡书记台后,市纪委这边接到的举报少了很多,这说明,官员怕了,更加谨慎了。但是,市纪委这边还不能松懈。我们总要抓个人吧,否则,怎么向级交代?最近,市纪委这边,结合举报线索和实际情况,把几个人列为调查对象,其有林远航!”
林远航这话把叶兴盛给惹不高兴了。 照他这么说,他叶兴盛岂不是也屁股不干净?而事实,他可没做违法乱纪的事儿。林远航说这话,叶兴盛有种被他拉下水、跟他同流合污的感觉。
如果不是惦记着帮方佳佳的忙,叶兴盛早拂袖而去了。“林主席,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您还记得前段时间胡书记把他收到的礼物公之于众,给广大干部了一堂生动的反腐课吗?”
林远航在当市政协主席之前,曾当过好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兜兜转转是无法再往,于是只好被安排到市政协这个领导干部的“养老院”。
林远航在官场浸淫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很强。他从叶兴盛的表情和话语看到了些许不满,赶紧话锋一转说:“我刚才的话是大范围来说的,您和胡书记不在里头,您可别误会!”
这厮转变得倒是蛮快的啊!叶兴盛心里感叹道,他夹吃了一个饺子,说:“林主席,您为什么想到找我帮忙呢?”
林远航脸掠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叶秘书,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您什么了。我说出来,您可别见怪。您也请放心,我对您绝对没有恶意,我找您是真心希望您帮我摆脱困境,我这人做人方面,从来不会让帮过我的人吃亏的!”
停顿了一下,林远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和了一下内心的紧张与不安:“叶秘书,您前段时间不是被市纪委调查过吗?后来,你还是把这事给摆平了,我知道您有关系,这是我找您的主要原因。除此之外,您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如果可以的话,您也可以在胡书记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
因为自己被调查过后来又没事了,林远航找自己?叶兴盛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林远航逻辑思维倒是很严密啊。只是,林远航这么理解,等于他叶兴盛真的是犯过事的人似的。
“林主席,实话告诉你吧,我被市委调查是因为被人陷害了。后来没事,不是我找了关系,而是,市纪委调查清楚,我没犯错,还我清白。那天的市委常委会,你不也参加了吗?市纪委书记还播放了一段录像的!”
叶兴盛倒是这么说,林远航却哪里肯相信?退一步,算叶兴盛是清白的,他已经被立案,如果不找关系,谁会好心帮他洗脱罪责?“叶秘书,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过,我今天找您,不是跟你说这个的,是想让您帮帮我!您看......”
林远航说着,又要把把那一包钱推过来,叶兴盛打手势阻止了他:“林主席,这个万万不可以的”
一个跟自己没什么交情的人,叶兴盛自然不想帮他。而且,这厮还染指市企业家协会,叶兴盛巴不得他被搞下去,方佳佳他们家保住了市企业家协会。只是,一个林远航倒下去了,下一个“林远航”来,谁能保证他不染指市企业家协会?方佳佳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凄惨,在这个节骨眼帮她一把该多好!
叶兴盛拒绝收钱,林远航脸色非常难堪,他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带着哭腔求道:“叶秘书,我的事儿,我知道您一定帮得忙的。我家里还有老父亲老母亲需要赡养,儿子最近做生意又亏了钱,家里的条件非常困难,我要是被关进去了,我的家可垮了,算我求您了行不?只要您能帮我度过难过,你尽管开口,我们都可以商量的!”
叶兴盛放下筷子,拿纸巾抹了抹嘴巴:“林主席,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打市企业家协会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林远航脱口惊叫道。
林远航确实在打市企业家协会的主意,这事,他自认为做得很保密,却不料还是被人知道了,而且知道的人还是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叶兴盛这要是在胡佑福面前告他一状,他岂不完蛋了?
猛然间,林远航想到了什么,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脸色一沉:“是不是你举报我的?”
叶兴盛没料到,林远航会怀疑到他头,他冷笑一声,说:“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抓人是市纪委的职责,关我是什么事?这事,是我朋友跟我说的!林主席,既然你这么怀疑我,我觉得,我们真没有见面的必要!”
叶兴盛胸口堵了口气,起身要走,却被林远航给死死拽住:“叶秘书,您不能走,您一定要帮帮我!刚才算我说错话行吗?我不该怀疑你,我该死!”
林远航说着,扬手啪啪啪狂扇自己耳光。一巴掌接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他脸,是真打,不是假打。
叶兴盛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林远航的手:“林主席,您这是干吗呀?”
林远航忍不住哭出声来:“叶秘书,您一定要救救我!我要是被关进去,我整个人,还有我的家毁了!”
叶兴盛心里想着帮方佳佳一把,说:“你别揪着我,你先坐下,我先想想!”
林远航见叶兴盛不再坚持要走,他看到了一线希望,坐回到座位。“叶秘书,你刚才说的没错,我确实在打市企业家协会的主意,这事说来也挺无奈。我有个姐姐,家庭条件很不好,姐夫原先做点小生意,后来,城市改造,摊点被取消,现在在家里待业,他们有一个脑瘫的儿子,受儿子拖累,没有经济来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去年,他们的女儿大学毕业,女儿还算争气,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我琢磨着,把企业家协会弄过来,给姐姐的女儿打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原本一心想帮方佳佳的,叶兴盛听完林远航的诉说,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扎到似的,一阵抽搐和疼痛。林远航姐姐的处境,方佳佳好不到哪里去。他要是帮方佳佳,那等于毁灭了林远航姐姐一家的希望啊!
叶兴盛想了想,说:“这么着吧,林主席,我先帮你到市纪委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如果市纪委并没有要调查你的打算,那什么事都没有。要是调查,我再想想办法。不过,市企业家协会这事,我觉得,您不要做得太绝,毕竟,别人经营这个项目很长时间了,客户资源都是人家开发的。你家有难处,别人家也有难处。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跟市企业家协会现在的经营者商量一下,是否可以合股什么的。蛋糕是个好东西,但是独食的人往往没好下场,你觉得呢?”
“是是是,叶秘书,您批评教育得对,这事,我会按您所说的去处理好的!”叶兴盛答应帮忙,林远航别提多高兴。关于市企业家协会别说跟人合股,哪怕是放弃这块“肥肉”,他都愿意。
事情很紧急,叶兴盛当天下午把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约出来见面。
霍正恩在查办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的案子很卖力,而这个案子事关市委书记胡佑福的仕途前景,这个案子顺利结案,丁华等于立了功。
传言,霍正恩可能会受重用,被提拔为市纪委副书记。这事是否属实还不得而知,不过,在一家咖啡厅包间见到意气风发的霍正恩,叶兴盛猜想,传言可能是真的!
一见面,叶兴盛并不急于进入正题,霍正恩却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他笑了笑:“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别告诉我,你今儿专门是为了和我喝咖啡!”
“还真给你说对了!”霍正恩这么爽快,叶兴盛不想保留什么,把林远航的事儿拿出来问霍正恩。
霍正恩并不急于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给叶兴盛。霍正恩官儿不算大,但是,叶兴盛和他交情好,接过了他的烟,两人滋滋地抽起来。
抽了几口,霍正恩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叶兴盛:“兄弟,林远航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我只是受人所托,打听打听!”虽然跟霍正恩关系好,但还没到知根知底的地步,叶兴盛多少还是有些谨慎。都在官场混,替人办这种事,霍正恩难免会怀疑他收了别人的好处。
所以,叶兴盛尽量把自己和林远航疏远,免得让霍正恩生疑。
霍正恩却不是这么想,身为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前来打听消息和求情的人很多。他再怎么神通广大,都做不到全部拒绝。如果不是很铁的关系,他自然不予理睬。
听叶兴盛的口气,好像叶兴盛和林远航没有什么特殊关系,霍正恩说:“兄弟,咱俩曾经是好搭档,我信得过你的人品,跟你透露一点消息吧!你说的没错,市纪委这边,确实有可能要调查林远航。说真的,自从胡书记台后,市纪委这边接到的举报少了很多,这说明,官员怕了,更加谨慎了。但是,市纪委这边还不能松懈。我们总要抓个人吧,否则,怎么向级交代?最近,市纪委这边,结合举报线索和实际情况,把几个人列为调查对象,其有林远航!”
细看方佳佳,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套普通的吊带裙子,雪白的领口鼓鼓的,娇嫩的脸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一泓秋水。只不过,眼神闪闪烁烁,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方佳佳这眼神,叶兴盛猜测,她心里有鬼!
“佳佳,都敲了好久的门了,怎么才开门?”叶兴盛问道。
“额......,我、我刚才在洗手间洗衣服呢!”方佳佳眼神还是闪闪烁烁。
叶兴盛目光迅速地扫了方佳佳的手一眼,见这美女的手还是干的,一滴水都没有。不用说,方佳佳肯定在撒谎。
叶兴盛心里又失望又狐疑,方佳佳为什么闪烁其词?她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他?笑了笑:“怎么了?不请我进去?”
“额,叶大哥,您快请进!”方佳佳如梦初醒,将叶兴盛请进去。
叶兴盛落座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饭桌,见面掉有几粒饭粒,心里捉摸开了。难不成,方佳佳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知道他来了,赶紧藏起来?
那也不至于吧?不是好吃的东西吗?让他品尝一下又如何?再说了,方佳佳是让他品尝,他也不一定品尝的。
当方佳佳递过来一杯茶水,叶兴盛喝了一口,假装很随意地问道:“佳佳,你吃午饭了吗?”
“额,吃过了,刚吃完!”方佳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叶兴盛注意到,她像刚才那样,眼神闪闪烁烁。
方佳佳这慌乱的眼神,让叶兴盛更加觉得,他刚才的判断是对的。方佳佳可能把什么好吃的东西给藏起来了!
真没想到,这美女还是个小气鬼啊!
特么的,你越是小气,越是藏好吃的,老子越是要给你翻出来!
“今天做了什么好菜呀?让叶大哥也尝尝?”叶兴盛微笑道,悄悄留意着方佳佳的表情变化。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句话,方佳佳脸掠过一丝尴尬的表情:“额,没做什么好菜呢,叶大哥,也两个家常菜而已!”
“是吗?让叶大哥也尝尝!”
“额,叶大哥,真不好意思呢,都吃完了!”
“都吃完了?这可怎么办呢?叶大哥还没吃午饭呢,刚才来的路还琢磨着,及时赶到你这儿蹭顿饭呢,没想到,你却吃完了!”
叶兴盛抚摸了一下肚皮,故意装作肚子很饥饿的样子,心里却是一阵冷笑,好你个方佳佳,真的小气到这个程度?不是好吃的吗,还犯得着藏起来?这未免也太抠门了吧?!
只见方佳佳微微地皱了皱柳眉:“叶大哥,要不这样吧,我给煮碗面条?”
“那也只能这样了!”叶兴盛在来方佳佳家之前,已经吃过午饭。之所以还让方佳佳去煮面条,目的是想等方佳佳进入厨房后,他把她藏的好吃的给搜出来。
这美女越是小气,他越要让她尴尬!待会儿,等好吃的翻出来,看她怎么说!特么的,老子好歹帮你把市企业家协会给夺回来了,你连好吃的都不给老子尝尝?
方佳佳不知道是计,叶兴盛这么一说,她转身扭着腰肢进入厨房。
等厨房里传出摆弄锅碗瓢盆的声音,叶兴盛放下手的杯子,走到角落的那个大袋子前。这是一个存放杂物的大袋子,里面鼓鼓的,塞了好多杂物。
叶兴盛在袋子里翻了几下,却只翻出了半碗白米饭。所谓的好吃的,根本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只不过是白米饭,方佳佳干吗藏到袋子里?
叶兴盛拿着这半碗白米饭来到厨房门口,小小的厨房里,方佳佳在洗锅。台子也根本没有菜肴。
也是在这一瞬间,叶兴盛突然明白过来了。方佳佳根本不是吃好吃的,而是她的午饭只是这一碗白米饭。方佳佳家道落,叶兴盛是知道的,他没料到,方佳佳的处境竟然可怜到这个地步,连菜都吃不起,只吃白米饭!“佳佳,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佳佳说是给叶兴盛煮面条,等锅洗好了,才猛然惊觉,家里根本没有菜也没有肉。正不知所措,叶兴盛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转身看到叶兴盛手的半碗白米饭,她窘困得小脸蛋涨得通红。如果地有道缝,她肯定立马钻进去。
方佳佳拿毛巾把手擦干,什么都没说,径直出了厨房。
“佳佳,告诉叶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午饭只吃白米饭?”叶兴盛将那半碗白米饭放在厨房里的桌子,跟了出来。
方佳佳坐在沙发,微微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叶兴盛挨着方佳佳坐下,抓起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这双原本红润的小手,没多少血色,有点过于白皙和冰冷。一股深深的同情与怜悯,瞬间涌进叶兴盛的心房。
不久之前,方佳佳还是前副市长眼的宝贝乖孙女,这才过了多久,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把赚到的钱,都给了我爸,帮他还债!前几天又刚交了房租,手头没什么钱了!”方佳佳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地咬着嘴唇,眼里有泪花在闪烁。
“走,叶大哥带你去吃饭!”叶兴盛二话不说,拽起方佳佳要走。
要说这方佳佳,个性还是蛮要强的。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家道是落,朋友却并不少。如果向朋友求助,多少会得到些帮助。只是,她死要面子,愣是一个人扛着。
她生怕接到朋友邀请去逛街购物吃饭的电话,干脆把手机都关了。这也是为什么好友孙蓓蕾联系不她的原因!
刚才,如果叶兴盛不是跟她很要好,她也不会放叶兴盛进来的。
窘困的处境被叶兴盛知道,方佳佳脸有点挂不住:“叶大哥,你走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佳佳,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不要拒绝叶大哥!”
“叶大哥,我也说一句话,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不要勉强我。我知道,你这是怜悯我,但我方佳佳可以需要朋友的鼓励,绝对不需要朋友的怜悯!”方佳佳斩钉截铁地说。
方佳佳这坚决的语气,让叶兴盛稍微愣了那么一会儿,这美女为了面子,连身体都不顾了呀。光一碗白米饭,是能扛得住身体的吗?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
说:“佳佳,叶大哥请你吃饭,不是怜悯你,而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方佳佳缓了缓神色,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想知道答案,跟叶大哥去饭店吃饭,叶大哥也都还没吃午饭呢,总不能让叶大哥挨饿吧?!”为了请方佳佳吃午饭,叶兴盛只好撒了谎。
叶兴盛这么说,方佳佳没办法,只好随了叶兴盛。
叶兴盛一路开车,把方佳佳带到大富婆凌蓉蓉刚刚买下不久的建兴大饭店。凌蓉蓉送给他的vIP卡,在这里吃饭能打一折呢。来的路,叶兴盛还有点担心遇见凌蓉蓉会尴尬。
后来仔细一想,这似乎没什么。他和凌蓉蓉又不是情侣关系,算遇见,凌蓉蓉也不会吃他的醋的。这富婆那么有钱,占她一点便宜,在她的高级饭店吃一顿便宜饭不算什么!再说了,vIP卡是她主动送给她的,不是他求她送的。
方佳佳家道没败落之前,全京海市的高级饭店,她差不多都光顾过。这家饭店自然也不消说,在饭店门口,方佳佳拽了拽叶兴盛的衣襟,轻声说:“叶大哥,这家饭店消费很高的,我可不希望你为我花这么多钱,咱们还是随便挑一家休闲餐厅吃个套餐吧?”
叶兴盛说:“佳佳,你别担心,叶大哥有这家饭店的vIP卡,可以打一折,折算下来,吃套餐还便宜!”
怕方佳佳不相信,叶兴盛还拿出那张vIP卡,在方佳佳眼前晃了晃。
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秘书,认识的老板很多,有饭店老板给他送打折卡很正常。方佳佳想到这点,没再说什么,大大方方地跟随叶兴盛进入饭店,还要了个包间。
刚一落座,方佳佳迫不及待地问道:“叶大哥,你又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叶兴盛笑了笑:“你这么心急?”
方佳佳把可爱的小嘴一噘:“我已经好久不知道什么是好消息了。这段时间,我听到的都是坏消息!”
方佳佳并非撒谎,也并非夸张。自从父亲生意失败后,几乎天天都有人追债,父母四处躲避追债的,她身为女儿,都不知道父母确切的位置,今儿在这个城市,明儿可能到别的城市。
有的债主不知道怎么弄到她的手机号码,还打电话威胁恐吓她,弄得她都快疯了。是刚才叶兴盛敲门的时候,她都心惊肉跳,一度怀疑是不是要债的找门来了。
叶兴盛突然跟她说有好消息,她岂能不期待和心急?
叶兴盛挂了一下方佳佳的鼻子,微笑说:“告诉你可以,但你以后有困难不许藏着掖着,听见没?”
方佳佳从来没感觉到和叶兴盛如此亲近过,点点头:“好吧,叶大哥,我听你的,你快说吧!”
叶兴盛开玩笑说:“佳佳,对你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叶大哥告诉你可以,但是,你必须得答应叶大哥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方佳佳眨巴了一下乌黑闪亮的大眼睛。
“你,亲我一下!”
“哼,就知道你想占我便宜!”方佳佳卖了个萌。
“佳佳,你不是让我帮你把市企业家协会给夺回来吗?这个任务,我完成了!”
“你说什么?你帮我们家把市企业家协会给夺回来了?”方佳佳不大相信地看着叶兴盛。
也难怪方佳佳不大相信,前段时间,政府部门已经下了通知,让市企业家协会停止经营,等待政府新政策出来。方佳佳表哥田家卫都已经解散了部分员工,市企业家协会名存实亡。
突然听叶兴盛说,市企业家协会夺回来了,方佳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错!”方佳佳脸上惊愕的表情,让叶兴盛深有成就感,他挺了挺胸脯:“你们家可以继续经营市企业家协会了!”
“叶大哥,你太了不起了!”方佳佳十分激动,把头一仰,红润的小嘴啵的一声,就在叶兴盛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旋即,又激动得忘乎所以,紧紧地抱住叶兴盛,挺得老高的领口抵着叶兴盛的胸膛。
感受着怀里的温软与芳香,叶兴盛仿佛凯旋归来的战士般,十分有成就感。“佳佳,市企业家协会要回来了,以后,你可不要对自己太苛刻,该吃吃,该玩玩,知道不?”
怀中的方佳佳无动于衷,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叶兴盛,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
“佳佳,你怎么了?”
“没什么!”方佳佳这才松开叶兴盛,脸上却仍然有一点愁容:“企业家协会夺回来,我们家可以缓一口气,但是,我爸欠的外债实在太多,这么点钱还是无法还债的。”
叶兴盛双手捧起方佳佳的脸:“佳佳,你给我听着!不管处境有多困难,你都不能虐待自己。你想想啊,你要是把身体给搞垮了,你不但不能帮家还债,反而加重家里的负担。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嗯!”方佳佳点点头,勉强地露出了笑容:“叶大哥,我听你的,以后乐观点开朗点,对自己好,不虐待自己!”
“这就对了!”叶兴盛伸手在方佳佳白嫩的脸蛋上抚摸了一下,这美女的脸蛋好像抹了油似的,非常光滑。
方佳佳知道,叶兴盛这抚摸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她一点都不生气。相反地,她把叶兴盛的手抓在她手里,摩挲了几下:“叶大哥,你帮我们这个忙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叶兴盛笑笑:“我没花一分钱!”
方佳佳不大相信地说:“那怎么可能?”
之前,方佳佳表哥田家卫曾找过一个官场上的朋友,出五十万,让对方帮他保住市企业家协会的经营权,那朋友不敢接这个任务,说染指市企业家协会的人来头不小,他没那么大的能耐。
叶兴盛虽然是市委书记秘书,也不大可能一张嘴,人家就给他面子呀!
叶兴盛见方佳佳不相信,就捏了捏她柔软又光滑的脸颊:“佳佳,真是这样的!染指市企业家协会的人工作中遇到了困难找我帮忙。作为交换,我让他放弃市企业家协会,他同意了!”
“叶大哥,你太厉害了!”方佳佳夸道,继而想到了什么似的,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叶兴盛觉得方佳佳的眼神很迷人,就盯着她美丽的眼睛看,开玩笑说:“如果你实在想不出感谢我的方法,就以身相许呗!”
“去,又逗人家!”方佳佳轻轻地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
吃完饭,叶兴盛想到方佳佳现在手头没钱花,在结账的时候,他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塞到方佳佳手上。
按照以往的习惯,叶兴盛出门顶多往钱包里塞个两千块钱当零花钱。
自从那次和凌蓉蓉吃饭两人都没钱结账之后,叶兴盛深深觉得,他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身上只带那么一点钱是不行的。毕竟,他官越当越大,应酬也越来越高档,那么点钱满足不了不时之需。
于是,叶兴盛就把习惯改了,出门前,往包里塞一万块钱。
方佳佳没有接叶兴盛递过来的钱,叶兴盛无偿帮他们家把市企业家协会给夺回来,已经是帮了他们家很大的忙,她怎么还能收叶兴盛的钱?“叶大哥,要说给钱,那也该我给你,你给我钱干吗?”
叶兴盛说:“你手头这不没钱花吗?你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这钱算是叶大哥借给你的,你先拿去花。什么时候有钱还了,你再还。叶大哥最近没缺钱花!”
方佳佳就感动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想当初,她把叶兴盛当坏人,想尽方法折磨他。哪里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古道热肠?张张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叶大哥......
叶兴盛伸手轻轻地抚摸方佳佳白嫩的脸蛋:“好了好了,这么大一个人哭鼻子,难不难看?”
方佳佳就抓住叶兴盛的手往下按,她的本意是把叶兴盛的手放到下面,她好双手握着叶兴盛的手,向叶兴盛传递她的感激。不曾想,在将叶兴盛的手往下放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倒了她高挺的领口。
这轻轻的触碰,让叶兴盛有种遭电击的感觉,本能地把手给缩回来。
方佳佳又何尝不是如此?身体颤动了一下,双颊瞬间就泛红了。
要是以往,方佳佳铁定把在责任推到叶兴盛身上,以为他故意占她便宜。现在,她压根就没这样的想法,她把责任归到她身上,是她一时没注意。
以往,方佳佳和叶兴盛走在一起,有意无意,总和叶兴盛保持一段距离。
今天,从饭店出来,方佳佳看到了叶兴盛那颗善良滚烫的心,就完全消除了对他的偏见与戒备,还主动挽着叶兴盛的手。就这架势,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他们俩是情侣。
事实上,他们走在一起也蛮像情侣,方佳佳身高比叶兴盛矮那么一点点。至于相貌,方佳佳自然很漂亮,叶兴盛也不是那么差。在官场浸淫多年,他身上有一股文人的儒雅气质。说他们俩是一对金童玉女,一点都不为过。只是,相比方佳佳,叶兴盛看上去,年纪是大了那么一点点。
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情侣相”,要知道,自古以来,在情侣关系之中,一般男的都比女的大!
叶兴盛当然知道,方佳佳挽着他的手,是对他的尊敬与感激。至于有没有别的想法,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自己一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被一萝莉美女挽着手,自然免不了要浮想联翩的。尤其当不经意间扭头看到方佳佳低低又雪白的领口的时候。
“佳佳,你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替你分担忧愁?”叶兴盛问道。
“不是我不想找,而是还没遇到合适的。总不能很随便就把自己的幸福交出去吧?”
“那倒是!对了,那个吴晓军,你觉得怎么样?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吴晓军是大富婆凌蓉蓉的朋友,那天晚上,吴晓军请客吃“人体宴”,和方佳佳起了冲突。经过他的调解,吴晓军和方佳佳化解了矛盾。
叶兴盛从吴晓军的眼神中看出,他喜欢方佳佳。
“吴晓军是追求我,但是,我对你没感觉!”方佳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哦,那可惜了!”叶兴盛不无惋惜地说。吴晓军家里那么有钱,方佳佳要是跟他好上,他铁定可以帮方佳佳父亲还清债务的。“佳佳,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嘛......”方佳佳转头,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瞥:“这个不好说,最起码要有感觉,至于其他的,再慢慢考虑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饭店的大门。
建兴饭店是租店面经营,并非自己的楼房。整个饭店在一幢大楼的第二层,营业面积有几千平米。
因为饭店是在二楼的缘故,叶兴盛和方佳佳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踩着楼梯下楼。
快要下到一楼的时候,有一对男女踩着楼梯上来,女的就像方佳佳挽着叶兴盛的手一样,挽着男的。起初,他们俩都低头看路,叶兴盛没注意去看他们俩的面孔。
等对方走近,眼看双方快要擦肩而过之时,对面那女的开口说话,叶兴盛一听这声音,顿时就愣了一下,立马就停住了脚步。这女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虎晓丹。
定睛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这美女今天穿一套大红裙子,看上去非常喜庆,这套裙子和她的身材非常搭配,把她整个人衬托得婀娜多姿,妩媚动人,气质不凡。
虎晓丹手挽着的男子,自然就是京海市副市长王照龙了。相比虎晓丹,王照龙的打扮较为普通,身穿西装,里面配白衬衫。穿着是普通了点,但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看上去也蛮有气质,和虎晓丹很搭配,十分有“情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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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虎晓丹的目光彼此对视,叶兴盛发现,虎晓丹的眼神交织着惊讶与愤怒,尤其看到他身旁的方佳佳之后,这种惊讶与愤怒就放大了许多。
就虎晓丹这眼神,叶兴盛知道,这美女多少对他有一点感情的,心里就暗暗惋惜,想必是虎晓丹当初在医院因为黄莉莉吃醋才愤然和他断绝关系,投入王照龙的怀抱吧?
“哟,是叶秘书呀!”王照龙那天被许小娇扇了耳光之后,不敢对叶兴盛有任何不恭,主动跟叶兴盛打招呼:“来饭店吃饭呢?”转头看了看方佳佳:“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是啊,你和晓丹也来这里吃饭?”叶兴盛答道,和方佳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嫣然一笑。
被王照龙误解,叶兴盛不做解释,方佳佳也没生气。叶兴盛帮过她那么大的忙,区区小事,她要是生气,气量也未免太小了!
叶兴盛和方佳佳对视的一瞬间,虎晓丹都看在了眼里。都说吃醋是女人的天性,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毕竟跟叶兴盛有过感情纠葛,还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
前段时间已经有个美丽女护士吃醋,这会儿又见叶兴盛挽着另外一个美女的手,虎晓丹焉能不生气?
虎晓丹抢着回答说:“没错,我和照龙来这里吃饭!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叶秘书你们,真的太巧了!”
尽管虎晓丹和王照龙都面带笑容,叶兴盛深深知道,这两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就没跟他们多说什么,仅仅打了声招呼就要擦肩而过。
虎晓丹突然记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叶秘书,有件好事想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叶兴盛停下脚步,见虎晓丹满脸兴奋。
“是这样的!”虎晓丹扭头深情地看了王照龙一眼:“我和照龙,我们俩已经领证了,准备下个月办喜酒。现在,我们俩正式向您发出邀请,到时候,你务必要来参加我们俩的婚礼哦!”
“是啊!”王照龙接过虎晓丹的话,用带着炫耀的口吻说:“我和晓丹是因为叶秘书您才认识的,您可以说是我们俩的媒人,到时候,你不来是不行的!”
“行,没问题的,到时候,我一定参加!”叶兴盛爽快地答道,心里却是一阵窃笑,王照龙,你得意什么呀?你女人的第一次已经给了我,知道不?
还有,虎晓丹!这美女做了那种修补手术,她能糊弄过去吗?但愿她能吧。从一名技师摇身变为市长夫人,她别提有多害怕被王照龙知道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也是她为什么做这种手术的原因吧。
和方佳佳从饭店出来,叶兴盛突然接到赵广军的电话,赵广军说:“叶秘书,这会儿有空吗?能不能跟我到一个地方?”
赵广军的声音很低沉,低沉得让叶兴盛心头颤动了一下,莫不是他和弟弟叶兴达的生意遇到了什么麻烦?“赵叔,发生什么事了?你要我跟你到什么地方?”
“叶秘书,我这会儿在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不方便说太多。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希望你和我去一个地方,这事是大事!”
手头正好没什么事,叶兴盛答应了。
方佳佳见叶兴盛有事,就识趣地告别离去。
叶兴盛就驱车前往和赵广军约好的见面地点,文化路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前。
赵广军已经在那里等待,他身穿一条很普通的外套,手上也不像别的老板那样戴着厚厚的金戒指什么的。从外面上,赵广军怎么看都不像老板。
“赵叔,到底什么事?”这一路把车开过来,叶兴盛是提着心吊着胆的。
在官场上经历过波折,叶兴盛生怕赵广军和弟弟叶兴达的生意遇到什么麻烦,把他也卷进去,影响到他的前途。上次,他意外“脱险”,再来一次,谁能保证他还那么幸运?
“叶秘书,你不用担心什么,这事其实是好事!”赵广军见叶兴盛皱着眉头,就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顿了顿,继续说:“兴达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俩合伙开矿公司的事儿?”
“说过!兴达说,你们的公司已经建立起来,马上要开始运作了!赵叔,你们的家具生意不是才刚上正轨吗?为什么不好好打理家具生意,干吗朝三暮四?”
“叶秘书,是这么回事!其实,我也很想一心一意做家具生意,但是,目前,这矿生意实在太火爆了,这是一个捡钱的机会,咱们干吗要错过?你不知道吧,我一个朋友,去年才刚做矿生意,到现在,你知道他赚了多少吗?”
赵广军故意卖了个关子,竖起五个手指头:“五百万!才不到一年就赚了五百万,可见这行业目前有多火!这么暴利的行业,作为商人,我们要是无动于衷,那实在太不该了!”
之前,叶兴盛从叶兴达口中听说做矿生意非常暴利,他有点不大相信,毕竟,叶兴达还算不上什么商人。现在,从赵广军嘴里得到确认,叶兴盛就有点心动了。
当官和从商是不一样的,当官可以混得浑身十分风光,但是想要钱袋子鼓起来,那可是要冒着坐牢的风险的。从商的话,只要抓住一次商机,钱袋子立马就能鼓起来。
赵广军久经商场,经验非常丰富。这消息从他这么一个商人嘴里说出来,那肯定错不了!
“赵叔,您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额,这个到了你句知道了!”
“那好吧!”赵广军虽然不说,叶兴盛也猜了个大概,他转身要上车,却被赵广军给叫住了:“叶秘书,你经常开这辆车去上班,你要是开你的车去,我怕被你们单位的人认出不好。这样吧,你坐我的车去吧!”
赵广军的座驾是一辆锃亮的宝马730,坐在这辆豪车里,那种腾云驾雾般的感觉,让叶兴盛不由得暗暗感慨,有钱就是不一样,坐这车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拐过几条街道,赵广军还把在路边等待的叶兴达给叫上来,三人驱车出了市区,就在郊区的道路上疾驰。
赵广军带叶兴盛去的地方,是他公司选矿员刚找到的一处矿资源。那是一块几千平米的海边荒地,这片长满了野草的土地,土质是沙土,选矿员从这片沙地弄了一些沙子回去检测,结果发现,这片沙地含有锆英砂、金红石等矿产资源。
金红石正是提炼钛矿的主要矿产资源,而目前市场上,钛矿的价格丝毫不亚于锆英砂。
看上去很普通的一块地,却是一座金山银山!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矿资源,赵广军十分高兴,当即跟这片沙地的主人签订了开采合同,买下这块地三年的开采权。三年,这块沙地的矿产资源应该差不多开采完了。
沙地主人并不识货,要价才两万块钱一年,三年就是六万块!
“叶秘书,这块沙地里所蕴藏的矿产资源,我估计值三五千万!除去开采成本,咱们两家每家赚个一千万是不成问题的!”在这块沙地上,赵广军叼着烟,满眼兴奋地说。
“哥,听见了没?一千万啊!你领死工资,估计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吧?”叶兴达也十分激动。选矿员找到这处矿资源的时候,他当场就高兴得抱住赵广军大喊大叫,好像被从天而降的巨奖给砸到似的。
赵广军弯身抓起一把沙子,沙子从他的指尖滑落:“在外行人的眼中,这些是沙子,在识货的人眼里,这玩意儿是真金白银啊!”
许是领工资惯了,叶兴盛总觉得这钱不是这么容易赚,就说:“把这些矿产资源变现成金钱,应该不那么容易吧?这其中肯定要经过许多很繁琐的程序,对吗?”
“叶秘书,这事容易得很呢!”赵广军笑笑:“我跟几个矿老板聊过,就目前来说,做矿的,难就难在找到矿产资源和办下采矿许可证。现在是卖方市场,只要把矿加工出来,别人抢着买!眼下,矿产资源找到了,剩下的难关就是办采矿许可证了!这个难关,我和兴达都无法闯过去,得靠您才行!”
“哥,赵叔说得对!”叶兴达走过来,说:“目前,我和赵叔的矿业公司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个东风就是采矿许可证。但是,这个证,政府部门卡得很严,一般人很难办下来,我和赵叔就希望哥您帮忙!除了你,我们俩指望不上别人了!”
今天,把叶兴盛带到这儿,其实是叶兴达的主意。叶兴达太了解他哥叶兴盛了。之前,他费了这么多口舌,叶兴盛却还是不大相信。他就让赵广军把叶兴盛带到现场,让他心服口服。叶兴盛可以不相信他叶兴达,但总该在商场拼杀多年的赵广军吧?
老实说,叶兴达这一招很有效,叶兴盛确实不大相信叶兴达,而相信赵广军。听赵广军说完,叶兴盛就心动了。弟弟叶兴达要是跟赵广军合作,入了道,学会做生意,兄弟俩一人从政,一人从商,政商互补互助,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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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你们有去尝试过了吗?”
赵广军抬头看着叶兴盛:“这块地属于西文区管辖范围,但是采矿许可证必须要到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办理才行。之前,我和兴达去市国土环境资源局跑过,被卡住了,办不下来!”
“为什么卡住?”叶兴盛问。
“这要能为什么?”叶兴达抢着回答,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只要想卡我们,理由有的是。”
“他们给的理由是什么?”
“破坏耕地资源!”
“......”叶兴盛一听就怔住了。保护耕地是国家政策,他身为国家干部,怎么带头让弟弟破坏耕地?“那个,赵叔,兴达,国家是下了政策,要保护耕地的。你们在这里采矿,把地皮搞得坑坑洼洼,确实属于破坏耕地资源。这是法律不允许的,这种忙,你们让我怎么帮?”
“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迂腐啊?!”叶兴达使劲地跺了一下脚,急道:“知道我和赵叔今儿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吗?我和赵叔把你带到这儿,目的就是想让你知道,这块地它不是耕地。这块地靠近海边,土质盐化很严重,根本种不了地,否则,也不会被荒在这儿!还有,那些已经拿到采矿权的公司,你还没看过他们的挖矿现场,那才叫破坏耕地资源,破坏环境呢!”
赵广军也走过来,跟叶兴盛递了根烟,等给叶兴盛把烟点上,他说:“叶秘书,你弟说的没错!别的矿业公司,为了赚钱,根本不顾什么保护环境。他们开挖了许多农田。相比之下,我们找的这块地完全就是荒地,算是很好的了!”
叶兴盛听赵广军和叶兴达说的很有道理,就没再说什么,他埋着头,滋滋地吸着烟。
照赵广军和叶兴达这么说,这确实是一个发财的机会,这要是错过了,别提有多可惜。凭他现在的地位,他应该可以帮忙把采矿许可证给办下来。只是,万一有人举报到市纪委,市纪委调查起来,他可就麻烦了!
不久之前,他才被市纪委调查,要是再次被调查,他就算是清白的,估计都没人再相信他了!
“哥,你倒是表个态啊!”叶兴盛急道。
叶兴盛把剩下的半截烟丢到地上,抬脚给碾灭:“这事,等我先考虑考虑再说吧!”
“哥,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难道你不知道,商场如战场,商机稍纵即逝吗?你......”心急火燎的叶兴达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广军拽住,赵广军给叶兴达递了个眼色,然后对叶兴盛说:“好吧,叶秘书,你就先考虑考虑几天,我和兴达等你的好消息!”
叶兴盛回去想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帮赵广军和弟弟叶兴达的忙。
叶兴达到底是他的亲弟弟,当初,如果不是叶兴达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他,他哪里有今天的风光?他自己日子过得好了,就该帮叶兴达一把。
眼下有这么好的一个赚钱机会,让叶兴达大赚一把,叶兴达有了雄厚的资本,以后就不必仰仗赵广军,可以自己单干。叶兴达学会做生意,有自己的事业,他这个当哥哥的也完成了一个心愿,放下了一个包袱。叶兴达赚到大钱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他一把呢!
京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局长名叫李文山,这个人叶兴盛和他没什么交情,但两人彼此间是认识的。
那还是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还没调走的时候,有一次,胡佑福到省里汇报工作,把叶兴盛也叫上。省国土环境资源厅副厅长、美丽少妇马潇潇让他帮忙带一个U盘给京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局长李文山。
叶兴盛正是在把U盘给李文山的时候认识李文山的,这个年纪五十多岁的局长,为人较为随和,没什么架子,看上去是个比较容易打交道的人>
在那次把U盘给李文山后,叶兴盛本着多交朋友的想法,几次约请李文山出来喝茶。不巧的是,每次李文山都说没空,要么在出差,要么手头有重要的活儿忙。
叶兴盛不知道李文山是真忙,还是有意推托,在几次约请未果后,他就没再给李文山打电话。再后来,他自己被市纪委调查,就更加无暇顾及跟李文山来往了。
接到叶兴盛的电话,李文山很意外。之前,叶兴盛被市纪委调查的臭事,李文山也有所耳闻。跟叶兴盛接触过一次,叶兴盛给他的印象也很不错,他没料到叶兴盛会是干那种事的人。
后来,叶兴盛奇迹反转非但继续当市委书记秘书还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证实了李文山对叶兴盛的判断,这小伙子挺不错的,有前途!
李文山满怀歉意地说:“叶秘书,之前,你几次约我,我确实没空。现在,我正好有空,这么着吧,我请你喝茶!”
叶兴盛有事请求李文山帮忙,哪里能让他请客?就说:“这怎么行?今儿可是我主动给李局长您打电话,自然该我请!”
李文山是个开朗之人,就爽朗地大笑,说:“成,那就你请,反正,咱们来日方长!”
叶兴盛就吧李文山约到一家咖啡厅的包间。
吃饭和喝咖啡聊天的内容是有区别的,饭局上,一般很少谈正事公事,目的是使吃饭者吃得快乐,吃得开心;喝咖啡则不一样,在隐秘的包间里可以谈公事正事,甚至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是在包间里发生的。
叶兴盛和李文山还没有交情,而且是第一次出来喝咖啡,按理不该跟他正事。只是,赵广军和叶兴达的生意很急,他们已经跟一厂家达成了初步供货协议。如果不能及时给对方供货,会失信于人,甚至被索赔。
叶兴盛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好在李文山这人还算随和,哪怕他帮不上忙,估计也不会存心害他什么的。
随便聊了一会儿,叶兴盛说:“李局长,听说,咱们市所有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都是由咱们市局这边批准,是这么一个情况吗?”
李文山能当上局长,警惕性那是不用说的。叶兴盛仅仅提一下,他就知道,叶兴盛约他出来喝咖啡,是让他帮忙解决采矿许可证的事儿了。
如果换做是别人这么做,李文山估计会黑脸。都什么跟什么呀,才第一次出来喝咖啡就开口让他办事,有这么做人的吗?哪个老板找人办事,不都事先烧了很多香,拜了很多佛?
李文山不敢发作,眼前的人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市政府是管钱管经济的,市委是管官帽子的。叶兴盛要是在市委书记胡佑福面前说他几句坏话,或者动动什么手脚,他李文山丢官帽不是没有可能!
“叶秘书,你说的没错,市局这边确实把采矿许可证的发放权收回到市局,由市局直接管理。以前,这个权力是下放给各个区的,后来,各个区分局胡乱发放采矿许可证,滥采滥挖非常猖獗,导致环境破坏,所以,市局只好把采矿许可证的发放权收归市局。”李文山轻轻地呷了一口咖啡。
偷偷瞥了一眼叶兴盛,见他脸色很平淡。想必叶兴盛是替人办证来了吧?现如今,只要是当官手中有点权力。都免不了有人找上门来求着帮忙办事,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
就他自己来说吧,市国土资源局也是热门单位,油水单位。不少房地产商为了把土地证办下来,或者变更土地的使用性质,可谓想尽了办法,甚至不惜花大钱。
他这个局长也没少被老板缠着求着办事,当然也会遇到拿钱找他办事的人。金钱的诱惑力自然很大,他深知如果不守住底线,那只会使自己走上一条很可怕的道路,这条道路是用金钱铺成的,但是,路的那一边很可能是一个可怕的深渊。
因此,对于找他办事的的人,他区别对待,在原则范围之内的,他可以考虑。超出原则范围之外的,他是绝对不敢碰的。
叶兴盛官是不小,不过,他如果求他办事,而且所办的事儿超出原则范围,他同样不会去触碰!
叶兴盛当然也有自己的原则,违法违规的事儿,他也不会去触碰。
之所以还帮赵广军和弟弟叶兴达来了解情况,完全是因为,他们俩所看上的那块地确实是荒地,而且在那里采矿不会破坏环境。若非如此,他非但不帮忙了解情况,相反还会阻止!商人逐利没错,但是该赚的钱才赚,不该赚的钱绝对不能贪心。
“李局长,咱们市局这边发放采矿许可证的具体标准是什么?”叶兴盛微笑道。
见叶兴盛一步步把话题转移到关键之处,李文山也慢慢地绷紧了神经,该来的还是来了,但愿叶兴盛别为难他,不然的话,两人的关系可就尴尬了。就叶兴盛的身份,他得罪不起,但是,该坚持的原则,他还是要坚持的。
李文山打哈哈地说:“也没什么特殊的标准,就是不能占用农田,不能破坏环境。具体情况,得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去查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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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你们有去尝试过了吗?”
赵广军抬头看着叶兴盛:“这块地属于西文区管辖范围,但是采矿许可证必须要到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办理才行。之前,我和兴达去市国土环境资源局跑过,被卡住了,办不下来!”
“为什么卡住?”叶兴盛问。
“这要能为什么?”叶兴达抢着回答,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只要想卡我们,理由有的是。”
“他们给的理由是什么?”
“破坏耕地资源!”
“......”叶兴盛一听就怔住了。保护耕地是国家政策,他身为国家干部,怎么带头让弟弟破坏耕地?“那个,赵叔,兴达,国家是下了政策,要保护耕地的。你们在这里采矿,把地皮搞得坑坑洼洼,确实属于破坏耕地资源。这是法律不允许的,这种忙,你们让我怎么帮?”
“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迂腐啊?!”叶兴达使劲地跺了一下脚,急道:“知道我和赵叔今儿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吗?我和赵叔把你带到这儿,目的就是想让你知道,这块地它不是耕地。这块地靠近海边,土质盐化很严重,根本种不了地,否则,也不会被荒在这儿!还有,那些已经拿到采矿权的公司,你还没看过他们的挖矿现场,那才叫破坏耕地资源,破坏环境呢!”
赵广军也走过来,跟叶兴盛递了根烟,等给叶兴盛把烟点上,他说:“叶秘书,你弟说的没错!别的矿业公司,为了赚钱,根本不顾什么保护环境。他们开挖了许多农田。相比之下,我们找的这块地完全就是荒地,算是很好的了!”
叶兴盛听赵广军和叶兴达说的很有道理,就没再说什么,他埋着头,滋滋地吸着烟。
照赵广军和叶兴达这么说,这确实是一个发财的机会,这要是错过了,别提有多可惜。凭他现在的地位,他应该可以帮忙把采矿许可证给办下来。只是,万一有人举报到市纪委,市纪委调查起来,他可就麻烦了!
不久之前,他才被市纪委调查,要是再次被调查,他就算是清白的,估计都没人再相信他了!
“哥,你倒是表个态啊!”叶兴盛急道。
叶兴盛把剩下的半截烟丢到地上,抬脚给碾灭:“这事,等我先考虑考虑再说吧!”
“哥,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难道你不知道,商场如战场,商机稍纵即逝吗?你......”心急火燎的叶兴达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广军拽住,赵广军给叶兴达递了个眼色,然后对叶兴盛说:“好吧,叶秘书,你就先考虑考虑几天,我和兴达等你的好消息!”
叶兴盛回去想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帮赵广军和弟弟叶兴达的忙。
叶兴达到底是他的亲弟弟,当初,如果不是叶兴达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他,他哪里有今天的风光?他自己日子过得好了,就该帮叶兴达一把。
眼下有这么好的一个赚钱机会,让叶兴达大赚一把,叶兴达有了雄厚的资本,以后就不必仰仗赵广军,可以自己单干。叶兴达学会做生意,有自己的事业,他这个当哥哥的也完成了一个心愿,放下了一个包袱。叶兴达赚到大钱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他一把呢!
京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局长名叫李文山,这个人叶兴盛和他没什么交情,但两人彼此间是认识的。
那还是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还没调走的时候,有一次,胡佑福到省里汇报工作,把叶兴盛也叫上。省国土环境资源厅副厅长、美丽少妇马潇潇让他帮忙带一个U盘给京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局长李文山。
叶兴盛正是在把U盘给李文山的时候认识李文山的,这个年纪五十多岁的局长,为人较为随和,没什么架子,看上去是个比较容易打交道的人>
在那次把U盘给李文山后,叶兴盛本着多交朋友的想法,几次约请李文山出来喝茶。不巧的是,每次李文山都说没空,要么在出差,要么手头有重要的活儿忙。
叶兴盛不知道李文山是真忙,还是有意推托,在几次约请未果后,他就没再给李文山打电话。再后来,他自己被市纪委调查,就更加无暇顾及跟李文山来往了。
接到叶兴盛的电话,李文山很意外。之前,叶兴盛被市纪委调查的臭事,李文山也有所耳闻。跟叶兴盛接触过一次,叶兴盛给他的印象也很不错,他没料到叶兴盛会是干那种事的人。
后来,叶兴盛奇迹反转非但继续当市委书记秘书还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证实了李文山对叶兴盛的判断,这小伙子挺不错的,有前途!
李文山满怀歉意地说:“叶秘书,之前,你几次约我,我确实没空。现在,我正好有空,这么着吧,我请你喝茶!”
叶兴盛有事请求李文山帮忙,哪里能让他请客?就说:“这怎么行?今儿可是我主动给李局长您打电话,自然该我请!”
李文山是个开朗之人,就爽朗地大笑,说:“成,那就你请,反正,咱们来日方长!”
叶兴盛就吧李文山约到一家咖啡厅的包间。
吃饭和喝咖啡聊天的内容是有区别的,饭局上,一般很少谈正事公事,目的是使吃饭者吃得快乐,吃得开心;喝咖啡则不一样,在隐秘的包间里可以谈公事正事,甚至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是在包间里发生的。
叶兴盛和李文山还没有交情,而且是第一次出来喝咖啡,按理不该跟他正事。只是,赵广军和叶兴达的生意很急,他们已经跟一厂家达成了初步供货协议。如果不能及时给对方供货,会失信于人,甚至被索赔。
叶兴盛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好在李文山这人还算随和,哪怕他帮不上忙,估计也不会存心害他什么的。
随便聊了一会儿,叶兴盛说:“李局长,听说,咱们市所有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都是由咱们市局这边批准,是这么一个情况吗?”
李文山能当上局长,警惕性那是不用说的。叶兴盛仅仅提一下,他就知道,叶兴盛约他出来喝咖啡,是让他帮忙解决采矿许可证的事儿了。
如果换做是别人这么做,李文山估计会黑脸。都什么跟什么呀,才第一次出来喝咖啡就开口让他办事,有这么做人的吗?哪个老板找人办事,不都事先烧了很多香,拜了很多佛?
李文山不敢发作,眼前的人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市政府是管钱管经济的,市委是管官帽子的。叶兴盛要是在市委书记胡佑福面前说他几句坏话,或者动动什么手脚,他李文山丢官帽不是没有可能!
“叶秘书,你说的没错,市局这边确实把采矿许可证的发放权收回到市局,由市局直接管理。以前,这个权力是下放给各个区的,后来,各个区分局胡乱发放采矿许可证,滥采滥挖非常猖獗,导致环境破坏,所以,市局只好把采矿许可证的发放权收归市局。”李文山轻轻地呷了一口咖啡。
偷偷瞥了一眼叶兴盛,见他脸色很平淡。想必叶兴盛是替人办证来了吧?现如今,只要是当官手中有点权力。都免不了有人找上门来求着帮忙办事,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
就他自己来说吧,市国土资源局也是热门单位,油水单位。不少房地产商为了把土地证办下来,或者变更土地的使用性质,可谓想尽了办法,甚至不惜花大钱。
他这个局长也没少被老板缠着求着办事,当然也会遇到拿钱找他办事的人。金钱的诱惑力自然很大,他深知如果不守住底线,那只会使自己走上一条很可怕的道路,这条道路是用金钱铺成的,但是,路的那一边很可能是一个可怕的深渊。
因此,对于找他办事的的人,他区别对待,在原则范围之内的,他可以考虑。超出原则范围之外的,他是绝对不敢碰的。
叶兴盛官是不小,不过,他如果求他办事,而且所办的事儿超出原则范围,他同样不会去触碰!
叶兴盛当然也有自己的原则,违法违规的事儿,他也不会去触碰。
之所以还帮赵广军和弟弟叶兴达来了解情况,完全是因为,他们俩所看上的那块地确实是荒地,而且在那里采矿不会破坏环境。若非如此,他非但不帮忙了解情况,相反还会阻止!商人逐利没错,但是该赚的钱才赚,不该赚的钱绝对不能贪心。
“李局长,咱们市局这边发放采矿许可证的具体标准是什么?”叶兴盛微笑道。
见叶兴盛一步步把话题转移到关键之处,李文山也慢慢地绷紧了神经,该来的还是来了,但愿叶兴盛别为难他,不然的话,两人的关系可就尴尬了。就叶兴盛的身份,他得罪不起,但是,该坚持的原则,他还是要坚持的。
李文山打哈哈地说:“也没什么特殊的标准,就是不能占用农田,不能破坏环境。具体情况,得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去查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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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头子才没聊多久,到了午饭时间,老头杀了只大公鸡,非要留叶兴盛吃午饭。 ()叶兴盛当然不会稀罕这一顿饭,他担心单位突然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去处理。
可是,他也不能这么回去,名字都还没告诉虎晓丹父亲呢,这么回去的话,那这一趟白来了。
农村自己野生放养的鸡,跟用饲料养出来的鸡,肉质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野生放养的鸡,肉质结实,味道鲜美。饲料饲养的鸡,肉质松垮,吃在嘴里几乎没什么味道。
虎晓丹父亲所杀的鸡正是野生放养的,哪怕没有经过名厨加工,仅仅是普通的小炒,也非常美味。除了野生的鸡肉,虎晓丹父亲还拿出一土罐自己酿制的酒,和叶兴盛对饮。
这酒喝着不觉得有多呛人,也没感觉到度数有多高。叶兴盛和虎晓丹父亲聊得还算投机,不知不觉把那一土罐酒给喝光了。
酒足饭饱,叶兴盛这才猛然惊觉,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否则酒驾。虽说,从农村到城市的路,没交警抓车。但是,进入了市心,那难说了。这万一被交警逮到,是相当麻烦的。
凭他的关系,他可以把这事摆平,但是找了关系,等于欠了别人的人情。欠什么都好还,唯独这人情不好还。往后,要是人家找他办什么,他岂不是“以权谋私”了吗?
更加要命的是,那酒刚才喝着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竟然头很厉害,脑袋发胀,头一阵接一阵地疼痛,好像灌了铅似的,很沉重。
虎晓丹父亲看出了端倪,嘿嘿地笑了笑,说:“小兄弟,你别看我们酿的酒很普通,后劲可大着呢,瞧你这模样知道你头了。我看这样吧,你先别急着回去,在我这儿先睡一觉。等你觉醒了,酒也醒了!”
叶兴盛暗暗责怪这老头,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他喝完酒才说,这下可好,这酒的后劲这么大,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回去的。“那不好意思,伯父,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是丹丹的朋友。应该的!”虎晓丹父亲说。
虎晓丹父亲把叶兴盛带进左边的一个房间:“这是晓丹的房间,你在她床睡一会儿吧!”
叶兴盛有点费解,他一大老爷们,虎晓丹父亲怎么让他睡他女儿的床?
虎晓丹父亲似乎看穿了叶兴盛的心思,说:“我们家两个房间,一个是我和我老婆睡;另外一个是晓丹的房间。她弟弟一般到朋友家借住,实在没地儿住,和我们二老住一房间,打地铺睡床!”
提到家里头这困难的条件,虎晓丹父亲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如果不是他好赌,他完全可以盖一栋大一点的房子的。迅疾想到虎晓丹攀了高枝,老头子脸挂了笑容:“我们家条件是很困难,不过,很快好起来的,我女婿答应过段时间,给我们盖一栋小洋楼。到时候,我们入宅办酒席,你一定要来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小叶,你是晓丹的什么朋友?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
虎晓丹父亲这么一说,叶兴盛心里挺难过的,好歹,他帮了虎晓丹很多忙。如果不是他,虎晓丹哪有机会和王照龙认识?这美女没把他介绍给她父母,可见,她早想和他断绝来往了。
这么一想,叶兴盛觉得,采矿许可证的事儿有点渺茫!
叶兴盛压下心的不快,笑笑,说:“我和晓丹刚认识不久!”
“哦!”虎晓丹父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虎晓丹的床是一张普通的木床,床褥也不是新的,倒是叠得整整齐齐,床也没有女孩子特有的那种味道,可见,虎晓丹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过夜了。
这张垫着海绵垫子的床,倒也挺舒服,已经喝高的叶兴盛躺去没多久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傍晚。当睁开眼,叶兴盛看到那扇小小的木窗里投射进金黄的光芒。这一缕金黄色的光芒,把叶兴盛吓了一跳。如果不当官,睡多晚都没事。问题是,他现在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兼厅务处副处长,胡佑福要是有什么事找不到他,可麻烦了!
叶兴盛条件反射般,嗖地坐起来,从兜里摸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胡佑福没有给他打电话,秘书长黄立业倒是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来电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那个点他显然还在睡梦!
叶兴盛赶紧回拨过去,解释说:“秘书长,真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我有点困睡了一觉,错过了您的电话!”
黄立业并不生气,说:“是不是累坏了?工作要紧,但是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身体要是垮了,什么都干不了了!”顿了顿,继续说:“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是这么回事,新的市委副书记、市长明天要来报到,我想让你把原先洪书记办公室里的家具和办公用品全部都换掉,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是新的!”
“新市委副书记、市长明天要来?”叶兴盛暗暗后悔和捉急,早知道这样,他今天午不和虎晓丹父亲喝酒了。都说喝酒容易误事,这话一点都不假啊,这下可好,新市委副书记、市长明天要过来,他哪里还有时间去准备?
“嗯,不过不是明天早,是下午才过来。明天下午将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你今晚和明天早把手头的活儿给暂时放下来,忙这个事儿吧!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愿意用前任领导留下来的旧东西,一定要把所有的东西给换成新的!切记!”
叶兴盛挂了电话,翻身下床。事情紧急,他必须马赶回去,把这事给完成了。否则的话,新市委副书记、市长来了,看到办公室里的家具和办公用品没更换,估计会生气。市委副书记、市长可是二号人物,谅他有十个胆,都不敢得罪。
才刚下床,门外传来一阵交谈声,这其有虎晓丹的声音。叶兴盛不由得一愣,虎晓丹怎么回来了?该不会是他的幻觉吧?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虎晓丹和她父亲走了进来。
虎晓丹回来,并不是父亲给她打电话通知她,有朋友到家里来了,而是她自己计划要回来。已经跟王照龙领了证,她想回家跟父母讨论一下婚事!
父亲告诉她,有个朋友来看望他们二老,虎晓丹纳闷,除了王照龙,她想不出还会有谁这么热心肠。王照龙工作很忙,断然不会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来她家的。
后来,虎晓丹仔细看了看停放在院子里的车,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好像是叶兴盛的。这一进来,果然是叶兴盛!这个曾经夺走了她初夜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他摸到她家,有什么目的?
叶兴盛没打招呼到她家,虎晓丹自然不高兴。碍于父亲在现场,虎晓丹不好发作,说:“你怎么来了?”
虎晓丹父亲觉得女儿这话有点得罪人,指责她说:“晓丹,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人家小叶好心来看望我和你妈,还买了很多礼物,你可要对人家热情一点!”
虎晓丹这才缓了缓脸色,说:“爸,你去准备些茶水!”等把父亲支走,撇了撇嘴,像审问犯人似的,说:“叶兴盛,你到我家干吗来了?”
叶兴盛心里惦记着给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准备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的事儿,没心情留在这儿,说:“也没什么事,是过来看看伯父伯母!晓丹,我还有点急事,这事回头我再跟你说,我现在必须马赶回去!”
正说着呢,一声惊雷炸响,一阵滂沱大雨下起来了。
叶兴盛心里那叫一个焦急,这鬼天气也未免太葩了吧?刚刚还有阳光呢,这一转身下起了雨!
天色原本已经够暗,再这么一下雨,更加黑了。小小的房间,光线顿时暗淡下来,直到虎晓丹把点灯打开,两人才又看清彼此。
“天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还是先等一会儿吧!”虎晓丹语气缓和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把他从休闲心捞出来,给她弄了编制,也正是因为这个男人,她才有机会和王照龙认识。
一个对她有恩情的男人,现在又来看望她父母,她要是给他脸色看,那说不过去了!
叶兴盛心里惦记着正事,根本没在乎虎晓丹态度怎么样,他看着窗外的茫茫大雨,十分焦急:“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虎晓丹说:“这个不好说的,有时候半个小时停了,有时候一整夜都不停!”
叶兴盛原本很焦急,听虎晓丹这么一说,更加坐不住了。这要是下一整夜,岂不是要耽误了他的大事?“不行,我得马赶回去!晓丹,你有没有雨伞,借我一把雨伞?”
“不行的,雨这么大,你不能回去!”虎晓丹斩钉截铁地说:“你来我家的时候,应该注意到半路有一座桥。这桥一到下雨有水漫过桥面,通不了车,政府也不让通车,天一下雨派人把桥的入口给堵住了。”
“那可怎么办?”叶兴盛急得好像热锅的蚂蚁。
要是回去不了,那绝对是要耽误给新市委副书记、市长更换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的。 黄立业也真是的,新市委副书记、市长要来报到,他也该早点告诉他,让他早点准备啊!
虎晓丹不知道叶兴盛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见他急成这个样子,说:“实在没办法的话,你只能在我家将住一个晚了!至于工作的事儿,你难道不可以让同事帮你一下吗?”
虎晓丹这么一提醒,叶兴盛猛然醒悟过来,更换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的事儿,并不是什么难事,完全可以安排别人去做的。
叶兴盛当即摸出手机,给厅务处另外一个副处长肖琦志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给新市委副书记、市长的办公室更换家具和办公用品。
叶兴盛在仕途正春风得意,相之下,肖琦志岳父王荣富被安排提前退休,他没了靠山,官职岌岌可危,自然不敢不听从叶兴盛的安排。
肖琦志讨好地说:“叶处,您尽管放心好了,这事包在我身,我这安排人去做!”
叶兴盛叮嘱道:“肖处长,这可是给市委二号人物更换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千万不能马虎大意,一定要把所有的物品全部更换成新的,知道不?”
肖琦志信誓旦旦地说:“叶处长,你尽管放心好了,不更换办公物品吗?我会安排人完成这个任务的!”
挂了电话,叶兴盛隐隐地不安,这个肖琦志,他太了解了,这厮说的做的好听。听说,当初,他泡到王荣富的女儿,完全是凭借一张跑火车和甜言蜜语的嘴。这事,他要是做不好,惹恼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那可麻烦了。
可又能如何?他身又没长翅膀,否则,早飞回去了!
叶兴盛没料到,这雨竟然没有停下来,一直下到晚饭时分,他只好留在虎晓丹家,和虎晓丹家人一块吃完饭。虎晓丹父亲又杀了一只野生放养的鸡,尽管老头子还像午那样,热情地拿出一罐自酿的酒,叶兴盛却是再也不敢喝了。这要是再耽误重要的事儿,可麻烦了!
晚饭吃完,时间已经八点多,雨还在哗啦啦地倾泻,眼见回去不了,叶兴盛只好接受虎晓丹父亲的热情邀请,在他家留宿一晚。“小叶,你看这雨都没停下来,这是天有意安排你在我们家过夜啊!”
虎晓丹家没有多余的房子,叶兴盛留宿,住宿成了问题。虎晓丹父母没办法,只好到邻居家借住,叶兴盛仍然睡虎晓丹的房间,虎晓丹则睡她父母的房间。
很不幸的是,虎晓丹的房间漏水了!
事实,这个房间之前有点漏水,只是虎晓丹已经很久没回家过夜,家人不知道而已。
摸了摸被雨水打湿的被子,叶兴盛束手无策,总不能盖湿被子过夜吧?否则的话,受冻一整夜,第二天铁定会感冒的。
虎晓丹父母的房间没漏水,虎晓丹刚把床褥铺好,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叶兴盛正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晓丹,你的房间漏水,床褥全被雨水湿了!”
“不会吧?”虎晓丹的第一反应是,叶兴盛想找机会占她便宜。
“骗你干吗?不信你去看看!”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这美女什么时候对他这么不信任了?
等确认房间真的漏水,虎晓丹很无奈地看着叶兴盛:“你和我睡在我爸妈的床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不许打我主意!否则,我有你好看的!”
虎晓丹父母的床是一张很结实的木床,目测宽一米八,床垫着一张厚厚的海绵垫,虽然没有床垫豪华,估计柔软性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虎晓丹找来她父亲的一条裤和白背心,扔给叶兴盛,说:“你换我爸的裤和白背心吧,不然的话,你身这一身名牌穿着睡一个晚,明天会皱巴巴的。”
叶兴盛换裤和白背心,虎晓丹也到她的房间换了睡衣,一条粉红色的衣加一条粉红色的裤,那露出来的雪白手臂和小腿,像玉柱,让叶兴盛不敢多看。
虎晓丹又何尝不是如此?穿着背心和裤的叶兴盛,肌肉一块块,男人味十足。和叶兴盛有过的美好经历一幕幕涌心头。第一次给叶兴盛的时候,她撕心裂肺,第二次,她体会到了做女人的美妙。第三次......
哪里还有第三次?
和王照龙确定恋情后,王照龙倒是表示出这方面的意思,只是,她想给王照龙好的印象,表现得很矜持,说是要把第一次留到洞房花烛夜。王照龙一点都不怀疑她,也不勉强她。
虎晓丹并非存心欺骗王照龙,而是她太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叶兴盛那边,她已经断了关系,已经指望不。再失去王照龙,她虎晓丹没那么尊贵了。
于是,为了得到王照龙,她偷偷去做了第一次膜修补术。
再次看到叶兴盛这血气方刚的身材,虎晓丹想起叶兴盛给过她的美好,竟然恍惚起来,仿佛此刻,她正在被叶兴盛搂在怀里,身体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
“丹丹,你先去吧!丹丹,你发什么愣呢?”
叶兴盛的一句话把虎晓丹惊醒过来,她羞得别过脸,不敢看叶兴盛。怎么会这样,这个男人又不是你男友,干吗老惦记着跟他一起的日子?犯花痴啊你?虎晓丹,你已经跟王照龙登记结婚,千万别胡思乱想!今晚,是迫不得已才和他同睡一张床,可千万不能让这个男人碰你的身子!
好在灯光昏暗,叶兴盛没看清虎晓丹脸的表情。其实,叶兴盛看到穿着睡衣的虎晓丹,也不禁想起和她有过的美好经历,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挠到似的。只是,这里是虎晓丹家,他断然不敢像以前那么随便。
叶兴盛自己正要床的时候,虎晓丹突然想起什么,说:“叶兴盛,你还没洗澡吧?得去洗洗一下身子,我爸妈都很爱干净的,你可别在他们的床留下汗味!”见叶兴盛愣在那里,翻身下床,说:“我给你打盆热水!”
虎晓丹家后院还有一个小房子,这个小房子是厨房,也是洗手间,里面有一口水井。小房子和瓦房仅几步之遥,顶还有遮雨棚,根本不用担心淋雨。
虎晓丹端着热水盆进来,见叶兴盛坐在床沿发愣,放下水盆,说:“还发什么愣呢?快洗一下身子!”从架子拿下一条皱巴巴的毛巾扔给叶兴盛。
叶兴盛接过毛巾,却杵在那儿,他总不能当着虎晓丹的面洗澡吧?
却见虎晓丹扬了扬柳眉,指着她的房间,说:“去我房间洗,多大一点事,难道还要我教你?”
叶兴盛很懊恼,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他怎么想不出解决办法?仔细一想,不是他想不出办法,而是压根没想,他整个注意力都在虎晓丹身了。这美女穿着粉红的睡衣,一举一动,都散发出青春少女的迷人姿态。
叶兴盛用热水擦拭身子的时候,脑海里老晃动着虎晓丹穿睡衣的美丽姿态。
已经钻进被窝的虎晓丹也不平静,浑身肌肉累累的叶兴盛,老让她控制不住想起跟他有过的点点滴滴。
叶兴盛洗完澡,隔壁房间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声,他知道,虎晓丹在不停地翻身子。至于,这美女到底有什么心事,他不得而知了。
回到虎晓丹父母的房间,虎晓丹已经躲进被窝,她面朝内,给他一个背影。
“为什么来我们家?”等叶兴盛钻进被窝,虎晓丹问道,却没有翻过身子看叶兴盛。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叶兴盛觉得时机已经到了。
“帮忙?帮什么忙?”虎晓丹终于翻过身子,乌黑的眸子盯着叶兴盛看。一直以来,都是叶兴盛在帮她的忙,叶兴盛现在在官场势头正猛,他让她帮忙,简直破天荒了!
“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矿业公司,他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没办下来,或许你还不知道吧,这个采矿许可证的审批权,在你男友,额不,你丈夫的手!”如此近距离说话,虎晓丹芳香的气息十分迷人,叶兴盛有点陶醉。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的忙?”虎晓丹挑了挑眉毛,心里却是十分得意,有种当翻身农奴的感觉。你叶兴盛不是很牛吗?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正是因为我没有信心,所以,我才来看望你爸妈!”都这个时候了,叶兴盛不想隐瞒什么。在精明的虎晓丹面前,他也隐瞒不了。
“叶兴盛,我要是不帮忙呢?”
“你会帮的,咱俩是好朋友,尽管你现在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在内心深处还是把我当好朋友的。”
“你明明还这么自信,刚才还说不没信心,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来这里之前没信心,但是来这里之后,有了那么一点点!”叶兴盛壮了壮胆,把手伸过去,将虎晓丹的手给握在自己手里,这美女的手还是那么柔软细滑。
虎晓丹把手抽回来,还在叶兴盛手臂上使劲地掐了一下:“叶兴盛,跟你说什么,你忘了?你敢再碰我,我掐不死你!”
叶兴盛就没再摸虎晓丹的小手,他往虎晓丹那边拉了拉被子,让她多盖一点:“晓丹,你听说过红颜知己吗?”
“知道,怎么了?”叶兴盛拉被子的动作,让虎晓丹感受到一丝关怀,心里就有股暖流流过。原本就对叶兴盛印象不错,只不过是为了彻彻底底地得到王照龙,她才故意冷落叶兴盛的,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本心。
“咱俩做红颜知己,好不?你有什么知心话和秘密,都告诉我,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我也一样,有什么心里话都跟你说。你不喜欢的事儿,我绝对不做,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字。”
“你这么听话,这哪里还是红颜知己?这根本就是奴隶嘛!”
“你要说奴隶也可以,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奴隶!”
虎晓丹就吃吃地笑起来,两人是开着灯睡觉的,虎晓丹这么一笑,整个身子尤其胸口一抖一抖的:“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你当我的奴隶,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丢什么人呀?我给一大美女当奴隶多幸运呢!”叶兴盛说着,又把虎晓丹的手给握在手里。
虎晓丹明知道叶兴盛跟她开玩笑,只不过爱听甜言蜜语是女人的天性,她被叶兴盛的甜言蜜语给征服了,就没再把手抽回来。叶兴盛的手宽大又温暖,被叶兴盛这么握着,就有一股暖暖的生物电流流遍了全身。
“叶兴盛,你怎么这么花心呢?前段时间,有个护士吃我的醋,前几天,我又看到你和一美女在一起。你到底玩的哪样?你到底有几个红颜知己?”
“晓丹,你误会我了!”虎晓丹没把手抽回去,叶兴盛就大胆地把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既然我把你当红颜知己,我就不想隐瞒什么。是这么回事,那个女护士她暗恋我,但是,我觉得她整个就是小孩子的脾气,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在饭店你看到的那个女孩,我和她也不是红颜知己关系,她是我在工作中认识的,然后,我帮了她一个忙,她把我当很要好的朋友。”
“花心就花心,还给自己找借口!哼,虚伪!”虎晓丹嗔道。
“真不是这么回事!丹丹,你要是不信,你把我的心给挖出来好了!”叶兴盛说着,就用力地把虎晓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使劲地挠。
虎晓丹被逗得咯咯地笑起来:“叶兴盛,你别闹了!”
虎晓丹一笑起来,身体抖动的样子,让叶兴盛受不了,他就干脆一把将虎晓丹抱进怀里,这个柔软芳香的身子,就好像一个海绵抱枕。
“叶兴盛,你干吗?你放开我!”虎晓丹没料到叶兴盛会有如此举动,惊得一颤,想挣扎,却是无力挣扎。从小到大,父亲沉迷赌博,根本就没给过她多少关爱。这些年来,独自一人在外打拼,她别提有多渴望一个来自异性的温暖怀抱。
王照龙倒是经常拥抱她,不过,相比叶兴盛,王照龙的身子较单薄,不如叶兴盛那么宽厚和温暖。她常常想,王照龙的身子要是像叶兴盛这样就好了。
叶兴盛见虎晓丹挣扎了几次没再挣扎,知道她妥协了,就说:“以前,你给我做推拿,让我觉得,亏欠你太多。这样,今儿,让我给你做推拿!”
说着,没等虎晓丹答应,叶兴盛就翻身坐起来,双手在虎晓丹肩膀上轻轻地揉着。
肩膀是人体的重要部位,那里有许多穴位,叶兴盛这么轻轻一按,虎晓丹就觉得有一股股非常美妙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心里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叶兴盛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当官的男人,从刚认识的那天起,这个男人在她心中就高大得跟什么似的,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很卑微,并且怎么都无法消除。正是因为心里有了这种自卑感,她总是觉得,她和叶兴盛无法做情侣做夫妻。
王照龙则不一样,她和王照龙认识的时候,已经是有事业编制的人,是端铁饭碗的国家工作人员。在王照龙面前,她一点自卑感都没有。
眼下,叶兴盛放下身段给她做推拿,叫她如何不感动?“叶兴盛,你不觉得,给我做推拿,是作践自己吗?”
“不觉得!”叶兴盛很果断地说,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我把你当好友,当红颜知己,我给我的红颜知己奉献一点体力算什么?再说了,你以前不也给我奉献过吗?朋友嘛,要有来有往才行!”
许是叶兴盛的推拿实在太舒服,虎晓丹就没再说什么。
叶兴盛以前没仔细留意过虎晓丹的双腿,这一推拿,他才发现,虎晓丹的大腿非常修长与光滑,算得上是极品了。
做完推拿,虎晓丹翻过身,说:“叶兴盛,你的那件事,我答应帮你忙,不过,你必须等到下个月,我完婚之后。”
“为什么?”叶兴盛有点纳闷。
“不为什么!你只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我?我在这个时候,替你说情,照龙他怎么看我?等我们俩办完婚礼了,你再以熟人的身份去找他,然后,我再跟他吹吹风,你的事儿估计就成了!”
从虎晓丹那微微有些担忧的语气,叶兴盛就明白过来了,虎晓丹这是担心王照龙起疑心。赵广军和叶兴达的矿公司已经成立,俗话说得好,商场如战场,多拖一天很有可能就把商机给耽误了。
叶兴盛本来还想劝劝虎晓丹能不能尽快帮忙,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虎晓丹答应帮忙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让她为难啊!就抱着她,情不自禁地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谢谢你丹丹!”
虎晓丹费力地把叶兴盛给推开:“叶兴盛,别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灿烂!”
说是这么说,虎晓丹刚才享受了叶兴盛给她做的推拿,心里早已服软,现在的她是嘴皮子硬,心已经软得跟什么似的。
第二天早上,天已经放晴,绚烂的朝阳,给大地披上一层迷人的光芒。
尽管虎晓丹父母很早就起来做好了早餐,叶兴盛心里惦记着给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更换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的事儿,就顾不上吃早餐,驱车急匆匆赶回城里。
到了单位,叶兴盛第一件事是去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的办公室,想看看家具和办公用品都更换了没有。
市委副书记、市长的职位是二号人物,这么大的官,在市委和市政府,都有办公室。权力上,是市委副书记的权力更大,但是就管事来说,显然市长管的事儿更多些,毕竟,市长是市政府一把手。
这个职位,在市政府和市委都有办公室。就前任洪玉刚平时的上班情况来看,他来市委这边的次数不多。大都是有工作需要向市委书记胡佑福汇报,或者市委这边召开重要会议的时候才过来。
可以这么说,这个办公室的门大部分时候都是关着的!
今天竟然也是如此!
叶兴盛就有点纳闷,这到底怎么回事,肖琦志这厮有没有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更换完?并且,将办公室给打扫干净?
叶兴盛并没有急着打电话,他想先向黄立业了解一些情况,就到黄立业办公室去看看。却不料,黄立业办公室也是“铁将军”把门。
信息处处长赵子杰正好从走廊走过,见到叶兴盛站在黄立业门前,就陪着笑,说:“叶处长,秘书长到外面办事去了,听说是去迎接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
市委副书记、市长是京海市二号人物,来京海市赴任,必定有省领导陪着前来,同时,市委这边一般还要派人去迎接。因为是副书记,一般来说,去迎接的应该是对应的副秘书长才是。黄立业去接,想必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意思,大概是胡佑福想向这个未来的合作伙伴表示他的友好和欢迎态度吧?!
刚才在来的路上,叶兴盛已经给市委书记胡佑福打过电话,胡佑福说,下午有常委会扩大会议,上午他就不到单位了,下午再过去。
没找着秘书长黄立业,叶兴盛只好给厅务处另外一个副处长肖琦志打电话,没想到,这家伙把他给惹毛了。
肖琦志说:“叶处长,昨晚这不下大雨吗?我还没让人更换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呢,今儿,我家里有点事就不到单位了,我正要给你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
叶兴盛气得破口大骂:“肖琦志,你特么的混蛋!新市委副书记、市长下午就要来了,你竟然不当回事!我告诉你,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你等着瞧吧!”
叶兴盛这一发脾气,肖琦志也慌了,连声说:“叶处长,真的很对不起!昨晚,我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的,可是,我看雨这么大,告诉你也没用啊,所以就......”
叶兴盛已经没耐心听下去,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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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也保管有二号人物在市委的办公室的钥匙,他返回自己办公室拿了钥匙,再回来把门打开。果不其然,里面的家具和办公用品都还原封未动。
时间已是早上九点多,叶兴盛顾不上喝一口水,立马叫了厅务处以及秘书处的几名小伙子,让他们分头去采购用品,所有花费凭发票报销,所有人员必须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完成采购任务回来。
把这些人打发走,叶兴盛接着把打电话让清洁队负责人叫来几个人,把洪玉刚办公室里的物品给清理出去。
早在洪玉刚调走的时候,保密处已经派人把一些重要的资料给收走,里面并没有重要的物品。几个工人到来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办公室给清空了。
叶兴盛见这房间墙壁上的石灰有些脱落,就找了几个装修工人简单地粉刷了一下,整个办公室便焕然一新。
来不及喘一口气,叶兴盛自己驱车到家具城采购办公家具。
本来,赵广军是一名家具老板,叶兴盛完全可以让他把家具给送过来。只可惜,赵广军的家具厂没生产办公家具,主要生产销售家庭用的家具。而且,叶兴盛也担心,万一有人知道他和赵广军的关系,把这事捅到市纪委那边,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到底是京海市二号人物,在办公家具这块,不能太寒碜。前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的家具都是中高档的,叶兴盛自然不敢降低规格,就到一家颇具规模的家具店,采购了一套中档的办公家具。
选好家具,叶兴盛当场就刷卡付了全款。因为是公款采购,必须要开发票,叶兴盛把自己的单位告诉对方。恰好家具老板就在收银员身旁,得知叶兴盛是市委的人,家具老板立马就换上了十分谦恭和讨好的态度,并主动递上名片。
叶兴盛没时间跟对方客套,就说:“这家具下午就要用的,麻烦你马上派人给我送过去!”
家具老板哈着腰,说:“您请放心,我这就让人送过去!”
从家具城出来,叶兴盛正要上车的时候,见黄莉莉背着个小背包,正朝家具城的方向走过来。仔细算来,都好久没跟黄莉莉见面了。这也不能怪他,当市委书记秘书已经够忙了,现在又兼任厅务处副处长,那更是忙上加忙。
而且,黄莉莉是护士,经常晚上上班,白天睡大觉。叶兴盛有时候给她打电话,没少听到关机提示。
再次见到黄莉莉,叶兴盛很高兴,正要上去跟黄莉莉打招呼的时候,突然,他发现,黄莉莉后面跟着一名中年男子,年纪大概五十多岁,这男子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看上去不像是善类。
叶兴盛担心该男子对黄莉莉图谋不轨,就没急着上去打招呼,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墨镜戴上,再绕过去,悄悄地跟在该男子的身后。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快到家具城门口的时候,该男子把拿在手里的东西外包装去掉,竟然是一根大概半米长的木棍。只见男子举起木棍,照着黄莉莉的脑袋就砸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叶兴盛一个箭步冲过去,抬脚就是狠力一踹,将该男子踹倒在地上。该男子挣扎着要爬起来,叶兴盛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踩在男子的胸膛上,厉声喝道:“干吗打人?”
男子怒喝道:“你是什么人?干吗坏老子的好事?”
前头的黄莉莉听到叶兴盛的声音,转身一看,果然是叶兴盛。再看看趴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黄莉莉皱起了眉头,瞬间明白了什么。“叶大哥,这混蛋前段时间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插队,我不让他插队,说了他几句,他就怀恨在心!刚才要不是你,我今儿就被他打了!”
被黄莉莉认出,该男子就咆哮道:“我老婆发烧那么严重,插一下队又怎么了?你这臭娘们却偏偏跟老子过不去,老子就是要教训教训你!”
“你老婆发烧严重,难道别人的症状就很轻吗?多少比你老婆更难受的病人都还在排队呢,你只顾着自己,有想过别人吗?”黄莉莉气得不行。
报纸上没少有袭医的报道,医院领导也多次开会强调过,要医护人员一定要端正态度,优化服务水平,尽量不跟病人发生冲突。在工作中,黄莉莉扪心自问,已经做得很好,却没料到,仅仅因为阻止别人插队,就被跟踪袭击。
男子挣扎着要站起来,叶兴盛哪里会让他起来?就拿出手机拨打110报警。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呼啸着开过来,做了简单的笔录,然后将该男子带走。
已经很久没见叶兴盛,黄莉莉高兴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似的,走过来,双手拽着叶兴盛的右手,身子不停地往他身上蹭:“叶大哥,刚才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可就吃闷棍了!你是我的大恩人!”
“什么大恩人呀?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叶兴盛刮了一下黄莉莉的鼻子:“以后走路要小心点,被人跟踪了都还不知道。”
“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了,叶大哥,你今儿出来,是干吗来着?”
“买家具!”叶兴盛朝家具城努努嘴:“有个大领导要来,我来给他买家具!你呢?来这儿干吗?”
“我也买家具!”黄莉莉噘噘嘴。
黄莉莉这次出来,是给她自己买家具。住在章子梅家,黄莉莉老被章子梅呼来唤去,心里早就堵了一口气。她干脆问家里要点钱,再加上自己的存款,就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这套小户型房子是二手房,业主出售房子,并没有赠送家具。房子过户完成,黄莉莉就张罗着往房子里塞满家什,好早点搬进去。
“莉莉,你真棒,终于拥有自己的房子了!”叶兴盛夸道。
“棒什么呀?一套小房而已,而且还是贷款买的!叶大哥,我今儿买家具回去,晚上就可以入住了,要不,你晚上去我家看看?”黄莉莉投过来期待的目光。
“额......”叶兴盛想到下午新市委副书记、市长要过来,单位晚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活动安排,一时无法定夺。
黄莉莉见状,就使劲地用身子磨蹭叶兴盛,发嗲说:“叶大哥,你就过来嘛,人家都好久没和你在一起了!”
叶兴盛说:“莉莉,我不是不想过去,而是还不知道,晚上单位有没有活动安排!”
黄莉莉说:“那晚上要是你没有活动安排,你就到我家,好不?”
“好吧!”叶兴盛记下黄莉莉家的地址,就告别黄莉莉回单位。
时间是十一点多,叶兴盛安排出去买东西的人全都回来了,他们都顺利完成了任务。等家具城把办公家具送来,叶兴盛和众人一道,把办公室布置好。
早上刚开门的时候,这个办公室还是有点陈旧和凌乱,经过一番布置,一下子就焕然一新。
叶兴盛看着布置得整整齐齐的办公室,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暗暗地松了口气,办公室总算布置好了。新来的二号人物断然不会知道,他为了布置办公室,忙碌了一整个上午,连早餐都顾不上吃。
但是,假如办公室没布置好,二号人物肯定心里就记着这一笔账。秘书长交代你厅务处副处长布置办公室,你却置若罔闻,还想不想混了你?
人在仕途就是这样,大人物从来不去看手下的付出有多辛苦,他们只在乎结果!结果好就没事,结果不好,手下可就遭殃了!
中午,叶兴盛请刚才帮忙的同事,到单位食堂吃了一顿饭。食堂的饭花不了多少钱,但是,人情上,叶兴盛至少让手下感受到他的关怀。这也是他做人的原则之一吧,但凡是帮过他的人,他都设法还人家人情。
吃完饭回到单位,叶兴盛突然接到章子梅的电话,说是下午要到市委参加常委会扩大会议。章子梅语气中难掩喜悦:“盛,下午的会议你要参加吗?咱们俩要不要提前见见面?”
下午的会议,叶兴盛自然是要参加的。这会议主要由秘书一处负责会场的布置,但是,他这个厅务处副处长也要参与进来,确保会议不出问题。此外,他还是市委书记秘书,会场要给胡佑福斟茶倒水什么的,也必须在现场。
叶兴盛说:“下午的会议,我也要参加,你要是想见面的话,要不就来我办公室吧?”
章子梅犹豫了一下,说:“这合适吗?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身为市教育局代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章子梅平时都是往市政府那边跑得多一些,她要是去叶兴盛办公室被人看到,自然会招致别人的议论。不过,久久一次那没什么,要是经常来那就不行了。
叶兴盛就说:“不会的,咱俩又没做什么,总不能聊聊天都不让吧?怎么样,你有胆量吗?”
叶兴盛这一招激将法,把章子梅给惹毛了,章子梅说:“你这么大的官儿都不怕,难道我还怕?”
叶兴盛就笑笑:“那你就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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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梅真的过来了!经过这么多波折,她潜意识里已经把叶兴盛当成了靠山,这个靠山在市委混得有头有脸,她好像穷人去看望富亲戚似的,满怀期待与激动。
仔细说来,章子梅是很注重个人打扮的,尤其在正式的场合。今天是来参加常委会扩大会议的,她自然很注重打扮。身穿的虽然是墨色的正装,但是里面的粉红色内衣,却有意无意地露出那么一点点,被白色的颈胸一衬托,好像含苞待放的花蕾,给人喷薄欲出的感觉。
这打扮严肃掩藏不住妩媚动人,所以,当章子梅进来的一刻,叶兴盛看傻眼了。章子梅脸再露出莞尔一笑,他好像在看一个下凡的仙女似的。
“盛,在忙什么呢?”
“额,没忙什么!”叶兴盛恍如梦醒,整一个午,他都在忙着给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布置新办公室,累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难得歇一会儿,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可是,章子梅一来,他好像被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亢奋起来。
“怎么,不请我坐呀?”章子梅笑道。
叶兴盛起身走到门口,把门给关。
一转身,叶兴盛一把将章子梅给抱起来,右手托着她饱满的臀部,左手托着香肩,将她放在沙发。
章子梅好像被逮住的小白兔,受到惊吓,嗖地坐起来,小声急道:“盛,你别这样!”
叶兴盛却哪里还听得进去?一看到这美女的这身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打扮,他牙根发痒。不去理会章子梅如何惊慌,叶兴盛把头深深地埋在章子梅领口......
章子梅实在很惊慌,这里可是市委,要是被人看到两人在胡搞乱搞,那还了得?她现在是转变看法,不再像以前那样痴迷升官没错,可也不能丢掉现在拥有的乌纱帽呀。这官要是没了,她到社会混得重头再来,别提有多落魄!
不过,章子梅又很无奈,她太了解叶兴盛了。这个精力十分旺盛的男人一疯起来,谁都拦不住,当初,他给她送礼要了她第一次是这个原因。
直到等叶兴盛发泄了一通相思之情,头稍微抬起,章子梅才将他给推开,却是不生气:“好了好了,要是在别的地方,你怎么胡闹都可以,这里是市委,你可别太过分!”
章子梅的这一身打扮,对叶兴盛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幸好这里是市委,否则的话,他真会把这美女给生吞活剥的。深呼吸几下,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叶兴盛给章子梅倒了杯水:“子梅,你咋这么漂亮迷人呢?”
“你嘴抹了蜜了呀,你?”章子梅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在茶几,又把被叶兴盛弄得凌乱的领口给理了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以前都没看到你这么激动!”
“知道我今儿为什么这么激动吗?”叶兴盛挨着章子梅坐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为什么?”章子梅不解地问道。
“恰恰是因为这里是市委的缘故。”
“说什么呢?”章子梅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迅疾明白过来了。
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吃的东西,往往光明正大吃的东西更加刺激,更加感觉到香味。市委是一个很严肃的地方,叶兴盛在这里跟她亲近,大概是有一种偷吃的感觉吧。
“你真坏!”章子梅嗔道,双颊泛起了红晕。这微微娇羞的模样,让叶兴盛又觉得牙根发痒了:“子梅,我想吃了你!”
章子梅扑哧一下笑了:“我又不是食物,你吃得了吗?”
“你是食物,你是一个香喷喷的大馒头!”叶兴盛伸手在章子梅娇嫩的脸蛋轻轻地捏了一下。
时间是午一点多,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叶兴盛放心地和章子梅聊天。起初,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叶兴盛受不了章子梅身散发出来的女孩子特有的气息,把她的小手给握在手里。
这只手皮肤虽然不像大富婆凌蓉蓉的手那么光滑芳香,却是十分手软,叶兴盛有意和章子梅的手十指相扣,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偶尔和章子梅对视,章子梅那湿润闪亮的大眼睛,在叶兴盛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午,市委办公大楼走廊里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叶兴盛见章子梅不反感他握她的小手,放开胆子,将她拥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摩挲着。
章子梅虽说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叶兴盛冷冰冰的,但她也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她尊重叶兴盛,可以容许叶兴盛占她点便宜,叶兴盛要是有过分的行为,她还是无法接受的。
被叶兴盛这么一拥抱,章子梅身子颤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挣脱出来:“盛,这样不好,咱俩毕竟不是情侣关系,可不能这么亲密的!”
“咱俩可以发展成为情侣关系呀!”叶兴盛微笑道。
章子梅伸手在叶兴盛脸颊抚摸了一下:“我的叶大人,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章子梅现在喊的叶大人,跟以前喊的叶大人是不一样的。以前喊的叶大人,语气满是嘲讽和瞧不起。现在喊的叶大人则是一点嘲讽都没有,相反地,含有亲昵和尊敬的意味。
这细微的变化,叶兴盛是听出来了。他只是费解,他那么认真地跟章子梅提谈感情,章子梅为何不当真?
叶兴盛倒是困惑,章子梅却是有她自己的想法。跟叶兴盛认识这么长时间,叶兴盛对她是很好没错,但是,叶兴盛给她的印象还是有点靠不住的感觉。
一个男人门给她送礼竟然这么大胆地要了她,这个男人现在仕途一片光明,身边自然美女如云,他能把持得住自己吗?跟这样的男人谈感情,她没把握!
不认可叶兴盛的感情,并不等于否定叶兴盛的人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往,她已经了解叶兴盛,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她好的,她也已经不知不觉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依赖。
这个男人是她官场的靠山,但并不等于是她感情的靠山!
叶兴盛把章子梅的小手给抓住:“子梅,我没跟你开玩笑的,我可是认真的!”
叶兴盛并不是撒谎,如果说以前还对章子梅有点犹豫的话,那么,现在的章子梅完全是一个温柔女人的形象,这正是他理想的贤妻良母。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他不想再挑三拣四。只要章子梅愿意,他会真心投入这份感情的。
章子梅把手抽回来,又笑了笑:“你向来开玩笑都很认真!”顿了顿,说:“盛,跟你说真的,最近有个男的追求我,我感觉他这人还不错。改天,我把他约出来,你帮我把把关怎么样?”
章子梅这句话等于把叶兴盛当红颜知己,叶兴盛却哪里听得进去?他对这美女付出了这么多,这美女倒好,心思没放在他身,现在又要去跟别人谈感情!
“子梅,你跟那人谈到什么程度了?”叶兴盛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才刚开始!”
“那人做什么工作的?”
“他呀,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人长得还算不错,风度翩翩,而且事业也蛮有成绩的,公司规模不小......”
叶兴盛已经听不下去了,一把将章子梅搂进怀里,张嘴咬着她的耳朵:“章子梅,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再听下去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跟别人谈恋爱!”
叶兴盛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句粗话,虎晓丹已经背叛他,投入别人的怀抱,章子梅要是再背叛他,他可成孤家寡人了。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承受的结果。
章子梅耳朵被叶兴盛咬得发痛,她龇牙咧嘴:“叶兴盛,你把嘴巴松开,痛死我了!”等叶兴盛松开嘴,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叶兴盛:“干吗咬我?”
叶兴盛笑了笑:“那是因为,你在我身留下了一个爱的伤疤,我也要在你耳朵咬出一个伤痕来,只有这样,你才记住我对你的爱!”
“我什么时候在你身留下爱的伤疤了?”章子梅眨眨眼。
叶兴盛把袖子撩起,手臂那一排章子梅留下的齿痕显露出来。“看到没,这齿痕是当初在你办公室,你咬我之后留下的!”
章子梅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当初,叶兴盛在她办公室发怒,简直一副要把她吃了的吓人模样,她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没想到,竟然咬出这么惹眼的齿痕来。
章子梅发怔的模样,让叶兴盛感到可笑又怜爱,在她的小脸蛋捏了捏,说:“又没有怪你的意思,瞧你吓的!”
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秘书长黄立业的声音:“小叶,你在办公室吗?”
叶兴盛吓了一跳,这要是让黄立业看到章子梅在这里,指不定会怎么想呢。他是市委的人,工作跟章子梅这个教育局副局长根本没什么往来。大白天的,两人关在办公室里,到底想干吗?
章子梅不知道门外的人是秘书长,见叶兴盛脸色慌张,她也紧张起来,小声地说:“兴盛,要不我躲一下?”
事到如今,也只有让章子梅躲一躲了,不然,黄立业把这事告诉胡佑福,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胡佑福做出解释。 大午的,把一美丽女子叫到办公室,这是要干吗?
四下看看,只有两个地方可以躲藏,一个是洗手间,一个是办公桌底下。这么一大美女,总不能让她躲进洗手间啊,而且,万一黄立业突然想洗手间,那他更加百口莫辩了。‘
叶兴盛往办公桌底下看了看,下定决心似的,说:“子梅,委屈你一下,你躲到那儿吧!”
堂堂教育局副局长钻到办公桌底下,该有多丢人啊?!章子梅却哪里还有更好的办法?
等章子梅躲好,叶兴盛也赶紧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办公桌底下的空间很有限,章子梅躲在下面,脑袋自然埋在叶兴盛两腿间。
“秘书长,我在办公室呢,您请进!”等章子梅躲藏好,叶兴盛深呼吸,缓和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说。
黄立业开门进来,说:“马要开会了,会务工作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叶兴盛悄悄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见章子梅也仰头看她,这美女的眼睛大又闪亮,眼里隐隐地有担忧的神情,悄悄地把手放到下面,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那新市委副书记、市长的办公室呢,把里面的物品都更换了吗?”黄立业又问。
在去接新市委副书记、市长到京海市的路,黄立业口口声声说,办公室都已经准备好,对方随时可以到市委办公。新市委副书记、市长见黄立业做事如此周到,自然很满意。
黄立业说是这么说,毕竟,他昨晚才通知叶兴盛布置办公室,昨晚又下了一整夜的雨。谁知道,叶兴盛在一个早的时间,是否把工作做好。
叶兴盛见黄立业这么关心此事,说:“已经布置好了,秘书长,要不要去看看?”
黄立业当然知道,如果他提出去看看,那便是对叶兴盛的不信任。要说以前叶兴盛刚到市委办不信任他,那还情有可原,眼下,叶兴盛已经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再不信任他,那是瞧不起他了。说:“不用了,布置好行,胡书记和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还有龙省长以及范部长他们马要到了,你准备一下。”
交代完毕,黄立业带门出去了。
“子梅,委屈你了!”叶兴盛伸手将章子梅从办公桌底下给抱出来。
章子梅理了理有点凌乱的衣服,笑笑说:“谈不委屈,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刚才那个是市委常委、秘书长?”
“嗯!官蛮大的!”叶兴盛点点头,见章子梅张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纳闷:“子梅,你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是了,咱俩都什么关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心事被识破,章子梅往后拢了拢头发,妩媚一笑,说:“盛,教育局局长的人事安排,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已经好久没听章子梅提到教育局局长的事儿了,乍一听到,叶兴盛有种条件反射的感觉,愣了一下,这美女该不会又官瘾发作,恢复以前的样子了吧?
“子梅,是这么回事!”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市委这边都是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来解决,先解决大事,市委这边最近不是有人事变动吗?得先解决了几个常委的问题,几个常委的人事安排解决了,接下来是咱们京海市各个部门一把手的调整和安排。”
叶兴盛这么一说,章子梅想到自己的事儿,心里一下激动,眼里闪过一道光芒。不过,这道光芒也仅仅闪了一下而已,现在的她已经看得很开,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时候都惦记着这事。
叶兴盛原以为,章子梅会继续追问教育局正局长的事儿,见章子梅没提,以为她不好意思提,说:“子梅,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这边一直帮你留意着这事呢!”
章子梅轻轻地笑了笑,说:“你误会人家了,人家不是追着要你留意这事,我只是有点好罢了!”
章子梅这甜甜的声音,让叶兴盛听了很受用:“你怎么不在乎了呢?以前你不是很在乎的吗?”
“以前是很在乎,现在不一样了!”章子梅深有感触地说:“这段时间,我代为主持教育局工作,这才发现,正局长和副局长虽然仅仅是正副之差,工作却是有很大的不同,正局长所管的事儿太多,压力很大,工作也很忙。如果能当教育局正局长,那敢情好,如果当不,我也不会悲伤难过的。因为,如果当正局长,我相信,我会很快会因为过度劳累而老去的。我还想年轻,不想这么快老去!”
章子梅的一番肺腑之言,叶兴盛是深有体会。以前,他没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之前,不觉得,这副处长有什么难的。等真正兼任了,才发现,杂事琐事很多。可以这么说,一个星期很难得有空闲的时间。他这工作,没时间谈恋爱很正常。
章子梅对当官态度的转变,让叶兴盛又感动又同情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白嫩的脸蛋啵了一下,还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想开好,不过,我这边还是要全力帮你争取一下的,毕竟,正局长的待遇要副局长好一些。如果可以的话,你还可以继续往升,享受更好的待遇。”
“盛,谢谢你!”章子梅眼里有感动的泪花在闪烁。
“对了子梅,莉莉是不是从你家搬出去住了?”叶兴盛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章子梅惊讶地问道,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她对叶兴盛什么都放心,是这人的感情问题不大放心,他位高权重,人也长得不赖,身边自然少不了美女。
被叶兴盛夺走第一次,她总觉得,叶兴盛是那种经受不住美女诱惑的男人。黄莉莉这小妮子,长得挺漂亮,又很年轻,只是没心没肺,对叶兴盛总是一副恨不得立马跟他来事的态度。她担心叶兴盛偷偷和黄莉莉搅和到一起,身为表姐,她被叶兴盛夺走了第一次,黄莉莉要是重蹈覆辙,那叫什么事呀?
“我今儿在街遇见莉莉了,她差点被人打了,幸好我及时出手!”
“她差点被人打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兴盛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章子梅,章子梅这才舒了口气,朝叶兴盛投去感激的目光。这男人还真是她和表妹黄莉莉的保护神,她虽然失身于叶兴盛,但是,叶兴盛给予她的也不少。
考虑到胡佑福他们马要来到市委,叶兴盛不敢把章子梅留在办公室太久,他开门探出脑袋,见走廊里没人,才仿佛做贼似的,悄悄将章子梅放出去。
从后面看着章子梅婀娜多姿的走路姿势,他心里又有些不舍。这个手里有权力又美丽动人的美女,好像一块吸引力强大的磁铁,把他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把章子梅送走之后,叶兴盛到一号会议室检查了一下会场布置情况。早在吃午饭之前,他已经检查过一次,这已经是第二次。这并非他有强迫症,而是下午的会议实在太重要。
本来,布置会场的工作,主要由秘书一处来负责,但是有些事,厅务处这边也插手,所以这工作变成了厅务处和秘书一处的共同任务。
在确定会场已经布置好之后,叶兴盛又再次去检查新市委常委、市长的办公室。这间较宽大的办公室还是像刚才那样,被布置得整整齐齐,焕然一新。于是,才彻底地放了心,
回到自己办公室,叶兴盛打了一会儿盹,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多。快到班时间,市委办公厅走廊里又响起了极富节奏感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不是在市委食堂吃的东西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叶兴盛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蹲了一会儿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秘书长黄立业打来电话,要叶兴盛过去拿讲话稿。这份发言稿待会儿市委书记胡佑福将要在常委会扩大会议的发言稿。
这份发言稿,也是董力群任综合一处处长后出的第一份发言稿。董力群果然是科班出身,这份发言稿跟前任处长赵子杰所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语言犀利又极富采。
董力群倒是很懂得做人,发言稿出来后,他亲自送到叶兴盛办公室,让叶兴盛过目,叶兴盛觉得没问题了,他又亲自送给秘书长黄立业把关。黄立业见董力群如此谦恭,原先的担忧才消除,对他也热情起来。
官场是这样,没有后台,必须要夹起尾巴做人,在官职你大的人面前,必须谦逊,否则迟早会被给小鞋穿!
叶兴盛拿着发言稿从黄立业办公室出来,在楼梯口处,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心里有了怒气,这是谁呀?走路这么不小心!
没等自己开口,叶兴盛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怎么走路的你?”
本能地,一听到这句话,叶兴盛就来气,明明是对方走路没看路,对方却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这里可是市委,他叶兴盛在市委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对方这口气也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叶兴盛抬头看对方,这是一张颇为英俊的国字脸,脸部轮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想到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叶兴盛更加觉得,他应该是见过这个人的,至于在哪里见过,他一下子记不起来。
“是你?”对方仔细看了叶兴盛一眼,惊叫道。
对方这么一惊叫,叶兴盛顿时就记起来了,此人正是那天晚上跟他发生摩擦的男子。那天晚上,此人和他的手下野蛮超车,他打电话把区治安大队队长叫来,都没能把对方怎么样。
叶兴盛惊讶之下,也说了一声:“是你!”
迅疾,叶兴盛想到此人曾动用到省公安厅副厅长的权力来摆平那晚的事儿,不由惊得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秘书长黄立业刚好经过,黄立业目光扫过来,把叶兴盛忽略了似的,目光看着那人,微笑地说:“赵书记,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您稍微等会!”
赵书记?叶兴盛脑袋嗡的一声响,之前,黄立业曾说过,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姓赵。难不成,此人就是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真是这样,那他冒犯了新市委副书记、市长,这后果该有多严重啊?!
黄立业见叶兴盛发愣,就赶忙做介绍,说:“赵书记,这是咱们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同志,小叶不但是咱们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而且还是胡书记的秘书!”
扭头对叶兴盛说:“小叶,这就是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同志!”
叶兴盛仿佛挨了一记闷棍似的,脑袋又是嗡的一声响,震惊得差点晕厥过去。他怎么这么倒霉,无意中冒犯谁不好,冒犯的人竟然是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如果那天晚上知道此人的身份,就是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
难怪此人能惊动省公安厅副厅长,原来,他果然是大有来头!
“赵书记您好!”叶兴盛赶忙陪着笑,朝赵德厚伸出双手。
赵德厚身高和叶兴盛差不多,叶兴盛朝他伸出双手的时候微微地弯着腰,如此一来,他看上去就比叶兴盛高了一些。
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被叶兴盛冒犯,心里是很窝火的。刚才看到叶兴盛的时候,他心里就冷笑了一下,此人如果在市委工作,那么以后就有他好看的了。
然而,听秘书长黄立业介绍说,叶兴盛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他就不能不有些顾忌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他惩治叶兴盛就等于跟市委书记过不去。
组织安排他出任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的时候,省领导曾专门找他谈过话,把京海市市委的政坛历史情况告诉过他,再三强调务必要配合市委书记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就不能那么率性而为!
赵德厚微微愣了一下,单手和叶兴盛的双手握手:“原来是小叶同志,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黄立业听赵德厚这么说,就纳了一下闷:“你们俩认识?”
赵德厚嘿嘿地笑了笑,说:“何止认识?我们俩还是故人呢?是不,小叶?”
赵德厚把故人两个字说得很重,叶兴盛自然明白,心里就更加忐忑不安了。但愿这个赵德厚不是小心眼的人,否则,今后的日子有他受的了!
叶兴盛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嘿嘿地傻笑。
旁边的黄立业没听出端倪,就说:“小叶,你带赵书记去胡书记办公室坐坐,待会儿再一起去会议室!”
把赵德厚领去市委书记胡佑福办公室的路上,叶兴盛嗫嚅道:“赵书记,那晚我没想到是您,一时冲动冒犯了您,还请您多多海涵!”
赵德厚笑笑:“不知者不怪!这事,你就不必放在心上!”
赵德厚现在的态度倒是蛮好,叶兴盛心里却还是不安,官场中的人,个个都心怀城府,表面微笑不一定等于内心也微笑。这赵德厚要是把这一笔账记下来,以后,他叶兴盛在市委别想有好日子过。
胡佑福和龙振国、范国明也才刚刚到办公室,赵德厚是因为在一楼上了一下洗手间,所以才最后一个上来。
叶兴盛领着赵德厚进入胡佑福办公室,胡佑福等人已经落座。
大人物都已经落座,茶水却还没上来,叶兴盛甚感失职,赶忙去泡茶。
给几个大佬倒完茶,胡佑福把叶兴盛拉到身边,向赵德厚介绍说:“赵书记,这是我的秘书叶兴盛,小叶。你刚到咱们京海市,你的秘书还没定下来,这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忙的,尽管使唤小叶!小叶哪怕迟疑一下,我都会让有好看的!”
赵德厚呵呵一笑,说:“胡书记,小叶是您的秘书,您就是给我十个胆,我都不敢使唤他!”
刚才,在市委办公大楼楼下,胡佑福可是亲自把赵德厚以及副省长龙振国、省组织部长范国明一同接上来的。初次见面,赵德厚表现得非常谦逊,给胡佑福印象不错。
眼下,赵德厚谈笑风生,态度很随和而且依然很谦逊,胡佑福就更加满意了。不管以后怎么样,单单这第一印象,胡佑福就觉得,赵德厚应该是个好搭档。
胡佑福微笑道:“咱们市委是一家人,这个不存在的!”
叶兴盛见胡佑福和赵德厚谈笑风生,紧张的心情才稍微有所缓解。
其实,胡佑福说的也很有道理。任何领导到一个地方就职,都不会用原先领导的秘书,这也算是官场的潜规则之一吧。前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的秘书穆鲲鹏,在洪玉刚调走之后,洪玉刚也动用他的关系,把穆鲲鹏给弄到他调去的地方。
这并不是说,洪玉刚这人有多好。洪玉刚其实也有自己的担忧,穆鲲鹏当他的秘书多年,对他在京海市的老底很了解,把穆鲲鹏留在京海市,他放心不下。穆鲲鹏这要是把他的老底给挖出来,他免不了要被秋后算账。
很多官场大佬,在调走或者离任之后,往往给他的秘书安排一个好去处也是这个原因。
赵德厚初来乍到,秘书人选还没定下来,他要是有事完全可以让叶兴盛去跑腿。叶兴盛得罪了赵德厚,巴不得有机会讨好他,消除他对他的偏见呢。
听胡佑福这么说,叶兴盛就赶紧说:“赵书记,胡书记都放话出来了,您以后有事尽管支使我,我会全力完成您交代的任务的!”
“你瞧瞧,人家小叶多懂事呀!”旁边的副省长龙振国说:“小赵,胡书记说得对啊,你现在是京海市市委的人了,和胡书记就是一家子,既然是一家子就不要见外!”
龙振国使劲地把赵德厚和胡佑福往一块儿“撮合”,目的还是希望这两人好好合作,不要再明争暗斗了。胡佑福毕竟是他举荐出任京海市市委书记的,胡佑福要是再和赵德厚闹不和,他这个举荐人也有责任。
副省长都发话了,赵德厚这个京海市二号人物再扭扭捏捏,可就不像话了。
赵德厚能混到市委副书记、市长,自然也不是含糊的人,就赶紧赔笑说:“龙省长都发话了,我敢不从吗?以后,有什么事,我再找小叶就是了。不过,也不能占用小叶太多时间,我会尽力把秘书人选给定下来的。在这段时间里,只能辛苦小叶了!”
叶兴盛微笑说:“能为胡书记和赵书记服务,使我的荣幸,不管多辛苦,我都很乐意的!”
偷偷瞥了赵德厚一眼,见赵德厚笑得很自然和亲切,心情就稍微宽了宽。瞧赵德厚这神色,他应该不计较他的过错了吧?
其实,如果严格追究起来,那天晚上,他和弟弟叶兴达的行为真的没错。赵德厚的司机超车实在太野蛮了,不声不响就狂按喇叭,呼啸而过,这种事搁谁头上都受不了。
而且,他弟弟也只不过闪了一下灯和按喇叭而已,赵德厚的司机也不至于就把他们给拦下来,还一下车就动手打人,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动手的是赵德厚的司机,要说错误,那也是赵德厚的司机错在先!从下属能够看出上司的品行,司机这么嚣张,赵德厚这个“主子”会是怎么样呢?
在几个大佬面前,赵德厚自然谦逊,往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但愿他以后像现在这样吧,不然的话,情况可就有点麻烦了!
心里是这么想,叶兴盛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在赵德厚面前表现出不满的情绪。
几个大佬喝了一会儿茶,时间就稍微过了会议时间,秘书一处处长打来电话提醒说,会议时间已经到了,与会人员已经全部到齐。
电话是打给叶兴盛的,叶兴盛凑过去,低声提醒市委书记胡佑福,胡佑福就领着几个大佬出了办公室,款步朝一号会议室走去。
, !
在官场中,哪怕是走路也是有他的潜规则的。古人以右为尊,这个传统也沿袭下来,反应在官场中就是,走路的时候,大人物往往靠右边走。跟随在大人物身边的人,必须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小人物要是不识趣,抢着跟在大人物身边,那可就乱了秩序,日后是要穿小鞋的。
几个大佬出来,都是靠着右边走,以龙振国为中心,陪在龙振国身边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和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佑福。这是第一“梯队”。
秘书长黄立业后来也来到胡佑福办公室,他和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走在一块儿,跟在前面三个大佬后面,是第二“梯队”。
叶兴盛很识趣,默默地跟在后头,算作是第三“梯队”了。
一行人进入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盯着这几个大佬看。
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在场的人大都见过,并不陌生。人们更多地把目光投到赵德厚身上。都听说,新调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今天到任,人们纷纷猜测,这个人应该就是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了。
赵德厚身材算得上魁梧,国字形的脸看上去比较刚毅,倒是有官相。他本人在官场兜兜转转,在多个部门当过一把手,大场面见过不少。因此,感受着这众多的目光,他并不显得慌乱,从容淡定,挥洒自如。
原本嚷嚷的会议室,几个大佬一出现,顿时就鸦雀无声。
几个大佬挑好位置坐下的时候,叶兴盛也找了位置坐下。尽管已经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的官职跟在座的大多数人比起来,还是低了一些。
既然官职低,挑选座位自然就在后排,叶兴盛一眼就看到章子梅身旁有个空位,就快步走过去,挨着章子梅坐下。
屁股刚贴着椅子,叶兴盛就闻到章子梅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和女孩子独有的气息,这混合香味让叶兴盛有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子梅,这座位是不是你给我占的?”叶兴盛扭头,嘴巴凑过去,低声问道。
“你就臭美吧!”章子梅娇嗔道:“这座位是自己空在那儿的,你知道的,我不是正局长,只是代为主持教育局的工作,在座这么多大官,我没认识几个,所以就没人过来跟我坐一块儿!”
“这是老天给我留的座位,故意安排我和你坐一块儿!”叶兴盛轻声地嬉笑道。
“盛,你能不能别这样?”章子梅看到不远处有人朝她这边看过来,就隐隐地担忧,说:“这儿可是会场,你能不能正经点?”
章子梅说这话的时候,叶兴盛感觉到,好像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就抬头看了看。这一看,他看到斜对面果然有一张熟悉而美丽的面孔,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小娇今天穿的也是正装,只是像章子梅一样,这套正装根本裹不住她那惹火的身材。
如果说,大富婆凌蓉蓉是皮肤好的话,那么许小娇则是身材好,技师出身的虎晓丹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她对惊人的杀器。章子梅显得中规中矩,如果非要给章子梅安一个特点的话,那就是这美女的小蛮腰了。章子梅的腰很细,如此一来,细腰就把她的巨臀给彰显出来,形成很夸张的曲线。
叶兴盛看不懂许小娇这眼神的含义,不过,许小娇到底是市委常委,被市委常委看到开会开小差总不是好事,叶兴盛就把身子坐正,还故意挺了挺腰杆。
这个动作被许小娇看在了眼里,许小娇觉得有点滑稽,就抿嘴偷偷地笑了笑。许小娇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点和前女友钟雪芳有点相似,叶兴盛的心就仿佛被人抻了一下似的,一阵难受。
好在这个时候,话筒里响起了声音,是市委书记胡佑福在测试话筒功能是否正常。
胡佑福扫视了一下全场,说:“好了,咱们开始开会了!今天参加咱们京海市这次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的有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范国明......”
在众人向龙振国和范国明鼓掌致意后,胡佑福喝了口水,接着说:“大家都知道,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同志已经调到外地任职,咱们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的职位一直空着。最近,组织已经确定了这个职位的人选,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范部长宣布人事任命安排!”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市委书记胡佑福把发言的机会给范国明。
范国明清了清嗓子,说:“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咱们京海市的领导班子最近几年都不太稳定,频繁的领导更换,对开展工作很不利。针对这个情况,省里头几个领导曾专门召开会议讨论这个问题。这次人事安排,可以说是新一届省领导有史以来最重视的......”
政府部门的会议,领导讲话套话是免不了的,范国明在讲了一下套话之后,说:“这次,出任咱们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的是,赵德厚同志!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赵德厚同志!”
赵德厚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中,站起来微微向众人欠身致意。
之后,接着是副省长龙振国发言,龙振国不但表达了对赵德厚的殷切期望,更强调,市委一二号人物一定要团结协作,切切不可搞权斗。
“一个高效的领导班子,首先必须是一个团结的领导班子。鉴于之前,咱们京海市市委发生过的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几个省领导已经统一了意见,今后谁带头搞不团结,我们就问责谁!身为领导,你必须要有一个意识,国家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是让你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我们允许有不同的意见,允许争辩,甚至争吵,但是绝对不允许使用阴暗的手段报复别人。否则,我们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不管这个人是谁,担任什么职务......”
龙振国说话的时候,逐字逐句,铿锵有力,把整个会场震得鸦雀无声,他的话语,仿佛锤子,一锤一锤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龙振国发言完毕,接着是赵德厚。
因为是刚到京海市,第一次参加会议,赵德厚的发言显然就相当于就职演说。
之前,赵德厚在别的城市多个部门当过一把手,升任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对他来说,是官场上的一次大跳跃,他自然非常高兴和珍惜这次机会。
一开始发言,赵德厚就向省领导向组织表示感谢:“感谢龙省长、范部长,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出任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对我来说,是一次挑战,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一定会和胡书记一道,齐心协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履行好这个职位给我的责任,全心全意服务国家,服务人民,不辜负党和国家对我的信任......”
赵德厚发言完毕,胡佑福接触继续主持会议。接下来的内容,虽然比不上赵德厚就职市委副书记、市长那么重要和轰动,却也深深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那就是关于其他市委常委的任命或者更换。
这其中,有两个人进入市委常委,其中,东文区区委书记张卫健替换掉西文区区委书记,升任市委常委。原东文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也升官,成为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
张卫健是区委书记,这些日子一直在活动,升任市委常委很正常,叶兴盛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李国明这一步就跳得很大了,从区公安局局长升为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如果不是当初帮市委书记胡佑福拿下西文区副区长丁文华,他断然不会如此受到重用的。
叶兴盛跟这两人关系不错,他们俩当上常委,他自然暗暗地替他们俩高兴。不过,叶兴盛同时深深知道,以后跟这两人交往,必须要放尊重才行,不能让他们讨好他,而是他讨好他们。
官场就是这样,就算你以前比别人官大,一旦对方升官比你大,你就必须对他臣服,权力这东西不是看人,而是看这个职位本身。职位在,权力就在;职位不在了,几乎没人还当你是大人物!
会议的最后,胡佑福还透露了一个消息,京海市领导班子大框架已经搭好,接下来会对各个部门一把手进行微微调整。
胡佑福说完这个消息的时候,叶兴盛注意到,章子梅愣愣地看着胡佑福,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心里就暗暗地感慨,这美女还是没有完全看得那么开,她多少还是渴慕权力的。
这也难怪,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权力的差别是蛮大的。单位的人,可能不一定把二把手放在眼里,但是,不敢不把一把手放在眼里,否则,甭想在单位混得好。身为一把手,给单位某个人穿小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也没人傻到敢去挑战一把手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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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场,哪怕是走路也是有他的潜规则的。古人以右为尊,这个传统也沿袭下来,反应在官场是,走路的时候,大人物往往靠右边走。跟随在大人物身边的人,必须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小人物要是不识趣,抢着跟在大人物身边,那可乱了秩序,日后是要穿小鞋的。
几个大佬出来,都是靠着右边走,以龙振国为心,陪在龙振国身边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和京海市市委书记胡佑福。这是第一“梯队”。
秘书长黄立业后来也来到胡佑福办公室,他和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走在一块儿,跟在前面三个大佬后面,是第二“梯队”。
叶兴盛很识趣,默默地跟在后头,算作是第三“梯队”了。
一行人进入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盯着这几个大佬看。
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范国明,在场的人大都见过,并不陌生。人们更多地把目光投到赵德厚身。都听说,新调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今天到任,人们纷纷猜测,这个人应该是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了。
赵德厚身材算得魁梧,国字形的脸看去较刚毅,倒是有官相。他本人在官场兜兜转转,在多个部门当过一把手,大场面见过不少。因此,感受着这众多的目光,他并不显得慌乱,从容淡定,挥洒自如。
原本嚷嚷的会议室,几个大佬一出现,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大佬挑好位置坐下的时候,叶兴盛也找了位置坐下。尽管已经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的官职跟在座的大多数人起来,还是低了一些。
既然官职低,挑选座位自然在后排,叶兴盛一眼看到章子梅身旁有个空位,快步走过去,挨着章子梅坐下。
屁股刚贴着椅子,叶兴盛闻到章子梅身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和女孩子独有的气息,这混合香味让叶兴盛有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子梅,这座位是不是你给我占的?”叶兴盛扭头,嘴巴凑过去,低声问道。
“你臭美吧!”章子梅娇嗔道:“这座位是自己空在那儿的,你知道的,我不是正局长,只是代为主持教育局的工作,在座这么多大官,我没认识几个,所以没人过来跟我坐一块儿!”
“这是老天给我留的座位,故意安排我和你坐一块儿!”叶兴盛轻声地嬉笑道。
“盛,你能不能别这样?”章子梅看到不远处有人朝她这边看过来,隐隐地担忧,说:“这儿可是会场,你能不能正经点?”
章子梅说这话的时候,叶兴盛感觉到,好像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抬头看了看。这一看,他看到斜对面果然有一张熟悉而美丽的面孔,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小娇今天穿的也是正装,只是像章子梅一样,这套正装根本裹不住她那惹火的身材。
如果说,大富婆凌蓉蓉是皮肤好的话,那么许小娇则是身材好,技师出身的虎晓丹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她对惊人的杀器。章子梅显得规矩,如果非要给章子梅安一个特点的话,那是这美女的小蛮腰了。章子梅的腰很细,如此一来,细腰把她的巨臀给彰显出来,形成很夸张的曲线。
叶兴盛看不懂许小娇这眼神的含义,不过,许小娇到底是市委常委,被市委常委看到开会开小差总不是好事,叶兴盛把身子坐正,还故意挺了挺腰杆。
这个动作被许小娇看在了眼里,许小娇觉得有点滑稽,抿嘴偷偷地笑了笑。许小娇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点和前女友钟雪芳有点相似,叶兴盛的心仿佛被人抻了一下似的,一阵难受。
好在这个时候,话筒里响起了声音,是市委书记胡佑福在测试话筒功能是否正常。
胡佑福扫视了一下全场,说:“好了,咱们开始开会了!今天参加咱们京海市这次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的有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范国明......”
在众人向龙振国和范国明鼓掌致意后,胡佑福喝了口水,接着说:“大家都知道,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同志已经调到外地任职,咱们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的职位一直空着。最近,组织已经确定了这个职位的人选,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范部长宣布人事任命安排!”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市委书记胡佑福把发言的机会给范国明。
范国明清了清嗓子,说:“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咱们京海市的领导班子最近几年都不太稳定,频繁的领导更换,对开展工作很不利。针对这个情况,省里头几个领导曾专门召开会议讨论这个问题。这次人事安排,可以说是新一届省领导有史以来最重视的......”
政府部门的会议,领导讲话套话是免不了的,范国明在讲了一下套话之后,说:“这次,出任咱们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的是,赵德厚同志!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赵德厚同志!”
赵德厚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站起来微微向众人欠身致意。
之后,接着是副省长龙振国发言,龙振国不但表达了对赵德厚的殷切期望,更强调,市委一二号人物一定要团结协作,切切不可搞权斗。
“一个高效的领导班子,首先必须是一个团结的领导班子。鉴于之前,咱们京海市市委发生过的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几个省领导已经统一了意见,今后谁带头搞不团结,我们问责谁!身为领导,你必须要有一个意识,国家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是让你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我们允许有不同的意见,允许争辩,甚至争吵,但是绝对不允许使用阴暗的手段报复别人。否则,我们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不管这个人是谁,担任什么职务......”
龙振国说话的时候,逐字逐句,铿锵有力,把整个会场震得鸦雀无声,他的话语,仿佛锤子,一锤一锤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龙振国发言完毕,接着是赵德厚。
因为是刚到京海市,第一次参加会议,赵德厚的发言显然相当于职演说。
之前,赵德厚在别的城市多个部门当过一把手,升任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对他来说,是官场的一次大跳跃,他自然非常高兴和珍惜这次机会。
一开始发言,赵德厚向省领导向组织表示感谢:“感谢龙省长、范部长,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出任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对我来说,是一次挑战,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一定会和胡书记一道,齐心协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履行好这个职位给我的责任,全心全意服务国家,服务人民,不辜负党和国家对我的信任......”
赵德厚发言完毕,胡佑福接触继续主持会议。接下来的内容,虽然不赵德厚职市委副书记、市长那么重要和轰动,却也深深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那是关于其他市委常委的任命或者更换。
这其,有两个人进入市委常委,其,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替换掉西区区委书记,升任市委常委。原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也升官,成为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
张卫健是区委书记,这些日子一直在活动,升任市委常委很正常,叶兴盛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李国明这一步跳得很大了,从区公安局局长升为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如果不是当初帮市委书记胡佑福拿下西区副区长丁华,他断然不会如此受到重用的。
叶兴盛跟这两人关系不错,他们俩当常委,他自然暗暗地替他们俩高兴。不过,叶兴盛同时深深知道,以后跟这两人交往,必须要放尊重才行,不能让他们讨好他,而是他讨好他们。
官场是这样,算你以前别人官大,一旦对方升官你大,你必须对他臣服,权力这东西不是看人,而是看这个职位本身。职位在,权力在;职位不在了,几乎没人还当你是大人物!
会议的最后,胡佑福还透露了一个消息,京海市领导班子大框架已经搭好,接下来会对各个部门一把手进行微微调整。
胡佑福说完这个消息的时候,叶兴盛注意到,章子梅愣愣地看着胡佑福,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心里暗暗地感慨,这美女还是没有完全看得那么开,她多少还是渴慕权力的。
这也难怪,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权力的差别是蛮大的。单位的人,可能不一定把二把手放在眼里,但是,不敢不把一把手放在眼里,否则,甭想在单位混得好。身为一把手,给单位某个人穿小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也没人傻到敢去挑战一把手的权力。
叶兴盛这个时候心烦意乱,哪里还有心情跟肖琦志说话?就吼道:“你特么的给老子滚!”
市委常委和副省长、组织部长一块儿吃饭,其余的干部本来也有饭局的,叶兴盛却没心情吃饭,就自己一人很落寞地从市委办公大楼下来。
正要发动车子的时候,章子梅打来电话,说:“盛,待会儿,与会人员不是要一块儿吃饭吗?怎么没看到你,你上哪儿去了?”
章子梅满肚子的委屈与担忧无处发泄,就懒懒地说:“我不想跟他们一块吃饭!”
章子梅听出叶兴盛话中有话,就问道:“盛,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儿?要不我过去陪你?”
这会儿,叶兴盛确实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心中的苦闷,就说:“我在停车场,正准备回去呢!”
章子梅说:“你等会儿,我这就过去!”
没过多久,叶兴盛就透过车子前挡风,看到暮色苍茫中的章子梅袅袅娜娜地走过来,那紧身的衣服,把她的小蛮腰束得很紧,整个人的曲线很夸张。
仔细说来,章子梅今天来参加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是感到很荣幸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如果不是代为主持教育局工作,她断然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叶兴盛在市委当官,而且职位还不低,她就有种来攀附叶兴盛的感觉。尤其想到,她还和这个男人发生了特殊关系,心里就更加陶醉了。
刚才在会场开会的时候,闻着叶兴盛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雄性气息,她在脑海里回放出和叶兴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身体竟然痉挛了一下,不由得就分心了。
以前,章子梅听一个闺蜜说过,女人的身体一旦被男人征服,她的心也会被这个男人征服,死心塌地跟他。她不知道,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高,但是,她深深知道,她的身体被这个男人征服了,而且这个男人还不知不觉地就进入她的世界了。
“盛,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去和他们一块儿吃饭?”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章子梅拢了拢长发,目光如水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这个时候特别无助,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糟糕的局面。人人都说,男人是山,其实,男人有时候也很脆弱,尤其受挫的时候,这个时候,特别需要一份来自异性的温柔抚慰。
章子梅不是他女友,但是他也顾不上了,一把就将章子梅抱进怀里,头深深地埋在她胸前......
“兴盛,你到底怎么了吗?”到底不是情侣,叶兴盛又如此沮丧,章子梅这个时候没心情跟他缠绵,就费力地将他给推开。
叶兴盛没说什么,又将章子梅给抱进怀里,堵着她的嘴巴深深地吻她。在这个无助的时候,似乎只有这个婀娜多姿的女人能排遣他心中的苦闷。
名也好,利也罢,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全特么是浮云,人活着快乐才是最重要。他赵德厚怎么对待他,就让怎么对待吧,风雨来临,他撑起伞就是了。
人生苦短,这也担忧,那也担忧,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叶兴盛这粗暴的吻,让章子梅几乎喘过不气来,想推开他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开。有句话说,生活如果强你,你无法挣脱就闭着眼睛享受吧。
被这个男人这么野蛮地裹着,章子梅没办法,只要任由他。说是由着他,当一阵甜蜜袭来,她不由自主地迎合他。
叶兴盛不想去想刚才发生的事儿,就整个心思放在章子梅身上,陶醉了似的,一把扯去章子梅的存缕......
激情消退,章子梅伏在叶兴盛胸口,嘤嘤地哭着:“兴盛,你到底怎么了嘛?你不要这个样子嘛,你这个样子,人家很难过的,知道不?”
从来没见过章子梅为他哭泣,叶兴盛就觉得,眼下这个哭泣的女人,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教育局局长,而是一温柔似水的女人,就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双手捧起章子梅那梨花带雨的脸蛋:“子梅,你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
章子梅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可你这脸色不对劲,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叶兴盛叹息了一声,略带着疲惫地说:“我得罪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了!”
叶兴盛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把章子梅惊得嘴巴大张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市委副书记、市长是京海市二号人物,得罪他,以后的日子还怎么混?
“盛,你指的是赵书记吗?”
“没错,就是他,赵德厚!”
“可他这不才刚到咱们京海市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得罪他?”
叶兴盛把得罪赵德厚的经过告诉章子梅,章子梅也深深替叶兴盛担忧。这赵德厚的人品怎么样,她还不知道,不过,从他动手打人以及他司机这么嚣张来看,这人应该不好相处。他要是记恨叶兴盛,叶兴盛往后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虽然和叶兴盛不是情侣关系,章子梅却已经把叶兴盛的事儿当做她自己的事儿。沉思片刻,章子梅伸手在叶兴盛脸蛋上轻轻地抚了抚,安慰道:“盛,你别担心!好歹,你是胡书记秘书,光凭这点,赵德厚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这事吧,我觉得,你应该找机会告诉胡书记。胡书记必定不想跟赵德厚发生矛盾,他会找机会跟赵德厚解释清楚这件事,误会一消除,你就没事了。”
顿了顿,章子梅继续说:“除此之外,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机会买点礼物去赵德厚家坐坐,表示一下你的善意与诚意,这事估计就过去了!”
章子梅的这番话,就好像冬日里的暖阳,将叶兴盛心里的阴霾扫去了不少。他双手捧起章子梅美丽的脸蛋,心里感动得跟什么似的:“子梅,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兴盛那含情脉脉的目光,原本让章子梅很陶醉,可是,他这么一问,章子梅就清醒了一下,脸颊顿时因为娇羞而泛红。毕竟不是情侣关系,她竟然又跟叶兴盛发生了关系,还被他这么抱着!章子梅,你这是干吗呀?
就不好意思看叶兴盛的眼睛,把脑袋偏过一边:“哪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呀?你不是我好友吗,好友遇到麻烦,我开导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叶兴盛就霸道地给了章子梅一个吻,说:“子梅,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章子梅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跟叶兴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说是爱情吧,也不像,两人什么时候确定过恋爱关系?说不是爱情吧,两人连情侣之间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猛然间,一个词闯进章子梅脑海里,把她给吓了一跳:“P友”?
似乎只有这个词语才能准确表达她和叶兴盛的关系了!
可是,她可是堂堂教育局局长,怎么会跟一个男人有这样的关系?
章子梅感觉脑子很混乱,就打了一下叶兴盛的手说:“我不说!你能不能正经点?”
叶兴盛把章子梅的手给抓住:“我现在很正经呢!我要你说你爱我,快说!”
章子梅就扭了一下身子,说:“我不说!刚刚还愁眉苦脸呢,这会儿就不正经了!”腿往下踩着地板,臀一扭,就从身上下来。
坐回到副驾驶座上,章子梅把衣服理正,说:“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晚饭问题吧!”
恰好黄莉莉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进来了,叶兴盛按下接听键,话筒里,黄莉莉高兴地说:“叶大哥,怎么样,今晚有没有空到我家?”
叶兴盛扭头看了章子梅一眼,说:“我和你表姐刚开完会没多久呢,我要是去你家的话,就和你表姐一块儿过去,你愿意吗?”
一听叶兴盛提章子梅,那头的黄莉莉就沉默了好久才极不情愿地说:“好吧!”
挂了电话,叶兴盛扭头对章子梅说:“莉莉打的,咱们去她家吃饭吧?”
章子梅不放心叶兴盛和黄莉莉往来,但是更加不放心叶兴盛单独去黄莉莉家,就说:“好吧!”
两人就驱车前往黄莉莉家。
车子行到半路,章子梅突然接到教育局另外一个局长董局长的电话,说是市一中几名学生闹肚子,不知道是不是食堂的饭菜出了问题,要她赶紧过去看一下。
市一中是全市最好的中学,里面的学生大多数家长非富即贵,一般人惹不起,这要是学生出了什么问题,家长铁定捅到市委市政府那边去的。
章子梅不敢怠慢,就给叶兴盛打了个电话告把事情的缘由诉他。
叶兴盛说:“那你就赶过去处理正事吧,我自己去莉莉那里就是了!”
章子梅放心不下,就委婉地说:“莉莉这小妮子什么都不懂,没心没肺,做事不经过大脑,你可悠着点!”
叶兴盛当然明白章子梅的言外之意,就哭笑不得:“子梅,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到那个程度。我只是去看看莉莉的新家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随便去莉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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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视镜目送章子梅的车子掉头离去,叶兴盛到一家水果店买了一大袋水果,再驱车去黄莉莉家。
黄莉莉家在一个老小区D栋的三楼,这个一居室的小房,经过重新装修后,焕然一新,暖色的色调显得十分温馨,尤其客厅里铺着的地毯,让叶兴盛一踏进去就有种进入酒店客房的感觉。
黄莉莉对叶兴盛的到来非常高兴,从叶兴盛手里接过那一大袋子水果放在茶几上后,就双手拽着叶兴盛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萝莉今天穿得很性感,深V的粉红上衣,粉嫩的脸蛋笑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儿:“叶大哥,你今晚来我家,我太高兴了!你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水果,我自己一个人哪里能吃得完?”
“又没让你一天吃完!放冰箱里,每天慢慢吃!”黄莉莉的青春气息,让叶兴盛暂时忘记跟赵德厚发生的不快。
“可是,这水果是叶大哥送的,我就恨不得一天就吃完!”黄莉莉眨巴了一下乌黑闪亮的大眼睛,那水润的目光让叶兴盛不敢多看。
“又淘气了!”叶兴盛伸手刮了一下黄莉莉的鼻子。
叶兴盛不刮鼻子便罢,这一刮,黄莉莉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段日子来,她虽然没见到叶兴盛,却在心里一直惦记着他。有时候给叶兴盛打电话,叶兴盛没空,她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后来,章子梅警告她,叶兴盛这段时间工作上遇到了点麻烦,万万不可以打扰他。黄莉莉这才没敢给叶兴盛打电话。
思念了这么久,突然又见到叶兴盛,她岂能不激动?
“谁淘气了?”黄莉莉一把将叶兴盛的手抓在手里,很认真地说:“叶大哥,你能不能别老把我当小孩?我可是个大人了,什么都懂的!你把我当小孩子,我可是不高兴的!”
“好了好了,叶大哥不把你当小孩就是了!”黄莉莉说完话那撅嘴的模样,让叶兴盛暗暗好笑。不过,一个人对别人产生了印象,是不轻易改变的。嘴上说不把黄莉莉当小孩,叶兴盛心里还是当她是没长大的孩子。
黄莉莉突然想到什么,往叶兴盛身后看了看:“叶大哥,我表姐呢?”
“额,她有点事来不了了!”想起章子梅刚才给的温柔,叶兴盛心里就有股暖流流过。
听说章子梅来不了,黄莉莉眼里就闪过一丝高兴的光芒,小嘴又一噘:“才不要没良心的来呢,破坏我和叶大哥你在一起的美好气氛!”
“莉莉,可不能说你表姐,你表姐是个好人!”
“她在叶大哥眼中是好人,在我眼中是个不讲理、没良心的人!”
叶兴盛就笑,这小妮子还说不是孩子呢,就她这嘟嘴的模样,整一个小孩子!
黄莉莉给叶兴盛倒了杯水,自己就进入厨房准备晚餐去了。
叶兴盛喝了口水,把黄莉莉的小房子看了个遍。这小房子虽然没他的房子大,结构却很好,尤其卧室,窗外是一个街心小公园,推开窗户,近处是绿树鲜花,更远处则是繁华的街景。
厚厚又宽大的窗台还能坐人,寒冷的冬天,捧一本书坐在窗台上看玻璃窗外小雨飘飘,那绝对充满诗情画意!
令叶兴盛哭笑不得是,黄莉莉竟然在卧室的墙壁上挂了一张他的照片,这张照片的头像是他的,下半身却是PS的,裸露着上半身,露出累累的肌肉。
这小妮子该不会把他当成晚上睡觉幻想的对象了吧?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叶兴盛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转身,黄莉莉正站在门口,她仿佛做贼被人发现似的,双颊红得像桃花:“额,叶大哥,我、我是不是侵犯了你的肖像权了?”
“是!你严重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如果你想赔偿我的话,以后就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许工作太劳累!”叶兴盛嗔怪道。
“叶大哥,你真好!”黄莉莉一转身,就环腰将叶兴盛给抱住。
“莉莉,莉莉,你这是干吗呢?还让不让叶大哥吃饭了?”叶兴盛伸手去掰黄莉莉的手,却掰不开,这小妮子将他抱得很紧。
“就不就不!叶大哥,人家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就要抱抱你!”
感受着怀里的柔软与芳香,叶兴盛一阵感动,这美女又清纯又漂亮,他一老男人何德何能,得到她如此信任与亲近?忽地,钟雪芳的音容笑貌出现在脑海里,她在盯着他,眼里满是嘲讽,叶兴盛,你个伪君子,你见一个爱一个,把女人的感情当做游戏!
叶兴盛就惊得身子一颤,把黄莉莉都给吓到了。
黄莉莉松开手,不解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你怎么了?”
叶兴盛心痛,痛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没什么!”
“瞧你脸色这么不好,还说没什么?是不是我刚才吓到你了?”黄莉莉不安。
“没,莉莉,你可别有这种想法!叶大哥是一个大男人,哪儿会这么胆小?”
“那你干嘛打颤?”黄莉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不解且微微担忧地看着叶兴盛。
“叶大哥得了感情癫疯!”
“感情癫疯?”
“嗯,感情癫疯发作的时候,身体就会颤动一下!”
黄莉莉就笑,拿狡黠的目光看着叶兴盛:“叶大哥,你真会开玩笑!我当护士多少懂一些医学知识的,我听说过羊癫疯,你这个感情癫疯,可是全世界刚出现的新病症啊!”
叶兴盛用微笑来应对黄莉莉嫣然的笑脸,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嚷嚷红尘,他哪里想周旋在众多女性中疲于应对?他想找一份情投意合的真挚感情守候终生,只是没找着罢了。
他不是圣人,是个有七情六欲、正值血气方刚的男人,在没找到真爱之前,他也只能让自己的**随波逐流。也知道什么时候,哪个女人才把他在河流中流淌的感情捞上岸,然后才有一个归处!
人在没找到真爱之前,感情都是漂着的,就好像天空着漂浮着的白云,或者流在河面的一团浮萍。
叶兴盛看着黄莉莉的笑容,这笑容真是天真无邪,就在心里轻轻地叹息,至于为什么叹息,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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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莉莉准备的晚饭是羊肉火锅,新鲜的羊肉加进白萝卜白菜,在这微冷的天气里,吃着特别有热量。除了羊肉火锅,黄莉莉还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
别看黄莉莉是一名护士,她做的菜味道还真不赖,丝毫不亚于上档次饭店的厨师。叶兴盛吃得满嘴流油,不停地夸黄莉莉有才能,她非但工作出色,厨艺也这么好。
黄莉莉放下筷子,大眼睛凝视着叶兴盛:“叶大哥,你真的觉得,我烧的菜好吃?”
“那还有假?你看看,叶大哥吃得,肚子都快撑爆了!”叶兴盛抚了抚肚皮。
黄莉莉就吞吞吐吐,满脸娇羞:“那、那你以后想不想经常吃到我烧的菜?”
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笑了笑:“莉莉,叶大哥现在的工作能接触到很多优秀的官员,改天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叶兴盛并非逗乐黄莉莉,在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后,他工作中接触到的官员很多,这其中有不少当官又单身的男官员,这些官员条件很不错,光一个公务员的铁饭碗就能吸引很多女孩,黄莉莉要是相亲相上一个,这一辈子就安稳了。
却见黄莉莉把小嘴一噘:“才不要叶大哥介绍!”撇撇嘴,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章子梅就是在这个时候敲门裹着一身寒气进来的。
那几名学生闹肚子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这并非是学校食堂饭菜有问题,而是那几个学生吃的零食有问题。一学生在外面小店买了零食,回宿舍和同学一块儿吃,几个人就闹了肚子。
虽是虚惊一场,却也把章子梅吓得不轻,在这竞选正局长的紧要关头,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估计就没戏了。不过,好在出事的学校是市一中,就算真出事,她的竞争对手,市一中校长也会同时受牵累。
听完章子梅说完情况,叶兴盛放下筷子,脸色很凝重地说:“子梅,现在市委那边,几个常委已经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各个部门一把手的调整了,这段时间,我再跟胡书记探探口气,如果可能的话,给你推荐推荐!”
章子梅才刚开始吃饭,她边吃边说:“你就先别管我的事儿了,你得罪了赵书记,赶紧先解决你自己这臭事,想办法消除赵书记对你的偏见。”
章子梅这么一说,叶兴盛才记起自己得罪赵德厚一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我自己的事儿,我当然会处理好的,但是,你的事儿,我也不能放到一边。错过这个机会,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官场上的每一个位置,竞争都很激烈,来之不易。一般来说,得到了一个官位,上了一个台阶,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不会下来,一辈子都享受这个位置所应有的福利,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
章子梅何尝不知道当上局长福利待遇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只是,她这边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可跑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张子豪那边,她跟张子豪关系是很不错,但是教育局正局长的人事安排,完全是由市委安排,张子豪没能说上多少话,叶兴盛能帮忙,章子梅自然很高兴。
章子梅朝叶兴盛投去感激的一瞥:“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见叶兴盛碗里已经没有羊肉汤,章子梅把他的碗拿过来要给他打汤。黄莉莉眼疾手快把碗给夺过去:“我给叶大哥打汤!”
章子梅又把碗抢过来:“我和叶大哥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小妮子什么都不懂,一边站去!”
黄莉莉不干了,翻翻白眼瞪着章子梅:“章子梅,你什么意思?这儿是我家,叶大哥是客人,给客人打汤是我这个主人的职责,你这是打算喧宾夺主呢?”
“什么你家我家?我跟你什么关系,在这儿,我就不是主人了?”章子梅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妮子在叶兴盛面前总是跟她对着干。
叶兴盛见这表姐妹俩又要吵起来,赶紧从章子梅手中把碗夺过来:“子梅,还是我自己来吧!”
叶兴盛自己打汤的时候,章子梅实在气不过,就在黄莉莉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黄莉莉被掐得生痛,却是不敢叫喊,也咽不下这口气,也在章子梅大腿上掐了一下。
这姐妹俩以为叶兴盛看不见,却哪里知道,叶兴盛都看在眼里,心里窃笑不已,这对姐妹花长得如花似玉,却是一对冤家!
看着叶兴盛喝了半碗汤,章子梅放下碗筷,拿纸巾抹了抹嘴,很认真地说:“盛,前段时间,有个学生家长给我送了一大袋野生灵芝,我自己一人服用不了那么多,你拿去找机会送给赵书记,兴许他就会消除对你的不满了。”
章子梅那满满关心的样子,让叶兴盛十分感动,要知道,这美女以前可是把他当仇人看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呢,这会儿却当他是自己人,对他的事儿这么上心!如果不是有黄莉莉在场,叶兴盛早控制不住把章子梅给抱进怀里了。
旁边的黄莉莉听章子梅喊叶兴盛“盛”,却是都快急哭了,这表姐怎么回事?以前对叶兴盛又是嘲讽又是讥笑的,这会儿却喊得这么甜蜜?这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恰好叶兴盛喝完汤上洗手间,黄莉莉忍不住就打了一下章子梅的手,小声说:“章子梅,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叶大哥到底什么关系?”
章子梅狠狠地掐了黄莉莉一下:“我和叶大哥什么关系你管不着,但是,我警告你,不许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黄莉莉柳眉一扬:“凭什么?凭什么就许你和叶大哥有关系,不许我和他有关系?章子梅,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你什么时候都以表姐的身份自居,却使用卑鄙的手段跟我争男人!”
章子梅哭笑不得:“什么我跟你争男人?叶大哥他不是我男人,我也不允许你把他当成你的男人!”
“叶大哥不是你男人,刚才你干吗喊他那么亲热?盛!我听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知道不?”黄莉莉学章子梅刚才的腔调,亲热地喊了一声“盛”。
章子梅就猛地惊了一下,以前,她可是处处提防着叶兴盛的,这会儿怎么喊他这么亲热,而且还当着黄莉莉的面?!
被黄莉莉揭穿心事,章子梅又羞又怒,和黄莉莉掐起来。
叶兴盛从洗手间开门出来,这姐妹花仿佛受到惊吓似的,顿时就分开了,还装作正襟危坐的样子。
“子梅,莉莉,你们怎么了?”叶兴盛重新坐在,又喝了口汤,这羊肉汤非常鲜美,怎么喝都不腻。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冷,就借了一下我表姐的怀抱!”黄莉莉微笑道,扭头看章子梅:“是不是,姐?”
“是啊,今儿有点冷!”章子梅勉强地笑笑,迅疾又认真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明天我就给你把灵芝送过来!”
得罪了赵德厚,叶兴盛铁定上门给赵德厚赔罪的,他只是琢磨着,给赵德厚送叶兴盛灵芝,这礼物是不是低档了一点?赵德厚可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如果是老板送礼,估计十万都出不了手呢!
叶兴盛那微微皱眉的模样,章子梅看出了端倪,说:“咱这不是求赵书记办事,只是认错。既然是认错,礼物的轻重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赵书记能当到市委副书记、市长,自然是明理之人,他肯定不会因为礼物轻而恼怒你的!”
章子梅的分析,就好像一缕阳光扫清了叶兴盛心中的阴霾。
叶兴盛放下碗,下定了决心似的说:“子梅,谢谢你!那灵芝多少钱,我给你钱!”
章子梅撇撇嘴:“你再跟我提钱,我就不理你了!”
叶兴盛心里又有一股暖流流过,当初醉酒冲动之下要了章子梅的第一次,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到现在章子梅非但原谅了他,还把他当好朋友!
这顿饭吃完,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
从黄莉莉家里出来,叶兴盛和章子梅各自驱车回家。
从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经过的时候,叶兴盛看到大富婆凌蓉蓉牵着一名男子的手,从酒店里走出来。这名男子打扮很时髦,从该男子的装扮和气质来看,这男子不像是正经男人,倒像是卖相的。
男子不时地涎笑着扭头跟凌蓉蓉说着什么,凌蓉蓉爱理不理的样子。
叶兴盛有点纳闷,瞧两人这模样,这两人应该不是情侣关系,凌蓉蓉也没跟他说过在京海市谈男友。可如果不是情侣关系,这两人为什么这般有点亲昵的模样?难不成,该男子是凌蓉蓉花钱雇的“临时工”?就他对凌蓉蓉的了解,凌蓉蓉似乎不是这样的女人。
转念一想,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有钱人的世界,岂是他这个圈外人所了解的?这富婆打圈麻将输几百上千万都不眨一下眼的,花点小钱找个“临时工”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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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莉莉准备的晚饭是羊肉火锅,新鲜的羊肉加进白萝卜白菜,在这微冷的天气里,吃着特别有热量。 除了羊肉火锅,黄莉莉还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
别看黄莉莉是一名护士,她做的菜味道还真不赖,丝毫不亚于档次饭店的厨师。叶兴盛吃得满嘴流油,不停地夸黄莉莉有才能,她非但工作出色,厨艺也这么好。
黄莉莉放下筷子,大眼睛凝视着叶兴盛:“叶大哥,你真的觉得,我烧的菜好吃?”
“那还有假?你看看,叶大哥吃得,肚子都快撑爆了!”叶兴盛抚了抚肚皮。
黄莉莉吞吞吐吐,满脸娇羞:“那、那你以后想不想经常吃到我烧的菜?”
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笑了笑:“莉莉,叶大哥现在的工作能接触到很多优秀的官员,改天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叶兴盛并非逗乐黄莉莉,在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后,他工作接触到的官员很多,这其有不少当官又单身的男官员,这些官员条件很不错,光一个公务员的铁饭碗能吸引很多女孩,黄莉莉要是相亲相一个,这一辈子安稳了。
却见黄莉莉把小嘴一噘:“才不要叶大哥介绍!”撇撇嘴,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章子梅是在这个时候敲门裹着一身寒气进来的。
那几名学生闹肚子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这并非是学校食堂饭菜有问题,而是那几个学生吃的零食有问题。一学生在外面小店买了零食,回宿舍和同学一块儿吃,几个人闹了肚子。
虽是虚惊一场,却也把章子梅吓得不轻,在这竞选正局长的紧要关头,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估计没戏了。不过,好在出事的学校是市一,算真出事,她的竞争对手,市一校长也会同时受牵累。
听完章子梅说完情况,叶兴盛放下筷子,脸色很凝重地说:“子梅,现在市委那边,几个常委已经定下来,接下来是各个部门一把手的调整了,这段时间,我再跟胡书记探探口气,如果可能的话,给你推荐推荐!”
章子梅才刚开始吃饭,她边吃边说:“你先别管我的事儿了,你得罪了赵书记,赶紧先解决你自己这臭事,想办法消除赵书记对你的偏见。”
章子梅这么一说,叶兴盛才记起自己得罪赵德厚一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我自己的事儿,我当然会处理好的,但是,你的事儿,我也不能放到一边。错过这个机会,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官场的每一个位置,竞争都很激烈,来之不易。一般来说,得到了一个官位,了一个台阶,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不会下来,一辈子都享受这个位置所应有的福利,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
章子梅何尝不知道当局长福利待遇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只是,她这边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可跑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张子豪那边,她跟张子豪关系是很不错,但是教育局正局长的人事安排,完全是由市委安排,张子豪没能说多少话,叶兴盛能帮忙,章子梅自然很高兴。
章子梅朝叶兴盛投去感激的一瞥:“那我先谢谢你了!”
见叶兴盛碗里已经没有羊肉汤,章子梅把他的碗拿过来要给他打汤。黄莉莉眼疾手快把碗给夺过去:“我给叶大哥打汤!”
章子梅又把碗抢过来:“我和叶大哥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小妮子什么都不懂,一边站去!”
黄莉莉不干了,翻翻白眼瞪着章子梅:“章子梅,你什么意思?这儿是我家,叶大哥是客人,给客人打汤是我这个主人的职责,你这是打算喧宾夺主呢?”
“什么你家我家?我跟你什么关系,在这儿,我不是主人了?”章子梅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妮子在叶兴盛面前总是跟她对着干。
叶兴盛见这表姐妹俩又要吵起来,赶紧从章子梅手把碗夺过来:“子梅,还是我自己来吧!”
叶兴盛自己打汤的时候,章子梅实在气不过,在黄莉莉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黄莉莉被掐得生痛,却是不敢叫喊,也咽不下这口气,也在章子梅大腿掐了一下。
这姐妹俩以为叶兴盛看不见,却哪里知道,叶兴盛都看在眼里,心里窃笑不已,这对姐妹花长得如花似玉,却是一对冤家!
看着叶兴盛喝了半碗汤,章子梅放下碗筷,拿纸巾抹了抹嘴,很认真地说:“盛,前段时间,有个学生家长给我送了一大袋野生灵芝,我自己一人服用不了那么多,你拿去找机会送给赵书记,兴许他会消除对你的不满了。”
章子梅那满满关心的样子,让叶兴盛十分感动,要知道,这美女以前可是把他当仇人看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呢,这会儿却当他是自己人,对他的事儿这么心!如果不是有黄莉莉在场,叶兴盛早控制不住把章子梅给抱进怀里了。
旁边的黄莉莉听章子梅喊叶兴盛“盛”,却是都快急哭了,这表姐怎么回事?以前对叶兴盛又是嘲讽又是讥笑的,这会儿却喊得这么甜蜜?这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恰好叶兴盛喝完汤洗手间,黄莉莉忍不住打了一下章子梅的手,小声说:“章子梅,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叶大哥到底什么关系?”
章子梅狠狠地掐了黄莉莉一下:“我和叶大哥什么关系你管不着,但是,我警告你,不许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黄莉莉柳眉一扬:“凭什么?凭什么许你和叶大哥有关系,不许我和他有关系?章子梅,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你什么时候都以表姐的身份自居,却使用卑鄙的手段跟我争男人!”
章子梅哭笑不得:“什么我跟你争男人?叶大哥他不是我男人,我也不允许你把他当成你的男人!”
“叶大哥不是你男人,刚才你干吗喊他那么亲热?盛!我听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知道不?”黄莉莉学章子梅刚才的腔调,亲热地喊了一声“盛”。
章子梅猛地惊了一下,以前,她可是处处提防着叶兴盛的,这会儿怎么喊他这么亲热,而且还当着黄莉莉的面?!
被黄莉莉揭穿心事,章子梅又羞又怒,和黄莉莉掐起来。
叶兴盛从洗手间开门出来,这姐妹花仿佛受到惊吓似的,顿时分开了,还装作正襟危坐的样子。
“子梅,莉莉,你们怎么了?”叶兴盛重新坐在,又喝了口汤,这羊肉汤非常鲜美,怎么喝都不腻。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冷,借了一下我表姐的怀抱!”黄莉莉微笑道,扭头看章子梅:“是不是,姐?”
“是啊,今儿有点冷!”章子梅勉强地笑笑,迅疾又认真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明天我给你把灵芝送过来!”
得罪了赵德厚,叶兴盛铁定门给赵德厚赔罪的,他只是琢磨着,给赵德厚送叶兴盛灵芝,这礼物是不是低档了一点?赵德厚可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如果是老板送礼,估计十万都出不了手呢!
叶兴盛那微微皱眉的模样,章子梅看出了端倪,说:“咱这不是求赵书记办事,只是认错。既然是认错,礼物的轻重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赵书记能当到市委副书记、市长,自然是明理之人,他肯定不会因为礼物轻而恼怒你的!”
章子梅的分析,好像一缕阳光扫清了叶兴盛心的阴霾。
叶兴盛放下碗,下定了决心似的说:“子梅,谢谢你!那灵芝多少钱,我给你钱!”
章子梅撇撇嘴:“你再跟我提钱,我不理你了!”
叶兴盛心里又有一股暖流流过,当初醉酒冲动之下要了章子梅的第一次,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到现在章子梅非但原谅了他,还把他当好朋友!
这顿饭吃完,时间已经晚十点多。
从黄莉莉家里出来,叶兴盛和章子梅各自驱车回家。
从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经过的时候,叶兴盛看到大富婆凌蓉蓉牵着一名男子的手,从酒店里走出来。这名男子打扮很时髦,从该男子的装扮和气质来看,这男子不像是正经男人,倒像是卖相的。
男子不时地涎笑着扭头跟凌蓉蓉说着什么,凌蓉蓉爱理不理的样子。
叶兴盛有点纳闷,瞧两人这模样,这两人应该不是情侣关系,凌蓉蓉也没跟他说过在京海市谈男友。可如果不是情侣关系,这两人为什么这般有点亲昵的模样?难不成,该男子是凌蓉蓉花钱雇的“临时工”?他对凌蓉蓉的了解,凌蓉蓉似乎不是这样的女人。
转念一想,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有钱人的世界,岂是他这个圈外人所了解的?这富婆打圈麻将输几百千万都不眨一下眼的,花点小钱找个“临时工”又算什么?
如果螺丝钉是叶兴盛放的,那么,就赵德厚那脾气,断然是不会让叶兴盛有好日子过的;如果是胡佑福指使叶兴盛干的,那么,这件事就有点棘手了。
考虑到叶兴盛曾两次冒犯他,赵德厚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这个叶兴盛如果敢对他使用这种小阴招,他会有他好看的。
赵德厚其实并没有什么事,之所以对叶兴盛说他有事,目的就是想彰显一下自己市委副书记、市长的身份。叶兴盛不管有什么事找他,铁定要再给他打电话的。叶兴盛如果不再打电话,那么,事情将永远无法得到解决。
叶兴盛这边,自然不知道,赵德厚是否有事。不管赵德厚是否真的有事,他必须还要再打一次电话的,胡佑福那么看好赵德厚,他必须跟赵德厚化解矛盾,否则的话,他在市委是待不下去的。
叶兴盛再次拨通赵德厚的电话,赵德厚才有了被尊重的感觉,语气却还是很平淡:“小叶,您有事吗?”
“额,也没什么事!赵书记,是这么回事,我家有个亲戚是农村的,这亲戚在他家附近的山上给我采摘了许多叶兴盛灵芝,这野生灵芝具有提高人体免疫力、美容美颜的功效,对人体健康有帮助,我想给赵书记您送一些,您看......”
“哦,是这么回事呀?!我在酒店客房呢,八楼,818房间,晚上恰好没什么事,你过来吧!”听叶兴盛说要送礼,赵德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叶兴盛到底是胡佑福的秘书,他还真不能跟他过不起,叶兴盛既然是来认错的,这说明那枚螺丝钉很有可能不是叶兴盛故意放在上面扎他屁股的。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叶兴盛就提着从章子梅那里拿来的野生灵芝,前去天海大酒店拜访赵德厚。有过螺丝钉的教训,叶兴盛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野生灵芝没问题了,才打好包装。
叶兴盛拎着野生灵芝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赵德厚的声音:“进来!”
叶兴盛拎着礼物推门进来,刚洗过澡的赵德厚穿着宽松的睡袍,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电视。见叶兴盛进来,赵德厚并没有正视叶兴盛,而是瞥了一眼,淡淡地说:“小叶,你来了,坐!”
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一个人跟别人接触的时候,如果不正眼看着对方,那是没礼貌的表现,是对对方的轻视。
赵德厚这么一瞥,叶兴盛就知道,赵德厚对他还是有成见的,原本就忐忑的心更加紧张了。却不敢生气,心里也没责怪赵德厚,人家毕竟是大领导,被一小人物冒犯了,难道还不能有脾气?
在瞥了叶兴盛一眼之后,赵德厚把目光移回到液晶电视大屏幕上,上面正在播放一组新闻节目。
叶兴盛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跟赵德厚相距大概两米左右。
在社交场合之中,坐座位也是有讲究的,如果是亲密的关系,跟对方谈事就要坐近一点,一般是一米之内。如果是一般关系,距离则是两米左右。如果坐在三米开外,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刻意跟你保持距离,两人的关系不是太好!
叶兴盛不是赵德厚的亲信,自然不能坐得太近;当然,他也不能坐得太远,否则赵德厚会有被瞧不起的感觉。最好的距离就是两米左右。
在坐定之后,叶兴盛陪着笑,说:“赵书记,那天真不好意思,都怪我不小心,椅子上掉了颗螺丝钉都不知道,害您被扎到,我真该死!”
“你说什么?”在叶兴盛说完话一会儿之后,赵德厚才仿佛刚刚惊醒似的,转过头问道。
赵德厚自然知道叶兴盛刚才说什么,他是有意在彰显他市委书记、市长的权力。你叶兴盛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而且还冒犯了我,我凭什么要给你好脸色?我就是要让你感受到有压力,就是要你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叶兴盛很是尴尬,却也还是不敢发怒,仍旧是那副十分谦逊的表情,他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见叶兴盛果然是来“认罪”的,赵德厚的心情才好转了一些。他从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小叶啊,这不是你的错。谁工作中没有疏忽的时候?这次,我调到咱们京海市,我的目的是和胡书记一块儿,齐心协力,把咱们京海市管理好,给党和人民一份满意的答卷。”
“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我肩上的担子还是蛮重的,往后工作中,还需要你在我和胡书记之间当联络员,让我和胡书记沟通更加方便,交流工作更加顺畅!”
叶兴盛不停地点头:“是是是,赵书记教导得很正确,小叶以后一定勤快地给您跑腿的!”
大人物的时间向来宝贵,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能给叶兴盛上门送礼的机会,就已经很不容易。叶兴盛自然知道把握分寸,在闲聊了一会儿之后,适时地告别:“赵书记,您刚到咱们京海市没多久,最近几天又挺忙的,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赵德厚看了看叶兴盛放在茶几上的礼盒,说:“小叶,这灵芝,你拿回去!”
送出去的礼物,哪里还能收回来?叶兴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赵书记,这要不得,这灵芝是送给您的,灵芝是好东西,您平时煮水喝,调理调理一下身体,对您身体健康很有帮助的,您工作那么忙,应该补补身子!”
赵德厚深深知道,他如果非要叶兴盛把礼物拿回去,叶兴盛估计今晚会睡不着,就不再勉强,呵呵一笑说:“难怪胡书记会挑中你,你这么懂得为别人考虑,不简单啊!”
等叶兴盛带门出去,赵德厚却将那一盒野生灵芝扔进垃圾桶里。这并不是说赵德厚担心叶兴盛在灵芝里给他下毒,就是给叶兴盛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而是,赵德厚根本就不在乎这么点礼物。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他难道还缺补品?
眼下,他还住在酒店客房,没厨具也没那功夫煮灵芝水喝。等过一段时间,单位给他安排住处了,他要搬过去住的。总不能搬家的时候拎着这么点东西过去吧?
今晚,他让叶兴盛过来,目的是接受叶兴盛“认罪的”,不是图他的那点灵芝!
赵德厚把灵芝扔掉,叶兴盛自然不知道。从酒店出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赵德厚给他认错的机会,螺丝钉事件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不过,叶兴盛深深知道,往后,他跟赵德厚打交道必须很小心,尽可能地讨好他。毕竟,他给赵德厚的第一印象很不好,要想把赵德厚对他的第一印象扭转过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从天海大酒店出来,叶兴盛第一时间给章子梅打电话,把刚才和赵德厚见面的情况告诉她。章子梅很高兴,说:“赵书记只要同意见你,就说明,他给你一个机会,往后,你在他面前再表现好一点,估计就没什么事了。”
叶兴盛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子梅,谢谢你给我的野生灵芝!”
章子梅声音很甜蜜地说:“区区一点野生灵芝根本不算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兴盛很诚恳地说:“那些灵芝是不算什么,但是你的情意却是很深重!”
章子梅见叶兴盛把话题往感情方面转移,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你看你,又来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一见到美丽的女孩就总忍不住要说甜言蜜语?”
叶兴盛笑了笑,说:“难道你不想听?”
章子梅说:“都听得耳朵起茧了,而且,在电话里听没意思,你要说就跟我说正经的吧!”
章子梅这么一说,叶兴盛如果不是考虑到时间太晚的话,早就驱车飞奔过去了。这会儿,他恨不得把章子梅抱进怀里,把所有能想到的甜言蜜语告诉她。
叶兴盛想了想,说:“那我就跟你说正经的吧,我的这件臭事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要想方设法跑你的事儿!”
“跑我的事儿?”章子梅微微愣了一下迅疾明白过来:“我的事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事儿,你服务的可是市委的大佬,时刻都不能分心的!我现在真的已经不把竞选教育局正局长看得那么重要了。一切随缘吧,有些东西,你越是刻意去追求它,越是得不到。反倒是,你淡定从容,不去理会它了,它却自己就降临到你头上!”
“你说的是彩票中大奖!”叶兴盛很认真地说:“在官场,你不跑动,好事不会自己降临到你头上的。市委这边,几个常委都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各个部门一把手的调整,这个调整的权力在市委这边,由市委主导,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帮帮你的!”
“那你打算怎么帮呢?”章子梅问道。
叶兴盛说是帮章子梅,却没想出什么具体的办法。就说:“这个我得好好想想!”
“算了吧,别费那个脑筋了,还是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吧!”章子梅语气中微微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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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帮章子梅跑动,叶兴盛并非只是动动嘴皮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寻着一个机会,在胡佑福心情很好的时候,大胆地向胡佑福推荐了章子梅。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胡佑福没有重要的活动安排,在家闲得无聊,就把叶兴盛、周伟强和秘书长黄立业叫过来一起打麻将。
叶兴盛觉得是一个机会,就主动坐在胡佑福的上方,不停地给胡佑福打好牌,让胡佑福连连赢钱,不是和就是自摸。尽管只是一两百的小钱,胡佑福还是很开心。
在打麻将的过程中,聊到教育局人事安排的时候,叶兴盛说:“我在教育局的时候,单位的同事对副局长章子梅评价很高,章局长工作能力很强,听以前的同事说,她代为主持教育局的工作这段时间,工作做得有声有色,深得单位员工的赞赏!”
叶兴盛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抓牌的胡佑福手就停在半空,微微地顿了一下。这个细小的动作,叶兴盛倒是看在了眼里,却读不懂胡佑福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叶兴盛倒是费解,胡佑福却有自己的想法。这个叶兴盛,以前问他,章子梅和他是不是情侣关系,他否认了。现在却又推荐章子梅,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叶兴盛曾经在教育局待过,他推荐章子梅倒也在情在理。但是,如果说,在叶兴盛和章子梅没有交情的情况之下,叶兴盛如此热心地推荐章子梅,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胡佑福短暂的发愣,并不是惊讶,而是费解,不知道叶兴盛和章子梅到底什么关系!
叶兴盛这边,他深深知道,胡佑福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推荐章子梅,胡佑福可能听得进去,但未必就一定提拔章子梅。那关佳敏能力也挺强,胡佑福偏偏又蛮看中一个人的能力。到底提拔谁,只有胡佑福心里才知道了。
正如叶兴盛所料想的那样,京海市市委在定下市委常委之后,开始着手调整各个部门的一把手。教育局作为一个重要部门,一把手本来就已经退休,更是工作中的重点。
关于教育局局长的人选,市委开了两次会议讨论这个问题。只要是人事安排,市委召开的会议一般都是市委常委会,而不是常委会扩大会议,与会的人员只是几个市委常委。
第一次市委常委会,胡佑福并不急于表态自己的意见,而是让众常委发表意见。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提议让关佳敏当教育局局长。
市委常委、东文区区委书记张卫健和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李国明则提议让章子梅当教育局局长。这两人之所以提议章子梅,完全是因为叶兴盛在会议召开之前跟这两人跑动了一下。
已经下定决心帮章子梅,叶兴盛就大胆地动用了一切尽可能动用得到的关系帮她。张卫健和李国明,在升任市委常委之前,都找叶兴盛帮过小忙,叶兴盛跟他们俩关系很不错,就斗胆请这两人帮忙。
这两人虽说是还叶兴盛人情没错,但是,叶兴盛免不了请他们吃一顿饭的。
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也参加了市委常委会,他想胡佑福那样,并不急于表态。
赵德厚提了一个建议:“光看材料和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结果,章子梅同志和关佳敏同志,不相上下,根据这些材料做出选择,我感觉到,大家都有点为难。在这里,我斗胆提一个建议,希望胡书记能考虑一下!”
赵德厚说到这里就打住,满怀期待地看了胡佑福一眼。
事实上,赵德厚提建议,完全可以不必拍市委书记胡佑福的马屁,直接提出来就是了。但是,他这么一提到胡佑福,等于尊重胡佑福,把胡佑福放在重要的位置。
胡佑福不傻,自然明白赵德厚的意思,心里就十分高兴。这个新来的搭档,比前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强多了。洪玉刚可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开会的时候,咄咄逼人,完全一副自己是老大的模样!
胡佑福心里一高兴,就回复了赵德厚一个信任的目光。
赵德厚这才接着说:“我的提议是,咱们破例一下,让关佳敏同志和章子梅同志参加咱们的市委常委会,当着咱们的面发表一下演说,假如当上教育局局长,该如何去管理,引领京海市的教育上一个新的台阶!各位觉得怎么样?”
赵德厚这么一说,几个常委却都不吭声。
常委会不像常委扩大会议。常委会就只有这么几个常委,人数太少,根本不方便交流。常委会扩大会议则不一样,扩大会议邀请很多领导参加,人数较多。会议上如果提到特殊的建议,会场会有人小声叽叽喳喳地讨论。
几个常委不表态,是因为都还不知道,胡佑福对这个提议的态度是什么。万一表态的意见跟胡佑福不一样,可能会有点难堪,更怕因此得罪胡佑福。
于是,几个常委都把目光投向一把手、市委书记胡佑福。
市委常委、常务副书记许小娇也看了胡佑福一眼,胡佑福的城府很深,她自然读不懂胡佑福的心思,不过,就胡佑福刚回复赵德厚那信任与鼓励的目光,她猜测胡佑福是支持赵德厚的。更何况,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是市政府一把手,是她的上司,她必须要跟他搞好关系的。
于是,许小娇第一个发言,说:“我觉得,赵书记的提议不错!让关佳敏同志和章子梅同志当着咱们的面,发表竞选演说,能够让咱们更加形象直观地了解他们俩,从而做出准确的判断!”
许小娇一表态,包括张卫健和李国明在内,好几个常委都先后表了态,支持赵德厚的提议。
胡佑福见状,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说:“我个人也觉得赵书记的提议不错,那么,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改天,咱们再召开市委常委会,邀请市一中校长关佳敏同志和市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同志列席会议,发表竞选演说!”
这次市委常委会,叶兴盛也以市委书记秘书和会议组织者的身份列席会议,他自然没有发言的机会,只能默默地旁听,不时地给市委书记胡佑福倒茶。
会议没最终定下教育局局长人选,对章子梅来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章子梅还有机会拿下教育局正局长;忧的是,给市一中校长撑腰的是市委另一个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
关佳敏有市委三号人物郭茂光撑腰,这点上已经超过了章子梅。假如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再站到关佳敏那边,估计章子梅就没戏了。
两名副书记可是大人物,他们俩都推荐关佳敏,胡佑福断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让章子梅当局长的。他叶兴盛曾给胡佑福推荐过章子梅又怎么样?身为市委书记,胡佑福自然只会卖两名副书记的面子,而不会卖他叶兴盛的面子的。
会议结束,从会场出来,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和叶兴盛走到一块。她微笑地说:“叶秘书,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那个章子梅是你朋友吧?”
前段时间,有教育调研组下来调研,许小娇和章子梅头陪同,叶兴盛也全程陪同。许小娇明知道他和章子梅关系要好,还问这个问题,叶兴盛就觉得,这美女副市长好像在讥讽他似的,心里微微地不快,却不敢表露出来。
“是的,章局长是我的朋友!许市长,您知道的,我是从教育局那便调过来的!”叶兴盛说。
叶兴盛和许小娇走在最后,跟前面的人相距有点远,他们俩的谈话,前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只听见许小娇把声音压得有点低,说:“叶秘书,郭书记大力举荐你朋友,我觉得你朋友想要拿下正局长的位置好像有点困难!”
叶兴盛扭头看许小娇,这美女的眼神好像有层雾,让他看不到她的内心世界。就半开玩笑地说:“那许市长,您的意见呢?您觉得,在关佳敏校长和章子梅副局长之间,他们俩谁更合适当市教育局局长?”
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手中的权力还是蛮大的,在常委会上,她的意见也很重要。如果她站在章子梅这边,无疑会增加章子梅的胜算。只是,这美女副市长跟章子梅又不熟,她会给章子梅撑腰吗?
许小娇听叶兴盛问这个问题,就微微地笑了笑,话里带话地说:“叶秘书,听你口气,你好像很关心你朋友,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呀?”
别说许小娇,就连叶兴盛自己都不明白,他和章子梅到底什么关系。
情侣?当然不是,章子梅可从来没答应过做他女友的!p友?似乎也不是,他那么喜欢章子梅,但是想要章子梅有进一步的“接触”,那是相当不容易的。红颜知己?那也不是,不该发生的事儿,两人都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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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叶兴盛微微发愣的样子,许小娇抿嘴笑了笑说:“叶秘书,如果章局长是你女友,我觉得,你应该大胆地告诉胡书记,你是胡书记的秘书,胡书记多少会关照你的!”
叶兴盛尴尬地笑了笑:“章局长她不是我女友!我们只是很要好的朋友而已!”
从单位出来,叶兴盛迫不及待地把今天的会议情况告诉章子梅。 “子梅,你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在所有的市委常委面前好好表现自己,打败关佳敏,拿下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
原以为,章子梅会很激动并且斗志昂扬,却不料,章子梅听了有点沮丧地说:“盛,要不,我还是放弃这次机会得了!”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由副转正吗?”叶兴盛既惊讶又不解,前段时间,这美女渴慕正局长的位置好像渴慕什么似的,这会儿却要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她心里怎么想的?
却听章子梅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前段时间,我是有这个想法。可后来不是改变态度看淡了吗?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关佳敏他有郭书记支持她,我这边都没有常委支持我。我觉得获胜的可能性太小。既然胜算不大,我不想费心思去准备了!”
“子梅,这个想法千万要不得的!”叶兴盛急得直跺脚:“关佳敏是有郭书记支持他,但是我告诉你,郭书记在市委班子,没什么威信,胡书记向来不看重他。至于你这边,我跟张书记和李局长吃过饭,他们两个市委常委在会议可是举荐你的。我们都为你出了这么多力,你要是敷衍地对待这次竞选,岂不是辜负了我们的一番好意?”
章子梅并不认识张卫健和李国明:“张书记和李局长都是什么人?”
“张书记是东区区委书记,他刚进入市委常委班子,李局长则是帮提拔去的市公安局局长,他也是市委常委!”
“真的?”章子梅惊叫道:“你真的跟他们俩吃过饭?他们俩真的在常委会举荐我?”
“真的,那还有假?”
叶兴盛觉得电话里给章子梅鼓气不给力,立马驱车到她家。
章子梅刚做完面膜,那张原本很美丽的脸蛋显得非常光滑,白里透红,十分诱人。身穿的是一套粉色的内衣,竟然没戴那个啥,即便如此,仍然十分坚挺。
章子梅的这一身穿戴,叶兴盛一看受不了,他对这美女越来越着迷,一天不见她好像隔了几个世纪似的。有时候,在办公室,只要有一点点空闲时间,他都忍不住想念她。
刚一进门,叶兴盛忍不住一把将章子梅抱起,放在沙发,给她一个疯狂的深吻。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正经点?”章子梅被吻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费力地将叶兴盛推开:“我发现你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了,最近老爱对我动手动脚的!这样下去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还能为什么?你我又不是情侣!”
“不是情侣可以发展为情侣的,子梅,做我女友,好不?”
章子梅伸手捏了捏叶兴盛的脸蛋:“别跟我开玩笑了!你我做不了情侣的!”
“谁跟你开玩笑了?”叶兴盛把章子梅的手抓在自己手里,很认真地说:“我可是认真的,咱俩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做我女友吧,不然,以后我会经常强你的!”
“知道跟我开玩笑!”章子梅拿手指头戳了一下叶兴盛的额头:“咱们谈正事吧,竞选正局长的事儿,你要我怎么做?”
章子梅那求助的眼神,让叶兴盛暗暗得意了一下。仔细说来,章子梅是个很有主见很有魄力的人。还在教育局当人事科副科长的时候,但凡是章子梅职责范围之内的事儿,她都非常独断并且说一不二。
眼下,这个原本十分强势的女人却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十分诚恳地征求他的意见,他岂能不高兴?
叶兴盛有种征服野马的感觉,说:“你这边的话,为竞选演说做好充分的准备,争取在几个市委常委面前好好表现你自己。我这边的呢,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向其他常委推荐推荐你!不管我这边有没有出到力,你那边可是千万不能气馁的,知道不?”
章子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好吧,我努力做好准备是了!”
不经意间,叶兴盛瞥见茶几有一张照片,照片,章子梅依偎着一名身材高大又帅气的男子,看去和那名男子很亲密的样子。
一看到这张照片,叶兴盛心里嗖地有一股怒火冒出来。他拿起那张照片问章子梅:“这人是谁?他跟你什么关系?”
叶兴盛这神情,让章子梅愣了一下。等看清楚叶兴盛手的照片,章子梅笑了笑,说:“这人是我前段时间跟你说过的,追求我的那名广告公司老总!我觉得他人很不错的,盛,你觉得他怎么样?帮我把把关,好吗?”
把她把关?
叶兴盛鼻子都快气歪了,他对这美女这么好,这美女却一点都不心,反倒偷偷跟别人好了,她到底把他放在什么位置?她心里还有没有他?
叶兴盛阴着脸,唰唰几下,把那张照片给撕碎,扔进垃圾筐里。一转身,一把将章子梅搂进怀里,目光喷火地盯着她的眼睛看:“章子梅,你给我听着,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跟任何男人交往,不然的话,我见你一次强你一次”
章子梅把头一抬:“有你这么霸道的吗?我又没答应做你女友,你我又不是情侣关系,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怎么着?你是没答应做我女友,但是,你我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情侣关系。我不允许你和别人来往。我要你现在答应我,不许再跟这男的来往,听见没有?”叶兴盛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不!”章子梅撇撇嘴,像是生气又不像,像是撒娇却也不像。
叶兴盛揪着章子梅的胸襟,杀红了眼似的,说:“不答应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给强了?”
叶兴盛的这般模样,让章子梅想起了当初他在她办公室对她的凶狠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这男人平时看去是挺老实的,但是,一旦认真起来发作起来,那是很可怕的。
章子梅不敢过分刺激叶兴盛,妩媚地笑了笑,揪了揪叶兴盛的耳朵:“人家只是跟他刚刚认识,还没正式交往呢,你犯得着发这么大的火儿吗?”
“怎么犯不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叶兴盛张嘴轻轻地咬了一下章子梅的脸蛋,把她咬得呱呱叫。“老子真恨不得从你身咬下来一块肉,知道不?”
章子梅费力将叶兴盛推开,理了理被叶兴盛弄得有点凌乱的衣服,说:“兴盛,我觉得,你该去找个女友成立家庭了,可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
叶兴盛刚刚才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板起来:“你看你又来了?是不是真的要我从你身咬下来一块肉?”
“我可是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章子梅一本正经地说。
“我也是认真的,你是我女友!”
“我不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见叶兴盛好像又要生气,章子梅只好改变了语气,嫣然笑了笑:“你这副德性!”
叶兴盛喘了几口粗气,拿起茶几的杯子,旁若无人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光了:“是,在你章子梅面前,我叶兴盛只有这副德性,你了解我,以后不要招惹我,否则,有你好看的!”
从章子梅家里出来,叶兴盛刚车接到大富婆凌蓉蓉的电话。“叶秘书,您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到我饭店里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说!”
“凌总,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这几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叶兴盛特别想回家休息一会儿。
却听凌蓉蓉说:“这事电话里不好说,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吧,要是没空算了!”
叶兴盛心里琢磨着,这大富婆还没在京海市落户项目,目前还是京海市重点拉拢的投资商,可不能怠慢她,驱车前往建兴大饭店。
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叶兴盛推门进去,凌蓉蓉这大富婆见到他,露出甜蜜的微笑:“叶秘书,我又劳烦你走一趟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开车过来,不过是踩一会儿油门的功夫!”叶兴盛也笑了笑。
两人落座,凌蓉蓉让人端来好的咖啡,小小的包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
凌蓉蓉动作很优雅地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咖啡,说:“叶秘书,我把你叫过来,没有耽误你的工作吧?”
“没有!正好我手头没有活儿要忙!”叶兴盛也喝了口咖啡,好咖啡跟普通咖啡是不一样,好咖啡味道非常浓郁,喝完之后,还满嘴留香,给人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凌蓉蓉妩媚地笑了笑,说:“没耽误你工作好!”
随之,凌蓉蓉从旁边的椅子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叶兴盛跟前:“叶秘书,感谢你前段时间把市委的重要领导介绍到建兴大饭店吃饭,这点小意思,还请你不要嫌弃!”
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迅疾明白过来。
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到京海市任的第一天,市委召开了常委会,他把常委们和副省长、省委组织部部长的饭局定在建兴大饭店。
老实说,那天,叶兴盛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根本不是为了从凌蓉蓉那里得到什么回报,他也压根没想到,凌蓉蓉会给他回报。之所以把饭局定在建兴大饭店,完全因为建兴大饭店是高档饭店。
毕竟,那天参加饭局的都是“大佬”,把饭局定在普通饭店,那便是得罪了“大佬们”,是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
叶兴盛把牛皮纸袋给推回去,说:“凌总,我安排领导们来您的饭店吃饭给您带来收入是没错,但是,您的饭店非常高档,我安排领导们到您的饭店餐,使领导们脸有光彩,这等于您的饭店也帮了我的忙。所以,这事,您不必放在心了,至于感谢什么的,完全都是多余的!”
凌蓉蓉混商场时间也不短,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像叶兴盛这样不爱财的人着实少见,她心里很感动,这个叶兴盛好像一泓山间清泉,不像别人满身俗气,顿时眼里有了敬意。
然而,凌蓉蓉还是把牛皮纸袋推过去:“叶秘书,算饭局的事儿,咱们不去‘计较’,我还是请您收下我的这么一点心意,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想请叶秘书您帮忙!”
“什么事,凌总您请说!”叶兴盛没有去动那个牛皮纸袋,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收凌蓉蓉的“心意”,哪怕凌蓉蓉有别的事儿请求他帮忙。
这并不是说,他这人有多么纯洁,多么热心肠,而是工作需要。当初,胡佑福可是把凌蓉蓉交给他,让他说服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的。这个任务到现在还没完成,胡佑福也没让别人接手,他必须继续盯着这件事。
凌蓉蓉又喝了口咖啡,说:“是这么回事,叶秘书,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应酬很多。有一些场合,我必须要带男伴才行。过一段时间,我们的圈子有个聚会,需要带男伴才行。我、我想让你当我的男伴,陪我去参加聚会,您觉得怎么样?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会给您经济补助的!”
在叶兴盛看来,凌蓉蓉所说的圈子必定是富人圈子,这帮富人在一起不外乎吃吃喝喝打打牌什么的,给凌蓉蓉当男伴,陪她去参加这样的聚会,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凌总,这个忙,我可以帮你的,至于经济补助免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叶秘书,您真的答应帮我的忙?”凌蓉蓉睁大眼睛,不大相信似的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点点头:“真的!”
凌蓉蓉高兴地笑了笑:“太好了,太感谢您了叶秘书!不过,经济补助,我肯定要给您的,毕竟,您是市委书记秘书兼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时间多宝贵呢,我占用您的时间,不给您补助,那怎么行?”
叶兴盛这才把那个微微有些鼓胀的牛皮纸袋推回去,说:“那到时候再说吧,不过,这个你先拿回去!”
凌蓉蓉也没再坚持,收起牛皮纸袋:“到时候,我再提前一天给您电话!”
叶兴盛不知道,凌蓉蓉要他帮什么忙。不过,他深深知道,这个忙帮了,凌蓉蓉等于欠了他一个人情。他再劝她在京海市投资政府规定的项目,可能会更加容易一些。
叶兴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前段时间,凌蓉蓉挽着一名男子的手从一家五星级酒店出来。那男子打扮很“妖冶”,莫非是凌蓉蓉花钱找的临时“男伴”?
凌蓉蓉平时应酬很多,花钱找个“临时”男伴也不是什么怪的事儿。从她请他充当临时男伴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副处级干部身份,却跟卖相的相提并论,心里多少有些委屈和不情愿。如果不是凌蓉蓉邀请,他绝对不会去干这种事!
时间飞快,一转眼到了章子梅发表竞选演说的日子。
这天早,章子梅出发前往市委办公大楼之前,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套黑色的紧身连体裙,腰带扎得很紧,小蛮腰完美地展现出来,蛮腰之下是那夸张的曲线。
身部分,深v的领口雪白无暇,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挂在领口,谈不珠光宝气,却也给人尊贵的感觉。化过淡妆的脸蛋细嫩光滑,明亮的大眼,精致的鼻子,红润的小嘴,给人的感觉有说不出的妩媚。一颦一笑均能勾人魂魄!
正式给章子梅发出的通知是市政府办公厅,章子梅很早来到市委办公大楼,叶兴盛大大方方地把她请到自己办公室,两人开着门在办公室里闲聊。
章子梅这一身打扮,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用心最美丽的一次。当章子梅款款走进来,叶兴盛顿时看傻眼了,仿佛他在野外迷了路,正在迷茫和沮丧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位仙女,给他无限的惊喜,让他眼睛一亮。
如果这里不是市委场所,叶兴盛早已控制不住去给章子梅一个深情的拥抱,亲亲她那美丽的脸蛋,抚摸蛮腰下那夸张的曲线,然后让她这么亭亭玉立地站着,他给她拍摄特写。他要给她拍一千张,一万张,不,这么美丽的打扮,拍多少张都不够!
章子梅被叶兴盛看得浑身不自在,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拼命地给叶兴盛递眼色,这里可是市委,门开着呢,再这么看下去,让人看到不好。
“盛,拜托你别这样好不好?”章子梅轻声说,语气又紧张又焦急。
叶兴盛如梦初醒,往门口瞧了瞧,见没人经过,由衷地夸道:“子梅,你这一身打扮实在太迷人了!”
章子梅脸蛋微微泛红:“你嘴抹蜜了呀?我今天来你这儿可不是为了让你看我的打扮有多漂亮,待会儿我要演讲呢,心里很紧张,你快教教我,怎么消除紧张吧!”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肯定能帮你消除紧张感,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叶兴盛捏了捏下巴说。
“什么方法,你快说!”章子梅催促道。
“我说了,你会做吗?”
“当然会做!盛,人家都急成什么样了,拜托你不要卖关子了,行吗?你快说呀!”章子梅急得轻轻跺了一下脚,知道这个叶兴盛经常不正经,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他还是这么不正经。要知道,她待会儿面对的可是京海市权力最大的几个大佬,饶是在官场混了很长时间,她也控制不住紧张。
“那好吧!我的方法是......”叶兴盛清了清嗓子,说:“待会儿,你演讲的时候,在心里默念着,叶兴盛我爱你,叶兴盛我爱你,然后,我给你力量,你不紧张了!”
满怀期待叶兴盛能教一个不紧张的方法,却没料到被叶兴盛戏弄了一下,章子梅哭笑不得,想气却气不起来,把小嘴一噘:“都什么时候了,还捉弄人家?”
叶兴盛一本正经地说:“子梅,我可不是捉弄你!你在演讲的时候默念这句话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你顾不紧张了!当然,你默念别的什么话语都能消除紧张感,但是我觉得,你默念这句话对我来说更加有意义!”
“默念什么话呢?”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叶兴盛放眼看去,见许小娇出现在门口,脸挂着淡淡的笑容。
叶兴盛赶紧起身,将许小娇请进来,给她倒了杯水:“许市长,章局长待会儿不是要发表演讲吗?她说很紧张,我教她一个方法,让她默念一句话!”
“是嘛,你让她默念什么话?我也想学学,往后遇到相似的情况好派用场!”许小娇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叶兴盛。
“额......”叶兴盛自然不能把刚才对章子梅说的话告诉许小娇,撒谎说:“我让章局长默念的话是,我一定能行!”
“是这句话呀!”许小娇微微地失望:“这个方法,我学的时候,老师也教过我们,我感觉作用不太大。章局长,其实,这次竞选演说只不过有几个市委常委当观众而已,你真不必紧张的。你当做一次汇报工作,把自己在工作的体会和经验说出来可以了!”
“嗯,谢谢许市长的指教指导!”章子梅朝许小娇投去感激的一瞥。
许小娇抬手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你赶紧到会议室等待吧,早点去熟悉一下环境,不会有陌生感,熟悉一个地方多少也能消除紧张感的!”
章子梅应答了一声,给叶兴盛递了个眼色,告诉他,她要去会议室了,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凌蓉蓉妩媚地笑了笑,说:“没耽误你工作好!”
随之,凌蓉蓉从旁边的椅子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叶兴盛跟前:“叶秘书,感谢你前段时间把市委的重要领导介绍到建兴大饭店吃饭,这点小意思,还请你不要嫌弃!”
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迅疾明白过来。 ()
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到京海市任的第一天,市委召开了常委会,他把常委们和副省长、省委组织部部长的饭局定在建兴大饭店。
老实说,那天,叶兴盛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根本不是为了从凌蓉蓉那里得到什么回报,他也压根没想到,凌蓉蓉会给他回报。之所以把饭局定在建兴大饭店,完全因为建兴大饭店是高档饭店。
毕竟,那天参加饭局的都是“大佬”,把饭局定在普通饭店,那便是得罪了“大佬们”,是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
叶兴盛把牛皮纸袋给推回去,说:“凌总,我安排领导们来您的饭店吃饭给您带来收入是没错,但是,您的饭店非常高档,我安排领导们到您的饭店餐,使领导们脸有光彩,这等于您的饭店也帮了我的忙。所以,这事,您不必放在心了,至于感谢什么的,完全都是多余的!”
凌蓉蓉混商场时间也不短,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像叶兴盛这样不爱财的人着实少见,她心里很感动,这个叶兴盛好像一泓山间清泉,不像别人满身俗气,顿时眼里有了敬意。
然而,凌蓉蓉还是把牛皮纸袋推过去:“叶秘书,算饭局的事儿,咱们不去‘计较’,我还是请您收下我的这么一点心意,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想请叶秘书您帮忙!”
“什么事,凌总您请说!”叶兴盛没有去动那个牛皮纸袋,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收凌蓉蓉的“心意”,哪怕凌蓉蓉有别的事儿请求他帮忙。
这并不是说,他这人有多么纯洁,多么热心肠,而是工作需要。当初,胡佑福可是把凌蓉蓉交给他,让他说服凌蓉蓉留在京海市投资的。这个任务到现在还没完成,胡佑福也没让别人接手,他必须继续盯着这件事。
凌蓉蓉又喝了口咖啡,说:“是这么回事,叶秘书,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应酬很多。有一些场合,我必须要带男伴才行。过一段时间,我们的圈子有个聚会,需要带男伴才行。我、我想让你当我的男伴,陪我去参加聚会,您觉得怎么样?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会给您经济补助的!”
在叶兴盛看来,凌蓉蓉所说的圈子必定是富人圈子,这帮富人在一起不外乎吃吃喝喝打打牌什么的,给凌蓉蓉当男伴,陪她去参加这样的聚会,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凌总,这个忙,我可以帮你的,至于经济补助免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叶秘书,您真的答应帮我的忙?”凌蓉蓉睁大眼睛,不大相信似的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点点头:“真的!”
凌蓉蓉高兴地笑了笑:“太好了,太感谢您了叶秘书!不过,经济补助,我肯定要给您的,毕竟,您是市委书记秘书兼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时间多宝贵呢,我占用您的时间,不给您补助,那怎么行?”
叶兴盛这才把那个微微有些鼓胀的牛皮纸袋推回去,说:“那到时候再说吧,不过,这个你先拿回去!”
凌蓉蓉也没再坚持,收起牛皮纸袋:“到时候,我再提前一天给您电话!”
叶兴盛不知道,凌蓉蓉要他帮什么忙。不过,他深深知道,这个忙帮了,凌蓉蓉等于欠了他一个人情。他再劝她在京海市投资政府规定的项目,可能会更加容易一些。
叶兴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前段时间,凌蓉蓉挽着一名男子的手从一家五星级酒店出来。那男子打扮很“妖冶”,莫非是凌蓉蓉花钱找的临时“男伴”?
凌蓉蓉平时应酬很多,花钱找个“临时”男伴也不是什么怪的事儿。从她请他充当临时男伴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副处级干部身份,却跟卖相的相提并论,心里多少有些委屈和不情愿。如果不是凌蓉蓉邀请,他绝对不会去干这种事!
时间飞快,一转眼到了章子梅发表竞选演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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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部分,深v的领口雪白无暇,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挂在领口,谈不珠光宝气,却也给人尊贵的感觉。化过淡妆的脸蛋细嫩光滑,明亮的大眼,精致的鼻子,红润的小嘴,给人的感觉有说不出的妩媚。一颦一笑均能勾人魂魄!
正式给章子梅发出的通知是市政府办公厅,章子梅很早来到市委办公大楼,叶兴盛大大方方地把她请到自己办公室,两人开着门在办公室里闲聊。
章子梅这一身打扮,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用心最美丽的一次。当章子梅款款走进来,叶兴盛顿时看傻眼了,仿佛他在野外迷了路,正在迷茫和沮丧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位仙女,给他无限的惊喜,让他眼睛一亮。
如果这里不是市委场所,叶兴盛早已控制不住去给章子梅一个深情的拥抱,亲亲她那美丽的脸蛋,抚摸蛮腰下那夸张的曲线,然后让她这么亭亭玉立地站着,他给她拍摄特写。他要给她拍一千张,一万张,不,这么美丽的打扮,拍多少张都不够!
章子梅被叶兴盛看得浑身不自在,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拼命地给叶兴盛递眼色,这里可是市委,门开着呢,再这么看下去,让人看到不好。
“盛,拜托你别这样好不好?”章子梅轻声说,语气又紧张又焦急。
叶兴盛如梦初醒,往门口瞧了瞧,见没人经过,由衷地夸道:“子梅,你这一身打扮实在太迷人了!”
章子梅脸蛋微微泛红:“你嘴抹蜜了呀?我今天来你这儿可不是为了让你看我的打扮有多漂亮,待会儿我要演讲呢,心里很紧张,你快教教我,怎么消除紧张吧!”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肯定能帮你消除紧张感,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叶兴盛捏了捏下巴说。
“什么方法,你快说!”章子梅催促道。
“我说了,你会做吗?”
“当然会做!盛,人家都急成什么样了,拜托你不要卖关子了,行吗?你快说呀!”章子梅急得轻轻跺了一下脚,知道这个叶兴盛经常不正经,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他还是这么不正经。要知道,她待会儿面对的可是京海市权力最大的几个大佬,饶是在官场混了很长时间,她也控制不住紧张。
“那好吧!我的方法是......”叶兴盛清了清嗓子,说:“待会儿,你演讲的时候,在心里默念着,叶兴盛我爱你,叶兴盛我爱你,然后,我给你力量,你不紧张了!”
满怀期待叶兴盛能教一个不紧张的方法,却没料到被叶兴盛戏弄了一下,章子梅哭笑不得,想气却气不起来,把小嘴一噘:“都什么时候了,还捉弄人家?”
叶兴盛一本正经地说:“子梅,我可不是捉弄你!你在演讲的时候默念这句话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你顾不紧张了!当然,你默念别的什么话语都能消除紧张感,但是我觉得,你默念这句话对我来说更加有意义!”
“默念什么话呢?”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叶兴盛放眼看去,见许小娇出现在门口,脸挂着淡淡的笑容。
叶兴盛赶紧起身,将许小娇请进来,给她倒了杯水:“许市长,章局长待会儿不是要发表演讲吗?她说很紧张,我教她一个方法,让她默念一句话!”
“是嘛,你让她默念什么话?我也想学学,往后遇到相似的情况好派用场!”许小娇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叶兴盛。
“额......”叶兴盛自然不能把刚才对章子梅说的话告诉许小娇,撒谎说:“我让章局长默念的话是,我一定能行!”
“是这句话呀!”许小娇微微地失望:“这个方法,我学的时候,老师也教过我们,我感觉作用不太大。章局长,其实,这次竞选演说只不过有几个市委常委当观众而已,你真不必紧张的。你当做一次汇报工作,把自己在工作的体会和经验说出来可以了!”
“嗯,谢谢许市长的指教指导!”章子梅朝许小娇投去感激的一瞥。
许小娇抬手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你赶紧到会议室等待吧,早点去熟悉一下环境,不会有陌生感,熟悉一个地方多少也能消除紧张感的!”
章子梅应答了一声,给叶兴盛递了个眼色,告诉他,她要去会议室了,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叶兴盛和胡佑福正说着话,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阔步走进来,手拿着一份资料,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胡书记,您看看,这个市一校长关佳敏还真不简单啊,在国内好多家知名学术期刊发表了十多篇论,真是个人才啊!”
赵德厚没看叶兴盛,径直走到胡佑福办公桌前,将手的那份资料放到胡佑福办公桌。等胡佑福拿起资料,戴老花镜细看,赵德厚这才仿佛看看发现叶兴盛站在旁边似的:“小叶也在呢!”
叶兴盛冲赵德厚微笑:“赵书记好!”转身拿了个杯子,给赵德厚倒了一杯普洱茶,双手毕恭毕敬地递给赵德厚:“赵书记,请喝茶!”
等赵德厚喝了口茶,胡佑福也把赵德厚给他的资料粗略地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关佳敏倒是挺不错的,冲他发表这么多专业论,不到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写调研稿,那真是可惜了!”
“是啊!”赵德厚接过胡佑福的话说:“身为市一校长,平时工作那么忙,应酬也多,他还能抽空写这么多学术论,真的很难得!”
胡佑福和赵德厚倒是夸奖关佳敏,叶兴盛心里却暗暗地恼恨关佳敏,这厮的手段也未免太多了吧?
但凡是评过职称的人都知道,很多所谓的学术期刊,其实是谋利的一个工具,面发表的章,大多数都是花钱买的版面。关佳敏所发表的这些章,十有八九是花钱发表的。
恼恨归恼恨,叶兴盛听到胡佑福和赵德厚都夸赞关佳敏,他不禁暗暗心惊。这两人是京海市一二把手,他们俩夸奖关佳敏,那么,章子梅竞选教育局正局长可悬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叶兴盛肯定让章子梅花钱多发表一些学术论。这些东西虽然很虚,但好歹也是“硬件”!
胡佑福摘下老花镜,靠着椅背,舒展了一下身子,慢条斯理地说:“老郭也看好关佳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看关佳敏了!”
胡佑福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叶兴盛脸扫过。
胡佑福这句话差不多等于下结论,把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给市一校长关佳敏。叶兴盛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章子梅那么渴慕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却得不到,不由得心里一阵难过。
然而,他却不敢表现出来,在市委书记面前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这是存心想把坏情绪带给领导呢?强装微笑的样子,认真倾听两人的谈话。
赵德厚见胡佑福也站到他这边,夸奖关佳敏,心里暗暗高兴,胡佑福这人还不算太强势太霸道,蛮好相处的。在来京海市赴任之前,赵德厚对京海市市委的情况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知道京海市一二号人物闹不和,赵德厚多少有点担忧自己跟一把手处理不好关系。眼下,胡佑福一点架子都没有,他的担忧全都消散无踪了。
“具体该定谁,还是要看看他们俩待会儿的表现才行!”赵德厚将茶杯放在茶几,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你不是在京海市教育局待过吗?你对关佳敏校长和章子梅副局长肯定很了解,说说你的看法呗!”
既然被赵德厚点名,叶兴盛也只好硬着头皮,对关佳敏和章子梅的情况,做了一个简要的介绍。
本来,市委一二号,人物都看好关佳敏,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如果识趣的话,也应该追随两个大佬,站在关佳敏这边,为关佳敏说话。
可是,叶兴盛想起章子梅的温柔,实在不忍心“背叛”章子梅。这大美女都把女人最高贵的东西给了他,他不帮她说话倒也罢了,断然不能帮她的对手说好话。
于是,叶兴盛在做介绍的时候,保持立的态度,没有特别夸谁,也没有特别贬谁。
赵德厚并不了解叶兴盛和章子梅的关系,听完叶兴盛的介绍,他暗暗地有点怪,这个叶兴盛怎么这么没长进?他和市委书记都看好关佳敏了,叶兴盛也不拍马屁,夸奖关佳敏一下,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赵德厚没看出端倪,市委书记胡佑福却已经在心里暗暗地感慨了一下,同时很是困惑不解。这个叶兴盛,从他的言语明显看出,他心里有章子梅的,可是,他却矢口否认,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只是对章子梅单相思,章子梅不理睬他?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这种可能性很大!
胡佑福没再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叶兴盛,叶兴盛心里却早已难受得不行,他无法想象,章子梅竞选不正局长,该有多失落,他也不忍心看章子梅难过!
如果不是有胡佑福和赵德厚在现场,他早深锁眉头,唉声叹息了!
这种难过的心情久久无法消除,一直伴随叶兴盛进入市委一号会议室,尤其见到章子梅投过来期盼的眼神时,这难过被放大了许多。
不过,叶兴盛不敢让内心的感情表现出来,章子梅待会儿可是要发表演讲的,这要是让她看到他眼里的难过,只会打击她,让她没信心。
等找座位坐好,叶兴盛观察了一下会场,又发现一个对章子梅极其不利的情况。关佳敏和章子梅都是候选人,但是,关佳敏一直在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以及几个市委常委低声交谈着什么。
相之下,章子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没人和她交谈,这使得她脸有那么一点点落寞的神情。仅仅是这么一点点落寞的神情,叶兴盛看了,心里顿起怜香惜玉之情,好他的女儿在班级被同学冷落,没人愿意和她说话。
如此一来,会议虽然还没开始,章子梅在人气已经败落!
原本对章子梅不大抱有希望,现在再看到这样的情形,叶兴盛已经断定,章子梅竞争教育局正局长必定失败,他不敢看章子梅,赶紧起身去给胡佑福沏茶,帮他把老花镜从眼镜盒里拿出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他面前的桌子。
叶兴盛整个的心思要么在胡佑福要么在章子梅身,却像其他人一样,没注意到赵德厚第一眼看到章子梅的时候,眼里有一道亮光闪过。
仔细说来,年近六旬的赵德厚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其定力和城府都很不错的。像他这样的人,总是闲庭信步,不喜不惧,淡定从容。
可是,在章子梅面前,赵德厚失败了!
赵德厚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妩媚动人的女人,那张略施粉黛的脸蛋,他只看了第一眼便怦然心动,苍老的心,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美妙的音乐,余音绕梁,久久没有消失。
当过很多官,经历过的女人也不少且全都是有姿色的,但是,这个女人却是第一次让他如此心动!
赵德厚不敢多看章子梅,生怕多看一眼会失态。尽管如此,他整个的心思都扑在了章子梅身。之前,他没见过章子梅,但是,整个会议室除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只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必定是竞争教育局正局长的章子梅了!
等众人坐定,叶兴盛起身给每个市委常委都发两份资料,一份是关佳敏的,一份是章子梅的。
赵德厚低头看了看章子梅的个人资料介绍的照片,再看看章子梅,不由得暗自感慨,照片的章子梅眼前活生生的章子梅差得实在太远了。
如果说,照片的章子梅是个普通女人的话,那么,眼前的章子梅是一个仙女!他要是早点看到章子梅的真人,刚才估计不会在市委书记胡佑福面前夸关佳敏了。
这么妩媚动人的女人,是男人都会投她一票的!
会议由胡佑福主持,胡佑福扫视一下全场,慢条斯理地说:“各位常委都知道今天会议的内容了,我不多介绍了!咱们按照顺序来开始今天的会议,第一项,讨论关于市教育局正局长的人选。关于市教育局正局长的人事安排,次市委常委会,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同志提议,让候选人发表演说,然后让咱们几个常委来决定!”
清了清嗓子,胡佑福接着说:“今天,两位参与竞选的同志,市一校长关佳敏和市教育局副局长章子梅,都已经来到会议室,首先,请这两位同志做个自我介绍吧。女士优先,章子梅同志先来!”
胡佑福话音刚落,章子梅拿着话筒,缓缓地站起来,脸带着淡淡的微笑,轻柔的目光迅速地扫了一下全场,声音很甜美地说:“尊敬的胡书记、赵书记、郭书记、各位常委、刘市长,大家午好!我叫章子梅,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在这里,我感谢咱们京海市市委市政府给我这么一个挑战自我的机会......”
在拍完马屁后,章子梅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把她毕业后,从教师到校长再到市教育局副局长的从政经历,简要地说了一遍。
早在章子梅刚站起来的时候,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把眼睛给眯成一条缝,眼角本来有浅浅的皱纹,再这么一眯,那浅浅的鱼尾纹更深了。
赵德厚并不是不想看章子梅做自我介绍,而是怕别人看到他那贪婪的眼神。这个章子梅,非但长得漂亮,五官协调,眼神勾人,而且小蛮腰凹凸有致,真是完美。
这女人光看着她的身材,能在他心里燃起一团火,更别提听到她那温软动听的声音了!
赵德厚对章子梅如此着迷,以至于,章子梅做自我介绍时说了些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甚至,轮到市一校长关佳敏做自我介绍,他也没听进去,脑海里不停地重复闪现出章子梅站起来时那亭亭玉立的样子。
也难怪赵德厚会如此把持不住自己,前年年底,他老婆得了重病,撒手人寰。这赵德厚早年当过兵,身体底子厚,再加位高权重,又懂得保养,身体一直很好。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却跟年轻人似的,阳气非常旺盛。他常常在早晨醒来支起帐篷的时候,独自神伤,如果妻子还在人世并且还是如花似玉的年龄,那该多好!
赵德厚也曾动过找一个对象的念头,而且也有不少这样的机会,只是儿女不赞成。最主要的是,他在仕途势头正旺,这要是没看准人,找了个母老虎般的女人,那可有他受的了。到时候,他是后悔都来不及,想甩都甩不掉,这样的女人到单位一闹,他这个官还能当下去吗?
压抑了一年多的感情,突然遇到一个深深喜欢的女人,他的内心好像火山爆发般,燃起了熊熊大火!
在章子梅和关佳敏做完自我介绍之后,胡佑福给众人宣讲了市委选拔干部的标准,以及对章子梅和关佳敏说了一些鼓励话语。“教育局正局长,是蛮重要的一个位置,可惜,只有一个。你们俩,不管谁竞选,我们市委领导班子都会祝贺你,恭喜你。但是......”
“竞选的也不要太高兴,因为你肩的担子很重!在其位要谋其职,我们选拔的干部,不是为了让你享受国家给你的优越待遇,而是以优越的待遇来鼓励你把工作做好!因此,任职期间,你千万不能玩忽职守,知法犯法或者平庸无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没竞选的,也不要气馁,因为你还很年轻,路还很长。只要你继续努力,我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机会等待你!好了,接下来,你们俩开始发表演说吧!”
两个人事先都还没被安排演讲顺序,秘书长黄立业把话筒拿过来,说:“咱们还是按照女士优先的顺序来吧,章子梅副局长先演讲!”
章子梅把话筒拿过来,试了一下声音,开始演讲。她从大处开始,先给几个常委介绍目前欧美发达国家的教育情况以及这些国家的先进教育理念。接着,分析我国目前的教育发展状况以及未来五年的教育发展方向。
由国家再到湖山省再到京海市,尤其重点分析了京海市教育现状,并且提出了她的对策。
“不管方针政策怎么变化,我觉得,人才是根本,如果我有幸竞选咱们京海市教育局局长,我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优化咱们京海市的教师队伍,实行优胜劣汰的竞岗制度,把不合格不称职的教师淘汰出教师队伍。与此同时,每年从国内知名师范大学招聘优秀毕业生,给咱们京海市教育系统补充新鲜的血液!”
“其次,加强跟兄弟学校的学习与交流合作。譬如,教师、学生互换。所谓教师与学生互换是指,跟知名学校进行教师与学生互换,咱们选派一些优秀的教师和学生到国内、甚至国外知名学校工作和学习。与此同时,国内外知名学校也派教师和学生到咱们京海市工作和学习。这个举措,有助于扩大咱们教师队伍的视野,提高学生的竞争意识!”
章子梅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几个市委常委都听得入了神,哪怕是觊觎章子梅美色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也是如此。章子梅刚开始发表演说的时候,赵德厚心里头还痒痒的,恨不得立即将这个妩媚动人的美女给搂进怀里,给她温柔。
后来,赵德厚被章子梅的演说内容给吸引住了,章子梅的演说深入浅出,连他这个没在教育岗位待过的人都能理解,并且她所提的计划非常有说服力。
章子梅发表演说的时候,叶兴盛也在听,不过,他更多的是暗暗观察几个常委尤其几个市委正副书记的反应,见胡佑福、赵德厚甚至郭茂光脸都现出满意的神色,他暗暗地松了口气。
章子梅不愧是章子梅,也难怪她刚毕业没多久从普通教师一路冲市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这个美丽动人的女人确实有本事。
刚开始的时候,叶兴盛本来对章子梅没抱多大的信心,这会儿,他心里又升起了些许希望。
然而,市一校长关佳敏也不是普通的货色!
如果说章子梅是从大处着眼再到小处的话,那么关佳敏则是先从小处着眼,然后再到大处。这并非关佳敏和章子梅有意串通好,而是关佳敏临时做出改变,谁叫章子梅先做演讲?章子梅的演讲内容是从大处到小处,他总不能模仿章子梅呀!
一开始,关佳敏先罗列他当市一校长几年的成绩,年年高考升学率排名第一,重点班几乎每个人都进入国内知名大学,甚至有学生直接考美国知名大学诸如哈佛、斯坦福等世界知名大学。
非但学习成绩突出,学校也重视学生其他方面的发展,有不少学生参加全国舞蹈以及体育赛大学拿到了大奖。“拿奖的同学,有的同学还不是特长生,他们除了学习好化课,还利用课余时间来练习,所获得的成绩都是业余时间拼搏而来的!”
在介绍完市一所取得的教学成果之后,关佳敏接着罗列他的个人成绩,譬如,年年被评委优秀工作者,全国优秀校长之类的。
接着,关佳敏也分析了国内外的教学现状,跟章子梅不同的是,他还准备了视频短片,当场播放给众常委观看。这些短片饱含有市一优秀教学成果。
不得不说,这一招蛮厉害的!
章子梅的口才哪怕再好,说得再动听,都没有观看视频来得更加形象和生动。
在演讲末尾,关佳敏以教育名家的名言收场。这样的收场,其实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也不见得有多高明,然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以及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却率先鼓掌表示赞赏。
有几个市委常委估计是条件反射作用,也跟着鼓掌,等看到市委书记胡佑福和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都没鼓掌,这几人才马停止鼓掌。
胡佑福不鼓掌,是他向来的作风,他这人差不多已经“修炼成精”,不容易动感情,也不轻易表露内心的真实情感。
事实,胡佑福如果想让众常委做出客观的判断的话,他也不该鼓掌。毕竟,他是市委书记,刚才章子梅演讲结束,他也没鼓掌,这会儿要是给关佳敏鼓掌,那便有失公允。
其他常委看到他给关佳敏鼓掌,估计会误以为,他站在关佳敏这边,待会儿表态的时候会一窝蜂支持关佳敏的。
关佳敏演讲结束,其他常委轮流各自问了章子梅和关佳敏一些有关教育的问题,他们俩都能对答如流。
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发问的时候,先扫视了关佳敏和章子梅一眼,说:“我想问问关校长和章局长,你们俩认为,跟对方相,你当教育局局长的优势是什么?”眯眼盯着章子梅漂亮的脸蛋:“章局长,你先来!”
章子梅拿过话筒,说:“感谢赵书记给我这么一个优先发言的机会,我认为,跟关校长相,我当教育局局长的优势是,我本人当过老师,对教师队伍和学生学习情况都很了解。除此之外,我目前是咱们京海市教育局副局长,对教育管理工作很熟悉,很有经验。尤其这段时间,老局长马家兴退休后,我代为主持教育局的工作,更是得到了很大的锻炼,对教育局正局长的工作,已经手。这点是关校长所没有的,如果我有幸当教育局正局长,我等于把现在的工作继续做下去,发扬光大!”
章子梅说自己的优势,本无可厚非,可是她那句“这点是关校长所没有的”,把关佳敏气得够呛,特么的,章子梅,你个臭娘们,你怎么吹嘘你自己,老子管不着。可你干吗贬低老子?有你这么损人的吗?
关佳敏在官场的修为毕竟还不够,城府不是很深,心里有气,他脸多少表现出了一点。好在会议室的光线不太明亮,而且众多常委的注意力都在章子梅身,没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否则,这张因为生气而看去有点乖戾的脸,会让常委们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章子梅和关佳敏的演说结束,两人被请出了会场!毕竟,接下来的会议内容跟他们已经无关,他们留在会场已经没有意义。
章子梅扭着腰肢走出会场的时候,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场,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而现在,他只能匆匆地瞥了一眼。
这么一眼,章子梅那夸张的曲线已经迷人的走路姿态,已经把他的心给挠得痒痒的。有几丝皱纹的红润脸庞,不动声色,却轻轻地咬了咬牙,此刻的他好像一只恶兽,他恨不得一口将章子梅给吞了。
“各位常委,刚才关佳敏校长和章子梅副局长都发表了演说,并且接受了各位的提问,接下来,你们都说说各自的看法吧!”胡佑福捏着话筒,目光扫了一下全场。
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第一个拿起了话筒,他清了清嗓子,说:“刚才听了两位候选人的演说词,市一校长关佳敏,在领导岗位做出了突出的成绩,他所带领的市一,非但教学成绩突出,而且德智体全面发展,升学率高,娱体育发表成绩也斐然......”
叶兴盛听到赵德厚第一个发言并且夸奖关佳敏,他刚刚才升起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心,顿时又凉了半截。难不成,赵德厚已经和胡佑福以及郭茂光商量好了,提拔市一校长关佳敏出任市教育局局长?
这关佳敏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工作,竟然能让这几个大佬挑他当局长?
却见赵德厚顿了顿,话锋一转,说:“不过,我个人觉得,关校长取得这样的成绩,跟市一的起点高有关。毕竟,市一是咱们京海市最好的学,里面的教师和学生都是全市最优秀的。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在关校长当校长之前,市一的教学成绩已经很好,不论是升学率还是娱体育方面,成绩本来已经很优秀。”
“相之下,章子梅副局长,在当副局长的这几年时间里,她和另外两个局长一道,把咱们京海市的教育水平提高了一个档次,咱们京海市的小学,不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提高了一个档次。而且,章子梅副局长把目光放得很高远,从大处着眼,这正是一个领导需要的重要素养。”
赵德厚这一突然转折,非但让叶兴盛感到意外和惊讶,是市委书记胡佑福也始料不及。要知道,刚刚在办公室,赵德厚还拿着关佳敏的资料,在他面前夸关佳敏呢。
一转身,赵德厚却站到了章子梅那边,他到底怎么回事?
哪怕胡佑福再怎么老谋深算识人本领再高,他都摸不透赵德厚的心思。
其他常委能混到常委,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不差。早在开会之前,他们看出来,市委书记胡佑福非常器重二号人物赵德厚,赵德厚表态站在章子梅那边,胡佑福也没有表现出不快,哪怕一丁点,于是,心里有底了。
在赵德厚发言结束之后,包括市委组织部部长陈一航、市纪委书记黄宇声在内,好几个市委常委都表态,支持章子梅当局长。
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郭茂光有心想为关佳敏撑腰,怎奈,他一个人势单力孤,独木难支,也只好改口,转而支持章子梅当局长。
市委书记胡佑福这边,不论是谁当局长,对他都没有什么密切的利益关系。不过,从个人的感情天平来看,他更加倾向于让章子梅当局长。
好歹,章子梅陪他打过一次麻将,又是他的“爱将”叶兴盛推荐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拉拢赵德厚的人心,他才不会重点考虑赵德厚的意见,他只要在常委会开始的时候,率先表态让章子梅当局长,其他常委估计没谁敢有不同的意见。
眼下,见众人都支持章子梅当局长,胡佑福自然高兴:“既然常委们都赞成让章子梅同志出任教育局正局长,那么,这件事这么定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叶兴盛高兴得差点尖叫起来。在不久之前,他还不看好章子梅呢,这一转身,局面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章子梅终于当局长了!
这美女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该有多高兴啊!
叶兴盛仿佛看到章子梅在尖叫,在呐喊。
叶兴盛也深深地为章子梅感到高兴,他却不知道,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接近章子梅,然后拿下这只迷人的猎物。
提拔章子梅当局长,是接近章子梅的第一步。
他毕竟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能接近他的,自然都是职位不小、在京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不提拔章子梅,凭章子梅那教育局副局长的官位,他要见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提拔章子梅当市教育局局长则不同,今后市政府开会,或者他到教育局调研,自然都是章子梅这正局长出面。到时候,他接近章子梅易如反掌了!
章子梅,你这么个大美人,是用老子的官位来换你的真心,老子也心甘情愿啊!
接下来的会议讨论市委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这其有关于鸿运路小吃街的改造问题。市委书记胡佑福宣布成立工作小组,并任命了组长和两个副组长。
正如胡佑福之前所说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被任命为组长,叶兴盛和市住建局一名副局长杨泽平。
这杨泽平原先是一名教师,后来觉得当老师一辈子都平庸,于是辞职下海做生意。最初开饭店倒是赚了点钱,后来,转行做贸易,亏光了家产,一晃几年过去了,觉得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
痛定思痛,杨泽平潜心复习,考了市住建局的公务员。
重新端铁饭碗的杨泽平,做生意时候跟人打交道的本领派了用场,有事没事跟局长套近乎,请局长吃饭。渐渐地,受到局长的重用,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然后一路慢慢地升到了副局长。
叶兴盛并不认识杨泽平,他只是在跟杨泽平那些当老师的同事聊天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人而已。
会议,胡佑福只是公布成立拆迁小组,至于小组成员,这些小事,自然不该由常委们决定,而是交由三个组长来讨论来决定。事实,鸿运路的改造问题,完全只应该由市政府来负责。胡佑福在常委会提这事,是向众人表明他的态度,他很重视这件事。
身为市长,赵德厚自然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在会议结束之后,他特意把许小娇和叶兴盛留下来,跟他们强调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拆迁工作会涉及到许多部门,诸如住建局、房产局、城管局、社区管委会、街道办事处等等,我建议从这些部门,每个部门抽调几名工作人员,组成小组成员,大家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好。除此之外,可能有些业主会有抵触情绪,甚至过激行为,因此,我建议从公安部门派几名干警加入小组之,确保咱们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在工作,遇到什么困难必须及时向我报告!”
叶兴盛听赵德厚说得句句在理,料想赵德厚在升任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之前,是不是在做过类似拆迁赔偿谈判之类的工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听赵德厚说:“我在调来京海市之前,在别的地方从事过征地工作,深深知道,这项工作不好做。事实也是如此,征地拆迁工作,牵扯到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被拆迁对象恨不得政府给他们赔偿十倍甚至是百倍的经济利益。但,国家的财政拨款毕竟有限,政府不可能有那么多钱赔偿给他们,这次拆迁也一样。可以这么说,拆迁工作难难在赔偿这个问题。”
顿了顿,赵德厚继续说;“你们俩尽快召开会议,把小组成员工作落实。我这边呢,跟相关部门领导沟通一下,落实资金问题。我会尽量争取到更多的资金,但是,你们可千万别抱太大的希望,政府会给很多钱,咱们政府经费有限,向来都很抠门的,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兴盛有点发蒙,市委常委会不是已经任命市委常委、副市长许小娇为拆迁工作小组组长吗?既然被任命为组长,关于资金的问题,也应该由许小娇来负责解决。事实,许小娇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手权力已经够大,完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赵德厚这番话等于,他把“钱袋子”抓在了手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
叶兴盛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赵德厚真像他所想象的那样,那么,这项工作绝对是一件很棘手的工作。万一赵德厚大幅降低赔偿标准,他去跟拆迁户谈赔偿的问题,鸿运路的业主估计恨不得把他给打死!
叶兴盛偷偷瞥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一眼,见这美女脸也微微地露出一点难色与不愉快的神色,他心里的担忧更加深重了。连许小娇都感到为难,他更不用说了。市委书记胡佑福说是锻炼他,他原先听着还很高兴呢,哪里想到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等送走赵德厚,许小娇脸的担忧之色却不见了,甚至还挂淡淡的笑容:“叶秘书,恭喜你朋友竞岗市教育局局长!”
叶兴盛又看了一眼许小娇,这美女脸的笑容似乎发自内心,又似乎带着些许戏谑,他读不懂她这笑容背后的意义,说:“我替章局长谢谢许市长您!”
许小娇又笑:“干吗一定是替你朋友谢谢呢?你们俩关系那么好,你谢不行吗?知不知道,你这么说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兴盛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一阵苦笑,许小娇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明显把章子梅当成他女友了。手机端 章子梅要真实他女友,那还没什么,关键章子梅不是!许小娇这么说他,他有点委屈。
叶兴盛无语,许小娇觉得好像有点过了,正了脸色:“叶秘书,拆迁小组已经成立,咱们得尽快召开会议,把相关人员落实到位。你明天有空吧?我看,要不明天在市政府会议室开个会?”
叶兴盛想了想,明天没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点点头:“嗯,可以!”
“那这么定了,明天早九点钟,我不再给你电话了,到时候,你自己过去!”
“许市长......”见许小娇举步要走,叶兴盛把她喊住。他想问问她,为什么不是她去跑资金的问题,而是市委常委、市长赵德厚?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许小娇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额,没什么!”叶兴盛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该问的,突然打住。
许小娇莞尔一笑,转身走了。
从身后看着许小娇那夸张的线条以及夸张的走路姿势,叶兴盛暗暗感叹,这美女副市长的身材真是好。哪怕许小娇穿的是普通的平底鞋,而不是高跟鞋,她走路扭摆的幅度依然大得惊人!
以前曾在报纸看到过一则新闻,说的是某个女董事长花了五十万块钱到韩国做了美臀手术。乍一看到这标题,叶兴盛以为这美女董事长估计是钱多了没处花。
等看完新闻内容之后才知道,美女董事长这五十万块钱花得很值。自从做了美臀手术之后,那漂亮的巨臀顿时迷倒了很多男人,这巨臀于是成了她谈业务的杀手锏,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巨臀之下,乖乖把业务给她做。偏偏美女董事长的生意做得很大,一笔单子把美臀的钱给赚回来了。
眼前的许小娇,是否做过美臀手术,叶兴盛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是,许小娇的美臀绝对可以媲美那美女董事长的巨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兴盛在心里暗暗地感慨了一番,这美女人长得漂亮,有一副魔鬼身材,而且位高权重。哪个男人要是征服她,那别提多有成感!
从市委办公大楼出来,叶兴盛迫不及待地给章子梅打电话,想把她竞选局长的事儿告诉她。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阵轻柔的音乐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听这声音,叶兴盛知道,这美女在餐厅。
原以为章子梅会爽快地答应和他见面,却不料这美女吞吞吐吐地说:“我这会儿没空呢,改天可以吗?”
没空?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对章子梅来说,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竞选市教育局正局长了,眼下竞选已经结束,她还能有什么事这么重要,连他想见她一面都难?
章子梅极少对他撒谎,叶兴盛以为章子梅可能真的忙。可是,没过多久,黄莉莉打来的一个电话,把叶兴盛气得两眼喷火:章子梅在跟人约会!
“叶大哥,我刚才跟我表姐在一块儿,她和你的通话,我都听到了。知道我表姐在干吗吗?她在跟人约会,男方追她好一段时间了,是一广告公司老总!人长得吧,还是蛮不错的!”
之前,章子梅也曾提到过,有个广告公司老总追求她。当时,他暴跳如雷,威胁她不许跟那男的交往,没料到,这美女竟然不听他的话!
本来,两人都还不是情侣关系,章子梅爱跟谁交往,那是她的自由。只是,这段时间来,叶兴盛对章子梅付出了很多。尤其前女友钟雪芳故去之后,他的感情慢慢地转移到章子梅身,不知不觉地陷进去了。
突然听到章子梅跟人约会,他岂能不气?
“莉莉,你别跟叶大哥开玩笑了!你表姐才刚刚在市委开完会没多久!”叶兴盛强压下心的怒火。
“我开玩笑?”黄莉莉赌气地说:“我刚才还偷偷拍了那男的的照片呢,你等会儿,我这发给你看!”
灯黄莉莉发过来照片,叶兴盛火浇油,热血直往脑门冲,男的长得还蛮帅,两人面对面坐着,章子梅看对方脉脉含情。难不成,章子梅对对方动情了?
特么的,老子跟她交往这么长时间,对她这么好,她却不放在心似的,毫不在意。这娘们跟对方认识才多久,这么跟对方眉来眼去?
黄莉莉所发的照片有餐厅的名字,这家名叫旺角的餐厅位于化路的拐弯处,还是一家高档休闲餐厅。
叶兴盛挂了电话,立马驱车前往旺角餐厅。
如果说章子梅和对方的交往,让叶兴盛有那么一点点宽心的话,那便是他们没有在包间里喝咖啡,而是在大厅。这说明,他们俩的交往还没深入,还没发展成为情侣关系。
尽管如此,这两人坐在靠着落地玻璃窗的地方,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给叶兴盛火浇油,把他心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了。
叶兴盛并没有立马走过去,他站在门口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个计谋。章子梅啊,章子梅,你别怪我的手段龌龊,前几天,你明明答应我,不跟对方来往的。怎么一转身把跟我说过的话给忘了?是你不仁不义在先,怪不得我龌龊!
章子梅曾说过,有个名叫洛小阳的广告公司老总追求她,这个人应该是洛小阳了吧?
叶兴盛深呼吸几下,缓和了愤怒的心情,再款款地走过去。
到了距离章子梅大概两三米远的地方,才装作突然看到章子梅似的,大声说:“章局长,你好呀!”
“额......你好啊!”见到叶兴盛,章子梅仿佛妻子被丈夫捉奸在现场似的,脸色倏地变了。按理,她和叶兴盛不是情侣关系,用不着害怕什么的。
可她是害怕!
叶兴盛那脾气,她是了解的。当初,这男人深夜门给她送礼,一气之下竟把她给了。这么疯狂的事儿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事,他不敢?把这男人给惹毛了,他吃了她都有可能!
“对了,章局长你的乙肝怎么样了?最近去治疗吗?有没有好转一点?”旁边恰好有一个空位,叶兴盛一屁股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乙肝?
章子梅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得过乙肝了?
不经意间看到坐在对面的洛小阳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又扭头看到叶兴盛嘴角挂着窃笑,章子梅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感哭笑不得,叶兴盛这个整人的方法也太那个了吧?
“额,我......”
叶兴盛料想章子梅可能想否认患有乙肝,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打断她:“章局长,这乙肝其实不是什么大病,书说了,国人有很多人患有乙肝,你不必担心,这病一定能治得好的!”
“兴盛,我......”章子梅见对面的洛小阳脸色越来越难堪,急得都快掉眼泪了。
叶兴盛却还是没给章子梅机会,放鞭炮似的,说:“对了,章局长,你们单位和我们单位开展的关怀麻风病人活动开展得好像很不错,您去体验了几次跟麻风病人吃饭的活动,感觉应该很不错吧?不过,您可要注意点,这病有可能传染给别人的!”
章子梅差点没被气哭,刚刚是乙肝,这会儿是麻风病,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传染病?“兴盛......”
“章局长,您先等会儿,我们单位一把手说了,那次活动开展得很成功,接下来,他还想和你们单位联手开展关怀肺结核病人活动。我给你说一下这个活动的方案啊......”
叶兴盛还是没给章子梅说话的机会,也不顾章子梅的感受,更不去在乎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的感受,挪动椅子坐过去。然后,假装才刚刚发现洛小阳似的,说:“哟,章局长,这是您男友吧?长得真帅!”
看了看洛小阳几眼,脸赔着笑:“帅哥,我能占用您一点时间,跟章局长谈谈工作的事儿吗?”
洛小阳接连听到乙肝、麻风病、肺结核,早已一阵反胃,尴尬地看着章子梅:“子梅,要不,你们俩先谈工作吧?咱们改天再约!”
等用目光把洛小阳送走,章子梅脸蒙霜。“叶兴盛,这下,你满意了吧?你想跟我说什么,尽管说吧!”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说,你跟我走!”章子梅脸蒙霜,叶兴盛也不高兴。
“跟你走?哪儿去?”章子梅挑了挑细长的柳眉。
“去了你知道了!”叶兴盛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
章子梅乖乖地跟在叶兴盛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
章子梅的脾气,她这个很有主见的女人,断然不会这么顺从地跟叶兴盛走的。至于今天为什么这么听话,她自己也说不原因。也许是她已经屈服于叶兴盛的霸道,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叶兴盛从餐厅出来,拐到旁边的一家宾馆开了个房。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走到门口的章子梅止住了脚步,迟疑着没有进去。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该不会要对她那个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章子梅身子痉挛了一下,竟然产生了渴望。只是,她觉得这个想法很可耻,很强硬地压下去:“盛,你把我带到这里干吗?”语气已经软和了许多!
干吗?还能干吗?叶兴盛已经觉得牙根发痒,嘴却淡淡地说:“没干吗,只想和你说说话!”
“很多地方都可以说话,刚才在餐厅也可以的,为什么非要带我来这里?”章子梅深深知道,一旦迈进房间,等待她的可能是一场她不情愿却欲罢不能的战争。
“这里说话的环境好一些!”叶兴盛下扫了章子梅一眼,尤其在章子梅的细腰多停留了一会儿,仅仅是那么一会儿,他好像一颗被快速充电的电池,能量马要满格。
“不说说话吗,你至于到这儿开房浪费钱?”章子梅心里很矛盾,心里两个小鬼在打架,一个要她进去,一个要她别进去。
已经迈进客房半步的叶兴盛已经按捺不住了,特么的,都带你到这儿了,还跟老子磨叽,又不是没单独相处过,你这是打算以后永远跟老子保持距离了吗?没门!
叶兴盛扫了一眼走廊,见走廊里没人,往前跨出一步,一把将章子梅抱起来,扛到肩,大步走进客房,脚往后一踢,门嘭的一声关。
“叶兴盛,你把我放下,你到底想干吗?”章子梅挣扎着,还往叶兴盛肩头抡粉拳,却被叶兴盛扔到宽大的席梦思床,弹了几下,深深陷入柔软的床垫之。
没等她坐起来,叶兴盛扑来,在她白嫩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下,把气喘得呼哧呼哧地响:“章子梅,你给我听着,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接近任何男人!这句话,我已经跟你说过,你今天却忤逆了我,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被叶兴盛这么一压,章子梅本能地产生一股渴望亲近的感觉,却很快被理智给战胜。到底不是情侣关系,她不能老这么跟叶兴盛纠缠不清下去,不然的话,擦枪走火了,可怎么办?
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尤其要趁着如花似玉的年龄,否则,等时光走远,花儿都快凋谢了,她还能嫁出去吗?
章子梅咬咬牙,很认真地说:“叶兴盛,我老老实实跟你说了吧,你我不是情侣关系,我不能老这么被你压制和欺负,我总得嫁人的,对吧?我希望你清醒点,理智点,以后不要纠缠我,我们俩可以做很要好的朋友,但是,一定要保持关系,不能越线!”
“这是你要跟我说的话?”章子梅那认真的样子,让叶兴盛感觉到,仿佛被人拿刀子在心头扎了一下,又仿佛被人在心里头浇汽油并点燃熊熊大火。
对这美女付出了这么多,他哪里甘心此终止两人的亲近关系?
“嗯!”章子梅点了点头,还是那副很认真的样子:“话虽少,但是态度已经很明确!”
“我要是不答应呢?”叶兴盛咬咬牙,身下的章子梅像一个香喷喷的大馒头,饿得发慌的他,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了。
“你理智点行不行?”
“不行!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无法做到理智!”
“你不理智我理智,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会断了你的念头的!”
“章子梅,有种你再说一次!”叶兴盛怒目瞪着章子梅。
“你让我说一千次一万次,我都还是这句话!”章子梅铁了心了,她不能继续跟叶兴盛保持这种不是情侣的亲密接触关系。否则的话,她章子梅成了什么了?
叶兴盛肺都气炸了,前段时间,章子梅对他无限温柔,他以为已经得到了这美女的心,没料到,这美女竟然没把他放在心,还口口声声要跟他保持所谓的距离。
一不做二不休,叶兴盛将章子梅反过来,扒下她的裤头,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往那巨臀扇了一巴掌,打得章子梅一声惨叫:“说,你答不答应我,不许跟别的男人来往?”
“叶兴盛,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你应该懂得法律的,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知道不?”章子梅试图以很正经的话语让叶兴盛清醒过来,却不料还是徒劳。
啪!
啪啪啪......
叶兴盛气恼至极,接连结结实实地又重重地狂扇了几巴掌,把章子梅打得杀猪般嚎叫:“特么的,老子大道理和法律你懂得多!老子不怕,为了你,老子什么都舍得豁出去,你别拿这些废话来浪费老子的时间!”
叶兴盛下手很重,一阵阵火烧般的剧痛传来,章子梅可从来没被人如此抽打过,痛得把头埋在枕头,嘤嘤地哭起来。
叶兴盛不怕女人撒野,不怕女人的谩骂与取笑,怕女人的眼泪。章子梅一哭泣,他的心软了。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大美女,他刚才下手实在重了点。
把章子梅身子翻过来,抱进怀里,张嘴去吻她白嫩脸蛋略微有点咸的眼泪:“好了,宝贝不哭了!你知道我这人的脾性,谁叫你忤逆我?你忤逆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顺从我,我至于打你吗?”
章子梅抡粉拳在叶兴盛胸口捶了几下。不痛,叶兴盛忍不住堵住章子梅的嘴巴,给章子梅一个深吻。章子梅有心推开叶兴盛,却已无力拒绝。
“子梅,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要告诉你!”良久,叶兴盛才松开章子梅。
“什么事?”章子梅抬手把泪痕擦干,语气却已经软和下来。
“关于你竞争市教育局局长的事儿!那事,你已经没戏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兴盛盯着章子梅的眼睛看,他想知道,这美女是否还像以前那样贪慕权力。
却见章子梅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你不说我都知道了,这没什么,意料之的事儿!”
“你早知道了?”叶兴盛惊讶地看着章子梅。
“嗯!”章子梅点点头:“会议还没开始的时候,冲关佳敏和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聊的的热乎劲,以及刘宏伟副市长看我那鄙夷的目光,我知道,我没戏!”
章子梅说的是实话,在会议开始之前,关佳敏和郭茂光、刘宏伟还有宣传部长吴力隆坐一块儿,几个人聊得很开心,章子梅被撂在一边,成了孤家寡人,处境非常窘困。
郭茂光、吴力隆是市委常委,刘宏伟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他们仨跟关佳敏交好,等于支持关佳敏,她章子梅却没一个人支持,她岂能不灰心丧气?
也正因如此,在发表演讲的时候,章子梅几乎没抱希望,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没去考虑后果。反正是竞选不的,何必费那么多心思?
“子梅,你错了,几个大佬挑的是你!”章子梅那沮丧的模样,让叶兴盛又怜惜又好笑,这美女向来都很自信的,今儿怎么蔫成这样了?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
“什么几个大佬挑的是我?盛,你能不能别拿我打趣逗乐了?难道你不觉得,拿一个竞选失败的人开涮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儿吗?”如果跟她说话的人不是叶兴盛,而是他人,章子梅早发飙了。都什么人这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捉弄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子梅,我没捉弄你,你真的竞选市教育局正局长了!”章子梅那哭鼻子的模样,让叶兴盛觉得很可爱,双手捧起她脸:“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才相信我的话?”
章子梅抬头细看叶兴盛,见他一脸认真,心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瞧叶兴盛这认真劲儿,难道她真的竞选市教育局正局长了?仅仅激动了一下,章子梅又黯然下来,叶兴盛这厮,她太了解了,他撒谎的时候总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盛,你别捉弄我了!在这个时候,你需要做的是安慰我,而不是捉弄我,拿我当开心果,知道不?”
“子梅,我说的全都是真的,你真的竞选市教育局局长了!我可以对天发誓的!”叶兴盛情急之下,真举手发誓起来:“章子梅同志真的竞选教育局局长,我叶兴盛要是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刚说完,嘴巴立马被章子梅拿小手给堵住:“撒谎撒谎呗,还发什么誓呀?嫌命长啊,你?我取消你刚才的誓言,你的誓言无效!”
在这时,章子梅手机响起,电话是市政府办公厅打来的。 章子梅现在代为主持市教育局的工作,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市政府一般不会给她打电话。正因如此,每次见到市政府的号码,她总是免不了紧张一下。
电话是市政府办公厅一名普通科员打来的,自从主持市教育局工作以来,章子梅没少往市政府这边跑,跑的次数多了,跟市政府办公厅一些工作人员熟络起来。
这名普通科员跟章子梅关系还不错,他说:“章局长,今晚你准备在哪里摆酒席啊?”
章子梅一头雾水:“什么在哪里摆酒席?”
对方呵呵一笑说:“你竞选市教育局正局长,难道不摆酒席庆祝一下?”
章子梅顿时愣住了,转头看叶兴盛,这厮正在坏笑。“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竞选咱们京海市教育局正局长了!”
章子梅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她好像被雷电击似的,拿着手机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原本对竞争市教育局正局长一点希望都没有的,却没料到,竟然竞选了!老天爷没跟她开玩笑吧?难道真如她之前所说的,有些好事,越不去在乎它,它越是降临到你头?这也太意外了!
“子梅,我没骗你吧?”叶兴盛笑嘻嘻地看着章子梅,瞧这美女这傻样,蛮可爱的!
章子梅又激动又高兴,粉拳雨点般朝叶兴盛胸膛招呼,却已经不是真打,而是假打。
想想这美女可是堂堂局长,工作如此强势的一个女人,此刻却如此娇嗔可爱,满满都是温柔女人的味道。
叶兴盛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给了她一个深吻。这美女的嘴唇还是一如既往地甜蜜,叶兴盛却没有继续下去,他觉得,这一美妙的时刻,可不能像吃快餐似的,吧啦几下结束。他想把这美好的时光给延长,提出去洗个澡。
这家宾馆的洗手间,跟京海市大多数的洗手间不一样,这个洗手间的墙不是那种半透明的玻璃墙,而是水泥墙,从外面丁点都看不到里面的清醒,叶兴盛失望,这么美妙的时刻,这家宾馆却给他添堵,早知道不来这里了。
叶兴盛进入洗手间,觉得光这么洗澡好像少了点什么,把门打开探出头,很艰难地启齿:“子梅,要不,进来一块洗?”
章子梅羞得满脸通红,啐道:“呸!叶兴盛,说什么呢你?你洗澡洗澡呗,干吗喊我进去洗?脑子有病啊你?你洗你的澡吧,我回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竞选市教育局正局长心情好,章子梅断然不会在宾馆客房和叶兴盛单独相处太久的。眼见这个叶兴盛的要求越来越过分,章子梅清醒了一些,好歹是堂堂教育局局长,怎么这么随便跟这个男人不清不白?
章子梅说走真的要走,叶兴盛急坏了,裹着浴巾,光着膀子出来,在门口将她给拦住。“子梅,你别急着走啊,要走,那也得等我洗完澡再走吧?把我一个人孤零零丢在宾馆客房,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章子梅知道,叶兴盛辛辛苦苦来找她,目的是想把她竞选局长的喜事告诉她,她要是这么一走了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瞥了一眼叶兴盛那肌肉累累的身,章子梅身体痉挛了一下,迈不开脚步,在半推半,重新回到客房坐在椅子。“叶兴盛,不许你再提一块儿洗澡的事儿,不然我跟你急!”
“行行行,我不提还不行吗,瞧你这么小气,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至于这么认真吗?”叶兴盛微微有点失望,却也微微地激动,章子梅留在客房多少表明了她的态度。
快洗完澡的时候,叶兴盛听到房间里好像有脚步声,以为章子梅要走,情急之下,把洗手间的门打开一道缝,原来章子梅在拿水壶烧开水,将插头插进插座,那微微弯着的身子曲线很动人。
叶兴盛三下两下把身子抹干,裹着浴衣出来:“子梅,你也进去洗洗呗!”
“额......,我不洗了!”章子梅以狐疑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
这眼光,叶兴盛知道,她已经看穿了他的心事。那又如何,反正两人又不是没亲密接触过。“进去洗洗呗,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至于这么胆小吗?”
在叶兴盛的再三催促下,章子梅慢慢吞吞地进入洗手间。说不为什么,也许是叶兴盛的激将法起了作用。也许是不忍心拂叶兴盛的好意。或者,兼而有之!
难得章子梅有今天这样的大喜事,叶兴盛知道,这会儿章子梅的心情很好,他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想跟章子梅度过一个很不一样的下午,于是,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屏住呼吸去敲洗手间的门。
章子梅把门打开,探出脑袋:“盛,什么事?”
叶兴盛没说什么,要推门进去。
章子梅本能地顶住门板,急道:“叶兴盛,你干吗?我在洗澡呢,不许你进来!”
叶兴盛哪里听得进去?顶着门板,不让章子梅把门关:“子梅,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你在外面说!”章子梅大声说。
“外面说不清的!”叶兴盛加大力气,章子梅毕竟是女人手没几个力气,门这么被推开了。
章子梅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惊慌失措之下,拿浴巾裹住身子,却没裹住......
对于这次和章子梅的单独相处,叶兴盛回味无穷。这美女最初的时候非常抗拒,后来,经不住他的纠缠,先是半推半,而后变得温柔主动,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对于章子梅来说,她越来越觉得叶兴盛好像香烟似的,让她欲罢不能,这个浑身有无穷精力的男人,好像一名古代勇猛的角斗士,每次都能把她给征服。身体,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和她没有未来,她必须和他断了这种关系。
这种矛盾心里的作用之下,在激情消退之后,章子梅翻过身,不理睬叶兴盛。
叶兴盛可不是那种得到了一脚踢开的人,章子梅的冷淡让他有点难过:“子梅,你怎么了?我有做错什么了吗?”
叶兴盛伸手去翻章子梅,却被她给推开了:“叶兴盛,你别碰我!”
“怎么了嘛?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改过来不得了吗?别这么小孩子气行不行?”
章子梅这才翻过身来,翻了翻白眼:“叶兴盛,你好像一个奸臣,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使什么手段了?瞧你说的,好像我是个十足的大坏蛋似的!”叶兴盛很是委屈,刚才是他先主动的没错。可是,后来,章子梅变被动为主动,如此一来,这事等于是两厢情愿的事儿了,章子梅有什么理由怪他?
“你使什么手段,你自己心里清楚!”章子梅坐起来,拿过衣服穿。
章子梅这有点恼怒的态度,让叶兴盛有点担心她恢复以前那嘲讽他不理睬他的态度,挨过去,讨好地说:“子梅,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如果你真觉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叶兴盛那诚惶诚恐的神色,让章子梅的心又软了下来。这男人其实本质不坏,而且还帮过她不少忙,对她那是没得说。除了男人的本性作祟,他是无可挑剔的。
可那也不是他的错啊,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动物,别说是叶兴盛,是她自己也有这样的需求。更何况,他刚才让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幸福,她还真不该冲他发脾气。
莞尔一笑,伸手在叶兴盛脸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瞧把你吓的!你没做错什么,”
从冰冷突然转变为温柔,叶兴盛只觉得牙根发痒,有点受不了这美女。双手抓着章子梅柔软的小手,很认真地说:“子梅,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反反复复?以后有什么话,咱俩开诚布公,坦诚相待,可以吗?”
章子梅没说什么,却在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下,看得出来,叶兴盛好像对她用情不浅。这不是她希望的结果,两人既然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不管是哪一方动了情,都不是好事。最好完事了拍拍屁股走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章子梅不禁吓了一跳,真是这样,那两人的关系岂不成了P友?她怎么能跟一个男人保持这种关系?
章子梅想劝劝叶兴盛,却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断,是叶兴盛的手机在响。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家具老板赵广军焦急的声音:“小叶,你马过来一下,你弟和别人起了争执,我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和别人打起来,你过来劝劝他吧!”
叶兴盛急坏了,弟弟叶兴达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只要是跟别人起了争执,必须有熟人陪在他身旁劝阻他才行,否则的话,他铁定要跟别人打起来的。
在这时,章子梅手机响起,电话是市政府办公厅打来的。 章子梅现在代为主持市教育局的工作,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市政府一般不会给她打电话。正因如此,每次见到市政府的号码,她总是免不了紧张一下。
电话是市政府办公厅一名普通科员打来的,自从主持市教育局工作以来,章子梅没少往市政府这边跑,跑的次数多了,跟市政府办公厅一些工作人员熟络起来。
这名普通科员跟章子梅关系还不错,他说:“章局长,今晚你准备在哪里摆酒席啊?”
章子梅一头雾水:“什么在哪里摆酒席?”
对方呵呵一笑说:“你竞选市教育局正局长,难道不摆酒席庆祝一下?”
章子梅顿时愣住了,转头看叶兴盛,这厮正在坏笑。“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竞选咱们京海市教育局正局长了!”
章子梅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她好像被雷电击似的,拿着手机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原本对竞争市教育局正局长一点希望都没有的,却没料到,竟然竞选了!老天爷没跟她开玩笑吧?难道真如她之前所说的,有些好事,越不去在乎它,它越是降临到你头?这也太意外了!
“子梅,我没骗你吧?”叶兴盛笑嘻嘻地看着章子梅,瞧这美女这傻样,蛮可爱的!
章子梅又激动又高兴,粉拳雨点般朝叶兴盛胸膛招呼,却已经不是真打,而是假打。
想想这美女可是堂堂局长,工作如此强势的一个女人,此刻却如此娇嗔可爱,满满都是温柔女人的味道。
叶兴盛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给了她一个深吻。这美女的嘴唇还是一如既往地甜蜜,叶兴盛却没有继续下去,他觉得,这一美妙的时刻,可不能像吃快餐似的,吧啦几下结束。他想把这美好的时光给延长,提出去洗个澡。
这家宾馆的洗手间,跟京海市大多数的洗手间不一样,这个洗手间的墙不是那种半透明的玻璃墙,而是水泥墙,从外面丁点都看不到里面的清醒,叶兴盛失望,这么美妙的时刻,这家宾馆却给他添堵,早知道不来这里了。
叶兴盛进入洗手间,觉得光这么洗澡好像少了点什么,把门打开探出头,很艰难地启齿:“子梅,要不,进来一块洗?”
章子梅羞得满脸通红,啐道:“呸!叶兴盛,说什么呢你?你洗澡洗澡呗,干吗喊我进去洗?脑子有病啊你?你洗你的澡吧,我回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竞选市教育局正局长心情好,章子梅断然不会在宾馆客房和叶兴盛单独相处太久的。眼见这个叶兴盛的要求越来越过分,章子梅清醒了一些,好歹是堂堂教育局局长,怎么这么随便跟这个男人不清不白?
章子梅说走真的要走,叶兴盛急坏了,裹着浴巾,光着膀子出来,在门口将她给拦住。“子梅,你别急着走啊,要走,那也得等我洗完澡再走吧?把我一个人孤零零丢在宾馆客房,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章子梅知道,叶兴盛辛辛苦苦来找她,目的是想把她竞选局长的喜事告诉她,她要是这么一走了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瞥了一眼叶兴盛那肌肉累累的身,章子梅身体痉挛了一下,迈不开脚步,在半推半,重新回到客房坐在椅子。“叶兴盛,不许你再提一块儿洗澡的事儿,不然我跟你急!”
“行行行,我不提还不行吗,瞧你这么小气,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至于这么认真吗?”叶兴盛微微有点失望,却也微微地激动,章子梅留在客房多少表明了她的态度。
快洗完澡的时候,叶兴盛听到房间里好像有脚步声,以为章子梅要走,情急之下,把洗手间的门打开一道缝,原来章子梅在拿水壶烧开水,将插头插进插座,那微微弯着的身子曲线很动人。
叶兴盛三下两下把身子抹干,裹着浴衣出来:“子梅,你也进去洗洗呗!”
“额......,我不洗了!”章子梅以狐疑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
这眼光,叶兴盛知道,她已经看穿了他的心事。那又如何,反正两人又不是没亲密接触过。“进去洗洗呗,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至于这么胆小吗?”
在叶兴盛的再三催促下,章子梅慢慢吞吞地进入洗手间。说不为什么,也许是叶兴盛的激将法起了作用。也许是不忍心拂叶兴盛的好意。或者,兼而有之!
难得章子梅有今天这样的大喜事,叶兴盛知道,这会儿章子梅的心情很好,他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想跟章子梅度过一个很不一样的下午,于是,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屏住呼吸去敲洗手间的门。
章子梅把门打开,探出脑袋:“盛,什么事?”
叶兴盛没说什么,要推门进去。
章子梅本能地顶住门板,急道:“叶兴盛,你干吗?我在洗澡呢,不许你进来!”
叶兴盛哪里听得进去?顶着门板,不让章子梅把门关:“子梅,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你在外面说!”章子梅大声说。
“外面说不清的!”叶兴盛加大力气,章子梅毕竟是女人手没几个力气,门这么被推开了。
章子梅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惊慌失措之下,拿浴巾裹住身子,却没裹住......
对于这次和章子梅的单独相处,叶兴盛回味无穷。这美女最初的时候非常抗拒,后来,经不住他的纠缠,先是半推半,而后变得温柔主动,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对于章子梅来说,她越来越觉得叶兴盛好像香烟似的,让她欲罢不能,这个浑身有无穷精力的男人,好像一名古代勇猛的角斗士,每次都能把她给征服。身体,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和她没有未来,她必须和他断了这种关系。
这种矛盾心里的作用之下,在激情消退之后,章子梅翻过身,不理睬叶兴盛。
叶兴盛可不是那种得到了一脚踢开的人,章子梅的冷淡让他有点难过:“子梅,你怎么了?我有做错什么了吗?”
叶兴盛伸手去翻章子梅,却被她给推开了:“叶兴盛,你别碰我!”
“怎么了嘛?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改过来不得了吗?别这么小孩子气行不行?”
章子梅这才翻过身来,翻了翻白眼:“叶兴盛,你好像一个奸臣,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使什么手段了?瞧你说的,好像我是个十足的大坏蛋似的!”叶兴盛很是委屈,刚才是他先主动的没错。可是,后来,章子梅变被动为主动,如此一来,这事等于是两厢情愿的事儿了,章子梅有什么理由怪他?
“你使什么手段,你自己心里清楚!”章子梅坐起来,拿过衣服穿。
章子梅这有点恼怒的态度,让叶兴盛有点担心她恢复以前那嘲讽他不理睬他的态度,挨过去,讨好地说:“子梅,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如果你真觉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叶兴盛那诚惶诚恐的神色,让章子梅的心又软了下来。这男人其实本质不坏,而且还帮过她不少忙,对她那是没得说。除了男人的本性作祟,他是无可挑剔的。
可那也不是他的错啊,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动物,别说是叶兴盛,是她自己也有这样的需求。更何况,他刚才让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幸福,她还真不该冲他发脾气。
莞尔一笑,伸手在叶兴盛脸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瞧把你吓的!你没做错什么,”
从冰冷突然转变为温柔,叶兴盛只觉得牙根发痒,有点受不了这美女。双手抓着章子梅柔软的小手,很认真地说:“子梅,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反反复复?以后有什么话,咱俩开诚布公,坦诚相待,可以吗?”
章子梅没说什么,却在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下,看得出来,叶兴盛好像对她用情不浅。这不是她希望的结果,两人既然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不管是哪一方动了情,都不是好事。最好完事了拍拍屁股走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章子梅不禁吓了一跳,真是这样,那两人的关系岂不成了P友?她怎么能跟一个男人保持这种关系?
章子梅想劝劝叶兴盛,却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断,是叶兴盛的手机在响。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家具老板赵广军焦急的声音:“小叶,你马过来一下,你弟和别人起了争执,我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和别人打起来,你过来劝劝他吧!”
叶兴盛急坏了,弟弟叶兴达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只要是跟别人起了争执,必须有熟人陪在他身旁劝阻他才行,否则的话,他铁定要跟别人打起来的。
要说叶兴盛这句话,那叫一个毒!脸有疤痕的男子,最痛恨是别人说他脸的伤疤了。这厮在道混,多少混出了点名头。在平常跟人交往,谁要是敢这么取笑他辱骂他,他早动手打人了!
疤痕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说什么呢,你?”
“说什么,你没听懂?”叶兴盛见疤痕动怒,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既然不能动手,用言语来报复他也解恨。混官场这么多年,他嘴皮子可不是吃素的:“说你这丑陋的疤痕!你爸妈又没长疤,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丑陋的东西?你这丑样,还能娶到老婆吗?我看你是个断子绝孙光棍!”
疤痕快气疯了,在道混,哪个见了他不毕恭毕敬呀?眼前这混蛋倒好,竟敢这么辱骂他,不想活了他?
疤痕失去了理智,呱呱大叫,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根铁棍,他冲来,一棍照着叶兴盛脑袋砸下来。还没等他的铁棍落下来,旁边的叶兴达担心哥哥叶兴盛有闪失,一个箭步冲过来,将疤痕给推开,疤痕这一铁棍砸了空。
这短短的一幕,被赵广军拿手机给拍摄下来。疤痕先动的手,到时候是闹到派出所,他们也有理!
一转头,赵广军见对方人群有个人拿着一台微型dv对着叶兴盛在拍摄,赵广军顿时心惊,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兼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这要是被这混蛋拍摄到跟人打架,传到,那将对叶兴盛极其不利。
赵广军把手机给旁边的一名工人,要他继续拍摄疤痕动手的画面,他自己冲过去,绕到那人后面,神不知鬼不觉,一把夺下dv狠狠地砸到地,再重重地踩了几脚。这台微型摄像机裂成几块,肯定不能使用了。
此刻,疤痕和叶兴盛兄弟已经打起来,赵广军担心叶兴盛有闪失,这个时候再也顾不什么后果了,手一挥,对着他的工人大喊道:“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赵广军平时对待工人很好,工人对他很忠诚,这些工人全都是干木工活的,一个个身强体壮,体质非常好。兴财矿业公司老板叫来的这些混混,平时抽烟喝酒,看着倒是挺凶狠,却是没几个有力气,哪里打得过赵广军的工人?
没几个回合,那帮小混混被赵广军的工人打得哭爹叫娘,满地找牙。
却说那疤痕倒是个狠角,平时打架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极少吃亏。但是,他这股狠劲,其实也只是虚张声势,之所以没吃到亏,不是说,他力气有多大,打架本领有多高,而是别人看到他脸的伤疤惧了三分,不敢跟他动真格而已。
疤痕以为,今天这场面,凭他的名声以及脸的这疤痕,叶兴盛兄弟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疤痕哪里料到,叶兴盛兄弟根本没在道混,对他根本不了解。最最重要的是,他遇到的人还是大有来头!
叶兴盛这边,他不想惹事,但也绝对不是怕事的人。既然疤痕已经先动手,他也不客气了。他是没在道混,但是深深知道,对付这些小混混,必须狠一点,打到他们怕,将他们治得服服帖帖,往后他们才不敢继续找茬!
再说了,这里是东区管辖的地盘,市公安局长李国明是从东区公安局升官去的,他跟李国明关系还很不错,难道还怕这小混混不成?
丫的,老子对你忍让,你当老子是病猫呢?今儿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老子不叫叶兴盛!
在叶兴达将疤痕推开后,叶兴盛欺去,呼的一拳对着疤痕的脑袋砸过去。疤痕已经站稳身子,见叶兴盛的拳头来得又快又狠,赶紧往旁边一跳,躲开了叶兴盛的拳头。
叶兴盛收拳的时候,疤痕一铁棍照着叶兴盛的脑袋抡过来:“特么的,敢跟老子叫板,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
叶兴盛刚才出拳根本没出全力,心里只是想着,让疤痕尝尝一点皮肉之苦得了。他万万没料到,他对疤痕仁慈,疤痕却对他如此残忍,一股熊熊怒火瞬间蹿起。
眼见铁棍砸下来,叶兴盛往旁边一闪身惊险地躲开了。疤痕还想再抡铁棍,叶兴盛却哪里还给他机会?他往前跨出一步,一拳打向疤痕大脸蛋。
这一拳其实是虚拳,疤痕手里拿着铁棍对他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不夺下疤痕的铁棍,一旦不小心被砍一棍,那是有可能脑袋开花的,那样的话,轻则重伤,重则被打成植物人,甚至死亡!
疤痕不知是计,见叶兴盛的拳头打来,他身子往后仰,同时把铁棍交到左手,想格挡开。
叶兴盛趁着这个机会,立马收拳,双手抓着疤痕握着铁棍的左手,使劲一扭,疤痕一声惨叫,手的铁棍被叶兴盛给夺过来。叶兴盛要是心狠手辣之人,在夺下铁棍之后,只需要狠狠一棍,疤痕估计不死也得残废!
叶兴盛深深知道,这伙人其实是收钱替别人办事,他下不了如此重手,将铁棍丢掉。疤痕讨不到便宜,更加恼恨了,见叶兴盛丢掉铁棍,他想弯身去捡,叶兴盛却哪里给他机会?
叶兴盛欺一步,噗的一声闷响,重重一拳打在疤痕脸的疤痕,把他打得一声惨叫,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没等疤痕站稳身子,叶兴盛又欺一步,左手揪着疤痕的长发,将他的头抬起,啪啪是几个耳光:“说,还敢嚣张不?服不服输?”
“特么的,敢打老子?也不去打听老子是什么人?”挨了叶兴盛几个耳光,疤痕脸颊立马红肿起来,他气得两只眼睛都快冒出烟来了,握紧拳头,对着叶兴盛的小腹狠狠地撸过去。
这混蛋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叶兴盛揪着疤痕的长发,使劲一转,疤痕一声惨叫,身子跟着转动,那一拳撸空了。
叶兴盛又啪啪啪狂扇了疤痕几个耳光,将他打得杀猪般嚎叫:“服不服气?”
“老子服你?你敢打老子,回头老子要杀了你!”疤痕怒目圆睁,厉声吼道。
叶兴盛扬手又啪啪两声,给了疤痕两记重重的耳光:“还敢嘴硬?!服不服?!”
“不服!你算个逑啊,老子会服你?”疤痕气得呱呱大叫。
平日里,在一帮小混混面前当惯了老大,这会儿却被叶兴盛当猴儿似的殴打,疤痕颜面尽失,满肚子都是怒火,他恨不得将叶兴盛碎尸万段,怎么可能服输?
叶兴盛打得性起,又狂揍了疤痕一通。
此时,疤痕带来的人已经被赵广军的工人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疤痕见状,深知自己再犟下去只会吃眼前亏,心里嘀咕开了,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尤其打他的这人,看去挺斯的,却没料到身手这么厉害。他这是遇到强硬的对手了呀!不敢再猖狂,忍着怒火,嘴巴也不敢顶撞叶兴盛。
叶兴盛这才住了手,指着疤痕怒吼道:“你特么的给老子听好了,以后再敢来这里闹事,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滚!”
疤痕早巴不得离开,却又怕在手下面前丢脸,他指着叶兴盛吼道:“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
等疤痕等人逃得无踪,叶兴达走过来,朝叶兴盛竖起了大拇指:“哥,你今天太威风了,简直像个大英雄,太赞了!”
叶兴盛不想惹是生非,可事情已经发生,也只有硬着头皮去面对了,心里虽然懊恼弟弟鲁莽,这个时候也不好去责怪他。
等听完叶兴达说完事情的经过,叶兴盛不觉地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事又得他出面去跑一趟了。
那赵广军也真是的,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难道不能想得周到一些?荒地租约存在争议,对方要是不肯让步的话,得打官司才行,那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啊!
赵广军似乎看透叶兴盛心思似的,懊恼地说:“叶秘书,这事全怪我!都怪我一时疏忽,忘了跟村委会签订合同,被人钻了空子!”
打架这事,叶兴盛可以摆平,采矿许可证他也能帮忙拿下来,至于这片荒地的开采权,人家白纸黑字跟村委会签了合同,他想要解决这事可不容易!
“接下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叶兴盛问道。
赵广军和叶兴达对视了一眼,叶兴达跟随赵广军时间较长,对他的言行较了解,赵广军的这个眼神,他一下读懂了。对叶兴盛说:“哥,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咱们到赵叔和我开的矿厂谈吧!”
赵广军和叶兴达的矿厂在郊区,跟家具厂相隔不远。这家矿厂规模还是较大的,占地面积有几千平米。矿厂开起来后,叶兴盛还没去参观过,他很想去看看,答应了。
三人驱车来到矿厂,赵广军领着叶兴盛参观了一下矿厂。
这个还没正式投产的矿产分为三个区,一个是矿产加工车间,一个是办公区,一个是员工住宅区。
像大多数刚成立的企业一样,矿产刚开始招聘的员工不多,也十来个人,因此,生活区不大,五间用铝合金板搭成的简易房子是员工的宿舍,外加一个厨房,一个餐厅以及两个洗手间。
“叶秘书,您看看,这些是锆英砂!”在参观矿产生产车间的时候,赵广军从货架拿过一小包像咖啡粉末一样的沙子递给叶兴盛。
这包沙子颜色和普通沙子不大一样,可是拿在手里明显要沙子沉重,叶兴盛拿在手掂了掂:“公司不是还没投产吗?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
赵广军脸陪着笑,诚惶诚恐地说:“叶秘书,我说出来,您可不要生气!采矿许可证是还没批下来,但是,我们偷偷地从那片土地挖了一些沙子回来,夜里筛选,尝试着生产了一些矿。我们把这些矿给顾客看,顾客很满意,催促我们早点投产!”
叶兴达生怕叶兴盛责怪赵广军,赶忙插话说:“哥,你不要怪赵叔,这是我的主意!我们这么做,并不是有意为难你,而是,走合同的程序,你知道的,我们已经跟客户签订了供货合同。根据合同,我们要先给对方提供一些样品,样品合格了才能发货。所以,这些偷偷生产出来的锆英砂和钛矿,是作为样品提供给顾客的。正式生产的话,肯定要等采矿许可证批下来才行!”
叶兴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你们可不可以不要采矿,跟别人买原料沙子生产?”
叶兴达嗤笑了一下,说:“哥,这你不懂了!这行业,最赚钱的是这些廉价的矿资源沙子,加工生产赚不到什么钱。我们当然可以跟别人买原料沙子,但是,别人要价很高,我们的生产成本自然提高了。你想想,我们租那片土地五年才花了几万块钱。几万块,我们可以挖五年,这样这算下来,一吨沙子,估计也几十块钱,甚至更低,筛选出来的矿估计卖三四千。要是跟别人买原料沙子的话,别人一吨卖几百千,咱们赚不到那么多钱了!”
叶兴达的话,让叶兴盛暗暗惊讶,那片荒地的沙子,简直跟废物似的,不懂行的人根本不屑一顾,谁会料到,这么不值钱的东西筛选出矿后,竟然能卖这么多钱?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暴利生意啊!
“这玩意儿真能卖这么多钱吗?”叶兴盛看了看手的那一袋锆英砂,又看了看赵广军给他的一袋钛矿,不大相信地问道。
“这还能有假啊?”叶兴达转头问赵广军:“赵叔,那供货合同你拿给我哥看看!”
赵广军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里有一份供货合同的复印件,他从包里取出递给叶兴盛。
叶兴盛仔细看了看,没错,面写得清清楚楚,这是一份供货合同,赵广军和叶兴达的广达矿业公司向一家陶瓷生产企业供货。根据合同条款,每吨锆英砂的价格是9100元。
叶兴盛有点发蒙,都说商场有不少行业是闷声发大财,这还真是不假。一小袋锆英砂这么沉重,一吨锆英砂估计也一小麻袋而已,竟然能卖到近万元!这简直跟印钞机似的!
“接下来,你们要我做什么呢?”叶兴盛将手的两个小袋子放回到货架。
叶兴达和赵广军对视了一眼,说:“那件事,前段时间跟你说过的,把采矿许可证给办下来。除此之外......”挠了挠脑袋:“哥,能不能帮我们把觊觎那片土地的公司给清除出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们把那家公司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给作废?”
“嗯!”叶兴达点点头:“那家公司只要拿着那份租赁合同,我们无法正常采矿!”
叶兴盛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那家公司可是光明正大、合法地跟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对方不肯退出,他哪里有办法?合同已经签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行政是干预不了的,也不能干预。
这事哪怕是闹法庭,赵广军和叶兴达未必能赢官司!
“你们跟对方谈判过吗?要不,你们先找那家公司的老板好好谈谈?给他们一点好处什么的?”叶兴盛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谈过!”赵广军摸出一根烟递给叶兴盛,叶兴盛没接,他自己叼在嘴,拿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对方的态度很强硬,除了我们退出,别的,他们什么都不答应,而且,对方还很强硬地要求我们无条件退出,一点赔偿金都不给我们!”
广达矿业公司好歹跟土地承包者签订了租约,那家公司口气如此强硬,也未免太霸道了。“对方真这么说?真的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嗯!”赵广军点点头:“要是有商量和谈判的余地,我们双方今天不会动手了!”
“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听赵广军说,对方这么霸道,叶兴盛心里冒出一团火来。双方手里都有租约,这事真要是闹法庭,对方也讨不到好处的。对方这么霸道,难不成还有别的来头?
赵广军吸了口烟,喷出一团烟雾:“对方具体什么来头,我还不大清楚!不过,那家矿业公司已经开了好几年了。我做生意这么长时间的经验,但凡是生意做得有点大,经营时间有点长的公司,老板多少都会认识些掌权的人的。那老板既然敢叫小混混来对付咱们,我估计,他至少认识派出所的人!”
派出所?
叶兴盛一听到派出所几个字,心里一阵冷笑。对方如果仅仅认识派出所的某个民警,并且以此做靠山来要挟赵广军和叶兴达,那事情好办多了。
现任市公安局局长李国军跟他关系要好,两人跟铁哥们似的。这关系,他叶兴盛难道还怕他不成?冷笑了一下:“赵叔,对方认识派出所的人,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关于对方的情况,你能不能花点时间,甚至可以的话,花点钱去打听打听?只有把对方的底儿摸清楚了,我这边才好对付他!”
赵广军点了点头,说:“没问题的!你等我消息!”
叶兴盛虽然下定决心帮弟弟和赵广军的忙,但他深深知道,这个忙可不是那么好帮的。 表面看,经济纠纷是经济利益的纠纷,实际,往往还牵扯到权力纠纷。有的公司为了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不惜花钱买通权力,打开方便之门。
有一个例子足以证明,商场和官场有时候是纠缠在一起的。
那还是叶兴盛刚考公务员的时候,京海市一名副市长因为行贿受贿被抓。这名副市长在官场并没有大靠山,个人工作能力也不算太突出。他之所以能一路青云直升官到副市长,完全是因为商人在给他撑腰。
这名副市长最初在商务局工作,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了很多商人。他个人的交际能力很突出,很快跟一帮商人称兄道弟,深得那帮商人朋友的信任。
那帮商人特别希望在官场有个靠山,往后做生意也好一路绿灯,顺顺畅畅。经过一番合谋之后,那帮商人合伙出钱,让此人行贿级,一路将他扶了副市长的宝座。
要说这钱和权,它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
那人当副市长之后,野心膨胀,手里的权力越大,人也变得越来越霸道。原先,他对那帮商人朋友是唯唯诺诺,非常讲义气,对商人是有求必应。等身居要职之后,开始瞧不起那帮商人,频频向商人索取好处,商人在生意遇到问题,他也置之不理。
那帮商人一怒之下,把副市长索贿的证据寄给市纪委和省纪委,终结了此人的仕途。
眼下,采矿是暴利的行业,谁能保证权力的触角没有伸到这个行业?那家名叫兴财的矿业公司,说不定背后有个大人物在撑腰呢!
告别赵广军和叶兴达出来,叶兴盛驱车回家的路,感觉到右手有点痛,撩起袖子一看,手臂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仔细回想起跟疤痕打架的经过,估计是被疤痕的手指甲划伤的。这厮右手拇指留着很长的指甲!
叶兴盛便掉头前往市医院找医生包扎伤口。
在叶兴盛包扎伤口的时候,正在工厂办公室里聊天的叶兴达和赵广军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警笛声。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才在野外打了一架,派出所的人这么快找门了?
叶兴达和赵广军从办公室出来,见工厂门口果然已经停着一辆警车,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刚从车下来。
赵广军扭头低声对叶兴达说:“兴达,你赶紧到办公室里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想想办法联系公安局的人,我来对付这几个人!”
叶兴达刚转身进入办公室,那几名警察大步走过来。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赵广军陪着笑迎去。
“你们老板赵广军在哪儿?”一名胖子警察冷冷地扫了赵广军一眼问道。
“我是赵广军!”赵广军赔笑道,从兜里摸出烟,递给胖子警察:“警察同志,请抽烟!”
恰好这时,叶兴达已经打完电话从办公室出来,他看着那名胖子警察,心里一阵冷笑,他哥现在又升官了,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这几名警察算个逑!
有了这个想法,叶兴达不觉地脸有了一些傲气,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乜斜地冷眼旁观。
只见胖子警察推开赵广军递过来的烟,说:“今天和你在一起的另外两名同伙呢?”
同伙?
赵广军一听这话不对劲,胖子警察用同伙这两个字明显把他当成犯事的坏人了。赶忙陪着笑说:“警察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胖子警察厉声喝道:“废话少说,我问你,今天和你在一起的两名同伙呢?”
胖子警察口的两名同伙,显然是叶兴盛和叶兴达了。叶兴达无声地讪笑了一下,走前来:“你找他们干吗?”
“你谁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胖子警察下打量叶兴达,似乎觉得有点眼熟,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看了看,又对了一下眼前站着的叶兴达:“你是同伙之一?”
“什么同伙不同伙?我是赵老板的员工!找我有什么事?”叶兴达瞥了一下胖子警察手的相片,照片,他和他哥叶兴盛以及赵广军三人站在一起,这照片估计是疤痕的同伙在逃跑之前悄悄偷拍下来的。
他哥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这家伙要是知道他哥的身份,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呢!
“另外一个人呢?”胖子警察问道。
“他走了!”叶兴达冷冷地说。
“走了?哪儿去了?”
“这我哪儿知道呀?有可能是去班,也有可能是去跟朋友喝茶吹牛打屁什么的!”
“把他们给我带走!”叶兴达那吊儿郎当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神态,把胖子警察给惹毛了。丫的,哪个见了警察不惧怕三分,这混蛋倒好,一副满不在乎瞧不起人的样子,谁给他胆量?
另外三名警察过来要铐人。
赵广军为人处世毕竟叶兴达成熟许多,他怕叶兴达冲动之下殴打警察,犯袭警之罪,赶紧抢在叶兴达之前,赔笑地对胖子警察说:“警察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又没犯事,干吗要将我们带走?”
胖子警察说:“你们怎么没犯事?有人报警说,你们故意伤人,打破别人的头!”
“警察同志,我们没打破别人的头啊!”赵广军很委屈,刚才在野外打架,他的工人是教训那帮小混混没错,但还不至于下重手把人打成重伤,最多是皮外伤。
“还说没把人脑袋打破,你看看这是什么?”胖子警察又摸出几张照片给赵广军看。
第一张照片,有赵广军和叶兴达跟人动手打架的画面。其余的照片没有赵广军和叶兴达,全是一张一名男子脑袋被人打破的画面。很明显,有人拿无关的照片去报警,污蔑他们把人脑袋打破。
赵广军看完照片,又生气又有点哭笑不得,这准是兴财矿业公司的老板搞的鬼,对方使用这种伎俩也未免太拙劣了吧?这几张毫无相关的照片,还想让警察把他们抓走?“警察同志,那几张照片面并没有我们俩,跟我们无关,我们没打破人脑袋!”
“废话少说,跟我们走!”胖子警察哪里听得进去赵广军的解释,大手一挥,让三名警察将赵广军和叶兴达押警察,呼啸而去。
在警车,赵广军悄声问叶兴达,是否已经给叶兴盛电话?叶兴达说,打了,但是没打通,他哥手机关机了。
叶兴盛并不是故意关机,而是在狂揍疤痕的时候,手机掉到地,剧烈的震动使手机的电池发生松动,断掉电源自己关机。
叶兴盛包扎完伤口从医院出来,才突然觉得手机已经好久没响了。像他这样的人,手机只要一个小时不响,很不正常。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手机果然关机,吓得马按下开机键。
单位有规定,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单位要是有急事联系不他,那可麻烦了。
屏幕亮起,好几条信息挤进来,这其有广告信息,也有叶兴达的几个未接来电提示信息。
叶兴盛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单位的来电,这才拨通叶兴达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候,叶兴达刚好被警察从警车压下来,他摸出手机低声说:“哥,我和赵叔被警察带到玉泉路派出所了,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和赵叔关到什么时候,你赶紧想想办法把我们捞出去!”
玉泉路正是东区管辖范围之内的一条街道,叶兴盛一听叶兴达和赵广军被派出所抓走,心里冷笑了一下。别说是玉泉路,放眼整个京海市,不管哪个派出所把叶兴达和赵广军带走,他都不怕!他和市公安局局长李国明的关系,李国明肯定会给他面子的。
今天,他是狂揍了疤痕没错,但是是对方先动手打人,而且,他也没下重手,只是狂扇了疤痕的耳光而已。至于赵广军和叶兴达,他们俩也没伤到人,警察没理由抓人。
“警察为什么抓你们?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说,我和赵叔打破人的脑袋,那根本是莫须有的罪名,我和赵叔压根没打破人脑袋!”
“行,我知道了!”
叶兴盛刚挂了弟弟叶兴达的电话,正要给李国明打电话,副市长王照龙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王照龙还没把虎晓丹追到手的时候,叶兴盛和王照龙关系还不错,手机里一直存有王照龙的号码,偶尔有空也约王照龙和秘书长黄立业出来喝喝茶什么的。
后来,虎晓丹投入王照龙的怀抱,他和王照龙的交往才渐渐减少,直到没有。王照龙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主动约他出来喝茶,他主动约王照龙,王照龙总是委婉地拒绝,态度很冷淡,叶兴盛没再给他打电话。
突然接到这个很久都没看到的号码,叶兴盛感到很意外。
不过,一想到前段时间虎晓丹说过,她将和王照龙举办婚礼,而且前两天还收到王照龙和虎晓丹的请柬,叶兴盛猜到王照龙给他打电话的目的。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几句客套话之后,王照龙说:“叶处长,今晚我和晓丹在豪味酒家举办婚礼,还请兄弟务必要去参加!”
虎晓丹许诺过,等她和王照龙举办婚礼之后,帮叶兴盛把广达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办下来,叶兴盛巴不得他们俩举办婚礼,说:“一定会去!恭喜兄弟!”
等挂了电话这个,叶兴盛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虎晓丹风情万种,婀娜多姿,尤其那大杀器,使得她在众多女孩鹤立鸡群。他跟她有过一段感情纠葛,甚至得到她最宝贵的东西。她一结婚,以后他见她一面都很难,更别提有更一步的接触了。
心里惦记着弟弟和赵广军被抓一事,叶兴盛暂且放下对虎晓丹的思念,拨通了李国明的手机。
要说着权力,还真是个能改变人的东西!
在升任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之前,李国明跟叶兴盛的交往是平等的,甚至很多时候主动去巴结叶兴盛。以往两人打电话,李国明总是很热情,左一口兄弟,右一口兄弟,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样子。
眼下,当了大官,电话接通,李国明的态度明显跟以往不同,不像以往那么热情,声音低沉而显得威严:“喂......”
仅仅一声喂,让叶兴盛心里微微地难受了一下。不过,叶兴盛并不责怪李国明,人家现在可是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官他大多了,可不能像以前那么随便。
这个时候,他必须表现得对李国明的尊重,赔着笑讨好地说:“李局长,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兄弟,咱俩什么关系,说这话?见外了!”电话那头的李国明呵呵一笑。
其实,李国明端着架子,并非他已经瞧不起叶兴盛,而是,这个位置对他所提出的要求。身为市公安局局长,位高权重,他断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跟叶兴盛打哈哈,吹牛打屁什么的。这要是养成习惯,会让人觉得他这个局长太随和,从而失去威信。
一个领导,一旦在单位失去威信,他是很难开展工作的。任务布置下去,往往会遭到员工的敷衍和搪塞。而且,将来组织部考核,他在群众基础这一块也不会得到好评。如此一来,他再往升官的机会渺茫了。
当大领导,必须要有大领导的风范,不是他想端着架子,而是,他必须端着架子!幸好叶兴盛有点身份和地位,否则,他的语气可能还有更加冰冷和威严一些。
叶兴盛特别不情愿打电话请求李国明帮忙。现如今,请人办事,哪个不是提着好礼门说尽好话,对方才肯帮忙?人家李国明是堂堂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他叶兴盛官儿人家小,却打电话让人家帮忙,把李国明当成什么了?他叶兴盛又不是市委书记!
叶兴盛说明打电话的目的,李国明倒是很热情很爽快:“谁那么大胆?竟敢随便抓人?不想混了他?兄弟请放心,我这给东区公安局相关领导打电话!”
还没等叶兴盛说谢谢,李国明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叶处长,以后你在东区遇到什么麻烦事,需要找区公安局的,尽管找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林佳庭,说是我的意思。林佳庭解决不了的事儿,我再出面!”
李国明这句话尽管是好意,在叶兴盛听来,却是不大顺耳。李国明这话岂不是等于要他以后有事,尽量别找他吗?
看来,这人呀,一旦手里掌权当大官了不大好打交道!
忽地,叶兴盛想起前段时间得罪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一事。当时,他也给李国明打过电话,他得罪了赵德厚,那李国明会也不会也受到牵连?李国明真要是受到牵连,那他可对不住他了!
叶兴盛越想越不安,暗暗下决心,以后,尽量不要麻烦李国明了。还有,等有空了,找个机会买些礼物门跟李国明坐坐,沟通沟通感情。
叶兴盛驱车来到派出所的时候,几名警察已经对叶兴达和赵广军做完笔录。赵广军和叶兴达承认今天跟人打架了,但否认打破别人的脑袋,声称是对方动的手,那伙人是小混混。
警方办案,只要是证据不足,都必须继续侦查,补充证据。
但是,这个案子,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案。搁在平常,警察对这种案件的处理办法是将打架双方都抓到派出所,关一段时间放了。
之所以将只是将赵广军和叶兴达抓来,完全是兴财矿业公司老板从做了手脚。
这家矿业公司老板跟东区公安局政工科科长关系较要好,他跟该科长打了声招呼,然后弄了一些虚假的证据,想让东区派出所把赵广军和叶兴达他们关一段时间,当然,如果能让检察院和法院那边认可这些所谓的证据,将赵广军和叶兴达判个一两年更好。
因为有单位领导暗示过,胖子警察在审讯完赵广军和叶兴达之后,弄了一份材料,让叶兴达和赵广军在面摁手印。把材料递过来的时候,材料是被折起来的,看到不里面的内容,光看到签名栏。
叶兴达没有社会经验,以为摁了手印可以出去了,于是想都没想伸出手。
赵广军则不一样,他闯荡社会多年,什么样的陷阱和骗局没见过?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叶兴达的手:“慢着!”
叶兴达转头看赵广军,见赵广军脸色非常凝重,不由得怔了一下:“赵叔,怎么了?”
赵广军不回答他的问题,抬头看着胖子警察:“警察同志,这份材料是什么材料?能让我们看清楚吗?”
胖子警察不耐烦地吼道:“看什么看?想出去快点摁手印,否则,你们继续待在这里!”
赵广军冷笑了一下:“这要是一份杀人案件的认罪材料,我们在面按手印,岂不等于我们杀人了?”
赵广军这么一说,叶兴达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差点这胖子警察的当了。这混蛋也太阴险了,竟然欺骗他!多亏赵广军及时拦住他,否则在面摁手印该多危险!“赵叔说得对,不让我们看清楚材料的内容,我们是不会摁手印的!”
事实,这份材料正是一份认罪书,面的内容全是关于赵广军和叶兴达承认打破别人的脑袋的。赵广军和叶兴达一旦摁手印,那等于认罪。这份材料要是提供给法院,他们俩铁定要败官司的!
胖子警察见手段被识破,勃然大怒,将材料重重地拍在桌子,怒吼道:“你们两个王八蛋,别敬酒不吃罚酒!我再说一次,不在面摁手印,你们俩甭想出去,乖乖待在这里!”
胖子哪怕吼得再凶,赵广军都不怕他。闯荡社会多年,他多少是懂得些法律的。在警方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嫌犯犯罪,也没有对嫌犯批捕的情况之下,警方羁押嫌犯不能超过规定的时间,否则将构成非法羁押,那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赵广军很严肃地说:“警察同志,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告诉过您。您要我们摁手印,总得让我们明白摁的是什么手印吧?这跟我们做生意是一个道理的,还没给我们看清楚合同的内容让我们签字,我们可能签字吗?”
胖子警察威捏着赵广军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冷哼道:“你很犟是吧?信不信我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次打架事件,叶兴达其实责任最大。在得知对方要去采矿沙之后,叶兴达自作主张,把家具厂的工人给召集过去。赵广军是后来知道消息才赶过去的。
别看叶兴达脾气暴躁,他可是个很讲义气的人,祸是他闯的,他不能让赵广军替他承担责任。把头一抬,冷冷地对胖子警察说:“这次打架,我们这边,是我带的头,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好了,你别为难他!”
“呵呵!”胖子警察讪笑了一下:“还蛮将义气嘛!成,既然你这么说,那好,你在这份材料签字!”
叶兴达朝赵广军努努嘴,对胖子警察说:“我和他的意见是一样的,在还不知道材料内容的情况之下,我是不会签字的!”
胖子警察恼羞成怒,拿起桌子的报纸狠狠地砸到叶兴达身:“你特么的耍老子呢?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给老子放尊重点!”
叶兴达很认真地说:“我不是耍你!话,我们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如果这份材料室很公平公正的笔录,我们自然会在面签字。你迟迟不愿把材料给我们看,我怀疑这份材料是不是有鬼!”
“有什么鬼?你特么的才是鬼!”胖子警察嘭的一声,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也是警察对付嫌犯的手段之一了,虚张声势,给嫌犯施加心理压力。
叶兴达可不是胆小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跟镇政府叫来做征地工作的人打起来。他不犯法,自然用不着害怕什么。更何况,他哥在市委任职,官还不小,这胖子警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这是你们警察的素质?难道,您不觉得,您这行为坏了警察的形象?”
胖子心里那叫一个气,哪个被带到派出所不都战战兢兢?这家伙倒好。非但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反倒讥讽他!生气归生气,单位可是有规定的,不能刑讯逼供,更不能随便殴打嫌犯。
胖子警察拿叶兴达没办法,恐吓道:“不摁手印,你们乖乖待在这里喂几天蚊子吧!”嘭的一声,摔门出去。
刚从审讯室里出来,胖子警察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是一名看去挺斯的男子。原本心里有火,再被人这么一撞,尤其这个人还不是单位的同事,胖子警察更加生气了:“怎么走路的你?没长眼睛啊?!”
“额,对不起!”叶兴盛可不是那种爱张扬和炫耀权力的人,主动跟胖子警察道了歉,心里却暗暗地不满。明明是对方开门鲁莽地出来撞到他,竟然还好意思怪他?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胖子警察下打量叶兴盛,觉得有点眼熟。
“额,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你们刚才是不是将两个人带到派出所?他们俩一个名叫赵广军,一个名叫叶兴达!”叶兴盛说,他并不知道,他也是警察要找的人,只是刚才他没在,没找着他而已。
“你是他们的什么人?”胖子警察问道,突然想起来了,眼前这人好像也是“嫌犯”之一。摸出照片仔细对了一下,确认叶兴盛也是“嫌犯”之一,冷笑了一下:“正到处找你呢,你倒好,自己送门来了!”
“......”叶兴盛怔了一下,想到自己跟疤痕打过架,顿时明白了过来,他摸出一根烟递给胖子警察,用一种半江湖半官场的口吻说:“小兄弟,想必你是误会了!那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少跟我来这一套!”胖子警察推开叶兴盛的烟:“你干吗来着,是不是主动投案?”
主动投案?
叶兴盛哭笑不得,他又没犯事,投什么案?
胖子警察不接烟,叶兴盛把烟拿在手,玩味地看着他,心里暗道,老子给你烟是瞧得起你。待会儿,你是想要我给你递烟,我都不会给你递!
嘴却冷冷地说:“我不是来投案的,也不存在什么投不投案这种说法,我是来把他们领回去的!”
“把他们领回去?”胖子警察冷笑了一下:“你自己犯事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把他们领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呀?”指着审讯室的门:“给我进去!”
叶兴盛将烟放回烟盒里,抬手看了看手表,给李国明打电话已经有十几二十分钟,这个时候,该有个领导给玉泉路派出所打电话了吧?为什么这个电话还迟迟不来?
“进去,你给我进去!”胖子警察见叶兴盛毫无动静,伸手去推他。
叶兴盛心里已经有些恼怒,把胖子警察的手给推开:“你叫什么名字?”
“嘿,你这是审讯我呢?老鼠审讯猫,胆子够肥啊,你?!你特么的给我进去!”胖子警察伸手去推叶兴盛。
叶兴盛早已有防备,悄悄地站稳了马步,胖子警察怎么都推不动,这一下把他给惹毛了,扭头冲旁边办公室里的警察喊道:“那谁,你过来一下,这里有快茅坑里的石头,给我弄进去,老子今儿要好好修理修理他!”
话音刚落,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东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林佳庭。
李国明还在东区公安局当局长的时候,林佳庭已经是他手下的得力悍将。李国明调到市局当局长之后,当然没忘记他的心腹林佳庭。他已经跟市委常委、东区区委书记张卫健通过气,准备提拔林佳庭当东区公安局副局长。
李国明接到电话之后,直接给林佳庭打电话,要他帮叶兴盛这件小事。
身为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再加有李国明做后台,林佳庭只需要给玉泉路派出所打个电话能把事情解决。不过,他今天恰好有事要到玉泉路派出所,干脆直接过来了。
之前,叶兴盛和弟弟叶兴达开车得罪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的那晚,叶兴盛已经和林佳庭认识。
林佳庭听胖子警察骂叶兴盛是茅坑里的石头,顿时脸色一沉,快步走过来,啪的一声,很清脆地给了胖子警察一个巴掌:“骂谁茅坑里的石头呢?知不知道他是谁?”见胖子警察发愣,厉声喝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你可看清楚了!”
胖子警察脑袋嗡的一声响,他怎么倒霉,不知不觉得罪了这么个大人物?“队长,我、我......”
“你什么你?这到底怎么回事?”林佳庭厉声喝道。
胖子警察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林佳庭。
林佳庭虽然答应李国明要帮叶兴盛的忙,但是,他到底是警察,也不能随便违背法律和单位的规定。如果叶兴盛他们真的犯了罪,这个忙,他可是帮不了的。
林佳庭问胖子警察:“证据呢?”
胖子警察自然知道,仅仅那张跟案情毫无相关的照片是没有说服力的,将林佳庭拽到一边,低声告诉他,那几个人得罪了政工科科长的朋友......
政工科?
林佳庭心里一阵冷笑,人家叶兴盛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而且还是市公安局局长李国明的好友,区区一个分局政工科科长算个屁!
林佳庭很严肃地说:“你们随便扯这么一张片敢拘留人?叶兴盛的身份,你也知道了,还不赶快放人?”
“是是是!”胖子警察连声说道,转身要去放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身:“林队长,那冯科长那边......”
“你放心好了,这事我会跟他说的!”林佳庭说。
等胖子警察将赵广军和叶兴达放出来后,林佳庭去找政工科科长,把情况跟他说明。政工科科长起初哪里知道叶兴达和赵广军大有来头?他答应过兴财矿业公司老板,要给赵广军和叶兴达一点苦头吃的。
现在,林佳庭跟他说明情况,他吓得尿都快流出来了,哪里还敢欺负赵广军和叶兴达,连忙给兴财矿业公司的老板打电话,把这个“艰巨的任务”给推掉,并劝说那老板,别跟赵广军和叶兴达他们作对,他们大有来头。
政工科科长是兴财矿业公司老板在公安局最大的靠山,自然很听政工科科长的话,果然不敢再挑事。非但如此,公司老板还主动找到赵广军谈判关于那片土地采矿权的事儿。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广达矿业公司赔偿兴财矿业公司一点钱,兴财矿业公司解除跟村委会的合同。
有了这次教训,赵广军在兴财矿业公司和村委会解除合同后,跟村委会签订了合同,这才完整地将那片荒地的采矿权收入囊。
那天,在将赵广军和叶兴达从玉泉路派出所捞出来后,叶兴盛想感谢李国明,打电话给章子梅,问她,家里是否还有野生灵芝,他想送人?
章子梅家里的野生灵芝,是学生家长送的。那个学生家长送了一大麻袋,章子梅说:“还有,多着呢,吃都吃不完!本来,我是打算给朋友拿去卖的,后来想想,这玩意儿也卖不了几个钱,留在家里,打算以后慢慢送人,你想要过来吧!”
叶兴盛驱车到章子梅家。
要说这章子梅家,叶兴盛可不敢多去,因为,章子梅家所在的小区住户几乎全是教育系统的员工。作为曾经的市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他只要一出现在那个小区,立马有人跟他打招呼。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议论,叶兴盛到了小区,从车下来的时候,戴了墨镜。
敲开章子梅家门的时候,这美女裹着一条紧身的浅蓝色短裙给他开门,衣也是浅蓝色的,一举一动都勾勒出美丽的弧线,再加淡淡的芬芳,叶兴盛有点陶醉和情不自禁。
章子梅似乎知道叶兴盛的心思似的,在把门打开之后,给叶兴盛打预防针,说:“你可千万不能有别的想法,我这会儿身子有点不舒服!”
“你怎么了?”听说章子梅身体不舒服,叶兴盛心里的陶醉转化为关心:“身体哪里不舒服?”
“小腹!有点痛!”章子梅伸手捂着小腹说,还微微地皱了皱眉毛。
章子梅这皱眉的小动作,叶兴盛知道,她不是撒谎。问道:“怎么回事?小腹为什么会痛?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不是吃错东西,而是女人的问题,你知道的!”章子梅瞥了叶兴盛一眼,脸蛋微微地泛红。尽管两人有过亲密接触,但到底还不是情侣,在叶兴盛面前,她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叶兴盛平时在章子梅面前经常不正经,不是开开玩笑,是搞些小动作,占占章子梅的便宜。手机端 但是,一旦有正事,他是绝对不会嘻嘻哈哈的。说:“子梅,痛得厉害吗?要不,我给你揉揉?”
“不用了!”章子梅知道,叶兴盛是真心想帮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感动:“没事的,小问题而已!”
话刚说完,章子梅又觉得小腹一阵剧痛,不由得小声地"shen yin"了一下,细长的柳眉弄成了一团。
“瞧你都痛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快躺下,我给你揉揉!”叶兴盛不由分说,拦腰将章子梅抱起,轻轻地放在沙发,双手按着她的小腹,轻轻地揉起来。“这个症状经常发生吗?”
“不经常发生!”章子梅感到难为情,不敢看叶兴盛,拿手遮着眼睛:“前天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我昨天洗了个热水澡。当时有点受凉的感觉。后来,我又吃了冰激凌,小腹痛了。我估计是宫寒!”
叶兴盛哭笑不得:“天这么凉,你还是洗冷水澡,还吃冰激凌,我的章局长,你真够葩啊!”
“这有什么呀?”章子梅撇撇嘴:“其实,在寒冷的天气吃冰激凌更过瘾。这好冬泳,当你刚跳进河里的那一瞬间,会觉得很冰冷。但是,冰冷过后,身体会发热,那个感觉很舒服!”
“瞧你说的,好像你冬泳过似的!”叶兴盛讪笑了一下,手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我是没冬泳过,但,我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我倒是冬泳过,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刚进入河里的时候,确实很冷,但冷过之后,浑身发热,那个时候不觉得冷了!”
“你冬泳过?”章子梅把手拿开,不大相信地看着叶兴盛。
“嗯!”叶兴盛点点头。
叶兴盛并不是撒谎,他是读大学的时候冬泳的。
大学的时候,叶兴盛身体体质不是很好,一到冬天长冻疮,又痛又痒,还经常感冒。有个喜欢冬泳的同学建议他冬泳,说是冬泳能增强人的体制。
叶兴盛跟随那同学去冬泳,最初几次,叶兴盛被冻得瑟瑟发抖。慢慢地,正如那位同学所说,冬泳能增强人的体制。在坚持冬泳了一段时间后,冻疮没了,身体也越来越好。
叶兴盛喜欢了冬泳,大学四年,每年冬天都冬泳。参加工作之后,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这个锻炼习惯才没坚持下来。
章子梅不知道叶兴盛是说真话还是撒谎,不过,他那强壮的体质,冬泳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悄悄瞥了叶兴盛一眼,见叶兴盛给她揉小腹,揉得很认真,小小地感动了一下。“盛,你身为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你给我揉小腹,难道不觉得掉身价?”
“掉什么身价呀?”叶兴盛笑了笑:“我可是给市教育局正局长揉小腹,多荣幸啊!”把头凑过去,含情脉脉地看着章子梅:“最最主要的是,我是给我喜欢的人揉小腹,我心甘情愿,永远都觉得是一种荣幸!”
“嘴巴抹蜜了呀你?”章子梅啐道,心里却是一阵甜蜜,这混蛋真会说甜言蜜语。
仔细想想,这命运真是神!
当初,叶兴盛看她领口,她剥夺了他分房的资格。然后,叶兴盛深夜门送礼,把她给了。那个时候,她恨不得提刀把他给杀了。这个她应该痛恨一辈子的男人,突然被提拔为市委书记秘书,两个人从敌对到纠缠不清,一步步走来,简直跟一部传大戏似的!
“盛,你当初是怎么被提拔当市委书记秘书的?我的意思是,那么多优秀干部,胡书记为什么偏偏挑你给他当秘书?”这个问题,章子梅以前也想问过,不过总是觉得,这是叶兴盛的个人秘密,忍住不问。
眼下,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这个时候问叶兴盛,纵然他不愿回答,他也不会反感的!
叶兴盛抬头看了章子梅一眼:“说来你可能不相信,那是因为书法,是书法使我和胡书记结缘!”
“书法?”章子梅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嗯,书法!”叶兴盛继续轻轻地给章子梅揉小腹:“我和胡书记参加同一个书法大赛,胡书记拿第一,我拿第二,胡书记记住了我的名。当时,杂志刊登我了的工作单位。胡书记调到咱们京海市当市委书记后,突然想起我来,委托组织部对我进行考察。我这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的运气真好!”章子梅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叶兴盛深有体会:“要不是胡书记提拔我,我可被你整惨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喜欢整人呢?”
章子梅吃吃地笑,笑得领口一抖一抖的:“谁叫你那个时候怂蛋?但凡是怂蛋,注定被人欺负的,否则也不会有怂蛋这个词语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章子梅话锋一转:“对了,盛,当初,我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的,你们俩后来怎么样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女友?”
章子梅不提这事便罢,她这么一提,叶兴盛觉得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阵剧痛,前女友钟雪芳的笑容出现在脑海里,整个人愣住了,也忘记了给章子梅揉小腹。
“盛,你怎么了?”叶兴盛这傻样,让章子梅有点惊讶和不解。
“没什么!”叶兴盛如梦初醒,继续给章子梅揉小腹,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她走了!”
“哦!”章子梅微微愣了一下:“感情分分合合很正常,可能你们性格合不来!”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我所说的走,不是指分手,而是,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一刹那间,章子梅听到这句话,感觉到胸口被塞进什么东西似的,堵得慌。习惯了叶兴盛嘻嘻哈哈和占她便宜,她以为,这个男人没心没肺,老不正经,哪里想到,他心里装着这么一件伤心事,心里深深地同情他!
章子梅把叶兴盛的手抓在自己手里,眼里有泪水在打转:“盛,我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段痛苦的经历!”
叶兴盛把手抽出来,在章子梅美丽的脸蛋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人生在世,谁没有几段伤心痛苦的往事?子梅,你感觉怎么样?小腹还痛吗?”
“不痛了!”章子梅推开叶兴盛的手坐起来,双颊泛红:“盛,谢谢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为什么请我吃饭?”叶兴盛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请客吃饭,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句话从章子梅嘴里说出来却是大不一样。要知道,在两人的交往中,一直以来都是叶兴盛主动,章子梅可从来没主动。这算是她第一主动请叶兴盛吃饭,叶兴盛岂能不意外和激动?
章子梅莞尔一笑:“你刚才帮我揉小腹缓解疼痛,我总得感谢你吧?”
“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吗?”叶兴盛微微地失望,紧盯着章子梅的眼睛看,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难道还有别的吗?”章子梅反问道,抬头看了叶兴盛一眼,迅疾移开目光。
这个美女不是傻子,难道她不明白他的心思?叶兴盛心想,想必是这美女故意装疯卖傻吧,两人交往了那么长时间,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总不能像是做买卖似的,付完钱就各走各的。
叶兴盛巴不得章子梅请他吃饭,只是今晚要参加副市长王照龙的婚宴,根本脱不开身:“子梅,我今晚不能和你吃饭,我有事!”
章子梅预料中的情形是,叶兴盛一定接受她的饭局约请,却没料到被拒绝,她感到很意外,目光盈盈地看着叶兴盛:“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我真有事!今晚,我要去参加副市长王照龙的婚宴,他没给你请柬吗?”
“没!”章子梅摇摇头:“他这个副市长又不分管教育,我和他不认识,只是开会的时候,知道有这么一个副市长而已!”
说到这里,章子梅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轻轻地拍了一下她自己的脑门,惊叫道:“我今晚也有约,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你今晚有约?”叶兴盛脱口叫道,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就想到广告公司老总洛小阳,这美女该不会是和洛小阳约会吧?不久之前,他才刚刚教训过她,这美女要是敢再和洛小阳约会,他还会狠狠地教训她的。
叶兴盛那机警的样子,章子梅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抿着樱桃小嘴笑了笑:“瞧你那德行!我所说的有约,是工作上的应酬!我这不当上教育局正局长了吗?市政府那边,今晚有迎新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叶兴盛暗暗地松了口气:“那咱们改天有空再约吧!”
“嗯,我给你拿灵芝!”章子梅点点头。
别人送给章子梅的野生灵芝,全都装在一个大麻袋里,章子梅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给叶兴盛装了满满一盒的野生灵芝。别看仅仅是一个盒子,它却能给人高大上的感觉。
从章子梅家里出来,叶兴盛给李国明打了个电话。
李国明看到叶兴盛的手机号码在屏幕上闪烁,心里就隐隐地不快,难道叶兴盛的事儿还没解决吗?
上次,叶兴盛无意中冒犯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他这边虽然没起什么风浪,却也把他吓得不轻。
因为这件事,赵德厚提高了警觉性,今天,他跟叶兴盛通完电话之后,接着给东文区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林佳庭打电话,交代林佳庭,先调查清楚跟叶兴盛起争执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如果来头大,得先向他报告。
等林佳庭那边反馈回来信息说,跟叶兴盛作对的人没什么来头,李国明才宽了心。
眼下,叶兴盛又打来电话,他还有什么事?李国明涵养不错,并没有表现出不快,相反还微微地高兴和热情:“兄弟,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谢谢李局长!李局长,我有个亲戚是农村的,他给我送了很多野生灵芝,我自己用不完,就想给您送一点,这玩意儿能提高人体免疫力,具有延缓衰老的作用。您这会儿在哪儿呢?我给您送过去!”
叶兴盛不是又找他帮忙,李国明的心才宽了下来,客套了一番,告诉叶兴盛,他刚和一朋友喝完茶,这会儿正在文化路。
叶兴盛挂了电话,就驱车赶过去,将野生灵芝送给李国明,还在李国明的车子上坐了一会儿。
叶兴盛问李国明,知不知道,副市长王照龙今晚结婚?
李国明点点头说:“知道!他邀请你参加婚宴了吗?”
叶兴盛也点了点头:“邀请了!”
李国明就感到微微的意外和惊讶。副市长王照龙不是市委常委,平时的工作主要在市政府那边,相比市委,市政府那边的机构更多更加庞大。除了少数会议,王照龙其实不是经常来市委这边,工作上,跟叶兴盛也没什么交集和来往。
王照龙给叶兴盛发出请柬,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叶兴盛的个人交际能力很强,交际范围很广。
有了这个想法,李国明就对叶兴盛更加刮目相看了。这个叶兴盛还真是不简单,他非但深得市委书记胡佑福的信任,还有这么宽广的交际范围和人脉。
就冲这些,别说叶兴盛帮过他,就算是叶兴盛没帮过他,他以后必须继续和叶兴盛搞好关系。
李国明倒是这么想,他哪里知道,叶兴盛的交际范围和人脉其实也没那么广,认识王照龙不是他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是经过秘书长黄立业的介绍。
仔细说来,能当到副市长的人,一般年纪都比较大,早就解决个人终身大事了。王照龙年纪其实也不小,刚好奔四。市委市政府难得有这么一个大人物结婚,自然有点轰动。
不过,市纪委有规定,不能借各种红白喜事,大办酒席,大肆收礼。
王照龙不敢搞得太隆重,就把婚宴定在一家中高档饭店。饶是如此,因为与会者非富即贵,这个婚礼就显得很不一般。
市委书记胡佑福也应邀参加王照龙的婚宴,不过,因为不是公务活动,胡佑福要叶兴盛自己过去:“今晚的活动,不能有丁点官方的气息。你自己开车过去,不用来照顾我的出行。”
顿了顿,胡佑福半开玩笑地说:“小叶啊,你看看,王市长都找到对象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喝你的喜酒啊?”
被胡佑福敲打,叶兴盛微微有那么一点紧迫感。不过,一提到王照龙的婚宴,他心里又是得意又是惋惜,得意的是,虎晓丹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了他。惋惜的是,他没能跟虎晓丹结缘。而且,从今以后,他想见虎晓丹一面都很难,更别提接近了。
王照龙和虎晓丹的婚宴晚上八点开始,叶兴盛提前十几分钟到达酒店。这家中高档酒店小小的停车场停了好多车子,这其中有不少是豪车,但更多的是二十万左右的车子,这些车子大部分是官员的公务车。
市纪委是有规定,禁止公车私用。但是,这毕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也不犯法。而且,难得有一个副市长结婚,市纪委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在这个喜气洋洋的日子,派人来调查公车私用问题吧?
事实上,市纪委的几个书记,今晚也是开公车来参加副市长王照龙的婚宴。
王照龙和虎晓丹很早就站在酒店大厅门口恭候来宾,王照龙穿着西装,头发梳得光亮,意气风发,红光满面。站在他身旁的虎晓丹穿的是一条白色的婚纱,雪白的半胸高耸得惊人。
不得不说,这个虎晓丹气质就是好,她一身惊艳的打扮,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就显现出一股尊贵的气质,跟她丈夫王照龙的身份和地位非常般配。
叶兴盛面带微笑地走过去,热情地跟王照龙握手,说:“王市长,新婚快乐!”
京海市的风俗是,新郎在婚礼上要少说话,面对叶兴盛的道喜,王照龙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叶兴盛也和虎晓丹握手,这美女的手一如既往地柔软。在虎晓丹还没攀上王照龙的时候,叶兴盛和虎晓丹握手,经常和她十指相扣,让一种暖暖的美妙感觉从指间传递到全身,泛起一股暖暖的美妙感觉。
眼下,有王照龙在身旁,叶兴盛不敢放肆,中规中矩地和虎晓丹握手并道贺。叶兴盛也不敢看虎晓丹的眼神,他怕一个不经意间的眼神泄露他和虎晓丹之间的秘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的矿厂还等着王照龙帮忙把采矿许可证弄下来呢!
既然已经和虎晓丹有缘无分,那就放手虎晓丹就追求她的幸福吧!
走进酒店大厅,呵呵,好家伙,偌大的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坐十人,粗略一算,这次前来参加婚宴的有几百人。这规模,放眼整个京海市,算是够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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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婚宴的程序是,新郎和新娘给客人敬完酒了,客人才能离去。
大厅里有几十桌客人,这要是被安排坐最后一桌,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轮到给新郎新娘敬酒。
王照龙显然考虑到了这点,就把最尊贵的客人安排坐第一桌。这非但是对客人的尊敬,也能让客人最快敬完酒,然后离去,不用耽搁太长时间。
所有来宾中,最尊贵的客人显然就是那几个市委常委了。
叶兴盛官没别人大,但也算是颇为“分量”的人,他被安排坐第三桌。在座的客人,大多是部门的二把手,副处级或者处级干部。譬如,市政府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市委市政府的几个副秘书长等等。
市委书记胡佑福和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等婚宴快要开始了,才姗姗来迟。这两人好像是相约好似的,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早已等待多时的宾客,见到他们,都热烈地鼓掌。
等这两个大佬坐定,婚宴也就开始了。在一阵浪漫的婚礼进行曲中,王照龙挽着新娘子虎晓丹的手,款款地走上舞台。
虎晓丹双颊泛红,十分妩媚动人。叶兴盛看着她美丽的脸蛋,两人曾经有过的美好经历,一幕幕涌上心头。从一名技师,华丽转身为副市长富人,虎晓丹上演了一幕小鸡便凤凰的传奇大戏。没有他,这出大戏根本不可能产生!
这么一想,叶兴盛就觉得,虎晓丹把女人最高贵的东西给他,一点都不吃亏。如果不是他,她现在估计还在张天扬的休闲中心当技师,地位卑微,前途暗淡。
整个婚礼的程序很一般,第一桌的大佬客人在敬完酒之后,都起身离去。
叶兴盛坐在第三桌,新郎新娘给前面两桌客人敬完酒,很快来到他们这一桌。
在社交场合中,喝酒也是有潜规则的。
晚辈向长辈,地位低的人向地位高的人敬酒,必须把酒杯放得比对方低,只有这样才能表示向对方的尊敬。
叶兴盛所在的这一桌客人,官职都比王照龙低,所有人在和王照龙喝酒的时候,都尽量把酒杯放得比王照龙低,以表示对王照龙的尊敬。
叶兴盛自然也不敢得罪王照龙,尤其在这喜庆的时刻,跟王照龙喝酒的时候,把酒杯放得比王照龙低。
王照龙本来跟叶兴盛交好,他是怕叶兴盛夺走虎晓丹,所以前段时间才冷落叶兴盛,甚至在开车的时候跟叶兴盛闹了别扭。眼下,他已经把虎晓丹追到手,自然就不用担心什么,也犯不着跟叶兴盛这个市委书记的身边的大红人作对。就很感激地轻轻拍叶兴盛的肩膀,说:“兄弟,非常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有空咱们哥俩好好喝几杯!”
叶兴盛微笑说:“行,只要是兄弟您的酒局,我随叫随到!”
转头跟虎晓丹碰杯:“晓丹,新婚快乐!咱们俩朋友一场,看到你爱情有了归宿,真心为你感到高兴!衷心祝福你们俩,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虎晓丹没多说什么,只是面带笑容地说了声谢谢。
从酒店出来,叶兴盛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宝物似的,心里有深深的失落感。这不是失恋,却一点都比不失恋的打击大。像虎晓丹这种气质好,身材好的美女,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她现在成了人妻,往后,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去找她诉说心事。亲亲她美丽的脸蛋,听听她温软的话语,闻闻她身上迷人的气味什么的。
突然,由虎晓丹想到章子梅,叶兴盛禁不住产生了深深的担忧,生怕章子梅像虎晓丹一样,跟人谈恋爱,然后嫁给别人。尤其,章子梅最近还跟广告公司老总洛小阳约会呢!
章子梅这要是再离他而去,他可就成孤家寡人了!
这么想着,叶兴盛突然踩住刹车,把车子靠边停下。透过车窗,城市的霓虹在闪烁,灯光有些迷离,心里的担忧与感伤,像是决堤的海水似的,无边无际地泛滥着。
叶兴盛摸出手机,给章子梅打了个电话。他想把章子梅约出来,好好地跟她谈谈,把他此刻的心情告诉她。可是,电话接通,章子梅压低声音告诉她,她正在参加饭局呢,还不能回去。
叶兴盛这才记起,章子梅对他说过,市政府那边今晚有迎新宴,于是挂了手机。
正要发动车子的时候,叶兴盛不禁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不大对劲。最近一段时间,市政府也只任命了市教育局局长而已。仅仅提拔了一个局长,哪里用得着单独设迎新宴?
叶兴盛重新摸出手机,给章子梅打电话,听到的却已经是关机提示。一时间,他又愤怒又惊慌,愤怒的是,章子梅刚刚还跟他通话,怎么一转眼就关机了?这美女肯定是故意躲避他!惊慌的是,他怕章子梅步虎晓丹的后尘,去跟别的男人谈恋爱和结婚。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世界上,但凡是稀少的东西,就显得珍贵。
美女也是一种资源,自然也很珍贵,尤其,章子梅还位高权重。觊觎她的男人多的是,他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像章子梅这样的美女,他要是不早点下手弄到手,估计很快就被人追走的!
在这男女比例失调的社会,女人本来就很抢手,更别提像章子梅这样位高权重的大美女的了!
叶兴盛顿时有了危机感!
事实上,叶兴盛的危机感并非空穴来风,像章子梅这样的美女确实有很多人盯着,这其中就有大佬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相比别人,赵德厚对章子梅更加上心!
自从那天开会见到章子梅之后,赵德厚对章子梅不说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至少也神情恍惚了。只要稍微空闲下来,他脑海里就晃动着章子梅的身影。这美女那美丽的脸蛋,尤其那诱人的蛮腰,就好像吸引力强大的磁铁,深深地把他给迷住。
这样的美女,不说别的,光看着就能让人满心愉悦!如果这美女可以出售的话,哪怕倾尽所有的财富,他都要买下来。
旋即,赵德厚就咧嘴,得意地笑了。
哼,他现在是京海市二号人物,市政府一号人物,市教育局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章子梅这个局长,罩在他的权力之中,他得到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身在官场,那个不害怕权力?就他手中的权力,他得到章子梅还用得着花钱吗?
正如叶兴盛所怀疑的那样,最近一段时间,市政府也只任命章子梅一人当局长,其他部门的人事还有待调整,根本没单独给章子梅设迎新宴的必要。这个所谓的迎新宴,其实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为章子梅设的“鸿门宴”。
饭局在鸿运饭店的玫瑰包间,单单这个房间的名字就能使人产生无端的瞎想。
不过,章子梅只觉得这是巧合,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是赵德厚的有意安排。
这也难怪,给章子梅打电话的是,赵德厚的秘书,一名跟随赵德厚多年的心腹。
在赵德厚调到京海市之后,市政府秘书处给赵德厚挑选了一个秘书,赵德厚却看不上。倒不是看不上那秘书的才华或者工作能力,而是,信不过那秘书。万一那秘书不是忠诚之人,往后把他的丑事宣扬出去,那岂不害了他?
当然,赵德厚也可以慢慢培养和秘书的关系,把秘书发展为自己的信得过的人。但是,这显然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愿花费这个时间。于是,就把他的一名心腹肖西海调过来,当他的秘书。
这点跟胡佑福不同!
胡佑福当初就没有把自己的心腹调过来当他的秘书,他之所以挑选叶兴盛当他秘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他没有干见不得人的事儿,自然不用担心秘书对他不忠,把他的丑事给宣扬出去。
此外,这也跟胡佑福的看人本领有关。在挑中叶兴盛后,他看出叶兴盛是个信得过的人,事实也证明,叶兴盛对他十分忠诚。好不容易挑中一个合适的秘书,胡佑福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正因如此,在叶兴盛被人污蔑后,他还是继续任用他当秘书。
赵德厚秘书以市政府办公厅的名义给章子梅打电话,说是让她来参加迎新宴。章子梅看到号码确实是市政府办公厅的,就没有起疑心。
这并不是章子梅粗心大意,毕竟市政府办公厅的电话号码,普通人是不知道的。而且,对方还知道她被提拔当教育局正局长。光凭这两点,章子梅就没有理由产生怀疑。
章子梅来到鸿运饭店,在询问服务员后,被这身穿旗袍的女服务员领到玫瑰包间,却见包间门口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这名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告诉她,他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的秘书,名叫肖西海。“赵书记他还没来,您请等一会儿!”
章子梅没见过赵德厚秘书,她接过肖西海递过来的名片扫了一眼,满头雾水。今晚,她可是来参加迎新宴的,要是有人接待,那也该是市政府办公厅的人接待啊,怎么会是赵德厚的秘书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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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梅突然想到,市政府最近也没大规模更换各个部门一把手,哪里来的迎新宴?算有迎新宴,在门口做接待工作的,也只能是市政府办公厅的普通工作人员,怎么会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的秘书?
章子梅料想,她可能当受骗了,转身要走,却被肖西海给拦住:“章局长,您请留步,您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章子梅柳眉一扬:“你到底想怎么着?”
肖西海态度很好地说:“章局长,请给我一点时间,我给你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因,好吗?今天给你打电话的,其实不是市政府办公厅,是我。 是我以市政府办公厅的名义给你打的电话,今晚市政府也没举办什么迎新宴,是赵市长想见你!”
“赵市长想见我?”肖西海这么一解释,章子梅觉得可信度较高,只是,她想不明白,无缘无故的,赵德厚为什么想见她,而且还是在饭店见她!
“嗯!”肖西海点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赵书记他很快要到了,您请进包间里等待,好吗?”
在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章子梅自然不会进入包间。算是赵德厚想见她,那也应该让市政府办公厅厅务处的人给她打电话。而且赵德厚想见她,他的秘书也不该欺骗她说,让她参加迎新宴啊!
章子梅还是觉得不对劲,转身走。肖西海还想再阻拦章子梅,却被章子梅用力推开:“你再动手动脚,我可喊人了!”
肖西海没办法,只好赶紧给赵德厚打电话。
那时,赵德厚已经接受了新郎官王照龙的敬酒,刚从酒店出来。接到肖西海的电话,他立马拨通了章子梅的电话。
章子梅听过赵德厚的发言,一下认出赵德厚的声音。堂堂市委副书记、市长竟然要约见自己,章子梅受宠若惊,暗暗后悔,她刚才对赵德厚的秘书态度很不友好,赵德厚会不会因此怪罪她?
返回到包间门口,肖西海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好,他微微弯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章局长,请进入包间里等待赵书记的到来!”
仔细说来,章子梅在代为主持教育局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其实并不开心。因为工作关系,她没少跟分管教育的副局长刘宏伟接触。那刘宏伟是市一校长关佳敏的后台,他一心想提拔关佳敏,对她的态度很不友好。
甚至有那么几次,刘宏伟还在会议批评她,吹毛求疵地指出她工作的错误,并且把这些微不足道的错误放大。章子梅当然知道,刘宏伟是想破坏她的个人形象好让关佳敏台。怎奈,人家是副市长,她除了忍气吞声,能有什么办法?
正因为屡屡被副市长刘宏伟欺压,章子梅对竞争市教育局正局长没抱信心。而且也觉得,她和刘宏伟的关系,哪怕她竞选市教育局正局长,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刘宏伟肯定会经常给她小鞋穿的。与其如此,还不如继续当她的副局长。
眼下被市政府一把手赵德厚约见,章子梅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赵德厚像副市长刘宏伟那样打压她,那么,往后等待她只能是苦日子。
忽地,章子梅想到了一个问题,在官场,真正凭自己本事位的也有,但哪怕再有本事,如果不被领导欣赏也是枉然。可以这么说,任何人升官,背后都有一个领导看好他/她,欣赏她。
市教育局一把手很多人都觊觎,拿下这个职位相当不容易,到底哪个领导欣赏她呢?在竞选局长之后,她问过叶兴盛这个问题,叶兴盛说,他也不知道。不过,市委书记胡佑福很重视人才,应该是胡佑福欣赏她。
当时,她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也没多想。
现在仔细一想,纵然市委书记胡佑福欣赏她,胡佑福也应该考虑市政府这边的意见,毕竟,市教育局直接归市政府这边领导。如此看来,市政府这边也应该有领导为她撑腰。这个领导是谁?
章子梅把市政府这边的大人物给捋了一遍,没想出是谁。惴惴地问坐在她旁边的肖西海:“肖秘书,赵书记他找我有什么事?”
“额,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奉命办事!”肖西海答道,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把点单本递给章子梅:“章局长,赵书记马要到了,您请先点单吧,喜欢吃什么,尽管大胆地点!”
章子梅心想,跟大人物吃饭,当然该由大人物点单,把点单本给推回去:“不了,还是等赵书记来了,让赵书记点吧!”
“那也行!”肖西海并没有勉强章子梅,他偷偷看了章子梅一眼,心里暗暗地感慨,这个章子梅真是漂亮,她这么随意地坐着,都好像一尊惊世艺术品。难怪他的老板看她!
他老板的脾气,铁定是要拿下这个章子梅的。到时候,章子梅成了老板的红人,他等于也是她的秘书了。
这么想着,肖西海给章子梅倒了杯茶:“章局长,请喝茶!”
报纸没少报道,有坏人在茶水下毒谋财害命,章子梅毕竟还不认得赵德厚的秘书,多少有些担心,手刚碰到杯子又缩了回去。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肖西海看在眼里,肖西海不说是人精,至少也是个老江湖了,他明白章子梅的心思,微微一笑,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心里却是微微地为他的老板担心,这个章子梅挺机警的,老板想要拿下她,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肖西海喝茶的动作,章子梅看在眼里,也明白了他的心思,暗暗地羞愧了一下,章子梅,人家根本没害你的意思,你怎么这么多疑?可别得罪人家才好,否则,他在赵书记面前告你一状,那有你受的了!
章子梅赶忙说了声谢谢,端起杯子,一口把茶喝完了。“肖秘书,今晚除了我,赵书记还有约见别人吗?”
“额,这个,我不大清楚!赵书记只让我约你,至于还有没有别人,我不知道了!”肖西海说。
肖西海当然知道,赵德厚只约章子梅。不过,他不能告诉章子梅,赵德厚只约她。这美女有些机警,万一她起了疑心,这饭都还没开吃找借口溜之大吉,那岂不坏了赵德厚的好事?
没能从肖西海嘴里问出答案,章子梅微微地有些失望。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饭局有点特殊。至于怎么一个特殊法,她却说不来。她也曾想到过,赵德厚会不会打她的主意?
这个念头仅仅冒出来被她给抹去,赵德厚都快六十的人来,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会打她的主意?再说了,她也仅仅在那次会议和赵德厚见过一面。
章子梅倒是这么想,她哪里料到,赵德厚仅仅只见了她一面,陷得很深。这个当兵出身的老男人,身体还很强壮,加保养得好,倒是还能折腾好些年的。
当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很有节奏感、微微急促的脚步声,章子梅的心情微微地紧张和激动起来。被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欺压了多日,她早被吓出了一颗老鼠胆,每次到市政府,总是战战兢兢,生怕又做错了什么,挨刘宏伟的臭骂。
要是赵德厚欣赏她,给她撑腰,那刘宏伟还算个逑?她将再也不用害怕他。对她来说,这个饭局,期待多于担忧!有了这个想法,章子梅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要表现好一点,让赵德厚满意和高兴。
肖西海听到脚步声,也料想是他的老板赵德厚来了,赶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来人正是赵德厚!
赵德厚今晚其实根本没心情参加副市长王照龙的婚礼,王照龙给他和市委书记敬完酒,他按捺不住地离席,哪怕今晚的酒席很丰盛,他也没心情留下来。
心里惦念着超级尤物章子梅,此刻,哪怕是给他山珍海味,他都吃不香!他宁愿去跟章子梅吃萝卜咸菜,也不要留在这里。
赵德厚是跟市委书记胡佑福一块儿出来的,按理,一起参加婚宴出来,两人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找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赵德厚急着去见章子梅,自然不想耽误时间,跟胡佑福撒谎说,女儿刚到京海市,舟车劳顿,他想回去照顾女儿。
胡佑福也不勉强,赵德厚是市委二号人物,两人喝茶聊天的机会多的是。说:“没事的,你先忙,咱们有的是机会!”
告别胡佑福,赵德厚让司机狂飙,直奔鸿运饭店而来。
“书记,章局长已经来了,您快请进!”肖西海微微弯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赵德厚给请进来。
早在包间的门刚打开的时候,章子梅已经从座位站起来,赵德厚一进来,她立马趋去,脸挂着十分甜蜜的笑容,朝赵德厚伸出白嫩的小手:“赵书记,您好!”
赵德厚握住章子梅的纤纤细手,只觉得这只小手真是软,一下子软到了他的心里。近距离看章子梅,觉得章子梅在开会的时候还要美,这美女的五官非常端正,非常和谐笑起来好像盛开的桃花,十分迷人。顺着漂亮的脸蛋往下,那雪白的领口,晃得他心跳加速,恨不得一下子把章子梅给搂进怀里。
一转念,赵德厚又暗暗地责怪自己。赵德厚啊,赵德厚,你又不是没经历过女人,而且还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么把持不住?这美人得慢慢接触,慢慢品尝才有意思,急不得的!
“小章,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约请!你赶紧坐,别客气,当是和老朋友见面啊,呵呵!”赵德厚呵呵地笑着,让章子梅坐下,他自己坐在章子梅对面。
在章子梅坐下的时候,赵德厚给肖西海递了个眼色,肖西海带门出去了。
包间里灯光是暖色的昏黄光芒,这流质的光芒,给章子梅美丽的脸蛋涂一层迷人的色彩,赵德厚怎么看都不够。若不是怕章子梅受到惊吓,他是看一个晚都不够!
“小章,你想吃什么尽管大胆地点!”赵德厚将点单本推到章子梅跟前。
“赵书记,还是您来点吧!我不了解您的口味,这万一点的菜不合您胃口,可对不住您了!”章子梅微笑道,偷偷看了赵德厚一眼,这个脸带着些许沧桑的老男人,慈祥带着刚毅,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尤其那咧嘴微微的笑容,让她有了一丝亲切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
“没关系的!我这人从小不挑食,只要是吃的,我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只要是你喜欢的,估计,我也都喜欢!”赵德厚又把点单本给推过去:“再说了,女士优先吧,不让你点单,我岂不是失去了绅士风度?你今晚可别让我当不成绅士啊,哈哈!”
赵德厚爽朗的笑容,让章子梅心里的紧张感又减轻了许多。俗话说得好,却之不恭,过分的拒绝和推却别人的好意,那便是对对方的不恭敬。
赵德厚一再要她点单,她要是不点,指不定会惹赵德厚不高兴呢!
章子梅没再坚持:“谢谢赵书记这么信任我,那我点了!”
这家饭店菜肴品种很多,章子梅说是自己点菜,在真正点的时候,却是一心为赵德厚考虑。像赵德厚这样的年纪,显然是不能多吃高营养的菜肴,否则会导致三高,于是,她点了,两个素菜一个荤菜,素菜是清炒大白菜和土豆丝,外加一个木瓜炖鹅掌汤。木瓜具有养颜,提高人体免疫力的功效,不论是对她还是赵德厚,都非常适合。
章子梅点完单,问赵德厚:“赵书记,您看,我点的可以吗、合不合您的胃口?”
赵德厚扫了一眼章子梅所点的菜,心里微微地感动,这美女绝对不是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女人,她所点的菜,完全是从他的角度考虑。
事实,赵德厚虽然年纪较大,但他身体一直很好,在饮食方面,并没有太多的禁忌。“小章,你胆儿怎么这么小?这么点菜,不够咱们俩吃的!我再加两个菜!”
赵德厚拿过点单本,又点了几个菜,有红烧甲鱼,烤羊排等等。除了丰盛的菜肴,赵德厚还点了一瓶进口红酒,这让章子梅暗暗地惊讶和纳闷,这赵德厚干吗单独请他吃饭?而且还点洋酒?
章子梅不止一次地往那方面想,但她一次次地否定自己的想法。她这才和赵德厚见过一次面,赵德厚怎么会仅仅和她见一面喜欢她?她很想问问赵德厚,为什么约她出来吃饭?却总是开不了口。
章子梅倒是觉得不好意思,赵德厚却主动开了口。
饭菜来,赵德厚要给两人倒酒,章子梅把酒瓶和酒杯都抢了过来。
章子梅专注地将那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杯子里,赵德厚则专注地看着她:“小章,今天把你约出来吃饭,你是不是很到很突然,很意外?”
章子梅抬起头看了赵德厚一眼,点点头:“嗯,是有点意外和突然!”
赵德厚呵呵一笑:“那我是不是该向你道歉?”
“额,不!”章子梅赶忙停止倒酒,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赵书记,您请我吃饭,是我的荣幸。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绝对没有责怪您的意思,你可千万别道歉!”
等章子梅倒完酒,赵德厚才靠着椅背,眯眼盯着章子梅漂亮的脸蛋:“小章,我今天单独约你出来吃饭,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想跟你谈谈有关咱们京海市的教育工作。第二件事,是想请你帮个忙......”
“赵书记,您请说!”章子梅不禁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好,这赵德厚位高权重,要说请帮忙,那也是该她请他,他怎么会请她帮忙?这不乱套了吗?
这是和章子梅的第一次见面,赵德厚自然不会心急火燎地跟章子梅谈完事拍拍屁股走人,他端起酒杯,说:“你先别急,来,咱们俩先干一杯!”
毕竟是和市委副书记、市长吃饭,章子梅自然没有放得那么开,跟赵德厚碰杯的时候,她一只手拿着酒杯,另外一只手托着杯底,跟赵德厚碰杯,此外,她还将杯子放得很低,目的是表示出她对赵德厚的尊敬。
在碰杯过后,赵德厚并没有急着喝酒,他含情脉脉地看着章子梅动作很优雅地抿了一口酒,他才喝了一小口,心里暗暗地感叹,这美女是与众不同,连喝酒的动作都这么优美。真不枉他喜欢她一场!
放下酒杯,赵德厚给章子梅夹了一块烤羊排:“来,小章,你多吃一点!”
章子梅受宠若惊:“赵书记,我自己来!”话音刚落,烤羊排被赵德厚夹到她碗里,于是只好说了声“谢谢!”
赵德厚自己则用手拿了一块烤羊排,津津有味地大吃起来。他张嘴时,露出的整齐洁白牙齿,让章子梅暗暗地赞叹,别看赵德厚一把年纪,这牙齿跟年轻人的牙齿似的。
事实,赵德厚脸的皱纹很浅,如果他把头发染成黑色,而不是现在的双鬓斑白,他看去绝对像四十左右的年人。等一根烤羊排吃完,赵德厚拿纸巾抹了抹嘴:“小章,你觉得这烤羊排怎么样?”
赵德厚刚才大快朵颐的时候,章子梅也吃了几口。这块撒了芝麻、孜然粉和秘制药粉的烤羊排,味道十分鲜美。
章子梅本来喜欢吃烧烤,这家饭店的烧烤配料又是自己独家配制的,味道与众不同,章子梅吃得满口留香,赞叹道:“非常美味!赵书记,您太会挑选地点了!”
实际,章子梅身为教育局副局长,说是吃遍整个京海市一点都不为过。这家饭店,她也来过。只不过,没点过这道烤羊排。
当时,服务员也推荐这道菜了,只是,她觉得,堂堂教育局局长,在饭桌大啃特啃烤羊排,究竟不是很雅观,更何况,她又是个女的。所以,屡次拒绝了服务员的好意。
早知道这里的烤羊排这么好吃,她早顾不吃相难看了!
被章子梅夸奖,赵德厚呵呵一笑,说:“我刚到京海市没多久,对这座城市的饭店根本不了解,这家饭店是别人介绍给我的!之前也没来过,你觉得美味好,你觉得美味,我的这番心思没白费了!”
见章子梅眼里微微地惊讶,赶忙解释道:“我这人请客吃饭,一定要让客人满意,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章子梅莞尔一笑:“赵书记,今天这顿饭可是我有史以来吃得最满意的一顿饭之一!真的非常谢谢您!”
“你满意好!”赵德厚又跟章子梅碰了一下杯子,小抿了一口红酒,咂咂嘴,说:“刚才跟你说过,我今晚约你出来吃饭有两件事,我先说第二件吧......”
放下酒杯,夹了点土豆丝吃了一口:“这第二件事是,我有个外甥,今年读高一,这外甥一直跟在我身边学。我现在调到咱们京海市,他自己留在别的城市,身边没人照顾,我放心不下。所以,我想给他转学,让他到咱们京海市学。小章你现在是市教育局局长,我想让你帮忙给他找个好的学校和好的班级!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咱们京海市最好的高是市一,到时候,我把您外甥安排到市一强化班!”章子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赵德厚是京海市二号人物,他安排个亲戚进入重点学读,那是易如反掌的事儿。这事,赵德厚算不找她,交代市政府秘书长或者市政府厅务处处长去办,只需要给教育局打个电话能搞定。
一个电话能搞定的事情,赵德厚还要直接找她这个局长,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却见赵德厚拿纸巾抹了抹嘴巴,说:“这第二件事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先挑这件不重要的事儿先跟你说。这第一件事嘛......”将纸巾扔在饭桌,端起了酒杯。
章子梅见状,赶忙端起酒杯跟赵德厚轻轻地碰了一下。
赵德厚像刚才那样,先等章子梅喝完酒,他再喝。章子梅喝酒的时候,他眯眼欣赏她,这美女今晚穿的是一套红色的裙子。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把她的小腿也打量了一下,小腿穿着的是黑色丝袜。
这一身打扮,已经是十分妩媚动人。赵德厚是越看越喜欢!
放下杯子,赵德厚说:“这第一件事跟教育有关!小章,或许你不知道,我在调来京海市之前,在别的地方要么在教育部门工作过,要门当过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可以这么说,我是一名从教育战线成长起来的干部。正因如此,我对教育有着一种近乎天生的亲近感。”
赵德厚顿了一下,拿过碗要打汤,章子梅赶忙从他手里把碗接过来,给他打了一碗汤。
赵德厚喝了两口汤,继续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不管到哪里当官,我都非常重视教育。来京海市也一样!我现在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全面负责市政府这边的领导工作。按理,教育这块,是应该交给分管教育的刘宏伟副市长负责,刘副市长再向我汇报工作。但是......”
赵德厚又顿了一下,凝视着章子梅的眼睛,说:“刚才,我跟你说过,我非常重视教育。我要跟你说的这第一件事是希望你以后直接向我汇报工作!”
“直接向您汇报工作?”章子梅傻眼了。
一直以来,教育局正局长主持教育局的工作,其级领导便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赵德厚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抓的工作很多,他让她这个市教育局局长绕过副市长刘宏伟,向他汇报工作。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别人会怎么看?
“嗯!”赵德厚点点头:“你以后直接向我汇报工作。怎么了,是不是很为难?还是,你不愿意?”
赵德厚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多少人想巴结他呢。章子梅哪里敢得罪他?非但不敢得罪,赵德厚让她向他汇报工作,她求之不得呢。
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宏伟一心只想将市一校长关佳敏扶位,却被她横插一杠,刘宏伟别提多恼火。今后,她要是向刘宏伟汇报工作,刘宏伟铁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直接向赵德厚汇报工作,可以绕过刘宏伟这道坎,还能巴结赵德厚。这样的美差,花钱都买不到!
章子梅赶忙摆摆手:“不不不!赵书记,我非常乐意直接向您汇报工作。只是,刘副市长那边......”
“哦,这个呀,你不必担心!”赵德厚呵呵一笑:“这个,我会跟刘副市长解释清楚的!”
“那好!那,我以后向赵书记您直接汇报工作!”章子梅暗暗地松了口气,以后可以不用看刘宏伟那张老是绷着的脸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差不多把那瓶洋酒给喝完。
习惯喝酒脸红的章子梅,双颊红得跟桃花似的,有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这让坐在对面的赵德厚心动不已。不过,赵德厚深深知道,对章子梅这样的美女,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到头来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也不是他的做事风格,他喜欢慢慢来,火慢慢地煮,时间到了,水自己会开!
趁章子梅不注意,赵德厚拿过章子梅的碗,要给她打汤。
章子梅吓坏了,赶忙把手伸过去,要把碗夺过来:“赵书记,这要不得的,让我自己来!”
赵德厚把手一缩,章子梅的手抓了空:“小章,咱俩一起吃饭,你可别太拘束!你把我的身份忘掉,当是和一好朋友吃饭。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男人为女人服务是应该的!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要给机会,让我当一个绅士!你这是不打算让我当绅士吗?”
章子梅没能把碗夺回来,觉得脸颊一热,只好向赵德厚道谢。
等打好汤,章子梅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去,赵德厚看着章子梅喝了一小口,微微一笑:“小章,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赵书记,您请说!”章子梅拿着汤匙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说不是为什么,也许是激动,也许是紧张,或者兼而有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赵德厚请她吃饭,让她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好像是有别的目的。可是,她愣是不愿去相信,这直觉是真的。自始至终,赵德厚都表现得规规矩矩,没有一点过分的行为,哪怕一个过分的眼神都没有。他怎么可能觊觎她的美色?
章子梅却哪里料到,赵德厚隐藏得很深?他都是趁章子梅不注意的时候,拿贪婪的目光看她。或者,章子梅的目光要是看过来,他把他的眼睛给眯起来,章子梅没能看到他的眼神,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
“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声明一下,我没有歧视女性!”赵德厚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章子梅:“小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成家了吧?你现在竞选市教育局局长,这个位置会很有多工作,很多应酬。在工作和家庭之间,你会怎么分配时间?如果你经常应酬,你的另一半会有意见吗?”
听了赵德厚这个问题,章子梅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事实,并非仅仅赵德厚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工作的人很多都以为,她已经成家了。这么一大美女,又是局长,根本不愁嫁!嫁人才是正常,没嫁人那让人感到费解了!
章子梅尴尬地冲赵德厚笑了笑:“赵书记,我、我还没成家呢!”
“你还没成家?”赵德厚心里头一阵狂喜,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假装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是不是眼光太高?”
“额......”章子梅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本来跟男友谈得好好的,突然被叶兴盛夺走最宝贵的东西,男友因此离她而去。
照理,她应该责怪甚至仇恨叶兴盛的。可是,她仇恨不起来。至少,通过这件事,她看清楚男友并不是真心爱她。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她跟一个不是真心爱她的人结婚,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赵德厚见章子梅有点难堪的样子,就笑了笑,以一种十分轻松的口吻说:“没有结婚,总该有男友了吧?”
“额......”章子梅的脸蛋又更加红了,摇摇头:“也还没有呢!”
赵德厚又高兴又纳闷,章子梅没有男友,他可以趁虚而入,给她感情的关怀。不过,这美女也有点奇怪,长得这么漂亮,却没谈男朋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该不会是性取向有问题吧?那样的话,可有点棘手!
“你肯定是眼光高!”赵德厚微笑地拿手指头点了点章子梅。
“不是啦,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不想告诉我原因?”赵德厚又喝了一口汤:“小章,以后你经常跟我汇报工作,咱俩就是好朋友了,可不能隐瞒好朋友。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找个金龟婿呢!”
“谢谢赵书记!我刚才想说的是,我谈过恋爱,但是,失败了,我们俩已经分手!”跟一老男人谈论感情,章子梅总觉得很别扭。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没事的,人生在世,谁没失恋过?俗话说得好,没有经历过失败的成功,是伪成功。经历过这次失恋,你练就了一双慧眼,以后才会找到真爱。”赵德厚呵呵一笑,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还好,章子梅是个正常的女人!
叶兴盛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章子梅说了声没空,就挂了电话。怕叶兴盛再打,她还干脆把手机给关了。
事实上,接下来,赵德厚跟她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饭局。
第一次跟章子梅吃饭,赵德厚满心欢喜,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越轨的行动,譬如占占章子梅的便宜,摸摸手,甚至连一个贪婪的眼神都没有。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深深知道,这事急不得!
要说这赵德厚,那可是个情场老手了!
赵德厚活到这个年纪,早就已经摸透了女人的心理,他深深知道,征服女人最厉害的杀器是权力和金钱。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只要拥有这两样东西之一,身边都不会缺少女人。
男人的魅力,其实更多时候,不在于他帅还是不帅,而是在于他的事业,有事业的男人就有魅力。所谓的事业,其实就是有权和有钱。
如果没有权,也没有钱,那么男人想要把一个女人追到手,就必须有一张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在拥有了这样的一张嘴之后,再征服女人的身体,那么,这个女人就会一辈子死心塌地跟你了。
早年的时候,赵德厚没权也没钱,光凭他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以及对女人的细心呵护与关心,身边一直没缺女人。后来,有了权,他就更加不缺女人了。这个时候,不用他主动,都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不过,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他就越是感到乏味,没有征服的成就感。
就拿今晚的章子梅来说,如果章子梅主动投怀送抱,他对她的印象会大打折扣。这样的女人,他只会“浅尝辄止”,甚至连“浅尝”的**都没有。
而章子梅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这美女非常矜持,礼节周到而又不谄媚、媚俗,整一个落落大方的淑女形象。
饭局结束,赵德厚从包里摸出一瓶香水,送给章子梅。这不是普通的香水,而是一瓶法国香水,是他让司机特意到一家高档化妆品专柜买的。
香水、口红和别的化妆品,是女人的最爱,在一个经意的时刻,给女人送这些东西,总会让她们感到惊喜,博得她们的好感。
章子梅不是神仙,未能免俗。当赵德厚把香水递过来的时候,她激动得小鹿轻轻地撞了一下怀。不过,也仅仅是轻轻地撞了一下而已,毕竟,赵德厚不是她的男友。
香水虽然不像玫瑰花或者巧克力,代表的是爱情,但一个男人给女人送香水,其用意似乎大同小异。章子梅愣在那儿,没有伸手去接。“赵书记,这、这......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赵德厚微微地笑了笑:“小章,我给你送香水可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是这么回事,我一朋友是做生意的,他经常到法国出差,每次出差,都给我女儿买一些香水。我女儿比较挑剔,经常变换着使用各种香水。这种香水,她用了没几天就不喜欢了。偏偏那朋友又给她买了不少。我寻思着,她丢掉是一种浪费。恰好今晚跟小章你出来吃饭,所以就随手拿过来送给你。你该不会嫌弃吧?”
法国香水可是世界上最好的香水,章子梅身份和地位都很高,平时化妆都舍不得用这么高档的香水,她怎么会嫌弃?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不会的!只要是赵书记给我送的礼物,我都不会嫌弃,也不敢嫌弃啊!”
赵德厚呵呵一笑:“那你就收下吧!”
章子梅要给赵德厚钱,赵德厚脸色一沉:“小章,这就见外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要是再提钱的事儿,我可就生气了!”
章子梅只好含笑地说了声谢谢。
从饭店出来,章子梅摸出手机,想给叶兴盛打个电话,就刚才关机的事儿给他一个解释。翻出号码,章子梅却终究还是没打。这个叶兴盛,她太了解了,给他打电话,他会追问到底的。谁知道,他要是知道,她今晚单独和赵德厚吃饭,心里会怎么想?
这家伙要是吃赵德厚的醋,冲动之下,跟赵德厚发生什么冲突,那可就害了他了!
却说,叶兴盛拨不通章子梅的号码,加上曾经亲近过的美女虎晓丹今晚嫁了人,他心情很不好,就摸出手机,给马仔许文跃打电话,想叫他出来喝酒。
电话还没拨出去,大富婆凌蓉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凌蓉蓉声音很温柔地说:“叶秘书,你这会儿在忙什么,有空吗?”
叶兴盛说:“没忙什么,刚参加完一个朋友的婚宴,从酒店出来!”
凌蓉蓉吞吞吐吐地说:“叶秘书,前段时间,我跟你说过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叶兴盛当然记得,凌蓉蓉说过,要他陪她去参加应酬,当时,他可是答应了的。就说:“当然记得!凌总,你该不会今晚让我陪你去应酬吧?”
“额,还真给你猜对了呢!怎么样,你今晚方便吗?”
“嗯,方便的!”今天晚上,叶兴盛其实特别想和章子梅待在一起。失去了虎晓丹,他多么希望章子梅给他一些安慰,让他闻闻她身上迷人的气息,让他抱抱她,亲亲她。
可是,他是个守信用的人,既然已经答应帮凌蓉蓉的忙,就不该推辞。
凌蓉蓉到底是大富婆,特别注重她的个人形象和特别爱面子,叶兴盛本来想开他的车子过去的,凌蓉蓉不让,委婉地说,她这边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车子。叶兴盛不傻,他知道,凌蓉蓉不让他开车过去,是嫌他的车子不够档次,会让她丢脸。
叶兴盛只好给弟弟叶兴达打电话,让叶兴达打车过来,把他的车子开走,他自己打车到凌蓉蓉入住的五星级酒店。
凌蓉蓉还在梳妆打扮,接到叶兴盛在楼下给她打的电话,就让他上来,说是有些注意事项要给他交代。
叶兴盛有些纳闷,不就是一个应酬吗?还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知道,自从当上市委书记秘书之后,他参加过很多高档饭局,一些高档饭局的礼仪和注意事项,他都知道的。
纳闷归纳闷,既然都来了,也只能听从凌蓉蓉的吩咐了,谁叫凌蓉蓉是市委书记胡佑福指定要挽留的投资商呢?
叶兴盛敲门进入凌蓉蓉入住的总统套房时,凌蓉蓉穿着一条黑色超短上衣和红色裙子,站在一面大镜子前,仔细地观看她自己的穿扮。红色的裙子,裙摆很短,那双长腿上穿的是黑色丝袜,魅力十足。
见到叶兴盛,凌蓉蓉妩媚地笑了一下:“叶秘书,你来了,请坐!我觉得这套服装不大好看,你等我一会儿,我换套衣服!”
凌蓉蓉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条超薄的红色连衣裙,说:“叶秘书,您请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妆化好的!”将手中的大红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问叶兴盛:“叶秘书,这条裙子怎么样?我穿这套裙子去应酬合适吗?”
都这么晚了,凌蓉蓉还有心情挑三拣四?叶兴盛只希望凌蓉蓉尽快梳妆打扮完毕,就假装看了看,说:“合适,非常合适!这条裙子是红色的,很喜庆,您穿这套裙子去应酬,会让嘉宾们眼睛一亮的!凌总,您身材这么棒,人也长得漂亮,不管什么样的衣服,穿在您身上,您都很漂亮的!”
“叶秘书,您真会夸人!那我就穿这条裙子了!”凌蓉蓉拿着裙子,喜滋滋地进洗手间换衣服去了。
总统套房的洗手间也是用那种半透明的玻璃隔成的,里面的人在洗澡或者换衣服,外面的人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这无疑给情侣客人增添了许多情趣。
当洗手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叶兴盛目光被吸引过去,半透明的玻璃墙之内,一个模糊的光滑身影在晃动。细节是看不到的,但是轮廓却是很清晰,那凹凸有致的线条,其美感绝对不输给任何一副绝世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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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洗手间的门打开,凌蓉蓉把头探出来,有点腼腆地说:“叶秘书,真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把BRA拿进来了,麻烦你帮我递过来,好吗?”
叶兴盛顺着凌蓉蓉努嘴的方向看去,在那张红木椅子的椅背果然挂着一个红色的状BRA。 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BRA,薄似蝉翼,像一件艺术品。
叶兴盛狠狠地呼吸了一下,把激动的心情缓和下来才走过去,把那只精致的BRA递给凌蓉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凌蓉蓉伸手接BRA的时候,竟没抓住BRA,她那只白嫩的小手抓偏了,抓住了叶兴盛的手腕。
“叶秘书,真不好意思!”凌蓉蓉重新抓了一次,才把BRA接过来,她缩回头轻轻地把洗手间的门关,里面很快地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支烟的功夫,凌蓉蓉换好衣服出来了,不得不说,她挑选的这套红色连衣裙和她的身材非常搭配,宽紧适度,亭亭玉立的身材展露无遗。状的小孔里,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好像晨雾的大山,十分美艳。
叶兴盛只看了一眼怔住了,这是下凡的仙女吧,这么漂亮!“凌总,这条裙子简直是为您定做的,您穿在身实在太美了!”
“谢谢您的夸奖!您认可我的衣服,我满足了!”凌蓉蓉莞尔一笑。
“我不但认可您的裙子,更认可您的相貌!您人长得漂亮,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是绝配!”叶兴盛由衷地夸道。
“叶秘书,您真会夸人!”凌蓉蓉又是甜蜜一笑,而后,从桌子拿过包,说:“您再稍等一会儿,我化个淡妆!”
凌蓉蓉坐到梳妆台前,从包里拿出化妆用品,对着镜子仔细地化起妆来。她一会儿轻轻地描画眉毛,一会儿用口红把精致的小嘴嘴唇涂成淡红色。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成熟女人特有的味道,在那橘黄色灯光的烘托下,叶兴盛有种恍如梦的感觉。
“嗯,差不多了!叶秘书,您帮我看看,我化的淡妆可以吗?”凌蓉蓉站起身子,往前走了几步,还把胸脯挺了挺,让自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叶兴盛面前。
叶兴盛其实没有多少心思去看凌蓉蓉化妆,他心里还惦记着虎晓丹已经嫁人,心好像猫爪般难受。
尽管只是稍微打量了凌蓉蓉一下,叶兴盛还是被这个美丽的富婆给吸引住了,那张涂了薄薄脂粉的脸蛋,显得更加细滑和娇嫩,美得让人窒息。描得细长的眉毛和涂得淡红的嘴唇,更加妩媚动人,含情而多娇!
叶兴盛由衷地赞叹道:“凌总,您这妆化得太美了,简直跟大明星似的!”
凌蓉蓉眉毛微微地挑动了一下,说:“你没骗我吧?你该不会是敷衍我吧?”
叶兴盛很严肃地说:“绝对没有骗你,也绝对没有敷衍你!哪个男人娶到你,绝对是他的幸福!”
不曾想,凌蓉蓉听到这句话,神色竟然黯淡下来,她把头微微地埋下,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凌蓉蓉那感伤的神色,让叶兴盛神经不由得绷紧了一下:“凌总,您怎么了?”
“没什么,咱们走吧!”凌蓉蓉拿起包,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停下脚步,下打量了一番叶兴盛:“叶秘书,我差点忘了一件事,这个聚会蛮重要的,你也换一下衣服吧。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凌蓉蓉很轻微的一句话,让叶兴盛羞得无地自容。他自己看来,他身穿的这套衣服已经算高档了,衣和裤子每件都是几百块钱。可是,是这么一套他自认为高档的服装,凌蓉蓉竟然还看不!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市委书记胡佑福交代的任务,叶兴盛可不愿跟这富婆打交道,一不小心,自尊心会被伤到!
凌蓉蓉打开木柜子,拎出两套男装,递给叶兴盛:“叶秘书,你赶紧把衣服换吧,这两套衣服,你喜欢哪套穿哪套。”
等拎着衣服进入洗手间,叶兴盛仔细看了看,这两套西装全是名牌,面还挂着标价,一套竟然两万多块钱。两万多,顶他几个月的工资了。
仔细把洗手间看了个遍,这个大约十几个平米的洗手间有个架子,面竟然挂有许多女性存缕,黑色红色,什么颜色都有,都快成存缕专卖店了。
洗手间的地板还是湿的,里面氤氲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女孩子特有的味道。只需要轻轻地闻一下,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凌蓉蓉所给的两套西装,一套是黑色的,一套是白色的。叶兴盛不大喜欢白色的衣服,尤其不喜欢晚穿白色衣服,把那套黑色的西装给换。
也不知道凌蓉蓉是怎么知道他的尺寸的,这套西装非常合适,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似的。如果说,人是花儿的话,那么没有衣服这个绿叶的衬托,花儿不会那么漂亮。
叶兴盛穿着黑色西装出来,凌蓉蓉仿佛不认识他似的,仔细地把他看了又看:“叶秘书,这套西装和你的身材搭配得实在太好了,你穿着非常伟岸帅气!”
“我也这么觉得!”叶兴盛笑了笑:“对了,凌总,你是怎么知道我身材尺寸的,给我挑了这么合身的西装?”
凌蓉蓉莞尔一笑:“你猜猜!”
叶兴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猜不出来!”
“是这么回事,我的一个保镖身材和体型跟你差不多,我按照他的身材给你买了两套西装,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两套西装非常合适你的身材!”凌蓉蓉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抬起纤纤细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叶兴盛偷了一眼凌蓉蓉手的表,竟然是知名名牌手表江诗丹顿。
从来没接触过奢侈品,叶兴盛对奢侈品其实不大了解,江诗丹顿这个品牌是从老板张天扬那里知道的。当初,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把张天扬介绍给叶兴盛后,叶兴盛见张天扬手戴着的手表,非常精致,与众不同。
事后在周伟强面前夸张天扬的手表漂亮,周伟强表情极其夸张地说:“那可是知名手表品牌江诗丹顿生产的,这表要是再不好看,那这个牌子可以打入冷宫了。这个牌子的手表,最贵的几百万一只,张天扬手的那只手表花了他五十多万!”
五十多万?可以在三线城市买一套房子了!有钱人的生活品味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
凌蓉蓉手的江诗丹顿表价值多少钱,叶兴盛不知道。不过,凌蓉蓉的身价,估计不会少于一百万!
瞧凌蓉蓉走路那潇洒的姿态,叶兴盛暗暗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要是他手戴着这么一块名表,手的动作肯定会非常轻,百万的名表,动作幅度大了,把名表弄坏可可惜了!
由这块表,叶兴盛突然想到一个笑话。
有个男人的一个蛋蛋被人撞坏,对方赔了一百多万。于是,有男人感叹道,一想到胯下挂着的两个蛋蛋价值几百万,亚历山大。
“凌总,您今晚要去参加的是什么样的聚会?”从酒店出来,叶兴盛和凌蓉蓉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等待凌蓉蓉的保镖将奔驰车开出来。叶兴盛觉得凌蓉蓉盘腿而坐露出白嫩大腿的姿态很好看,偷偷地多看了几眼。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呢!”凌蓉蓉说。
凌蓉蓉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叶兴盛有些纳闷,这富婆到底怎么回事?连聚会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去参加?
以前,凌蓉蓉也带他去参加过一次富人圈子的聚会,那次,凌蓉蓉同样没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聚会。等到了聚会地点,也是轮船,叶兴盛才知道,是去赌博。
这次,凌蓉蓉该不会又像次那样,跟一堆富豪坐船到公海赌博吧?
那次赌博是有前西区常务副区长丁华做安排,才没被边防警察给抓到。丁华已经被抓,市委书记又整肃过官场,哪个官员敢顶风作案?不想在官场混了他?
凌蓉蓉那闪闪烁烁的态度,让叶兴盛摸不透,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想告诉他。后来,他没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对凌蓉蓉的了解,凌蓉蓉是一个懂得把握分寸的人。她是有钱没错,但绝不会去参与违法的娱乐活动。
一句话,她肯定不会害他的!
“凌总,建兴集团是铁了心要在京海市投资房地产了吗?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再考虑在京海市投资生物制品行业了吗?”两人光坐着不说话,叶兴盛觉得气氛有点尴尬,随口问道。
关于建兴集团的投资方向问题,叶兴盛后来试探过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口气,胡佑福说,他还会坚持让建兴集团投资生物制品研发,而不是房地产。
不过,后来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任后,胡佑福改变了态度,他说,招商投资主要由市政府那边负责。今后,建兴集团的落户事项,交给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拿主意。
凌蓉蓉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建兴集团在京海市的投资方向重点是房地产,如果京海市政府态度非常强硬,非要我们落户那个生物谷,估计,我得重新召开一次董事会讨论此事。这么大的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对了,你帮我打听过了吗,都有哪些公司看上了青山路的地块?”
凌蓉蓉问这个问题,叶兴盛就很不好意思,微微地觉得对不住凌蓉蓉。毕竟,凌蓉蓉请求他帮忙好些天了,他却还没打听到。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的权力和关系还没达到随便就能打听的地步。
到底有哪些公司看上青山路的那块“肥肉”,估计只有市国土局才清楚。最近,他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的矿业公司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他刚刚才找过市国土局局长打听情况。在和市国土局局长还不是很熟的情况之下,频繁找人家了解情况是很不礼貌的,更何况,这个问题又关系到商业机密。
叶兴盛很不好意思地说:“凌总,最近我工作很忙,还没打听到呢!”
凌蓉蓉微微一笑:“没关系的!”
此时,五星酒店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喇叭鸣叫声,叶兴盛循声看出去,见凌蓉蓉的保镖已经将车子开出来,正是酒店给凌蓉蓉提供的大奔。
这辆大奔,以前凌蓉蓉带叶兴盛到公海赌博的时候,叶兴盛坐过一次。
豪车跟普通车就是不一样,豪车不管开得多快,车子都很稳,普通车就不同了,一旦开快起来,就有点飘,容易出事故。这也是为什么有钱人喜欢开豪车的原因之一,大多数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安全。
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奥迪车也不错,车子也很稳,隔音效果很好,坐在车里,就好像进入一个宁静的世界,外面的噪音一概听不到。
跟胡佑福出去调研或者参加别的活动,坐惯了胡佑福的车子,再开自己的那辆普通车,叶兴盛常常感慨,什么时候,他也能开上豪车就好了。
“叶秘书,你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吗?”坐进奔驰车后座,凌蓉蓉扭头问坐在旁边的叶兴盛。
没来由被凌蓉蓉问这个问题,叶兴盛一头雾水,这富婆到底想干吗?无缘无故的,干吗问这样的问题?“这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尊心每个人都有吧?”
“你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尊心,但是,有的人不把自尊心当回事,哪怕自尊心受到伤害了,也不在乎。相反,有的人把自尊心看得比天还大,要是自尊心受到伤害,会跟疯子似的,恨不得去报复别人。你属于哪一种呢?”凌蓉蓉扭头目光如秋水地看着叶兴盛。
“我觉得,我应该介于这两种之间吧!一个人不能没有自尊心,但也不能把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自尊心受到伤害就恨不得杀人!”叶兴盛也没有多想,就随口答道。
凌蓉蓉似乎如释重负似的,微微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叶秘书,你果然有涵养!”
“凌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叶兴盛好奇地看着凌蓉蓉。
“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想对你有多一些了解!”
多一些了解?叶兴盛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号?凌蓉蓉干吗想对他多了解?难不成,她会看上他?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只不过是个小官而已,哪一点会让凌蓉蓉看上他?
一大老爷们被一富婆美女了解,难道他还怕她不成?
叶兴盛这么一想,心里就生出一股豪气来,把手伸过去,将凌蓉蓉白嫩的小手给抓住:“凌总,你想了解我什么,尽管问就是了!”
让叶兴盛感到意外的是,凌蓉蓉竟然没有把手抽回去,相反地,还微微用力地回握了他一下,嗔道:“真坏!”
这娇嗔的语气,让叶兴盛受到鼓舞,但更多的是微微地生气。这美女这么反握着他的手,该不会以为,他是胆小之人,不敢把他怎么样吧?真是那样的话,她可就大错特错了!
偷偷瞥了凌蓉蓉一眼,凌蓉蓉穿的大红裙子,裙摆很短,仅仅覆盖到膝盖上方。她这么盘腿坐在后座,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大腿,就这么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叶兴盛深呼吸了一下,想把手放到凌蓉蓉的大腿上,向凌蓉蓉展示他的胆量,他不是胆小之人。可是,手刚动了一下,又稳住了。开车的可是凌蓉蓉的保镖,凌蓉蓉要是受到惊吓,凌蓉蓉保镖就算不狠揍他一顿,但是三人在车里,气氛会很尴尬的。
可是,这个时候,凌蓉蓉竟然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叶兴盛就更加受到鼓舞和更加“生气”了。丫的,这富婆美女干吗一直让他握着手?难不成,她以为他真的是怂蛋,不敢把她怎么样?
刚才那个大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叶兴盛把手松开,就轻轻地按在凌蓉蓉的大腿上。都说女人是水,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凌蓉蓉的大腿非常柔软,就好像一团海绵。
凌蓉蓉哪里料到叶兴盛会有如此举动?刚才她之所以乖乖地任由叶兴盛握着她的手,是因为,叶兴盛今晚帮她的忙,她不忍心叶兴盛不高兴。
可是,这个叶兴盛也太过分太大胆了,他竟然......
凌蓉蓉身体条件反射地颤动了一下,将叶兴盛的手给拿开了:“叶秘书,奔驰车开起来是不是很稳?”
叶兴盛当然明白凌蓉蓉的画外之音,她这是要他坐安稳一点,好歹他已经摸到凌蓉蓉的大腿,向凌蓉蓉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叶兴盛不是胆小之人,就把手抽回来:“是啊,这车子很稳的!”
保镖回过头说:“车子稳不稳,还跟开车技术有关,开车技术不好的人,在颠簸的道路上,车子还是会摇动得厉害的!”
凌蓉蓉很不高兴:“开你车,谁让你插嘴了!”
保镖就立刻噤声。
这奔驰车一路驰骋,竟然就开出了市区,行驶在郊区两旁是草地的马路上,窗外是泛着浓浓乳白色雾气的自然风光。
叶兴盛十分纳闷,车子怎么开出市区了?凌蓉蓉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难不成,还来一次“公海赌博”?身为政府官员,他可不想参加这种纸醉金迷的活动!
“凌总,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凌蓉蓉听出叶兴盛语气中有担忧的味道,就笑笑说:“去一家海滨酒店!叶秘书,您请放心好了,这次绝对不是去赌博,也没干非法的事儿,而是去参加一个游戏性质的聚会!”
“游戏性质的聚会?”叶兴盛很是不解,聚会就聚会呗,难道还分种类?如果是娱乐性质的聚会,那当然是免不了玩游戏的!
“嗯,游戏性质的聚会!”凌蓉蓉转头透过前挡风看着前方:“这个聚会上要玩一些很特殊的游戏!”
“怎么个特殊法?”
“具体我也不清楚!等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富人有了钱之后,不像普通人还天天想着赚钱。他们更多的是想着怎么吃得开心,玩得快乐。听凌蓉蓉这么一说,叶兴盛就被勾起了兴趣,真不知道,凌蓉蓉参加的富豪圈子,会开展什么样的游戏活动!
车子很快开到了一家位于海边的酒店,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别看它位置偏僻,因为靠海的缘故,这家酒店吸引了不少高端客人,生意倒也红火。
拥着心爱的人,推开窗户,白天能看到碧波荡漾的大海,晚上能看到月亮缓缓地从海平面升起来,这种情景想想都很美妙很浪漫!
酒店停车场上,已经停了不少豪车,宝马、兰博基尼......,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豪车展览会。
“叶秘书,会所里只提供酒水和水果、精致的小吃,这会儿你觉不觉得饿?要不要在一楼吃点宵夜再上去?”下了车,走进酒店一楼大厅,凌蓉蓉转头问叶兴盛。
叶兴盛今晚出来参加王照龙和虎晓丹的婚宴之前吃了点饭,婚宴上又吃了点菜,这会儿一点都不饿。就摇摇头:“我不饿,不吃了!”
“行,那咱们上去吧!”凌蓉蓉就领着叶兴盛来到电梯间前,她的保镖没有带进酒店,而是让他坐在车上等候。
因为这家五星酒店走的是高端路线,平时客人不是很多,尤其晚上。进入电梯间的时候,小小电梯间里仅有叶兴盛和凌蓉蓉两人。相比车上和酒店大厅,电梯间里的白炽灯更加光亮,映照在凌蓉蓉那张十分光滑的脸蛋上,这使她看上去楚楚动人!
这么尊贵又漂亮的美女,一般人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靠近了。叶兴盛就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却是一点都不感到拘束,刚才在车上,他都那么大胆地按凌蓉蓉的大腿了,两人乘坐电梯,怎么会拘束?如果不是马上要到会所,他甚至还想像刚才在车上那样,握一握凌蓉蓉美丽的小手。
“凌总,你经常参加这样的活动吗?”叶兴盛想借助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老盯着凌蓉蓉看会失态,就随便找了个问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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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蓉蓉笑笑,说:“也不是经常吧!偶尔参加!其实,我参加这种活动,主要目的是为了生意,而不是娱乐!这生意场也是有圈子的,你不去跟圈子里的人娱乐,不参加他们的活动,他们是不会跟你做生意的!”
其实,非但生意圈子,官场也有这样的现象,不去官场的人娱乐,参加他们饭局酒局,往后在工作,别人也不会搭理你的。
乘坐电梯到八楼,从电梯间出来,眼前有一扇木门,门楣没写什么字,方也没挂单位的名字,而且门是紧闭着的。如果不是凌蓉蓉介绍说,是这家会所,叶兴盛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他和凌蓉蓉要来的地方。
叶兴盛暗暗怪,既然是会所,为什么没挂铭牌,好让人知道?不知情的客人来到这里,岂不是找不着?也不知道会所老板是怎么想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叶兴盛感到更加惊讶。
凌蓉蓉并没有着急开门进去,而是摸出一个黑色的头罩,说:“叶秘书,会所有规定,进入会所要戴头罩,麻烦你把头罩戴可以了?”
叶兴盛看着凌蓉蓉手这顶黑色的头罩,顿时木头似的愣住了。这家会所到底玩什么名堂?为什么进入会所要戴头罩?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京海市有这样的会所。会所老板脑子进水了吧?
“凌总,这是为什么?不戴不可以吗?”
“额,不可以的!”凌蓉蓉难为情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会所的规定这样的,不戴头罩,咱们进不了会所,自然也参加不了今晚的活动!”
叶兴盛没有伸手去接那个黑色的头罩,他有种被人绑架的感觉,绑匪生怕他认出地点,所以在将他带走之前,给他蒙双眼。难不成,这家会所老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让他戴头罩吧?
“凌总,是不是今晚的整个活动,都必须要戴头罩?”
“当然不是!”凌蓉蓉十分肯定地说:“只是开始的时候戴,等过了一会儿可以摘下了。”
叶兴盛仍然迟疑着没有接过头罩,这家会所没有挂出名字,现在又要让他戴头罩,谁知道,里面在搞什么名堂?万一,里面正在开展违法活动,他冒然进去,岂不等于“同流合污”了吗?
叶兴盛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凌蓉蓉看在眼里,讪笑了一下,说:“叶秘书,你该不会怕我谋害你吧?我可不是杀人恶魔,跟你也无冤无仇,不至于谋害你的!”
被凌蓉蓉这么一激,叶兴盛心里生出一股豪气来。不是进去玩游戏吗?人家一富婆美女都不怕,他堂堂男子汉怕什么?傲娇地笑了笑,伸手接过凌蓉蓉手的头罩:“凌总言重了,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有点纳闷而已!”
“不要纳闷!”叶兴盛接过头罩,凌蓉蓉长长地舒了口气:“都告诉过你了,只是个游戏而已,你不必要担心什么的。”顿了顿,继续说:“待会儿进去之后,你要听我的吩咐,知道不?”
“嗯知道了!”叶兴盛点点头,将头罩戴。这个用厚厚黑布制成的面罩,眼睛部位被遮住,嘴巴和鼻子处是有孔的,能够自由地呼吸,只是眼睛被遮住什么都看不到。不过,除了眼前一片漆黑,叶兴盛并没有任何不适。
“好了,接下来,我在你脖子套一个链子圈,你也不要担心什么,这是待会儿玩游戏的时候需要的!”说着,还没等叶兴盛同意,凌蓉蓉往叶兴盛脖子套了一个链子做成的圈。
双眼被遮住,叶兴盛什么都看不到,他不知道,这条链子是用什么做成的。不过,从这条链子沉甸甸的重量判断,应该是贵金属。
眼睛蒙了,现在又要套链子,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游戏啊?叶兴盛十分纳闷。
等给叶兴盛套链子,凌蓉蓉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叶秘书,还有一件事,能不能把你手机给关了?”
关手机?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套头罩和戴链子,他都可以没意见。但是,让他关手机,他可为难了。单位有要求,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这要是有重大的事情,市委书记胡佑福找不到他,那将是很麻烦的。
听秘书长黄立业说过一件事,那是几年前的一天,京海市一家化工厂发生火灾,熊熊大火把整个工厂给吞没,烧死烧伤好几名工人。事情发生之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立马将电话打给市委办厅务处处长。
可是,该处长却关机了。没办法,安监局负责人只好给市政府那边打电话。市政府那边接到电话之后,报告给市长,市长这又直接给市委书记打电话。
因为这件事,市委书记在会拍桌子,毫不留情面地痛批了厅务处处长一顿。
如果不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或许还可以关机一会儿,毕竟,市委书记秘书手没权,哪怕有大事发生,再怎么追究责任,都追究不到他头。
厅务处副处长这个职位承担的责任不少,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敢关机。“凌总,你知道的,我身有官职,关机期间,这要是有重要电话打进来,我可是不能错过的,您看......”
凌蓉蓉也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可是,这不是她的意思,是会所的规定,她也没办法了。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你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状态,好吗?”
叶兴盛想了想,既然答应帮凌蓉蓉的忙,得帮到底。凌蓉蓉的要求是过分了点,但这毕竟是会所的规定,不能为难她。关机做不到,设置成静音状态,倒是可以的。
凌蓉蓉刚才不是说了吗,头罩和链子只需要带一会儿可以。一会儿功夫是误不了大事的!
叶兴盛正要把头罩摘下来,却被凌蓉蓉伸手给拦住。凌蓉蓉按着他的手,说:“叶秘书,你不要把头罩摘下来,把手机给我,我来给你设置成静音状态!”
叶兴盛没多想什么,把手机摸出来给凌蓉蓉。
说来也巧,叶兴盛带着头罩,什么都没看到,手机拿出来凭着感觉,往凌蓉蓉所站的方向递过去。那时,凌蓉蓉正好凑近叶兴盛,叶兴盛这么冷不丁地把手一递,触到她胸敏感部位,一阵妙的感觉袭来,她禁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一闷哼的声音以及手传来的不一样感觉,叶兴盛知道,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有点难为情:“凌总,对不起!”
“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呀?”凌蓉蓉娇嗔道,幸亏叶兴盛戴着头罩,否则肯定看到她满脸红艳。
凌蓉蓉设置静音的经过,叶兴盛自然看不到。等她把手机放回叶兴盛兜里,叶兴盛身体微微地感受到她的玉手,闻着她身散发出来的牛奶味和淡淡香水味,脑海里禁不住把凌蓉蓉的形象给勾勒出来。
等凌蓉蓉不知道跟什么打电话说了声“到了!”,叶兴盛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开门声,想必是那扇木门被打开了。在空旷的酒店走廊里,这一阵咕噜咕噜声,听去很沉闷,仿佛打开的不是普通的木门,而是一座古代的城堡。
“叶秘书,咱们进去吧!”凌蓉蓉说完,把叶兴盛胡乱地伸过来的右手给抓住,领着他往门口走去。
头戴着头罩,叶兴盛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不是被凌蓉蓉牵着手,他肯定有一种走钢丝的感觉,仿佛一不小心会跌入深渊似的。走了几步,叶兴盛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凌总,待会儿,我该以什么身份来跟你的朋友交谈呢?”
记得次,凌蓉蓉带他去参加富豪在公海的赌博,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跟过去。当时,凌蓉蓉向她的富豪朋友介绍他时,说他是她男友。这次,她肯定要给他一个身份吧?会不会是又让他当她男友?
事实,叶兴盛并不期待凌蓉蓉让他当她男友,富豪圈子的潜规则,他还不了解,弄不好会出洋相的。他情愿给凌蓉蓉当保镖,也不要当她男友!
叶兴盛满以为,凌蓉蓉像次那样,让他当她男友,却听凌蓉蓉沉默了片刻,说:“这次聚会较特殊,我的朋友都不会去在乎,也没人去问你的身份的,所以你不必要担心什么。真要有人问起,你说,是我朋友行了!”
叶兴盛微微地失望,听凌蓉蓉那语气,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似的。朋友朋友吧,省得万一被人认出来,以后真当他是凌蓉蓉男友,可麻烦了!
原以为进了门,能面对凌蓉蓉的朋友,却不料,在凌蓉蓉的提醒下,迈过门槛之后,继续往前走了好几步,都还没停下来。叶兴盛越发纳闷了,这个房间到底有多大,都走了好几步了,怎么还没听下来?也没听到别人的交谈声,凌蓉蓉这是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
“凌总,到了吗?”尽管手被凌蓉蓉抓着,叶兴盛走起路来,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凌蓉蓉笑笑,说:“也不是经常吧!偶尔参加!其实,我参加这种活动,主要目的是为了生意,而不是娱乐!这生意场也是有圈子的,你不去跟圈子里的人娱乐,不参加他们的活动,他们是不会跟你做生意的!”
其实,非但生意圈子,官场也有这样的现象,不去官场的人娱乐,参加他们饭局酒局,往后在工作,别人也不会搭理你的。
乘坐电梯到八楼,从电梯间出来,眼前有一扇木门,门楣没写什么字,方也没挂单位的名字,而且门是紧闭着的。如果不是凌蓉蓉介绍说,是这家会所,叶兴盛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他和凌蓉蓉要来的地方。
叶兴盛暗暗怪,既然是会所,为什么没挂铭牌,好让人知道?不知情的客人来到这里,岂不是找不着?也不知道会所老板是怎么想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叶兴盛感到更加惊讶。
凌蓉蓉并没有着急开门进去,而是摸出一个黑色的头罩,说:“叶秘书,会所有规定,进入会所要戴头罩,麻烦你把头罩戴可以了?”
叶兴盛看着凌蓉蓉手这顶黑色的头罩,顿时木头似的愣住了。这家会所到底玩什么名堂?为什么进入会所要戴头罩?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京海市有这样的会所。会所老板脑子进水了吧?
“凌总,这是为什么?不戴不可以吗?”
“额,不可以的!”凌蓉蓉难为情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会所的规定这样的,不戴头罩,咱们进不了会所,自然也参加不了今晚的活动!”
叶兴盛没有伸手去接那个黑色的头罩,他有种被人绑架的感觉,绑匪生怕他认出地点,所以在将他带走之前,给他蒙双眼。难不成,这家会所老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让他戴头罩吧?
“凌总,是不是今晚的整个活动,都必须要戴头罩?”
“当然不是!”凌蓉蓉十分肯定地说:“只是开始的时候戴,等过了一会儿可以摘下了。”
叶兴盛仍然迟疑着没有接过头罩,这家会所没有挂出名字,现在又要让他戴头罩,谁知道,里面在搞什么名堂?万一,里面正在开展违法活动,他冒然进去,岂不等于“同流合污”了吗?
叶兴盛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凌蓉蓉看在眼里,讪笑了一下,说:“叶秘书,你该不会怕我谋害你吧?我可不是杀人恶魔,跟你也无冤无仇,不至于谋害你的!”
被凌蓉蓉这么一激,叶兴盛心里生出一股豪气来。不是进去玩游戏吗?人家一富婆美女都不怕,他堂堂男子汉怕什么?傲娇地笑了笑,伸手接过凌蓉蓉手的头罩:“凌总言重了,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有点纳闷而已!”
“不要纳闷!”叶兴盛接过头罩,凌蓉蓉长长地舒了口气:“都告诉过你了,只是个游戏而已,你不必要担心什么的。”顿了顿,继续说:“待会儿进去之后,你要听我的吩咐,知道不?”
“嗯知道了!”叶兴盛点点头,将头罩戴。这个用厚厚黑布制成的面罩,眼睛部位被遮住,嘴巴和鼻子处是有孔的,能够自由地呼吸,只是眼睛被遮住什么都看不到。不过,除了眼前一片漆黑,叶兴盛并没有任何不适。
“好了,接下来,我在你脖子套一个链子圈,你也不要担心什么,这是待会儿玩游戏的时候需要的!”说着,还没等叶兴盛同意,凌蓉蓉往叶兴盛脖子套了一个链子做成的圈。
双眼被遮住,叶兴盛什么都看不到,他不知道,这条链子是用什么做成的。不过,从这条链子沉甸甸的重量判断,应该是贵金属。
眼睛蒙了,现在又要套链子,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游戏啊?叶兴盛十分纳闷。
等给叶兴盛套链子,凌蓉蓉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叶秘书,还有一件事,能不能把你手机给关了?”
关手机?
叶兴盛皱了皱眉头,套头罩和戴链子,他都可以没意见。但是,让他关手机,他可为难了。单位有要求,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这要是有重大的事情,市委书记胡佑福找不到他,那将是很麻烦的。
听秘书长黄立业说过一件事,那是几年前的一天,京海市一家化工厂发生火灾,熊熊大火把整个工厂给吞没,烧死烧伤好几名工人。事情发生之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立马将电话打给市委办厅务处处长。
可是,该处长却关机了。没办法,安监局负责人只好给市政府那边打电话。市政府那边接到电话之后,报告给市长,市长这又直接给市委书记打电话。
因为这件事,市委书记在会拍桌子,毫不留情面地痛批了厅务处处长一顿。
如果不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或许还可以关机一会儿,毕竟,市委书记秘书手没权,哪怕有大事发生,再怎么追究责任,都追究不到他头。
厅务处副处长这个职位承担的责任不少,叶兴盛无论如何都不敢关机。“凌总,你知道的,我身有官职,关机期间,这要是有重要电话打进来,我可是不能错过的,您看......”
凌蓉蓉也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可是,这不是她的意思,是会所的规定,她也没办法了。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你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状态,好吗?”
叶兴盛想了想,既然答应帮凌蓉蓉的忙,得帮到底。凌蓉蓉的要求是过分了点,但这毕竟是会所的规定,不能为难她。关机做不到,设置成静音状态,倒是可以的。
凌蓉蓉刚才不是说了吗,头罩和链子只需要带一会儿可以。一会儿功夫是误不了大事的!
叶兴盛正要把头罩摘下来,却被凌蓉蓉伸手给拦住。凌蓉蓉按着他的手,说:“叶秘书,你不要把头罩摘下来,把手机给我,我来给你设置成静音状态!”
叶兴盛没多想什么,把手机摸出来给凌蓉蓉。
说来也巧,叶兴盛带着头罩,什么都没看到,手机拿出来凭着感觉,往凌蓉蓉所站的方向递过去。那时,凌蓉蓉正好凑近叶兴盛,叶兴盛这么冷不丁地把手一递,触到她胸敏感部位,一阵妙的感觉袭来,她禁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一闷哼的声音以及手传来的不一样感觉,叶兴盛知道,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有点难为情:“凌总,对不起!”
“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呀?”凌蓉蓉娇嗔道,幸亏叶兴盛戴着头罩,否则肯定看到她满脸红艳。
凌蓉蓉设置静音的经过,叶兴盛自然看不到。等她把手机放回叶兴盛兜里,叶兴盛身体微微地感受到她的玉手,闻着她身散发出来的牛奶味和淡淡香水味,脑海里禁不住把凌蓉蓉的形象给勾勒出来。
等凌蓉蓉不知道跟什么打电话说了声“到了!”,叶兴盛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开门声,想必是那扇木门被打开了。在空旷的酒店走廊里,这一阵咕噜咕噜声,听去很沉闷,仿佛打开的不是普通的木门,而是一座古代的城堡。
“叶秘书,咱们进去吧!”凌蓉蓉说完,把叶兴盛胡乱地伸过来的右手给抓住,领着他往门口走去。
头戴着头罩,叶兴盛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不是被凌蓉蓉牵着手,他肯定有一种走钢丝的感觉,仿佛一不小心会跌入深渊似的。走了几步,叶兴盛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凌总,待会儿,我该以什么身份来跟你的朋友交谈呢?”
记得次,凌蓉蓉带他去参加富豪在公海的赌博,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跟过去。当时,凌蓉蓉向她的富豪朋友介绍他时,说他是她男友。这次,她肯定要给他一个身份吧?会不会是又让他当她男友?
事实,叶兴盛并不期待凌蓉蓉让他当她男友,富豪圈子的潜规则,他还不了解,弄不好会出洋相的。他情愿给凌蓉蓉当保镖,也不要当她男友!
叶兴盛满以为,凌蓉蓉像次那样,让他当她男友,却听凌蓉蓉沉默了片刻,说:“这次聚会较特殊,我的朋友都不会去在乎,也没人去问你的身份的,所以你不必要担心什么。真要有人问起,你说,是我朋友行了!”
叶兴盛微微地失望,听凌蓉蓉那语气,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似的。朋友朋友吧,省得万一被人认出来,以后真当他是凌蓉蓉男友,可麻烦了!
原以为进了门,能面对凌蓉蓉的朋友,却不料,在凌蓉蓉的提醒下,迈过门槛之后,继续往前走了好几步,都还没停下来。叶兴盛越发纳闷了,这个房间到底有多大,都走了好几步了,怎么还没听下来?也没听到别人的交谈声,凌蓉蓉这是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
“凌总,到了吗?”尽管手被凌蓉蓉抓着,叶兴盛走起路来,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叶兴盛还想再次朝凌蓉蓉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凌蓉蓉却抓住他脖子的链子,笑嘻嘻地说:“叶秘书,跟我来!”
如果说抓手是安慰而抓链子是开玩笑的话,叶兴盛情愿凌蓉蓉抓他的手,而不是抓他脖子的链子。 戴着头罩,他什么都看不到,像个盲人,抓着章子梅的手,他心里才会有安全感。
可是,是这么一个他认为在他蒙着眼的时候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大富婆,在进入更衣间后,竟然告诉他,她把他带进洗手间不是更衣,而是把外衣外裤去掉,仅仅穿着存缕!
本来,一大老爷们在一富婆美女面前仅穿着存缕,羞愧的应该是大富婆凌蓉蓉,叶兴盛不应该忸怩。问题是,他被戴着头罩,眼前一片漆黑,会所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他都还不知道,怎么能这么穿着存缕出现在众人面前?
叶兴盛平时是有点不正经和爱占美女的便宜没错,但总体而言,他是个守得住底线的人。媒体没少披露过富豪圈子私生活的混乱,如果今晚的聚会是聚众混乱的私生活聚会,他可是很倒胃口的,他可不愿参与这样的混乱活动!
“凌总,你刚才不是说玩游戏吗?怎么会让脱衣服?”叶兴盛迟疑着,没有脱衣服。
“额,这是玩游戏的前提条件!你尽管放心好了,主办者没别的目的,是想让游戏好玩点,刺激点!他们都是有底线的人,绝对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乱!”凌蓉蓉说。
叶兴盛对凌蓉蓉的了解,这富婆还是蛮正经的一个人,不像是那种私生活很乱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挺信任她的。既然她这么说,他也无话可说了。都到这儿了,总不能拂袖而去吧?为这么件小事得罪一个市委书记指定要挽留的富商,他怎么向胡佑福交代?
初冬,外面寒风凛冽,会所里有暖气,暖融融的!
叶兴盛穿着存缕出来,一点都不感到寒冷!
但是,会所里传出的尖叫,让他切切实实地震惊了一下,也由此知道,他的身材应该是很出色的!
事实也是如此,哪怕参加工作之后,他都坚持每天在家做俯卧撑,举杠铃,身体肌肉一块块,男人味十足。
“哇,这肌肉好棒!”
“包好鼓,尺寸应该不凡......”
纵然见过不少世面,叶兴盛脸颊还是微微发烫,此刻,他不是健美运动员,却胜似健美运动员!只是没有镁光灯,头戴着的头罩,让让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黑!
音乐突然停止,音箱里传出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下面有请凌蓉蓉凌总场!”
这一句话,叶兴盛知道,游戏开始了,他心情微微地紧张。既然是帮忙,他待会儿会尽最大的努力玩好游戏,给凌蓉蓉挣面子!
等那个温柔甜美的女声停止说话,凌蓉蓉凑过来,低声说:“叶秘书,接下来,你跪在地,朝前面的终点爬过去!”
什么?跪在地?还要爬过去?
叶兴盛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如果是小孩子玩游戏,怎么玩都无所谓,他可是一个大男人,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让他下跪,还要爬行,这帮人到底玩的什么游戏?
凌蓉蓉见叶兴盛迟疑着,低声捉急地说:“叶秘书,只是玩游戏而已,拜托你不要为难我,好吗?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忙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你告诉我,这是到底是什么游戏?”
“一个蒙眼闯关的游戏,前面是一道环,你得爬着传过去,然后再闯别的关!”
听了凌蓉蓉的解释,叶兴盛觉得自己疑心太重,只不过一个普通的闯关游戏而已,他却很敏感地以为伤自尊,难怪凌蓉蓉之前问他自尊心强不强?“好吧,我答应你!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闯关成功,毕竟我戴着头罩,什么都看不到!”
“嗯,你尽力而为,成功我会很高兴,失败我也不会怪你!”凌蓉蓉安慰道。
下一秒,叶兴盛跪在地,凭着感觉慢慢地往前爬。他看不到参加聚会的富豪,却能听到他们疯狂的叫喊声。起初,叶兴盛以为这声音是加油与鼓励的声音,慢慢地,他发觉这声音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加油鼓劲,而是嘲笑与呐喊。
正考虑要不要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头嘭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剧痛。
随之,会所里响起一阵哄笑,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这条狗还不错,身材好,还很贱!”
“爬行的姿势很像狗,当奴的好材料!”
......
狗?奴?
听到这一个个刺耳难听的词语,叶兴盛一头雾水,这到底怎么回事?凌蓉蓉不是说,这是闯关游戏吗?那些人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话?
叶兴盛意识到自己当了,他赶忙站起身子,摘下帽子和头罩,会所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却也把已经很久没见到光亮的他刺得好久都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叶兴盛看到两旁坐着十多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大概有十多人。在这十多人背后,有十多个像他刚才一样戴着头罩和帽子的人,而且也都仅仅穿着存缕。
这十多人戴着的帽子跟他手拿着的帽子是一样的,与其说是帽子,不如说是一个玩具狗头。铺有红毯的地板根本没有闯关道具,他刚才根本不是玩游戏,而是给这群富豪表演狗爬!他当受骗了!
一股深深的耻辱从心底冒起,叶兴盛又生气又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竟然学狗爬行,而且还脱了衣和长裤,仅仅穿着存缕,脸都丢尽了!
叶兴盛这么突然地爬起来,还摘掉头罩和帽子,两旁的富豪都愣住了。
在沉默片刻之后,有人大声说:“他怎么摘掉头罩和狗头了?”
“这条狗违反了规则,必须好好教训他!”
“揍他,揍他......”
在众人愤怒的吼叫声,凌蓉蓉疾步走到叶兴盛跟前,阴着脸,语气有点冰冷:“叶秘书,你怎么摘下头罩了?谁让你摘下的?”
“不是,那个,凌总,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玩的是闯关游戏吗?你干吗让我戴着个狗头,不告诉我真相?”叶兴盛像是放鞭炮似的,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从未受过如此耻辱,他心里早已燃烧着熊熊怒火,如果凌蓉蓉是个男的,他早动手狂揍她一顿了。都什么人这是,竟然骗他来这里当狗供这些富豪娶乐!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凌蓉蓉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声说:“这是我们这个圈子目前流行的一种玩法,每个人都带一个异性来参加聚会,让这异性当狗,供他们玩弄。狗的颜值和身份越高,主人也越是有面子。我觉得,你长得不错,而且,又当官,所以把你带过来了!”
“叶秘书,请原谅我事先没有告诉你真相,不过,我是有那么一点点苦衷的,我正在跟一个客户谈一笔业务,恰好这客户也参加今晚的活动,她说了,要是我今晚带过来的狗让她感到很满意,她把生意给我做!所以,我......”
叶兴盛哪里还听得进去?想想他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平时多风光,却被这富婆当猴耍,被她骗到这里给人当狗玩,自尊心被人踩在脚下,脸面都丢尽了。
“凌蓉蓉,我告诉你,我不是狗,你特么的找错人了!”叶兴盛忍不住怒吼道。
两旁的富豪听到叶兴盛的怒吼,更加生气了。要知道,在座的富豪,身家都是十亿以,那些到这里给他们当狗的人,是他们花大钱“买”来的,个个都听话得不得了。
除了给这些富豪表演狗爬行,这些所谓的“狗”,还任由这些富豪玩弄,富豪叫他们跪下,他们跪下,富豪叫他们**,他们必须**。
因为给的报酬很高,一般人是想进来都没机会,这个叶兴盛倒好,竟然敢当众怒吼,还说什么他不是狗,简直是犯众怒了!
“凌总,给这条狗一点教训,揍他!”一名看很富态的年妇女站起来大声喊道。
“凌蓉蓉,你是怎么把这么一条不长眼的狗给带进来的?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们的规矩?快给他点颜色瞧瞧,打他!”一名年纪跟凌蓉蓉差不多的女子跟着大声吼道。
“凌总,你既然是我们会所的会员,必须遵守会所的规矩。你还没把这条狗给治服带进来,这是存心扫大家伙儿的兴呢?这条狗已经变成疯狗,你不能丢我们的脸。如果你以后还想跟我们做生意的话,狠狠地教训他!”一名看去很威严的女子站起来,大声命令道。
凌蓉蓉扫了一眼两旁起哄的富豪,然后把目光移到叶兴盛脸,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原以为已经跟叶兴盛谈妥,叶兴盛会配合她,顺利参加完今晚的活动,没料到叶兴盛竟然“背叛”她,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叶兴盛还想再次朝凌蓉蓉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凌蓉蓉却抓住他脖子的链子,笑嘻嘻地说:“叶秘书,跟我来!”
如果说抓手是安慰而抓链子是开玩笑的话,叶兴盛情愿凌蓉蓉抓他的手,而不是抓他脖子的链子。 戴着头罩,他什么都看不到,像个盲人,抓着章子梅的手,他心里才会有安全感。
可是,是这么一个他认为在他蒙着眼的时候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大富婆,在进入更衣间后,竟然告诉他,她把他带进洗手间不是更衣,而是把外衣外裤去掉,仅仅穿着存缕!
本来,一大老爷们在一富婆美女面前仅穿着存缕,羞愧的应该是大富婆凌蓉蓉,叶兴盛不应该忸怩。问题是,他被戴着头罩,眼前一片漆黑,会所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他都还不知道,怎么能这么穿着存缕出现在众人面前?
叶兴盛平时是有点不正经和爱占美女的便宜没错,但总体而言,他是个守得住底线的人。媒体没少披露过富豪圈子私生活的混乱,如果今晚的聚会是聚众混乱的私生活聚会,他可是很倒胃口的,他可不愿参与这样的混乱活动!
“凌总,你刚才不是说玩游戏吗?怎么会让脱衣服?”叶兴盛迟疑着,没有脱衣服。
“额,这是玩游戏的前提条件!你尽管放心好了,主办者没别的目的,是想让游戏好玩点,刺激点!他们都是有底线的人,绝对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乱!”凌蓉蓉说。
叶兴盛对凌蓉蓉的了解,这富婆还是蛮正经的一个人,不像是那种私生活很乱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挺信任她的。既然她这么说,他也无话可说了。都到这儿了,总不能拂袖而去吧?为这么件小事得罪一个市委书记指定要挽留的富商,他怎么向胡佑福交代?
初冬,外面寒风凛冽,会所里有暖气,暖融融的!
叶兴盛穿着存缕出来,一点都不感到寒冷!
但是,会所里传出的尖叫,让他切切实实地震惊了一下,也由此知道,他的身材应该是很出色的!
事实也是如此,哪怕参加工作之后,他都坚持每天在家做俯卧撑,举杠铃,身体肌肉一块块,男人味十足。
“哇,这肌肉好棒!”
“包好鼓,尺寸应该不凡......”
纵然见过不少世面,叶兴盛脸颊还是微微发烫,此刻,他不是健美运动员,却胜似健美运动员!只是没有镁光灯,头戴着的头罩,让让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黑!
音乐突然停止,音箱里传出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下面有请凌蓉蓉凌总场!”
这一句话,叶兴盛知道,游戏开始了,他心情微微地紧张。既然是帮忙,他待会儿会尽最大的努力玩好游戏,给凌蓉蓉挣面子!
等那个温柔甜美的女声停止说话,凌蓉蓉凑过来,低声说:“叶秘书,接下来,你跪在地,朝前面的终点爬过去!”
什么?跪在地?还要爬过去?
叶兴盛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如果是小孩子玩游戏,怎么玩都无所谓,他可是一个大男人,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让他下跪,还要爬行,这帮人到底玩的什么游戏?
凌蓉蓉见叶兴盛迟疑着,低声捉急地说:“叶秘书,只是玩游戏而已,拜托你不要为难我,好吗?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忙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你告诉我,这是到底是什么游戏?”
“一个蒙眼闯关的游戏,前面是一道环,你得爬着传过去,然后再闯别的关!”
听了凌蓉蓉的解释,叶兴盛觉得自己疑心太重,只不过一个普通的闯关游戏而已,他却很敏感地以为伤自尊,难怪凌蓉蓉之前问他自尊心强不强?“好吧,我答应你!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闯关成功,毕竟我戴着头罩,什么都看不到!”
“嗯,你尽力而为,成功我会很高兴,失败我也不会怪你!”凌蓉蓉安慰道。
下一秒,叶兴盛跪在地,凭着感觉慢慢地往前爬。他看不到参加聚会的富豪,却能听到他们疯狂的叫喊声。起初,叶兴盛以为这声音是加油与鼓励的声音,慢慢地,他发觉这声音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加油鼓劲,而是嘲笑与呐喊。
正考虑要不要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头嘭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剧痛。
随之,会所里响起一阵哄笑,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这条狗还不错,身材好,还很贱!”
“爬行的姿势很像狗,当奴的好材料!”
......
狗?奴?
听到这一个个刺耳难听的词语,叶兴盛一头雾水,这到底怎么回事?凌蓉蓉不是说,这是闯关游戏吗?那些人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话?
叶兴盛意识到自己当了,他赶忙站起身子,摘下帽子和头罩,会所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却也把已经很久没见到光亮的他刺得好久都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叶兴盛看到两旁坐着十多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大概有十多人。在这十多人背后,有十多个像他刚才一样戴着头罩和帽子的人,而且也都仅仅穿着存缕。
这十多人戴着的帽子跟他手拿着的帽子是一样的,与其说是帽子,不如说是一个玩具狗头。铺有红毯的地板根本没有闯关道具,他刚才根本不是玩游戏,而是给这群富豪表演狗爬!他当受骗了!
一股深深的耻辱从心底冒起,叶兴盛又生气又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竟然学狗爬行,而且还脱了衣和长裤,仅仅穿着存缕,脸都丢尽了!
叶兴盛这么突然地爬起来,还摘掉头罩和帽子,两旁的富豪都愣住了。
在沉默片刻之后,有人大声说:“他怎么摘掉头罩和狗头了?”
“这条狗违反了规则,必须好好教训他!”
“揍他,揍他......”
在众人愤怒的吼叫声,凌蓉蓉疾步走到叶兴盛跟前,阴着脸,语气有点冰冷:“叶秘书,你怎么摘下头罩了?谁让你摘下的?”
“不是,那个,凌总,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玩的是闯关游戏吗?你干吗让我戴着个狗头,不告诉我真相?”叶兴盛像是放鞭炮似的,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从未受过如此耻辱,他心里早已燃烧着熊熊怒火,如果凌蓉蓉是个男的,他早动手狂揍她一顿了。都什么人这是,竟然骗他来这里当狗供这些富豪娶乐!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凌蓉蓉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声说:“这是我们这个圈子目前流行的一种玩法,每个人都带一个异性来参加聚会,让这异性当狗,供他们玩弄。狗的颜值和身份越高,主人也越是有面子。我觉得,你长得不错,而且,又当官,所以把你带过来了!”
“叶秘书,请原谅我事先没有告诉你真相,不过,我是有那么一点点苦衷的,我正在跟一个客户谈一笔业务,恰好这客户也参加今晚的活动,她说了,要是我今晚带过来的狗让她感到很满意,她把生意给我做!所以,我......”
叶兴盛哪里还听得进去?想想他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平时多风光,却被这富婆当猴耍,被她骗到这里给人当狗玩,自尊心被人踩在脚下,脸面都丢尽了。
“凌蓉蓉,我告诉你,我不是狗,你特么的找错人了!”叶兴盛忍不住怒吼道。
两旁的富豪听到叶兴盛的怒吼,更加生气了。要知道,在座的富豪,身家都是十亿以,那些到这里给他们当狗的人,是他们花大钱“买”来的,个个都听话得不得了。
除了给这些富豪表演狗爬行,这些所谓的“狗”,还任由这些富豪玩弄,富豪叫他们跪下,他们跪下,富豪叫他们**,他们必须**。
因为给的报酬很高,一般人是想进来都没机会,这个叶兴盛倒好,竟然敢当众怒吼,还说什么他不是狗,简直是犯众怒了!
“凌总,给这条狗一点教训,揍他!”一名看很富态的年妇女站起来大声喊道。
“凌蓉蓉,你是怎么把这么一条不长眼的狗给带进来的?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们的规矩?快给他点颜色瞧瞧,打他!”一名年纪跟凌蓉蓉差不多的女子跟着大声吼道。
“凌总,你既然是我们会所的会员,必须遵守会所的规矩。你还没把这条狗给治服带进来,这是存心扫大家伙儿的兴呢?这条狗已经变成疯狗,你不能丢我们的脸。如果你以后还想跟我们做生意的话,狠狠地教训他!”一名看去很威严的女子站起来,大声命令道。
凌蓉蓉扫了一眼两旁起哄的富豪,然后把目光移到叶兴盛脸,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原以为已经跟叶兴盛谈妥,叶兴盛会配合她,顺利参加完今晚的活动,没料到叶兴盛竟然“背叛”她,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凌蓉蓉抬手把眼泪擦干,拿过LV包,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叶兴盛:“这是一百万,是你今晚的劳务费和补偿费!叶秘书,我向你道歉,今晚不该隐瞒你,欺骗你,让你受委屈了!”
叶兴盛没有伸手去接那张支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凌蓉蓉刚才的举动,这富婆显然不是故意使他难堪和出丑,她是为了生意才这么做。
为了生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兴盛心里就冷笑了一下,就算这美女是为了生意才使他受辱,那也说明,这美女眼里只有钱,根本没把他当朋友。
商人就是商人,眼里只有钱!
叶兴盛没有接那张支票:“凌蓉蓉,钱是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是,还是有一些东西是买不到的!我还是那句话,你好自为之!”
如果不是有保镖在现场,叶兴盛断然不会这么“斯文”的。按照他的脾气,就算他不会揍凌蓉蓉,至少也得羞辱她一番,比如臭骂她一顿,将她的衣服撕烂!
而今,他只能拂袖而去,丢给凌蓉蓉一个背影。
凌蓉蓉看着叶兴盛远去的背影,心里很难受。
在她看来,叶兴盛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只要她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说清楚,他估计就不会生气了。
退一步,就算叶兴盛生气,她给他道歉,再给他一点补偿,他的火也应该消了。这也是她办事的手段之一,并且屡试不爽。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花点钱,事情总会得到解决。
可是,这个屡试不爽的手段在叶兴盛身上竟然失效了!
凌蓉蓉有点失望,却对叶兴盛刮目相看,这个男人可不是一般男人!
从那家凌蓉蓉入住的五星级酒店出来,叶兴盛满肚子都是屈辱和怒火,这件事使他深深意识到,法律虽然规定人人平等,但是,等级观念还是深入大多数人的骨髓,尤其这些所谓的上层社会,他们压根就瞧不起普通人。
叶兴盛暗暗下定决心,必须不断进步,只有把他的社会提高了,他才不会被人羞辱和欺负。凌蓉蓉,你有钱是吧?今后,老子也要有钱,老子非但赚很多很多钱,而且还要继续升官,叫你还敢瞧不起老子不?这笔账,以后一定要还给你的!
想是这么想,叶兴盛在回家的路上,却是有点担忧。凌蓉蓉生意做那么大,官场上认识的人不少。他今晚坏了她的好事,她会不会动用她的关系来报复她?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但凡生意做得很大的人,其背后都免不了有某个权力在支持他/她,罩着他/她。
凌蓉蓉真要报复他,那是易如反掌的。好在,他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现在又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凌蓉蓉就算想报复他,那也得动用很多关系。
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市委书记胡佑福那边也风平浪静,叶兴盛的心稍微宽了宽。
这天上午是鸿运路拆迁小组成立后,召开第一次会议的日子,会议在市政府那边的会议室召开,与会人员有几个副组长和成员。
以前,叶兴盛开会都是提前到会场,这次不一样,他是小组副组长,权力比小组成员大,自然不用那么快到会议室。不过,他还是提前到达市政府办公大楼,在许小娇办公室跟她会面。
许小娇今天穿的是一套咖啡色的正装,紧身的衣服,将她曼妙的身材给完美地展现出来。
叶兴盛敲开许小娇办公室的门的时候,许小娇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写着什么。见到叶兴盛,她微微一笑,说;“叶秘书,你坐一会儿,等我忙完手头的活儿!”
叶兴盛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许小娇写东西的时候,他偷偷看了许小娇一眼,这美女副市长咖啡色正装里面套着的是粉红色的内衣,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领口处的一颗纽扣没扣上,于是就好像含苞待放的花朵。
片刻之后,许小娇放下笔,起身要给叶兴盛倒水。叶兴盛受宠若惊,赶忙起身过去要把许小娇手中的杯子给抢过来,他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叶兴盛啊,叶兴盛,在常务副市长办公室,你怎么连基本的礼仪常识都忘了?
其实,这并非叶兴盛犯糊涂,许小娇那端坐的样子以及那好像含苞待放的领口,任何男人坐在她对面都会走神的。
慌乱之中,叶兴盛把手伸过去的时候,本来是想抓住杯子的,却没抓到杯子,阴差阳错地把许小娇的手抓在他手里。那是一只很光滑、柔软的小手,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这只小手有些冰凉。
尽管如此,叶兴盛还是仿佛被火烫到似的,嗖地一下,松开了。“许市长,对不起......”
“干吗给我道歉?”许小娇拿着杯子,还没接水,转头眨巴了一下眼睛,闪亮的目光盯着叶兴盛看。
这水润的眼神,很容易让人走神,叶兴盛微微怔了一下,有些拘束地说:“许市长,我自己来吧!”
“那行吧!茶叶在柜子里,绿茶、红茶、菊花茶、普洱茶都有,你想泡茶的话,自己去取!”许小娇转身朝办公桌走去。
水杯是一次性水杯,却不是那种普通的一次性水杯,而是那种稍微高档一点的无毒一次性水杯,杯子不大,叶兴盛扭开饮水机开关,眨眼功夫就把水杯给满上了。
等转过身,叶兴盛看到许小娇走路的姿势一拐一拐的,就微微惊讶:“许市长,你的脚怎么了?”
“唉,别提了!”许小娇叹息了一声,愁眉苦脸地说:“最近脚趾甲不知道怎么搞的,向下弯曲生长,长到肉里,犯了甲沟炎,痛死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叶兴盛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说:“我有办法帮你解除痛苦!”
叶兴盛并非吹牛,去年,他就曾犯过一次甲沟炎,当时,脚趾甲嵌入肉里有大概半厘米,痛得走不了路,非但如此,还长了息肉,流血又流脓。
起初,医生给他开了一些碘酒外擦。叶兴盛擦了一个星期都没好。再次去医院,医生见脚拇指已经发炎,就建议动小手术,把指甲给拔掉。
叶兴盛不敢眼睁睁地看医生将好好的脚趾甲拔去,就没同意。母亲知道后,找了一块玻璃,帮他把患处的脚趾甲给慢慢地刮薄,再将嵌入肉里的脚趾甲给折断再拔出来,才过两天,甲沟炎就好了。
“叶秘书,你没骗我吧?这甲沟炎都折磨我半个多月了!我上医院看医生,医生建议我手术拔掉脚趾甲,可我不敢!而且,脚趾甲拔掉之后,脚拇指会很难看的!”许小娇坐在椅子上,把那只患有甲沟炎的右脚伸出来,她穿的是白色短袜,这只微微露出的小脚,皮肤非常白嫩光滑。
“许市长,请放心好了,我骗谁都不敢骗你啊!要是治不好,我赔钱给你!”叶兴盛信心十足地说,久病成医,他自己患过甲沟炎,自然很有信心。
“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会治疗甲沟炎?”许小娇不大相信地看着叶兴盛。
“那是因为,我去年得过甲沟炎,像你一样,被折磨了好长时间,后来,我妈教给我一个方法,才几天就好了!”
“是吗?什么方法?”
叶兴盛四下看了看许小娇的办公室:“许市长,你有没有废弃的玻璃瓶?”
“有!”许小娇从办公桌底下拿出一个废弃的玻璃瓶,竟然是一款知名鸡尾酒的瓶子。
堂堂京海市常务副市长,竟然在办公室喝酒?叶兴盛不禁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号。身为常务副市长,许小娇应酬多,喝酒并不奇怪,但是,在办公室里喝酒可就有点过了。
“很惊讶是吧?”许小娇见叶兴盛发愣的样子,微微一笑,端详了一下手中的酒瓶:“你知道的,我这个位置,工作压力很大,经常加班,我习惯加班的时候喝点什么。别的不喜欢,就喜欢这种低度数的柠檬味鸡尾酒。它既有果汁的甜蜜,又有酒精的微苦,这种味道非常与众不同,我很喜欢!”
“我加班的时候喜欢喝咖啡!”叶兴盛微笑地接过酒瓶。
这个颇为精致的酒瓶,被叶兴盛拿到窗口在墙壁上敲碎,捡了一块尖锐的拿在手上,剩下的扔到垃圾桶里。
叶兴盛刚才是那么说,许小娇还是不大相信叶兴盛会治好她的甲沟炎的。见叶兴盛把玻璃瓶敲碎,十分惊讶:“叶秘书,你这是干吗?”
“许市长,麻烦你脱掉鞋和袜子,好吗?我用玻璃碎片帮你把患处的脚趾甲给刮薄,你的甲沟炎就会很快好起来的!”
“这......”许小娇迟疑着。
“许市长,您这是不相信我吗?去年,我患过甲沟炎,我妈用这个办法治好了我的甲沟炎。您尽管放心好了,我轻轻地刮,你不会感到疼痛的!”叶兴盛十分自信地说。
许小娇刚才迟疑,是觉得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亲,她和叶兴盛可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在他面前脱去鞋子和袜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更何况,这里还是办公室。这要是有人敲门进来看到会很难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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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许小娇被甲沟炎折磨得实在太痛苦了,特别希望早点好起来。听叶兴盛说得有理有据,就撩起裤管,把鞋子和袜子脱下,于是,整一只十分完美、漂亮的小白脚就露出来了。
这只白嫩光滑的小脚,一点汗臭味都没有,相反,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和女孩子特有的气息。这只美丽的小脚,脚拇指红肿,还有血水渗出。
叶兴盛拿纸巾,轻轻地将血水擦去:“许市长,现在脚拇指痛吗?”
“脚不着地,就不觉得痛,但是,一走路就会痛!”许小娇低头看着半蹲着的叶兴盛,想起疼痛的感觉,就咧了一下小嘴。
“现在,我要为你刮脚趾甲,你不要看,好吗?”
“好吧!”
等许小娇扭头看着电脑屏幕,叶兴盛拿着玻璃碎片,轻轻地挂她脚拇指患处指甲。生怕弄痛许小娇,叶兴盛刮得很轻。
人体脚趾甲不是很厚,但要将它刮得很薄,可是要费一点时间的。
叶兴盛挂了约莫二十分钟,脚趾甲才变得很薄,他轻轻地捏着已经刮得很薄的脚趾甲,往外拉了一下,将指甲嵌入肉里的部分给拉出来。
这次,尽管动作也很轻,因为指甲是从肉里拉出来,许小娇还是痛得"shen yin"了一声,美丽的脸蛋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许市长,您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叶兴盛捏着被刮薄的指甲,轻轻地折了两下,就折断了。“好了,许市长,您现在走几下,看看疼痛是不是减轻了一些?”
许小娇将脚放到地上,踩着地面走了几步,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咦,真的不是很痛了!”朝叶兴盛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叶秘书!”
拆迁小组另外一个副组长杨泽平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说,组员都已经到齐,是不是可以开会了?
许小娇不急不慢地穿好鞋袜,和叶兴盛出了办公室,来到市政府二号会议室。
这个不太大的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他们分别是从市城管局、国土局、住建局、公安局以及街道办等多个部门抽调出来的,而且每个人都有一官半职什么的,比如,执法队队长,办公室副主任等等。
会议由许小娇主持,别看这美女平时娇美动人,看上去有点柔软的样子,主持起会议来,却是另外一番风格,端庄而不失严肃,严肃而不失美丽。
会议开始,许小娇先谈了市委书记胡佑福对鸿运路改造方案的重视,接着具体谈了对拆迁赔偿谈判工作的要求,并部署了拆迁赔偿谈判工作的第一步,派人去摸清楚拆迁户的情况。这项工作,由鸿运路所属的街道办主任负责。等摸清拆迁户情况之后,再把任务分配到每个人。
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许小娇突然接到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的电话,说他也要过来参加会议。许小娇接完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众人都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这也难怪,这些小组成员都参加过好几次拆迁赔偿谈判工作会议,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隆重,市长都来参加会议!
在许小娇挂了电话大概五分钟后,赵德厚才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来到会议室。
刚才开会的时候,本来是许小娇坐在一号位置,许小娇接完电话,就把一号座位给让出来给赵德厚。这张圆形会议桌,每个座位上都有话筒,只要打开话筒开关就可以说话。
赵德厚落座之后,旁边的许小娇伸手帮他把话筒打开。
赵德厚清了清嗓子,说:“我今天来参加会议,主要跟大家讲讲关于拆迁项目的资金问题。目前,这个资金是还没到位,还需要我们去跑。能跑到资金,对我们项目改造自然有很大的帮助。如果跑不来专项资金,那可怎么办?那是不是要终止改造项目呢?”
赵德厚扫视了一下会场,接着说:“大家都知道,咱们京海市明年将参评全国文明城市,胡书记对这此非常重视。我跟胡书记沟通过,我们俩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哪怕专项资金没有跑下来,鸿运路也必须要改造!你们或许会问,专项资金没跑下来,哪里来的资金改造?”
顿了顿,赵德厚继续说:“这个问题,我也跟胡书记讨论过,并且意见也达成一致。如果跑不来项目资金,我们将把项目推向市场,让有实力的公司出钱改造。拆迁户的赔偿,由有实力的公司支付。项目改造完成后,商铺和房产,由该公司销售,盈亏由他们负责。就目前的市场形势来看,相关公司应该不会赔本的。”
“我今天为什么特意来跟大家伙说资金的问题?我的目的就是给各位打气,关于拆迁工作,你们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不过......”赵德厚卖了个关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让你们担心资金的问题,并不等于,我们就可以无限满足拆迁户的要求,拆迁户向我们要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拆迁赔偿谈判工作难就难在赔偿环节,我们开展拆迁赔偿谈判工作要严进宽出,先对他们‘抠门’,实在谈不下了,我们再私下跟个别拆迁户商量,稍微提高一下赔偿标准。不管是严也好,宽也罢,我必须要着重强调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有暴力行为发生,绝对不能有群体**件发生。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必须第一时间报告许市长,许市长必须第一时间报告给我和胡书记!”
赵德厚进来的时候,他的秘书也跟进来。秘书见他说了这么多,赶紧把他的杯子给递过去,赵德厚喝了口水,接着说:“关于拆迁工作,我和胡书记讨论过,将对在这项工作表现突出,业绩优异的同志给予奖励,这个奖励有物质上的,同时,将作为将来升官一个考核标准!”
赵德厚一提到升官,小组成员眼里都有了光芒。
叶兴盛看在眼里,暗暗地感慨了一下,身在官场,每个人都想着升官,这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能像打鸡血般激励人!一二把手的手段也真是高明,用这个办法来激励小组成员非常有效!
因为资金还没到位,今天的拆迁工作只是讲了一些大方向和注意事项,并没有落实太多的工作。
会议结束,赵德厚把许小娇和叶兴盛留下。
赵德厚说:“小许、小叶,你们俩参加过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都知道胡书记对鸿运路改造非常重视。你们是被市委和市政府挑出来的正组长和副组长,必须对拆迁工作全面负责,今后,在拆迁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你们俩解决不了的,可以向我反应,我会全力帮你们解决难题。不过,有一件事,需要你们俩去跑动一下......”
叶兴盛一听到跑动两个字,似乎就想到了什么。鸿运路的改造项目,在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还没调走的时候,资金也还没到位。只不过,听说洪玉刚已经跟一家有实力公司私下约定好,让那家公司垫付前期资金。
后来,方案被市委书记胡佑福给否决并变更,资金的问题自然也告吹。在资金没到位的情况之下,第一件要做的事儿,自然就是跑资金了。
果不其然,赵德厚接着说:“这件事就是跑项目资金!本来,这项任务应该由市住建局和财政局来负责的。但是,他们俩规格低了点,让许市长和叶秘书你们俩去跑比较合适。叶秘书代表的是咱们京海市市委,许副市长代表的是京海市市政府,面子上够大了。省财政厅总不能让胡书记和我亲自去跑才给面子吧?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赵德厚这么说,叶兴盛就和许小娇对视了一下,许小娇微笑说:“既然赵书记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一定全力以赴!”转头看着叶兴盛:“叶秘书,你说呢?”
叶兴盛朝赵德厚投去坚定的目光说:“赵书记请放心,我们俩一定能跑到资金的!”
赵德厚呵呵一笑:“小叶,自信是好事,但话可不能先说得这么绝对,这项目资金向来不好跑,咱们官场的情况,你是了解的。‘跑部钱进,跑部钱进’,这资金既然是‘跑’来的,就得懂得‘跑’的门道。该送礼的时候送礼,该请客的时候请客!”
“赵书记教育得很对,小叶谨记在心,一定努力把事情办好的!”叶兴盛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是有点不快。他当然知道,资金不好跑。刚才那句话是绝对了点,但是,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向上司表态度,赵德厚犯得着这么较真吗?莫不是,他还惦记着他得罪他的事儿,有心要报复他?
一想到这点,叶兴盛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好在赵德厚没再说什么,匆匆出了会议室。
赵德厚刚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章子梅就从电梯间出来,款步朝他的办公室走去。昨天下午,她接到赵德厚秘书的电话,说是赵德厚让她今天早上到他办公室,赵德厚想跟她谈谈关于京海市教师编制的问题。
这是章子梅第一次直接向赵德厚汇报工作,她微微地激动,又微微地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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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许小娇被甲沟炎折磨得实在太痛苦了,特别希望早点好起来。听叶兴盛说得有理有据,就撩起裤管,把鞋子和袜子脱下,于是,整一只十分完美、漂亮的小白脚就露出来了。
这只白嫩光滑的小脚,一点汗臭味都没有,相反,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和女孩子特有的气息。这只美丽的小脚,脚拇指红肿,还有血水渗出。
叶兴盛拿纸巾,轻轻地将血水擦去:“许市长,现在脚拇指痛吗?”
“脚不着地,就不觉得痛,但是,一走路就会痛!”许小娇低头看着半蹲着的叶兴盛,想起疼痛的感觉,就咧了一下小嘴。
“现在,我要为你刮脚趾甲,你不要看,好吗?”
“好吧!”
等许小娇扭头看着电脑屏幕,叶兴盛拿着玻璃碎片,轻轻地挂她脚拇指患处指甲。生怕弄痛许小娇,叶兴盛刮得很轻。
人体脚趾甲不是很厚,但要将它刮得很薄,可是要费一点时间的。
叶兴盛挂了约莫二十分钟,脚趾甲才变得很薄,他轻轻地捏着已经刮得很薄的脚趾甲,往外拉了一下,将指甲嵌入肉里的部分给拉出来。
这次,尽管动作也很轻,因为指甲是从肉里拉出来,许小娇还是痛得"shen yin"了一声,美丽的脸蛋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许市长,您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叶兴盛捏着被刮薄的指甲,轻轻地折了两下,就折断了。“好了,许市长,您现在走几下,看看疼痛是不是减轻了一些?”
许小娇将脚放到地上,踩着地面走了几步,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咦,真的不是很痛了!”朝叶兴盛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叶秘书!”
拆迁小组另外一个副组长杨泽平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说,组员都已经到齐,是不是可以开会了?
许小娇不急不慢地穿好鞋袜,和叶兴盛出了办公室,来到市政府二号会议室。
这个不太大的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他们分别是从市城管局、国土局、住建局、公安局以及街道办等多个部门抽调出来的,而且每个人都有一官半职什么的,比如,执法队队长,办公室副主任等等。
会议由许小娇主持,别看这美女平时娇美动人,看上去有点柔软的样子,主持起会议来,却是另外一番风格,端庄而不失严肃,严肃而不失美丽。
会议开始,许小娇先谈了市委书记胡佑福对鸿运路改造方案的重视,接着具体谈了对拆迁赔偿谈判工作的要求,并部署了拆迁赔偿谈判工作的第一步,派人去摸清楚拆迁户的情况。这项工作,由鸿运路所属的街道办主任负责。等摸清拆迁户情况之后,再把任务分配到每个人。
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许小娇突然接到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的电话,说他也要过来参加会议。许小娇接完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众人都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这也难怪,这些小组成员都参加过好几次拆迁赔偿谈判工作会议,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隆重,市长都来参加会议!
在许小娇挂了电话大概五分钟后,赵德厚才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来到会议室。
刚才开会的时候,本来是许小娇坐在一号位置,许小娇接完电话,就把一号座位给让出来给赵德厚。这张圆形会议桌,每个座位上都有话筒,只要打开话筒开关就可以说话。
赵德厚落座之后,旁边的许小娇伸手帮他把话筒打开。
赵德厚清了清嗓子,说:“我今天来参加会议,主要跟大家讲讲关于拆迁项目的资金问题。目前,这个资金是还没到位,还需要我们去跑。能跑到资金,对我们项目改造自然有很大的帮助。如果跑不来专项资金,那可怎么办?那是不是要终止改造项目呢?”
赵德厚扫视了一下会场,接着说:“大家都知道,咱们京海市明年将参评全国文明城市,胡书记对这此非常重视。我跟胡书记沟通过,我们俩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哪怕专项资金没有跑下来,鸿运路也必须要改造!你们或许会问,专项资金没跑下来,哪里来的资金改造?”
顿了顿,赵德厚继续说:“这个问题,我也跟胡书记讨论过,并且意见也达成一致。如果跑不来项目资金,我们将把项目推向市场,让有实力的公司出钱改造。拆迁户的赔偿,由有实力的公司支付。项目改造完成后,商铺和房产,由该公司销售,盈亏由他们负责。就目前的市场形势来看,相关公司应该不会赔本的。”
“我今天为什么特意来跟大家伙说资金的问题?我的目的就是给各位打气,关于拆迁工作,你们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不过......”赵德厚卖了个关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让你们担心资金的问题,并不等于,我们就可以无限满足拆迁户的要求,拆迁户向我们要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拆迁赔偿谈判工作难就难在赔偿环节,我们开展拆迁赔偿谈判工作要严进宽出,先对他们‘抠门’,实在谈不下了,我们再私下跟个别拆迁户商量,稍微提高一下赔偿标准。不管是严也好,宽也罢,我必须要着重强调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有暴力行为发生,绝对不能有群体**件发生。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必须第一时间报告许市长,许市长必须第一时间报告给我和胡书记!”
赵德厚进来的时候,他的秘书也跟进来。秘书见他说了这么多,赶紧把他的杯子给递过去,赵德厚喝了口水,接着说:“关于拆迁工作,我和胡书记讨论过,将对在这项工作表现突出,业绩优异的同志给予奖励,这个奖励有物质上的,同时,将作为将来升官一个考核标准!”
赵德厚一提到升官,小组成员眼里都有了光芒。
叶兴盛看在眼里,暗暗地感慨了一下,身在官场,每个人都想着升官,这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能像打鸡血般激励人!一二把手的手段也真是高明,用这个办法来激励小组成员非常有效!
因为资金还没到位,今天的拆迁工作只是讲了一些大方向和注意事项,并没有落实太多的工作。
会议结束,赵德厚把许小娇和叶兴盛留下。
赵德厚说:“小许、小叶,你们俩参加过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都知道胡书记对鸿运路改造非常重视。你们是被市委和市政府挑出来的正组长和副组长,必须对拆迁工作全面负责,今后,在拆迁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你们俩解决不了的,可以向我反应,我会全力帮你们解决难题。不过,有一件事,需要你们俩去跑动一下......”
叶兴盛一听到跑动两个字,似乎就想到了什么。鸿运路的改造项目,在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还没调走的时候,资金也还没到位。只不过,听说洪玉刚已经跟一家有实力公司私下约定好,让那家公司垫付前期资金。
后来,方案被市委书记胡佑福给否决并变更,资金的问题自然也告吹。在资金没到位的情况之下,第一件要做的事儿,自然就是跑资金了。
果不其然,赵德厚接着说:“这件事就是跑项目资金!本来,这项任务应该由市住建局和财政局来负责的。但是,他们俩规格低了点,让许市长和叶秘书你们俩去跑比较合适。叶秘书代表的是咱们京海市市委,许副市长代表的是京海市市政府,面子上够大了。省财政厅总不能让胡书记和我亲自去跑才给面子吧?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赵德厚这么说,叶兴盛就和许小娇对视了一下,许小娇微笑说:“既然赵书记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一定全力以赴!”转头看着叶兴盛:“叶秘书,你说呢?”
叶兴盛朝赵德厚投去坚定的目光说:“赵书记请放心,我们俩一定能跑到资金的!”
赵德厚呵呵一笑:“小叶,自信是好事,但话可不能先说得这么绝对,这项目资金向来不好跑,咱们官场的情况,你是了解的。‘跑部钱进,跑部钱进’,这资金既然是‘跑’来的,就得懂得‘跑’的门道。该送礼的时候送礼,该请客的时候请客!”
“赵书记教育得很对,小叶谨记在心,一定努力把事情办好的!”叶兴盛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是有点不快。他当然知道,资金不好跑。刚才那句话是绝对了点,但是,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向上司表态度,赵德厚犯得着这么较真吗?莫不是,他还惦记着他得罪他的事儿,有心要报复他?
一想到这点,叶兴盛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好在赵德厚没再说什么,匆匆出了会议室。
赵德厚刚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章子梅就从电梯间出来,款步朝他的办公室走去。昨天下午,她接到赵德厚秘书的电话,说是赵德厚让她今天早上到他办公室,赵德厚想跟她谈谈关于京海市教师编制的问题。
这是章子梅第一次直接向赵德厚汇报工作,她微微地激动,又微微地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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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梅那发愣的样子,赵德厚看在眼里,喜欢在心头。美女就是美女,连发愣都这么好看!心里这么感叹,赵德厚脸上就不自觉地挂上笑容。
赵德厚这微笑的样子,让章子梅更加费解和惊讶,赵德厚这是干吗?又是要送她礼物,又是微笑地看着她!
赵德厚越发觉得章子梅可爱了:“额,这是一条内衣!我的一个朋友前几天出差到韩国,他给我女儿买了好几条最新款的潮流内衣。我女儿身材跟你差不多,她自己的衣服多得不得了,这么多内衣,她也穿不完。要不了多久,新款出来了,这些内衣将成为淘汰品,我怕浪费,所以就给你拿了一条!”
如果说上次送香水确实是怕女儿浪费的话,那么,现在又以同样的借口送内衣,这似乎有点过了!章子梅无法做到不往那方面想,赵德厚让她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又接连两次给她送礼,难道他真的对她有想法?
章子梅心里又矛盾又紧张,赵德厚位高权重,她要是不收他的礼,岂不等于得罪他?可是,他送什么礼物不好,偏偏送的是内衣,明显是要向她表示什么,她要是收下,岂不等于接受他的情义?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章子梅现在终于深深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她跟赵德厚非亲非故,赵德厚对她这么好,断然不是因为欣赏她的才华或者能力什么的,估计是别有企图!
“赵书记,这、这不大好吧?我自己有足够多的内衣的,要不,您还是留着给您的女儿吧?”章子梅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精致的袋子,心扑扑地乱跳,不是激动,而是害怕,害怕她不接受赵德厚的送礼,赵德厚会生气。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女儿又穿不完,她衣服多的是,你不收下,这内衣可就作废了!”赵德厚深深叹息了一下,以复杂的目光看着章子梅:“小章,其实不怕你笑话,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亲切感,心里不觉地就把你当亲人看待。我没别的意思,你就当做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吧!”
章子梅此刻心里矛盾极了,好不容易不向刘宏伟汇报工作,却遭遇赵德厚的过分“友好”。她该何去何从?
赵德厚已经把管教育的任务给揽过来,以后,她还得继续来给赵德厚汇报工作。她要是不接受赵德厚的礼物,赵德厚恼怒起来,她今后将很难开展工作,这个局长也当不了多久!
就算失去教育局正局长的宝座,她也无所谓。问题是,失去了正局长的宝座,她估计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很舒服地当她的副局长!可以这么说,她的前途已经拽在赵德厚的手里。
好不容易竞选上正局长,原以为会前程似锦,却没料到,官场上的障碍这么多!
章子梅脑子迅速地思考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赵德厚的礼物。赵德厚还没有任何“过分”的表示,她可不能无情地拒绝他的好意,把自己的前途给赔进去。
“这就对了嘛!”见章子梅把礼物收下,赵德厚开心地笑了,他知道,他又往成功的道路上迈出了一步!
从赵德厚办公室出来,章子梅脑子乱哄哄的,她不知道赵德厚安的是什么心,只知道教育局正局长不好当。往后,她会面对很多很多困难,而且,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感觉到,她就像一个攀岩爱好者,攀到一座高山的半山腰,继续往上爬,她必须付出很多的精力。如果不往上爬,她将掉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满肚子心事,章子梅就埋着头走路,脚步匆匆。在拐弯处,她冷不丁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兴盛。
叶兴盛刚才和许小娇商量了一下跑资金的事儿,两人决定明天就动身到省城去跑关系。
鸿运路改造项目,叶兴盛可以说是一路看着这个项目一步步确定下来。他深深知道,市委书记胡佑福非常重视这个项目,他要是不把资金跑下来,项目开展不下去,胡佑福会对他失望的。
说来也巧,章子梅撞到叶兴盛怀里的时候,受到惊吓,猛然就抬起头,挺起胸。如此一来,她的胸口就重重地撞在叶兴盛的胸口。
冷不丁地被撞了一下,叶兴盛本想发作的,胸口传来的异样感觉以及发现撞他的人竟然是章子梅,心头就一喜,伸手将章子梅扶住:“子梅,怎么是你?”
章子梅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手上拿着的袋子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这个袋子正是赵德厚刚才送给她的那个装有内衣的袋子。
要说撞到别人,那还没什么,撞到叶兴盛,章子梅就有点紧张。叶兴盛要是发现袋子里装的是内衣,肯定会起疑心,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要是知道,这内衣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送给她的,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那样的话会毁了他的前程的。
情急之下,章子梅赶忙弯身去捡袋子,却没料到,叶兴盛比她的动作还快。她才刚弯下身子,叶兴盛就先她弯下身子,把袋子捡起。
这个袋子是透明的,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盒子上印着“"qi qu nei yi"”几个字。
叶兴盛看到那几个字,顿时就愣住了,十分惊讶地看着章子梅。这里可是市政府办公大楼,章子梅干吗拿着"qi qu nei yi"?瞧她神色慌张的样子,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子梅,你这是怎么了?这内衣到底怎么回事?”
章子梅哪里敢在这个地方向叶兴盛解释内衣的来历?其实,就算这里不是市政府办公大楼,章子梅也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叶兴盛。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容易冲动,这要是告诉他,他对赵德厚做出冒犯的举动,会自讨苦吃的。“没什么,把袋子还给我!”
章子梅伸手去夺叶兴盛手中的袋子,叶兴盛却将袋子拿开了:“你先告诉我,这袋子是怎么回事?干吗在这种地方拿着内衣?”
“叶兴盛,既然你知道这里是市政府,就赶紧把袋子还给我,这事,我一时无法跟你说清楚!”章子梅又伸手去夺叶兴盛手中的袋子。
叶兴盛却将袋子举得高高的,她够不着。“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就不给你!”
章子梅急坏了,在这里她又不好跟叶兴盛争抢,这要是被人看到多不好!可是,不把袋子抢回来吧,这内衣可是赵德厚送的,这要是让赵德厚看到内衣落在叶兴盛手里,她该如何解释?
越是害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章子梅正捉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赵德厚从拐弯处走出来。见到章子梅,赵德厚微微地惊讶:“小章,你还没走啊?”
“额,我......”
没等章子梅把话说完,赵德厚目光就落在叶兴盛手上拿着的袋子上,他一眼就认出,这个袋子里有他送给章子梅的内衣,不由得脸色一沉。这到底怎么回事?他送给章子梅的内衣,为什么会落在叶兴盛手上,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叶兴盛见是赵德厚,慌忙说了声:“赵书记!”
章子梅到底是章子梅,能当到局长,应变能力自然不错。这个时候,她反应过来了,冲赵德厚微微一笑,说:“赵书记,刚才,我不小心把袋子弄掉了,叶秘书他帮我捡起来!”转头悄悄地给了叶兴盛一个眼色:“叶秘书,谢谢你!”
章子梅这眼神,让叶兴盛不禁打了个问号,章子梅和赵德厚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章子梅看到赵德厚,就露出惊慌的神色?狐疑归狐疑,叶兴盛却是不敢再得罪赵德厚,就赶忙把袋子还给章子梅:“不客气的!”
赵德厚并没有看出端倪,在他看来,叶兴盛就算和章子梅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敢在市政府办公大楼里跟章子梅打情骂俏。而且,叶兴盛今天是来开会的,不是特意来找章子梅的。章子梅的解释,倒也很合理,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叶兴盛还想和章子梅再说什么的时候,章子梅却扭头朝电梯间走去,没回头看他一眼。
叶兴盛心里纳闷极了,瞧章子梅那很不开心的样子,他哪里得罪她了?不久之前,两人还有说有笑,怎么一转眼她就变了个人似的?难不成,她又要恢复以前对他那种嘲讽和冷漠的态度了吗?
叶兴盛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头绪,正要举步追过去的时候,在会议室里整理完会议资料的许小娇正好出来。见到叶兴盛,许小娇微微地惊讶:“叶秘书,你还没走?”
“额,我......”叶兴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干脆不解释,笑了笑:“嗯,还没走!”
“该不会是等我吧?”许小娇开玩笑道,见叶兴盛有点难为情的样子,就笑笑,说:“跟你开个玩笑,可别当真!中午有约不?要不,我请你吃饭?”
心里惦记着章子梅,叶兴盛哪里有心情吃饭?不过,人家许小娇好歹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她开口请客吃饭,他要是拒绝,许小娇别提多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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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梅那发愣的样子,赵德厚看在眼里,喜欢在心头。美女就是美女,连发愣都这么好看!心里这么感叹,赵德厚脸上就不自觉地挂上笑容。
赵德厚这微笑的样子,让章子梅更加费解和惊讶,赵德厚这是干吗?又是要送她礼物,又是微笑地看着她!
赵德厚越发觉得章子梅可爱了:“额,这是一条内衣!我的一个朋友前几天出差到韩国,他给我女儿买了好几条最新款的潮流内衣。我女儿身材跟你差不多,她自己的衣服多得不得了,这么多内衣,她也穿不完。要不了多久,新款出来了,这些内衣将成为淘汰品,我怕浪费,所以就给你拿了一条!”
如果说上次送香水确实是怕女儿浪费的话,那么,现在又以同样的借口送内衣,这似乎有点过了!章子梅无法做到不往那方面想,赵德厚让她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又接连两次给她送礼,难道他真的对她有想法?
章子梅心里又矛盾又紧张,赵德厚位高权重,她要是不收他的礼,岂不等于得罪他?可是,他送什么礼物不好,偏偏送的是内衣,明显是要向她表示什么,她要是收下,岂不等于接受他的情义?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章子梅现在终于深深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她跟赵德厚非亲非故,赵德厚对她这么好,断然不是因为欣赏她的才华或者能力什么的,估计是别有企图!
“赵书记,这、这不大好吧?我自己有足够多的内衣的,要不,您还是留着给您的女儿吧?”章子梅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精致的袋子,心扑扑地乱跳,不是激动,而是害怕,害怕她不接受赵德厚的送礼,赵德厚会生气。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女儿又穿不完,她衣服多的是,你不收下,这内衣可就作废了!”赵德厚深深叹息了一下,以复杂的目光看着章子梅:“小章,其实不怕你笑话,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亲切感,心里不觉地就把你当亲人看待。我没别的意思,你就当做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吧!”
章子梅此刻心里矛盾极了,好不容易不向刘宏伟汇报工作,却遭遇赵德厚的过分“友好”。她该何去何从?
赵德厚已经把管教育的任务给揽过来,以后,她还得继续来给赵德厚汇报工作。她要是不接受赵德厚的礼物,赵德厚恼怒起来,她今后将很难开展工作,这个局长也当不了多久!
就算失去教育局正局长的宝座,她也无所谓。问题是,失去了正局长的宝座,她估计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很舒服地当她的副局长!可以这么说,她的前途已经拽在赵德厚的手里。
好不容易竞选上正局长,原以为会前程似锦,却没料到,官场上的障碍这么多!
章子梅脑子迅速地思考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赵德厚的礼物。赵德厚还没有任何“过分”的表示,她可不能无情地拒绝他的好意,把自己的前途给赔进去。
“这就对了嘛!”见章子梅把礼物收下,赵德厚开心地笑了,他知道,他又往成功的道路上迈出了一步!
从赵德厚办公室出来,章子梅脑子乱哄哄的,她不知道赵德厚安的是什么心,只知道教育局正局长不好当。往后,她会面对很多很多困难,而且,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感觉到,她就像一个攀岩爱好者,攀到一座高山的半山腰,继续往上爬,她必须付出很多的精力。如果不往上爬,她将掉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满肚子心事,章子梅就埋着头走路,脚步匆匆。在拐弯处,她冷不丁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兴盛。
叶兴盛刚才和许小娇商量了一下跑资金的事儿,两人决定明天就动身到省城去跑关系。
鸿运路改造项目,叶兴盛可以说是一路看着这个项目一步步确定下来。他深深知道,市委书记胡佑福非常重视这个项目,他要是不把资金跑下来,项目开展不下去,胡佑福会对他失望的。
说来也巧,章子梅撞到叶兴盛怀里的时候,受到惊吓,猛然就抬起头,挺起胸。如此一来,她的胸口就重重地撞在叶兴盛的胸口。
冷不丁地被撞了一下,叶兴盛本想发作的,胸口传来的异样感觉以及发现撞他的人竟然是章子梅,心头就一喜,伸手将章子梅扶住:“子梅,怎么是你?”
章子梅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手上拿着的袋子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这个袋子正是赵德厚刚才送给她的那个装有内衣的袋子。
要说撞到别人,那还没什么,撞到叶兴盛,章子梅就有点紧张。叶兴盛要是发现袋子里装的是内衣,肯定会起疑心,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要是知道,这内衣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送给她的,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那样的话会毁了他的前程的。
情急之下,章子梅赶忙弯身去捡袋子,却没料到,叶兴盛比她的动作还快。她才刚弯下身子,叶兴盛就先她弯下身子,把袋子捡起。
这个袋子是透明的,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盒子上印着“"qi qu nei yi"”几个字。
叶兴盛看到那几个字,顿时就愣住了,十分惊讶地看着章子梅。这里可是市政府办公大楼,章子梅干吗拿着"qi qu nei yi"?瞧她神色慌张的样子,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子梅,你这是怎么了?这内衣到底怎么回事?”
章子梅哪里敢在这个地方向叶兴盛解释内衣的来历?其实,就算这里不是市政府办公大楼,章子梅也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叶兴盛。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容易冲动,这要是告诉他,他对赵德厚做出冒犯的举动,会自讨苦吃的。“没什么,把袋子还给我!”
章子梅伸手去夺叶兴盛手中的袋子,叶兴盛却将袋子拿开了:“你先告诉我,这袋子是怎么回事?干吗在这种地方拿着内衣?”
“叶兴盛,既然你知道这里是市政府,就赶紧把袋子还给我,这事,我一时无法跟你说清楚!”章子梅又伸手去夺叶兴盛手中的袋子。
叶兴盛却将袋子举得高高的,她够不着。“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就不给你!”
章子梅急坏了,在这里她又不好跟叶兴盛争抢,这要是被人看到多不好!可是,不把袋子抢回来吧,这内衣可是赵德厚送的,这要是让赵德厚看到内衣落在叶兴盛手里,她该如何解释?
越是害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章子梅正捉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赵德厚从拐弯处走出来。见到章子梅,赵德厚微微地惊讶:“小章,你还没走啊?”
“额,我......”
没等章子梅把话说完,赵德厚目光就落在叶兴盛手上拿着的袋子上,他一眼就认出,这个袋子里有他送给章子梅的内衣,不由得脸色一沉。这到底怎么回事?他送给章子梅的内衣,为什么会落在叶兴盛手上,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叶兴盛见是赵德厚,慌忙说了声:“赵书记!”
章子梅到底是章子梅,能当到局长,应变能力自然不错。这个时候,她反应过来了,冲赵德厚微微一笑,说:“赵书记,刚才,我不小心把袋子弄掉了,叶秘书他帮我捡起来!”转头悄悄地给了叶兴盛一个眼色:“叶秘书,谢谢你!”
章子梅这眼神,让叶兴盛不禁打了个问号,章子梅和赵德厚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章子梅看到赵德厚,就露出惊慌的神色?狐疑归狐疑,叶兴盛却是不敢再得罪赵德厚,就赶忙把袋子还给章子梅:“不客气的!”
赵德厚并没有看出端倪,在他看来,叶兴盛就算和章子梅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敢在市政府办公大楼里跟章子梅打情骂俏。而且,叶兴盛今天是来开会的,不是特意来找章子梅的。章子梅的解释,倒也很合理,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叶兴盛还想和章子梅再说什么的时候,章子梅却扭头朝电梯间走去,没回头看他一眼。
叶兴盛心里纳闷极了,瞧章子梅那很不开心的样子,他哪里得罪她了?不久之前,两人还有说有笑,怎么一转眼她就变了个人似的?难不成,她又要恢复以前对他那种嘲讽和冷漠的态度了吗?
叶兴盛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头绪,正要举步追过去的时候,在会议室里整理完会议资料的许小娇正好出来。见到叶兴盛,许小娇微微地惊讶:“叶秘书,你还没走?”
“额,我......”叶兴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干脆不解释,笑了笑:“嗯,还没走!”
“该不会是等我吧?”许小娇开玩笑道,见叶兴盛有点难为情的样子,就笑笑,说:“跟你开个玩笑,可别当真!中午有约不?要不,我请你吃饭?”
心里惦记着章子梅,叶兴盛哪里有心情吃饭?不过,人家许小娇好歹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她开口请客吃饭,他要是拒绝,许小娇别提多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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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这么一说,章子梅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次被叶兴盛扒掉裤头狠狠地揍她屁屁的情景历历在目。“你又不正经了!不跟你说了!”
如果不是后天要去省城跑资金,叶兴盛估计会追到教育局将章子梅叫出来,再次狠狠地抽她屁屁,这美女最近好像越来越“放肆”了,“放肆”得让他有点不安。
而现在,他只能挂了电话,去买鲜活海鲜,后天好送到省城。
京海市有三个海鲜批发市场,叶兴盛驱车转了一圈,大部分好的海鲜品种都没有活的,只有死了的被冰冻起来。活的海鲜只有一些很普通的品种,如活海虾,这些海虾又很小,根本无法送人。
从事海鲜批发的老板告诉叶兴盛,必须一大早来到海鲜批发市场,才能买到好的活海鲜品种。只要过了早十点钟,海鲜批发市场基本没有好的活海鲜品种出售。这些好的活海鲜品种,都被有钱人买走了,要么送人,要么自己享用,事实大多数都是送人!
叶兴盛不由得暗暗感叹,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多少人为了获得利益而像他现在这样绞尽脑汁给别人送礼。那些收礼者若是知道送礼者如此费尽心思,心里会不会有点感动?
收礼的人感不感动,叶兴盛不知道,他只知道,为了买这礼品,他花费了不少精力。当天没能买到好的活海鲜品种,他只好第二天天还没亮出门,终于在一家海鲜批发市场买到意的活海鲜品种:龙虾、鲍鱼、石斑鱼、鳘鱼等等。
在这些品种有六条鳘鱼,每条十多斤重。这鳘鱼鱼肉不是很鲜嫩,也不是很美味,却卖得很贵,一条两千多块钱。之所以卖这么贵,是因为鳘鱼的鱼鳔是补胃佳品,一个巴掌大的鱼鳔能卖到千元。
所有的海鲜都分别装在塑料桶里,用海水养着。这些塑料桶占用的空间不小,光许小娇那辆奥迪车是装不下的。在买到海鲜后,叶兴盛给许小娇打电话,把情况反应给她。
许小娇说:“既然海鲜较多较占地方,那我再找辆越野车过去吧!”
不论是市委还是市政府,车队里都有越野车,叶兴盛自己也可以申请车。不过,因为这次用车主要是去送礼,开单位的车去给人送礼,这要是被纪委给盯,那可麻烦了!
叶兴盛提醒许小娇说:“许市长,找越野车可以,但是可别申请政府的车,不然的话,你懂的!”
许小娇说:“知道了,不用你提醒的!”
叶兴盛把海鲜运回家,叶兴达见叶兴盛买这么多海鲜,咂咂嘴,说:“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买这么多海鲜干吗?”
叶兴达伸手去抓龙虾,却被叶兴盛狠狠地打了一下:“这海鲜是送人的,你可别乱来!”
“送人?送给谁?”
“你管送给谁?这里没你的事儿,走走走!”叶兴盛将叶兴达往房间里推,叶兴达突然想到什么,说:“等等!哥,你不是要帮我们办理采矿许可证吗?为什么不给那个副市长送些海鲜,早点帮我们把证给办下来?”
叶兴达这么一说,叶兴盛才想起采矿许可证的事。
当初,虎晓丹说过,等她和王照龙结婚了,他才可以门跟王照龙提办采矿许可证的事。眼下,虎晓丹和王照龙的婚礼已经办下来,该是给弟弟叶兴达和赵广军办采矿许可证的时候了。
叶兴盛让叶兴达另外找了个塑料桶,他给王照龙拿了些活海鲜。
正要出门的时候,叶兴盛突然又想到市委书记胡佑福。他可是被胡佑福提拔来的,如果没有胡佑福,他叶兴盛哪里有今天仕途的辉煌?胡佑福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到现在都还没给过他感谢呢!何不趁此机会给胡佑福也拿一些海鲜?
打定主意,叶兴盛让叶兴达多拿一个塑料桶,给胡佑福装了些海鲜,并且先给胡佑福送过去。
在出门之前,叶兴盛先给胡佑福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在家?
胡佑福问道:“小叶,你有什么事吗?”
叶兴盛说:“书记,我和许市长后天不是要去省城跑资金吗?我们买了一些海鲜,准备送到省城。这些海鲜全都是刚从海里捕捞来没多久,都是鲜活的。这海鲜买多了点,我想给您送一些过去!”
电话那头的胡佑福沉默了一会儿,说:“行,那你过来吧!”
打电话的时候,叶兴盛还提心吊胆呢,胡佑福得知他要给他送礼,会不会痛斥他一顿?毕竟,这厮之前把别人送他的礼物拿出来给广大干部了一堂反腐课!
这会儿,胡佑福没生气,还让他送过去,他别提多高兴!
等打包好海鲜,叶兴盛生怕被小区的熟人看到,让弟弟叶兴达把海鲜扛下去,放到车。然后,他自己再戴着墨镜下去。
叶兴盛扛着装有活海鲜的塑料桶走进胡佑福家的时候,胡佑福正坐在沙发看报纸。这是他的一个老习惯了,早吃完早餐第一件要做的事儿是看当天的报纸。要是报纸有负面报道,他需要做出指示的,立马会给相关领导打电话。或者给他这个秘书打电话,由他转告给相关领导。
叶兴盛了解了胡佑福的习惯,在他到办公室之后,第一件事是给他泡茶,接着把当天的报纸拿给他。
“书记早!”叶兴盛跟胡佑福打了声招呼。
胡佑福放下报纸,拿下老花镜:“你都买了些什么海鲜?”
“鳘鱼、龙虾、鲍鱼等!”叶兴盛怕塑料桶弄脏胡佑福家的地板,没放到地,而是双手抱在怀里,再拿掉盖子,给胡佑福看。
胡佑福看了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你放到厨房里!”
等叶兴盛放好海鲜从厨房出来,胡佑福朝对面的座位努努嘴:“小叶,你坐!”
叶兴盛坐在胡佑福对面,见胡佑福杯子里的水快没了,赶紧给他续水。“书记,我和许市长已经约好了,我们俩准备明天出发到省城跑资金!”
“嗯!”胡佑福深深叹息了一声:“本来,我对送礼这种事是很反感的,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在某些情况之下,不送礼事情办不成!如跑资金。明年,咱们京海市参评全国明城市,鸿运路改造迫在眉睫,必须要争取到资金,而且必须在明年全国明城市评之前改造好!为了把资金跑下来,咱们也只能从俗。你和许市长在跑资金的过程,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给我反应,我会替你们想办法的!”
趁着这个机会,叶兴盛向胡佑福汇报了拆迁赔偿谈判工作小组召开第一次会议的情况。胡佑福很满意,还提了些建议,叶兴盛表示,会转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
从胡佑福家里出来,叶兴盛又返回自己家里,直接给王照龙打了个电话,表示想要他家坐坐。
因为虎晓丹,王照龙跟叶兴盛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哪怕叶兴盛参加了他的婚礼,他也仅仅把他当关系普通朋友好一点的朋友。听叶兴盛说想到他家做客,他感到意外。
不过,在官场混迹多年,王照龙很快明白过来,叶兴盛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肯定有事找他!王照龙非常宠爱虎晓丹,捂住话筒,问虎晓丹:“叶兴盛要家里做客,让他过来吗?”
虎晓丹自然知道,叶兴盛家是想让她丈夫王照龙帮忙办下采矿许可证。这事可是她事先跟叶兴盛说好的,说:“叶兴盛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咱还不能得罪他,让他过来呗!”
很不巧的是,王照龙跟市委书记胡佑福住同一小区,只不过,王照龙的房子胡佑福的要小一些。
刚刚才来这个小区给胡佑福送礼,这会儿又要来一次,这要是让市委书记胡佑福看到,胡佑福估计会不高兴的。为了谨慎起见,叶兴盛给马仔许跃打电话,让把他的车开过来。他借用许跃的车开过去,给王照龙送礼。
王照龙家也是一幢小别墅,叶兴盛把车子停好,戴墨镜之后才扛着塑料桶从车下来。
对王照龙来说,他预料的情形是,叶兴盛门可能会拎一些礼物,他猜想叶兴盛可能拎些烟酒。当叶兴盛敲门进来,看到他肩扛着个塑料桶,王照龙皱了皱眉头,这叶兴盛到底怎么回事?干吗往他家里抗个塑料桶?他这是要干吗?
非但王照龙,连虎晓丹也傻眼了!这个叶兴盛怎么像个送水工似的,他到底要干吗?
虎晓丹的第一反应是,叶兴盛该不会故意来找茬吧?毕竟,那天在路堵车,她和王照龙跟叶兴盛对峙了好长时间,双方互不相让,结下了梁子。
不过。她对叶兴盛的了解,叶兴盛应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门报复!她丈夫可是堂堂副市长,谅叶兴盛也没这个胆!她只需要一个电话,立马有侍卫进来将叶兴盛给拿下!
王照龙和虎晓丹那吃惊的表情,让叶兴盛暗暗好笑。“王市长,丹丹,是这么回事,我有个朋友是做海鲜批发生意的,他今天早进了一批活海鲜,个头非常大,送给我一些。我琢磨着,你们俩新婚刚过不久,身体可能有点劳累,需要补补身子,所以给你们送了一些过来!”
叶兴盛把“劳累”两个字说得有点重,惹得虎晓丹双颊泛红,王照龙也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是很高兴,这个叶兴盛倒是蛮会做人的。尤其当叶兴盛打开塑料桶,他看到那些个头很大的活海鲜后,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要知道,像这样的海鲜,哪怕是干货都很少见到,更别提是鲜活的了。
“兄弟,谢谢你的一番苦心!”王照龙微笑地摸出一根烟要递给叶兴盛,却被虎晓丹给夺了过来,嗔怪地说:“你们男人知道抽烟喝酒,也不怕伤身体!这儿是我家,我不许你们抽烟!”转头对叶兴盛说:“叶秘书,你坐着我给你倒茶!”
叶兴盛和王照龙坐着聊了一会儿,虎晓丹泡好茶端来了,她殷勤地给叶兴盛和王照龙都倒了一杯茶,然后挨着坐在王照龙身旁。
虎晓丹今天穿的是灰白色的超短套裙,竟然没戴那个啥。叶兴盛不敢多看她,生怕多看她一眼会失态,惹王照龙生气。
王照龙能当到副市长,自然是“洞明世事”之人,叶兴盛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绝非纯粹给他送礼。他王照龙又不是市委书记,叶兴盛至于这么巴结他?
果不其然,聊了一会儿之后,叶兴盛陪着笑说:“王市长,我有个朋友是做矿生意的,他开了个矿业公司,所有的手续都办下来了,唯独这个采矿许可证还没办下来。这个证,听说审批权在您手,您看......”
“兄弟是要我帮忙办理采矿许可证?”王照龙微微惊讶地看着叶兴盛。
“额,呵呵......”叶兴盛没说什么,只呵呵地笑了笑。
王照龙有些警惕起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几年市场对锆英砂、钛矿等矿产需求量骤然增大。于是,很多公司闻风而动,加入到挖矿队伍。有些公司,置国家法律于不顾,偷挖偷采,导致许多农田被破坏。相关部委多次召开会议,要求严厉打击偷挖偷采活动。这采矿许可证可不是那么容易办下来的!”
“这个我知道,不过王市长,我那朋友的公司可是正规注册的公司,他们不会破坏农田的,该挖的才挖,该采的才采,他们只挖只采国家允许的矿!我朋友公司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差采矿许可证,他们急着拿到许可证好马投入生产呢!”
“兄弟,你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很感动。许可证的审批权是在我这里,但是,我得先了解情况才能做决定!你让你朋友把材料申报到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他们会把材料给我的。我看了之后再给你答复好吗?”王照龙说。
“王市长,我朋友公司的材料已经报到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听我朋友说,国土局已经把材料递到您手里!”
“哦是吗?”王照龙有些意外,转头对虎晓丹说:“丹丹,你去把材料拿出来,我看看!”
等虎晓丹把最近报来的材料拿出来,叶兴盛从这堆材料里翻出广达矿业公司的申报材料递给王照龙:“王市长,是这个!”
王照龙翻看过后,说:“行,我知道了!兄弟,这事我会很快给你消息的!”
王照龙没当场给叶兴盛批下采矿许可证,并非故意不给叶兴盛面子,而是有他的苦处。因为采矿利润惊人,申报采矿许可证的矿业公司很多,这其不乏很多有关系的公司。而他不可能全部都批下来,只能批一部分。
到底批那些公司,那要看这些公司背后的关系如何了。
叶兴盛是有点来头没错,但如果别家公司找的关系他厉害,他自然要淘汰叶兴盛的。
叶兴盛这边,王照龙没有立马保证一定帮他把证办下来,他微微地有点失望,却不敢责怪王照龙。同在机关混,他深深知道,很多东西都存在变数。采矿这么暴利的行业,竞争的人很多。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不一定能竞争得过人家!
微笑地说:“谢谢王市长,期待您的好消息!”
王照龙正要收起广达矿业公司的申报材料,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由得心头一惊。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这家矿业公司的老板,会不会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人?胡佑福不好意思亲自开口让他办证,所以才让叶兴盛来找他办?
真是这样,他现在怠慢叶兴盛,那可得罪胡佑福了!胡佑福可是京海市一把手,在打败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之后,他在京海市威信高涨,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真要是得罪胡佑福,他这个副市长还有好日子过吗?
想到这里王照龙吓出了一身冷汗,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很淡定地问道:“兄弟,这家公司的老板,仅仅是你的朋友吗?我的意思是,他跟胡书记认不认识,你懂的!”
王照龙这么一问,叶兴盛顿时明白他的心思。这个时候,他要是撒谎说,广达矿业公司老板跟胡佑福认识,王照龙估计立马把采矿许可证给他办下来。
可是,叶兴盛纵然有十个胆都不敢冒充胡佑福的名义让王照龙办采矿许可证,这要是让胡佑福知道,胡佑福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叶兴盛笑笑,如实地告诉王照龙:“这家公司的老板跟胡书记不认识,他仅仅是我的朋友!”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行,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给你消息的!”王照龙暗暗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胡佑福的意思,事情好办多了!
恰好此时,王照龙接了个电话,单位有急事要他立马过去一下,叶兴盛告辞和王照龙出来。
虎晓丹跟着送到门口,要叶兴盛常来做客,叶兴盛心里一阵苦笑,他要是常来做客,王照龙打不死他才怪!
和王照龙一前一后驱车从小区出来,王照龙往左走,前往市政府;叶兴盛往右,径直回家。
走了没多远,叶兴盛突然摸不到钱包,微微地吃惊了一下,他的钱包一直装在裤兜里的,到底落哪儿了?
正在寻思的时候,虎晓丹打来电话说:“叶大哥,你的钱包落我家了,你返回来拿走吧!”
钱包终于有着落,叶兴盛暗暗地松了口气,同时又暗暗地惊喜,虎晓丹竟然喊他叶大哥,而不是叶秘书或者叶处长,这让他有点意外。她喊他叶大哥,他仿佛回到过去两人很要好的时光。
叶兴盛应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的时候,虎晓丹好像知道他马要挂电话似的,着急地补充道:“待会儿,你别开车进小区,把车停在外面!”
叶兴盛顿时一愣,虎晓丹干吗跟他提这个古怪的要求?
稍微想了想,叶兴盛终于明白过来,虎晓丹大概是怕王照龙一旦起疑心,去调看小区的监控录像,这要是看到他又返回他家,必定起大发雷霆。那样的话,虎晓丹好不容易得来的婚姻很可能亮起红灯!
叶兴盛其实不大愿意按照虎晓丹所说的去做。他这人向来光明正大,去虎晓丹家拿钥匙根本没有非分之想。在这种情况之下要他偷偷摸摸,弄得他好像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尽管不大情愿,叶兴盛不想让虎晓丹为难,还是如实地按照她所说的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然后戴着个墨镜进入小区。
叶兴盛来到虎晓丹家的时候,虎晓丹家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露出了一道缝。这让他微微地惊讶,这门是本来这个样子,还是虎晓丹有意这么虚掩着?如果是虎晓丹有意这么虚掩着,她是不是在向他暗示什么?
叶兴盛想不出答案,也没去多想,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虎晓丹的声音:“进来吧!”
在来虎晓丹家的路,叶兴盛料想的情况是,虎晓丹肯定站在她家门口,把钱包递给他,然后将他打发走。毕竟,王照龙已经到单位,她没理由还将他请进去。
眼下,听到虎晓丹喊他进去,叶兴盛禁不住浮想联翩,虎晓丹为什么还让他进入她家?她为什么不站在门口把钱包给他?
等推门进去,叶兴盛见虎晓丹盘腿坐在沙发,跟前的茶几放着一筐菜,她在一边看电视一边择菜。虎晓丹的裙子本来很短,再这么盘腿,那双大腿更显得“招摇过市”了。这双没穿着袜子的腿,十分白嫩光滑!
“丹丹,我......”
“你怎么这么马虎?钱包落我家了,都不知道!喏,在那儿呢!”虎晓丹朝旁边努努嘴。
叶兴盛顺着虎晓丹努嘴的方向看去,见钱包在虎晓丹身旁,几乎快贴着虎晓丹的身子了。瞧虎晓丹那意思,她是让他自己过去拿,而不是她拿给他!
叶兴盛走过去拿起钱包,却并没有立即告别离去,而是挨着虎晓丹坐下:“晓丹,采矿许可证的事儿,麻烦你跟王市长说一下,我那朋友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着采矿许可证办下来好马上开工!”
虎晓丹瞥了叶兴盛一眼:“行,我知道了,你不用提醒我!这事,之前你我说好的,我一直记着呢。我这人做事有原则的,答应过别人的事就一定帮到底!”
叶兴盛仔细看了看虎晓丹,这美女将头发绾到后面,扎了个发髻,看上去十分高贵典雅。而且,此刻,她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也大不一样,以前她说话十分谦逊,现在却是有点高傲的样子。
不过,有一点,叶兴盛觉得不大对劲。按理,一般女孩子结婚过后,有了爱情和婚姻的滋润,会变得容光焕发,看上有少妇的妩媚动人。虎晓丹却不是这个样子,仔细看她的眼睛,她眼里似乎有点幽怨,这让他大惑不解,这美女都如愿嫁给副市长了,为何还幽怨?她到底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
叶兴盛就试探性地说:“丹丹,谢谢你帮我的忙!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帮得上忙的,我尽量帮!”
虎晓丹回头微微一笑:“你又不是超人,什么忙都可以帮得上!”
叶兴盛又大胆地看了看虎晓丹的眼睛,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还是有淡淡的哀愁,他就更加困惑了。虎晓丹结婚之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她目光明亮,充满着自信与春风得意,根本没有一丝忧愁,怎么结婚了反倒变了个人似的?
“丹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没有呀?为什么会这么问?”虎晓丹只瞥了叶兴盛一眼,就匆匆移开目光了。
“也没什么,我感觉到你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叶兴盛往竹筐里拿了把菜,帮虎晓丹择。
叶兴盛把手伸进竹筐里的时候,虎晓丹看到他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不由得愣了一下,双手仿佛被冻僵了似的,一动不动。这只手表正是她送给叶兴盛的那只,往日两人相好的片段,就一幕幕涌上心头。
“你还戴着我给你送的表啊!”虎晓丹很快回过神,淡淡地说。
“呃,那当然啊!”叶兴盛其实早就忘了这块表是虎晓丹送的,他是个挺节俭的人,平时很少买高档的衣服,虎晓丹送给他的这块手表价值将近两万呢,对他来说,这表够贵了。这么名贵的表,他怎么舍得换?
“为什么?为什么还戴着这表?”虎晓丹不敢看叶兴盛的眼睛,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电视机屏幕看,心却微微地疼痛。到底和这个男人有过瓜葛,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到他还戴着她送给他的表,她难免伤感。
仔细说来,她伤感还不单单因为叶兴盛还记着她的好,而是因为她的婚姻并不是很幸福。跟叶兴盛相比,王照龙身体较为虚弱,不如叶兴盛那般强壮,没能让她体会到做女人的幸福。
婚姻不单单是精神的婚姻,还是身体的婚姻,多少夫妻因为夫妻生活不和谐而离婚。王照龙没能给她女人的幸福,这让她忍不住想起叶兴盛,暗暗地感慨,如果王照龙像叶兴盛那样就好了!
老天就是这么残酷,给人的东西总是不完美!
叶兴盛突然听到虎晓丹问这个问题,就微微地惊讶,笑了笑,说:“这表是你送的,我舍不得更换!”
“那要是你以后有女友了呢?你还戴这表吗?”虎晓丹淡淡地问道。
叶兴盛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恰好手里的菜择完了,他伸手到竹筐里重新拿。菜筐很小,叶兴盛拿菜的时候,手不小心和虎晓丹的手碰到一块。
虎晓丹已经是人妻,叶兴盛自然不敢造次,仿佛被火烫到般,嗖地把手缩回来,却见虎晓丹的手纹丝不动。虎晓丹咧嘴笑了一下:“怎么了?我身上又没有高压电!”
虎晓丹这么一说,叶兴盛就有一种被瞧不起的感觉,把虎晓丹的小手抓在他手里:“丹丹,你现在都是副市长夫人了,拖地做饭这些小事,你不必亲力而为,让王市长给你找个保姆吧!不然的话,家务活干多,这手会变粗糙的!”
叶兴盛不敢把虎晓丹的手抓太久,只轻轻地握了一下便松开。偷偷瞥了虎晓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怒气,心就稍微宽了宽,却微微地困惑,虎晓丹为什么这么放任他抓她的手?
虎晓丹苦笑了一下,说:“光说我们,你自己怎么不找个保姆?告诉你,我们家照龙可是清廉的官,我们家就靠我们俩的工资过活,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宽裕!”
菜已经择完,虎晓丹拿起菜,就要转身进厨房。
叶兴盛觉得留在这里没趣,就起身告别。“丹丹,那我走了!采矿许可证的事儿,你多给王市长耳边吹吹风,拜托了!”
虎晓丹就把择好的菜放在茶几上,双手抱胸,乜斜地看着叶兴盛:“都跟你说了,我已经记住这事,你怎么还叮嘱我了?是不是对我不信任?”
“呃,不是的!谢谢你,丹丹!”叶兴盛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冲虎晓丹傻笑了一下。
虎晓丹把叶兴盛送到门口,双手抓着门板,对刚刚跨出门槛的叶兴盛说:“叶兴盛,你不是胆儿挺大的吗?今儿怎么这么小?”
叶兴盛双脚就好像被磁铁吸住似的,停住了。他转过身,见虎晓丹目光如秋水般看着他,她的胸口顶着门板,让他暗暗地位她担心,可别那么用力啊,小心爆了!
虎晓丹见叶兴盛不说话,光发愣,就讪笑了一下:“行,你走吧,别发呆了!”
虎晓丹要把门关上,叶兴盛许是被虎晓丹刚才那句话给惹毛,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他鼓起勇气,将门推开,像泥鳅般溜进来,再反手把门关上。
虎晓丹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叶兴盛堵住嘴巴。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叶兴盛仿佛回到往日两人相好的日子。当他还想有进一步的动作,却被虎晓丹给推开了:“行了,我现在已经嫁人,这儿是我家,你可别造次!”
叶兴盛深呼吸了几下,缓和一下激动的情绪:“你不是说,我胆子小吗?我这会儿就想大胆给你看!”
虎晓丹伸手捏了捏叶兴盛的下巴:“告诉我,你胆子有多大!”
虎晓丹语气中满是戏谑,这让叶兴盛有种受辱的感觉,虎晓丹这是取笑他吗?他叶兴盛是那种胆小如鼠的人吗?一把就将虎晓丹拦腰抱起,大步走进卧室,将她扔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虎晓丹虽然没能从王照龙那里体会到做女人的感觉,但王照龙毕竟给了她富足的物质生活,她自然要珍惜,就赶忙翻身坐起来。她想跟叶兴盛说些什么,却被叶兴盛像刚才那样,用热吻堵住她的嘴巴,并狠狠地揉搓了她一番。
虎晓丹威胁道:“叶兴盛,你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叶兴盛暗想,他要是放开这美女,她估计会变本加厉地嘲笑他,就继续搂着她,在她白嫩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几下。
虎晓丹瞅见旁边的床头柜上有个座机,就伸手拿过来,往叶兴盛脑袋轻轻地拍了一下。
人体的后脑是关键部位,尽管虎晓丹下手很轻,叶兴盛还是为之一振,暗想,这美女还真够狠啊,说打就打他,还是打后脑勺,一点都不留情面。
叶兴盛就松开虎晓丹,同时心生一计,闷叫了一声,倒在床上,假装晕死过去。
刚才拍的毕竟是叶兴盛的后脑勺,虎晓丹以为叶兴盛出了什么问题,吓得丢掉手中的电话机,纤纤细手抓着叶兴盛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惊恐地大喊道:“叶兴盛,你怎么了,叶兴盛,你醒醒啊......”
这一刻,虎晓丹吓得魂飞魄散,叶兴盛要是死了,她便成了杀人凶手,非但享受不到荣华富贵,还将被关进监狱,这一生可就毁了。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的富足生活,她怎么这么傻?
躺在床上的叶兴盛偷偷把眼睛睁开一道缝,看到眼前碧波荡漾,心里就暗暗地发笑,虎晓丹,刚才要不是你取笑我胆小,我至于进来亲近你吗?既然用激将法把我招进来,你又为何拒绝我?你这是存心捉弄我是吗?既然你捉弄老子,老子也要捉弄你!
任凭虎晓丹怎么叫喊,叶兴盛就是不醒,仍然继续装作晕死过去的样子。
虎晓丹见状,赶忙转身要去打电话给120。忽地,她突然想到,当务之急是把人给救活过来,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好歹懂得一些急救知识,就捏着叶兴盛的鼻子,给叶兴盛做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一口,两口......
“叶兴盛,你快醒醒啊,叶兴盛,我求求你了,呜呜呜......”
叶兴盛被虎晓丹不停地用朱唇亲着嘴巴,暗暗地发笑,虎晓丹啊,虎晓丹,这就是打我的后果,今儿,老子不把你吓个半死,老子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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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做了好多次深呼吸,虎晓丹见叶兴盛还是没醒来,吓得脸色煞白。 实在没办法,她只好停止做深呼吸,摸出手机要给120打电话。闯了这么大的祸,她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
虎晓丹这要是把120叫过来,那可不好玩了。要知道,这里是政府机关大佬的住宅小区,120进来,会惊动小区住户和管理人员的。事实,这个小区也有医疗救助站,如果虎晓丹不是给120打电话,给小区医疗救助站打电话,事情将变得更加麻烦。
叶兴盛假装"shen yin"了一下,喉咙发出呃的一声响。
虎晓丹听到这声音,欣喜若狂,赶紧丢掉手机,像刚才那样,双手抓着叶兴盛的肩膀,使劲地摇晃他,泪眼婆娑地喊道:“兴盛,你怎么了?你快醒醒,你可别吓唬我!”
叶兴盛喉咙里又发出咕咕的叫声,睁开了眼。
虎晓丹可不是傻瓜,她精明得很呢,她仔细看叶兴盛,发现了端倪。一般来说,昏迷刚苏醒的人,目光应该是呆滞无力的,可是,这个叶兴盛目光炯炯有神,脸色也很红润,哪里像受重伤的样子?
而且,她刚才拿话机拍得也不重,叶兴盛后脑勺也没流血,他怎么昏迷过去了?
虎晓丹意识到自己当了,脸色一沉:“叶兴盛,你闹够了没有?”
见诡计被戳穿,叶兴盛坐起来:“丹丹,你刚才还真敢下手啊!这要是真把我打出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呀?!”
虎晓丹拿起枕头疯了似的往叶兴盛砸,顾不跳动的领口被叶兴盛像看大戏般欣赏:“叶兴盛,你个混蛋,我打死你,打死你......”
叶兴盛夺下虎晓丹的枕头,将她搂进怀里:“丹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王照龙对你不好?”
“照龙对我好着呢,你放开我!”
“既然他对你好,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有不开心吗?”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你别自以为是!”虎晓丹费力地从叶兴盛的怀抱挣脱出来,指着门口命令道:“你马给我出去!”
虎晓丹要是温柔地送客,叶兴盛也许可能一走了之,虎晓丹用命令的口吻来驱赶他,他哪里吃这一套?要知道,他向来吃软不吃硬!“丹丹,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能不能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用这种态度跟你说话,算是对你客气了!我要是不客气的话,已经给小区保卫处打电话了!你走还是不走?”虎晓丹撇撇嘴。
叶兴盛把脸蛋一歪,指了指自己的脸蛋:“我走可以,你亲我一下,我走!”
虎晓丹快气疯了,都什么人这是,竟然在她家向她提这种要求!“叶兴盛,我告诉你,我丈夫很快要回来了,你再不走,后果自负!”
这算是虎晓丹的又一个威胁吗?叶兴盛冷笑了一下,说:“你老公回来,看到我,我有事,难道你能置身事外,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我当然懂!”虎晓丹冷笑了一下:“难道我会告诉我老公,我跟你有不清不白的关系?你当我傻子呢?我会告诉我老公,是你骗我给你开门的。在你和我之间,难道我老公会相信你?”
虎晓丹刚才和叶兴盛这么一折腾,身的衣服很凌乱,这好外包装被撕烂的玉雕,又好一个被撕掉皮的粽子,叶兴盛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
叶兴盛嗤笑了一下,双手抱胸,坐在床沿:“那我在这里等你老公回来好了!我不信,你老公一点都不起疑心!”
在这时,虎晓丹手机响起,电话是她婆婆打来的。刚才,王照龙去单位的路,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人送了些海鲜过来。他母亲烹饪海鲜很有一手,让母亲到他家下厨。
虎晓丹婆婆打电话是想问她,家里有没有料酒?她待会儿烹饪海鲜要用到,要是没有,她顺路买过去。
挂了电话,虎晓丹暗暗庆幸,幸好婆婆给她打电话,否则,婆婆要是直接过来开门看到她和叶兴盛在一起,那她简直百口莫辩,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叶兴盛,我婆婆马要过来,你还不快点走?”
叶兴盛也很担心和害怕,但是,他知道,虎晓丹更加担心和害怕,坐着不动:“我还是那句话,想要我离开,亲我一下!”
虎晓丹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叶兴盛,你是个大混蛋!你这么为难我,难道不怕我让我老公不给你办理采矿许可证?”
“你不会的!”叶兴盛十分自信地说,王照龙已经收下他送的活海鲜,虎晓丹要是阻止王照龙不给他办理采矿许可证,王照龙肯定会起疑心的。
叶兴盛死皮赖脸不肯走,把虎晓丹气得两眼冒烟,她对叶兴盛的了解,这厮一旦犟起来也是不可理喻的。婆婆会开车,要不了多久会到这里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虎晓丹没办法,只好低下头,在叶兴盛脸颊亲了一下:“叶兴盛,你要是再不走,我会拿刀把你杀了的!”
脸颊传来的一阵湿润和温软感,让叶兴盛有征服的成感,他“回敬”了虎晓丹一个吻,才依依不舍地从虎晓丹家里出来。
第二天要出发到省城跑资金,下午,叶兴盛到单位,把手头的一些需要这几天之内完成的工作,交给另外一个副处长肖琦志去处理。这个前副市长的女婿,前段时间,被他抽了耳光之后,不敢对他有任何怨言,甚至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肖琦志工作能力不是很突出,叶兴盛对他不是很放心,有些重要的工作,他着重强调了好几次。
至于市委书记胡佑福那边,他不在单位,胡佑福本来只该自己泡茶的。不过,胡佑福工作计划最近没有什么重要的调研安排,他便到滨河度假村休养几天。
第二天早,叶兴盛打车到许小娇家,许小娇已经准备好了一辆越野车。这两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车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叶兴盛将装有活海鲜的几个塑料桶搬越野车,放在后座,两人了车,往省城的方向开。
许小娇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连体裙,裙摆很长,整个人被遮得严严实实。因为天气还算较冷,里面还穿了毛衣,整个人看去较胖一些。饶是如此,从身体整个轮廓,也能看出她的身材很美丽。
偶尔扭头看着这张酷似前女友的脸,叶兴盛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什么滋味都有。如果不是开车,他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跟烟发泄内心的伤感,甚至痛哭一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男人有时候也像女人那样软弱!
忽地,叶兴盛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水味。这香水味夹带着淡淡茉莉花香味,让叶兴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水味道。至于具体在什么地方闻过,他却想不起来。
后来,他干脆不去想这个问题了,专注地开着车,沉浸在和副市长一起出差的美好氛围之。
车子才刚马路,许小娇从她的Lv包里拿出镜子和画眉笔,对着镜子,轻轻地描画眉毛,那旁若无人的样子,让叶兴盛觉得好像一副绝世佳作。
“许市长,这会儿,您还是别化妆了!”叶兴盛忍不住说。
“为什么?”许小娇转头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从京海市到省城有三百多公里呢,咱们到达省城,也该到午饭时间了。咱们得吃完午饭,找个酒店休息一下,下午才去送礼对吧?这个过程结束,你现在化的妆,岂不是白化了?不如,到了省城,入住酒店了,你再仔细地化妆!”
“那倒是啊!你别笑话我,女人都这样,出门之前,都喜欢把自己化妆得漂漂亮亮!”许小娇收起化妆品,放回Lv包里。
“许市长,您不用化妆都美艳惊人!这要是再化妆,天的嫦娥都会有压力的!”叶兴盛恭维道。
许小娇抿嘴笑了笑:“叶秘书,你真会夸人!”
京海市在地理位置,属于多雨地带。刚出发的时候,天有点阴,等开出京海市十几公里,天越发阴沉了。在一阵狂风刮得路边的大树东倒西歪之后,终于下起了雨,雨不大,淅淅沥沥,却是很密集。
“叶秘书,出门之前,你看过天气预报了吗?”许小娇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茫茫细雨,语气有些担忧。
“没呢!许市长,要不,你拿手机看看,今天的天气情况到底如何?”叶兴盛专注地开着车,心里却是暗暗懊悔。在给市委书记胡佑福当秘书的时候,胡佑福有外出调研活动,他都要看一下当天的天气预报的。如果有大雨,活动能取消的取消,能延迟的延迟。
他怎么忘了看今天的天气预报?
可能是这次出差活动不是很重要吧,对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来说,服侍胡佑福出行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可以放一边!
许小娇拿出手机看完当天的天气预报,不由得惊叫起来:“天啊,叶秘书,今天有特大暴雨!”转头看着叶兴盛:“这可怎么办?”
在距离京海市大概一百多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名叫明安镇,这个镇是京海市最偏远的镇,也是全市最落后的镇。手机端 附近有一段路,因为靠近水库,每当下大雨,雨水加水库里溢出来的水,使得路面积水很严重。
因为积水而导致交通堵塞的事情时有发生,更甚者,有车辆熄火,不得不等雨停了,叫来拖车把车子拖走,然后,道路才畅通。一番折腾下来,耗费几个小时,甚至一天半天。
许小娇犯难,叶兴盛也犯难,许小娇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到底要不要继续出发前往省城,还得由她拿主意,说:“许市长,你来决定吧,要不要去省城,你说了算!”
许小娇细长的柳眉皱了皱,想了一会儿,说:“鸿运路改造迫在眉睫,必须尽快把资金的问题给解决。此外,咱们带去的礼物是活海鲜,要是延期出发的话,这些活海鲜肯定不能养到那个时候,既然都出发了,那去吧!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省城非英雄!”
叶兴盛被许小娇的乐观和自信给逗乐了:“成!那咱们出发,不到省城非英雄!”
估计是因为很多司机都知道今天下特大暴雨的缘故,路并没有多少车辆,叶兴盛加大油门,快速狂飙,他想赶在大雨来临之前,穿过明安镇那条容易积水的道路。只要过了这一段路,后面的路都畅通无阻,不用担心什么。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距离那段路大概还有将近二十公里的时候,暴雨来临了,白茫茫的大雨,铺天盖地,大有将天地万物吞没之势。雨点密集,雨幕茫茫,前方可见度很低,叶兴盛不得不放慢速度,甚至开起了远光灯。
出于安全考虑,叶兴盛把车速放慢。看着前方茫茫雨幕,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说:“许市长,咱们运气真不好,本来想开快点,赶在大雨到来之前穿过明安镇,没想到大雨的速度咱们快!”
好一会儿,没听到许小娇吭声,扭头一看,见这美女市长小脸蛋不知道什么原因,憋得脸红:“许市长,您怎么了?”
这儿是高速路,天又下着大雨,许小娇要是身体出什么问题,那可麻烦了!
却见许小娇吞吞吐吐地说:“没,没什么!”
叶兴盛更加狐疑了,许小娇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她明显有事,为何不肯说?
过了没多久,许小娇又吞吞吐吐地说:“叶秘书,你,你能不能把车停下?”
叶兴盛转头不解地看着许小娇,这美女副市长为何要他停车?:“许市长,发生什么事了?”
“呃,我今天出门之前喝水有点多,这会儿有点急……”许小娇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悔。
许小娇平时的生活习惯是,早刷牙之后喝一大杯水,吃完早餐小解之后才去班。今天吃完早餐,她心里只惦记着跑资金的事,加当时也不急,把这事给忘了。这会儿急得跟什么似的,偏偏还是在高速路,旁边还坐着个男人。
许小娇让停车的时候,叶兴盛已经预感到什么。见许小娇的心事果然被他猜,他也很为难,把车停下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外面雨这么大,许小娇怎么下车?:“许市长,我今儿出门忘记带伞了,外面雨这么大,你下车肯定被淋湿的!”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憋不住了!先解决了再说,衣服要是淋湿了,等到省城再买一套换是了!一个大活人,总不能给憋死在车!”许小娇脸蛋又一阵泛红,看去十分妩媚。
叶兴盛把车子靠边停下,此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许市长,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方法,你说!”
“我得声明一下,我是真心想帮你,没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行,我知道了,你快说吧!”许小娇微微有些不满,她都急得跟什么似的了,这个叶兴盛还慢吞吞的,一点都不体谅她!
叶兴盛并非有意拖延时间,而是真怕许小娇误会,这美女可是常务副市长,她要是误会他,事后报复他,他可冤死了。
“许市长,我所说的方法是,你用塑料袋解决,在车解决,不用下车淋雨,装在塑料袋里,再扔到外面可以了。你觉得怎么样?”
叶兴盛转头看了许小娇一眼,见这美女脸蛋已经红得跟什么似的。
许小娇虽然觉得很难堪,但是,扪心自问,叶兴盛所说的方法是最佳方法。天这么冷,要是被雨淋湿,她必须在车挨冻几个小时,等到了省城,估计会受冻感冒。那样的话,她哪里还能跑资金?
难以启齿地说:“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可是车有袋子吗?”
“有的!今天出门的时候,我买了些水果,想着咱俩路吃,我把水果倒出来,袋子给你用!”叶兴盛说完,站起身子,从后面座位拿过那一袋水果。那是一个红色袋子,里面有苹果、葡萄、榴莲等各种水果。之所以买这么多品种,是因为不了解许小娇喜欢吃什么水果,多挑选一些,总有许小娇喜欢吃的。
叶兴盛将所有水果倒出来,再把那个红色塑料袋递给许小娇:“许市长,这是两个塑料袋套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会漏水!”
“嗯,谢谢你叶秘书,给你添麻烦了!”许小娇接过塑料袋的时候,脸蛋还是很红,像熟透的苹果,这使她看去楚楚动人。
在把塑料袋递给许小娇之后,叶兴盛识趣地转过身,背对着许小娇。
别看外面大雨倾盆,这辆越野车隔音效果很好,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基本听不到。车子里面,两人要是有什么动作,彼此都能听得到。
过了没多久,叶兴盛听到一阵悉悉窣窣的脱衣服声,在寂静的车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叶兴盛不敢多想什么,抬头,透过后车窗,看着外面茫茫大雨。没能听到雨声,那朦胧的雨幕好像无声电影画面,让他有一种恍惚感。
良久,叶兴盛没再听到车子里有其他声音,心里里有点纳闷,怎么回事,许小娇到底完事了没有?天下雨这么大,必须抓紧时间赶路,否则,高速公路被水淹没,可麻烦了!
“叶秘书,我能对你提个要求吗?”叶兴盛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听到许小娇有点难为情地说。
“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叶兴盛心想,他都已经转过身,外面下雨这么大,许小娇总不会让他下去吧?
“你能不能用纸巾把耳朵堵?你这么听着,我无法完成任务!”
“没问题的,不过我不用纸塞住耳朵,你把那个mp3给我,我戴着耳机听音乐什么都听不到!”叶兴盛暗暗好笑,这个许小娇也真是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理作用?
接过许小娇递过来的mp3,叶兴盛戴耳机,打开电源,机子却没打开,不是出故障,而是没电了!
这个mp3叶兴盛带到省城,是准备晚听音乐用的。晚没事干,那些狗血的电视剧,他又不想看,一个人在酒店客房是很无聊的。
mp3没电,叶兴盛没告诉许小娇,反正她又不知道!塞纸巾和塞耳机是一样的,说是听不到,其实多少还是能听到,许小娇那是心理作怪。
叶兴盛和许小娇都以为这个方法很好,却都没想到,这车有前后左右好几个车窗,光滑的窗玻璃是能反射出画面的。
当一阵美妙的声音响起,叶兴盛不经意看到窗玻璃反射出来的朦胧画面,顿时有种被人捂住嘴巴和鼻子般十分窒息的感觉。
这种事情本来是很尴尬的,却因为许小娇非同寻常的身份而让叶兴盛觉得是一种遇!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他身边做这种极其隐秘的事情,这简直五百万大奖还要难撞!
只可惜这美好的经历像花开或者月圆般短暂,很快过去了。
“叶秘书,我完成任务了!”许小娇喊了几声,叶兴盛假装没听见,她伸手戳了他一下。
叶兴盛假装受到惊吓似的,摘下耳机说:“许市长,任务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许小娇如释重负似的,轻轻地舒了口气。
“那我可以回过头了吗?”
“可以!你把车窗打开,我把袋子扔到外面!”
叶兴盛转过身,见许小娇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袋子,脸蛋像刚才那样娇红。“许市长,你把袋子给我,我帮你扔!”
“呃不!我自己来吧!”许小娇仿佛受到惊吓似的,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又不是扔垃圾,这种东西,她怎么好让叶兴盛帮她扔?
叶兴盛其实没别的想法,他是怕许小娇不小心把脏液体滴到她身。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衣服被弄脏,他倒不觉得有什么,许小娇肯定很尴尬的。
许小娇拿出手机看完当天的天气预报,不由得惊叫起来:“天啊,叶秘书,今天有特大暴雨!”转头看着叶兴盛:“这可怎么办?”
在距离京海市大概一百多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名叫明安镇,这个镇是京海市最偏远的镇,也是全市最落后的镇。 附近有一段路,因为靠近水库,每当下大雨,雨水加水库里溢出来的水,使得路面积水很严重。
因为积水而导致交通堵塞的事情时有发生,更甚者,有车辆熄火,不得不等雨停了,叫来拖车把车子拖走,然后,道路才畅通。一番折腾下来,耗费几个小时,甚至一天半天。
许小娇犯难,叶兴盛也犯难,许小娇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到底要不要继续出发前往省城,还得由她拿主意,说:“许市长,你来决定吧,要不要去省城,你说了算!”
许小娇细长的柳眉皱了皱,想了一会儿,说:“鸿运路改造迫在眉睫,必须尽快把资金的问题给解决。此外,咱们带去的礼物是活海鲜,要是延期出发的话,这些活海鲜肯定不能养到那个时候,既然都出发了,那去吧!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省城非英雄!”
叶兴盛被许小娇的乐观和自信给逗乐了:“成!那咱们出发,不到省城非英雄!”
估计是因为很多司机都知道今天下特大暴雨的缘故,路并没有多少车辆,叶兴盛加大油门,快速狂飙,他想赶在大雨来临之前,穿过明安镇那条容易积水的道路。只要过了这一段路,后面的路都畅通无阻,不用担心什么。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距离那段路大概还有将近二十公里的时候,暴雨来临了,白茫茫的大雨,铺天盖地,大有将天地万物吞没之势。雨点密集,雨幕茫茫,前方可见度很低,叶兴盛不得不放慢速度,甚至开起了远光灯。
出于安全考虑,叶兴盛把车速放慢。看着前方茫茫雨幕,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说:“许市长,咱们运气真不好,本来想开快点,赶在大雨到来之前穿过明安镇,没想到大雨的速度咱们快!”
好一会儿,没听到许小娇吭声,扭头一看,见这美女市长小脸蛋不知道什么原因,憋得脸红:“许市长,您怎么了?”
这儿是高速路,天又下着大雨,许小娇要是身体出什么问题,那可麻烦了!
却见许小娇吞吞吐吐地说:“没,没什么!”
叶兴盛更加狐疑了,许小娇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她明显有事,为何不肯说?
过了没多久,许小娇又吞吞吐吐地说:“叶秘书,你,你能不能把车停下?”
叶兴盛转头不解地看着许小娇,这美女副市长为何要他停车?:“许市长,发生什么事了?”
“呃,我今天出门之前喝水有点多,这会儿有点急……”许小娇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悔。
许小娇平时的生活习惯是,早刷牙之后喝一大杯水,吃完早餐小解之后才去班。今天吃完早餐,她心里只惦记着跑资金的事,加当时也不急,把这事给忘了。这会儿急得跟什么似的,偏偏还是在高速路,旁边还坐着个男人。
许小娇让停车的时候,叶兴盛已经预感到什么。见许小娇的心事果然被他猜,他也很为难,把车停下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外面雨这么大,许小娇怎么下车?:“许市长,我今儿出门忘记带伞了,外面雨这么大,你下车肯定被淋湿的!”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憋不住了!先解决了再说,衣服要是淋湿了,等到省城再买一套换是了!一个大活人,总不能给憋死在车!”许小娇脸蛋又一阵泛红,看去十分妩媚。
叶兴盛把车子靠边停下,此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许市长,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方法,你说!”
“我得声明一下,我是真心想帮你,没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行,我知道了,你快说吧!”许小娇微微有些不满,她都急得跟什么似的了,这个叶兴盛还慢吞吞的,一点都不体谅她!
叶兴盛并非有意拖延时间,而是真怕许小娇误会,这美女可是常务副市长,她要是误会他,事后报复他,他可冤死了。
“许市长,我所说的方法是,你用塑料袋解决,在车解决,不用下车淋雨,装在塑料袋里,再扔到外面可以了。你觉得怎么样?”
叶兴盛转头看了许小娇一眼,见这美女脸蛋已经红得跟什么似的。
许小娇虽然觉得很难堪,但是,扪心自问,叶兴盛所说的方法是最佳方法。天这么冷,要是被雨淋湿,她必须在车挨冻几个小时,等到了省城,估计会受冻感冒。那样的话,她哪里还能跑资金?
难以启齿地说:“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可是车有袋子吗?”
“有的!今天出门的时候,我买了些水果,想着咱俩路吃,我把水果倒出来,袋子给你用!”叶兴盛说完,站起身子,从后面座位拿过那一袋水果。那是一个红色袋子,里面有苹果、葡萄、榴莲等各种水果。之所以买这么多品种,是因为不了解许小娇喜欢吃什么水果,多挑选一些,总有许小娇喜欢吃的。
叶兴盛将所有水果倒出来,再把那个红色塑料袋递给许小娇:“许市长,这是两个塑料袋套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会漏水!”
“嗯,谢谢你叶秘书,给你添麻烦了!”许小娇接过塑料袋的时候,脸蛋还是很红,像熟透的苹果,这使她看去楚楚动人。
在把塑料袋递给许小娇之后,叶兴盛识趣地转过身,背对着许小娇。
别看外面大雨倾盆,这辆越野车隔音效果很好,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基本听不到。车子里面,两人要是有什么动作,彼此都能听得到。
过了没多久,叶兴盛听到一阵悉悉窣窣的脱衣服声,在寂静的车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叶兴盛不敢多想什么,抬头,透过后车窗,看着外面茫茫大雨。没能听到雨声,那朦胧的雨幕好像无声电影画面,让他有一种恍惚感。
良久,叶兴盛没再听到车子里有其他声音,心里里有点纳闷,怎么回事,许小娇到底完事了没有?天下雨这么大,必须抓紧时间赶路,否则,高速公路被水淹没,可麻烦了!
“叶秘书,我能对你提个要求吗?”叶兴盛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听到许小娇有点难为情地说。
“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叶兴盛心想,他都已经转过身,外面下雨这么大,许小娇总不会让他下去吧?
“你能不能用纸巾把耳朵堵?你这么听着,我无法完成任务!”
“没问题的,不过我不用纸塞住耳朵,你把那个mp3给我,我戴着耳机听音乐什么都听不到!”叶兴盛暗暗好笑,这个许小娇也真是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理作用?
接过许小娇递过来的mp3,叶兴盛戴耳机,打开电源,机子却没打开,不是出故障,而是没电了!
这个mp3叶兴盛带到省城,是准备晚听音乐用的。晚没事干,那些狗血的电视剧,他又不想看,一个人在酒店客房是很无聊的。
mp3没电,叶兴盛没告诉许小娇,反正她又不知道!塞纸巾和塞耳机是一样的,说是听不到,其实多少还是能听到,许小娇那是心理作怪。
叶兴盛和许小娇都以为这个方法很好,却都没想到,这车有前后左右好几个车窗,光滑的窗玻璃是能反射出画面的。
当一阵美妙的声音响起,叶兴盛不经意看到窗玻璃反射出来的朦胧画面,顿时有种被人捂住嘴巴和鼻子般十分窒息的感觉。
这种事情本来是很尴尬的,却因为许小娇非同寻常的身份而让叶兴盛觉得是一种遇!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他身边做这种极其隐秘的事情,这简直五百万大奖还要难撞!
只可惜这美好的经历像花开或者月圆般短暂,很快过去了。
“叶秘书,我完成任务了!”许小娇喊了几声,叶兴盛假装没听见,她伸手戳了他一下。
叶兴盛假装受到惊吓似的,摘下耳机说:“许市长,任务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许小娇如释重负似的,轻轻地舒了口气。
“那我可以回过头了吗?”
“可以!你把车窗打开,我把袋子扔到外面!”
叶兴盛转过身,见许小娇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袋子,脸蛋像刚才那样娇红。“许市长,你把袋子给我,我帮你扔!”
“呃不!我自己来吧!”许小娇仿佛受到惊吓似的,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又不是扔垃圾,这种东西,她怎么好让叶兴盛帮她扔?
叶兴盛其实没别的想法,他是怕许小娇不小心把脏液体滴到她身。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衣服被弄脏,他倒不觉得有什么,许小娇肯定很尴尬的。
在深呼吸了一下之后,叶兴盛一个猛子扎进水。 憋着气,在水摸了一会儿前方的障碍物,叶兴盛总算弄清楚了,这玩意儿竟然是一辆小轿车。
如果这两小轿车是因为故障而抛锚,那倒没什么。如果是因为车祸,驾驶员和乘客岂不是有危险?
浮出水面,深呼吸了一下,叶兴盛重新扎进水,摸索着游到车门前,将车门拉开,伸手往里面摸了一下,几个座位根本没人,想必车子是因为故障而抛锚。
冰冷的水,把叶兴盛冻得下齿不停地“交战”,咯咯作响。从水站起来,只听到许小娇在车大喊道:“叶秘书,你快点来!我有消息要告诉你!”
等叶兴盛水淋淋地来,车没有毛巾,许小娇从后座拿过毛茸茸的软垫,帮叶兴盛抹去身的水珠:“兴盛,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冷?先忍一会,我替你把身子擦干,你穿衣服不冷了!”
左一下,右一下,一下,下一下......
许小娇心里只想着早点帮叶兴盛擦干身子,好不让他挨冻,全然忘记男女授受不亲。直到擦到下面时,才猛然惊醒过来,整个人愣住了,双颊泛红。
叶兴盛刚才享受许小娇为他擦身的服务,心里十分感动。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给他擦身子,他这是有多荣幸啊!
被许小娇擦到下身的时候,叶兴盛打了一个激灵,这许小娇也太过于殷勤了吧?她这是要帮他擦遍全身的节奏?
见许小娇突然停住,双颊泛红,叶兴盛也很难为情,把许小娇的手轻轻推开:“许市长,我自己来吧!”
叶兴盛还没把身子擦干,一股从水库里溢出来的洪流,汹涌地翻滚过来,将整条高速公路全部淹没,哪怕是路边的护栏都已经看不到。
洪水从车门缝隙涌进来,并且慢慢地涨高,瞧这架势,要不了多久,这辆越野车也会被洪水给吞没的。
许小娇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处理公务方面较沉着冷静。在面对危及到人身安全的危险情况时,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惊慌失措,手足无措:“叶秘书,洪水涌进来了,这可怎么办?”
“赶紧撤离!”叶兴盛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再发动车子。可是,车子刚倒了几米又熄火,并且再也发动不了。
好在这个时候,雨小了很多,由刚才的倾盆大雨,变成毛毛细雨。大水却还是很汹涌,车子里的积水已经从漫过脚面,慢慢地涨到膝盖处,叶兴盛和许小娇的裤腿都已经被水打湿,两人的双脚一阵冰冷。
洪水仍然一阵接一阵地汹涌而至,车子里的水,还在不断涨高,继续待在车里,指不定会被淹死。“许市长,洪水没有减弱的迹象,咱们待在车里会有危险的,必须赶紧出去!”
许小娇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一股股汹涌而至的洪流,柳眉拧成了一团。“外面的水这么大,咱们下车不照样被淹吗?”
“咱们下车可以游泳,在车里,一旦被水淹没,咱们只能坐以待毙了!”
“可是,我不会游泳!”
“我会,我背你游到安全的地方!”叶兴盛朝许小娇投去坚定的目光。
叶兴盛可不是吹牛,大学四年,年年冬泳,他除了把身体锻炼得像牛一样壮,还练出了一身游泳的好本领。这游泳的本领,背着许小娇游千米完全没问题。
等把车门推开,叶兴盛突然想到后座送礼用的海鲜,这些海鲜全都装在塑料桶里。考虑到活海鲜会缺氧,刚才出门的时候,塑料桶的桶盖全都是开着的。
洪水要是将整俩车子给淹没,塑料桶里的海鲜必定游走。这些海鲜来之不易,没了海鲜,到省城还怎么给人送礼跑资金?
叶兴盛想了想,说:“许市长,我先扶你到车顶,你先站好,等我把塑料桶给盖,再带你游到边,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问题是,待会儿,你真的能游到边吗?”许小娇又扭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那茫茫的洪水好像望不到边似的,水流又这么急,叶兴盛真能带她游到边?
“当然可以的!许市长,您尽管放心好了!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我能带您游到边的!”叶兴盛拍了拍胸脯。
水涨得很快,刚刚才到膝盖处,转眼又涨了十几厘米,情况越来越危险,叶兴盛不再多想,他推开车门,让许小娇抓着车顶往爬。
到底是女人,车顶被雨水打湿又很滑,许小娇爬了几次,都没能爬到车顶。
“许市长,我冒犯您一下了!”叶兴盛顾不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双手托着许小娇臀部,将她用力往顶。
不得不说,这许小娇真是个极品,臀滚圆又柔软,像个皮球。难怪她走起路来,姿势这么美丽!
许小娇被叶兴盛这么一托举,很快爬到了车顶。放眼一望,她的柳眉皱成了一团,四周皆是茫茫大水,她脚下踩着的车子,好像茫茫大海的一艘小船。
此时,许小娇才深深地懊悔,早知道雨这么大,她不该这么仓促地出发,这真是欲速则不达啊!有些事,你越是心急火燎地想完成,却越是起到反作用,往往完成不了!
叶兴盛在将许小娇托举到车顶后,见雨又大了一点,赶紧捡起许小娇刚才用来给他擦拭身子的坐垫,递给许小娇,大喊道:“许市长,你将用这个挡雨一下!”
等许小娇接过坐垫,叶兴盛翻到后座,拿起盖子,将几个塑料桶给盖住。塑料桶里的海鲜情况还不错,都活蹦乱跳,生命力还很旺盛。
看着这些生龙活虎的海鲜,叶兴盛心里暗道,你们现在倒是精力旺盛,但愿被闷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还能活下去,不然的话,老子这一趟估计白跑了!
说来也怪,这么折腾了一番,叶兴盛倒不觉得怎么寒冷。大概是寒冷刺激血液流动加速,身体也有了热量吧。这跟冬泳是一个道理,刚跳进水里的时候,冰冷刺骨,马全身冒出热气。
当然,这也跟身处险境有关,眼前的洪水都快危及到生命安全了,他哪里还顾得寒冷?
也正是因为忘记了寒冷,叶兴盛背着许小娇往边游的时候,奋力划臂,好像游泳健将般,速度很快。
背的许小娇则不一样,她到底是个女的,平常又不怎么爱运动,被冷水这么一浸泡,冻得直哆嗦,不停地催促叶兴盛,能不能快点?她冻得有点受不了了!
好不容易,脚踩到地面,叶兴盛改背为抱,将许小娇抱在怀里,迈开双腿,快速地往边走去。
怀的许小娇起初有点难为情,后来,见叶兴盛抱着走了一段路有点吃力,主动抱住叶兴盛,以减轻他的负担。光着膀子的叶兴盛,胸肌累累,许小娇把头埋在他怀,好像靠着一座大山般,心里有非常踏实的感觉。
叶兴盛感受到许小娇呵出来的暖暖气息,心里有股暖流流过。这股暖流给他提供了强大的动力,脚步迈得更快了!
从河流一般的积水走出来,叶兴盛在附近的一片瓜地里发现一个简易的木棚,他便和许小娇到这个木棚里躲雨。
这个大概三十平米左右的木棚,是用粗大的树枝搭成的,四周用油毡包裹,顶盖的则是铁皮。整个架构倒是蛮坚固,防水功能也很好,一滴雨水都渗不进来。
刚才一路,只顾着逃命,倒是不觉得冷,这会儿,等进了木棚,两人冻得嘴唇都发紫了,巴不得生起一团火,把身子给烤热。
许小娇身那厚厚的裙子,如果不被水浸湿,倒是很保暖。现在被冷水浸湿,许小娇被包裹在裙子里,好像关在冰箱里似的,冻得她身子不停地抖着。不时地,水珠不停地从这条黑色裙子滴落。
“许市长,你衣服被水打湿,必须脱下来拧干,不然这么穿在身会很冷的!”叶兴盛抹了抹脸的水珠说。
许小娇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把裙子脱下来拧干?问题是,在叶兴盛面前,她哪里好意思?这个棚子又没有像洗手间那样可以换衣服的地方。
对叶兴盛来说,他和许小娇出发到省城,目的是为了跑资金没错。但是,许小娇身边没人照顾,他自然同时也承担起照顾许小娇的责任。从离开京海市的那一刻起,他既是许小娇的工作伙伴,也算是她的半个保镖或者保姆了。
许小娇面露难色,叶兴盛自然明白她的心思,说:“许市长,我先到外面一下,你抓紧时间把裙子脱下来拧干!”
叶兴盛转身要出去,却被许小娇给拽住:“叶秘书,外面雨那么大,你不能出去的!你转过身可以了!”
四目相对,叶兴盛发现许小娇眼里已经没有难色,满满都是诚恳和感激,他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心里也暖融融的,点了点头:“嗯,你赶紧,小心着凉感冒!”
转过身之后,叶兴盛并不去想象,身后的许小娇在脱去湿裙子之后,身材有多美丽。他用目光在视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搜索了一番,惊喜地发现,角落里有一堆干草,
说是一堆干草,其实是用干草堆成的一张厚厚的床垫,想必是棚子主人守瓜田时睡觉用的。床垫旁边有一张简陋的小桌子上,上面有烟筒和打火机。
叶兴盛立即喜上眉梢,有干草和打火机,他马上就可以生出一堆暖融融的火来,把他和许小娇身上的寒冷给驱赶走。有了这个想法,他却不敢马上就过去拿打火机生火,他怕许小娇误会他有所企图。
此时,身后的许小娇发出啊的一声尖叫,仿佛发生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似的。叶兴盛听到这极其夸张的尖叫声,只担心许小娇出事,也就顾不上身后的许小娇正在干什么了。
叶兴盛刚转过身,已经把湿漉漉套裙给脱去的许小娇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环腰紧紧地抱住他,右手往后指,惊恐地说:“叶秘书,蛇,蛇......”
顺着许小娇所指的方向看去,叶兴盛看到地面上爬着一条比手腕略小的蛇,脑袋抬起,不停地吐着信子,长长的身子绿油油的。
叶兴盛认得这是水蛇,这种蛇喜欢在大雨来临前后出来活动,因为这个时候容易捕捉到青蛙或者小鱼。“许市长,别怕,这是水蛇,没有毒,就算被咬到也没事的!”
“不不不!叶秘书,你赶紧将它赶走,我不要看到它,呜呜呜......”怀中那柔软的身体在颤抖,发出了嘤嘤的哭泣声,让叶兴盛暗暗地好笑了一下,如此位高权重的大美女,竟然害怕水蛇!
“许市长,您别害怕,我这就把水蛇给弄走!可是,您能不能先松开我?”
“呃......”叶兴盛这么一提醒,许小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松开叶兴盛,意识到身上的套裙已经脱去,顿时就条件反射般,紧紧地捂住仅有薄薄存缕的胸口。
叶兴盛只扫了一眼仅有三点存缕的许小娇,那美丽的身体,让他差点流鼻血。知道许小娇身材超级棒,却没料到,仅穿着存缕的许小娇,身材远比想象中的要漂亮,这种漂亮不是言语能描述的。
由此,叶兴盛不由得暗暗地感慨,造物主应该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艺术家,否则,怎么会把人体造得这么漂亮?
仅仅一瞥,叶兴盛就仿佛快速充电的电池似的,瞬间就满格,支起了一把小伞。好在他反应得快,马上就转过身,将那条长长的水蛇抓在手里,用力扔出木棚,在茫茫雨幕中消失无踪。
“许市长,您赶紧把裙子拧干!棚子里有干草和打火机,我去生堆火!”许小娇官实在太大,叶兴盛不敢冒犯她,就愣是控制住自己没再去看她,他绕过许小娇,往角落走去。
生火的时候,叶兴盛脑子里老晃动着那个美丽的身体,以至于,好几次把打火机打出火来了,却忘了把眼前的干草堆给点燃。直到身后又响起许小娇的声音,他才惊醒过来。
许小娇难以启齿地说:“叶秘书,裙子被打湿后太重,我没力气把它拧干,你能帮我一下吗?”
“额,好的!”叶兴盛起身要过去,突然记起火还没生起来,就啪的一声,再次把打火机点燃,往干草堆里递过去,生出一堆火来。“许市长,您过来烤烤火,我给您拧干裙子!”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许小娇早已冻得不行,见到火堆,就扭着美丽的身子,忙不迭地走到火堆前蹲下身子,贪婪地烤着火。
许小娇的裙子比较厚,本来就已经够重,再被水打湿,就好像湿透了棉被似的,别说许小娇,就是叶兴盛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拧干。说是拧干,其实也只是把大部分水分拧出来而已,还没完全干透,就这么穿在身上,仍然会受凉的。
叶兴盛把裙子拿过去,说:“许市长,裙子最好用火烘干再穿上,不然还是容易受凉,您看,是穿着烘干,还是就这么烘?”
烘了一会儿火的许小娇,身子已经暖融融,脸上也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像刚才那样青紫。仔细说来,如果不是她心急火燎地要求出发,今天就不会遭这个罪,这全都是她的错。
而且,刚才要不是叶兴盛帮忙,她说不定早被淹死在车里了,可以这么说,她的命是叶兴盛救的。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还犯得着不好意思吗?
这么想着,许小娇就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说:“就这么烘吧!把裙子给我,让我来!”
叶兴盛哪里料到许小娇会旁若无人地站起来?许小娇说是穿着存缕,其实,这薄薄的存缕,在被水打湿之后,穿跟不穿都是一样的。
一股热血比刚才的洪水还汹涌,冲得叶兴盛大脑已经失去了理智。在把裙子递给许小娇的时候,他忍不住一把将许小娇搂进怀里,疯了似的亲吻她。
凭感觉,叶兴盛感觉到,怀中的许小娇怔了一下,似有反抗的意思。但是,在他强有力的怀抱之下,最终妥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一声断喝,把两人吓了一跳。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哪个混蛋在我棚子里放火,老子今天揍不死他!”
叶兴盛吓坏了,赶忙松开许小娇,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上。
许小娇刚刚才把身子烤热,这会儿又穿上冰冷的衣服,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叶兴盛看在眼里,指着火堆,小声说:“许市长,你坐着烤火,一切由我来应付!”
等许小娇顺从地坐在火堆前,就见一名穿着雨衣的老头手持着一根木棍闯进来,人到声到:“王八蛋偷瓜贼,偷老子的瓜倒也罢了,竟然还敢进来糟蹋我的棚子?活得不耐烦了你?”还没等叶兴盛开口,举起木棍,呼的一声,朝叶兴盛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打死你个偷瓜贼!”
叶兴盛往旁边一闪,躲开木棍,大喊道:“老伯,您先别生气!我不是偷瓜贼,您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老头却哪里肯信?大雨天的,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偷瓜贼,谁吃饱没事干冒雨来这里?呼的一声,又一棍朝叶兴盛抡过去,被叶兴盛躲开之后,才看见角落的火堆前还有个女的。这女的明眸皓齿,长得非常漂亮,一点都不像是坏人,就怔住了。
“老伯,您别生气!我们真不是偷瓜的,您先听我们解释,好吗?”许小娇站起身子,友善地看着老头。
老头转头仔细打量了叶兴盛,眼前的小伙子很面善而且斯文,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你们,你们真的不是来偷瓜的?”
“当然不是!”叶兴盛简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老头。
老头丢掉棍子,说:“我说呢,这偷瓜贼,向来只偷瓜,从来不敢进入棚子里动我的东西,今儿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偷瓜贼!”仔细看了看叶兴盛和许小娇,见他们俩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赶忙说:“这天有点冷,你们俩又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赶紧去烤火吧!”
叶兴盛重新坐回到火堆前,说:“老伯,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们俩动了您的东西,待会儿会给您赔偿的!”
老头也过来坐下一块儿烤火:“赔什么偿?只不过用了一些干草而已,干草又不是什么之前的东西!再说了,你们俩有困难,我出手相助一下,是应该的!”往火堆里添了一些干草:“你们俩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呀?明知道这段路容易积水,还心急火燎地赶路,不要命了?”
叶兴盛和许小娇对视了一眼,许小娇那微微羞涩的样子,让他小小地懊悔了一下,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老伯,我们工作上遇到了点麻烦,急着到省城去处理!”
“哦......”老头似懂非懂的样子:“你们应该是从京海市来的吧?”
“没错!”许小娇觉得有点冷,就往火堆前靠了靠身体:“我们是从京海市来的,我们俩都在京海市工作!”
“你们俩是做什么的呀?”老头看看许小娇,又看看叶兴盛。
叶兴盛颇有微词,这老头也真是的,怎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只不过用了他一点干草而已,至于这么追问他和许小娇的工作单位?
叶兴盛向来比较低调,跟陌生人打交道,从来不主动彰显自己的职位和权力。这一路当官的经历告诉他,爱炫耀和彰显的人,往往容易招惹是非。商场讲究闷声发大财,官场则讲究不显山露水。
这一点,胡佑福就做得很好,胡佑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张扬,不论穿戴,还是说话、做事,总是不慌不忙,不耀武扬威,不锋芒四射,沉稳如山。但这并不等于他没有威信,恰恰相反,他的威信在举手投足间就能显现出来。
叶兴盛想了想,说:“我们俩在京海市做点小生意!”
老头年纪大概是六十左右,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那张有浅浅皱纹的古铜色脸,笑了笑,说:“我看你们不像是做生意的,倒是像在政府机关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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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之后,叶兴盛并不去想象,身后的许小娇在脱去湿裙子之后,身材有多美丽。他用目光在视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搜索了一番,惊喜地发现,角落里有一堆干草,
说是一堆干草,其实是用干草堆成的一张厚厚的床垫,想必是棚子主人守瓜田时睡觉用的。床垫旁边有一张简陋的小桌子上,上面有烟筒和打火机。
叶兴盛立即喜上眉梢,有干草和打火机,他马上就可以生出一堆暖融融的火来,把他和许小娇身上的寒冷给驱赶走。有了这个想法,他却不敢马上就过去拿打火机生火,他怕许小娇误会他有所企图。
此时,身后的许小娇发出啊的一声尖叫,仿佛发生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似的。叶兴盛听到这极其夸张的尖叫声,只担心许小娇出事,也就顾不上身后的许小娇正在干什么了。
叶兴盛刚转过身,已经把湿漉漉套裙给脱去的许小娇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环腰紧紧地抱住他,右手往后指,惊恐地说:“叶秘书,蛇,蛇......”
顺着许小娇所指的方向看去,叶兴盛看到地面上爬着一条比手腕略小的蛇,脑袋抬起,不停地吐着信子,长长的身子绿油油的。
叶兴盛认得这是水蛇,这种蛇喜欢在大雨来临前后出来活动,因为这个时候容易捕捉到青蛙或者小鱼。“许市长,别怕,这是水蛇,没有毒,就算被咬到也没事的!”
“不不不!叶秘书,你赶紧将它赶走,我不要看到它,呜呜呜......”怀中那柔软的身体在颤抖,发出了嘤嘤的哭泣声,让叶兴盛暗暗地好笑了一下,如此位高权重的大美女,竟然害怕水蛇!
“许市长,您别害怕,我这就把水蛇给弄走!可是,您能不能先松开我?”
“呃......”叶兴盛这么一提醒,许小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松开叶兴盛,意识到身上的套裙已经脱去,顿时就条件反射般,紧紧地捂住仅有薄薄存缕的胸口。
叶兴盛只扫了一眼仅有三点存缕的许小娇,那美丽的身体,让他差点流鼻血。知道许小娇身材超级棒,却没料到,仅穿着存缕的许小娇,身材远比想象中的要漂亮,这种漂亮不是言语能描述的。
由此,叶兴盛不由得暗暗地感慨,造物主应该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艺术家,否则,怎么会把人体造得这么漂亮?
仅仅一瞥,叶兴盛就仿佛快速充电的电池似的,瞬间就满格,支起了一把小伞。好在他反应得快,马上就转过身,将那条长长的水蛇抓在手里,用力扔出木棚,在茫茫雨幕中消失无踪。
“许市长,您赶紧把裙子拧干!棚子里有干草和打火机,我去生堆火!”许小娇官实在太大,叶兴盛不敢冒犯她,就愣是控制住自己没再去看她,他绕过许小娇,往角落走去。
生火的时候,叶兴盛脑子里老晃动着那个美丽的身体,以至于,好几次把打火机打出火来了,却忘了把眼前的干草堆给点燃。直到身后又响起许小娇的声音,他才惊醒过来。
许小娇难以启齿地说:“叶秘书,裙子被打湿后太重,我没力气把它拧干,你能帮我一下吗?”
“额,好的!”叶兴盛起身要过去,突然记起火还没生起来,就啪的一声,再次把打火机点燃,往干草堆里递过去,生出一堆火来。“许市长,您过来烤烤火,我给您拧干裙子!”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许小娇早已冻得不行,见到火堆,就扭着美丽的身子,忙不迭地走到火堆前蹲下身子,贪婪地烤着火。
许小娇的裙子比较厚,本来就已经够重,再被水打湿,就好像湿透了棉被似的,别说许小娇,就是叶兴盛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拧干。说是拧干,其实也只是把大部分水分拧出来而已,还没完全干透,就这么穿在身上,仍然会受凉的。
叶兴盛把裙子拿过去,说:“许市长,裙子最好用火烘干再穿上,不然还是容易受凉,您看,是穿着烘干,还是就这么烘?”
烘了一会儿火的许小娇,身子已经暖融融,脸上也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像刚才那样青紫。仔细说来,如果不是她心急火燎地要求出发,今天就不会遭这个罪,这全都是她的错。
而且,刚才要不是叶兴盛帮忙,她说不定早被淹死在车里了,可以这么说,她的命是叶兴盛救的。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还犯得着不好意思吗?
这么想着,许小娇就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说:“就这么烘吧!把裙子给我,让我来!”
叶兴盛哪里料到许小娇会旁若无人地站起来?许小娇说是穿着存缕,其实,这薄薄的存缕,在被水打湿之后,穿跟不穿都是一样的。
一股热血比刚才的洪水还汹涌,冲得叶兴盛大脑已经失去了理智。在把裙子递给许小娇的时候,他忍不住一把将许小娇搂进怀里,疯了似的亲吻她。
凭感觉,叶兴盛感觉到,怀中的许小娇怔了一下,似有反抗的意思。但是,在他强有力的怀抱之下,最终妥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一声断喝,把两人吓了一跳。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哪个混蛋在我棚子里放火,老子今天揍不死他!”
叶兴盛吓坏了,赶忙松开许小娇,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上。
许小娇刚刚才把身子烤热,这会儿又穿上冰冷的衣服,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叶兴盛看在眼里,指着火堆,小声说:“许市长,你坐着烤火,一切由我来应付!”
等许小娇顺从地坐在火堆前,就见一名穿着雨衣的老头手持着一根木棍闯进来,人到声到:“王八蛋偷瓜贼,偷老子的瓜倒也罢了,竟然还敢进来糟蹋我的棚子?活得不耐烦了你?”还没等叶兴盛开口,举起木棍,呼的一声,朝叶兴盛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打死你个偷瓜贼!”
叶兴盛往旁边一闪,躲开木棍,大喊道:“老伯,您先别生气!我不是偷瓜贼,您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老头却哪里肯信?大雨天的,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偷瓜贼,谁吃饱没事干冒雨来这里?呼的一声,又一棍朝叶兴盛抡过去,被叶兴盛躲开之后,才看见角落的火堆前还有个女的。这女的明眸皓齿,长得非常漂亮,一点都不像是坏人,就怔住了。
“老伯,您别生气!我们真不是偷瓜的,您先听我们解释,好吗?”许小娇站起身子,友善地看着老头。
老头转头仔细打量了叶兴盛,眼前的小伙子很面善而且斯文,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你们,你们真的不是来偷瓜的?”
“当然不是!”叶兴盛简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老头。
老头丢掉棍子,说:“我说呢,这偷瓜贼,向来只偷瓜,从来不敢进入棚子里动我的东西,今儿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偷瓜贼!”仔细看了看叶兴盛和许小娇,见他们俩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赶忙说:“这天有点冷,你们俩又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赶紧去烤火吧!”
叶兴盛重新坐回到火堆前,说:“老伯,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们俩动了您的东西,待会儿会给您赔偿的!”
老头也过来坐下一块儿烤火:“赔什么偿?只不过用了一些干草而已,干草又不是什么之前的东西!再说了,你们俩有困难,我出手相助一下,是应该的!”往火堆里添了一些干草:“你们俩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呀?明知道这段路容易积水,还心急火燎地赶路,不要命了?”
叶兴盛和许小娇对视了一眼,许小娇那微微羞涩的样子,让他小小地懊悔了一下,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老伯,我们工作上遇到了点麻烦,急着到省城去处理!”
“哦......”老头似懂非懂的样子:“你们应该是从京海市来的吧?”
“没错!”许小娇觉得有点冷,就往火堆前靠了靠身体:“我们是从京海市来的,我们俩都在京海市工作!”
“你们俩是做什么的呀?”老头看看许小娇,又看看叶兴盛。
叶兴盛颇有微词,这老头也真是的,怎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只不过用了他一点干草而已,至于这么追问他和许小娇的工作单位?
叶兴盛向来比较低调,跟陌生人打交道,从来不主动彰显自己的职位和权力。这一路当官的经历告诉他,爱炫耀和彰显的人,往往容易招惹是非。商场讲究闷声发大财,官场则讲究不显山露水。
这一点,胡佑福就做得很好,胡佑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张扬,不论穿戴,还是说话、做事,总是不慌不忙,不耀武扬威,不锋芒四射,沉稳如山。但这并不等于他没有威信,恰恰相反,他的威信在举手投足间就能显现出来。
叶兴盛想了想,说:“我们俩在京海市做点小生意!”
老头年纪大概是六十左右,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那张有浅浅皱纹的古铜色脸,笑了笑,说:“我看你们不像是做生意的,倒是像在政府机关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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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个张天扬,还真是个人精!
在火锅店和叶兴盛见面之后,细心的他看到许小娇如此漂亮,叶兴盛看许小娇的眼神又大不一样,他明白了什么。 饭还没吃几口,他起身告别,说是要去赶别的应酬场子。从包间出来,他到前台把账给结了,再发信息告诉叶兴盛。
非但如此,从火锅店出来,张天扬还打电话到君乐酒店,把原先定的两个房间取消一个,剩下的一个单人房换成双人房。挂了电话,他给叶兴盛发了条信息说:“兄弟,我取消了一个房间,今晚,你和许市长好好享用那个房间吧,嘻嘻......”
张天扬所挑选的羊肉火锅店,所用的羊肉全是刚出声不久的乳羊,肉质鲜嫩,味道鲜美。除了羊肉,锅里还添加了人参、枸杞、红枣等滋补药材。
这么一顿丰盛又滋补的大餐吃完,叶兴盛和许小娇身体暖融融的,迎着凛冽的寒风,浑身有说不出的舒服。
从饭店出来,许小娇吞吞吐吐地说:“叶秘书,我想去办一件事,你自己先回酒店,好吗?”
叶兴盛有些纳闷,这一路风尘仆仆,好不容易来到省城,纵然有什么事,那也该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办。许小娇干吗这么心急火燎?
叶兴盛不是不愿意自己先回酒店,而是放心不下,许小娇毕竟是个女的,大晚的,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是要被组织批评甚至处分的。忍不住说:“许市长,您到底要办什么事?反正,我今晚也没事儿干,要不,我陪您去吧?”
“额......,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许小娇难以启齿地说:“在来省城的路,咱们俩不是遭遇积水吗?后来,我的罩子断了,我、我想去买个新的!”
原来是这事啊!叶兴盛看了一眼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的许小娇,心里暗道,难怪到了省城之后,他发现许小娇领口更鼓了。当时,他怀疑,是不是看错了,许小娇的那儿怎么突然变大了?现在看来,他没看错,许小娇领口之所以看去更鼓,是因为胸部的存缕断掉了,没能绷紧。
“许市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还是陪您去吧!大晚的,我担心你遭遇小偷!而且,只有一辆车子,咱俩开车出入也方便”
“那好吧!”许小娇见叶兴盛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时间是晚八点多钟,叶兴盛和许小娇迎着寒风,来到一家品牌女性用品专卖店。
一进门,姿色平平的女服务员微笑地迎来,却没先问许小娇,而是误把叶兴盛和许小娇看成情侣,先问叶兴盛:“帅哥,给女友买罩子吗?”转头不无羡慕地看着许小娇:“美女,您真幸福,男友竟然陪你来买这个!”
许小娇没解释什么,尴尬地和叶兴盛对视了一眼,认真地挑起来。她挑了一个黑色的状存缕,要服务员给她拿一个d型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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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微微地惊讶了一下,前女友钟雪芳也是d型号。这还真是凑巧啊!老天这是有意捉弄他吗?在把他前女友带走之后,让一个酷似前女友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时不时地触碰到他的痛处?
许小娇进去试戴之前,女服务员当着许小娇的面,问叶兴盛:“帅哥,我们店里有情趣试衣间,你要不要跟女友进去,看看她买的合不合适?”
许小娇被问得很不好意思,叶兴盛看在眼里,对服务员说:“不用了,我在外面等她行!”
服务员拿怪的眼神看叶兴盛,哪个男人带女友来这里买东西,不都跟女友进去试试?这男人真不解风情!
服务员却哪里知道叶兴盛和许小娇的关系?如果两人真的是情侣关系,叶兴盛早跟进去了,哪里还会被她鄙视和瞧不起?
许小娇戴着新买的胸部存缕从店里出来,两人先是驱车到原先那家四星级酒店退了房,然后再驱车到君乐酒店。
叶兴盛从前台拿到钥匙后,很不好意思地告诉许小娇,张天扬只拿了一把钥匙。“许市长,这都怪我一时麻痹大意,张老板误以为咱俩是情侣关系,所以......,要不,我再另外开一个房间吧!”
跟一个貌美如花的美女出差,哪个男人都免不了都希望跟美女发生点什么,这是人的本性使然,叶兴盛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对叶兴盛来说,这种愿望不是很强烈,哪怕张天扬有意只给他和许小娇开了一个房间。
这并非叶兴盛有意装清高,而是,许小娇的身份太特殊,人家可是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要是把她给惹毛了,跑资金的任务完成不了不说,他自己会惹一身骚的。
当然,许小娇心甘情愿的话,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只是,叶兴盛觉得,这种好事不会平白无故地掉到他头。至于在瓜棚里控制不住拥吻许小娇,那是因为一时冲动,而且,当时,许小娇也表示出抗拒的。
再者,许小娇来头不小,他还真惹不起!
理智告诉叶兴盛,他必须和许小娇保持距离,如果许小娇同意他另外开一个房间,他立马拿出身份证开房。
却见许小娇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单位有规定,住豪华酒店不能报销,自个掏腰包吧,这五星酒店又太贵,并且,被纪委查到影响不大好。要不,将两个人住一晚吧。明天,咱们要是顺利把礼物送出去,当天可以赶回京海市的,你觉得呢?”
叶兴盛有种大奖的感觉,开玩笑说:“许市长,我巴不得和你同住一房间呢!”
扭头看许小娇,许小娇丢过来一个白眼:“今晚,你可给我老实点,不然的话,呵呵......”
在前往房间的路,叶兴盛仔细分析了一下,许小娇之所以这么大胆地跟他同住一个房间,担心纪委调查肯定不是主要原因,想必是对他的信任吧。
今天心急火燎地出发,半路被洪水阻隔,是他冒险将她带到瓜棚,才避免了一场灾难。她的命是他救的,跟救命恩人住一个晚,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两人都是年轻人,又是异性相吸,有可能会有一些意外的情况发生,只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在许小娇看来,只要她这边控制好自己没事了。
事实,叶兴盛也没敢对许小娇强来,人家位高权重,他哪里会为了一时的欲望而把自己的前途给搭?至于以前章子梅,那完全是在他喝酒和极度压抑的情况之下发生的,跟今晚的情况大不一样!
叶兴盛万万没料到,张天扬给他开的竟然是总统套房,这宽大的房间布置得跟皇宫一样豪华,让叶兴盛不由得想起了和富婆凌蓉蓉几次见面的情景,这富婆是天天住五星酒店总统套房。可惜的是,凌蓉蓉是个商人,眼里只有经济利益,为了经济利益,她不惜欺骗他,让他受辱。这笔账,他给凌蓉蓉记着呢,以后有机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半路被洪水演,一身脏兮兮的,一进入房间,凌蓉蓉迫不及待地进入洗手间洗澡。
叶兴盛闲得无聊,坐在椅子看新闻。当天的本地新闻,有副省长龙振国到某个部门调研的镜头。电视屏幕,龙振国那容光焕发的面容,让叶兴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这次前来跑资金,带来的活海鲜是较多的。带这么多活海鲜,并不是为了送给很多人,而是怕到了省城,会有一部分死掉。到底哪些会死掉,自然无法预知。一部分死掉,还有一部分活着便可以确保有活海鲜送礼。
很幸运的是,所有的海鲜到现在都还活着,跑资金,只需要送礼给负责资金审批的人行,不需要送太多人。而只送一人的话,自然还会剩下不少海鲜。
这些海鲜可全都是罕见的高档海鲜,副省长龙振国跟市委书记胡佑福关系这么好,何不以胡佑福的名义,给龙振国送一些活海鲜?
给龙振国送海鲜,非但博得龙振国的好感,同时也能讨好胡佑福,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啊!
叶兴盛越想越激动,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晚九点多,这个点胡佑福还没睡觉,摸出手机,出了房间,来到无人的楼梯角落给胡佑福打了个电话,把他的想法告诉胡佑福。
胡佑福可是龙振国提拔来的,对龙振国一直怀有感恩之心,早想好好感谢龙振国。叶兴盛给胡佑福送的海鲜,胡佑福已经亲眼看过,知道那绝对是罕见的好货,非常高兴:“小叶,那些海鲜很不错,既然你这么有心,那以我的名义给龙省长送一些吧。等会儿,我先给龙省长打电话问问他的意见,再给你回复。你等我电话!”
叶兴盛可高兴坏了,多少人想巴结副省长龙振国都没机会呢,他能给他送礼那是有多幸运啊!并且,给龙振国送礼还能博得胡佑福的好感,以后继续努力,把他自己和龙振国、胡佑福捆绑到一块儿,他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啊!
片刻之后,胡佑福打来电话说,龙振国同意叶兴盛给他送海鲜。“小叶,你不知道吧,龙省长非常喜欢吃海鲜,听说你要给他送活海鲜,他可高兴了!这事,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办,并且第一时间办!”
胡佑福明显把给龙振国送礼放在第一位。想想也应该是这样,龙振国可是省里头排名前几位的大佬,跟龙振国相,省财政厅的人算什么?
当然,讨好龙振国并不等于忽略省财政厅的官员。否则,省财政厅那边可能这次买账之后,记恨在心,以后不轻易买账了。
再者,给龙振国送礼也只是借这次机会讨好龙振国和胡佑福,并不是请求龙振国出面帮忙跑资金。请龙振国办事,可不是送几只海鲜能解决的。
此外,如果让龙振国帮忙跑资金,会让龙振国瞧不起他,这么小的事儿都搞不定,还要让他副省长出面,明显是你工作能力不行!
挂了胡佑福的电话,叶兴盛回到酒店客房,许小娇已经洗完澡,身穿一套紧身睡衣的她,翘腿坐在沙发看电视,很短的裤子下,两条腿非常白嫩光滑。被热水冲洗过,她的脸蛋看去也更加娇嫩。
如果说,翘腿而坐没什么的话,许小娇的另外一个动作,让叶兴盛觉得“过分”了,她双手抱胸,紧紧地压着低低的领口,挤出一堆雪花来,让叶兴盛不敢多看一眼。
“叶秘书,你刚才哪儿去了?”许小娇瞥了叶兴盛一眼,根本没意识到,她的这个抱胸的动作给叶兴盛产生多大的吸引力。
“额,没哪儿,不想让你吸二手烟,到走廊里吸了会儿烟!”
“哦,吸烟对身体不好,能不吸烟别吸烟,真搞不懂你们男人,一天不碰烟不沾酒,好像难受得跟什么似的。”
“其实,我也不经常抽烟喝酒,我......”
还没等叶兴盛把话说完,许小娇打断他:“好了,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了,赶紧洗澡去吧!”
叶兴盛又大胆地看了许小娇一眼,见这美女副市长还是旁若无人地紧抱着胸,挤出夸张的雪白弧线,他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合着,许小娇该不会认为,他不敢把她怎么样,才这么大胆地跟他同住一个房间,还穿这么美丽的衣服,以如此美丽的姿态在他面前悠然地坐着?
心里琢磨着这个问题,叶兴盛忘了把换洗的衣服给带进洗手间。等洗完澡抹干身子,找不到衣服,叶兴盛才记起自己的疏忽,把洗手间的门给打开一道缝:“许市长,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一下吗?”
“你的衣服在哪儿呀?”许小娇在外面喊道。
“在我的包里,包在床头柜!”叶兴盛大声说。
没过多久,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叶兴盛把手伸出去胡乱地抓了一下,却没抓住衣服,抓住的是竟然是许小娇柔软的小手,于是,许小娇刚才那美丽的坐姿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叶兴盛放肆地没松开许小娇的手,还轻轻地拉了一下:“许市长,衣服呢!”
“衣服在我手,你把手松开!”许小娇语气没有怒气。
一个大美女副市长,欣然同意同住一个房间,这种美事搁在任何人头,都会认为桃花运来了。叶兴盛不是凡人,他也有这种想法。既然许小娇已经同意同住一个房间,接下来该是他主动才对。尤其许小娇刚才的坐姿,让他觉得是一种“挑衅”。
于是,在把衣服拿进来后,叶兴盛说:“许市长,你换下来的衣服要不要洗一下?”
外面的许小娇说:“当然要洗!”
叶兴盛深呼吸了一下,说:“要不要现在进来洗?”
外头的许小娇没吭声,叶兴盛小小地紧张了一下,赶忙穿着裤开门出来,只见许小娇像刚才那样,悠然地坐在沙发看电视。
“洗完澡了?”许小娇瞥了叶兴盛一眼,不冷不热的语气,让叶兴盛摸不透她的心思。
“嗯!”叶兴盛点点头:“五星酒店总统套房是不一样,洗手间又宽大,洗浴设备又先进,太舒服了。要是有点别的什么,更好了!”
“别的什么是什么?”许小娇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兴盛。
“许市长,您认为呢!”叶兴盛把皮球给踢回去,到现在,他都还没从许小娇脸看到戒备和提防的神色,心里暗道,这美女该不会真把他当怂蛋,认为他不敢把她怎么样吧?她要真是有这个想法,后果可“严重”了。
不过,在没有弄清楚真实情况之前,他可不敢迈出这艰难的第一步,这第一步迈出去,等待他的可能是刀山火海,当然也可能是快乐的云端翱翔。
许小娇莞尔一笑,走到桌子前,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叶兴盛,一杯她自己拿在手:“叶秘书,我先给你道个歉,今天都怪我心急,让你出发来省城,结果半路遭遇大雨,被大水给淹了,挨冻又挨饿!此外,我还得向你道谢,是你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之下,救了我。谢谢你!”
叶兴盛笑了笑:“许市长,你不用给我道歉,也不用给我道谢,应该的!只不过,我觉得,你跟我喝开水,是不是太平淡了点?这总统套房里有酒柜,喏,酒柜里有红酒呢?要不,咱俩喝点红酒?”
“好啊!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角落那儿有酒柜呢!”许小娇放下杯子,要过去拿酒,却被叶兴盛给抓住小手:“许市长,您坐,让我来!”
五星酒店总统套房酒柜里有白酒也有红酒,红酒全是进口的。这让叶兴盛不由得又暗暗地感慨了一下,总统套房真特么不一样,竟然给客人准备了这么好的红酒。张天扬还真是大方!
一想到张天扬,叶兴盛刚握住酒瓶的手僵住不动,张天扬断然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大方,他现在拿张天扬的手短,将来,张天扬要是找他办事可怎么办?
叶兴盛仅仅愣了一下把红酒给拿下来了,张天扬不但巴结他,同时也巴结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想必他早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朋友了,张天扬讨好他,估计只是“顺带”而已,他的重点应该是在胡佑福那边。
“许市长,明天早,您尽管睡懒觉,咱们午才去送礼!”叶兴盛跟许小娇碰了一下杯子,小抿了一口红酒。这红酒带着果香,十分醇厚甜美。
“为什么?”许小娇微微惊讶地看着叶兴盛。
“额,我在京海市有个朋友,这朋友以前帮过我的忙,这次,咱们来带的海鲜有点多,我想给他送一点,您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欣赏这样的人!”
“谢谢许市长!”叶兴盛不知道许小娇为什么恭维他,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断然不能告诉许小娇,他明天将给省委常委、副省长龙振国送礼。不是一条战线的人,他自然要保守秘密。
“谢什么?我又没帮你什么忙,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许小娇主动端起酒杯。
叶兴盛跟许小娇轻轻地碰了一下杯,见这美女才喝了一点点红酒,脸蛋微微地泛红,十分妩媚动人。他喝了口酒,说:“许市长,要不要我打电话,让酒店给咱们送点小吃来?咱们边喝酒边吃点小吃会更加有意义!”
却见许小娇摇摇头:“不用了!刚吃完饭才没多久,这会儿肚子还很饱呢!”顿了顿,说:“你想好明天打算怎么给省财政厅的人送海鲜了没有?”
叶兴盛摇摇头:“还没有!明天,先跟相关负责人联系再说吧!”
许小娇想了想,说:“鸿运路改造工程项目投入很大,想要申请到大资金可不容易,这么大的项目,我估计光找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处长还不够,估计还得找分管经济建设处的副厅长才行!”
“您的意思是,这个项目跑下来,必须得一个处长和副厅长都点头答应才行?”
“原则,只要权力最大的点头没事了。但是,审批权毕竟在处长那里,这个处长不好得罪,否则的话,他以后会把京海市的项目资金给堵死的。而且,不找他,他要是来硬的,不买分管副厅长的账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照您这么说,咱们该先找哪个呢?”
许小娇又想了想,说:“还是先找处长吧,看看处长的意思再说,处长如果暗示咱们跑跑分管副厅长,咱们再找分管副厅长是了。”
“成,那按您所说的,明天先找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的处长!”叶兴盛可从来没来这么高级别的单位跑资金,一点经验都没有。至于许小娇有没有经验,他不知道。不过,许小娇刚才的分析倒是蛮有道理的。她官儿他大,他当然该听她的!
喝了小半瓶酒,许小娇感到脸颊有点发热,叶兴盛还要给她倒酒的时候,她把酒杯给拿开了:“叶秘书,明天还要给人家送礼呢,咱们先别喝那么多了,等事儿办完了,咱们再喝庆功酒吧?”
许小娇不想再喝酒,叶兴盛也不勉强,就放下酒瓶说:“那好吧,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总统套房里只有一张床,叶兴盛收走酒瓶和杯子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许小娇可是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跟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大美女同睡一张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许市长,您睡里头还是外头?”叶兴盛放好酒瓶和酒杯,转身问道。
“睡里头!我怕睡外头一不小心会滚下去!”许小娇起身从行李袋里翻出牙膏和牙刷:“我得先刷牙!”
叶兴盛拿出牙膏和牙刷,跟在许小娇身后也进入洗手间刷牙。他不知道待会儿两人上床之后,会是一种什么的情景。不过,许小娇到现在为止,态度一直很好,他就觉得,这美女会不会是期待和他发生一点什么?
一对青春男女同睡一张床却没发生什么,这种事不论谁都不相信!
刷完牙出来,许小娇目光如秋水般看着叶兴盛,说:“叶秘书,今天你把我从洪水中救出来,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这样吧,你躺下,我给你做推拿!”
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给自己做推拿?这种美差,叶兴盛想都不敢想,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许市长,要不得的,要说做推拿,那也该是我给你做推拿!”
许小娇莞尔一笑:“在这个时候,你就别老惦记着我的身份了,行吗?不然的话,我连和你说话都不自在,那多没意思!这样吧,我先给你做推拿,然后你再给我做。不许你拒绝!不然的话,你就是怂蛋!”
怂蛋?
叶兴盛一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就生出一股男子汉气概来。哼,老子是怂蛋?告诉你,老子胆子大着呢,不信你待会儿走着瞧!就笑笑,说:“既然许市长这么说,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等您给我做完推拿,我再给您做推拿!”
“这就对了嘛!”许小娇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等叶兴盛乖乖地躺下,许小娇纤细的小手就轻轻地在叶兴盛肩膀上揉捏起来。叶兴盛原以为许小娇所谓的推拿估计也就是胡乱捏几下而已,他并没有对许小娇的推拿技术有太大的期望。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许小娇做起推拿来,技术虽然比不上当初的虎晓丹,却也让他感到很舒服。“许市长,您的推拿技术太棒了,我简直怀疑您学过推拿技术!”
“还真给你猜对了,我从书上学到过一点的!”
“是吗?”叶兴盛感到很意外:“您为什么学这个呢?”
“照顾老人啊!家里有个老人,身体不是很好,我得经常给他做推拿!”
许小娇这么一说,叶兴盛就突然想起在市委正式宣布对许小娇的任命通知之前,他曾两次意外看到许小娇和一老头在一起。当时,两人看上去很亲昵的样子,不知道那老头是她什么人。
“你说的是你父亲吗?”叶兴盛忍不住问道。
“额,不是的!”许小娇不觉地停顿了一下,再接着给叶兴盛做推拿。
许小娇的这个细小动作,叶兴盛自然感觉到,他十分纳闷,许小娇说家里有个老头,却否认这个老头是她父亲,她还没有结婚,这老头自然也不是她公公了,到底是她什么人?难道.......
叶兴盛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许小娇长得貌美如花,她怎么会和一个老头子好上?尽管满肚子疑问,叶兴盛却是没敢再问。
这个时候,许小娇已经给叶兴盛推拿好了双肩,她说:“叶秘书,我包里有精油,你等会儿,我给拿点精油给你推拿双手,包你满意!”
精油?堂堂美女副市长出差还带着精油?
叶兴盛更加困惑了,这美女怎么好像专业推拿师似的?
叶兴盛对许小娇的话深信不疑,他甚至微微闭上眼睛,期待许小娇用精油给他做推拿的美妙感觉。却不料,等他把双手扭到后面,许小娇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他双手给绑上,让他动弹不了。
起初,叶兴盛以为,许小娇绑他双手是方便用精油做推拿,等许小娇已经翻身下床,他才感觉到不对劲:“许市长,你干吗绑我手?”费力地坐起来,见许小娇已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许小娇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我真不知道!”叶兴盛一头雾水,他把事情的经过仔细地想了想,他确确实实没做错什么呀,许小娇干吗绑他?
却见许小娇放下杯子,从茶几上拿过叶兴盛的手机,扔到床上:“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机!”
叶兴盛低头翻看了一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短信。短信是张天扬发来的。
原来,在给叶兴盛发了那条短息之后,张天扬给周伟强打了个电话,询问叶兴盛和许小娇的关系。得知许小娇刚调来京海市没多久,张天扬越想越觉得这么安排不好,万一许小娇对叶兴盛一点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这么安排,岂不是害了叶兴盛吗?
张天扬放心不下,就又给叶兴盛发了条短信,问他,只给他和许小娇开一个房间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他再另外开一个房间。
叶兴盛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好在洗手间里洗澡,许小娇不经意间一瞥就看到了那条短信。好奇心驱使之下,她还翻看了张天扬发来的另外一条短信,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被人算计,如果不是因为叶兴盛身份特殊,而且这一路表现还不错,她早翻脸了!
叶兴盛见“诡计”败露,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这个张天扬可把他给害惨了!“许市长,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这短信,不是您提醒我,我、我都不知道......”
“是吗?这么说,你很无辜,对吗?”许小娇起身走过来,捏着叶兴盛的下巴,将他的头给抬起来:“既然是无辜的,你干吗不敢看我呀?”
“许市长,对不起!”叶兴盛心里那叫一个悔恨啊,到现在,他才深深意识到,他是多么愚蠢。许小娇能混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社会经验肯定很丰富,他耍的这点小聪明,她怎么可能看不出?
“瞧你吓的!”许小娇嗤笑了一下松开手,在叶兴盛面前踱了一个来回:“你胆子不是很大的吗?这会儿怎么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事到如今,如果再否认自己心里有小九九,那便是虚伪!许小娇官职毕竟比他大,这要是把她惹毛了,后果真不敢设想!叶兴盛权衡了一下,说:“许市长,我承认,我刚才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法,可是,我会很尊重您的意见的,您不情愿,我绝不会勉强您的!”
“你的意思是,我心甘情愿和你同住一个房间,并且心甘情愿和你上床?”
“额,不、不是这个样子的!”叶兴盛摸不透许小娇现在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她这是暴怒了吗?如果是的话,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是什么?”许小娇双手抱着鼓鼓的领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瞥了许小娇一眼,见这美女满脸妩媚的神色,心里就很纳闷,这美女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到底想干吗?“许市长,能不能把我的手给解开,咱们俩好好谈谈?”
“把你的手给解开?”许小娇嗤笑了一下,走过来,伸手在叶兴盛脸颊上轻轻地拍了几下:“我要是给你解开手,你是不是立马就将我按在床上?男人的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别做梦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着?”叶兴盛不解地看着许小娇,今天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许小娇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倒被她给把双手绑起来,说出去真是丢人!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使用暴力的,我也不会把今晚发生的事儿给说出去,你丢脸,我自己脸上也不会有光彩,你呢......”许小娇又伸手在叶兴盛脸颊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带给叶兴盛迷人的香味:“就乖乖在这个总统套房里过夜,明天该干吗干吗去。鸿运路改造项目的资金,还得由你我来跑,第二天可别误事!”
“可是,您绑着我双手,我怎么睡觉?”
“那我就不管了!”许小娇得意地笑了笑:“你的办法不是很多的吗?我相信,这么一个小问题难不倒你的!”
“许市长,我自己怎么样,我倒不是很在乎。要不这样吧,我今晚就睡地板,您就睡床上,哪怕您就这么绑着我双手也行,就当是我向您赔罪吧,您觉得怎么样?”
“哟,你这赔罪的态度倒是蛮诚恳的呀!”许小娇往上拉了拉领口:“不过,谢谢你的好意!刚才,你在洗手间洗澡的时候,我已经在这家酒店开了个房间,就在这个房间的旁边。所以,你不用费心了!”
“您在隔壁开了房间?”叶兴盛差点就尖叫起来,这美女也够精明的,不声不响就粉碎了他的美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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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娇笑了笑:“怎么,不可以?”拎起她的包,转身要出去。
叶兴盛急喊道:“许市长,您请留步!”
许小娇停下脚步转过头:“什么事?”
叶兴盛说:“许市长,就算您不愿和我同住一个房间,那也成。不过,您请住这个总统套房,另外一个房间,让我来住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让您住得舒服点!”
许小娇讶异地看了叶兴盛一会儿,莞尔一笑:“不必了,那房间虽然比不上总统套房豪华,但床是一样。我这人只认床不认环境,只要床舒服就行!”
目送许小娇离开,叶兴盛心里有点忐忑。他这算是得罪许小娇了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许小娇会不会报复他,又将如何报复他?
叶兴盛心理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第二天,两人在酒店自助餐厅吃自助早餐的时候,许小娇脸上一点怒气都没有,相反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拿的是一份炒面和一个鸡蛋。
用筷子夹吃了一口面,许小娇用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问道:“叶秘书,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好吧?”
昨晚,许小娇走后,叶兴盛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子,将双手放在床头柜的棱角上使劲地磨蹭了好一会儿。许小娇是用毛巾绑住叶兴盛双手,而且绑得不是很紧,叶兴盛只磨蹭了一会儿,毛巾就松开了。
这一晚上,叶兴盛睡得其实还是蛮舒服的。他却故意拧了一下眉头,说:“托您的福,我被绑着双手睡了一整夜,等到今天早上服务员来敲门,才让服务员帮我解开。”
“是吗?”许小娇抿嘴笑了笑:“绑着双手睡觉的感觉怎么样,好不好?”
“很好!”叶兴盛就坐在许小娇对面,他把脚伸过去,轻轻地碰了一下许小娇的小脚:“你要不要也试一下绑着双手睡觉的味道?”
许小娇抬脚踢了一下叶兴盛:“你给我老实点!”
这么一跟许小娇开玩笑,叶兴盛就觉得,他跟许小娇的关系拉近了很多。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如果太正经的话,两人之间都很拘束,交往起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吃过早餐,许小娇回客房休息,叶兴盛则去给副省长龙振国送礼。
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叶兴盛检查了一下所带来的海鲜,顿时犯难起来。这些活海鲜,有一部分已经“恹恹欲睡”,看上去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给龙振国送礼,必然是要送那些状态好的海鲜。可是,剩下的那些该怎么办?用剩下的那些奄奄一息的海鲜去跑资金?对方看到这些海鲜会高兴吗?
从食用的角度上来看,那些奄奄一息的海鲜当然可以食用,而且,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问题是,当官的人对礼物是很讲究的,有些官员甚至对预兆之类的很迷信。他们可能会以为,奄奄一息的海鲜,预示着,他们的官运奄奄一息,快要到头。
真要是遇到这样的官员,那可就倒霉了!
叶兴盛这个时候才深深地后悔起来,昨晚不该那么快给市委书记胡佑福打电话。如果不给胡佑福打电话,他就用不着给龙振国送礼,而把那些还生龙活虎的海鲜送给省财政厅的相关负责人。
既然已经给胡佑福打电话,他也只能先给龙振国送礼了。至于省财政厅那边,那就听天由命吧!
叶兴盛把那些生龙活虎的海鲜给挑选出来,这些被挑选出来的海鲜,他用一个十分精致的塑料桶装起来,然后在外面套了一个很大的红色塑料袋。
这个红色的塑料袋可是叶兴盛精心挑选的,红色代表的是喜庆与吉利。而黑色则代表压抑,显然不适合用来装礼物。给人送礼,当然该挑选代表吉利的颜色。
打好包装,叶兴盛拨通龙振国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叶兴盛报上姓名,龙振国说:“小叶,你在胜利路等我,我过一会儿就到!”然后,就挂了电话。
叶兴盛驱车到胜利路,在那儿等待了大概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丰田车开过来,在他的车子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走到叶兴盛车旁,敲了敲车窗,等叶兴盛把车窗摇下,她问道:“请问,你是叶兴盛吗?”
叶兴盛点点头:“我是叶兴盛!”
中年妇女说:“我是龙省长家的保姆......”
叶兴盛跟龙振国通完电话,满以为龙振国会亲自开车过来,没料到来的竟然是龙振国的保姆,这让他大感意外。不过,仔细一想,却是在情理之中。
龙振国身为副省长,位高权重,他怎么可能亲自来取海鲜?
至于让他上他家门,那更不可能。像龙振国这样的大人物周围的邻居估计都是跟他差不多一样级别的大领导。让他上门送礼,会招来很多异样的目光。在反腐力度不断加强的形势之下,这等于自找麻烦。
叶兴盛从后座把装有活海鲜的塑料桶拿下来,交给中年妇女,叮嘱她说:“海鲜必须尽快烹饪,不然的话,得用供氧机给海鲜供应足够的氧气。”
中年妇女有点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不用你教的!”
叶兴盛心里暗暗苦笑,他好歹是个副处级干部,可是,人家副省长家的保姆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对他不冷不热,甚至还有点不满。
把中年妇女送走,叶兴盛给市委书记胡佑福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海鲜已经送出去。“书记,龙省长让我在路边等待,然后,他让他保姆过来把海鲜取走的!”
叶兴盛把送礼的经过告诉胡佑福,并非向胡佑福诉说他受到冷遇,而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龙振国不高兴。
胡佑福似乎明白叶兴盛心思似的,说:“嗯,龙省长很忙,你把礼物顺利送出去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不要在意过程怎么样!”
许小娇没料到,叶兴盛这么快就送礼回来,她才刚回到客房没多久,叶兴盛电话就打进来了,说他已经回到酒店,就在停车场。
许小娇下到一楼,见叶兴盛靠着车子,眉毛微微地皱着,她就有点奇怪:“怎么了,叶秘书?”
“海鲜快不行了,奄奄一息,我担心这海鲜送出去,人家可能不喜欢!”
许小娇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毛,好不容易把海鲜运到省城,这要是送不出去,这一番功夫可就白费了。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送礼送的是心意,对方要是不买账,我再想想办法!”
“把对方得罪了再去想办法,到时候是不是已经回天乏术?”
“不会的,相信我!”
许小娇那十分自信的样子,给了叶兴盛一点信心。这个时候再重新去买礼物,是很不现实,也是不大可能的。叶兴盛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得,还是听许小娇的,把礼物送出去吧!
就像许小娇所说,送礼送的是心意。而且,说实话,这些海鲜哪怕是死了,它也是很贵重,也是可以当做高档礼品送出去的。
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处长名叫邓兴国,叶兴盛和许小娇都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在出发前来省城之前,叶兴盛动用自己的关系查到邓兴国的办公电话和手机号码。在还没和对方认识之前,显然是不能唐突拨打对方手机的。
叶兴盛和许小娇上车之后,拨通了邓兴国的办公电话。
叶兴盛表明身份,邓兴国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叶兴盛陪着笑,说:“邓处长现在有空吗?我们想去您办公室跟您坐坐,或者,您要是愿意的话,中午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也是可以的!您觉得呢?”
邓兴国仍然语气淡淡地说:“吃饭就不必了,有事你就直说!”
既然是请人办事,自然不能在电话里就跟人说事,他又不是邓兴国领导,直接电话里交代他去办事。叶兴盛说:“邓处长,这事吧,电话里说不清!”
邓兴国就用很官方的语气说:“那你就到我办公室说吧,上班时间,我都在办公室的!”
叶兴盛挂了电话,许小娇扭头看着他:“怎么样,对方态度怎么样?”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不是很好!咱们得去他办公室一趟!”
去邓兴国办公室找他,倒不是什么难事,叶兴盛担心的是,时间拖得太久,那些海鲜全死了的话,送出去就不会显得太贵重。
许小娇的想法和叶兴盛是一样的:“既然这样,那咱们马上出发吧,争取在这些海鲜断气之前送出去,不然,咱们在明安镇被水淹这一次就很不值了!”
邓兴国在省政府办公大楼上班,那栋十分宏伟的大楼,叶兴盛陪市委书记胡佑福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曾经进去过。轻车熟路,二十分钟不到,两人就驱车来到省政府办公大院。
在京海市的时候,叶兴盛天天去市委市政府办公大院上班,门卫都认得他,只要他的车子一到门口,门卫问都不问就把他放进去。在省政府则不一样,他和许小娇都在门卫办公室登记了身份证,才被允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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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场,许小娇说:“叶秘书,那海鲜,咱们得晚会再送,可不能在这里给邓兴国扛上去。”
叶兴盛说:“这个我知道的!您就是给我十个胆,我都不敢把海鲜给邓兴国扛上去,邓兴国也不敢收!等咱们跟他谈得差不得了,再把海鲜送出去!”
许小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自己先上去吧!”
叶兴盛又惊讶又不解:“许市长,您不和我上去?”
许小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化妆小盒子,她对着盒子里的小镜子,边描眉边说:“一个人上去就行了,你先上去探路,他要是态度好,谈得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要是态度不好,我再上去,咱们给他一种循序渐进的压力,让他知道,咱们很重视他,而且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样的效果,比两人一起上去比较好!”
许小娇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叶兴盛对她刮目相看。
老实说,许小娇的这个方法很好!两人一下子上去,如果邓兴国不买账,场面会很难堪,两人估计就没辙了。
相比之下,叶兴盛先上去,如果碰壁,许小娇上去再“补一刀”,邓兴国会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同时,也会觉得,如果拒绝叶兴盛,以后京海市还会派更多的人来找他,他很难摆脱“纠缠”。
在官场中,摆摆架子可以,但是,一般情况下,官员是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你在位的时候,权力是大,可等你下台了,谁能保证你不会被人记恨和报复?再说了,万一你得罪的人时来运转,升官比你大,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脚步迈向省政府办公大楼途中,叶兴盛深深地感慨了一番。许小娇看上去年纪比他还小,可她想问题却是这么周到,十分老练的样子,比他强多了。就她刚才这一番话,她明显是个官场“老油条”了,也不知道这美女到底什么来头。
邓兴国的办公室在省政府大楼七楼。
说来挺有意思,这幢办公大楼的办公室安排,好像是有用意的。越是热门的部门以及权力越大,办公楼层就越高,像省长就在八楼办公,下面的七楼则是省财政厅和建设厅、国土资源厅。一些不是很重要的部门,比如省质监局,则是在最底层。
叶兴盛敲了敲邓兴国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一个颇具磁性的男中音:“请进!”
叶兴盛推门进去,这个不太大的办公室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发型是很短的三七分头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明净镜片后的眼睛很深邃,那张颇为刚毅的脸很是严肃。
“邓处长,您好!我叫叶兴盛,是京海市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双手毕恭毕敬地把他的名片递过去。
邓兴国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前来找他的副处长、处长多的是,他已经见怪不怪。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名片一眼,接过片,直接就放进口袋里,也没把他的名片给叶兴盛:“叶处长,请坐!”
自从升官以来,叶兴盛接触过的官员可不少,像邓兴国这样傲慢的官员可不多见!叶兴盛拉了把椅子,坐在邓兴国对面,他把此次前来的目的告诉邓兴国。
叶兴盛说是来跑资金,但他深深知道,这资金可不是那么好跑的。
国家向地方各级政府资金支付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一般性转移支付,用于缩小地区间财力差距,具有均衡作用,且分配上有一套明确的计算公式和方法,属于阳光资金。这种支付下来的资金,没有规定一定要用于特定的项目,地方各级政府支配自由性比较大。
另外一种是专项转移支付,这种支付制度是中央财政为实现特定的宏观政策及事业发展战略目标,以及对委托地方政府代理事项进行补偿而设立的转移支付项目。这种支付下来的资金,必须用于特定的项目。
因此,专项转移支付又被成为专项补助,跑专项补助主要有两个渠道,一个是正常渠道层层报送,这基本看运气。另外一个渠道是靠私人关系,过去共事的同事,所在地走出去的领导干部、战友等,都是十分有效的渠道。
叶兴盛和邓兴国还没搭上关系,就直接来跑资金,困难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邓兴国听叶兴盛说完,就皱了皱眉毛,说:“今年建设类的专项补助资金很少,申报的单位很多,我可不敢保证你们一定申请到。你把资料留下来,等待消息吧!”
叶兴盛在政府机关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是很客气地打发人的手段。他要是把资料留下来回去等待,基本上是不会有结果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叶兴盛自然不会就这么回去,他陪着笑说:“邓处长,我们这次来申请的资金,主要用于改造京海市的一条老街道,准备打造成美食一条街。京海市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准备打造成京海市的名片,明年参评全国文明城市......”
“行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把申报资料留下来等待消息吗?”邓兴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叶兴盛。
官场的情况就是这样,京官瞧不起地方官,省官瞧不起下面市县的官员,市县的官员瞧不起镇的官员,大官瞧不起小官。身为省官,邓兴国压根就没把叶兴盛这个市官放在眼里。
被邓兴国这么毫不客气地打断,叶兴盛有些恼怒,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资金审批权在邓兴国手里拽着呢,他不低头不行啊!“邓处长,您中午有空不?要不,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叶兴盛这才刚说完话,邓兴国立马就摇头:“不好意思,中午没空!”从文件筐里拿过文件,埋头仔细地看。
邓兴国这架势明显是赶人了,叶兴盛碰了一鼻子的灰,没办法,只好告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邓兴国突然发话说:“你们京海市是不是有个常务副区长出事被抓了?”
叶兴盛愣住了,回过身,点点头:“没错!”
邓兴国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京海市最近是非还真是不少啊!”
邓兴国没有开口要叶兴盛留下来,叶兴盛自然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他稍微发了一会儿愣就出来了。乘坐电梯下去的时候,他心里那叫一个纳闷。邓兴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提常务副区长丁文华被抓一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等到在越野车上和许小娇见面了,叶兴盛这才猛然醒悟过来。邓兴国之所以提京海市西文区常务副区长被抓,显然是觉得,纪检部门最近对京海市盯得很紧。
在这种风声鹤唳的状态之下,身为手握资金审批权的处长,邓兴国自然不大敢跟京海市的官员接触。这资金在他手中,他迟早是要批出去的,想要“雁过拔毛”的话,得考虑安全问题。京海市正处于风头之上,他自然不愿意把资金批给京海市。
这么一想,叶兴盛就觉得希望渺茫,这资金还真不好跑!
“叶秘书,情况怎么样?”许小娇看了叶兴盛一眼,见他深锁着眉头,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碰钉子了?”
叶兴盛点点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许市长,我估计,这资金是跑不下来了!”
“为什么?”许小娇不解地问道。
“姓邓的知道咱们京海市不久前抓了个常务副区长,看他那样子,是不想跟咱们京海市的人打交道!”
“我料想也是这样的,跑资金的情况就是这样,没跟邓兴国搭上别的关系,他是不会轻易买账的!叶秘书,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朋友认识邓兴国?咱们想要跑到资金,必须得有人牵线搭桥才行!”听叶兴盛这么一说,许小娇觉得,她再上去估计也是碰壁,就没了刚才的信心。
叶兴盛想了想,说:“许市长,市财政局的领导跟省财政厅是同一系统的,市财政局局长应该认识邓兴国,要不,您给局长打个电话问问?”
还没等许小娇打电话,叶兴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叫起来:“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许小娇问。
叶兴盛其实没想到什么办法,而是想到章子梅曾经跟他说过,她曾经帮一个朋友的孩子转学到京海市一中重点班就读。那学生的伯父是省财政厅副厅长。让省财政厅副厅长给邓兴国打招呼,邓兴国不敢不给面子?
许小娇听叶兴盛说完,十分高兴,说:“那你赶紧给你朋友打电话吧!”
好几天没很章子梅在一起,叶兴盛特别想念这美女,他想跟章子梅说几句亲密的话,却又担心许小娇听到,在拿出手机之后,眼神闪闪烁烁多看了许小娇一眼。
许小娇看透了叶兴盛的心思,莞尔一笑,说:“还怕我听到呢?行,那我下去!”转身就要下去。
心事被识破,叶兴盛很不好意思,却哪里敢让许小娇下车?就一把将许小娇给拽住:“许市长,您留在车上,我下去打电话!”
许小娇翻翻眼皮:“你还真是怕我听到呀?真行啊,你!”揶揄道:“该不会是给你那个当局长的朋友章子梅打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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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场,许小娇说:“叶秘书,那海鲜,咱们得晚会再送,可不能在这里给邓兴国扛上去。”
叶兴盛说:“这个我知道的!您就是给我十个胆,我都不敢把海鲜给邓兴国扛上去,邓兴国也不敢收!等咱们跟他谈得差不得了,再把海鲜送出去!”
许小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自己先上去吧!”
叶兴盛又惊讶又不解:“许市长,您不和我上去?”
许小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化妆小盒子,她对着盒子里的小镜子,边描眉边说:“一个人上去就行了,你先上去探路,他要是态度好,谈得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要是态度不好,我再上去,咱们给他一种循序渐进的压力,让他知道,咱们很重视他,而且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样的效果,比两人一起上去比较好!”
许小娇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叶兴盛对她刮目相看。
老实说,许小娇的这个方法很好!两人一下子上去,如果邓兴国不买账,场面会很难堪,两人估计就没辙了。
相比之下,叶兴盛先上去,如果碰壁,许小娇上去再“补一刀”,邓兴国会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同时,也会觉得,如果拒绝叶兴盛,以后京海市还会派更多的人来找他,他很难摆脱“纠缠”。
在官场中,摆摆架子可以,但是,一般情况下,官员是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你在位的时候,权力是大,可等你下台了,谁能保证你不会被人记恨和报复?再说了,万一你得罪的人时来运转,升官比你大,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脚步迈向省政府办公大楼途中,叶兴盛深深地感慨了一番。许小娇看上去年纪比他还小,可她想问题却是这么周到,十分老练的样子,比他强多了。就她刚才这一番话,她明显是个官场“老油条”了,也不知道这美女到底什么来头。
邓兴国的办公室在省政府大楼七楼。
说来挺有意思,这幢办公大楼的办公室安排,好像是有用意的。越是热门的部门以及权力越大,办公楼层就越高,像省长就在八楼办公,下面的七楼则是省财政厅和建设厅、国土资源厅。一些不是很重要的部门,比如省质监局,则是在最底层。
叶兴盛敲了敲邓兴国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一个颇具磁性的男中音:“请进!”
叶兴盛推门进去,这个不太大的办公室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发型是很短的三七分头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明净镜片后的眼睛很深邃,那张颇为刚毅的脸很是严肃。
“邓处长,您好!我叫叶兴盛,是京海市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双手毕恭毕敬地把他的名片递过去。
邓兴国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前来找他的副处长、处长多的是,他已经见怪不怪。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名片一眼,接过片,直接就放进口袋里,也没把他的名片给叶兴盛:“叶处长,请坐!”
自从升官以来,叶兴盛接触过的官员可不少,像邓兴国这样傲慢的官员可不多见!叶兴盛拉了把椅子,坐在邓兴国对面,他把此次前来的目的告诉邓兴国。
叶兴盛说是来跑资金,但他深深知道,这资金可不是那么好跑的。
国家向地方各级政府资金支付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一般性转移支付,用于缩小地区间财力差距,具有均衡作用,且分配上有一套明确的计算公式和方法,属于阳光资金。这种支付下来的资金,没有规定一定要用于特定的项目,地方各级政府支配自由性比较大。
另外一种是专项转移支付,这种支付制度是中央财政为实现特定的宏观政策及事业发展战略目标,以及对委托地方政府代理事项进行补偿而设立的转移支付项目。这种支付下来的资金,必须用于特定的项目。
因此,专项转移支付又被成为专项补助,跑专项补助主要有两个渠道,一个是正常渠道层层报送,这基本看运气。另外一个渠道是靠私人关系,过去共事的同事,所在地走出去的领导干部、战友等,都是十分有效的渠道。
叶兴盛和邓兴国还没搭上关系,就直接来跑资金,困难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邓兴国听叶兴盛说完,就皱了皱眉毛,说:“今年建设类的专项补助资金很少,申报的单位很多,我可不敢保证你们一定申请到。你把资料留下来,等待消息吧!”
叶兴盛在政府机关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是很客气地打发人的手段。他要是把资料留下来回去等待,基本上是不会有结果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叶兴盛自然不会就这么回去,他陪着笑说:“邓处长,我们这次来申请的资金,主要用于改造京海市的一条老街道,准备打造成美食一条街。京海市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准备打造成京海市的名片,明年参评全国文明城市......”
“行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把申报资料留下来等待消息吗?”邓兴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叶兴盛。
官场的情况就是这样,京官瞧不起地方官,省官瞧不起下面市县的官员,市县的官员瞧不起镇的官员,大官瞧不起小官。身为省官,邓兴国压根就没把叶兴盛这个市官放在眼里。
被邓兴国这么毫不客气地打断,叶兴盛有些恼怒,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资金审批权在邓兴国手里拽着呢,他不低头不行啊!“邓处长,您中午有空不?要不,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叶兴盛这才刚说完话,邓兴国立马就摇头:“不好意思,中午没空!”从文件筐里拿过文件,埋头仔细地看。
邓兴国这架势明显是赶人了,叶兴盛碰了一鼻子的灰,没办法,只好告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邓兴国突然发话说:“你们京海市是不是有个常务副区长出事被抓了?”
叶兴盛愣住了,回过身,点点头:“没错!”
邓兴国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京海市最近是非还真是不少啊!”
邓兴国没有开口要叶兴盛留下来,叶兴盛自然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他稍微发了一会儿愣就出来了。乘坐电梯下去的时候,他心里那叫一个纳闷。邓兴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提常务副区长丁文华被抓一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等到在越野车上和许小娇见面了,叶兴盛这才猛然醒悟过来。邓兴国之所以提京海市西文区常务副区长被抓,显然是觉得,纪检部门最近对京海市盯得很紧。
在这种风声鹤唳的状态之下,身为手握资金审批权的处长,邓兴国自然不大敢跟京海市的官员接触。这资金在他手中,他迟早是要批出去的,想要“雁过拔毛”的话,得考虑安全问题。京海市正处于风头之上,他自然不愿意把资金批给京海市。
这么一想,叶兴盛就觉得希望渺茫,这资金还真不好跑!
“叶秘书,情况怎么样?”许小娇看了叶兴盛一眼,见他深锁着眉头,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碰钉子了?”
叶兴盛点点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许市长,我估计,这资金是跑不下来了!”
“为什么?”许小娇不解地问道。
“姓邓的知道咱们京海市不久前抓了个常务副区长,看他那样子,是不想跟咱们京海市的人打交道!”
“我料想也是这样的,跑资金的情况就是这样,没跟邓兴国搭上别的关系,他是不会轻易买账的!叶秘书,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朋友认识邓兴国?咱们想要跑到资金,必须得有人牵线搭桥才行!”听叶兴盛这么一说,许小娇觉得,她再上去估计也是碰壁,就没了刚才的信心。
叶兴盛想了想,说:“许市长,市财政局的领导跟省财政厅是同一系统的,市财政局局长应该认识邓兴国,要不,您给局长打个电话问问?”
还没等许小娇打电话,叶兴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叫起来:“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许小娇问。
叶兴盛其实没想到什么办法,而是想到章子梅曾经跟他说过,她曾经帮一个朋友的孩子转学到京海市一中重点班就读。那学生的伯父是省财政厅副厅长。让省财政厅副厅长给邓兴国打招呼,邓兴国不敢不给面子?
许小娇听叶兴盛说完,十分高兴,说:“那你赶紧给你朋友打电话吧!”
好几天没很章子梅在一起,叶兴盛特别想念这美女,他想跟章子梅说几句亲密的话,却又担心许小娇听到,在拿出手机之后,眼神闪闪烁烁多看了许小娇一眼。
许小娇看透了叶兴盛的心思,莞尔一笑,说:“还怕我听到呢?行,那我下去!”转身就要下去。
心事被识破,叶兴盛很不好意思,却哪里敢让许小娇下车?就一把将许小娇给拽住:“许市长,您留在车上,我下去打电话!”
许小娇翻翻眼皮:“你还真是怕我听到呀?真行啊,你!”揶揄道:“该不会是给你那个当局长的朋友章子梅打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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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场,许小娇说:“叶秘书,那海鲜,咱们得晚会再送,可不能在这里给邓兴国扛上去。”
叶兴盛说:“这个我知道的!您就是给我十个胆,我都不敢把海鲜给邓兴国扛上去,邓兴国也不敢收!等咱们跟他谈得差不得了,再把海鲜送出去!”
许小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自己先上去吧!”
叶兴盛又惊讶又不解:“许市长,您不和我上去?”
许小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化妆小盒子,她对着盒子里的小镜子,边描眉边说:“一个人上去就行了,你先上去探路,他要是态度好,谈得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要是态度不好,我再上去,咱们给他一种循序渐进的压力,让他知道,咱们很重视他,而且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样的效果,比两人一起上去比较好!”
许小娇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叶兴盛对她刮目相看。
老实说,许小娇的这个方法很好!两人一下子上去,如果邓兴国不买账,场面会很难堪,两人估计就没辙了。
相比之下,叶兴盛先上去,如果碰壁,许小娇上去再“补一刀”,邓兴国会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同时,也会觉得,如果拒绝叶兴盛,以后京海市还会派更多的人来找他,他很难摆脱“纠缠”。
在官场中,摆摆架子可以,但是,一般情况下,官员是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你在位的时候,权力是大,可等你下台了,谁能保证你不会被人记恨和报复?再说了,万一你得罪的人时来运转,升官比你大,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脚步迈向省政府办公大楼途中,叶兴盛深深地感慨了一番。许小娇看上去年纪比他还小,可她想问题却是这么周到,十分老练的样子,比他强多了。就她刚才这一番话,她明显是个官场“老油条”了,也不知道这美女到底什么来头。
邓兴国的办公室在省政府大楼七楼。
说来挺有意思,这幢办公大楼的办公室安排,好像是有用意的。越是热门的部门以及权力越大,办公楼层就越高,像省长就在八楼办公,下面的七楼则是省财政厅和建设厅、国土资源厅。一些不是很重要的部门,比如省质监局,则是在最底层。
叶兴盛敲了敲邓兴国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一个颇具磁性的男中音:“请进!”
叶兴盛推门进去,这个不太大的办公室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发型是很短的三七分头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明净镜片后的眼睛很深邃,那张颇为刚毅的脸很是严肃。
“邓处长,您好!我叫叶兴盛,是京海市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双手毕恭毕敬地把他的名片递过去。
邓兴国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前来找他的副处长、处长多的是,他已经见怪不怪。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名片一眼,接过片,直接就放进口袋里,也没把他的名片给叶兴盛:“叶处长,请坐!”
自从升官以来,叶兴盛接触过的官员可不少,像邓兴国这样傲慢的官员可不多见!叶兴盛拉了把椅子,坐在邓兴国对面,他把此次前来的目的告诉邓兴国。
叶兴盛说是来跑资金,但他深深知道,这资金可不是那么好跑的。
国家向地方各级政府资金支付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一般性转移支付,用于缩小地区间财力差距,具有均衡作用,且分配上有一套明确的计算公式和方法,属于阳光资金。这种支付下来的资金,没有规定一定要用于特定的项目,地方各级政府支配自由性比较大。
另外一种是专项转移支付,这种支付制度是中央财政为实现特定的宏观政策及事业发展战略目标,以及对委托地方政府代理事项进行补偿而设立的转移支付项目。这种支付下来的资金,必须用于特定的项目。
因此,专项转移支付又被成为专项补助,跑专项补助主要有两个渠道,一个是正常渠道层层报送,这基本看运气。另外一个渠道是靠私人关系,过去共事的同事,所在地走出去的领导干部、战友等,都是十分有效的渠道。
叶兴盛和邓兴国还没搭上关系,就直接来跑资金,困难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邓兴国听叶兴盛说完,就皱了皱眉毛,说:“今年建设类的专项补助资金很少,申报的单位很多,我可不敢保证你们一定申请到。你把资料留下来,等待消息吧!”
叶兴盛在政府机关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是很客气地打发人的手段。他要是把资料留下来回去等待,基本上是不会有结果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叶兴盛自然不会就这么回去,他陪着笑说:“邓处长,我们这次来申请的资金,主要用于改造京海市的一条老街道,准备打造成美食一条街。京海市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准备打造成京海市的名片,明年参评全国文明城市......”
“行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把申报资料留下来等待消息吗?”邓兴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叶兴盛。
官场的情况就是这样,京官瞧不起地方官,省官瞧不起下面市县的官员,市县的官员瞧不起镇的官员,大官瞧不起小官。身为省官,邓兴国压根就没把叶兴盛这个市官放在眼里。
被邓兴国这么毫不客气地打断,叶兴盛有些恼怒,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资金审批权在邓兴国手里拽着呢,他不低头不行啊!“邓处长,您中午有空不?要不,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叶兴盛这才刚说完话,邓兴国立马就摇头:“不好意思,中午没空!”从文件筐里拿过文件,埋头仔细地看。
邓兴国这架势明显是赶人了,叶兴盛碰了一鼻子的灰,没办法,只好告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邓兴国突然发话说:“你们京海市是不是有个常务副区长出事被抓了?”
叶兴盛愣住了,回过身,点点头:“没错!”
邓兴国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京海市最近是非还真是不少啊!”
邓兴国没有开口要叶兴盛留下来,叶兴盛自然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他稍微发了一会儿愣就出来了。乘坐电梯下去的时候,他心里那叫一个纳闷。邓兴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提常务副区长丁文华被抓一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等到在越野车上和许小娇见面了,叶兴盛这才猛然醒悟过来。邓兴国之所以提京海市西文区常务副区长被抓,显然是觉得,纪检部门最近对京海市盯得很紧。
在这种风声鹤唳的状态之下,身为手握资金审批权的处长,邓兴国自然不大敢跟京海市的官员接触。这资金在他手中,他迟早是要批出去的,想要“雁过拔毛”的话,得考虑安全问题。京海市正处于风头之上,他自然不愿意把资金批给京海市。
这么一想,叶兴盛就觉得希望渺茫,这资金还真不好跑!
“叶秘书,情况怎么样?”许小娇看了叶兴盛一眼,见他深锁着眉头,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碰钉子了?”
叶兴盛点点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许市长,我估计,这资金是跑不下来了!”
“为什么?”许小娇不解地问道。
“姓邓的知道咱们京海市不久前抓了个常务副区长,看他那样子,是不想跟咱们京海市的人打交道!”
“我料想也是这样的,跑资金的情况就是这样,没跟邓兴国搭上别的关系,他是不会轻易买账的!叶秘书,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朋友认识邓兴国?咱们想要跑到资金,必须得有人牵线搭桥才行!”听叶兴盛这么一说,许小娇觉得,她再上去估计也是碰壁,就没了刚才的信心。
叶兴盛想了想,说:“许市长,市财政局的领导跟省财政厅是同一系统的,市财政局局长应该认识邓兴国,要不,您给局长打个电话问问?”
还没等许小娇打电话,叶兴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叫起来:“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许小娇问。
叶兴盛其实没想到什么办法,而是想到章子梅曾经跟他说过,她曾经帮一个朋友的孩子转学到京海市一中重点班就读。那学生的伯父是省财政厅副厅长。让省财政厅副厅长给邓兴国打招呼,邓兴国不敢不给面子?
许小娇听叶兴盛说完,十分高兴,说:“那你赶紧给你朋友打电话吧!”
好几天没很章子梅在一起,叶兴盛特别想念这美女,他想跟章子梅说几句亲密的话,却又担心许小娇听到,在拿出手机之后,眼神闪闪烁烁多看了许小娇一眼。
许小娇看透了叶兴盛的心思,莞尔一笑,说:“还怕我听到呢?行,那我下去!”转身就要下去。
心事被识破,叶兴盛很不好意思,却哪里敢让许小娇下车?就一把将许小娇给拽住:“许市长,您留在车上,我下去打电话!”
许小娇翻翻眼皮:“你还真是怕我听到呀?真行啊,你!”揶揄道:“该不会是给你那个当局长的朋友章子梅打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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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她!”叶兴盛脸陪着笑,心里却微微地责怪许小娇,她心里知道行了,干吗要说出来?
从越野车下来,叶兴盛拨通了章子梅的手机号码。 话筒里传出那熟悉甜美的声音,让叶兴盛恨不得插一双翅膀,飞到章子梅身边:“子梅,在干吗呢?”
“没干吗,在办公室!你有事吗?”那头的章子梅语气很平淡。
“没事,想你了!”叶兴盛发自内心地说。
“又不正经了!班时间,还是忙正经事要紧,可别耽误了工作,我挂了!”章子梅说挂挂,把叶兴盛小小地气了一下,这美女最近好像对他越来越不心了,这是逼他打她PP的节奏啊!
重新拨通章子梅的手机号码,章子梅有点不耐烦:“怎么了吗?不是跟你说了吗,班时间别不正经嘛?”
叶兴盛怕章子梅再挂他电话,只好直奔主题:“子梅,我现在在省城,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章子梅本来还想挂叶兴盛电话的,听叶兴盛说人在省城而且又很认真的样子,不解地问道。叶兴盛官已经够大了,他能有什么忙需要她帮?
等叶兴盛把事情说完,章子梅很爽快地说:“你等会儿,我先给学生家长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叶兴盛挂了电话,回到越野车,许小娇拿嘲讽的目光看他:“悄悄话说完了?”
叶兴盛知道许小娇跟他开玩笑,笑笑说:“还没呢,我要留着一些跟你说!”
许小娇抬脚踢了一下叶兴盛:“叫你不正经!”
过了一会儿,章子梅打来电话说,事儿已经办妥了,学生家长来电让直接跟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处长邓兴国打电话,那副厅长已经跟处长打过招呼。
按理,章子梅区区教育局副局长,人家省财政厅副厅长完全可以不买她的账的。不过,那副厅长有亲戚在京海市最好的学京海市一读,情况大不一样了。这个忙要是不帮,章子梅那边只要动一下手脚,把那学生弄到普通班,会严重影响学生学习效果的。
现如今,学生家长都把孩子看得跟什么似的,那副厅长可不敢把自己侄子的前途开玩笑。
这也是为什么教育局是热门单位的原因,每年临近开学,那是章子梅接到领导条子最多的时候,条子像雪花似的,从四面八方飞来,有省厅那边的,更多的来自市委市政府。这个时候,章子梅恨不得把手机关了!
说来也巧,这名省财政厅的副厅长,正好分管的是经济建设处。叶兴盛没有重新去找邓兴国,而是给邓兴国打了个电话。
邓兴国态度好了许多:“小邓啊,刚才,我实在很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这会儿才闲下来一点点。刚才要是有所怠慢,你可别往心里去。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又是特地来找我,这份情意我可是记在心里的,这样吧,午,你找个地方,咱们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吧?”
邓兴国那友好的态度,让叶兴盛暗暗地感慨了一番。身为官场人,他来办事都碰钉子,普通人更不用说了。有关系和没关系,那真是天地之差啊!
饭局定在省城一家经营粤菜的酒店,这家饭店是张天扬推荐的。叶兴盛对省城不大熟悉,不知道哪家饭店好,给张天扬打电话。得知叶兴盛的朋友喜欢吃粤菜,张天扬给他推荐了这家饭店。
张天扬很会做人,在推荐了饭店之后,说:“兄弟,要不要我为你主持一下饭局?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马赶过去,给你们点好菜!”
叶兴盛明白张天扬的意思,张天扬这是想替他请客,免得让他花钱。如果是私人饭局,叶兴盛倒是可以考虑,但是,这次饭局实在太特殊。他和许小娇代表的可是京海市市委和市政府,张天扬一个外人,自然不便让他参加饭局,说:“兄弟,谢谢你的好意,饭局我这边自己能主持的!”
张天扬说:“那好!兄弟你和朋友好吃好喝,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兴盛打电话定好包厢,和许小娇把越野车开到市政府门口附近等待邓兴国下班。礼物还没送出去呢,他想先把活海鲜送出去,然后再和邓兴国去吃饭。否则,拖延下去,那些活海鲜会死掉的。
快到下班的时候,叶兴盛检查了一下那些海鲜,大部分都已经肚皮朝天,奄奄一息,快要死掉的样子。
待会儿把海鲜送给邓兴国,邓兴国带回家,肯定会看几眼这些海鲜的,他要是发现这些海鲜奄奄一息,心情会怎么样?他会大发雷霆吗?
邓兴国要是不介意,那跑资金还有戏,他要是生气的话,估计连副厅长的账都不买。副厅长没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邓兴国不买账,副厅长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在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的情况之下,谁会费工夫去帮别人的忙?
“许市长,这些海鲜快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叶兴盛这个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小娇也没办法,她又不是神仙,能立马将海鲜给变活过来。不过,她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叶秘书,我有个办法,不知道是否行得通?”
“什么办法?”
“叶秘书,你应该知道回光返照,对吗?”
“许市长,您的意思是,刺激一下这些海鲜,让它们在死亡之前‘挣扎’一下,使它们看去生龙活虎的样子?”
“没错!反正它们是活不成的,为了完成任务,咱们只能残忍一点了!”
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之下,许小娇的这个办法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给这些海鲜刺激一下,让它们看去生龙活虎的样子,总奄奄一息好。只要让邓兴国看到这些海鲜生龙活虎能蒙混过关,至于它们能活多久,已经不重要。
打定主意后,叶兴盛和许小娇像是做贼似的,躲在省政府门口附近,不时地往省政府办公大楼门口看。当看到邓兴国腋下夹着皮包从大楼出来,叶兴盛把手伸进塑料桶里,使劲地搅拌,给这些海鲜惊吓和刺激。
说来挺搞笑,叶兴盛搅拌的时候,许小娇在旁边喃喃有词:“海鲜啊,海鲜,不是我们残忍,而是我们实在没办法!希望你们早日超生,在另一个世界开心快乐......”
叶兴盛忍不住笑了:“许市长,您还真是个大善人啊!”
却见许小娇眼里泪花闪闪:“只要是生命,都是世界最美好的东西。美好的东西即将逝去,谁不难过?”
许小娇这么一说,叶兴盛觉得惭愧:“许市长,您这是在批评我吗?”
许小娇抿了一下嘴巴,擦了擦眼睛:“不是说你啦!其实,我知道,你心地也是善良的,只不过,你们男人较粗心大意罢了!好了,邓兴国马要出来了,你赶紧把手擦干吧!”
叶兴盛这么把手伸进桶里一搅拌,那些海鲜受到惊吓,果然噼噼啪啪地跳着跃着,看去生龙活虎的样子,叶兴盛边把手擦干边看着这些海鲜,突然想起许小娇刚才的话,心里竟然也惋惜起来。这些看去外表很美丽的海鲜过不了多久成为人类的美味大餐。难道,这是它们的宿命吗?
很快地,邓兴国了一辆岛国产的车子,缓缓地朝省政府大院门口开过来。等邓兴国的车子出了省政府大门,叶兴盛和许小娇开车悄悄地跟在后头。
在离开省政府大院之后,叶兴盛给邓兴国打了个电话说:“邓处长,我在您后面,今天从京海市来的时候,我给您带了一些活海鲜,您先把这些海鲜拿回家,咱们再去吃饭,好吗?”
好歹是司打招呼过,邓兴国见叶兴盛还这么有心,心里颇为满意,把车子靠边停下。怕被熟人看到,邓兴国还戴墨镜才从车下来。
叶兴盛把装有海鲜的塑料桶给邓兴国之前,还当着邓兴国的面,把桶盖打开,说:“邓处长,您瞧瞧,这些海鲜还是活的!”
邓兴国当到省财政厅处长,自然品尝过不少美味佳肴,他一眼认出,这些海鲜全是昂贵品种。这些海鲜哪怕是干货都非常珍贵,更别提活的了。
邓兴国接过塑料桶的时候,脸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小叶,你费心了!这些海鲜多少钱,我给你钱!”
叶兴盛知道,这是邓兴国的客套话,陪着笑说:“邓处长,没多少钱,您别往心里去,您收下海鲜,我非常高兴,非常感激您了!”
邓兴国呵呵一笑:“你这个小叶啊......”
目送邓兴国带着海鲜离开,叶兴盛了越野车,和许小娇出发前往饭店。
本来,叶兴盛刚才是准备把许小娇介绍给邓兴国的,但是许小娇不让,说是在路边介绍给路人听到影响不好。那样的话,会给邓兴国添麻烦的。既然早晚都要介绍,不如到饭店包间里介绍隆重一些,时间也更加宽裕一些,又不是抢食,没必要心急火燎。
叶兴盛和许小娇到了那家经营粤菜的饭店,正满怀希望等待邓兴国的到来,却没料到风云突起,邓兴国来电说,他不过来吃饭了,至于什么原因,他还没说就挂了电话。
邓兴国突然变卦,正是因为那些海鲜出了问题。他兴高采烈地把海鲜带回家交给妻子,心里想着,妻子见到这些海鲜必定很高兴,哪里想到,妻子打开塑料桶一看,里面的海鲜全都翻白肚,大部分已经死掉,仅剩的几只也奄奄一息,马上要断气。
邓兴国和妻子都是很迷信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叶兴盛这哪里是给他送礼?分明是给他送霉气,诅咒他的官场以及他和家人快要断气。
尽管这些已经死掉或者马上要死掉的海鲜还能食用,邓兴国妻子还是拿到小区里的垃圾池倒掉。邓兴国自然满肚子气,哪里还会去参加饭局?
叶兴盛多次拨打邓兴国的电话,邓兴国都不接,这可把他急坏了,事情明明看着已经有了眉目,邓兴国却突然变化,这该如何是好?“许市长,邓兴国没接电话,看来,这个饭局是组不成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许小娇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这个邓兴国太过分了!既然都已经答应来参加饭局,却临时变卦,放咱们的鸽子,不带这么做人的!我给他电话试试看!”
许小娇身份和地位好歹比自己高,叶兴盛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或许邓兴国不卖他面子,卖许小娇面子吧?
叶兴盛倒是想得美,却哪里料到,邓兴国照样不卖许小娇面子,许小娇这才刚昨晚自我介绍,他就仿佛预料到许小娇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这些可把许小娇惹毛了,许小娇气得差点摔手机:“这个邓兴国实在太过分了,把我许小娇当成什么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不叫许小娇!”
许小娇说是这么说,叶兴盛当她说气话,赶忙安慰她说:“许市长,您消消气!我猜想,邓兴国突然变卦应该跟那些海鲜有关,那些海鲜被他带回家之后,我估计已经不行了。当官的人都对预兆这些东西都很迷信的,他看到这些海鲜自然生气!咱们再另外想想办法吧!”
许小娇柳眉一扬:“他不来,咱们先吃饭吧,等吃完饭,咱们再去省政府附近堵他,老娘就不信他这么拽!”
许是心里憋着气,许小娇点了很丰盛的一桌菜,和叶兴盛大快朵颐。
这顿饭,叶兴盛当做是告别饭,以为吃完午饭,他该和许小娇回京海市,向领导汇报工作了。却不料,许小娇愣是要他把车子开到省政府附近守候邓兴国,说是她有办法。至于具体什么办法,许小娇愣是不肯说。
许小娇到底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官比他大,叶兴盛没办法,只好听她的安排,把车开到省政府附近的一条路旁守候邓兴国。
这条路是去省政府必经之路,在路边守候了一个多钟头,大约两点的时候,邓兴国终于驾车从前面的一个路口拐过来,在许小娇的示意下,叶兴盛驱车上去将邓兴国的车子给拦住。
因为那一塑料桶死海鲜,邓兴国被妻子臭骂了一顿,心里早憋了一肚子气,见叶兴盛还敢拦他的车,他鼻子都气歪了,从车上下来,指着叶兴盛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叶兴盛,你什么意思?谁给你权力拦我的车?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马上给老子把车子挪开!”
拦车是许小娇的意思,许小娇却没交代,车子拦下来之后该干吗。面对邓兴国的臭骂,叶兴盛除了默默忍受没别的办法,他陪着笑,说:“邓处长,您别生气!咱都是衙门中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我们拦您的车子没别的意思,就想请您在专项补助资金上帮帮忙,鸿运路改造项目对我们京海市来说,实在太重要。您不给我们批资金,我们回去无法向领导交代啊!”
邓兴国怒目瞪着叶兴盛:“那是你们的事儿,关我什么事呀?国家下拨的资金有限,那么多单位在申请,总得有一部分是给不了的,这次不行,那就等下次。有你这么胡搅蛮缠的吗?”
叶兴盛耐着性子,说:“邓处长,我理解您的难处,不过,我们京海市的改造项目已经着手开展,万事皆具备,只欠东风,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这条通往省政府的小路,在临近上班的时候,会有许多在省政府上班的人开车通过,这要是让同事看到和别人吵架,影响多不好,而且,这条路还是通往省政府唯一的道路,无法改道行走。
邓兴国气坏得直喘粗气,他咬咬牙,说:“叶兴盛,你让不让开?”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许小娇有什么措施,叶兴盛有点不知所措,他扭头看了许小娇一眼,见许小娇拿着手机好像在发信息,心里那叫一个急。他都快和邓兴国干起来了,这个许小娇到底怎么回事?她在那里看戏呢?
叶兴盛仍旧耐着性子,赔笑说:“邓处长,这儿人来人往的,咱们两个大老爷们拉拉扯扯影响很不好,您就通融通融一下呗?”
邓兴国鼻子都气歪了,他拿手指头指着叶兴盛,大骂道:“姓叶的,你特么的混蛋,你把死海鲜当活海鲜送给我,到底什么意思?你诅咒我死是不是?”
本来,送礼之事是极其私密的事情,不管是送礼的人,还是收礼的人,都不会轻易在公众场合说出来。邓兴国其实也不想说,只不过,被叶兴盛这么堵着,他实在气愤难当,都快失去理智了。
邓兴国这么一说,叶兴盛终于确定,邓兴国是因为海鲜的问题才翻脸,他心里那叫一个冤。他哪里是故意给邓兴国送死海鲜了?分明是那些海鲜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罢了,要知道,从京海市到省城,经历了一路奔波,哪怕是人都会很累,更别提鱼了。这个邓兴国也太不理解他的难处了!
叶兴盛正要跟邓兴国解释海鲜的死因,许小娇这个时候缓步走了上来,她双眼喷火地看着邓兴国:“邓兴国是吧?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两次见面,叶兴盛都还没向邓兴国介绍许小娇,他自然不认得许小娇,就微微惊讶地看着许小娇,问道:“你谁呀?”
许小娇撇撇嘴,说:“我叫许小娇,给你打过电话的!”
邓兴国这才想起来了,今天中午的时候是有这么一个人给他打过电话。他知道,许小娇官比叶兴盛大。可那又如何,官怕管不怕大,许小娇又不是他领导,他自然不怕她。再说了,他是升官,许小娇是市官,并且现在还有求于他,他更加用不着怕她了。
非但不怕许小娇,见许小娇脸上有怒气,邓兴国更是不满了。既然有求于他,这美女竟然还敢给他脸色看?还想不想跑资金了?就冷笑了一下,说:“原来是许副市长啊?你是和叶处长一块来跑资金的吧?话,我刚才已经跟叶处长说明了,申请建设资金的单位很多,我可不保证,你们一定能申请得到。拜托你们不要对我一味纠缠,否则,我担心你们会自讨没趣的!”
“是吗?”许小娇冷冷地看着邓兴国:“邓处长,你的架子就这么大?我想问问邓处长,谁给你撑腰呀?”
许小娇这审问犯人似的口气,别说邓兴国,就是叶兴盛听了都觉得不顺耳,他不禁暗暗地担忧,许小娇这么跟邓兴国说话,邓兴国还会买账?激怒了邓兴国,跑资金的事儿就更加没戏了!
叶兴盛心里一着急,就轻轻地拽了许小娇一下,低声说:“许市长,您别生气,您到车上待着,让我来跟他说好了!用不着劳您大驾的。”
叶兴盛原本是一番好心,却不料许小娇将他推开,大声说:“叶秘书,你一边站去!让我来跟这混蛋说!”
许小娇说话的声音很大,好像根本就不担心邓兴国听到似的。
邓兴国见许小娇竟然骂他“混蛋”,他气得涨红了脸,指着许小娇,怒道:“许小娇,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个副市长吗?告诉你,在老子眼中,你这个副市长屁都不是!老子就不给你批资金,你怎么着?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无礼和傲慢的市长!”
“邓兴国,你说够了吗?”邓兴国暴跳如雷,许小娇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也不生气,她仿佛看耍猴似的,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冷笑。
许小娇这表情,给邓兴国火上浇油,把他气得够呛。这娘们是来跑资金的吧?资金审批权在他手上,她还敢这么冒犯他,她还想申请到资金?!
仔细想想,哪个来申请资金的在他面前不都跟孙子似的,这许小娇倒好,把他当孙子。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如果不是顾及形象,邓兴国恨不得抽许小娇一耳光解解恨,而现在,他只能忍着怒火。“好男不跟女斗,好狗不挡路,麻烦你让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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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兴国骂许小娇是狗,一旁的叶兴盛都听不下去了,这还是堂堂省厅处长吗?要说骂他,那还没什么,他骂许小娇一女的,这多少有点过分了。
叶兴盛正想上去跟邓兴国理论几句,帮许小娇讨一讨公道。突然,许小娇扬手啪的一声,给了邓兴国一记响亮的耳光。“邓兴国,你特么的才是狗!”
邓兴国做梦都没想到,许小娇敢打他,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处长,手里掌握着资金审批权。这个来申请资金的许小娇竟然敢打他,真是老鼠欺到猫的头上了。
邓兴国捂着脸颊,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许小娇,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啪的一声,许小娇又给了邓兴国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打得眼前金星乱闪,脸颊火辣辣地痛。“你这不识抬举的狗,不打不懂得摇尾巴!”
连着挨了俩耳光,还被许小娇辱骂,邓兴国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门冲,他扬起巴掌要揍许小娇,许小娇见状,赶忙弯身把脚上穿的皮鞋给脱下来,拿在手里,高高地举起:“邓兴国,你今天敢动我试试!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让你当不成处长,信不信?!”
邓兴国被许小娇的气势给震住了,他突然想到,许小娇年纪这么轻就能当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人必定来头不小。在还没摸清楚她底细的情况之下跟她动手,那是要冒很大大风险的,许小娇要是背后很大的靠山,她还真能让他当不成处长!
可是,被女人抽耳光,邓兴国身为大老爷们,又咽不下这口气,就杵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才发生的这一幕,让叶兴盛目瞪口呆。如果说,许小娇上次抽京海市副市长王照龙耳光,是因为她官比王照龙大的话,那么,现在这个邓兴国好歹是省官,手里掌握着审批资金的大权,许小娇竟然也敢抽他耳光,这美女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叶兴盛从邓兴国那想要跟许小娇来硬的却又不敢的神色中看透了他的心思,赶忙过来打圆场,说:“邓处长,快到上班时间了,您赶紧上班去吧,至于资金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聊!”
叶兴盛推推搡搡,把邓兴国推上他的车子。
邓兴国坐到驾驶座上的时候,余怒未消的许小娇指着他,怒喝道:“姓邓的,你敢不给老娘批资金,老娘照样让你当不成处长!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不知好歹,你以为你是谁?”
叶兴盛生怕两人又干起来,赶紧把许小娇劝到越野车上,他发动车子,给邓兴国把路让开。邓兴国不敢再说什么,阴着脸,呼的一声把车子开走了。
叶兴盛没有发动车子,听到旁边的许小娇呼哧呼哧地喘气,他劝道:“许市长,您别生气!这事吧,怨不得谁,要怨,只能怨那些海鲜不争气,没能活时间长点!”
许小娇往后捋了捋头发:“你什么都别说了!让我好好静一静!”
叶兴盛就没再说什么,直到许小娇把气喘顺了,才说:“许市长,咱们这会儿是不是该回京海市了?至于资金的事儿,咱们跟领导汇报一下,让他们拿主意吧。咱们已经把邓兴国给得罪,资金的事儿,我估计,得市委或者市政府的头儿出面才行了!”
许小娇裂了咧嘴角,微微地笑了笑:“用不着惊动市委或者市政府的头儿,资金我能申请下来的。咱们可不能空手回去,这不是我的作风,再等一会儿,邓兴国会给咱们批的!”
叶兴盛十分惊讶,许小娇都抽了邓兴国俩耳光额,邓兴国还能给她批资金?她的面子有这么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许小娇所说的不假!
过了还不到半个小时,邓兴国就给许小娇打来电话。邓兴国到底跟许小娇说了些什么,叶兴盛不知道。等挂了电话,许小娇嘴角就挂上一丝获胜的笑容,说:“叶秘书,咱们今晚有饭局了,邓兴国请客!”
叶兴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为手握审批权的处长,哪个来跑资金不都是主动请邓兴国吃饭?就算请邓兴国吃饭,邓兴国还不一定接受邀请。今天却是个大例外,邓兴国竟然请申请资金的人吃饭,简直破天荒了都!
“许市长,这是真的吗?邓处长真的请咱们吃饭?而不是咱们请他?”叶兴盛还是不大相信。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你至于这么不相信我?”许小娇翻翻白眼,丢过来一个不满的眼神。
邓兴国挨了打还主动请吃饭,叶兴盛觉得很滑稽,差点就笑出声来了。同时,他深深地意识到,身边副驾驶座上坐着的这个大美女,来头很不小。她到底什么来头呀?
关于许小娇的个人情况,京海市市委和市政府没几个人知道,人们只知道,这美女之前在外省某个省会城市市政府里任职过,在那里当过官,官职不是恨大。
从普通官员调到京海市当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如果不是关系特别厉害,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叶兴盛不由得对许小娇刮目相看起来。幸好许小娇之前不计较他对他耍的“小诡计”,否则,他的下场就像邓兴国一样挨耳光了。这还是轻的,严重的话,估计得丢官。
这么一想,叶兴盛就忍不住巴结起来许小娇来:“许市长,这会儿,您累不?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会儿,把精神养足了,晚上再去赴宴?”
许小娇拿过矿泉水瓶,扭开盖子喝了口水,说:“回酒店就不必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陪我去做美容吧!”
叶兴盛寻思着,这会儿他也没事干,就驱车带许小娇在省城转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家美容院。
许小娇做美容的时候,叶兴盛在一旁倍觉无聊,就出来在走廊里抽烟。
一根烟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弟弟叶兴达打来电话,十分高兴地说:“哥,采矿许可证办下来了,有你出手,效果就是不一样!”
叶兴盛听了也很高兴,王照龙和虎晓丹果然买他的账:“既然采矿许可证办下来,你就和赵叔好好打理厂子,记住,该采的矿才采,千万不能坐违法的事儿,否则,你就是害你自己,同时也牵累我!”
叶兴达信誓旦旦地说:“哥,你放心吧,我们会守法经营的!”
叶兴盛挂了电话,接着给虎晓丹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虎晓丹说:“之前,我可是答应过要帮你忙的,我这人信用多少还是有点的,你不用谢我!你只要记住,该说的话才说,不该说的话,别乱嚼舌头!”
叶兴盛知道,虎晓丹这是要他别把她修补第一次膜的事儿给捅出去,就说:“晓丹,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这人管得住自己的嘴巴,我保证不会乱嚼舌头的!”
许小娇做完美容,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尽管夕阳还有那么一点点余晖,整个天空已经昏暗下来,路灯亮起,街道两边店铺的霓虹也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两人刚从美容院出来,邓兴国的电话就直接打到许小娇的手机上:“许市长,你们这会儿在哪儿呢?我已经到饭店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现在就过来吧!”
叶兴盛得到许小娇的指示,就发动车子往邓兴国所在的饭店开。
半路上,许小娇说:“叶秘书,待会儿,咱们俩得有一人开车,开车的事儿,就由我来负责。你呢,就负责喝酒!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叶兴盛说得倒是很爽快,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但愿邓兴国不是酒鬼或者酒仙,不然的话,他可是要横着离开饭店了。
许小娇似乎看穿了叶兴盛心思似的,见他接下来沉默不语,就说:“你尽管放心好了,邓兴国已经不敢再为难咱们,资金的事儿,他已经答应批给咱们。剩下的就是这些吃吃喝喝,走走形式而已!你不必担心什么!”
叶兴盛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许市长,您到底托了什么关系,让邓兴国改变主意?”
却见许小娇翻翻白眼,有点不满地说:“你问那么多干吗呀?资金跑下来,你尽管高兴就是了,不必要问那么多!”似乎觉察到语气有点重,就莞尔一笑,抬手拍了拍叶兴盛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我说叶秘书,其实,你要是动用胡书记的关系,这事也是很容易解决的,对吧?”
许小娇说的其实也对,胡佑福这条线的上头是副省长龙振国,跑资金的事儿,他要是完成不了任务,跟胡佑福一说,胡佑福要是愿意出手的话,也只不过是让龙振国打个电话的事儿。只是,在官场中,动用到任何关系,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任务能自己完成就尽量自己完成吧!
叶兴盛不明白许小娇为何这么说,心里琢磨着,这美女是不是对他打探她的底细不满意了?瞥了许小娇一眼,见她脸上似乎隐隐地不快,就噤若寒蝉,不敢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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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兴国所定的饭店是一家经营海鲜的饭店。
省城并没有靠海,海鲜资源不是很丰富,所卖的海鲜大都是从京海市运送过来的。在新鲜度,显然不京海市。
从许小娇那里得知邓兴国把饭局定在经营海鲜的饭店,叶兴盛有点纳闷,他给邓兴国送的是海鲜,邓兴国却把饭局定在经营海鲜的饭店,他是不是有意这么安排?这厮到底想干吗?
这个疑问,一直等到饭局开始,叶兴盛才知道。邓兴国这厮竟然把他送给他的海鲜带到这家饭店,让饭店加工。如此一来,他只需要付加工费和服务费即可。
其实,这并非邓兴国小气,为了省钱才这么做,而是他的迷信思想作祟。
下班回到家,邓兴国告诉妻子,他遇到不敢招惹的人了,送海鲜的人大有来头,不能得罪。妻子出了这么个主意,让他把海鲜送到饭店加工,并请许小娇他们吃这些海鲜。“他们给咱们送死亡的凶兆,咱们把这个凶兆跟他们分享,把凶兆给他们还回去!”
叶兴盛和许小娇当然不知道邓兴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邓兴国甚至把话说得很动听:“许市长,叶秘书,你们给我送这么好的海鲜,我可不敢自己独食,得跟你们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好东西跟你们分享才快乐!”
许小娇很认真地说:“邓处长,你可别看这些海鲜送到您手已经快不行,我和叶秘书把这些海鲜带到省城,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甚至差点连命都搭了!”
“哦,是吗?此话怎讲?”邓兴国极少在下雨天到京海市,也没听说过从京海市到省城途要经过明安镇这么一段下雨天凶险的道路,自然不知道许小娇和叶兴盛在来省城的路,遇到过洪水危险。
叶兴盛抢着把在明安镇遇险的情况告诉邓兴国,邓兴国说:“既然这些海鲜,你们送到省城这么不容易,我更要跟你们分享了!”
不得不说,邓兴国挑选的这家饭店厨师厨艺真不赖,这些海鲜被烹饪得色香味俱全,吃得三人满嘴留香。
邓兴国当然没忘记喝酒,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了几瓶别人送的高档白酒。这几瓶高档白酒,全是58度的。58度什么概念?那差不多跟酒精一样,能用打火机点燃!
三人,要数许小娇官最大。等饭菜齐,邓兴国要给许小娇倒酒,却被叶兴盛给拦住了:“邓处长,许市长待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喝酒的任务落在咱俩身了,我来陪您喝!”
邓兴国心里那叫一个气,他的酒量是非常厉害的,在省财政厅,他的官不是最大,但是酒量,那是没人能得。今天被许小娇抽了俩耳光,他刚才寻思着在酒局狠狠地报复许小娇一下,将这美女给灌醉。如果有可能的话,找机会狠狠地揉搓一下她的巨熊,心的恶气才能消除。
却不料,半路杀出叶兴盛这么一个“程咬金”!
邓兴国当然不愿意这么放过许小娇,说:“哎,叶秘书,这是你的不对了!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许市长吃一次饭,这要是没有酒,那多遗憾啊!俗话说得好啊,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闷一闷。许市长和叶秘书,连舔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叶兴盛说:“邓处长,许市长待会儿不是还要开车吗?她要是不开车,那自然没问题的。”
“不开车嘛?多大一件事?”邓兴国不以为然地说:“省城有的是代驾公司,我手机里都存着好几个代驾公司的电话号码呢。叶秘书,实话告诉你,我每次出去参加酒局,都是开车过去,从来不会因为开车而拒绝和别人喝酒。每次都是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再找代驾!所以,你所说的问题,根本不存在。你们,该不会是瞧不起我邓某人吧?”
邓兴国步步紧逼,他有点招架不住了。邓兴国完全是一个官场老狐狸,他的话句句在理。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让许小娇跟他喝酒确实有点过不去。好歹,他是手握审批权的处长,连酒都不跟他喝,那简直是不给他面子!
叶兴盛不知如何是好,把目光转向许小娇。
许小娇也很为难,她今天抽了邓兴国俩耳光,虽说很解气,但多少觉得对不住邓兴国。好歹邓兴国有资金审批权,她这么打他,他面子往哪儿搁?
眼下,邓兴国不计较她打他,还反客为主,请她和叶兴盛吃饭,她要是不喝酒,确实说不过去。但是,这酒一喝起来,开车问题不大,问题大的是,她的酒量不太好,这万一要是喝醉了,可怎么办?
这两个男人都是政府官员,按理,他们是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的。问题是,酒精是害人的东西,在酒精的刺激之下,谁能保证他们不失去理智?
许小娇想了想,微笑地说:“邓处长,我哪里有瞧不起你了?我要是瞧不起您,我还来和您吃饭呀?”
邓兴国脸扔挂着笑,心里却暗道,许小娇啊,许小娇,你今天抽了老子俩耳光,老子岂能这么放过你?别人申请资金,讨好老子跟讨好什么似的,你倒好,让老子给你当孙子,今晚不出这口恶气,老子不叫邓兴国!
下定决心,邓兴国不依不饶地说:“许市长,我今晚可是来给您赔罪的,您要是不喝酒,等于是不给我赔罪的机会!您这是存心让我在省政府混不下去呢?!”
许小娇深深知道,她是有后台没错,但是做事也不能太过分。否则,把邓兴国给逼急了,他撕破脸皮不好收场了。今天,她说是让邓兴国当不了处长没错,但也只是一时气话。邓兴国要是没犯什么错,根据公务员法,她压根不能把他怎么样。邓兴国之所以妥协,是怕被人给小鞋穿罢了。
十分为难之下,许小娇只好硬着头皮,松了口:“好吧,既然邓处长这么热情,我今晚好好跟邓处长喝酒!”
“这对了嘛!”邓兴国脸笑开了花儿:“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一般的开桌酒只喝一杯,邓兴国却连着跟许小娇干了三杯58度的白酒,说是向许小娇赔罪。就邓兴国这十分讨好的态度,许小娇显然来头不小。这美女到底有什么样的靠山,竟然让省财政厅的人对她服服帖帖?
三杯酒过后,许小娇白嫩的脸蛋很快变得通红,一颦一笑都十分妩媚动人。邓兴国这厮却是面不改色,而且他刚才灌下那三杯白酒,就跟喝白开水似的,十分轻松。从这点上来看,这厮估计是个酒鬼酒王之类的喝酒高手。
叶兴盛暗暗为许小娇担心,就邓兴国这喝酒的架势,哪怕是他和许小娇轮番上阵都奈何不了他,他要是盯着许小娇不放,许小娇可就麻烦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叶兴盛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三杯酒下肚,许小娇才刚吃了一点龙虾,邓兴国又朝许小娇端起酒杯,说:“许市长,认识你,我邓某人真的感到非常荣幸。此时此刻,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的心情,除了喝酒!来,咱们再干三杯!”
一般喝酒都是一杯一杯地喝,邓兴国这厮是准备每次都三杯三杯地喝吗?这么下去,这场酒局下来,多少瓶酒才够喝?
许小娇脸颊都泛红了,要是再接着喝三杯会出什么事?
叶兴盛偷偷看了许小娇一眼,见她面露难色,赶忙端起自己的酒杯,打哈哈地说:“邓处长,这一趟我和许市长前来省城,我不单单是许市长的工作伙伴,也担负起保护许市长的责任,您可别欺负我们许市长呀,这样吧,这三杯酒我替许市长干了!”
邓兴国可气坏了,自从当官以来,前来申请资金的人哪怕是连骂都不敢骂他,今天,他却被许小娇连扇了两个耳光,还差点拿皮鞋抽他,承受了这奇耻大辱,他准备想在酒桌上报复许小娇,这个叶兴盛搅什么局?
邓兴国满肚子怒气,脸上却仍旧挂着笑:“叶处长,实话告诉你吧,今儿,我可是专门给许市长赔罪来的,这酒,我必须得跟许市长喝得尽兴才行,你就不要搅局了!”
扭头看着许小娇:“许市长,您该不会不给我这个赔罪的机会吧?”
许小娇对叶兴盛的挺身而出十分感动,可是邓兴国的纠缠不休又让她很头痛。刚才三杯酒下肚,她已经心跳得很厉害,这还没吃多少东西呢,这要是再连着干下三杯酒,胃难受不说,她也会很快深醉的。
仗着她的靠山,她哪怕再抽一次邓兴国一次耳光都没问题。可是,邓兴国一旦撕破脸皮,把事情闹大,她申请不到资金不说,如果造成恶劣影响,对她也不利。
许小娇想了想,说:“邓处长,这酒局讲究有来有往,刚才,你已经敬了我三杯,接下来该我敬你才对。这样吧,我现在敬你一杯,你呢,就和叶秘书干三杯!”
“对对对,许市长说得对,邓处长,咱们先干三杯!”叶兴盛生怕邓兴国纠缠许小娇,赶忙搂着邓兴国的肩膀,朝他端起酒杯,自己先干了一杯,再把杯子来给底朝天翻过来:“邓处长,我先干为敬!”
在邓兴国微微发愣的空当,叶兴盛又连着给自己倒了两杯酒并且全干了。
邓兴国酒量大,酒品也还行,叶兴盛已经自己先干三杯,很显然已经够意思了,他要是不干,那阵说不过去。于是,他也连倒了三杯酒,滴酒不漏地干了。
叶兴盛刚才三杯酒进肚,就好像吞了三团火似的,从喉咙到肚子都有种被火烧的感觉。见邓兴国这三杯酒喝得还是不动声色,心里就暗暗地佩服邓兴国,这厮还真能喝。
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会喝酒那绝对是一种优势。
官场中,能喝会喝,跟大领导喝得高兴,大领导会认为你是靠得住的人,升官的机会也就多。如果跟大领导喝酒,畏畏缩缩,闪闪烁烁,甚至用一些龌龊的手段逃避喝酒,大领导认为这样的人是个贪生怕死、狡诈之人,这样的人,自然不值得托付重任,自然也不会提拔这种人。
在商场上,同样的生意,你跟别人喝得高兴,别人才会把单子给你做。你不会喝酒,别等于断了一种跟对方交流感情的机会,没有联络一下感情,单子大多数告吹。
仔细说来,邓兴国也是靠能喝会喝一步步爬上来的。
邓兴国原来在下面市财政局当个小官,有一次,省财政厅厅长下来调研,他碰巧有机会和市局的领导一块儿跟厅长喝酒。那厅长是个酒鬼,嗜酒如命,酒局才到一半,其他人都已经扛不住,唯有邓兴国面不改色心不跳。加上邓兴国能说会道,厅长就对他印象很深刻。
邓兴国很会察言观色,他看出厅长欣赏他,后来就借一次到省城出差的机会,斗胆请厅长喝酒。这一场酒局下来,两人仿佛找到知音般,彼此欣赏对方。
在厅长的帮忙下,邓兴国顺利调到省厅。凭借着这喝酒的本事,邓兴国在官场上结识了不少朋友,一路就升官到经济建设处处长。省财政厅的人都看好他,说未来他升任副厅长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邓兴国刚开始之所以没把许小娇和叶兴盛放在眼里,并拒绝批资金,完全就是因为,他仗着自己在省城的人脉还不错。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一个人高兴过头的时候,降临到他头上的往往是坏事,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邓兴国以为许小娇和叶兴盛和别的跑资金者没两样的时候,却被许小娇狠狠地扇了耳光。挨耳光不说,他还不敢哼声,真是窝囊到家了。
受了如此奇耻大辱,邓兴国打算在酒桌上讨回点面子的,被叶兴盛打岔,他岂能不生气?
和叶兴盛干完三杯酒,邓兴国笑眯眯地看着许小娇:“许市长,接下来,该咱俩了吧?”
话音刚落,许小娇已经大大方方地端起了酒杯:“邓处长,您年纪比我大,按辈分来说,应该是我的大哥或者叔叔了,况且,你又在资金的问题上帮了我们的忙,真的非常谢谢你!来,我敬你一杯!”
许小娇那落落大方的仪态以及那得体的话语,让邓兴国暗暗地惊讶了一下,原先,他以为这美女副市长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是凭姿色上位,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这美女如此言行,绝对上得了台面,绝不是平庸之辈!
两人干了一杯酒,许小娇的脸颊看上去更加通红了,好像涂抹了红漆似的。
邓兴国看在眼里,暗暗地高兴,再多喝几杯,许小娇肯定会醉酒,到时候,他要好好看看这美女醉酒后的丑态。如果可以的话,他拿手机偷拍下来,她敢再欺侮他,他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她臭名远扬!
邓兴国越想越兴奋,在夹吃了两口菜之后,他端起酒杯,说:“许市长,自从我当公务员以来,在现实接触中,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市长,谢谢你带给我的幸运,来,我敬你一杯!”
这是什么敬酒理由?许小娇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邓兴国明显找借口让她喝酒。可那又如何?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邓兴国好心敬酒,她总不能给他脸色看呀!
许小娇正为难和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的叶兴盛看不下去了,说:“邓处长,您有所不知,许市长最近犯胃病,不能多喝酒!昨天来到省城,我想跟许市长喝酒都没机会,我只能带她去喝粥!”转头悄悄地给许小娇递了个眼色:“是不是,许市长?”
老实说,叶兴盛给的这个台阶太好了,邓兴国再怎么热情,都不能不顾及她的身体健康啊?毕竟,胃痛的人喝酒多了,是很伤胃的,严重的话,能导致胃出血!
许小娇顺着叶兴盛给的台阶,说:“是啊!在出发来省城之前,我还跟叶秘书说好了呢,到了省城,所有的酒局都由他来承担!刚才,要不是看到邓处长这么热情,我还真不敢喝酒!”
许小娇这句话,既照顾了邓兴国的面子,又冠冕堂皇地把喝酒的“皮球”给踢回去,让邓兴国很无奈。人家可是堂堂副市长,胃出了问题,他怎么能勉强她?而且,刚才,这美女还是跟他喝了好几杯的!
如果许小娇今天不扇他耳光,邓兴国估计就会这么放过许小娇的。但是,这会儿,他仿佛感觉到脸颊还火辣辣地痛,他堂堂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处长挨了两个耳光,岂能就这么算了?
邓兴国脑子高速地运转了一下,笑眯眯地说:“许市长,喝酒伤胃,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空腹喝酒。你要是吃了点东西再喝,就不会伤胃。我看,要不这样吧,我先和叶秘书喝酒,你呢,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等你肚子填得差不多了,咱俩再喝!怎么样?”
邓兴国深深知道,这会儿,他要是拼命给许小娇敬酒,旁边的叶兴盛肯定会“英雄救美的”。与其如此,不如,他先打败叶兴盛这个”英雄“,把叶兴盛干翻了,再整许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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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兴国想灌醉许小娇,除了“报仇雪恨”,还有一个龌龊的想法。他要是先把叶兴盛灌醉,再把许小娇灌醉,到时候,他便可以占这美女副市长一点便宜,比如,亲一亲她那红润的小嘴,或者,揉搓一下她美丽的胸口什么的。
反正又没有对许小娇造成伤害,发生这种事,许小娇除了忍气吞声,断然不敢把他怎么样的!
邓兴国的话合情合理,让许小娇小小地担忧了一下,这厮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看样子,她是免不了要和邓兴国继续喝酒的了。眼下,唯一的希望是,叶兴盛把邓兴国给灌醉,只要叶兴盛把邓兴国给灌醉,她就可以免遭“一劫”。
这么一想,许小娇就朝叶兴盛投去征询的目光。
说来也奇怪,叶兴盛和许小娇接触时间不算太长,但是,这美女的一举一动,他似乎都很了解。仅仅和许小娇对视了一下,叶兴盛就知晓了她内心的想法。
可是,邓兴国刚才喝酒那胜似闲庭信步的样子,让他心里没底。看样子,邓兴国是有备而来的。万一他要是被灌醉了,邓兴国还没醉,许小娇岂不成了被宰的羔羊?
叶兴盛微微想了一下,想出了个办法,就替许小娇回答说:“邓处长这个办法不错,既然这样,那咱俩就先喝酒!等许市长吃点东西了,您再和她喝!”
邓兴国算是官场老狐狸了,叶兴盛刚才喝酒的时候,他暗暗观察了一下,见叶兴盛把酒咽进肚子的时候,眉头微微地皱着,就知道,叶兴盛酒量不行,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邓兴国呵呵一笑,扭头看着许小娇:“许市长,您的意见呢?”
事到如今,许小娇已经没别的办法,只好点点头:“成!邓处长,您先和叶秘书先喝酒,我先吃点东西!”
邓兴国心里一阵冷笑,许小娇啊许小娇,老子先将姓叶的喝趴下去,再和你喝。等你和姓叶的都深醉了,老子才好好“教训教训”你。谁叫你打老子,让老子颜面尽失?此仇不报,老子不姓邓!
邓兴国嫌弃小杯喝酒太慢,叶兴盛伸手要拿酒瓶的时候,他把酒瓶拿过来,说:“叶秘书,小杯喝酒太没意思了,咱们换大杯吧,怎么样?”
说完,邓兴国朝叶兴盛投去挑衅的目光,这目光把叶兴盛给惹毛了。要不是邓兴国手里握着资金审批权,他真想抽这厮几个耳光,他叶兴盛好歹是京海市市委书记秘书、京海市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凭什么被这厮瞧不起?
生气归生气,叶兴盛想早点结束这场酒局,就说:“成,那就换大杯!”
等按下呼叫器让服务员换来大杯,叶兴盛给邓兴国和他自己各倒了一大杯白酒,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咕噜咕噜几下,就把满满一杯酒给喝光了。
这大杯子就好像一个吃饭的碗那么大,满满一碗酒有好几两呢,这酒一下肚,叶兴盛感觉到,肚子里仿佛有火在燃烧似的,翻江倒海,一股股酒气从胃里往上冒,他连打了几个嗝,十分难受。
旁边的邓兴国却是跟喝白水似的,什么事都没有,非但如此他还咂咂嘴,看上去十分享受的样子。恰好此时,邓兴国手机响起,是一个工作上的电话,他说了声抱歉,起身到包间外接听。
许小娇十分担忧地问道:“叶秘书,你能扛得住吗?要是实在扛不住,那咱们找借口提前结束饭局吧?”
叶兴盛何尝不想早点走?问题是,他要是这么走了,给邓兴国的印象不好。纵然,这次许小娇可以凭借自己的关系拿下资金,但是,下次京海市的人再来申请资金,估计路就被堵死了。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也给京海市丢脸。这要是再传到市委书记胡佑福耳朵里,胡佑福会怎么看他?
他这次出来,不单单是代表京海市市委而且也是代表市委书记胡佑福的面子,他可不能给胡佑福丢脸!
叶兴盛摇摇头:“不行!许市长,提前离去,会给咱们京海市抹黑的!”
许小娇说:“我当然知道提前离去不好,可万一你扛不住怎么办?”
“许市长,我有办法的!”叶兴盛起初很认真,后来笑嘻嘻地说:“要是我扛不住了,这不还有您吗?您长得这么漂亮,姓邓的一看到你就醉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许小娇气得从饭桌底下抬腿踢了叶兴盛一脚。
很快,邓兴国接完电话回到包间,这厮脸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许市长,叶秘书,真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扫了你们的雅兴!”朝叶兴盛端起酒杯:“来,叶秘书,咱们继续喝酒!”
叶兴盛连着和邓兴国喝了好几大杯酒,一瓶白酒就喝完了。
这个时候,叶兴盛已经像许小娇那样,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按照他的酒量,脸红之后,还能多喝好几杯。可是,旁边的邓兴国竟然还是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喝的不是白酒是开水似的。
叶兴盛深深知道,继续跟邓兴国硬抗下去,他肯定落败。于是就,假装醉醺醺的样子,说:“邓处长,今、今晚和你喝酒非常开心,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晚,我要好好跟你喝酒,好好跟你聊天......”
“是吗?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今晚咱哥俩喝个痛快!”邓兴国心里暗暗高兴,叶兴盛说话已经哆嗦,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醉死,不省人事。
到时候,他再把大美女许小娇灌醉,就可以报今天被抽耳光的仇了。许小娇啊,许小娇,我邓兴国岂是那么好欺负的?你挑错人了!
邓兴国拿过酒杯,给叶兴盛和他自己各倒了满满的一大杯酒。
许小娇见叶兴盛说话已经舌头打结,不由得慌了神,叶兴盛喝趴,接下来该她上场了,就她那点酒量,岂是邓兴国的对手?就说:“邓处长,你瞧瞧,叶秘书已经喝醉了,要不,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邓兴国心里一阵冷笑,好不容易才把叶兴盛喝趴,好戏还没开始呢,怎么可能就到此为止?“许市长,叶秘书这还没醉呢,你着什么急啊?再说了,叶秘书醉了,这不还有你吗?刚才,咱俩可是说好的,等你吃了菜,填好肚子,咱俩再喝的,您这是准备赖账了呀?”
“邓处长,我可没说要赖账!只是,叶秘书醉成这个样子,我怕他出事!您没和叶秘书共事过,不了解他,他身体也不大好,醉酒了必须马上到医院打吊针,不然会全身过敏的!”
还没等邓兴国发话,叶兴盛就大手一挥,满嘴酒气地说:“许市长,您可别打岔,我还没醉呢!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邓处长喝酒,我要跟邓处长喝个痛快,您别阻拦我!”
“许市长,听见没?叶秘书他还没喝醉呢!”邓兴国得意地笑了:“我和叶秘书再喝几杯,您呢,再多吃一点菜填肚子。等我和叶秘书喝够了,再和您喝!”
见许小娇还想说什么,邓兴国就不理睬她,给叶兴盛的酒杯满上:“来,叶秘书,咱哥俩继续干杯!”
“干杯!”叶兴盛端起酒杯,和邓兴国碰了一下,仰头咕噜咕噜,就把酒给干完了。“邓处长,痛、痛快......”
啪的一声,叶兴盛说完,就趴在饭桌上,嘴上咕哝地说着什么。至于说的是什么,邓兴国和许市长都不知道,因为声音很小。
“叶秘书,叶秘书,你怎么了?”邓兴国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推了叶兴盛几下,叶兴盛都没反应,心里就暗暗得意,叶兴盛啊,叶兴盛就凭你这么点酒量还想英雄救美?滚一边去吧,你!许小娇,接下来该你了!
邓兴国这个时候倒也不着急,反正,许小娇已经是“瓮中之鳖”,他得慢慢地玩、慢慢地品尝这美女副市长。“许市长,叶秘书还真醉了,接下来,该咱俩喝了!来,我敬您一杯!”
到现在,邓兴国还跟没喝过酒似的,一点醉酒的样子都没有,许小娇暗暗地担忧,她要是继续跟邓兴国喝酒,下场肯定跟叶兴盛一样,喝趴在饭桌上。
可是,不喝吧,邓兴国这厮哪里会放过他?就叶兴盛这醉醺醺的样子,她必须需要邓兴国的帮忙,才能将他扶上车回酒店。
在跟邓兴国喝了一小杯酒后,许小娇说:“邓处长,这酒喝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就撤了吧!明天,您还要上班呢,我们也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哎,许市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邓兴国笑笑,说:“俗话说得好啊,今朝有酒今朝醉,难得聚在一块儿喝酒,干吗想明天的事儿?再说了,时间不还早吗?咱们喝完酒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不照样该干吗干吗去?只是喝酒而已,又不是干什么苦力活,不会影响明天的工作的!你吃了东西,这才和我喝一杯酒呢,就想结束?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许市长,实话跟你说,今儿是您面子大,我才给您批钱,要是别人,那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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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娇熬不过邓兴国,又和邓兴国喝了几杯。 这五十八度白酒可不是吹的,这几杯酒下肚,许小娇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整个人好像坐在行驶在颠簸山路的汽车似的,不管看什么都出现重影。
邓兴国拿过酒瓶,还要给许小娇倒酒,却被许小娇伸手给拦住了:“邓处长,我已经头,不能再喝了!”
邓兴国暗笑了一下:“许市长,说好不醉不休的,您看,叶处长都醉了,你不醉能行吗?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跟你喝酒,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来,再喝几杯!”
邓兴国抢过许小娇的酒杯,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他把酒递到许小娇跟前,许小娇咕哝道:“邓处长,我、我真不能喝了!”挥舞了几下手,将邓兴国手的杯子给打翻,然后趴在桌子,"shen yin"道:“我、我的头好痛......”
邓兴国摸出一根烟,掏出打火机点燃,悠然地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透过朦胧的烟雾,他看了看叶兴盛,又看了看许小娇,冷笑道:“你们俩还敢跟老子叫板?哼,嫩了点!”
烟吸了一半,邓兴国在饭桌摁灭,然后,伸手推了推叶兴盛,喊道:“叶秘书,叶秘书......”见叶兴盛没反应,扭头看着醉态动人的许小娇,轻声喊道:“许市长,许市长......”
不论是叶兴盛还是许小娇,都没有回答邓兴国,他们俩一个嘴里咕哝着什么,一个小声地"shen yin",喊着头痛。
邓兴国把许小娇白嫩的小手抓在手里,这只小手,手指很长,白嫩又光滑,他看了看,旋即低头亲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的美人,其实,被你这么一只漂亮的小手抽耳光,我感到很荣幸,也很享受。只不过,你的态度太恶劣了,你要是温柔地跟我说话,对我态度很好,哪怕被你打得太重,我都不会计较的!只可惜,你打了老子,还威胁老子,骂老子难听的话,老子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把许小娇的手放下,邓兴国目光直奔目标:许小娇那鼓鼓的微露雪白的领口!这好像含苞欲放的花朵般的美景,让他瞬间激动不已,他起身走到许小娇身旁,把头埋下,在许小娇白嫩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下。
许小娇其实还没完全醉死,她只是觉得头痛得很厉害,多少还是有点意识的。被邓兴国这么一亲,她勃然大怒,伸手去推邓兴国:“邓兴国,你干吗呀你?”
许小娇突然说话,邓兴国吓了一跳,这美女来头可不小,她要是知道他猥亵她,事后报复他,他可麻烦了。转念一想,反正亲都亲了,许小娇已经知道,他是现在放手,她要是报复他,还是会报复的。既然如此,不如放开了想干什么干什么!
有了这个念头后,邓兴国干脆将许小娇抱起,放在沙发,好像猛虎扑食似的,压在许小娇身,极尽猥亵之能事!
邓兴国正在欲望高涨之时,突然被人给拽开,紧接着,头发被揪住,脑袋被抬起,啪啪啪,脸颊挨了好几个耳光,打得他杀猪般嚎叫。睁眼一看,竟然是叶兴盛!他双眼怒睁,杀气腾腾,哪里像醉酒的样子?
“叶兴盛,你、你不是醉酒了吗?”邓兴国捂着脸颊,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他明明把叶兴盛灌醉了的,这厮怎么突然清醒过来了?
邓兴国哪里料到,叶兴盛这是故意装醉!
刚才,邓兴国频频劝他喝酒,明显是想把他灌醉。邓兴国酒量惊人,他要是跟邓兴国硬杠,肯定被灌醉,那了邓兴国的当了。邓兴国到底想干什么,他还不清楚。邓兴国要是起什么歹念,那岂不麻烦?
眼见邓兴国终于露出狐狸的尾巴,想侵犯许小娇,叶兴盛气坏了,这厮身为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的处长,竟敢侵犯副市长,胆子也太大了!
叶兴盛狂扇了邓兴国几个耳光,消了点怒气,喝道:“这么说,你刚才是存心把我灌醉的,是不是?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想打许市长的主意?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叶兴盛越说越生气,高高地举起拳头,要揍邓兴国。
邓兴国身体没叶兴盛强壮,年纪也较大,哪里是叶兴盛的对手?叶兴盛要是揍他,他也只有乖乖挨揍的份儿。赶忙大声说:“叶兴盛,你可别乱来!你们来省城找我是干吗来着?是想申请资金对吧?你要是想申请到资金,乖乖把我放了,今晚的事儿当做没发生,资金我批给你们是了,你要是敢打我,你甭想申请到资金!”
“邓兴国,你这是威胁我吗?告诉你,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叶兴盛气愤难当,挥舞拳头,狠狠地揍了邓兴国一顿,打得他杀猪般嚎叫。
直到打累了,叶兴盛才住手,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朝邓兴国扬了扬:“姓邓的,你刚才的所做所为,我已经用手机拍摄下来,你要是敢不跟我们审批资金,老子把视频发给省纪委,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邓兴国一听,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虽说,威胁女人不是什么犯罪行为,但是视频要是提供给省纪委,他这个处长可当不成了!好不容易才得到这顶官帽,邓兴国自然不愿这么失去!
邓兴国顾不脸面了,刚才的嚣张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哭丧,像丧家犬:“叶秘书,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把视频删掉,可以吗?你也在官场混,应该知道,升官是相当不容易的事儿,我好不容易才混到今天的位置,你做事可不能这么绝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资金我批给你是了,视频麻烦你删掉,可以吗?”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滚!”叶兴盛指着门口怒喝道。
对邓兴国来说,这个时候,官帽尊严更加重要,他什么都顾不了,扑通一声,跪在叶兴盛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道:“叶秘书,我家里还有老父老母需要赡养,你发发善心放我一马吧?只要你放过我,咱们什么都可以谈的!”
叶兴盛揪着邓兴国的胸襟,将他拉起来:“姓邓的,你给我听着!今晚的事儿,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只要乖乖地给我们审批资金,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敢给老子耍什么手段,老子让你当不成处长,听见没有?滚!”
在叶兴盛的怒喝下,邓兴国一步三回首,悻悻地出了包间。
看着杯盘狼藉的饭桌,叶兴盛长长地舒了口气,幸好刚才他多了个心眼装醉,不然,邓兴国这混蛋不知道猥亵许小娇之后,还会做出什么阴险歹毒的事儿。邓兴国要是扒光他的衣服,将他和许小娇放到一起拍些照片,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那他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许市长,你感觉怎么样?”叶兴盛按下服务铃,把账结了之后,推了推仍旧趴在饭桌的许小娇。
“邓兴国,你、你别碰我,你要是敢动我,我真会让你当不成处长的......”许小娇拨开叶兴盛的手,喊道。
“许市长,我不是邓兴国,我是叶兴盛!”叶兴盛说。
“叶、叶兴盛?我、我头好痛......”许小娇手捂着脑袋,柳眉拧成了一团。
许小娇醉成这样,当务之急是把她带回酒店,叶兴盛摸出手机,在搜索到代驾公司的电话号码后,拨打电话叫了个代驾。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代驾公司的人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楼下。叶兴盛扛着许小娇离开饭店。
别看许小娇平时是很威严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女人到底是女人,这美女的身体柔软得跟什么似的。叶兴盛起初将她扛在肩头,她脑袋和双腿沉甸甸地垂挂下来,好像身体没有骨头似的。
叶兴盛担心许小娇这么垂挂脑袋会出事,只好改扛为抱。于是,许小娇那美丽的领口贴着他的胸口,她呵出来的气,也暖融融地喷在他胸口,让他体会到别样的感觉。
把许小娇带回酒店,叶兴盛将许小娇平躺放在宽大的席梦思床。这美女好像还有一点意识,她醉态朦胧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呢喃地问道:“这、这里是酒店吗?”
叶兴盛说:“是的,许市长!您喝醉酒了。你好好躺着,我给你拿热毛巾敷头,醒醒酒!”
五星酒店客房的热水是全天候供应,叶兴盛打了盆热水,把毛巾浸湿拧干,再敷在许小娇头。这一路回到家,许小娇的头发有点凌乱,叶兴盛抬手轻轻地帮她把凌乱的头发给捋顺,于是,一张美丽又妩媚的脸蛋完整地显现出来。明亮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精致的鼻子,红润的小嘴......
叶兴盛看着这张酷似前女友的脸,发了一会儿怔,然后目光往下移动,落在许小娇的领口。
刚才一路,又是扛又是抱,许小娇领口的一颗纽扣不知怎地解开了,于是饱满想含苞欲放的花蕾,具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丽!
叶兴盛担心许小娇醒来看到领口纽扣解开,会误解他对她做了什么,于是伸手想帮她帮纽扣给扣。 扣纽扣是很细小而简单的动作,叶兴盛却几次把手伸过去,又收回来。
到底是男人,哪个男人没有七情六欲?尤其还是像他这种还没女朋友且又喝了不少酒的男人!许小娇领口处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叶兴盛怕控制不住自己,做对不起许小娇的事儿。
身边有一个深醉的大美女,且又是在酒店客房,任何男人经历这种事情,估计都难以控制住自己。叶兴盛当然也不会例外!
叶兴盛记不起在哪里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了,说的是,一个人一生不可能只爱一个人,尤其男人。一个人的时候,男人会把认识的美女当做那种幻想的对象。
这句话有点庸俗,却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还没有女朋友,一个人的时候,叶兴盛常常把认识的美女当做那种幻想的对象。章子梅是其一个,许小娇也是其一个。可以说,许小娇也是他心的女神。
这美女身材超级棒,身体该凹的凹,该凸的凸,弧线非常美丽,一举一动都极具诱惑力,一颦一笑更是勾人魂魄。
只是,许小娇位高权重,叶兴盛从来不敢奢望和她发展成情侣关系。
正是因为把许小娇看得高大,平时,他丁点都不敢表现出对许小娇的喜欢和爱慕,怕被疏远和冷落。
相被疏远和冷落,他觉得,跟许小娇做好友,经常接近她,和她说说话,看看她迷人的笑容,那也足够了!
可是现在,这个心的女神这么妩媚动人地躺在他眼前,领口的纽扣掉了,他心的魔鬼表现出十分强大的力量,把天使给赶走。
叶兴盛越看醉态朦胧的许小娇,心里越发喜欢。他忍不住低下头,在许小娇白嫩的脸蛋轻轻地亲了一下。
这么轻轻一下,许小娇身体动了动,她大概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碰到她脸了,于是伸手往她自己的脸蛋摸过去,却没摸到什么,叶兴盛已经把脑袋移开。
叶兴盛移开脑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手机响了。
电话是邓兴国打来的,邓兴国回家之后冷静了许多,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是越想越担心。这个叶兴盛真要是拍了视频并发出去,他的仕途可完蛋了!
为了保住官帽,他必须把事情消灭在萌芽状态!“叶秘书,你这一招还真够厉害啊!你开个价吧?”
“开价?开什么价?”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了,他也只是吓唬吓唬邓兴国一下而已,哪里会去敲诈他?他还没贪钱到那个地步!“邓处长,我又不是跟你做生意,你要我开什么价?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给我们批资金,你什么事都没有!”
邓兴国不大相信,说:“叶秘书,我是个爽快之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也不必扭扭捏捏了,你尽管开价吧,只要不太过分,我都会满足你的!”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邓处长,我也是爽快之人,并且,该说的话,我已经跟你说了,你只要老老实实把资金批给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你别再要我开什么价了,我不感兴趣!”
一再被叶兴盛拒绝,邓兴国这才信了叶兴盛刚才说的话,心里却是有点纳闷,这个叶兴盛没借机敲诈他一笔,这个人可不是个贪财的人,现如今,这样的人都快成国宝了。
邓兴国咬咬牙,说:“成,这可是你说的!资金我批给你,你要是敢不讲信用,我也会让你的日子不好过的!”
叶兴盛挂了电话,心里暗暗发笑,邓兴国今晚要是不打许小娇的主意,不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都是那祸根害的呀!由邓兴国想到自己,叶兴盛觉得,他可不能像邓兴国一样,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不然的话,对许小娇犯下错误,可麻烦了。
叶兴盛转身要离开许小娇的房间,这个时候,酒的后劲来了,热血一股接一股往脑门冲,脑袋好像灌了铅似的,沉甸甸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当初在市教育局当人事科副科长的经历。章子梅出现在他眼前,拿手指指着他,极其鄙视地说:“叶兴盛,你个畏手畏脚的窝囊废,活该被欺负!”
忽地,章子梅的脸蛋变成了前女友钟雪芳,钟雪芳嗤笑地说:“叶兴盛,你个胆小如鼠的怂蛋!连女人都不敢碰,谁嫁给你这样的怂蛋,一辈子都不会有幸福的!”
过去的那段经历实在太屈辱!都说物极必反,一个人在窝囊到了极点之后,往往醒悟过来,性情大变。叶兴盛在酒精的刺激下,突然把刚才那畏首畏尾的想法一扫而光。
一个大老爷们,眼前有一个醉酒的大美女,却不为所动,那不是怂蛋是什么?以前当了那么窝囊的怂蛋,他再也不要当怂蛋了,他受够了那种憋屈的日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兴盛咬咬牙,转身回到床前。
许小娇嘴里已经不再呢喃地说着什么,她蜷缩地躺着,长长的秀发凌乱地披散在床垫,裙摆下,光滑的小脚泛着迷人的光芒,雪白的颈胸弧线十分美丽。
“许市长......”叶兴盛轻轻地喊了几声。
喊到第三声,许小娇喉咙里发出嗝的一声响,呢喃地说:“我、我好渴,水,水,我要喝水......”
“许市长,您等会儿,我这给您倒!”叶兴盛忙不迭地从茶几拿起杯子和水壶,给许小娇倒了杯开水。水有点烫,叶兴盛对着杯子吹了一会儿。
等水凉了,叶兴盛才递到许小娇嘴边,他将她的头抬起来,垫在自己的腿,那张红润的小嘴便滋滋地喝了几口开水。美女是美女,连微闭着眼睛喝水的姿态都这么美丽!
放下杯子,叶兴盛发现,在暖色灯光照耀下的许小娇看去更加妩媚动人了。他心里的两个魔鬼又在打架,心情很矛盾,仿佛得了焦虑症似的,在客房地踱来踱去。
忽地,许小娇身子动了一下,轻声呼唤道:“兴盛,兴盛......”这声音听上去竟然很甜美和亲密!
叶兴盛那叫一个纳闷,这美女干吗这么亲昵地呼唤她?带着疑问走到床前,半只屁股垫着床垫坐下,回应道:“许市长,我在这儿呢!”
许小娇费力地抬眼看了看叶兴盛,旋即又闭上,呢喃道:“叶秘书,你不要离开我!”
自从调到市委办公厅后,叶兴盛有过很多应酬,每次应酬都离不开酒。人的情绪,在喝酒之后,往往被放大许多,这点叶兴盛深有体会。许小娇一大美女,独自一人在官场打拼,还没有个男人照顾她,她醉酒后心里的凄苦可想而知。
叶兴盛深深同情许小娇,就把她的手给抓在自己手里......
在被酒精刺激失去理智后,叶兴盛正要有所作为的时候,突然,许小娇翻身坐起,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这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指着叶兴盛的喉咙:“叶兴盛,不许动,不然,我划破你的喉咙!”
叶兴盛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间清醒了许多,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来这美女竟然像他一样装醉!不,应该说,她装得更像,不但骗过了邓兴国,还骗过他!
“许市长,您没醉啊?!”
“当然没醉!”许小娇咧嘴笑了笑:“我要是醉,不就便宜你和邓兴国了吗?”
被许小娇拿来跟邓兴国相提并论,叶兴盛既不满,又委屈:“许市长,您可别冤枉我,我和邓兴国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许小娇讪笑了一下:“都是两个大色狼,还好意思为自己狡辩!”
“哪里一样了?”叶兴盛低头看了一眼颌下那把锐利的尖刀,不敢动弹一下:“邓兴国没醉酒,我可是喝得有点高的!”
叶兴盛并非撒谎,到现在,他都还感到脑袋有点沉重。如果不是这样,许小娇刚才也没那么容易就把尖刀抵在他喉咙!这美女也真够可以,他把邓兴国打跑之后,她还继续装醉,这是有意试探他呢?
“五十步笑百步,反正都是色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许小娇冷冷地看着叶兴盛:“今儿,你落在我手上,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你自己的双手给绑上!”许小娇扔过来一条毛巾,见叶兴盛迟疑着没有绑他双手,厉声喝道:“快点绑上,听见没有?不然,我真划破你喉咙!”
叶兴盛当然不相信,许小娇会杀他,但是,划破他喉咙放点血,这并非不可能。他可不想在脖子上留下伤疤。最主要的是,这美女官比他大,来头又不小,他可不想激怒她。
一番权衡之后,叶兴盛极不情愿地将自己的双手给绑上,许小娇伸手拽了拽毛巾,确定真绑紧了,才把刀子丢掉。她从床上下来,双手将叶兴盛推了个趔趄,自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我许小娇要是傻子,能当到常务副市长?白痴!”
“许市长,您这是钓鱼执法,我不服气!”叶兴盛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他这一路辛辛苦苦把许小娇扛回酒店,这美女不感谢他倒也罢了,竟然装醉引他上当!都什么人这是!
“什么钓鱼执法?”许小娇投过来冷冷的一瞥,抖了抖腿,那露出来的半截小脚,晃来晃去。
“难道不是吗?您根本就没醉,却偏偏装醉,还把领口的纽扣给扯开,裙子也撩开,露出雪白的大腿,这不是故意引诱我上当吗?你就是钓鱼执法!”叶兴盛脖子一梗,心里十分不服气。
“哟呵,叶兴盛,你还敢嘴硬啊?”许小娇站起身子,裹夹着一股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来到叶兴盛跟前,纤长的手指头捏着叶兴盛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都落到我手里了,还敢狡辩?真有种啊你!”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的领口!”叶兴盛朝许小娇已经大部分敞开的领口努努嘴。
许小娇刚才一直装醉,压根就没意识到她的着装有什么问题。哪怕叶兴盛刚才说过她的领口有问题,她也只认为,那是叶兴盛的借口。
等低头一看,见自己的饱满果然已经走光了不少,就倏地抬手捂住,但实在太大,一只手包不满,于是赶紧转过身,痛骂道:“叶兴盛,你个流氓!”
叶兴盛心里那叫一个委屈:“谁流氓了?许市长,这又不是我干的,是邓兴国!我好心把你扛回来,你不感谢我便罢了,反倒还钓鱼执法,引我上当,你这是恩将仇报,知道不?”
许小娇扣好领口的纽扣,转过身,冷笑了一下:“这么说,你好像很无辜很清白似的,问题是,难道你刚才没对我做什么?”
“就算我对你做什么,那是我喝得有点多,这事真不能怪我!”
“你给我闭嘴!这不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理由!”许小娇走到席梦思床旁边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把衣服整理好,才转过身,说:“叶兴盛,这个时候,不管你说得多么动听,你都甭想让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叶兴盛火一下冒上来了,他今晚可是为了保护许小娇才故意装醉并将邓兴国打跑,这美女不感谢他倒也罢了,反倒还设圈套给他钻,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实在气愤难当,叶兴盛把胸脯一挺:“是,老子是不清白,老子就想上你,怎么着?”
许小娇没料到叶兴盛被绑住双手还敢跟她来硬的,她愣了一下,脸上就蒙霜,嗖地站起来:“叶兴盛,你这是打算跟我杠上了是不?”
“是,老子就是要跟你杠上!怎么着?”叶兴盛只觉得脑子一热,就顾不上许小娇是市委常委和常务副市长了。
许小娇也来气了,在市政府,除了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哪个敢招惹他?这个叶兴盛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四下看看,见席梦思床旁边掉了个衣架,就捡起衣架朝叶兴盛冲过去。
这美女脾气还真是火爆啊,说来事就来事,双手被绑,叶兴盛不想受皮肉之苦,就绕着床跟许小娇玩躲猫猫。
许小娇追了几下没追上叶兴盛,气得拿衣架指着叶兴盛,怒骂道:“叶兴盛,有种你别跑啊!”
叶兴盛跳了一下身子,说:“老子就跑,怎么着?有本事你也跑啊,胸前挂那么大的玩意儿,跑掉了我才高兴呢!”
许小娇鼻子都气歪了,混蛋叶兴盛,他这是嘲笑她呢?拿起枕头砸到叶兴盛身上:“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有种你打呀,打不死你是王八蛋!”叶兴盛闪身躲过枕头,双手绑着无法教训许小娇,他故意拿愣愣的目光看许小娇的领口。
许小娇气得都快爆炸掉了,这混蛋真是胆大包天,都被她绑住双手了,还敢这么看她,简直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许小娇想起洗手间里有跟晾衣杆,就冲进洗手间把晾衣杆拿出来,呼的一声,朝叶兴盛横扫过去。
别看叶兴盛被绑住双手,他的动作倒是很灵敏,晾衣杆还没扫过来,他就低头躲过。没打着叶兴盛,许小娇不甘心,叶兴盛刚站起来,她又呼的一声横扫过来。
叶兴盛见旁边有把椅子,就躲到椅子的后面,晾衣杆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椅子上。这强大的反作用力,让许小娇身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胸前晃出美丽的弧线。
反正已经把许小娇得罪,叶兴盛什么顾不上了,挖苦道:“你还是别打了,你动作那么大,我真心为你担心啊,这玩意儿一旦掉下来可是缝补不回去的!”
许小娇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失态,到底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她怎么能像个泼妇似的?就把晾衣杆丢掉,重新翘腿坐回到座位上:“叶兴盛,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丑事告诉你老板胡佑福?”
一听到胡佑福的名字,叶兴盛就条件反射般怔了一下,继而戏谑地笑了笑:“你尽管告诉胡书记,反正,我要是挨骂的话,你也没面子啊!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两个男人面前醉酒跟什么似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哪怕你是干净的,也变得不干净啊!”
许小娇刚刚才息怒的火,又嗖地上来了,这混蛋是威胁她吗?她许小娇心高气傲,岂是区区市委办厅务处处长能威胁的?脸色一沉:“叶兴盛,你说什么呢,有种你再说一次!”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叶兴盛靠着墙,玩味地看着许小娇:“你要是敢到胡书记面前告我的状,我就把被邓兴国猥亵的事儿说出去。到时候,我被胡书记批评,估计你的事儿也会穿得满城风雨吧?”
“你......”
“生气了?还是害怕?”叶兴盛嗤笑了一下:“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乖乖地放了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鸿运路改造项目的资金,邓兴国已经答应批给咱们,咱们该干吗干吗去!你要是想回去,那明天吃完早餐就走;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倒是乐意当你的向导,带你在省城逛几圈,吃点好吃的东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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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许小娇身子动了一下,轻声呼唤道:“兴盛,兴盛......”这声音听上去竟然很甜美和亲密!
叶兴盛那叫一个纳闷,这美女干吗这么亲昵地呼唤她?带着疑问走到床前,半只屁股垫着床垫坐下,回应道:“许市长,我在这儿呢!”
许小娇费力地抬眼看了看叶兴盛,旋即又闭上,呢喃道:“叶秘书,你不要离开我!”
自从调到市委办公厅后,叶兴盛有过很多应酬,每次应酬都离不开酒。人的情绪,在喝酒之后,往往被放大许多,这点叶兴盛深有体会。许小娇一大美女,独自一人在官场打拼,还没有个男人照顾她,她醉酒后心里的凄苦可想而知。
叶兴盛深深同情许小娇,就把她的手给抓在自己手里......
在被酒精刺激失去理智后,叶兴盛正要有所作为的时候,突然,许小娇翻身坐起,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这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指着叶兴盛的喉咙:“叶兴盛,不许动,不然,我划破你的喉咙!”
叶兴盛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间清醒了许多,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来这美女竟然像他一样装醉!不,应该说,她装得更像,不但骗过了邓兴国,还骗过他!
“许市长,您没醉啊?!”
“当然没醉!”许小娇咧嘴笑了笑:“我要是醉,不就便宜你和邓兴国了吗?”
被许小娇拿来跟邓兴国相提并论,叶兴盛既不满,又委屈:“许市长,您可别冤枉我,我和邓兴国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许小娇讪笑了一下:“都是两个大色狼,还好意思为自己狡辩!”
“哪里一样了?”叶兴盛低头看了一眼颌下那把锐利的尖刀,不敢动弹一下:“邓兴国没醉酒,我可是喝得有点高的!”
叶兴盛并非撒谎,到现在,他都还感到脑袋有点沉重。如果不是这样,许小娇刚才也没那么容易就把尖刀抵在他喉咙!这美女也真够可以,他把邓兴国打跑之后,她还继续装醉,这是有意试探他呢?
“五十步笑百步,反正都是色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许小娇冷冷地看着叶兴盛:“今儿,你落在我手上,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你自己的双手给绑上!”许小娇扔过来一条毛巾,见叶兴盛迟疑着没有绑他双手,厉声喝道:“快点绑上,听见没有?不然,我真划破你喉咙!”
叶兴盛当然不相信,许小娇会杀他,但是,划破他喉咙放点血,这并非不可能。他可不想在脖子上留下伤疤。最主要的是,这美女官比他大,来头又不小,他可不想激怒她。
一番权衡之后,叶兴盛极不情愿地将自己的双手给绑上,许小娇伸手拽了拽毛巾,确定真绑紧了,才把刀子丢掉。她从床上下来,双手将叶兴盛推了个趔趄,自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我许小娇要是傻子,能当到常务副市长?白痴!”
“许市长,您这是钓鱼执法,我不服气!”叶兴盛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他这一路辛辛苦苦把许小娇扛回酒店,这美女不感谢他倒也罢了,竟然装醉引他上当!都什么人这是!
“什么钓鱼执法?”许小娇投过来冷冷的一瞥,抖了抖腿,那露出来的半截小脚,晃来晃去。
“难道不是吗?您根本就没醉,却偏偏装醉,还把领口的纽扣给扯开,裙子也撩开,露出雪白的大腿,这不是故意引诱我上当吗?你就是钓鱼执法!”叶兴盛脖子一梗,心里十分不服气。
“哟呵,叶兴盛,你还敢嘴硬啊?”许小娇站起身子,裹夹着一股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来到叶兴盛跟前,纤长的手指头捏着叶兴盛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都落到我手里了,还敢狡辩?真有种啊你!”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的领口!”叶兴盛朝许小娇已经大部分敞开的领口努努嘴。
许小娇刚才一直装醉,压根就没意识到她的着装有什么问题。哪怕叶兴盛刚才说过她的领口有问题,她也只认为,那是叶兴盛的借口。
等低头一看,见自己的饱满果然已经走光了不少,就倏地抬手捂住,但实在太大,一只手包不满,于是赶紧转过身,痛骂道:“叶兴盛,你个流氓!”
叶兴盛心里那叫一个委屈:“谁流氓了?许市长,这又不是我干的,是邓兴国!我好心把你扛回来,你不感谢我便罢了,反倒还钓鱼执法,引我上当,你这是恩将仇报,知道不?”
许小娇扣好领口的纽扣,转过身,冷笑了一下:“这么说,你好像很无辜很清白似的,问题是,难道你刚才没对我做什么?”
“就算我对你做什么,那是我喝得有点多,这事真不能怪我!”
“你给我闭嘴!这不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理由!”许小娇走到席梦思床旁边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把衣服整理好,才转过身,说:“叶兴盛,这个时候,不管你说得多么动听,你都甭想让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叶兴盛火一下冒上来了,他今晚可是为了保护许小娇才故意装醉并将邓兴国打跑,这美女不感谢他倒也罢了,反倒还设圈套给他钻,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实在气愤难当,叶兴盛把胸脯一挺:“是,老子是不清白,老子就想上你,怎么着?”
许小娇没料到叶兴盛被绑住双手还敢跟她来硬的,她愣了一下,脸上就蒙霜,嗖地站起来:“叶兴盛,你这是打算跟我杠上了是不?”
“是,老子就是要跟你杠上!怎么着?”叶兴盛只觉得脑子一热,就顾不上许小娇是市委常委和常务副市长了。
许小娇也来气了,在市政府,除了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哪个敢招惹他?这个叶兴盛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四下看看,见席梦思床旁边掉了个衣架,就捡起衣架朝叶兴盛冲过去。
这美女脾气还真是火爆啊,说来事就来事,双手被绑,叶兴盛不想受皮肉之苦,就绕着床跟许小娇玩躲猫猫。
许小娇追了几下没追上叶兴盛,气得拿衣架指着叶兴盛,怒骂道:“叶兴盛,有种你别跑啊!”
叶兴盛跳了一下身子,说:“老子就跑,怎么着?有本事你也跑啊,胸前挂那么大的玩意儿,跑掉了我才高兴呢!”
许小娇鼻子都气歪了,混蛋叶兴盛,他这是嘲笑她呢?拿起枕头砸到叶兴盛身上:“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有种你打呀,打不死你是王八蛋!”叶兴盛闪身躲过枕头,双手绑着无法教训许小娇,他故意拿愣愣的目光看许小娇的领口。
许小娇气得都快爆炸掉了,这混蛋真是胆大包天,都被她绑住双手了,还敢这么看她,简直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许小娇想起洗手间里有跟晾衣杆,就冲进洗手间把晾衣杆拿出来,呼的一声,朝叶兴盛横扫过去。
别看叶兴盛被绑住双手,他的动作倒是很灵敏,晾衣杆还没扫过来,他就低头躲过。没打着叶兴盛,许小娇不甘心,叶兴盛刚站起来,她又呼的一声横扫过来。
叶兴盛见旁边有把椅子,就躲到椅子的后面,晾衣杆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椅子上。这强大的反作用力,让许小娇身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胸前晃出美丽的弧线。
反正已经把许小娇得罪,叶兴盛什么顾不上了,挖苦道:“你还是别打了,你动作那么大,我真心为你担心啊,这玩意儿一旦掉下来可是缝补不回去的!”
许小娇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失态,到底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她怎么能像个泼妇似的?就把晾衣杆丢掉,重新翘腿坐回到座位上:“叶兴盛,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丑事告诉你老板胡佑福?”
一听到胡佑福的名字,叶兴盛就条件反射般怔了一下,继而戏谑地笑了笑:“你尽管告诉胡书记,反正,我要是挨骂的话,你也没面子啊!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两个男人面前醉酒跟什么似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哪怕你是干净的,也变得不干净啊!”
许小娇刚刚才息怒的火,又嗖地上来了,这混蛋是威胁她吗?她许小娇心高气傲,岂是区区市委办厅务处处长能威胁的?脸色一沉:“叶兴盛,你说什么呢,有种你再说一次!”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叶兴盛靠着墙,玩味地看着许小娇:“你要是敢到胡书记面前告我的状,我就把被邓兴国猥亵的事儿说出去。到时候,我被胡书记批评,估计你的事儿也会穿得满城风雨吧?”
“你......”
“生气了?还是害怕?”叶兴盛嗤笑了一下:“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乖乖地放了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鸿运路改造项目的资金,邓兴国已经答应批给咱们,咱们该干吗干吗去!你要是想回去,那明天吃完早餐就走;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倒是乐意当你的向导,带你在省城逛几圈,吃点好吃的东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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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次跑资金,叶兴盛和许小娇都预料到了事情的最终结局。第二天,刚回到京海市没多久,邓兴国打来电话说,省财政厅这边,只能拨付一千万的专项资金,确切地说是一千万专项配套资金。
所谓配套资金是指,在某个项目的运作,国家只出一部分钱,剩下的钱,由地方政府想办法筹集,要么,由地方政府财政出资;要么,把项目推向社会,让有实力的公司投资运作。
基本,大多数地方政府的财政资金都是吃紧的,根本没这么多钱投入项目建设之。如果项目本身不太好,预计基本赚不了什么钱,或者亏钱,也没有公司愿意接手这样的项目。
因为是专项资金,地方政府也不敢挪用。于是,很多专项配套资金被闲置下来。有的甚至被掌权者挪用。当然,也有某些掌权者弄虚作假,弄个虚假项目,然后侵吞专项配套资金。
一千万资金,对于几个亿的项目,显然杯水车薪!
电话是打给叶兴盛的,邓兴国侵犯了许小娇,哪儿还敢给许小娇打电话?
邓兴国说完正事,吞吞吐吐地说:“叶秘书,昨晚的事儿,您、您有告诉许市长吗?”
叶兴盛冷笑了一下,说:“不用我告诉,许市长她清醒着呢!”
邓兴国吓坏了:“叶秘书,昨晚我也喝高了,如果有什么举动,那都是喝酒给害的,您一定要给许市长说清楚啊!”
昨晚,叶兴盛自己也差点“犯错”,怎么可能替邓兴国去向许小娇解释?“要说,你自己去说,你自己犯事,还要我去替你擦屁股?!”
挂了电话,叶兴盛前往赵德厚在市委的办公室,想把跑资金的情况告诉赵德厚。
像胡佑福和赵德厚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并不像普通的官员那样,天天都在办公室。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在办公室是很难看到他们的。
来到赵德厚办公室门口,叶兴盛见门是虚掩着的,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果然传出赵德厚的声音:“进来!”
叶兴盛推门进去,见赵德厚拿着一份资料,戴着老花镜,入神地看着。叶兴盛问了声好,赵德厚放下材料,脸也没有笑容:“小叶,你来了?坐!”
叶兴盛有点忐忑地走过去,半只屁股垫着椅子坐下:“赵书记,我和许市长去省城跑资金有结果了......”
还没等叶兴盛把话说完,赵德厚打断了叶兴盛,有点意外地说:“哦,是吗?具体情况怎么样?”
也难怪赵德厚感到意外,多少单位到级部门跑资金都要好几天才能跑下来,这叶兴盛和许小娇才去了省城一次,把资金给跑下来了,这速度和效率真的没得说。
赵德厚倒是意外,他哪里料到,叶兴盛和许小娇跑资金遇到了很大的挫折?资金能跑下来,全仰仗许小娇动用了关系!
叶兴盛以一种很谦逊的态度说:“我和许市长到了省城之后,想办法约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邓处长出来吃饭,我们几个聊得还可以。在刚才,邓处长来电说,省厅只批给咱们一千万配套专项资金!”
“一千万......”赵德厚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叶兴盛见状,赶忙说:“赵书记,全额资金的申请难度较大,要不,您给我和许市长多一点时间,或者,是不是考虑让胡书记,或者您亲自出马?毕竟,这么大的资金,我和许市长这边,有点勉为其难的感觉。您或者胡书记出马,人家才会给面子!”
“不!”赵德厚打了个否定的手势,语气很坚决地说:“能申请到一千万已经很不错了!省厅那边有他们的难处,再说了,申请到全额资金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全额资金,头监督较严格,会让项目改造起来受到掣肘,咱们无法施展拳脚,按照咱们的意图去改造。”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赵德厚继续说:“一千万一千万,剩下的,咱们京海市自己解决,把这个改造项目推向社会,让有实力的公司来承担!”
赵德厚语气难掩喜悦,这让叶兴盛拿过暗暗地惊讶了一下,事情果然如许小娇所预料的一样,赵德厚其实是希望把项目推向社会。这个解决政府资金不足的方法固然好,但是,社会的公司想要拿下这个项目,自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其背后的“公关费”是多少,只有当事者才知道。
如果公司的“隐形花销”太大,公司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那也只能降低赔偿标准。到时候,苦的只能是他们这些开展拆迁赔偿谈判工作的人员!
赵德厚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转移了话题,说:“小叶,你和许市长这一趟去省城,风尘仆仆的,够辛苦了,等鸿运路改造项目完成了,我跟胡书记提一下,给你们一点奖励!”
叶兴盛笑笑,说:“这是胡书记和您交代的任务,我们自然全力去完成,应该的!”顿了顿,见赵德厚又拿起了刚才的材料,赶忙说:“那,赵书记,要是没什么似的话,我忙去了?”
正要转身离去,赵德厚把他叫住:“等会儿!”
“赵书记,您还有什么事?”叶兴盛止住脚步。
赵德厚把手的材料递过来:“马要到春节了,今年是胡书记和我到京海市任即将度过的第一个春节,我跟胡书记通过气,这次咱们京海市的春节联欢晚会,一定要办得隆重一点!这事,我跟市体局领导说过。他们很重视,并且已经跟相关公司讨论确定了节目的内容。为了提高收视率,把全市人民紧紧地凝聚到一块儿,市体局那边决定邀请一些人气明星来参加咱们的春节联欢晚会。这是市体局提供的人气明星名单,您给胡书记看看,让胡书记挑选一个,市体局会想办法邀请到胡书记点名的明星!”
叶兴盛接过名单一看,又惊讶又好笑,这名单全是当前人气最旺的超级女明星,个个青春靓丽,魅力四射。“好的,我会尽快给胡书记挑选的!”
“嗯!”赵德厚点点头:“挑选好了,你直接告诉我!让我来告知市体局相关负责人,他们才会倍加重视,力争邀请到胡书记点名的明星!”
赵德厚此举明显是想讨好市委书记胡佑福了,叶兴盛不由得暗暗感慨,这赵德厚前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强多了。洪玉刚一味争强好胜,哪里料到遇胡佑福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对手?“赵书记,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想......”赵德厚微微拧着眉头想了想,说:“还有一件事!既然鸿运路改造项目只跑下来配套资金,那么,咱们必须尽快把项目推向社会,尽快招标,确定合作的公司,好早日运作该项目,毕竟,这个项目关系到明年参评全国明城市,容不得拖延。你跟许市长通一下气,尽快落实这项工作!”
叶兴盛回到自己办公室,立马先给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打电话,把赵德厚的意思转告她。许小娇说:“行,招标的事儿,市政府这边再负责,我找相关部门领导讨论一下,制定相关准则和投放事宜,不劳烦你了!”
叶兴盛想起昨晚酒局的事儿,顺带问道:“许市长,邓兴国有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许小娇倒是很爽快:“他向我道歉,要我放过他!”
“哦,是吗?那您怎么回答他?”叶兴盛饶有兴趣地问道。
却不料被许小娇给呛到:“我说叶兴盛,你的好心怎么这么强烈呢?你还有心去关心邓兴国呢,好像昨晚,你很清白,什么事都没做似的!”
叶兴盛听许小娇话锋不对,赶紧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叶兴盛把赵德厚刚才给的那张女星名单又仔细看了一遍,哇靠,这些女星全是众多男人心的女神啊!他不追星,不过,这些女星靓丽的外表,超级迷人的身材,是男人都会多看几眼!
市委书记胡佑福已经是年近六旬的人了,叶兴盛担心他对这些女星不熟悉,从下载了每个女星的详细资料介绍,还附彩照,以便胡佑福能做出正确判断。
到时候,晚会召开,像胡佑福这样的大佬,必然是坐在前排的嘉宾,能够近距离观看女星表演。当然,这还不是最近亲近的接触,如果胡佑福愿意的话,到时候还可以以接见演职人员的名义接见女星,跟女星握握手什么的。
身为市委秘书,到时候要是陪在胡佑福身边,自然也可以近距离目睹女星的风采,甚至还可以斗胆跟女星握握手,合合影什么的!这种美差,想想都能让人激动!
准备好女星材料,叶兴盛来到胡佑福办公室。
很幸运的是,在度了几天假之后,胡佑福今天正好也来办公室。这家伙坐在沙发,戴着老花镜,入神地看着《XX日报》社论专刊,那专注的神态,好像学者在做学术研究,让叶兴盛有点不忍心打扰他!
叶兴盛轻轻地敲了敲门,胡佑福这才抬起头,目光从眼镜框方的缝隙掠过来,见是叶兴盛微微一笑:“小叶,你来了?”
叶兴盛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胡佑福的茶杯,见里面的茶水已经很少,给他添了水。 “书记,这几天去哪里休养了?”
“两天时间,除了滨河度假村,还能去哪里?”胡佑福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你去省城跑资金,情况怎么样?”
“正要跟您说这事呢!”叶兴盛大大方方地坐在胡佑福对面。
跟了胡佑福这么长时间,叶兴盛已经不像最初的时候那么拘束。相之下,因为无意得罪过赵德厚,叶兴盛在赵德厚面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他。
当然,跟赵德厚相,胡佑福为人也更加宽厚一些。有人说,从一个领导身边的人可以看出领导的性格和素养,真是这样的话,从那天晚赵德厚司机的张狂岂不推理出赵德厚是个张狂的人?
不过,目前还没能看出赵德厚张光!当然,也有可能,赵德厚刻意地压制着本性。毕竟,胡佑福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跟胡佑福叫板很有可能重蹈前任的覆辙。
叶兴盛把去省城跑资金的情况告诉胡佑福,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全额资金向来不好跑,你和许市长第一次跑资金能跑到专项配套资金,这已经很不错了!”
顿了顿,胡佑福接着说:“对了,小叶,你给龙省长送的海鲜,龙省长非常满意!”朝叶兴盛投去赞许的目光:“辛苦你了!”
也难怪胡佑福赞赏叶兴盛,对于叶兴盛来说,他此去省城,完全是一次正常出差。但是,作为他秘书,他能想到借这次出差,帮他给龙振国送礼,这样的秘书,实在是太“体贴”了。叶兴盛这完全是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他岂能不满意和赞赏?
“给书记跑腿办事是应该的!”叶兴盛将人气女星名单和打印出来的每个人气女星的资料递给胡佑福:“胡书记,咱们京海市今年要举办春节联欢晚会,市体局将邀请人气女星参加晚会,这是受邀名单的人气女星名单,赵书记让我把名单给您,让您挑选一名您认为最好的女星!”
叶兴盛以为,胡佑福在挑选之前,肯定会仔细看每个人气女星的资料,却不料,胡佑福仅仅看了一下名单,指着人气女星范子玲,说:“这个小姑娘挺不错的,声音甜美,长着一张瓷娃娃的脸,人气很旺,如果可以的话,请这个吧!”
胡佑福这么快做出选择,明显早对这个名叫范子玲的人气女星有所了解,难道,这个女星是胡佑福心的女神?叶兴盛壮胆,嬉笑地问道:“书记,您干吗选这个女星?”
“还能干吗?”胡佑福放下名单,板起脸:“合着,你以为,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不会追星是不是?告诉你,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追星多的是,这个人气女星是我心的偶像!”
叶兴盛差点没笑出声,胡佑福这厮有点逗啊,都这个年纪了还追星!
说来也巧,叶兴盛恰巧也是这名人气女明星的粉丝,到时候,胡佑福要是接见该女明星,他便有机会目睹她的风采了!听说,这女明星现实的真人电视画面的还要漂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从胡佑福办公室出来,叶兴盛突然接到章子梅的电话,说是有事想到他家跟他谈。
自从叶兴盛搬进新家,章子梅可从来没到过他家。叶兴盛其实邀请过她几次,章子梅似乎担心什么似的,每次都以各种借口拒绝。拒绝的次数多了,叶兴盛看不到希望,没再邀请她。
今天,章子梅主动要求家门谈事,叶兴盛感到很意外,同时又很纳闷,章子梅到底要跟他谈什么事,为什么非要门谈?“子梅,到底什么事?”
章子梅笑笑,说:“到时候,你知道了!这事,其实有点棘手的,电话里不好说,等下班我到你家了,咱们再详谈吧!”
因为惦记着章子梅要到家里做客,叶兴盛忙完手头的活儿,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在驱车回家的路,他还打电话到酒店订了几份菜,并且让送到家里来。最近一段时间,父母不在家,章子梅来做客,他肯定要留她吃饭的,他自己忙了一整天,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精力去做饭?
回到家,开门进去,叶兴盛愣住了,客厅里坐着一名陌生男子,年纪和他相仿,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男子一身名牌,手戴着个厚厚的金戒指,面还镶嵌着类似宝石的东西,不知道是真是假!
好端端的,家里怎么多了个陌生人?
叶兴盛正在纳闷的时候,弟弟叶兴达从房间走出来,等叶兴达做完介绍,叶兴盛才知道,原来,这名男子是一家陶瓷工厂的老板,叶兴达把他领回家,是想跟他谈生意。
叶兴盛微微有点不满,叶兴达跟人谈生意,应该到咖啡厅开个包间,怎么把人带回家?这个小区全是教育系统的人,到处都是耳目,这要是让别人看到,说不定会怀疑有人门给他送礼呢!
叶兴达似乎看穿了叶兴盛的心思,他给叶兴盛递了个眼色,把叶兴盛叫进房间,低声说:“哥,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今儿,我是故意把朋友带回家里谈生意的,您先别生气,待在房间里听我和朋友谈生意,等我把朋友送走了,你再出来!”
说完,叶兴达不顾叶兴盛黑着脸,转身带门出去了。叶兴盛没办法,只好乖乖待在房间里。
很快,外面传来弟弟叶兴达和男子的交谈声,他们谈话的内容,把叶兴盛吓了一跳,男子一开口要跟广达矿业公司签订五年的供货合同,并支付八十万定金。
之前,叶兴达有说过,开矿厂很赚钱,叶兴盛万万没料到,来钱的速度这么快。采矿许可证才刚批下来没多久,人家老板提钱门了,效率之高,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叶兴盛还是颇有微词的,人家也只是跟广达矿业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而已,合同条款还没履行完毕,等于钱还没真正赚到手。这五年内,如果广达矿业公司无法按时按量给人家供应矿资源,人家可是要索赔的。
商场风云变幻莫测,谁都无法预料五年之内会发生什么变故!
等叶兴达把男子送走,叶兴盛从房间出来,说:“兴达,你别高兴太早!这也仅仅是供货合同而已,到时候,你们无法履行完合同,人家索赔,到时候,亏钱的是你!”
叶兴达嗤笑了一下,说:“哥,你说的其实也没错!不过,采矿许可证都办下来了,接下来,我和赵叔需要做的是全力投入生产之,向对方供货完全不成问题!”
“说是这么说,着万一要是途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可怎么办?”
“这个问题,你根本不需要担心!”叶兴达将双腿搁在茶几,一副非常悠然自得的样子:“我和朋友签订的合同条款已经写明,如果途发生不可抗拒的变故,我们双方都不需要承担责任。这万一,我和赵叔的厂子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俩是不需要赔钱的,只需要把定金退还给对方是了。”
叶兴达的话,让叶兴盛无语。合同有这样的条款,对广达矿业公司来说,基本是一笔包赚不赔的生意!“人家会跟你签这样的合同?”
“当然会!”叶兴达不无自得地说:“哥,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目前市场,锆英砂、钛矿等矿资源供不应求。”站起身子,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扔到茶几:“哥,我买车了,宝马,一百多万!”
“什么?你买一百多万的宝马?”叶兴盛忍不住惊叫起来,叶兴达这才跟赵广军学做生意多久,怎么这么快买车,而且还是一百多万的宝马!
“哥,你别大惊小怪行不行?”叶兴达拿不屑的目光瞪了叶兴盛一眼:“这买车的钱,大部分是我自己赚的,剩下的是跟赵叔借的,跟赵叔借的不多,也十多万。”
“可是,你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怎么不可能?”叶兴达嗤笑了一下:“之前,我跟赵叔合伙开的家具厂做了好多笔单子,我分红拿到五十多万。然后,最近和赵叔开的矿厂也做了一笔大单子,我分红六十多万。”
叶兴达跟赵广军合伙开的家具厂,前段时间做了好几笔大单,其有两笔是叶兴盛介绍的,这个叶兴盛很清楚,他倒是不觉得怪。
问题是,叶兴达和赵广军合伙开的矿业公司这不才拿到采矿许可证吗,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做了大单生意赚到钱?
叶兴达的解释,把叶兴盛给噎住了:“哥,你真是死脑筋!谁规定采矿许可证没办下来,我们不可以采矿?我们偷偷摸摸开采不行吗?你是怕我们被抓到罚款对吗?我们做得隐秘一些是了,再说了,要是被抓到,不是还有你给我做后台吗?”
叶兴盛气不打一处来,叶兴达这完全是给他添麻烦的节奏,幸好现在采矿许可证已经办下来,否则被相关部门查处,他不得四处找关系?“叶兴达,我可提醒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先斩后奏’了,否则出了什么事,别怪我不帮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知道你是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叶兴达十分不满。
叶兴盛想到章子梅待会儿要来做客,把叶兴达给赶出家门,并且命令他,今天午不许回来。
自从父亲叶志国有外遇之后,母亲回乡下去了,父亲天天跟市医院急诊科主任郝芬芳厮守在一块儿,一个月难得回一次家。叶兴盛平时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做卫生,整个家乱得跟什么似的,尤其他的卧室,内衣内裤随便乱扔。
把叶兴达赶走后,叶兴盛打算简单整理一下房间,好给章子梅一个好的印象。却没料到,他还没开始着手整理,门铃响了,来人正是章子梅。
这美女今天穿的是一套灰白色的套裙,里面穿的则是黑色的薄薄丝绒内衣,雪白脖子围着一条蓝色的丝巾。整个打扮看去很高贵,化过淡妆的白嫩脸蛋显得更加娇嫩可人。戴着手套的手还拎着个礼盒!
目光落在礼盒,叶兴盛暗暗地感慨了一下。当初在教育局,章子梅是高高在的副局长,他为了分到房子,不惜花一万多块钱买高档燕窝给她送礼。
现如今,两人成了好友,章子梅来他家做客,还拎着礼物,世事变化真是快啊!
“子梅,你来我家做客,怎么还拎着礼物?”好几天不见章子梅,叶兴盛想这美女想得厉害,看她的目光仿佛一团熔岩,恨不得立马把她融化掉。
章子梅莞尔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去别人家做客,哪有空手去的?好意思吗?!”
“你能来我家,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叶兴盛含情脉脉地看着章子梅,这美女却把目光移开,将手的礼物递给叶兴盛:“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一盒进口鱼肝油而已。”
“多少钱?我给你钱!”
“再提钱,我跟你急!”章子梅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
叶兴盛接过礼盒,放在茶几,转身张手要拥抱章子梅,章子梅却将他推开了:“干吗呢?每次见面都要动手动脚,能不能别这样?”
叶兴盛之所以敢斗胆拥抱章子梅,完全是因为,他已经几次和章子梅有过亲密接触,以为这美女已经认可并接受他对她的感情。现在看来,压根不是这个样子,这美女还是像以前一样和他保持距离,只不过态度以前更好一些罢了。
叶兴盛有点失落,却仍旧含情脉脉地看着章子梅,甚至把她的小手抓在自己手里:“子梅,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一片心!”
章子梅把手抽回来,笑了笑:“你看你的老毛病又犯了!”突然皱了皱眉头:“兴盛,你家里怎么有一股味道?”环顾四周,一眼看进叶兴盛的卧室,那脏乱的画面,让她的眉毛皱得更深:“盛,那是你的卧室吗?天啊,怎么乱成这个样子?”
叶兴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男人不都这样吗?家里像狗窝!”走过去要把门关。
章子梅跟过来,翻了翻眼皮,微微不满地看着他:“你还想把门关?是不是不打算整理了?”举步走过去,要把门推开,却被叶兴盛给拦住:“子梅,你这是干吗?”
章子梅双手顶着叶兴盛的胸口,将他轻轻推开:“你去沙发坐着看电视,我帮你把房间给收拾干净!”
章子梅的一句话,让叶兴盛感动得跟什么似的。要知道,章子梅可是堂堂市教育局正局长,整个京海市教育系统,多少人仰视她呢。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美女给他做卫生,他的面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叶兴盛再次把章子梅的小手抓在自己手里:“子梅,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而且你今天午了半天班,这会儿肯定累坏了,坐着好好歇息吧。房间不用你收拾,等我有空了,我自己会收拾的!”
章子梅把手抽出来,拿纤细的食指戳了一下叶兴盛的脑袋,嗔怪地说:“你自己收拾?什么时候,一年后还是两年后?省省吧你,快去沙发坐着!”
叶兴盛又劝了几次,章子梅仍然不听劝,执意要帮叶兴盛收拾房间,叶兴盛没办法,只好随了她。
叶兴盛刚在沙发坐定,突然想起了什么,嗖地坐起来,举步往房间里冲,可是,已经太晚了。章子梅拎着他的丁字内内走出来,脸挂着戏谑的笑容:“盛,你真够可以啊,连自己的内内都不洗!”
叶兴盛脸瞬间涨红了:“昨晚换的,还没来得及洗呢,子梅,你把内内给我,我自己去洗!”
还没等叶兴盛把手伸过去,章子梅仿佛知晓他会伸手似的,把内内给拿开:“让你坐着,你乱动什么?我帮你洗吧!”转身要进洗手间,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叫道:“咦,怎么是湿的?你昨晚尿床了?”
“呃......”叶兴盛的脸涨得更加通红了,他哪里是尿床?分明是做梦后遗留那啥!像大多数单身男人一样,叶兴盛时不时会做一些邂逅女人的梦。昨晚,他又做了类似的梦,梦先是和章子梅相会,忽地,章子梅的面孔又瞬间变成前女友钟雪芳。
章子梅又不是小孩子,她难道不懂男人的这个生理现象?
其实,章子梅不是不懂,而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见叶兴盛脸红成这个样子,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自己的小脸蛋也瞬间泛红,这使她看去十分妩媚动人。
章子梅没再说什么,径直进入洗手间,扭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声,很认真地帮叶兴盛洗内内。
叶兴盛心里暖融融的,如果章子梅是他的妻子,然后又这么贤惠,他该多幸福啊!只是,这美女对他的感情似乎飘忽不定。在某些情况之下,她允许他占她点小便宜,甚至还容忍他对她强来。可是,一旦他十分正经地给她谈感情,她总是转移话题,也不知道这美女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洗完内内,章子梅接着把叶兴盛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还用拖把把房间地板拖了一遍,洒香水。于是,整个房间变得跟宾馆客房一般温馨。
等章子梅忙完,叶兴盛打电话预定的饭菜也送来了。
叶兴盛开了一瓶红酒和章子梅对饮。章子梅起初不同意喝酒,今天又不是什么有意义的日子,喝什么酒?待会儿还要开车呢!
叶兴盛没办法,换了一瓶果醋,两人倒也喝得有滋有味。
叶兴盛给章子梅夹了一块红烧鱼肉,说:“子梅,你专程来我家,到底要跟我谈什么事?”
章子梅尝了一口红烧鱼,说:“饭桌能不能别谈正事?我自己倒无所谓,怕影响你的食欲!”
叶兴盛说:“不会的,我还不至于心理素质差到这个程度!你尽管说吧!”
章子梅放下筷子,拿纸巾抹了抹嘴唇:“其实,这事不是我自己的事儿,是别人的事儿!”
让叶兴盛万万没料到的是,章子梅跟他说的事儿,竟然跟鸿运路改造项目有关。
章子梅有个亲戚是建筑公司老板,很早从事建筑行业,资历很丰富。有一年,章子梅父亲得了大病,急需钱治病。这名当建筑老板的亲戚知道后,很大方地借钱给她父亲,帮她父亲躲过劫难。
父亲一直没忘这事,要章子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帮帮这名亲戚。
章子梅是个孝女,父亲的交代,她自然记在心。只是,这名建筑公司老板本身很有钱,几乎不需要章子梅帮什么忙。这个人情,章子梅一直没还,心里老有个疙瘩。
在今天早,这老板突然给章子梅打电话,问她,是否认识鸿运路改造项目的相关负责人?他听说,市政府马要动工改造该项目,而且将面向全社会公开招标。他想拿下这个项目,却苦于没有“联系渠道”。
章子梅是教育局长,手的权力跟城市改造无半点瓜葛,这个忙对她来说自然是勉为其难。如果是别人,她早拒绝了。偏偏这人是她的亲戚,又在她家落难的时候拉了他们一把,这个忙要是推卸,该亲戚别提有多失望!
“盛,是这么回事!我这边是帮不忙的,你现在是拆迁改造赔偿谈判工作小组组长,这个项目的进展,你应该很清楚。你要是能帮忙的话,还恳请你多费心一下,我那亲戚说了,相关的‘公关费用’由他来出,只要帮他联系到关键人物行!”
叶兴盛感受到章子梅眼里满满的期望,心里头却是十分为难。他是参与鸿运路改造项目拆迁赔偿谈判工作没错,但手的权力可没那么大。这个项目的主管领导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权力都在他手。他得罪过赵德厚,哪里敢去向赵德厚推荐章子梅亲戚?像鸿运路改造这样的大项目,估计赵德厚早找到了合适的公司!
章子梅从叶兴盛眼里看出为难的神色,就说:“盛,怎么样,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不是很为难?”
叶兴盛抬眼深情地凝视着章子梅:“子梅,这件事对你来说非常重要,是吗?”
章子梅点点头:“是蛮重要的,不过,你那边要是无能为力,那也没什么的。”
叶兴盛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说:“这个项目已经成立拆迁工作小组,我身为副组长,确实参与到相关的具体工作之中。至于该项目具体由哪个公司来承担改造,这个将通过招标的方式来挑选。一般来说,越是有实力的公司,中标的可能性就越大。但是,如果有领导插手,那将是另外一回事。你的意思是,想打听具体由哪个大领导来主抓这个项目,对吧?”
章子梅点点头:“没错!”
叶兴盛沉思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主抓该项目的大领导是,赵德厚!你知道的,赵德厚是京海市二把手他要是插手招标,除了胡书记,没人敢跟他抗衡!”
一听到赵德厚的名字,章子梅本能地怔了一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最近一段时间,赵德厚似乎对她特别上心,特别关照她。除了让她直接向他汇报工作,还两次送给她礼物。
就赵德厚目前对她的态度,她斗胆向赵德厚提出,把鸿运路的改造项目给她亲戚做,想必,赵德厚应该答应。只是,这么做,她等于欠下赵德厚的人情。赵德厚要是对她没别的想法,那还好说,要是有别的想法,她岂不麻烦?
章子梅那发愣的样子,让叶兴盛觉得很奇怪:“子梅,你怎么了?”
“额,没什么!”章子梅恍如梦醒,她只觉得脑子乱哄哄的,说不上为什么,很勉强地笑了笑,说:“既然帮不上忙,那就算了,我再跟亲戚把情况说清楚就是了!”
没能帮章子梅的忙,叶兴盛觉得有点对不住她。毕竟章子梅是他目前最喜欢的女人,没能帮上她的忙,他就觉得自己不够男人。心里正惭愧的时候,叶兴盛不经意间从章子梅的领口看进去,一眼就看到她里面穿的是一条红色的内衣。这条红色的内衣,正是那天,她在市政府办公大楼拿着的那条。
尽管这条内衣只是露出了一点点,叶兴盛还是觉得很惹眼,心里堵得慌。那天,他追问这条内衣的来源时,章子梅吞吞吐吐,根本不愿告诉他。
这会儿,章子梅竟然穿上这条内衣!这条内衣要是章子梅自己买的,那倒没什么,要是别的男人送给她的,那还了得?
疑心作祟,叶兴盛越想越觉得,这条内衣肯定是别的男人送给章子梅的,就强压着心中的不快,朝章子梅领口努努嘴:“子梅,那内衣你还没告诉我,是谁送给你的呢!”
冷不丁被叶兴盛这么一问,章子梅的思绪立马从赵德厚身上拉回到现实,心里顿时一惊。
事实上,章子梅今天穿这条内衣是十分不情愿。这条内衣拿回去之后,她根本就不打算自己穿的,她给表妹黄莉莉打电话,要把内衣送给她。黄莉莉恼恨章子梅和叶兴盛走得太近,就没领她的情。于是,这条内衣就被打入“冷宫”。
这段时间,天气接连阴了好多天,章子梅工作忙,一直没时间洗衣服,所有的内衣都换穿完了,刚洗的又没干。实在没办法,她只好把赵德厚送给她的这条内衣穿上。
章子梅没料到叶兴盛眼睛这么好使,而且对这条内衣还这么“上心”,她自然不敢把真相告诉叶兴盛,就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淡淡地说:“这内衣是我自己买的呀,不都告诉过你了吗?”
叶兴盛怎么看都觉得,章子梅好像有所保留和顾忌,担心他知道什么似的,他心里更加堵得慌了:“你自己买的内衣还要拿到市政府办公大楼?打死我都不信!”
“盛,你别这么钻牛角尖行不?”章子梅微微地有些不满:“退一步来说,就算内衣是别人送给我的,那也没什么呀,咱俩又不是情侣关系,你不带这么吃醋的呀!”
章子梅又故伎重演,非要撇清两人的关系,叶兴盛火更大了,这么美女最近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咱俩不是情侣关系,可以发展成情侣关系呀!”
“你又来了!”章子梅从饭桌底下抬脚踢了叶兴盛一下:“你呀,该找个女友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认识很多又年轻又漂亮的女教师,娶个当老师的老婆很不错的,将来还能教育孩子,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章子梅撇清和他的关系倒也罢了,这美女竟然还要给他介绍对象?难道她不知道他对她的一片心?叶兴盛越想越气,只觉得牙根发痒。见章子梅已经把筷子放下,并拿纸巾抹干嘴巴,就忍着怒气问道:“你吃完饭了吗?”
章子梅点点头:“吃完了!”撇撇嘴,一本正经地说:“刚才跟说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的。京海市单身女教师很多,你随便挑选!”
“我的章局长,你说完了吗?”叶兴盛似笑非笑地看着章子梅。
“说完了!”章子梅随口答道,抬眼见叶兴盛表情有异,就微微愣了一下:“你干吗呀?干吗拿这种眼光看我?你可别怀疑我的一片好心呀!你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又是市委书记秘书,这条件,我估计任何一个女教师都不会也不敢嫌弃你的!”
“是呀!”叶兴盛感叹道:“她们是不嫌弃我,但是我嫌弃她们!”
“你嫌弃她们?”章子梅差不多尖叫的样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别眼光太高啊!人家那些女教师很漂亮的,难道你想娶天上的嫦娥不成?”
“我不想娶天上的嫦娥,我就想娶你!”眼见章子梅滔滔不绝,叶兴盛再也忍不住了,他嗖地起身,一把将章子梅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去。这美女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长记性的!就这么放任她下去,她指不定还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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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梅像是被人从腰部抓到的蛇似的,使劲地扭动着身子,粉拳雨点般往叶兴盛肩膀招呼:“盛,你干吗?快把我放下来!”
叶兴盛对章子梅的叫喊充耳不闻,等进入房间,他把这美女扔到宽大柔软的席梦思床,怀着又爱又恨的感情,将她的双脚和双手给按住,让她动弹不得:“章子梅,你给我听着!以后,不许你再提给我介绍女友之类的事儿,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盛,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向你介绍女友,还不是为你好?你不领我的情便罢了,干吗发这么大的脾气?”章子梅觉得,叶兴盛最近是越来越霸道了,动不动威胁她什么的。
按照她以前的脾气,叶兴盛这么威胁她,她早翻脸不认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竟然默默地接受叶兴盛的霸道,甚至还有点喜欢他这种极具男人味的霸道。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也说不来。
“还说为我好?”
“难道不是吗?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立个家庭了!”
“我不许你再说下去了,你给我闭嘴,听见没有?”明知道章子梅确实是一片好心,叶兴盛却哪里愿意接受她的这一片好心?好不容易才把这么一个十分傲娇的美女局长给征服,他对她已经有了一种欲罢不能的感情,章子梅心里那点小九九,他岂能不知道?
这美女肯定是想着,给他介绍个女友,然后,她可以去跟别的男人相亲约会了。想得美吧,她!
“我说!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该为父母考虑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想过你父母的感受吗?”
叶兴盛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门冲,都被他控制住了,这美女还这么忤逆他,反了她?像是跳水的运动员似的,叶兴盛把头深深地埋在章子梅胸前,使劲地甩了几下,再抬起头,双眼喷火地瞪着章子梅:“还说不说?”
“......”章子梅登时不敢说什么了,被叶兴盛这么埋头还一甩,她又羞又怒,本该发怒的她,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美妙感觉,让她无论如何都发怒不起来,直到这种感觉消失了,才认真地说:“盛,你能不能放开我,然后,咱俩好好谈谈?”
“放开你?”叶兴盛冷笑了一声,说:“放开你了,然后,你正儿八经地跟我讲那些狗屁大道理?章子梅,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八婆了?这跟你的年纪很不相称,知道不?”
经过这么多波折,章子梅倒是看到了叶兴盛对她的一片真心和友善,也发自内心地感激和感谢他。不过,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和叶兴盛谈正经的感情并且结成一对,她可不能这么跟叶兴盛纠缠不清下去。
感情这玩意儿,你对待它的态度怎么样,它对你怎么样。你越是玩弄它,它越是纠缠你,让你陷入一个可怕的旋涡。到时候,等你想岸的时候,却已经没有力气爬岸。
所以,理智告诉章子梅,她必须下定决心跟叶兴盛断掉感情关系。既然不能做情侣,她倒是很乐意跟叶兴盛做知心朋友,甚至红颜知己。
章子梅伸手把被叶兴盛弄乱的领口给理正,很严肃地说:“盛,你放开我,咱们俩好好谈谈行不?身为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你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老子这么冲动,怎么着?”叶兴盛只觉得牙根发痒,禁不住俯下头,在章子梅白嫩细滑的脸蛋稍微用力地咬了一下,章子梅痛得一声尖叫:“干吗咬我?”
“干吗咬你?”叶兴盛喘着粗气,杀红眼似的,说:“老子要在你脸留下一个爱的烙印,让全世界的男人都知道,你章子梅是我叶兴盛的女人。除了我,任何男人都不许碰你!”
如果是自己真心爱着并且愿意许配终身的人说这样的话,章子梅会幸福得晕死过去的。而现在,她只能克制着自己对叶兴盛身体的迷恋,不去回忆叶兴盛征服她身体时的勇猛。
章子梅也喘了几口粗气,等把气喘顺了才说:“那你这么压着我,到底想怎么着?”
叶兴盛盯着章子梅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要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并且嫁给我!”
这会儿,叶兴盛并非跟章子梅开玩笑。以前的章子梅十分傲娇,他哪怕是征服她,也仅仅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征服欲望,真要他娶这样傲娇的美女做妻子,他还是会考虑的。毕竟,哪个男人都不愿意自己的妻子自己强势。
不过,最近情况不一样!
根据他对章子梅的观察,这美女其实骨子里是蛮温柔的。之前之所以那么强势,估计是工作培养出来的习惯。而且,还有一个原因,那是,他曾经伤害过她。
哪个女人在被人强之后,还十分温柔地跟这个男人交往?除非脑子出了问题!
一个骨子里十分温柔的女人,又貌美如花,学历高,还是堂堂局长,像这样的美女,提着灯笼都找不着!而且,这美女刚才还主动帮他收拾房间,整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他对这美女真是越来越喜欢,都快爱她爱入骨髓了!
被叶兴盛以这种野蛮的方式求爱,章子梅哭笑不得。“盛,这是你向我表白的方式吗?你有见过哪个男人这么粗暴地向女人表白的吗?”
“这是你逼我的!”
“我怎么逼你了?拜托,你可是堂堂副处长,别这么小孩子气了,行不行?算你真的喜欢我,那也该以一种恰当的方式跟我好好谈谈,是不?”
尽管章子梅目光很诚恳,叶兴盛还是觉得,这美女好像是在努力地说服他放了她,然后,她想别的办法躲避他亲近她,甚至可能的话,溜之大吉!
叶兴盛冷笑了一下,说:“如果我坚持要以这种方式跟你谈呢?你是不是会跟我翻脸?”
“盛,实话跟你说吧,我很少主动别人家做客,尤其男人。所以,从这点,你应该知道,我真心把你当好朋友......”
“够了!”叶兴盛很霸道地打断章子梅:“我不要跟你当好朋友,我要跟你当情侣,我要你当我的妻子!”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章子梅,你不要逼我,不然的话,我把你囚禁在我家,把你当成我的X奴,每天都要你!”
叶兴盛目前对她的态度,章子梅深深知道,这男人说可能是实话。这个压着她的男人,已经霸道得有点不可理喻了!叶兴盛不给机会,章子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把头别过一边,闭眼睛,乖乖地任由叶兴盛压着她。
叶兴盛见章子梅并没有反抗,还这么一副温柔的形象,心软了下来。女人可是用来疼爱的,不是用来欺负的!他埋下头,在章子梅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说:“宝贝,别怪我对你强势,我是真心喜欢你,爱你才这样的。你别生气了,好吗?”
章子梅睁开眼,眨巴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说:“我不生气,我觉得,你在感情方面像个小孩子,容易冲动。你喜欢我,肯定是希望我高兴,对吧?那你在感情方面表现得成熟一些,稳重一些,放开我,好好跟我谈谈。好吗?”
叶兴盛觉得章子梅的话很有道理,心里琢磨着,这里是他家,哪怕放开章子梅,谅她插翅难逃。于是,翻身从章子梅身下来。“行,我答应你,可是,你别给我玩什么小伎俩,不然,我会让你有好看的!”
章子梅翻身坐起来,抬手把凌乱的头发给捋顺,一本正经地:“盛,我跟你说,我们俩真的不合适!”
“你看你又来了?”
“你能不能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刚刚还答应我在感情方面表现成熟一些呢,怎么转身又忘了?”
“好吧,你说!”叶兴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抱胸,玩味地看着章子梅。他不信,这美女能用话语改变他对她的感情!
章子梅说:“盛,可能你还不大了解我,你别看我现在是市教育局局长,平时工作很强势的样子,其实,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我怕失去工作,失去美好的未来,所以才在工作努力地表现自己。发自内心,我表现这么努力,并非对权力的渴慕和追求,而是怕失去饭碗。你知道的,我家人需要我,离不开我。除了工作,在感情,我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尤其在经历过那次失败的感情之后,我更加谨慎了。将来,我总是要谈感情总是要嫁人的,我必须找一个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给你带去安全感?”叶兴盛惊讶地看着章子梅。原先,他以为,章子梅屡次拒绝他,是因为他曾经给过她伤害,没料到,章子梅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他叶兴盛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工作还算过得去,不足,下有余。他是不能让章子梅大富大贵,当阔太太,但是,平常人的幸福,他还是能给她的!
章子梅以复杂的眼神看了叶兴盛一眼:“盛,我得事先先声明一下,我没有瞧不起或者贬低你的意思,相反,我非常认可你,赞赏你的能力和为人。 发自内心地,我觉得,我和你在一起确实没有安全感。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直觉这玩意儿是这样,你不信它吧,它却总是左右着你。”
“你的意思是,我的官不够大,不能保护你?或者,我不是大富豪,也不能给你富足的生活?”叶兴盛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似的,听章子梅这口气,好像瞧不起他似的。
“盛,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章子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说过,这只是我的个人直觉,并不一定准确。”
“......”叶兴盛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凭他对章子梅的了解,这美女应该没有瞧不起他把他当窝囊废的意思,否则,她不会跟他交往这么长时间,还几次放任他跟她有亲密接触。
至于章子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他也说不清。想必是因为,那天晚,他门给她送礼无意侵犯她吧。从章子梅的角度,他叶兴盛连这种事都敢做得出来,她怎么可能对他放心?他又怎么可能带给她安全感?
“盛,我再次强调一下,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你,认为你能力不行,这只是我的直觉,你不要生气好吗?”叶兴盛那低头沉思的样子,让章子梅小小地紧张了一下,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自尊心很强,特别害怕被人瞧不起。
叶兴盛笑了笑:“我知道!”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吧?我对你提个要求,在你还没有完全了解我之前,你先别忙着拒绝我,好吗?”
“额......”章子梅迟疑了一下:“好吧!”抬手看了看手表:“盛,下午教育局还有个会议需要我主持呢,我得走了!”
“嗯!”叶兴盛投过去依依不舍的目光,并朝章子梅张开双手:“来个拥抱!”
章子梅轻轻地推了叶兴盛一下:“你看你又来!”莞尔一笑,躲开叶兴盛的怀抱,出了房间,径直开门出去了。
刚从叶兴盛家出来,章子梅突然接到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的电话。赵德厚语气很慈祥地问道:“小章,你在哪儿呢?”
章子梅说:“刚和一个朋友吃完饭出来!”
“是吗?”赵德厚呵呵一笑:“都吃了什么好吃的?”
“额,也没吃什么好吃的,一顿家常便饭而已!”
“身为市教育局局长,你工作繁忙,任务重,压力大,可要吃好点,把身体照顾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怎么工作?”
“是,书记教育得对,我一定会照顾好身体的!”类似的电话,章子梅最近接到好几个。按理,身为晚辈和下级,章子梅受到赵德厚的关心,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她却隐隐地不安。
她不愿去推测,赵德厚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企图。可是,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赵德厚好像对她有所企图。她仿佛看到一张可怕的,正悄悄地朝她撒过来。
更让她难受的是,遇到这种事情,她还没个人诉说心事,或者替她出出主意。不是身边没有朋友,而是她怕跟朋友说了,万一朋友嘴巴不严实,把这事给说出去,传到赵德厚耳朵里,那可麻烦了!
这事憋在心里,让她有时候仿佛胸口堵着什么似的,心里老不是滋味。
赵德厚当然不知道章子梅的心思,他向来自信。他赵德厚都当到市委副书记了,难道连个女人都拿不下?“对了,子梅,那条内衣,你穿了吗?感觉怎么样,合身不?”
“额,挺合身的!今天,我正好穿着那内衣呢!”
“是吗?正好,下午我想听你汇报一下有关教师编制的工作,你到我办公室,让我看看!”
“......”章子梅那叫一个悔,刚才她一时慌乱,竟然告诉赵德厚,她穿着赵德厚送的内衣。章子梅,你这是干吗呀?身为局长,你向来不是很稳重的吗?紧张什么呀?
章子梅刚挂了电话,听到身后好像有急促的脚步声。等转过身,她看到叶兴盛如疾风骤雨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她跟前。还没等她开口,叶兴盛像刚才那样,将她扛肩头,返回屋里。
听到叶兴盛呼哧呼哧地喘气,章子梅深觉不妙。
事实也是如此!
叶兴盛刚才依依不舍地把章子梅送出去,他自己下午也要班,返回房间穿好外套。等从房间出来,他听到走廊里传来章子梅和别人通话的声音。别的他没听到,偏偏听到那句话“正好我今天穿着这内衣呢!”
叶兴盛火一下冒出来了,那内衣肯定是某个男人送给章子梅的。才刚出他家门,章子梅跟那个男人打电话,还讨论内衣合不合身。这美女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她存心欺骗他!
噗!
叶兴盛将章子梅重新抱进房间,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席梦思床。章子梅掉到床的时候,好像重磅炸弹掉落似的,弹了几下才把床垫压出一个深深陷进去的坑。
章子梅似乎害怕叶兴盛像刚才那样,将她压在身下。身体才刚稳住,她用手撑着床垫坐起来。却见叶兴盛已经翘腿坐在椅子,嘴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盛,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又发什么神经,干吗把我抱回来了?”章子梅料想,叶兴盛可能听到她和赵德厚的谈话了,心里暗暗地懊恼,她怎么这么粗心大意?跟赵德厚通话也不小声点,这下可好,被叶兴盛听到了,这个霸道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处置她!
“这得问你呀!”叶兴盛摸出打火机,把烟点着。心里憋着气,他也顾不让章子梅吸二手烟了。
“问我?问我什么呀?”章子梅极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章子梅,你还真会演戏啊!”叶兴盛吸了一口烟,觉得没意思,把烟给碾灭,嗖地站起来,厉声说:“说,那内衣是谁买给你的!”
叶兴盛这句话,章子梅知道,叶兴盛已经听到她和赵德厚的谈话了,不由得脸色变了一下,迅疾又平静下来:“不都跟你说过了吗?这内衣是我自己买的呀!盛,你的疑心,能不能别这么重?”
“还说是你自己买的?”叶兴盛声音加大了一倍:“刚才,你和他的通话,我都听到了!”
哪怕是被叶兴盛听到她和赵德厚的谈话,章子梅打死都不敢“供出”赵德厚,脖子一梗:“内衣是我自己买的,刚才好友打电话问我,内衣怎么样,我跟她说还不错。才多大一件事,你至于这么纲线吗?”
“章子梅,你敢发誓,你说的是真话?”叶兴盛目光直逼着章子梅。
章子梅把目光移开,不和叶兴盛对视:“我不想跟你较这个劲,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盛,你不是答应过我,在感情方面表现得成熟一些的吗?”
“我是答应过你,而且,我现在也表现得很成熟,是你不珍惜这个机会,非要欺骗我。你只要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内衣是谁送的行!”
“内衣真是我自己买的,你爱信不信!”章子梅撒谎,并非存心隐瞒什么,或者欺骗叶兴盛。更多的是出于保护叶兴盛,她担心要是供出赵德厚,叶兴盛去找赵德厚的麻烦,那可毁了他的前途了。
这个男人可是她一路看着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不愿他因为一时冲动而自毁前程。
“章子梅,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说,那别怪我不客气!”叶兴盛咬咬牙,开始数起数来:“一......”
“二......”
三声数完,章子梅还是端坐着,脸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叶兴盛已经咬定章子梅“背叛”他,见三声数完,章子梅还不“招供”,他火更大了,前一步,揪住章子梅的衣襟:“章子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章子梅早铁了心不说,她撇撇嘴:“盛,我无话可说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章子梅这副抗拒的态度,让叶兴盛气昏了头,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章子梅按在床,三下五除二,扒掉她的外衣,将她那条十分美丽的内衣给扯下来,刷刷几下,撕成了碎片。
叶兴盛的粗暴,让章子梅很伤心,她拉过被子,遮住凌乱不堪的领口,嘤嘤地哭泣起来。
叶兴盛撕烂内衣,心的怒火也发泄完了,这个时候,章子梅的哭泣声,让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发自内心地,他是喜欢这个女人的,他可不希望她难过。
将裹着被单的章子梅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脸颊,柔声说:“好了,宝贝,别哭了!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可是,我这么做,并非故意伤害你,而是因为爱你。我看不下去别的男人对你好,你明白我的心吗?”
叶兴盛哄了好一会儿,才让章子梅止住哭泣。他拿纸巾替章子梅把眼泪擦干,再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心里的怒气虽然消了许多,但是,地板上,那内衣的碎片仍让他余怒未消:“今天算是我给你的一点教训,你得给老子长记性了,以后不许随便接受别的男人的馈赠,听见没有?”
章子梅没有回答叶兴盛,她扭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内衣碎片,突然想起赵德厚刚才的话,赵德厚要是追查起内衣的下落,她该如何回答?
就在章子梅沉默不语的时候,叶兴盛手机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电话是信访局局长打来的,说是在文化路有群体**件发生,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扇动访民闹事,声势浩大。
信访局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它挂的是市政府信访局的牌子,但因为信访工作的特殊性,信访工作没做好,往往容易导致危及社会稳定的大事发生,因此,信访局的牌子虽然是市政府的牌子,却是受市委办公厅领导,它既是市委的机构,也是市政府的机构。
一般情况下,市内发生跟信访有关的大事,信访局都是直接向市委办公厅汇报,再由市委办公厅视事情的大小,决定是否向市委书记汇报。
市信访局局长名叫周良星,等他简要汇报完情况,叶兴盛的心骤然就收紧了。这是他上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市信访局恰好归市委办管,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他非常紧张,掌心满是汗水。
“周局长,**的起因是什么?现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叶兴盛深呼吸了一下,把紧张的情绪给稳定住。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非法集资,一家公司以高息为诱饵,诱骗不明真相的市民到他们公司存钱,该公司老总捐款潜逃。现场很混乱,一名男子跟民警发生肢体冲突后,割喉自杀,被送往医院救治,结果还不知道!”周良星说。
“行,我知道了!”叶兴盛挂了电话,扭头对章子梅说:“子梅,文化路有**发生,你先去单位吧,咱们回头再联系!”
泪痕斑斑的章子梅一听说有**发生,把刚才叶兴盛野蛮撕烂她内衣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也不记恨叶兴盛,她生怕叶兴盛处理不好似的,赶紧点点头,说:“行,那我先走了!你赶紧给胡书记打电话,把情况汇报给他吧!”
“嗯,我会的!”叶兴盛点点头。
等把章子梅送走,叶兴盛忙不迭地给胡佑福打电话汇报情况。因为心里捉急,叶兴盛说话像放鞭炮。可是,等他汇报完情况,那头的胡佑福竟然沉默不语。
叶兴盛以为线路出了问题,赶紧问道:“书记,您还在线吗?您听到我给您汇报的情况了吗?”
那头的胡佑福却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淡淡地说:“听到了!”
叶兴盛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都急得跟什么似的,胡佑福这厮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他这是不拿他的官帽当回事呢?
不管在什么单位,哪个领导都害怕群体**件,这样的事件处理不好,轻则丢官帽,重则被处分。可以这么说,群体**件能关系到一个官员的政治前途。
**处理好,官员会被上头重视,将来继续升官的可能性很大。**处理不好,官员的政治生涯有可能就此结束,至少升官的可能性是没有了。
“书记,现场情况很危急,各个部门都在等待您的处理意见呢!”见胡佑福又沉默不语,叶兴盛忍不住催促道。
却听胡佑福语气仍然不紧不慢:“小叶,就文化路的**,我现在给出处理意见,你给我记好了!”骤然地,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十分威严与严肃:“第一,你交代下去,让区治安大队和特警大队派出警力到现场维持秩序,务必要把事态控制住,绝对不允许事态扩大!第二,你立马给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李国明打电话,让他代表市委市政府到现场安抚群众,先息事宁人,回头再想办法解决问题。第三,你立马通知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吴力隆,告诉他,绝对不允许咱们京海市的媒体刊发有关今天的报道。京海市的媒体要是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管以什么的形式,我必定严厉追责他吴力隆!”
顿了顿,胡佑福继续说:“等交代完毕这三点,你立马到文化路跟我汇合,我要到现场了解情况!”
胡佑福这几点意见,可以说谁切中了“要害”,而且条理清晰,让叶兴盛暗暗地感慨了一番。能混到市委书记的位置,胡佑福可不是吃素的。
书上有句话,一个领导的能力,不是在于他平时的工作怎么样,而在于,当突发重大事件时,他的处理能力。他能否沉着冷静客观理智地给出正确的处理意见,把危机化于无形,以最恰当最正确的方法处理好事情。
就这点,胡佑福明显具备了杰出领导的才能!
挂了胡佑福的电话,叶兴盛马不停蹄地拨通了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市政法委副书记李国明的电话。李国明刚提拔上来,像叶兴盛一样,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多少也是有点紧张的。
在接到叶兴盛的电话之前,李国明接到市维稳办的电话,早就知道文化路发生群体**件。市维稳办是市政法委的一个部门,市政法委正书记是市委副书记郭茂光兼任,李国明身为市政法委副书记,自然也责任重大。
市政法委的工作人员都是公务员编制,而不是警察编制。但是,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从公安系统调过来的,这点跟别的部门不大一样。
不管什么样的**,都会对社会稳定造成威胁,因此,这类事件是政法委重点处理的事件。
李国明说:“兄弟,我正要给胡书记打电话呢,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胡书记知道这件事了吗?”
“知道了!”叶兴盛捉急地说:“胡书记要你立马到现场,代表市委市政府安抚群众,先把群众的情绪缓和下来,息事宁人,事后再想办法帮群众把问题解决!”
“行,我知道了!”那头的李国明挂了电话,立马出发赶往现场。
叶兴盛随后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吴力隆打电话。
不管什么样的新闻,都有一定的滞后性,吴力隆不像李国明那么捉急,他说:“小叶,这事我知道了!请你转告胡书记,请胡书记放心,我一定交代下去,不允许媒体报道文化路的**的!哪家媒体敢报道,我让谁日子不好过!”
传达完胡佑福的指示,叶兴盛就驱车赶往文化路。
车子才行到半路,信访局局长周良星就打来电话,十分惊慌地说:“叶处长,不好了,不明真相的群众对警察动手了!”
叶兴盛眉头拧成了一团。
市信访局归市委办公厅管,关于文化路的这起**,周良星以前也给叶兴盛发送过相关材料,叶兴盛对这个案子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起非法集资案跟别的非法集资案有一个不同之处,那就是,这起非法集资案有西文区几名干部参与到其中,职位最大的是一个名叫洛玉贤的副区长。
说来,也该这个洛玉贤倒霉,他跟非法集资公司的老板是老乡,两人在一次饭局上认识之后,那老板拼命巴结他,经常邀请他出来喝酒。次数多了,两人便成铁哥们。
那老板从事广告行业,洛玉贤动用自己的关系,帮那老板揽到不少生意。根据公司的规模和经营状况,那老板一年能赚个几百万。
一年几百万,不论在国内哪个城市,都是高收入了。
然而,人的贪婪**是无穷的,那老板觉得一年几百万的挣钱速度太慢,于是把公司的流动资金拿去炒期货。期货是什么?是吃钱的机器!多少大佬上亿资金一夜之间灰飞烟灭,那老板的区区几百上千万算什么?
就在那个名叫吴霆锋的老板满怀希望在期货市场大赚一笔的时候,期货市场发生黑天鹅事件,连续几天暴跌。选择做多的吴霆锋爆仓,赔光了家产,还倒欠了一大笔钱。
吴霆锋不甘心,四处筹钱想翻身,却不料,期货越炒越赔,借来的钱又全部亏光了。眼见窟窿越来越大,吴霆锋没办法,只好动起歪心思,以高息为诱饵,吸纳社会公众存款。
为了增加可信度,吴霆锋把西文区副区长洛玉贤当招牌,劝他也到他公司存钱,声称年息高达十个点,意思就是存一万元一年定期,就能有一千利息,以此类推。
一年十个点什么概念?哪怕是信托资金,一年的收益率都很难有这么高!
洛玉贤并不知道吴霆锋的阴险用意,起初,他还是有疑虑的,吴霆锋的广告公司,利润可没有这么高的。吴霆锋给他的解释是,他公司已经转型,正在外地开发房地产项目,还把虚假的材料给洛玉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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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玉贤看过虚假的土地证和相关开发合同,深信不疑,把自己的二十多万存款,打到吴霆锋公司的账户。 吴霆锋把存单当做广告,四处宣传。市民见区长都到这家公司存钱,自然纷纷跟风拼命把钱往吴霆锋那儿存。
短短半年时间,吴霆锋吸纳了两个多亿公众存款。好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清醒过来,不再把钱拿去炒期货,而是卷款潜逃。两个多亿呢,他吞下这笔巨款,下半辈子都无忧了!
因为吴霆锋吸纳存款的时候,声称他们公司是京海市政府下属企业,参与存款的市民便把矛头指向市政府,要求市政府赔钱。因为此事,市民已经访过好几次。
听周良星说,不明真相的群众对警察动手,叶兴盛心悬得老高。信访局归市委办公厅管,信访工作没做好,他这个副处长也有责任,“周局长,市公安局李局长已经赶往现场,他将代表市委市政府安抚群众,你务必要让现场的民警和特警坚持住,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手打群众,以免激怒群众,导致大规模冲突发生!”
“行,我知道了!听你说李局长马要过来,我放心多了!我这向现场群众说明情况!”那头的周良星长长地松了口气。
叶兴盛到达现场时,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李国明还没来到。
大约几千人围在化路派出所门口,跟一百多名特警形成对峙。围观人群,不时地有人朝特级投掷石块,均被特警用盾牌给挡住。最前面的几名男子情绪非常激动,不时地跳起来,抬脚踢特警,嘴里嚷嚷着什么。
周良星手里拿着个微型扩音器,大声地说:“各位市民朋友,请听我说几句,市公安局长马要到了,他将代表市委市政府倾听你们的诉求,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你们一定要冷静,千万不可冲动,酿成大错!”
一名身穿绿色外套的男子指着周良星怒吼道:“贪官为非作歹,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打死他!”
呼的一声,该男子脱下皮鞋,朝周良星砸过去。周良星往旁边一闪,皮鞋从他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特警手的盾牌。
没砸周良星,那男子余怒未消,弯下身子,脱下另外一只皮鞋,再次朝周良星砸去。周良星旁边的特警见状,赶忙将周良星拉到后面,用盾牌挡住他,皮鞋再次砸空,掉在地。
“贪官骗我们的血汗钱,兄弟姐妹们,别信这狗官的话,将这狗官抓起来,逼他们还钱才是硬道理,其他都是假的!”男子手一挥,呼啦,一群人如潮水般,朝特警围拢过去。
一百多名特警,大概是因为有领导交代过的缘故,没人对情绪激动的市民动手。他们手持透明盾牌,站成一排,抵挡住人群的进攻。为首的几名男子情绪很激动,跳将起来,对最前面的几名特警又是拳打又是脚踢,怎奈,那几名特警拿盾牌抵挡着,他们根本奈何不了。
不过,众人潮水般涌来,特警们根本抵挡不住这么多人的推力,缓慢地后退了几米远,距离化路派出所还有大概十几米远。
眼见群众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周良星大喊道:“市民朋友们,你们可千万别冲动!你们今天聚集到一块儿,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讨回血汗钱吗?既然是为了讨回血汗钱,你们动手打架,对解决问题有帮助吗?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好好谈谈?”刚才那名身穿绿色外套的男子怒吼道:“我们早都不知道跟你们谈多少次了,有结果吗?你们这帮混蛋知道推诿责任,嘴说一定帮我们讨回血汗钱,结果到现在还没动静。”
“没错!”另外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怒吼道:“我存的钱可是跟亲戚借来的,你们把钱卷走,我现在天天被人逼债,没睡一天好觉。你们这些吃皇粮的王八蛋,有想过我们的处境吗?你们花的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却不为我们办事。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你们不知道厉害!”
“兄弟姐妹们,咱们的钱是被狗官们给骗走的,咱们把这狗官抓起来当人质,逼他们还钱!”身穿绿色外套的男子把手高高举起挥动了一下,他身后的人群又呐喊着,好像打了鸡血似的,潮水般,朝那一百多名特警围拢过去。
特警们仍然用盾牌抵挡住人们的进攻,没有跟闹事者动手。这似乎更加激发了闹事者的嚣张气焰,为首的十多名男子贴身跟最前面的特警搏斗,伸手去抢他们手的盾牌。
这盾牌是特警们的护身符,这要是被他们抢走,特警们的人身安全没有了保障。特警们要是动手,闹事者自然不是对手,但是如此一来,必定激怒围观人群,到时候,围观群众蜂拥而,场面会失控,必定造成人员伤亡。
闹事者倒是凶狠,特警们也不是吃醋的,闹事者想从人墙的缝隙钻进去,却屡屡被特警们用盾牌给挡回来。闹事者拿石块砸特警,石块要么被盾牌挡住,要么打在特警们的头盔,没伤到特警。
在双方紧张对峙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身穿便装的李国明从车下来,附近几名身穿制服、小领导模样的警察见到李国明,快步迎去,跟李国明说着什么。
李国明点了一下头,在几名警察的陪同下,快步朝对峙现场走过来。他来到特警外围,一名领导模样的警察给他“开道”,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用手将特警们推开,给李国明让出一条路。
李国明大步流星,转眼间来到信访局局长周良星身旁,周良星见到李国明,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把微型扩音器交到李国明手。
李国明拿过微型扩音器,拨开特警,走到闹事者前方。身材高大的他,往人群面前威武一站,再加脸凛然的气概,顿时把众人给镇住了。“市民朋友们,我是市公安局局长,代表京海市市委和市政府,想和你们说几句话,请你们务必保持冷静和克制......”
众人一听说市公安局局长来了,而且这个局长不像信访局局长和维稳办主任那样怕事,不觉地停止进攻特警,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国明身。
李国明接下来跟众人说了些什么,叶兴盛都不知道。因此这个时候,他看到市委书记胡佑福的车子悄然停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挨着李国明的车。
毕竟是市委书记秘书,叶兴盛立马快步走到胡佑福身旁:“书记,李局长已经到现场,他正在安抚群众!”
“嗯!维稳办的人来了吗?”胡佑福脸色十分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他如此沉着的神态,让叶兴盛暗暗地佩服,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还能不慌不乱,沉着冷静,这得需要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才能练如此心态啊!
维稳办是市政法委的一个部门,叶兴盛跟维稳办的人不熟,只认识维稳办主任黄家航,这个四十多岁的年人此刻站在周良星身旁,低声跟周良星说着什么。
如此重大事件,但凡跟这件事有关的部门,其领导都来了。西区公安局局长、市委办主任、信访局局长还有市政府办公厅的几个小领导等等。
叶兴盛说:“市维稳办主任在人群!”
在胡佑福放眼往对峙现场看过去的时候,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党校校长郭茂光也赶到了,他快步来到胡佑福身旁,喘着粗气,说:“胡书记,我刚得知消息,立马赶来!”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发表讲话的李国明,安慰胡佑福说:“书记请放心,李局长他一定能劝退闹事群众的!”
见胡佑福不表态,郭茂光赶紧讨好地说:“胡书记,这儿场面很混乱,您在这里很不安全。要不,您先回到车,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有我和李局长在,场面一定能控制住的!”
郭茂光这信誓旦旦的样子,谁看了都会对他充满信心,却见胡佑福抬眼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说:“现场群众情绪这么激动,这要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沉吟片刻,说:“老郭,你打个电话,从其他区再调一些警力过来,务必要快,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到达现场!”
还没等郭茂光回答,胡佑福扭头对叶兴盛说:“小叶,咱们走!”
走?这个时候,胡佑福要到哪儿去?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见胡佑福转身朝闹事现场走去。
叶兴盛可吓坏了,现场那么混乱,而且情绪激动的群众还不时地投掷石块和臭鸡蛋什么的,这要是砸胡佑福,那还了得?快走几步,将胡佑福给拦住:“书记,现场很混乱,为了您的安全,您还是别过去吧!”
郭茂光这时候也走来,劝道:“胡书记,小叶说得对,现场太危险,您是市委书记,切不可以靠近!”
面对郭茂光和叶兴盛的好心劝说,胡佑福却无动于衷,他沉吟片刻,说:“在我的身份没暴露之前,闹事者不会把矛头指向我,你们不用担心我出事!”
郭茂光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胡佑福摆摆手,阻止他再说下去:“老郭,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等警力调来了,你负责指挥,控制好场面,绝对不允许事态扩大,否则,我拿你是问!”
市委副书记和市委书记权力之间相差不是太大,胡佑福用如此命令和威胁的口吻和郭茂光说话,显得十分霸道。这要是换做别人,估计受不了。
不过,当初,郭茂光可是再三讨好胡佑福,才得以继续守住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一个没有什么后台,工作能力也不是很突出的市委副书记,被市委书记命令和威胁,其实幸运而不是窝囊。如果胡佑福对郭茂光不理不睬,那郭茂光才危险呢!
见胡佑福语气很坚决,郭茂光没办法,只好说:“那书记,您小心点!”转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你负责保护好胡书记!”
市委副书记都妥协了,自己这个秘书还能有什么意见?叶兴盛也只好妥协了:“书记,咱们走吧!”
“嗯!”胡佑福点点头,和叶兴盛一前一后,来到了闹事现场的外围。
此时,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李国明仍然手持扩音器,大声地跟众人说话,他说:“朋友们,你们一定要相信市委市政府,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把问题解决的。你们的诉求,我们已经知道,下一步,我们会全力侦破此案,尽快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按理,市公安局长出面,代表市委市政府发话,闹事者应该有所收敛,甚至“偃旗息鼓”,可是,这伙人却不依不饶。身穿绿色外套的男子指着李国明,怒吼道:“放你的狗屁!你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你采取什么措施。光用几句空话想把我们打发走?没门!之前,我们反映了这么多次,哪一次,你们不都是这样搪塞我们?”
扭头对众人喊道:“兄弟姐妹们,别相信这狗官的鬼话,除非他采取具体的措施,否则,咱们不能这么善罢甘休!”振臂高呼道:“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在此男子的带领一下,众人振臂高呼,声浪一波盖过一波:“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朋友们,请你们安静一下......”李国明拿着微信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怎奈,众人对他的呼喊无动于衷。
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都无法劝退众人,叶兴盛深深觉得,今天的场面很难控制!他扭头看胡佑福,见胡佑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一个深色的眼镜,这个眼镜不是墨镜,却也略有墨镜的功能,能大部分遮住他眼镜,让人认不出他,同时又不像墨镜那么神秘。
胡佑福皱了皱眉头,扭头对旁边一年女子说:“妹子,这到底怎么回事?这群人到底在闹什么呀?”
年妇女深深叹息了一声,说:“还不是非法集资给害的?这当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骗走了我们的钱!”
“当官的骗你们的钱?”胡佑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妹子,这话怎么说呀?当官的手是有权力没错,但是他手的权力可是受到监督的,他们怎么可能敢骗你们的钱?”
“监督?”年妇女冷笑了一声,说:“官官相护,所有的监督都形同虚设啊!别的不说,拿这次非法集资来说吧,有官员带头欺骗我们存钱,案发后,我们报警迟迟没见破案,到信访局反应情况,也没进展,那名官员也不见被处理,这不是官官相护是什么?”
“妹子,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有官员带头欺骗你们存钱?到底是哪个官员啊?胆子这么大?”要说这胡佑福,简直像个演员似的,他满脸好之色,不知情的人只当他是普通看热闹的市民,哪里料到他是市委书记?
年妇女越说越生气,说:“大叔,你别小看着当官的胆子!当初,我们之所以当受骗,还不是因为这名官员?我们都寻思着,人家当官的都往那家公司存钱,我们还怕什么?结果,这钱一存进去没了!”
“这当官的也真是混蛋,胆子够肥!妹子,那个当官的到底是当的什么官呀?”
“额,是当什么官来着?”年妇女皱眉想了想,说:“具体当什么官,我也忘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家公司非法吸纳了这么多存款,你们报案,公安局的真没处理吗?”胡佑福又问。
“可不是吗?”年妇女气愤地说:“我们都报案好几个月了,目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哎,反正,我们对政府已经失望了!”
此时,李国明声嘶力竭的安抚根本没作用,闹事者仍旧大声呐喊着“还我血汗钱!”,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非但如此,众人还不断地往前挤,警察不得不拉起了警戒线,特警们也加强了防备,紧紧地用盾牌将一小部分冲过来的闹事者给顶回去。
胡佑福瞥了一眼对峙现场,扭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你过来一下!”
叶兴盛跟在胡佑福身边,走了几步,两人来到一颗四周没人的街边大树下。“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和吩咐?”
“刚才那年妇女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官员参与到这个案子当吗?”胡佑福这会儿,脸色还是很平静,非常淡定从容。
“嗯,是的!参与的官员是西区的一个副区长,名叫洛玉贤!不过,洛玉贤也是受害者,他跟那家公司的老总是朋友,他被朋友欺骗往那家公司存钱,然后,又被那家公司利用,把他当招牌,欺骗更多的人存钱!”
“愚蠢至极!”胡佑福骂道,又问:“那群众报案之后,公安局那边没人去调查吗?”
“调查了!但是,那家公司老板已经卷款潜逃,至于逃到哪儿了,公安局那边还没查出来!这个案子由市经侦支队在负责!”
“市经侦支队队长来了吗?”
“额,书记,这个我不大清楚!”被胡佑福这么一问,叶兴盛有种失职的感觉,于是赶忙解释道:“经侦支队那边的情况,我不熟,不认得经侦支队队长!”
“你现在马跟市公安局那边联系,让负责侦办这个案子的公安局领导马赶到现场!”胡佑福交代完毕,转身朝闹事现场走过去。
等叶兴盛打完电话,胡佑福已经来到警戒线前,被一名浓眉警察给拦住。“哎哎哎,你干吗?没看到警戒线吗?走开,走开!”
“你放我进去,我有话要跟他们说!”胡佑福淡淡地说,还伸手扶了扶眼镜。
“跟他们说?你要跟谁说话?”浓眉警察问道。
胡佑福拿手指往闹事者指了指:“跟他们!”
浓眉警察根本不认得胡佑福,他笑了笑,说:“你谁啊?瞧你这口气,好像你是市委书记似的!”
胡佑福依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神色:“我是市委书记!”
浓眉警察嗤笑了一下,说:“吹牛也不打草稿!你要是市委书记,那老子是市委书记他爹!”顿了顿:“老头,这里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识趣的话,赶紧离开。不然待会儿发生**,小心出什么事!”
“我要是离开,那这儿真出事了!”胡佑福说。
“哟呵,口气还真不小啊!”浓眉警察拍拍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朝胡佑福投过去鄙夷和嘲笑的目光:“我说老头儿,你是得老年痴呆,还是怎么着?一张嘴胡言乱语?我告诉你,我这是在执勤公务,你赶紧给我离开,不然,我以妨碍公务罪将你给抓起来!”
也难怪该警察没认出胡佑福,胡佑福不像别的市委书记,他平时很少出现在媒体。而且,现在脸又戴着一副深色墨镜,跟出现在电视画面的形象迥然不同,如果不是很了解他,一般人根本认不出他。
面对浓眉警察的再三阻拦,胡佑福一点都不生气,很认真地说:“这位同志,你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我很敬佩!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我真的是市委书记,你放我进去,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嘿,你这老头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了这里很危险,你还不听?赶紧给我离开,不然对你不客气了!”电视画面,哪个市委书记不都前呼后拥的?尽管胡佑福再三强调他是市委书记,他身边却没一个人,浓眉警察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
此时,叶兴盛已经给市公安局办公室打完电话,并且联系负责侦办此案的领导,也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队长何勇刚。何勇刚表示,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叶兴盛挂了电话,见胡佑福正在被浓眉警察刁难,举步走过来,说:“警察同志,他真的是市委书记,你放他过去吧!胡书记有话要跟众人说,你可别耽误时间了,不然出了什么事,你负责不起!”
叶兴盛倒是说得很认真很严肃,浓眉警察却还是不相信。 叶兴盛这打扮看去倒是很斯,但是,市委书记要是来到现场,身边何止一人?肯定会有很多人陪在身边,并且有警卫保护!哪里会这么随意?
浓眉警察想了想,心里断定,这两人肯定是闹事者,想找借口混进去。这要是放他进去,他做出什么大动作,譬如像之前的男子割喉自杀,那现场更加混乱了!
打定主意,浓眉警察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们俩给我让开!叫你们让开,听见没有?”
此时,在李国明劝说无效之后,闹事者情绪更加激动了,挥舞着手,大声呐喊着,场面又有快要失控的态势。再这样下去,一旦闹事者情绪失控,不顾一切地冲击特警们排成的“人墙”,必将造成踩踏事件发生!
饶是修为再高,胡佑福还是沉不住气了,他对浓眉警察说:“你的领导是谁,把你领导叫过来跟我说话!”
“哟呵,好大的口气啊!你还想把我领导叫来?省省吧,你!”浓眉警察刚才沉思了一下,料定胡佑福和叶兴盛必定是闹事者,猜想他们俩可能找借口混进去,然后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在断喝了胡佑福几声,见胡佑福不为所动,浓眉警察火更大了,他伸手将胡佑福往后推:“后退后退,叫你后退,听见没有?”
胡佑福根本没提防,被浓眉警察这么一推,身体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身后的叶兴盛见状,赶紧将胡佑福扶住:“书记,您没事吧?”
胡佑福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说:“小叶,你去跟他说说,让我进去!事不宜迟,快!”
叶兴盛从胡佑福身后走来,很认真地对浓眉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是市委书记秘书,同时也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他真的是市委书记!你也看到了,场面大有快要失控之势,胡书记想过去跟闹事群众说说话,安抚他们的情绪!麻烦你别为难他,行吗?”
刚推开一个“冒牌”市委书记,这会儿又来了个“冒牌”市委书记秘书,浓眉警察又好气又好笑,说:“你们俩这是组团忽悠来也了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非法集资受害者!听我一句劝,乖乖回去等待政府部门处理意见吧,别闹事。不然的话,触犯法律,你们只会更加倒霉!”
好歹是胡佑福交代的任务,叶兴盛一心只想说服浓眉警察,问浓眉警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们?”
浓眉警察嗤笑了一下,说:“你们俩乖乖走开,我相信你们!”
旁边的胡佑福见状,深知这名警察很固执,一时很难说服他。情况很危急,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胡佑福便悄悄给叶兴盛递了个眼色,暗示叶兴盛把浓眉警察给拦住。
胡佑福的想法其实很好,这会儿只有浓眉警察一人在阻拦他。只要叶兴盛把浓眉警察给拦住,他便可以从后面绕过去,走到特警心。只要接近李国明,便可以接过微型扩音器跟闹事群众说话。
叶兴盛领会了胡佑福的眼神,近前一步,指着自己,笑嘻嘻地对浓眉警察说:“警察同志,你真的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呀!”
叶兴盛这么一说,浓眉警察有点纳闷,他当警察接触的人不少,被人记住也不是什么怪事。仔细打量了叶兴盛一下,确认不认识叶兴盛之后,板起脸,怒道:“别在这儿跟我打哈哈!”
瞥见胡佑福绕过去,要往李国明的方向走去,立马急了。李国明可是市公安局局长,这要是让胡佑福进去闹事,他这个警察岂不是失职?李国明要是不见怪,那倒没什么。李国明要是见怪,他这警察可当不成了呀!
“老头,你给我站住!”浓眉警察怒吼了一声,转身要去追胡佑福。
叶兴盛见状,赶忙伸手把浓眉警察给拦住:“警察同志,他真的是市委书记,你可别耽误他办正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你特么的给老子滚开!”浓眉警察哪里会相信叶兴盛的话,他伸手朝叶兴盛胸口推去,却被叶兴盛往旁边一闪,给躲开了。
浓眉警察见叶兴盛身手如此敏捷,心里更加料定,这两人必定是来闹事的。于是,他一转身,双手朝叶兴盛肩膀抓去。
叶兴盛往后一退,想躲开浓眉警察的双手,却不料后面有人。他撞到后面的人,身子没法躲开,浓眉警察双手落在在他肩膀,使劲一按,再猛地一推,叶兴盛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趁此空当,浓眉警察举步朝胡佑福追过去,嘴里大喊道:“老头,你给我站住!”
叶兴盛见状,赶忙稳住身子,举步追去。追了几步,在两人相距不到半米的时候,他伸手揪住浓眉警察的后背,死活不让他追赶胡佑福。
浓眉警察气坏了,不过,他到底是警察,而且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敢动手打叶兴盛,否则,激怒现场群众,事情闹大,他可是要被处分的。
浓眉警察费力地转过身,怒吼道:“你特么的给老子滚开!”
话音刚落,浓眉警察伸手去推叶兴盛,叶兴盛也没闲着,抓着他的手,两人厮扭在一块儿。
胡佑福趁着这个机会,快步走到特警后面,再寻着空隙,趁着特警们不注意,一步步朝李国明挤过去。
这时候,外围传来一阵警笛声,一辆军用卡车拉着几十名增援特警疾驰而至,在附近停下。
这批特警是从东区调过来的,由市公安局副局长贺致远亲自指挥。
仔细说来,这贺致远运气不算太好。
在胡佑福和前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明争暗斗的时候,胡佑福本来很看好贺致远,几次约见贺致远,要贺致远帮他对付时任市公安局局长邓自强,架空邓自强。
贺致远倒也表现得忠心耿耿,听命于胡佑福,几次绕过邓自强,向胡佑福汇报工作。
不幸的是,没过多久,贺致远被检查出患有重度肾炎,不得不暂停手的工作,住院接受治疗。
那段时间,胡佑福失去帮手,加被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步步紧逼,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后来,迫不得已,重用东区公安局局长李国明。
李国明非但工作出色,而且也极其重视为人处世,善于编织自己的人际关系。在得到胡佑福的重用之后,主动接近讨好胡佑福,终于“高飞升天”,从区公安局局长升任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兼任市政法委副书记。
卡车停稳,几十名特警手持强化玻璃盾牌从卡车跳下来。
贺致远快步走到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郭茂光前,说:“郭书记,增援特警已赶到,请郭书记做出指示!”
郭茂光点点头:“很好!你传令下去,让增援特警加入维护现场秩序的队伍!记住,一定要告知他们,不管发生什么样的状况,都绝对不允许对群众动手,否则,必定严厉追求责任!”
贺致远立正并敬了个礼:“是,请书记放心,我们会维护好现场秩序的!”
等贺致远去传达命令,郭茂光放眼在人群寻找胡佑福的下落,却见一名浓眉警察和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厮扭在一块儿,快步走过去。
郭茂光身边一直有两名警卫支队的警察在保护他,他走过去,那两名警察自然也跟过去。
郭茂光来到叶兴盛和浓眉警察身边,厉声对那警察喝道:“放开他!”
叶兴盛和浓眉警察听到断喝声,立即停止厮扭。
叶兴盛朝郭茂光喊了声:“郭书记!”
郭茂光以慈爱和关切的目光看着叶兴盛:“小叶,你没事吧?”
叶兴盛摇摇头:“我没事!”
相市委书记,郭茂光这个市委副书记极少在媒体出现,浓眉警察更不认得他了。但是,看到郭茂光身边有侍卫,心顿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知道,此人来头不小,怯怯地问道:“请问,您是......”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市公安局警卫支队队长也赶来了。警卫支队主要负责保护市领导人身安全,恰好副队长在附近,听到郭茂光和浓眉警察的对话,快步走过来,厉声对浓眉警察喝道:“放肆!有你这么跟郭书记说话的吗?”
郭书记?那警察愣了一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警卫支队副队长更加生气了:“这是市委副书记郭书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向郭书记道歉?”
市委副书记?
浓眉警察脑袋嗡的一声响,如果此人是市委副书记,市委副书记对跟他厮扭的人又这么亲切,那岂不说明,刚才那老头真的是市委书记?他这是闯大祸了呀!
忙不迭地把头微微埋低,嗫嚅道:“郭书记,对不起!刚才,我有眼无珠,冒犯您了!”
别看郭茂光不是那么被胡佑福重视,他市委副书记这位置可不是吹的,多少人惧怕呢!而且,在京海市,除了市委书记胡佑福和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其他人,郭茂光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郭茂光对浓眉警察的道歉充耳不闻,他把目光转向叶兴盛:“小叶,胡书记呢?”
叶兴盛朝胡佑福所在的方向努努嘴:“在那儿呢!”
郭茂光循着叶兴盛所指的方向看去,已经挤入特警中的胡佑福被一中年男子给阻拦住,中年男子费力地在胡佑福说着什么,胡佑福脸色不太好看。
起初,中年男子是背向着这边,郭茂光看不到他的脸部。等中年男子转过身,郭茂光才看到,此人是维稳办主任赵熙恒。
早在群众刚聚集闹事的时候,接到消息的赵熙恒就赶到现场,与信访局、市公安局的相关领导一道指挥警察与特警,维持好现场的秩序。
就在刚才,市公安局长李国明一番安抚的话语,都没能说服非法集资受害者。眼见闹事者情绪越来越激动,事态发展也越来越严重,赵熙恒跟信访局局长、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队长、特警支队队长还有西文区区委区政府相关领导商量后,决定抓几个为首的闹事者。他们认为,“擒贼先擒王”,把带头人抓走,其他人“群龙无首”,自然会散去。
正要执行命令的时候,赵熙恒看到有人挤进特警中间,他一眼就认出,此人竟然是市委书记胡佑福。一心想巴结胡佑福,赵熙恒立马就推开特警,一路走过来,将胡佑福拦住。
在向胡佑福做了自我介绍之后,赵熙恒说:“胡书记,这些暴徒情绪已经失控,您千万不能到他们跟前跟他们说话,万一他们向您投掷石块什么的,那可就危险了。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请首长回到车上。首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控制住场面,以最快的速度遣散闹事者的!”
有下属来表忠心表决心,胡佑福自然高兴,不过,他更多的是担忧:“你们怎么控制住场面?”
“额,书记,刚才我和其他领导商量过了,我们决定把几个带头闹事者给抓起来,给他们来个杀鸡儆猴。抓了闹事者,其他人群龙无首,自然会散去!”
赵熙恒倒是信心满满,却不料,市委书记胡佑福听了,脸色一沉:“非法集资受害者的状态,你们也看到了。就他们现在的情绪,你以为,抓几个人就能把他们镇住吗?在这个节骨眼上,抓人只会更加激怒他们,把事情闹得更大,他们的情绪只会更加失控!你给我听着,不许抓人!”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让开!我要过去亲自安抚他们!”胡佑福厉声命令道。
赵熙恒身为一名普通干部,平时难得有机会接近像胡佑福这样的大人物,巴不得借此机会巴结胡佑福。而且,说实话,他要是放胡佑福过去,万一胡佑福被人拿石头砸伤,到时候,领导问责起来,他也脱不了干系,会丢官帽的。
这么一分析之后,赵熙恒下定决心不放胡佑福过去,他脸上陪着笑,说:“书记,您可是金玉之身,那些暴徒已经杀红了眼,您过去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万一那些暴徒拿东西扔到您,岂不是要受伤?书记,您还是请回到车上吧,这里交给我们!我们真能处理好的!”
此时,特警围成的人墙,在非法集资受害群众一波又一波推搡之下,又往后退了几步。这个时候,人墙距离文化路派出所已经没多远,万一非法集资受害群众冲散人墙,场面可就混乱了。到时候,免不了会有肢体冲突,造成人员上伤亡!
眼见情况越来越危急,胡佑福脸色一沉,说:“你是哪个部门的,职位是什么?”
赵熙恒微微哈着腰,说:“书记,我是市政法委维稳办主任,名叫赵熙恒!”
胡佑福以极其威严的目光看着赵熙恒,命令道:“赵熙恒,我现在再次命令你,立马给我让开,我要过去安抚群众!”
胡佑福十分霸道的语气,把赵熙恒吓得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胡佑福可是首长,他要是不听他的命令,那还了得?可是,这要是听了,放任胡佑福过去,胡佑福被人拿东西砸伤,那不是他赵熙恒的责任吗?
权衡了一下利弊,赵熙恒仍然决定不放胡佑福过去,脸上又陪着笑,还做了个请的姿势,说:“书记,您还是请回去吧!我真不能放您过去!”
“放肆!我再说一次,你给我让开!”胡佑福这个时候,饶是涵养再好,也有点控制不住了,毕竟,事情闹大了,造成严重人员伤亡事故,上头必定追究他的责任,说不定会终结他的仕途!
胡佑福这雷霆般的一声怒吼,把赵熙恒吓得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扭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情况,只见这个时候,非法集资受害者更加疯狂了,不时地有人拿鞋子和小石块砸特警,甚至有的小石块都已经砸到市公安局长李国明身上了。
前方情况如此危险,赵熙恒就是有十个胆都不敢放胡佑福过去。就十分为难地说:“书记,前面的情况您都看到了,那些暴徒不时地往咱们这边扔东西,您过去很危险的,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吗?”
“贪生怕死的东西!你让开!”胡佑福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去推赵熙恒。
赵熙恒没提防,被推到了一边,眼见胡佑福就要举步走过去,赵熙恒情急之下,欺上去,一把将胡佑福给拽住:“书记,您不能过去啊!”
胡佑福脸色一沉:“放肆!你还敢对我动手?”
“书记,您别误会,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您过去,前面实在太危险了!”赵熙恒哭丧着脸,如果下跪能使胡佑福改变主意的话,他早下跪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挤过来,一只宽大的手将赵熙恒给拉开,然后那只大手一扬,啪的一声,给了赵熙恒一个响亮的耳光,抽赵熙恒耳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郭茂光。
当兵出身,郭茂光性格比较冲动,不像胡佑福那么沉稳。刚才在外围看到赵熙恒对胡佑福动手,尽管还没弄清楚原因,郭茂光就来了气。胡佑福可是京海市一把手,连他都让三分,这个赵熙恒倒好,竟敢对胡佑福动手,不想混了他!
维稳办是市政法委的一个部门,郭茂光既是市委副书记,同时也是市政法委书记,身为政法委维稳办主任,赵熙恒自然害怕上司郭茂光。
挨了这一记重重的耳光,赵熙恒抬头见是郭茂光,吓得心又是一跳,很小声地喊了一声:“郭书记!”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胡书记动手?”
赵熙恒捂着脸颊,把事情的缘由告诉郭茂光。
从保护领导的角度,赵熙恒的做法其实没错,郭茂光意识到,他打错人了!不过,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上了,扭头对胡佑福说:“胡书记,前面的情况确实很危险,要不,您还是先别过去吧。实在不行,让我过去跟他们说说!”
你?胡佑福心里冷笑了一下,就他对郭茂光的了解,他过去不把非法集资受害者激怒就算是万幸了!
胡佑福说:“场面这么混乱,非我过去不行!你尽管放心好了,有这么多特警和警察同志在,我不会有事的!”
见胡佑福态度很坚决,郭茂光拿他没办法,只好说:“那您小心点!”转身对赵熙恒说:“你找两名特警贴身跟着胡书记,务必要保护好胡书记的人身安全!”
赵熙恒点了点头,转身把特警支队队长叫过来,将郭茂光的指示告诉他。特警支队队长立马就叫了两名特警跟过去,这两名特警在两旁给胡佑福开路,胡佑福很快就来到市公安局长李国明身边。
此时的李国明无法说服闹事者,见闹事者潮水般涌过来,他拿着微型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喊道:“市民朋友们,你们先冷静下来好吗”
忽地,耳边响起胡佑福的声音:“国明,你把扩音器给我!”
李国明转身见是胡佑福,顿时就怔住了。
一般情况下,发生**,都只是公安局长代表市委市政府出来发表讲话,安抚群众,那就已经很足够了。市委书记是全市一把手,极少会亲自出动,胡佑福竟然亲自赶赴现场,他岂能不意外?“书记,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把扩音器给我!”胡佑福朝李国明伸出手。
李国明正要把扩音器交给胡佑福的时候,突然,一个鸡蛋呼的飞过来。按照鸡蛋的飞行方向,鸡蛋肯定会砸中胡佑福。
堂堂市委书记被鸡蛋砸中,脸上将满是蛋清与蛋黄,那别提多狼狈和丢脸!
李国明惊呼了一声:“小心!”
人群外的叶兴盛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暗暗地为胡佑福捏了把汗。
要知道,现场有很多人在拿着手机拍摄前面的对峙场面。胡佑福要是被臭鸡蛋砸中,这个尴尬的片段肯定会被人拍摄下来。人人都知道胡佑福是市委书记,这视频要是被放到网络上传开,那胡佑福别提有多丢人!胡佑福代表的可是市委的形象,这要是惹怒了上头,说不定丢官都有可能!
胡佑福自己也看到了鸡蛋飞过来,他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明知道危险袭来,却哪里能躲得过?
在鸡蛋即将砸胡佑福的时候,左边的特警出手了,他举起手的强化玻璃盾牌递到胡佑福跟前,鸡蛋打在盾牌,啪的一声响,在强化玻璃盾牌印出一个黄点。 ()
“好险!”外围的叶兴盛心里暗暗地惊呼道,鸡蛋要是砸胡佑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非但叶兴盛,胡佑福身边的人以及胡佑福自己也暗自庆幸,幸亏特警出手,不然的话,场面别提有多尴尬!
等特警把盾牌拿开,胡佑福将微型扩音器放到嘴边,大声说:“市民朋友们,我是京海市市委书记!”却突然打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仅仅这么一句话,场面顿时立刻安静下来。京海市委书记可是京海市一把手,得知一把手来了,谁不惊讶?当然,人们更多的是想知道,胡佑福接下来要说什么。可是,胡佑福却偏偏打住了,一下子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吊起了人们的胃口!
这是控场的能力和艺术!
胡佑福并不急于继续发表演讲,而是目光威严地扫了一下全场:“你们今天聚集到这里是想解决问题的,身为人民的公仆,我们今天到这里,是帮助你们解决问题的!既然如此,那请大家配合我,安安静静地听我给你们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
顿了顿,胡佑福继续说:“首先,关于官员欺骗你们存款一事,刚才,我跟有关部门领导了解了一下情况,事情的真相是,这名官员也是受害者,他也是被骗到那家公司存钱的,然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之下,那家公司利用他当招牌,欺骗了大家伙。虽然,该官员没有主观的欺骗行为,但是毕竟让大家蒙受欺骗。在此,我宣布,地免去该官员的职务,并交给公安机关侦办,如果该官员有犯罪行为,法律该怎么判怎么判!”
相李国明刚才没有实际措施的空洞发言,胡佑福一来宣布免去涉案官员的职务,此举非常得人心,这好往烧得正旺的火堆里浇了一盆水,众人的情绪立马缓和了许多。
胡佑福停了片刻,又扫视了一下全场,继续说:“针对该案件,市公安局已经立案,并且正在全力侦查之,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大家伙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瞬间没有了,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难道没有错吗?你们在投资之前,为什么不仔细地调查清楚?还有,案件还没侦破,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闹事,你们觉得,这种做法正确吗?”
“别说破坏社会稳定,你们这么闹起来,犯罪分子提高警惕,隐藏得更加隐秘,对破案极其不利!这些,你们都考虑过吗?......你们急着想拿回钱,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你们也得给民警时间呀,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们也懂的,是吧?”
“我们当然懂!”闹事者,那名身穿绿色外套的男子跳将起来,大喊道:“可是,都过去半年多了,还没有一点消息,你们纯粹是在敷衍我们,兄弟姐妹们,别相信他的鬼话!”
绿衣男子这么一大喊大叫,后面的人跟着叫喊起来,不过,跟刚才相,声音小了许多。很明显,胡佑福的话起了作用。
在这时,叶兴盛刚才打电话叫来的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副队长何勇刚匆匆赶到,他来到特警后面,把情况说明,等特警让开一条路,他便径直来到胡佑福身边。
经李国明介绍,得知此人是负责侦办该案的领导,胡佑福暗暗松了口气,这会儿,他最期盼的是此人的到来了。
目光十分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全场,胡佑福说:“市民朋友们,负责侦办该案的领导也来到了现场,下面,我让他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案情的进展!”
胡佑福把微型扩音器交给何勇刚,何勇刚接过微型扩音器,说:“大家好,我是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副队长,是负责侦办此案的领导。这起集资诈骗案,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非常重视,成立了专案组,全力侦破此案。目前,此案已经有了进展,犯罪嫌疑人携款潜逃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为了不影响破案,我暂时不能说。可以肯定的是,嫌犯已经在公安部门的掌控之。你们现在需要做的是耐心等待,而不是闹事。万一嫌犯在咱们京海市有耳目,你们这么一闹,耳目告知嫌犯,嫌犯行动将更加谨慎和隐秘,对我们破案更加不利!我要说的是这些!”
听说嫌犯已经被找到,非法集资受害者脸都露出了喜色,不再像刚才那样嚷嚷闹闹。
胡佑福把微型扩音器拿过来,说:“事情到这里,你们应该心里有底了!不是公安机关不破案,而是你们没有耐心!在这里,我强调几点,第一,现在,我当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面郑重宣布,此案是市委市政府重点督办的大案,市公安局必将全力侦破,给你们一个交代。第二,身为受害者,你们利益受到损害,满心愤怒,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们的诉求必须合理合法,你们可以挑选几个代表,到信访局或者市公安局信访处反映情况,甚至直接拨打市政府市长热线反映情况。但是......”
又目光十分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全场:“你们以这种方式聚众闹事,那是违法的。这次算了,下次,你们如果再犯同样的错误,公安机关将依法严肃处理,法律规定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绝对不姑息!”
非法集资聚众闹事者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讨回钱,听说,犯罪嫌疑人已经找到,众人心里多少得到了安慰。更何况,这还是京海市第一把手出面,众人心里的怨气和怒气,更加少了。
胡佑福见众人不再喧闹,正打算结束演讲,这时,市公安局局长李国明凑过来,低声说:“书记,我刚才让人把附近一家银行的行长叫过来了,想让他给众人讲讲有关合法正确投资理财的知识,您觉得怎样?”
这些人当受骗的主要原因是对投资理财没太多了解造成的,胡佑福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点头,把微型扩音器交到李国明手。
李国明跟众人说明情况,再让银行行长发表演讲。
银行行长发表演讲的时候,李国明跟在胡佑福身后,从特警们间走出来。
胡佑福步伐走得很沉稳,一步接一步,不快也不慢,速度跟他平常走路的速度差不多。足可见,他此刻内心是很平静的。经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保持如此平静的心情,在官场,还真没几个!
叶兴盛迎去,来到胡佑福身边,只听见胡佑福扭头对李国明交代说:“国明啊,你先别急着回去。留在现场观察情况,如果他们还闹事,立刻通知我。如果不闹事,那你等人群散去了才走。民警和特警们必须等到最后一刻才能离开!”
交代完毕,胡佑福举步朝他的车子走过去。
到底还是胡佑福的秘书,叶兴盛不敢怠慢,也立马跟过去,用手遮挡在胡佑福脑袋方,防止他撞到车门方。等保护胡佑福了车,目送胡佑福的车子离开,叶兴盛转过身,见银行行长正在耐心地跟众人讲解有关投资理财的注意事项。
非法集资受害者态度已经大转变,个个都很认真地听着,不再像刚才那样群情激昂。
叶兴盛深深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这场危机的化解,全赖胡佑福。如果不是胡佑福现场采取强有力的措施,这群人指不定这会儿已经闹出什么大事!
心里暗暗地佩服胡佑福,跟随胡佑福这段时间来,他从这厮身学到了不少东西。他处理问题那纹丝不动、沉稳如山的气概,不是任何人都具备的,难怪他官当那么大!
都说,混官场必须要有关系,那应该是说混一般的小官。要想当大官,没真本事还真不行。别的不说,拿今天发生的事儿来说吧,刚才那事,如果不是胡佑福亲自平息下来,闹事者继续闹事,发生严重的人员伤亡事故,那么,市委书记的仕途肯定到头了。
省里头估计不会立马终结其仕途,但是,必定采取措施,要么等市委书记干完这一届把他调走,要么,安排个人架空市委书记,严重的话,可能一个月之内调离岗位,安排个闲职什么的。
当大官考验的是一个人临时判断力与决断力,能否在最危急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和处理!
目送胡佑福的车子缓缓离去,现场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叶兴盛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也打算离开这儿,回单位班。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对方声音很低沉地说:“叶秘书,请问您这会儿有空吗?想和您见个面,能不能出来喝喝茶聊聊天?”
叶兴盛有点哭笑不得,这人是谁呀?还没报上姓名就提喝茶,一点常识性的礼节都没有!就耐着性子问道:“你谁呀?”
对方陪着笑,却仍旧吞吞吐吐:“其实,我、我也是在咱们京海市政府部门任职的......”
叶兴盛有些恼火,身兼两职,他平时忙得跟什么似的。要是每个人都像这人那样,打电话让他猜谜,他光接电话就能花费半天时间!
恼怒之下,叶兴盛干脆挂了电话。
才没过多久,那人又打进来了,叶兴盛心里琢磨着,对方既然能知道他的手机号码还知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显然不是普通人,就耐着性子,按下接听键:“喂,你到底想怎么着?”
对方似乎害怕叶兴盛再次挂他电话似的,捉急地说:“叶秘书,您别误会!我没被的意思,就是有点事想找您帮忙,我叫洛玉贤,是西文区副区长!”
西文区副区长洛玉贤?
叶兴盛感到十分意外,这厮竟然是被市委书记胡佑福刚刚就地免职的副区长?!只是,他工作上跟洛玉贤根本没什么交际,这厮干吗给他打电话?“洛区长,您有什么事儿吗?”
“叶秘书,我的那点破事,您应该知道的,胡书记刚才发大火了,我、我想让您帮帮忙......”洛玉贤又吞吞吐吐起来。
叶兴盛总算明白过来了,洛玉贤刚被市委书记胡佑福就地免职,他想挽回局面。老实说,胡佑福刚才是宣布对洛玉贤就地免职没错,但这事还得西文区区委讨论通过并提交西文区人大批准,还得走一个程序。
在程序走完之前,洛玉贤要是跑通关系,结局可能会好一点,哪怕无法继续当西文区副区长,调到别的部门,出任同级别的职位,那也不错,总比被免去职位什么官都没当好!
只是,他想不明白,洛玉贤为何找他帮忙。他是市委书记秘书没错,但权力可没他想象的那么大。就他对胡佑福的了解,洛玉贤犯错误不是,问题是,导致了**的发生,性质太恶劣,胡佑福哪里会这么轻易“饶恕”他?
“洛区长,您为什么找我帮忙呢?”叶兴盛问道。
“呃......”洛玉贤陪着笑,沉吟了片刻才说:“这个,主要是有朋友介绍!”
“有朋友介绍?哪个朋友?”叶兴盛感到很意外,同时也很紧张。瞧洛玉贤说的,好像他专门帮别人解决这种破事似的,这要是传到胡佑福耳朵里,那还了得?胡佑福眼里可是揉不进沙子的!
“额,叶秘书,您能不能别追问?总之一句话,我找您是对您的信任,而且,我也不会让您白白付出劳动的,我会感谢您的!”
感谢?
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就胡佑福的脾气,他哪里敢随便要这种感谢?前段时间,他被人往车里塞钱,经历过一次挫折,他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这种“感谢”,他碰都不敢碰!就说:“洛区长,您找错人了!出了这样的事儿,您应该找西文区区委区政府,而不是找我!”
没等洛玉贤再说什么,叶兴盛发动车子,朝单位开去。
拐上马路,手机又响起,他以为还是洛玉贤,正要挂电话,不经意间瞥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洛玉贤的号码,而是内参记者楚秀雯的。于是,这美女高冷的形象就跃入脑海。
如果是平时接到楚秀雯的电话,叶兴盛会很高兴的。这会儿,他却皱起了眉头。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楚秀雯的电话跟着就打进来,能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楚秀雯直奔主题:“叶秘书,您在哪儿呢?”
“我在开车?”
“刚才,在文化路发生了群体**件,您知道吗?”
“知道了!胡书记赶到现场,事情已经得到解决,场面已经控制住,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
“嗯,我知道的,我也在现场!听说,这起事件跟非法集资有关,受害者曾经上访过,信访局受你们市委办公厅管,而你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我想采访你和相关领导,能给我提供一下方便吗?”
这个高冷美女果然是为了采访的事儿而来,这事,市委书记胡佑福要是没做交代,那还没什么。问题是,市委书记可是交代过,绝对不允许媒体刊登此新闻的,这个楚秀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楚记者,您没接到市委宣传部的电话吗?宣传部有过交代,媒体不许报道这起事件!”
“拜托,叶秘书,我们可是国家级媒体,不受市委宣传部管理!”楚秀雯语气有点霸道地说。
楚秀雯这么一说,叶兴盛才记起来了,楚秀雯任职的媒体可是《XX日报》驻京海市记者站,确实不归京海市宣传部管。非但如此,作为有资格写内参的记者,哪怕是市委宣传部部长都要对她敬三分,更别提他这个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了!
叶兴盛实在拿楚秀雯没办法,就说:“楚记者,我这会儿有点忙,这事,咱们稍晚一些再谈,好吗?”
叶兴盛的想法是,采取拖延的办法对付楚秀雯。任何新闻都有一定的时效性,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当天如果不报道,过了一天就没有新鲜度,不值得报道了。只要多拖延一些时间,让楚秀雯采访不到相关领导,楚秀雯就做不了报道,这个新闻也就泡汤了。
楚秀雯当然可以绕过叶兴盛,去找相关领导。现实的情况是,不管什么样的政府机关,除了一、二把手,在敏感新闻上,其他领导如果接受记者采访,必须要向单位办公室或者办公厅申请,经办公室或者办公厅向一把手汇报,得到一把手允许方可。
否则的话,报道出来造成恶劣影响,接受采访的领导可是要受处罚的。
今天这事,显然属于敏感事件,没有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允许,市委办公厅没人敢随便接受记者的采访!
楚秀雯听叶兴盛说没空,就沉吟片刻,有点无奈地说:“那好吧,叶秘书,您可要快点啊,我采访了,还要赶稿呢,不能等太久的!”
叶兴盛心里一阵冷笑,楚秀雯啊,楚秀雯,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新闻是敏感新闻吗?你执意要做这个报道,岂不是为难我吗?就打哈哈地说:“行,我知道的!”
这美女心高气傲,采取拖延的方法对付她,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大发雷霆呢?应该会的,这美女的脾气那么火辣,手里又有写内参的权力,肯定会暴怒的。
可那又如何?胡佑福不许媒体报道此事,他要是让楚秀雯报道,挨批评的可是他。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不得不这么做!他这是被楚秀雯逼的!
驱车经过一条偏僻的小路时,突然,一辆黑色现代车呼的一声,从后面开上来,横着挡住去路。
叶兴盛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光天化日的,谁这么大胆,竟敢拦他的车?现任市公安局局长李国明可是他的好友,谁胆子那么的,不想在京海市混了,这是?!
叶兴盛不得不把车子停下,透过前挡风,只见前面的黑色现代车上下来一个人,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身穿一条咖啡色外套,中等身材,脑袋半秃顶,整个人看上去比较精干,但是,面相还是比较善良的。
又仔细地看了看此人,叶兴盛确认,他不认识对方。好端端的,那人干吗把他的车子给拦下来?
就对方这年纪和身材,叶兴盛料定,对方要是找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也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没有打电话报警。他目光冷冷地看着对方走过来,敲他的车子窗玻璃。
“你谁呀?”叶兴盛摇下车窗,冷冷地问道:“干吗拦我车子?”
却见此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不过,这笑容绝对不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容,而且很勉强并且带着苦涩的笑容:“叶秘书,请原谅我冒昧拦您的车子!我叫洛玉贤,是西文区副区长,刚才给您打过电话的!”
对方这么一说,叶兴盛才觉得,此人的声音跟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那人的声音果然很相似。
因为西文区前任常务副区长丁文华使用龌龊的风水手段谋害过市委书记胡佑福,叶兴盛像胡佑福那样,对西文区的领导不怎么感冒,跟西文区的区委领导也好区政府领导也罢,都没什么交往。
今儿,被西文区副区长洛玉贤拦车,叶兴盛很不高兴:“洛区长,您这是干吗呢?您的上级是西文区区委和区政府,有什么诉求和意见,应该找你的上司的!”
“叶秘书,冒昧拦您的车,真的很对不住您!但是,我真的很无奈!您能不能先别生气,我想跟您好好谈谈,行吗?”洛玉贤声音很低沉,听上去都快哭出声来的样子。
也难怪洛玉贤难过,好不容易混到副区长的位置,戴上这顶官帽,哪怕不升官,就这么混到退休,国家给的待遇也是相当不错的。这要是被免职,他便成了无业游民。要是年纪轻,那还可以拼一把,都年近五旬了,上有老下有小,还没什么本事,他该如何养家?别说养家,就是养自己都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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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玉贤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叶兴盛动了恻隐之心。想想当初,他被人陷害的时候,不也求人无门吗?洛玉贤此刻的心情,他深深理解。就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想跟我说什么,尽管说吧,我待会儿还有事儿要忙,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的!”
这里毕竟是马路上,又是西文区管辖的区域,身为副区长,这要是被人看到站在路边和人说话,多少有点不妥,尤其,那些非法集资受害者还认为他是骗子!
洛玉贤就难以启齿地说:“叶秘书,我可不可以到你车上跟你说?就这么站着不大好!”
叶兴盛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洛玉贤脸上现出淡淡的喜色,赶忙拉开车门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
在官场中,要问官员最害怕和什么样的人交往,那莫过于“落难之人”。落难的人,要么是经济上有问题,要么是得罪了领导。不管哪种情况,跟这样的官员在一起,只会连累自己。对这样的官员,人们避之唯恐不及!
洛玉贤可是被市委书记就地免职的官员,如果不是这里位置偏僻,就是给叶兴盛十个胆,他都不敢让洛玉贤上车!
饶是如此,叶兴盛仍然觉得这里不大安全,就把车子开到旁片一条两边是茂密竹林的小道上。“洛区长,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
洛玉贤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递给叶兴盛:“叶秘书,您请先收下这个!”
叶兴盛当然知道牛皮纸袋里是什么,吃过这方面的苦头,他哪里敢动贪念?就脸色一沉:“洛区长,您要是给我这个东西,那就请您下车!”
洛玉贤见叶兴盛阴沉着脸,而且语气很愤怒的样子,就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叶兴盛。哪个官员不喜欢钱,这个叶兴盛怎么会这样?他到底是真不要,还是担心什么不敢要?
叶兴盛从洛玉贤那狐疑的目光读懂了他的心思,正色道:“洛区长,难道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或者,您是不是需要我动手?”
洛玉贤仔细看叶兴盛,见他十分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暗示他什么,就很无奈地把牛皮纸袋给收起来,心里却是十分难过而不是高兴。叶兴盛不接受他的好处,他哪里还奢望叶兴盛帮他忙?
洛玉贤越想越难过和失望,转身就要下车,却被叶兴盛给叫住了:“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你这人怎么样这样?”
洛玉贤仿佛看到希望似的,转过身,以复杂的目光看着叶兴盛,心里琢磨着,这个叶兴盛干吗这么忸怩?他是顾忌什么吧?
洛玉贤这狐疑的目光,叶兴盛看在眼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你别误会我!”干脆直奔主题:“你是不是找我,是不是因为被免职一事?”
洛玉贤点点头:“没错!”迅疾又埋下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工作中没犯什么错,却被免职,心里就很不服气!”
叶兴盛之所以让洛玉贤上车,正是因为他不是工作中犯错或者得罪领导,而且他也是非法集资受害者!洛玉贤那痛苦的神色,有过类似的经历,他看了心里很难受。也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洛区长,说实话,我很同情你。只是,这件事的影响毕竟很恶劣,胡书记的为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免你的官职,这是无法挽回的。你除了面对,没别的选择!”
“这个我知道!”洛玉贤抬起头,以恳求的目光看着叶兴盛:“我拦你的车,不是要你帮我劝说胡书记撤销决定,而是能不能减轻处罚,比如,保留官职级别,调到别同等岗位什么的。最差,至少也要保留我的工资待遇吧,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突然就这么把我变成普通人,叫我如何生存?我还不死了算了!”
洛玉贤倒不是威胁叶兴盛,而是他的真心话!
都快五十岁了,这个时候,他没什么技能,存款又被骗走,身无分文。去打工吧,哪家公司愿意收他?做小生意吧,本金没有!真要是被剥夺所有的待遇,他无法赡养父母,也无能力供儿女上学,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叶兴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冷不丁问道:“洛区长,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找别人,而找我帮忙?你为什么这么自信,我能帮你这个忙?”
“额......”洛玉贤为难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我可不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叶兴盛以奇怪的目光看了洛玉贤一眼,迅疾又把目光移开,透过前挡风看着前方,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路边的一棵树不时地有黄叶飘落下来。
叶兴盛不说话,洛玉贤以为他生气了,就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是朋友介绍我找你的!”
“朋友介绍你?哪个朋友?”叶兴盛对这个问题越发好奇了,听洛玉贤这口气,好像有很多人知道他是专门跑这种似的,尽管他不是!
“市政协主席林远航,他是我的朋友,他跟我说,你帮过他一个很大的忙,不然,他早就丢官了!”洛玉贤说。
叶兴盛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前段时间,林远航出了点问题,被市纪委列为调查对象之一,但还没正式立案。当时林远航找他帮忙,他为了帮方佳佳家族保住企业家协会,确实帮林远航牵线搭桥,让他跟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霍正恩联系上,并最终顺利“脱险”。
想必是因为这件事,林远航才觉得他叶兴盛是个能量强大的人,所以才向洛玉贤推荐他吧!
叶兴盛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笑:“洛区长,你能对我说实话,我很高兴。不过,我也对你说实话,你的事儿,跟林主席不一样!林主席的事儿,当时还在‘水下’,没几个人知道。你的事儿,已经摆上桌面,知道的人太多太多,非但衙门中人知道,而且,这么多非法集资受害者知道。我这边无能为力!”
“这......”洛玉贤脸色十分难看,尽管今天有明媚的阳光,他却仿佛整个世界一片昏暗,天都快要塌下来似的:“叶秘书,算我求求您了,行不?您要是不帮我这个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兴盛转头,见这名中年汉子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心里就十分同情他。他想了想,说:“洛区长,我觉得,这事,您还是找您线上的人帮帮忙吧!”
叶兴盛所说的线上的人,指的是洛玉贤的靠山。在官场,能当上领导的人,没几个是没有靠山的。
在官场有这么一种说法:要想当领导干部,起码符合三个条件:第一,你自己要行!第二,有人说你行;第三,说你行的人要行!
这第三点说的就是靠山,洛玉贤能坐到副区长的位置,肯定有靠山,而且靠山估计来头还不小。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他应该找的是他的靠山,而不是找他。靠山既然有能力拉他上来,应该也有能力保护他。
纵然,他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胡佑福可能会卖他面子。但这样的面子,仅限于跟他关系非同寻常的人。洛玉贤跟他非亲非故,他去向洛玉贤求情,胡佑福只会怪他多事!
而且,这事还不是一般的事儿!
都已经当众宣布就地免职了,胡佑福要是再对洛玉贤网开一面,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这么做,威信何在?
听叶兴盛这么说,洛玉贤又深深地把头埋下,黯然道:“您这边如果不帮忙,我也只能这样了!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叶秘书您!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叶兴盛等洛玉贤把车开走,他才走。看着洛玉贤的车子消失在前方拐弯处,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之前,他看过这起非法集资案的相关材料,并且,在一次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之后,跟西文区区委书记聊过,区委书记对洛玉贤是蛮赞赏的,说洛玉贤是个不错的干部。只是,他太轻信别人的,否则,也不会上那家公司老总的当。
什么是好干部?
好干部就是尽职尽忠、工作能力强、品德好的干部,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洛玉贤哪怕再好,也变成坏干部!
叶兴盛想起当初被人陷害时的落寞,就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暗暗地祈祷洛玉贤的靠山能拉洛玉贤一把,帮他度过难关!
驱车回到单位,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多。叶兴盛给信访局局长周良星打去电话,询问他现场情况如何?周良星说,事情已经过去了,非法集资受害者已经被遣散,现场秩序已经恢复平静,什么事都没有了。
叶兴盛暗暗松了口气,准备去胡佑福办公室,给胡佑福汇报情况。
这时候,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一航额度电话打进来,陈一航说:“小叶,胡书记在办公室吗?”
叶兴盛说:“不知道!我正准备过去看看呢!”
陈一航说:“好嘞,你过去看看,要是在的话,麻烦跟胡书记说下,就说,待会儿,我想过去跟他汇报工作!”
, !
挂了电话,叶兴盛有点纳闷,化路发生了那么重大的事件,陈一航应该知道。身为组织部长,这事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儿,跟他关系不大。他在这紧要的关头找胡佑福干吗?
带着一丝疑问,叶兴盛来到胡佑福办公室。按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胡佑福应该焦头烂额才是,可是,这厮竟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端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看,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副非常专注和投入的神情。
叶兴盛轻轻地敲了敲门,这厮才惊醒过来,抬眼往门口看:“小叶,是你啊,进来吧!”端起杯子想喝茶,却没喝道,茶杯里已经没有茶水,把杯子放在桌子,起身朝洗手间走去,一边交代道:“小叶,你给我加点水!”
叶兴盛过去拿杯子的时候,顺带往电脑屏幕瞥了一眼,这一瞥,他哭笑不得,原来,胡佑福这厮刚才在往跟人打麻将游戏!心里暗暗地感叹道,这家伙真实葩啊!化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这家伙还有心情玩游戏!
一转念,叶兴盛觉得,可能这是胡佑福减压的方法。别看他脸色很平静,很有可能,他心理压力很大。像他这样的年纪,是不能承受太大的压力的,否则血压迟早会升高。
压力大的时候,玩玩游戏,有助于转移注意力,从而减轻压力!
心里这么想,叶兴盛觉得,胡佑福真是个人精,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好!也难怪,他年纪这么大了,身体健康状况非常良好!
等胡佑福从洗手间出来,叶兴盛也给胡佑福添好了水。
胡佑福喝了口茶,靠着椅背,安详地看着叶兴盛:“小叶,化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非法集资受害者已经撤走,现场已经恢复了平静!”叶兴盛如实回答,继而恭维道:“书记,这全都仰仗您的正确处置!”
胡佑福对叶兴盛的恭维充耳不闻,他沉思片刻,说:“那个割喉自杀的非法集资受害者,抢救情况怎么样?”
“额,还不知道!”叶兴盛有些羞赧,他自己只顾着拍胡佑福的马屁,却不料,胡佑福还在牵挂着非法集资者闹事的事儿,可见,他刚才玩电脑游戏,真的不是为了玩游戏而玩游戏,是为了解压!
“你现在打电话问问!”胡佑福命令道。
叶兴盛翻出市医院办公室的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才问到情况,那名非法集资者经及时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得知消息,胡佑福浓黑的眉毛舒展开了:“没事好!这要是出了人命,这事会没完没了,家属要是再闹出什么大事,咱们可头痛了!”揉了揉太阳穴:“小叶,你找个时间,代表市委去看望一下该患者,好好做他的思想工作,别让他再干这种傻事了!还有,等下,你给李国明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要跟他谈谈这事!这次危机是过去了,但是,如果事情得不到解决,下次还会发生,而且后果只会更加严重!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是,书记!”叶兴盛拿笔记下胡佑福交代的事儿,正要转身出去,突然记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一航交代的事儿,说:“书记,组织部陈部长这会儿想见您!”
“哦,那让他过来吧!”胡佑福微微怔了一下说。
叶兴盛回到自己办公室,给陈一航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胡佑福答应见他。
挂了电话,叶兴盛给市委办公厅厅务处普通员工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把市委办一枝花孙蓓蕾给叫过来。
自从叶兴盛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之后,孙蓓蕾有事没事往叶兴盛办公室跑。跟以前相,这美女最近较喜欢打扮,每天都穿不同的衣服,而且全是名牌。
一个本来长得很漂亮的美女,再这么一打扮,简直好像明星似的,非常惹眼!
孙蓓蕾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蓝色的连体裙,脖子围着一条墨绿色的围巾,肤若凝脂,明眸皓齿。人还没近前,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过来,让叶兴盛有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
“叶大哥,有什么事吗?”
“化路发生**,你知道吧?”
“知道的!”孙蓓蕾点点头,淡淡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是这么回事!胡书记让咱们厅务处代表市委去看望一名受伤的非法集资受害者!你去准备一下,买点礼物,另外准备一个红包!准备好了,给我电话!”
等孙蓓蕾领命扭着腰肢出去,叶兴盛给市公安局办公室打电话,要市公安局派两名警察跟他们一块去市医院看望受伤的非法集资受害者。
这并非叶兴盛故意摆架子,他是怕受伤者家属情绪激动之下做出过激行为,他应付不过来。带两名警察在身边,能以防万一。
电话刚挂没多久,市公安局警卫支队队长吉民佳的电话打进叶兴盛的手机。
警卫支队的主要职责是保护市领导以及重要来宾出行安全,市委书记胡佑福外出调研很多情况是需要保护的,叶兴盛因此没少跟警卫支队打交道,和吉民佳早认识。
当兵出身的吉民佳,为人非常义气,他说:“叶处长,我特地给你挑了两名得力的警卫,他们现在已经出发前往市委市政府办公大院,待会儿,我把他们的手机发到你手机,你直接跟他们联系行了!”
叶兴盛道了声谢,说:“吉队长,您随便挑选两名警卫行,不必去特地挑选!”
吉民佳半开玩笑地说:“那怎么行?你可是胡书记身边的人,将来是要挑大梁的,我可不敢得罪你啊,哈哈!”
别看吉民佳有点不正经的样子,他这话说得让叶兴盛听了,心里十分舒服。吉民佳能当警卫支队队长,除了个人工作能力,这说话的本领自然也是一个因素。
一阵皮鞋敲打地板发出的笃笃声,在叶兴盛刚挂断电话的时候,由远而近,瞬间到了门口。紧接着,楚秀雯出现在门口,身穿黑色裙子、灰白色衣的她,腰杆挺得很直,那张美艳的脸蛋却是蒙着霜,一双丹凤眼投射出冰冷的光芒,看得叶兴盛心里一阵发毛。
楚秀雯这表情,叶兴盛暗暗后悔,刚才不该敷衍她,以工作忙为借口,不理睬她的要求!
叶兴盛仿佛被人拿枪指着后脑勺似的,极不情愿地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楚记者,您怎么来了?”
“难道我不能来?”楚秀雯挑了挑眉毛,冷哼道。
“当然不是!”叶兴盛微笑道:“您大驾光临寒舍,能使我蓬荜生辉,我求之不得!”
“什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楚秀雯伸手往后拢了拢秀发:“怎么,你这是打算不让我进去吗?”
“呃,不不不,当然不是,您快请进!”嘴是这么说,叶兴盛心里却是一阵苦笑,这会儿,他巴不得楚秀雯被单位派到国外,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原以为打发了这美女,这美女可能会考虑放弃化路事件的新闻选题,却没料到,这高冷美女杀门来了!偏偏,他还招惹不得这个美女!
笃,笃,笃!
左一下,右一下,楚秀雯扭着夸张的姿态款步走进来,还一点都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
叶兴盛走到饮水机前,给楚秀雯倒了杯水:“楚记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的叶处长,您是真忘记,还是假装的?”楚秀雯没喝水,把手的杯子放在茶几,目光直逼着叶兴盛。
叶兴盛当然知道楚秀雯说的是什么,既然已经开始演戏,他也只能继续演下去了,皱了皱眉头:“楚记者,我最近事儿特别多,脑子确实有点不好使!”
“呵呵!是吗?”楚秀雯咧嘴轻笑了一下:“您该不会得了年痴呆吧?”
年痴呆?
叶兴盛哭笑不得:“那还不至于!楚记者,医学像科学一样,是很严谨的科学,您可不能随便起医学名词!”
“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了!”楚秀雯把头扭过一边,又扭过来,目光还是那么冰冷:“叶兴盛,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儿是为化路刚才发生的事儿而来的!”
一个聪明又高冷的记者已经杀门,逃避是没用的!
叶兴盛起身走过去,挨着楚秀雯坐下,闻着她身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说:“我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还跟我打哈哈?”楚秀雯扭头瞥了叶兴盛一眼,很认真地说:“你给我提供一些方便吧,我想做这个采访!”
叶兴盛笑笑,朝茶几的杯子努努嘴:“楚记者,你怎么这么猴急呢?能不能先喝口水?”
看着楚秀雯抿着红润小嘴喝了口水,叶兴盛说:“楚记者,你应该知道,化路的**已经平息!现在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这本来只是非法集资者和公安局之间的一个小误会而已,您觉得,这件事有新闻性吗?”
挂了电话,叶兴盛有点纳闷,化路发生了那么重大的事件,陈一航应该知道。身为组织部长,这事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儿,跟他关系不大。他在这紧要的关头找胡佑福干吗?
带着一丝疑问,叶兴盛来到胡佑福办公室。按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胡佑福应该焦头烂额才是,可是,这厮竟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端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看,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副非常专注和投入的神情。
叶兴盛轻轻地敲了敲门,这厮才惊醒过来,抬眼往门口看:“小叶,是你啊,进来吧!”端起杯子想喝茶,却没喝道,茶杯里已经没有茶水,把杯子放在桌子,起身朝洗手间走去,一边交代道:“小叶,你给我加点水!”
叶兴盛过去拿杯子的时候,顺带往电脑屏幕瞥了一眼,这一瞥,他哭笑不得,原来,胡佑福这厮刚才在往跟人打麻将游戏!心里暗暗地感叹道,这家伙真实葩啊!化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这家伙还有心情玩游戏!
一转念,叶兴盛觉得,可能这是胡佑福减压的方法。别看他脸色很平静,很有可能,他心理压力很大。像他这样的年纪,是不能承受太大的压力的,否则血压迟早会升高。
压力大的时候,玩玩游戏,有助于转移注意力,从而减轻压力!
心里这么想,叶兴盛觉得,胡佑福真是个人精,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好!也难怪,他年纪这么大了,身体健康状况非常良好!
等胡佑福从洗手间出来,叶兴盛也给胡佑福添好了水。
胡佑福喝了口茶,靠着椅背,安详地看着叶兴盛:“小叶,化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非法集资受害者已经撤走,现场已经恢复了平静!”叶兴盛如实回答,继而恭维道:“书记,这全都仰仗您的正确处置!”
胡佑福对叶兴盛的恭维充耳不闻,他沉思片刻,说:“那个割喉自杀的非法集资受害者,抢救情况怎么样?”
“额,还不知道!”叶兴盛有些羞赧,他自己只顾着拍胡佑福的马屁,却不料,胡佑福还在牵挂着非法集资者闹事的事儿,可见,他刚才玩电脑游戏,真的不是为了玩游戏而玩游戏,是为了解压!
“你现在打电话问问!”胡佑福命令道。
叶兴盛翻出市医院办公室的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才问到情况,那名非法集资者经及时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得知消息,胡佑福浓黑的眉毛舒展开了:“没事好!这要是出了人命,这事会没完没了,家属要是再闹出什么大事,咱们可头痛了!”揉了揉太阳穴:“小叶,你找个时间,代表市委去看望一下该患者,好好做他的思想工作,别让他再干这种傻事了!还有,等下,你给李国明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要跟他谈谈这事!这次危机是过去了,但是,如果事情得不到解决,下次还会发生,而且后果只会更加严重!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是,书记!”叶兴盛拿笔记下胡佑福交代的事儿,正要转身出去,突然记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一航交代的事儿,说:“书记,组织部陈部长这会儿想见您!”
“哦,那让他过来吧!”胡佑福微微怔了一下说。
叶兴盛回到自己办公室,给陈一航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胡佑福答应见他。
挂了电话,叶兴盛给市委办公厅厅务处普通员工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把市委办一枝花孙蓓蕾给叫过来。
自从叶兴盛兼任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之后,孙蓓蕾有事没事往叶兴盛办公室跑。跟以前相,这美女最近较喜欢打扮,每天都穿不同的衣服,而且全是名牌。
一个本来长得很漂亮的美女,再这么一打扮,简直好像明星似的,非常惹眼!
孙蓓蕾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蓝色的连体裙,脖子围着一条墨绿色的围巾,肤若凝脂,明眸皓齿。人还没近前,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过来,让叶兴盛有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
“叶大哥,有什么事吗?”
“化路发生**,你知道吧?”
“知道的!”孙蓓蕾点点头,淡淡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是这么回事!胡书记让咱们厅务处代表市委去看望一名受伤的非法集资受害者!你去准备一下,买点礼物,另外准备一个红包!准备好了,给我电话!”
等孙蓓蕾领命扭着腰肢出去,叶兴盛给市公安局办公室打电话,要市公安局派两名警察跟他们一块去市医院看望受伤的非法集资受害者。
这并非叶兴盛故意摆架子,他是怕受伤者家属情绪激动之下做出过激行为,他应付不过来。带两名警察在身边,能以防万一。
电话刚挂没多久,市公安局警卫支队队长吉民佳的电话打进叶兴盛的手机。
警卫支队的主要职责是保护市领导以及重要来宾出行安全,市委书记胡佑福外出调研很多情况是需要保护的,叶兴盛因此没少跟警卫支队打交道,和吉民佳早认识。
当兵出身的吉民佳,为人非常义气,他说:“叶处长,我特地给你挑了两名得力的警卫,他们现在已经出发前往市委市政府办公大院,待会儿,我把他们的手机发到你手机,你直接跟他们联系行了!”
叶兴盛道了声谢,说:“吉队长,您随便挑选两名警卫行,不必去特地挑选!”
吉民佳半开玩笑地说:“那怎么行?你可是胡书记身边的人,将来是要挑大梁的,我可不敢得罪你啊,哈哈!”
别看吉民佳有点不正经的样子,他这话说得让叶兴盛听了,心里十分舒服。吉民佳能当警卫支队队长,除了个人工作能力,这说话的本领自然也是一个因素。
一阵皮鞋敲打地板发出的笃笃声,在叶兴盛刚挂断电话的时候,由远而近,瞬间到了门口。紧接着,楚秀雯出现在门口,身穿黑色裙子、灰白色衣的她,腰杆挺得很直,那张美艳的脸蛋却是蒙着霜,一双丹凤眼投射出冰冷的光芒,看得叶兴盛心里一阵发毛。
楚秀雯这表情,叶兴盛暗暗后悔,刚才不该敷衍她,以工作忙为借口,不理睬她的要求!
叶兴盛仿佛被人拿枪指着后脑勺似的,极不情愿地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楚记者,您怎么来了?”
“难道我不能来?”楚秀雯挑了挑眉毛,冷哼道。
“当然不是!”叶兴盛微笑道:“您大驾光临寒舍,能使我蓬荜生辉,我求之不得!”
“什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楚秀雯伸手往后拢了拢秀发:“怎么,你这是打算不让我进去吗?”
“呃,不不不,当然不是,您快请进!”嘴是这么说,叶兴盛心里却是一阵苦笑,这会儿,他巴不得楚秀雯被单位派到国外,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原以为打发了这美女,这美女可能会考虑放弃化路事件的新闻选题,却没料到,这高冷美女杀门来了!偏偏,他还招惹不得这个美女!
笃,笃,笃!
左一下,右一下,楚秀雯扭着夸张的姿态款步走进来,还一点都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
叶兴盛走到饮水机前,给楚秀雯倒了杯水:“楚记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的叶处长,您是真忘记,还是假装的?”楚秀雯没喝水,把手的杯子放在茶几,目光直逼着叶兴盛。
叶兴盛当然知道楚秀雯说的是什么,既然已经开始演戏,他也只能继续演下去了,皱了皱眉头:“楚记者,我最近事儿特别多,脑子确实有点不好使!”
“呵呵!是吗?”楚秀雯咧嘴轻笑了一下:“您该不会得了年痴呆吧?”
年痴呆?
叶兴盛哭笑不得:“那还不至于!楚记者,医学像科学一样,是很严谨的科学,您可不能随便起医学名词!”
“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了!”楚秀雯把头扭过一边,又扭过来,目光还是那么冰冷:“叶兴盛,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儿是为化路刚才发生的事儿而来的!”
一个聪明又高冷的记者已经杀门,逃避是没用的!
叶兴盛起身走过去,挨着楚秀雯坐下,闻着她身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说:“我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还跟我打哈哈?”楚秀雯扭头瞥了叶兴盛一眼,很认真地说:“你给我提供一些方便吧,我想做这个采访!”
叶兴盛笑笑,朝茶几的杯子努努嘴:“楚记者,你怎么这么猴急呢?能不能先喝口水?”
看着楚秀雯抿着红润小嘴喝了口水,叶兴盛说:“楚记者,你应该知道,化路的**已经平息!现在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这本来只是非法集资者和公安局之间的一个小误会而已,您觉得,这件事有新闻性吗?”
叶兴盛不大相信地问道:“”楚记者,你说什么?
不曾想,洗手间里的楚秀雯火更大了:“我让你进来,没长耳朵呀你?”
叶兴盛又是纳闷,又是生气,哪有女人洗手间让男人进去的道理?该不会是这美女想对他来个钓鱼执法,采用这个方法骗他进去,然后以此为借口刁难他吧?
可是没理由啊!至少到目前位置,他还没得罪她!“楚记者,你这不是在洗手间吗?我、我怎么好意思进去?”
“叶兴盛,你混蛋!让你进来你进来,哪儿那么多废话呀你?至于为什么让你进来,你自己心里清楚?”洗手间里,楚秀雯已经显得极其不耐烦。
叶兴盛没办法,只好推门进去。
叶兴盛办公室洗手间里的马桶是坐式的,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楚秀雯仍旧坐在马桶,她双手将全面的裙摆捂得紧紧的,后面的裙摆却大幅度撩起,勾在水龙头的开关。
坐在马桶的楚秀雯小脸蛋涨得通红,满是怒气!
楚秀雯的神色以及她的坐姿,叶兴盛总算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了:原来,这美女洗手间的时候,裙摆不小心勾在水龙头开关!
仔细说来,也该楚秀雯倒霉!这个水龙头前几天出了问题,老是关不住。叶兴盛找人换了一个,这个新换下来的水龙头开关很大,开关的下方有个缝隙,要是有布料之类的柔软东西掉在开关,再不小心一扭,那肯定卡在那儿,不容易取出来。
叶兴盛有过一次经历,那此,他的毛巾掉下来,然后伸手关水龙头,不小心毛巾被卷进那个缝隙,卡得死死的,他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取出来。
眼下,楚秀雯的裙摆被卷进那个缝隙卡死,自然不容易取出来。难怪这美女发这么大的火!
“楚记者,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兴盛问道。
“我进来小解,等小解完了,伸手到后面扭水龙头开关冲马桶。冲完了,把手身到后面关水龙头,哪里料到,裙摆被卡死了。”楚秀雯忍着怒火解释道,见叶兴盛还木头似的站着,火又冒来了:“叶兴盛,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把裙摆取出来?”
叶兴盛自然是要帮楚秀雯把裙摆弄出来的,只是,楚秀雯裙摆卡在里面又不是他的错,一大老爷们,被一美女这么呵斥,脸面往哪儿搁呀?“楚记者,你讲不讲理啊?裙摆被卡死在水龙头开关是你自己的错,又不是我的错,干吗迁怒于我?”
“还说不是你的错?”楚秀雯柳眉倒插:“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搞的龌龊小动作,你故意弄这么一个开关来整人!”
本来光明正大的一个人,被楚秀雯污蔑成这个样子,叶兴盛火也大了:“楚记者,我发现你真的蛮不讲理呀!你说我故意整你,问题你,我又不知道你会进来洗手间!要说错误,那只能是你自己的错误。第一,你没经过我的同意,我的洗手间,这是你的不对吧?第二,你裙摆卡死在水龙头开关真不是我的错,你却非一口咬定是我的错,这完全是颠倒是非!这事,不管你找谁评理,我都不怕!”
老实说,叶兴盛的分析很有道理,而且,一直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
楚秀雯深呼吸几次,强压下怒火,说:“行了,我不跟你那么多废话了,你赶紧帮我把裙摆弄下来!”
“这还差不多!”楚秀雯语气缓和下来,叶兴盛的气也消了不少!
正要给楚秀雯把裙摆弄下来的时候,叶兴盛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改变了主意:“楚记者,我不能帮你把裙摆弄下来,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什么?”楚秀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兴盛竟然还要跟她谈条件?这厮简直无耻得要命啊!
“我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才帮你把裙摆弄下来!”
“叶兴盛,你混蛋!”楚秀雯快气疯了,这个叶兴盛可是堂堂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这么一个有社会地位的人,怎么可以乘人之危?
叶兴盛瞅了一眼,见楚秀雯把前面的裙摆捂得死死的,心里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楚秀雯这个动作,简直把他当成色狼!“是,我是混蛋!但是,混蛋也有人格的,你这么不尊重我,那行,你乖乖坐在马桶吧!”
叶兴盛转身要出去,楚秀雯又气又急,老这么坐在马桶可不是个办法,转身过去自己把裙摆弄出来也不行,裙子本身很紧身,她只要稍微动作一下,裙子可能破了。
要是在自己家,裙子怎么破都没关系,这儿可是市委办公大楼,市委办公厅好多部门领导,她都认识。这么穿着破裙子出去,那该多丢脸啊!
与此同时,楚秀雯也意识到,她刚才的态度真的太恶劣,叶兴盛好歹是副处级干部,而且又是市委书记秘书,多少人想巴结他呢,她这么呵斥他确实不妥!
于是,语气软了下来:“你站住!”
叶兴盛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道:“你改变主意了?”
楚秀雯撇撇嘴,以极其不满的目光看着叶兴盛:“说吧,你到底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这么高冷的美女竟然妥协了!叶兴盛有种征服烈马的感觉:“这对了嘛,干吗老这么端着呢,累不累呀你?”
“废话少说,快说,到底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叶兴盛双手抱胸,玩味地看着楚秀雯:“我要你答应我,放弃报道化路发生的**!”
“我知道你会说这个!”楚秀雯脸色一沉:“叶兴盛,我告诉你,记者工作对我来说,是一份很神圣的职业,我不会亵渎这份职业的。你甭想我答应你!”
似乎在意料之,又似乎在意料之外!叶兴盛一点都不生气,楚秀雯好像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兽,只有他才能解救她。这个时候,不管楚秀雯怎么横,他都必须让她降服!
“不答应算了!你在马桶多坐一会儿吧,等到下班没人了,你自己把裙摆给撕掉,也没事了。不过,到时候,恐怕市委办公大楼要关门了!”叶兴盛举步出了洗手间还把门给关。
楚秀雯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混蛋叶兴盛,竟敢趁人之危,对她“敲诈勒索”!她楚秀雯什么时候屈服过别人?“叶兴盛,你这么威胁我,难道不怕我告诉你胡书记?”
“你告诉呀,你尽管告诉!反正又不是我的错!一个大美女,没经过人家同意私自人家的洗手间,还破口大骂,蛮不讲理,这事不管你跟谁说,我都有理!”
楚秀雯刚才是那么一说,真要她去告诉市委书记,她哪里好意思?市委书记是多么大的官儿,胡佑福平时处理的可都是大事,她拿这小事去向他反映,他会不高兴的。
再说了,这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传出去,人家笑话的是她楚秀雯,而不是叶兴盛!
楚秀雯冷静下来想了想,关于化路的**,单位其实也是很忌讳发布这样的报道的。这报道,她是感兴趣没错,但是稿子采写出来,不一定能刊发!
忍下怒气,大声说:“叶兴盛,我答应你,不报道化路的群体**件!”
叶兴盛刚才对楚秀雯提这个要求的时候,其实没抱希望楚秀雯会答应他。楚秀雯突然改变主意,让他感到很意外,更多的却是不相信:“楚记者,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答应我吗?”
推门进去,见楚秀雯仍旧像刚才那样十分尴尬地坐在马桶,手还是紧紧地捂着前面的裙摆。只是,裙摆本来不太长,她再这么坐着,大腿露出了不少,这条穿着黑色状袜子的腿显得很修长。
“叶兴盛,我楚秀雯是那种经常说完不算话的人吗?你至于这么不相信我吗?”楚秀雯撇撇嘴。
楚秀雯说是那么说,叶兴盛却还是不大相信,化路**,胡佑福可是交代下来不许报道的。万一楚秀雯不讲信用,执意把报道做出来,胡佑福追求责任,他可怎么办?“空口无凭,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楚秀雯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
叶兴盛想了想:“这样吧,我把帮你把裙摆弄下来的经过用手机拍摄下来,你要是遵守诺言,不刊发报道,我明天当着你的面,把视频给删了!”
楚秀雯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向来言而有信,叶兴盛这么怀疑她,甚至提出这么荒唐的方法,她鼻子都气歪了:“叶兴盛,你混蛋!”
“你看你又来了!还说要我相信你呢,你这态度,我怎么哪里敢信你呀?”
楚秀雯在马桶坐了这么久,身体血液无法顺畅循环,这会儿,她感觉有点不舒服,再这么僵持下去,她指不定会因为血液供应不到大脑而晕厥过去呢。
真是那样的话,她将整个暴露在叶兴盛面前,更加没脸见人了!
一番权衡之后,楚秀雯只好咬咬牙,忍着怒火,答应了叶兴盛的条件。
叶兴盛这才松了口气,他把手机的录像功能打开,放在壁橱上,镜头对着马桶的方向,楚秀雯坐在马桶上的画面就清晰地显现出来。
“楚记者,你也真是的,上洗手间也不注意点,如果裙摆撩开的幅度不那么大,就不至于被卡死在水龙头开关上了!”叶兴盛咕哝着走过去,弯下身子帮楚秀雯把裙摆弄出来。
因为裙摆罩着水龙头开关,他不得不把裙摆给撩开,然后再慢慢地扭水龙头开关。裙摆撩开的那一刻,一条美丽的红色存缕映入眼睑,存缕里面,那半边饱满的弧线弧度非常夸张。
与此同时,马桶里飘出一股略微有点刺鼻的味道。
这个高冷美女的身材和皮肤真是好!叶兴盛暗暗地感叹道。
“叶兴盛,你干吗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帮我把裙摆弄出来?”楚秀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语气微微地不满。
“额,在帮忙呢!”叶兴盛恍如梦醒,赶忙继续轻轻地扭着水龙头开关。
然而,叶兴盛扭了几次都没能把水龙头给扭开,确切地说,不是他扭不开,而是,他不敢太用力!裙摆被卡得这么紧,他怕用力过大,会把裙摆给弄破,或者撕裂。
想必,楚秀雯自己也是有这种考虑,才不得已让他帮忙的!
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法将裙摆取出来,叶兴盛没办法,只好说:“楚记者,你能不能稍微站起来一下?”
就楚秀雯这姿势,她要是站起来,肯定会走光!楚秀雯刚刚才熄灭的火儿又上来了:“叶兴盛,你到底想干吗,你?”
叶兴盛甚是委屈:“楚记者,你误会我了!裙子被卡得很紧,我要是用力弄出来,肯定撕破裙摆,这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对吧?所以,我想让你稍微站起来一点,我好弄出来!”
楚秀雯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就她这情况,她必定早就被叶兴盛占了眼睛上的便宜了。既然如此,她何必还扭扭捏捏?不如,早点配合叶兴盛,让他把裙摆弄出来好了!
能怪谁?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刚才在马桶上坐下来的时候,她要是小心点,撩裙摆的动作幅度不是那么大,裙摆至于卡死吗?楚秀雯啊,楚秀雯,你活该!
楚秀雯忍着深深的耻辱,微微地站起来,还弯了弯身子。
这一瞬间,叶兴盛仿佛看到被晨雾笼罩的大山,在太阳出来后,浓雾散去,美丽的风光显现在眼前。
费了好大的劲儿,叶兴盛终于把裙摆给弄出来了。这美丽的裙摆没破,只是有一点点不起眼的皱褶。
“楚记者,好了,裙摆取出来了!”叶兴盛把美丽的裙摆轻轻地放下说。
裙摆刚放下的那一刻,楚秀雯一个箭步朝对面的壁橱走过去,纤纤玉手伸向叶兴盛的手机。老实说,她对叶兴盛不是很放心,刚才的“丑事”留在叶兴盛手机里,她觉得很危险!
楚秀雯没料到,叶兴盛的动作比她还快,她才刚迈出脚步,叶兴盛“近水楼台先得月”,伸手就把手机拿过来,塞进兜里。“楚记者,您这是干吗?明明答应过我的,还想抢我手机?你还讲不讲信用了?”
“跟你这种人不需要讲信用!”没抢到手机,楚秀雯很生气,她朝叶兴盛伸出手,冷冷地说:“叶兴盛,你把手机给我!或者,当着我的面,把刚才的视频给删掉!”
不被楚秀雯信任,叶兴盛自然也不信任楚秀雯:“楚记者,既然你都不信任我了,我当然也不信任你!视频,我现在是不会删的。等明天,你们报社的报纸出来了,上面没有文化路**的报道,我才删!”
“不行!”楚秀雯语气很决绝地说:“谁知道,你回去之后,会不会把视频给拷贝下来?”
“以前我不拍过你的视频,最终还是删掉了吗?你不带这么多疑的!”
“我就是多疑,你删不删?”楚秀雯目光冷冷地看着叶兴盛。
“要删,那也是明天再删!”
“叶兴盛,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刚才在马桶上坐了这么长时间,楚秀雯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再被叶兴盛这么刺激,她哪里受得了?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小腿一抬,就朝叶兴盛狠狠地踢过去!
叶兴盛闪身躲过:“楚秀雯,你不带这么撒野的呀!明明跟我说好,等明天你们报社不刊发文化路**,我才删除视频的。你怎么出尔反尔?还内参记者呢,一点信用都没有!”
“跟你这种人不需要讲什么信用!”楚秀雯一转身,呼的一声,又一腿朝叶兴盛踢过去。
叶兴盛会几手功夫,如果不是惧怕楚秀雯日后写负面内参,他早将这美女制服,哪里会放任她这么猖狂?而现在,他只能继续躲避,再次往旁边一闪,躲开楚秀雯颇为凌厉的一脚。
楚秀雯这一脚使出了很大的力气,踢空之后,因为洗手间地板较滑,她脚下一崴,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摔倒。
洗手间里的地板是陶瓷的,非常坚硬,这要是摔倒,脑袋撞到地板,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惊险一刻,叶兴盛顾不上那么多了,倏地朝楚秀雯伸出手。人倒是扶住了,手触到的却是楚秀雯饱满的臀部。“楚记者,你没事吧?”
“叶兴盛,你混蛋!你把手拿开!”楚秀雯气恼至极,猛地一下,将叶兴盛推开,她把裙子理正,小脸蛋却已经泛红。
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先是坐马桶不小心卡住裙摆,让叶兴盛占了眼睛上的便宜,这会儿又不小心让他触碰到身体的关键部位。羞死人了!
“楚记者,你能不能别发这么大的火儿?扪心自问,今天我真没做错什么。如果非要我说我做错什么的话,那便是我用手机把帮你弄出裙摆的过程给拍摄下来。可我那也是迫不得已的,胡书记有过交代,不允许媒体报道文化路**。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楚秀雯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头发,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叶兴盛,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把视频发给别人,我让你不得好死!”
“楚记者,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视频流出去的!这么一点信用,我还是有的!”这么一闹腾,叶兴盛发现,这美女记者倒是蛮可爱的,尤其她生气起来,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好像小金鱼在不停地吞水又吐水。
楚秀雯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气呼呼地开门出去了。身穿高跟鞋的她,走起路来,左一下,右一下,扭摆幅度之大,让人匪夷所思。
走到门口,楚秀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返回来。
还在洗手间里的叶兴盛微微有些惊讶,这美女怎么又回来了?正纳着闷,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楚秀雯板着脸走进来:“你出去!”
出去?
叶兴盛哭笑不得:“楚记者,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这儿可是我办公室的洗手间,怎么说,我也是主人啊!”
“什么你是主人?这办公室是市委的,又不是你私人的!”楚秀雯很不客气地将叶兴盛推了一下,将他推到旁边:“你让开!”
等叶兴盛稳住身子,他看到楚秀雯站在洗手间里的镜子前,对着镜子认真地整理衣服,将裙子给理正,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的雪白太多,似乎觉得低了点,又往上拉高了一点。
又仔细看了看裙子,楚秀雯发觉裙子有点宽松,这才记起,刚才叶兴盛还没进来的时候,她为了把裙摆弄出来,不得已把手伸到后面解开了一个纽扣。
后面的纽扣还没扣上呢,就这么走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可是,后面的纽扣自己解开可以,自己扣上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叶兴盛,给我把后面的纽扣扣上!”
叶兴盛听着楚秀雯这带着命令的口吻,哭笑不得:“楚记者,你忘了说一个字了?”
“哪个字?”楚秀雯转过身,给叶兴盛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蛋。
“请!”叶兴盛双手抱胸,玩味地看着楚秀雯:“亏你还是记者呢,怎么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楚秀雯这个时候,突然就不生气了,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太过于霸道。这儿毕竟是叶兴盛的地盘,在叶兴盛的地盘上“称霸”,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就莞尔一笑,细长的手指头在叶兴盛胸口戳了一下:“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楚秀雯主动认错,叶兴盛心里自然也没了气,就伸手帮楚秀雯扣纽扣。不知道是因为楚秀雯的胸大,还是她的裙子尺寸太小,叶兴盛使劲拽了几下,才把纽扣给拽过来,认认真真地扣上。
等楚秀雯转过身,叶兴盛惊讶地发现,楚秀雯裙子后面的纽扣扣上之后,她的胸部显得更加傲然,如挺立于山顶的青松。来不及细细欣赏,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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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打来的,她说,礼物和红包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可以出发?
叶兴盛挂了电话,一本正经地对楚秀雯说:“楚记者,关于文化路群体事件的新闻,我真心希望你不要报道。胡书记好不容易才平息这场风波,万一报道再引发类似事件,胡书记的这一番心血可就白费了!您想帮广达市民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完全可以采取别的方式别的报道来帮他们,不一定非得做这个报道。您觉得呢?”
楚秀雯撇撇嘴:“行了,你别啰嗦了,我已经答应过你不做报道,自然就不会再做,这么点信用,我还是有的!”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出去了。
左一下,右一下,这姿势,叶兴盛怎么看都像是在走T台!
楚秀雯刚走没多久,孙蓓蕾又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在市委办公大楼下。
等叶兴盛从办公室出来,空空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了楚秀雯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空落落的走廊,叶兴盛心里竟然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个时候,市公安局警卫支队队长安排的两名警卫,其中一名打来电话问叶兴盛,在什么地方汇合?
叶兴盛让他们在市医院门口等他。
从楼上下来,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拎着一个礼品盒,亭亭玉立地站在办公大楼门口。
叶兴盛从来没代表市委去慰问过别人,对这方面的工作一点经验都没有。不过,这工作并没有什么难度,也没有什么压力。毕竟,被慰问的对象没有官职,他不需要像“服侍”市委书记胡佑福那样,时时处处小心谨慎!
也正因如此,和孙蓓蕾驱车前往市医院的路上,叶兴盛和孙蓓蕾有说有笑,气氛很轻松。
要说这孙蓓蕾,市委办公厅一枝花的美称可不是吹的。这美女肤白肌嫩,一颦一笑都十分迷人,尤其颈胸,那叫一个白嫩细滑。而且,她身上还散发出类似出生婴儿般的体香,叶兴盛闻到这香味,就好像肚子饿的时候闻到馒头的香味似的,恨不得狠狠地咬一口。
“蓓蕾,你父亲肯定很帅,然后,你母亲肯定很漂亮,是吗?”叶兴盛扭头瞥了孙蓓蕾一眼,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孙蓓蕾摸不透叶兴盛的心思,眨巴了一下乌黑闪亮的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因为......”叶兴盛故意卖了个关子,说:“因为你长得很漂亮啊!”
孙蓓蕾这才知道,叶兴盛原来是变相夸她,于是抿嘴剧烈地笑了一下,笑得领口抖动了几下:“叶大哥,你不带这么夸人的!”
“我这哪里是夸人了?我可是实话实说!”叶兴盛顿了顿,感慨道:“说真的,将来,我要是有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儿,别提多幸福!”
孙蓓蕾又笑:“叶大哥,你嘴上抹蜜了呀你?!”
叶兴盛一脸严肃地说:“蓓蕾,你可别经常笑啊!”
孙蓓蕾被叶兴盛严肃的表情给唬住了,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啊,而且,我也没针对你!”叶兴盛打方向盘,拐过一个弯:“在我们老家有一句俗话是这么说的:鸡骚鸡叫,人骚人笑。你笑多了,会被人误会的!”
孙蓓蕾“啊”的一声尖叫,粉拳在叶兴盛大腿上抡了一下,然后双手捂住美丽的脸蛋:“叶大哥,你好坏哦!”
“你看你,刚刚才跟你说过,不许你生气的,你怎么真生气了?”
“人家哪里生气了?人家只是不好意思嘛!”孙蓓蕾把手拿开,一脸萌萌哒。
叶兴盛扭头瞥了一眼这张萌萌的脸,倍觉可爱!“蓓蕾,找到男朋友了吗?”
“还没呢?”孙蓓蕾噘噘嘴,翻翻眼皮,感叹道:“别看现在男多女少,找个好男人还真不容易啊!”
“要不要叶大哥给你介绍一个?”
“不啦!”孙蓓蕾笑笑,继而扭头以水汪汪的眼神看着叶兴盛,嬉笑道:“叶大哥,要不,你把你自己介绍给我吧,嘻嘻!”
叶兴盛扭过头,目光看向孙蓓蕾,恰好遇上也看过来的孙蓓蕾的目光,四目相对,孙蓓蕾双颊泛红,看上去十分娇媚动人。“蓓蕾,你可别逗叶大哥啊,叶大哥还单着呢,你再逗叶大哥,叶大哥可是要跟你来真的呀!”
“谁逗叶大哥了?”孙蓓蕾嬉笑道:“像叶大哥这么优秀的男人,多少女孩提着灯笼都找不着呢!”
叶兴盛猜不透孙蓓蕾的心思,就当她是开玩笑,想到自己坎坷的情路,不由得轻轻叹息了一声:“蓓蕾,叶大哥哪里优秀了?叶大哥是个窝囊的老男人!”
“叶大哥,你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孙蓓蕾不无惊讶地看着叶兴盛,市委办公厅人人都知道,叶兴盛深得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宠幸”。就叶兴盛这势头,将来铁定还要升官的,整个市委办公厅,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叶兴盛呢。
“可怕?”孙蓓蕾用这个词,让叶兴盛感到惊讶:“蓓蕾,哪里可怕了?叶大哥是实话实说!难道叶大哥不是老男人了吗?”
“叶大哥,你这才多少岁?头发都还没白呢,就敢称老男人?你让那些头发花白的人情何以堪?再说,老男人又怎么了?难道你没听说过呀?男人越老越值钱?”
孙蓓蕾的一番话,驳得叶兴盛哑口无言,心里越发喜欢这美女了。初见这美女的时候,她很是羞涩,张嘴跟他说话就脸红。现在可不一样了,一张可爱的小嘴,能把人说得心里暖融融的。
就孙蓓蕾这拍马屁的本领,将来肯定会升官的!
只不过,他觉得,一美女在男人堆官场里混,不是好事。这么多双溜溜的眼睛盯着呢,总让人放心不下。而且,女人在官场上磨练,迟早会变成女强人。几个男人会喜欢女强人?
就拿章子梅来说吧,如果不是因为章子梅最近表现得很温柔,他也不会喜欢她喜欢到快要发狂!
“蓓蕾,咱们别说我,就说你吧,咱们市委办公厅的好男人不少,难道就没有你看得上的?”叶兴盛说。
“唉......”孙蓓蕾感叹了一声,说:“市委办公厅好男人是不少,可不都像叶大哥您一样都名花有主了吗?你所说的好男人,我也只能偷偷地流口水了呀!”
“都什么跟什么呀?叶大哥既不是名花,也没有主儿!”老这么被孙蓓蕾夸,叶兴盛心好像被人拿什么东西给挠着似的,都说男人是狼,这美女怎么这么主动夸男人?合着,她以为,他不敢把她怎么样吧?
“叶大哥,你就是名花!”孙蓓蕾撇撇嘴,还是那副可爱的模样!
“不是说好不说我的吗?怎么又往叶大哥身上扯了?”
“好好好,不说你!就说别人!”孙蓓蕾就掰着手指头列数起来:“咱们市委办公厅的好男人可多了,黄秘书长、综合一处董处长、胡书记......”
“等会儿!”听孙蓓蕾提到胡佑福,叶兴盛忍不住打断孙蓓蕾:“蓓蕾,在你眼中,胡书记也是那种能让你心动的好男人?”
“当然!”孙蓓蕾好像爱沐浴在爱河中似的,满怀憧憬地说:“胡书记很慈祥,也很帅气,这样的男人,多少女孩喜欢呢,不单单是我!”
叶兴盛差点没笑出声来,真没想到,这美女的口味这么特殊:“可是,胡书记年纪都这么大了!”
孙蓓蕾翻翻眼皮:“年纪大又怎么了?不是跟说过吗,老人越老越值钱!”
如果不是怕失态,叶兴盛早就嗤笑出声了,这美女的心思,他真搞不懂!
“咦,叶大哥,你看看,前面好像有个老头在看着咱们!”孙蓓蕾惊叫道。
恰好此时,车子遇到了红灯,叶兴盛就踩刹车,把车子给停下来。
等车子停稳,叶兴盛顺着孙蓓蕾努嘴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他不禁吓了一跳,前面大约七八米开外的地方,确实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以狐疑的目光往这边看。
这老头不是别人,竟然是前副市长方才茂!
前段时间,方佳佳不是说过,方才茂到乡下养老去了吗?这老头怎么又上来了?
想起方才茂的话唠,叶兴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要是被这老头给缠上,给他讲半天执政为民,那还了得?他宁愿被痛打一顿,也不要被话唠折磨!
“蓓蕾,你来开车,我想躲一躲!”叶兴盛急道。
孙蓓蕾转头不解地看着叶兴盛:“叶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这事我一时没法跟你解释清楚,咱俩赶紧交换座位,你来开车!”叶兴盛急道。
叶兴盛是孙蓓蕾上司,身为下属,孙蓓蕾自然不敢不听他的话,就赶紧和他交换了座位,由她来开车。
等坐到副驾驶座上,叶兴盛见方才茂果然颤巍巍地走过来,吓得心又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蓓蕾,我想躲一躲,可以吗?”
“当然可以!”孙蓓蕾不假思索地说,继而想到了什么:“可是,你躲哪儿呢?”
这个时候绕到后座是来不及了,叶兴盛一下子也犯难了,不知道该躲到哪儿!
孙蓓蕾见叶兴盛急得抓耳挠腮,就吞吞吐吐地说:“叶大哥,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办法,你快说!”叶兴盛心想,他都急成什么样了,这美女怎么还吞吞吐吐?
却见孙蓓蕾红着脸说:“要不,你趴在我腿上,那老头肯定看不到你的!”
老实说,这个办法是很不错,只是孙蓓蕾可是个黄瓜大闺女......“蓓蕾,这、这不是为难你吗?”
“叶大哥,不为难的!”孙蓓蕾笑笑,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就自己对方才茂的了解,这话唠要是看到他在车上,铁定要拉开车门上车,跟他讲半天执政为民的。叶兴盛实在不堪忍受这超级话唠,就把心一横,弯下身子,头搁在孙蓓蕾的腿上。
如此近距离接触孙蓓蕾,她身上那股初生婴儿般的体香更加浓郁了,脑袋垫着的大腿,就好像垫着海绵般,睁眼从下往上看,孙蓓蕾那张萌萌哒的脸更加美丽!
这个路口是繁华街道的路口,等待红灯的时间比一般红灯要长,没过多久,方才茂就来到了车子旁。
方才茂之所以又重新回到京海市,是因为,他家里的情况改善了许多。在叶兴盛帮忙夺回企业家协会之后,方佳佳父亲打赢了一场官司,追讨回一笔巨额货款,经济压力缓解了许多。
这段时间,方佳佳拼命工作,业绩提高很快,收入也大幅飙升,她思念爷爷方才茂,就把方才茂接上来。方才茂给她做家务,她也得以孝敬爷爷,平时给爷爷揉揉肩做做按摩,或者带爷爷出去吃点好吃的。
方才茂老脸贴着车窗仔细往里瞧,却没见叶兴盛,心里就很纳闷,他刚才明明看到叶兴盛坐在车里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人影了?他从孙女方佳佳口中已经得知,叶兴盛帮了他们家的大忙,他想当面向叶兴盛道谢。
当然,他更喜欢给这个优秀的小伙子讲讲他的执政为民理论,帮他迅速成长起来!
方才茂倒是一番好心,叶兴盛尝过他那超级话唠的厉害,哪里敢见他?
方才茂细看了一会儿,没见着叶兴盛,就抬手敲了敲车窗。
孙蓓蕾把车窗摇下,笑眯眯地问道:“大爷,你有什么事吗?”
“额,也没什么事!”方才茂探头探脑地往车里看:“刚才不是有个小伙子在车上吗?他人哪里去了?”
叶兴盛刚才趴在孙蓓蕾腿上之后,孙蓓蕾已经从后座拿过一条雨衣,盖在叶兴盛身上,还把礼盒和她的LV包放在上面,于是,叶兴盛就被伪装得很好,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他的人。
孙蓓蕾微笑道:“大爷,您该不是眼花了吧?我车上没小伙子呀!”
方才茂又往车子里看了看,还仔细查看了车子后座,确实没看到人,就喃喃自语道:“小叶真不在车上!看来,真是我眼花了!”对孙蓓蕾笑笑:“姑娘真不好意思,大爷我年纪大了,真不中用。刚才好像看到有个认识的小伙子在你车上,没想到看错了,打扰你了!”
恰好,绿灯亮起,孙蓓蕾冲方才茂笑了笑,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呼的一声疾驰而去,冲过了十字路口。
车子刚启动的那一刻,趴在孙蓓蕾腿上的叶兴盛,在惯性作用力之下,脑袋往后挪动了一下,轻轻地撞在孙蓓蕾的小肚上。叶兴盛倍觉尴尬,心里琢磨着,这个时候,已经将方才茂甩开,没必要还继续把头埋在孙蓓蕾腿上,就赶紧把头抬起来。
叶兴盛抬头的时候,孙蓓蕾身体前倾,正专注地开着车,身子都快贴着方向盘了。叶兴盛这么猛然抬头,脑袋非但撞到方向盘,而且还撞到了孙蓓蕾的领口。
“呃,蓓蕾对不起!”叶兴盛坐直身子,赶忙道歉。
却见孙蓓蕾双颊泛红,像涂了红漆似的,她不敢看叶兴盛:“叶大哥,你别给我道歉呀!我又没什么,关键是你!你撞到方向盘,脑袋疼不疼?”
叶兴盛其实没感觉到疼,相反,更多的是那一瞬间的软乎:“不疼的!蓓蕾,谢谢你刚才帮我躲过一劫!”
叶兴盛用躲过一劫来形容刚才的事儿,让孙蓓蕾很是不解:“叶大哥,刚才那老头到底什么人?你干吗这么害怕他?”
等叶兴盛介绍完超级话唠方才茂,孙蓓蕾觉得很滑稽,就吃吃地笑起来,笑得胸前的弧线一抖一抖的:“这老头也太有个性了!”
“是啊!刚才要不是侥幸躲过,这会儿,他肯定在咱们的车子上,滔滔不绝地跟我讲他的执政为民理论。真是这样的话,还没到市医院,我就会疯掉的!”叶兴盛心有余悸地说,不经意地看了孙蓓蕾一眼,见她领口的纽扣竟解开了一颗,想必是刚才他不小心撞到她导致的。
到了市医院,孙蓓蕾要是这么领口有点凌乱地下来,别人指不定会怀疑他们俩在车上干吗了呢?
叶兴盛怕被人误会,就说:“蓓蕾,你把车子靠边停一下!”
孙蓓蕾不明就里,就扭头看了叶兴盛一眼:“怎么了,叶大哥?”
叶兴盛朝孙蓓蕾领口努努嘴:“你整理一下衣服!”
孙蓓蕾低头看了一眼,双颊瞬间又泛红了,赶紧靠边把车子停下,和叶兴盛交换了座位,由叶兴盛继续开车,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整理衣服。
叶兴盛怕分心,就拼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象刚才的美好经历,他把车子开得飞快,仿佛腾云驾雾般疾驰,车窗外,繁华的街景一闪而过,如无声电影一幕幕。
不知怎地,前女友钟雪芳的身影闪进脑海,笑盈盈地看着他,好像在跟他说什么,他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忽地,这张脸就变成了章子梅的笑靥,章子梅似乎也在跟他说什么,他也听不到。一转眼,这张脸又变成了常务副市长许小娇,甚至虎晓丹、孙蓓蕾......
都说,人的一生不可能只爱上一个人,但是,有一个人必定刻骨铭心!叶兴盛至今都不知道,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人到底是谁!
在叶兴盛和孙蓓蕾前往市医院的时候,章子梅满腹心事地驾车来到市委。
在前往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办公室的路上,章子梅的心情忐忑不安,更多的是懊悔。赵德厚打电话问她内衣的时候,她不该告诉赵德厚,她今天正好穿着那条内衣!
身为教育局正局长,她不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吗?怎么脑筋就拐不过弯来?
偏偏这条内衣被霸道的叶兴盛给撕烂了,她该如何向赵德厚解释?
章子梅想过,要不要去买一条同样款式的内衣穿上,以应付赵德厚的“检查”?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给打消了!
不管赵德厚对她有没有别的想法,她都断然不可能跟他有特殊接触的!这一路长大成人,从大学毕业到当官,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跟男友正儿八经谈恋爱那会儿,她都经受住男友的多次死缠烂打,愣是保住女人最珍贵的东西,直至后来被叶兴盛无意给夺走!
如果不是看到叶兴盛一片真心对她好,她也不会放任叶兴盛后来对她继续胡作非为。当然,这种放任也有那么一点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毕竟第一次是被这个男人给夺走的。
不过,每次放任叶兴盛“胡作非为”之后,她总是深深地懊悔,章子梅啊,章子梅,既然你和叶兴盛不是情侣关系,你就不能再继续这么放任他“胡作非为”下去了,不然的话,你都成什么了?
对交往多日的叶兴盛都如此,对认识没多久而且年龄差距又这么大的赵德厚,那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上的需要,她压根就不会来赵德厚办公室!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发生或者重要的会议召开,市委办公大楼大多是空荡荡的,皮鞋敲打在地板上发出的笃笃声格外响亮!
章子梅在走廊里留下一串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来到了赵德厚办公室门前。门楣上方挂着“市委副书记办公室”几个烫金大字,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原先,赵德厚让她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她还暗自庆幸呢。这会儿,她突然觉得,这其实不算什么幸运的事儿。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情愿向副市长刘宏伟汇报工作。
刘宏伟对她态度是不好,但至少没别的举动,汇报完工作就可以走人。赵德厚不一样,赵德厚除了让她汇报工作,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当然,这也仅仅是她的直觉,可是,偏偏这种直觉让她隐隐地不安!
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赵德厚那颇具磁性的男中音:“进来!”
章子梅轻轻地推门进去,赵德厚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文件在细看。见到她,他脸上立马露出了十分亲切的笑容,很热情地说:“小章,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
这会儿,那股令她不安的直觉又潮水般涌上来了!章子梅担心赵德厚除了让她汇报工作,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在进来之后,她没有把门关上,径直走到赵德厚跟前。
章子梅的想法倒是好,可赵德厚却不买账!
在章子梅进来后,赵德厚呵呵一笑,说:“小章,你坐!”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身还要给章子梅倒水,章子梅把杯子抢过来自己倒。
章子梅喝水的时候,赵德厚在一旁像欣赏名画似的,偷偷地细细地欣赏着,这美女真是漂亮,漂亮到连喝水的动作都这么优美。她非但漂亮,而且非常有气质,亭亭玉立,目光清澈善良,一颦一笑都极具魅力。
有时候,赵德厚甚至觉得,章子梅是上天送给他的最后礼物。之所以说最后是因为,他妻子病故,现在处于单身,而且,在京海市当市委副书记、市长,估计是他最后的任期了。
就他的年纪,这任期一结束,他也差不多到退休年龄了。组织断然不会再给他升官,要么提前退休,要么调到市政协挂个闲职,那也相当于办退休。
既然是最后的任期,他也没继续升官的雄心壮志了。来京海市上任之前,他的想法是,顺顺利利干完这一届,然后退休安享晚年。可是现在,邂逅章子梅,他焕发出青春活力,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拿下章子梅!
章子梅穿的是正装,赵德厚目光从她脸蛋移到领口,却见她的领口几个纽扣扣得很紧,根本看不到内衣。“小章,我送给你的内衣,你穿在身上?”
等章子梅喝了一口水,赵德厚眯眼看着章子梅。当着章子梅的面,他不敢太放肆!他深深知道,像章子梅这样的女人,不是动用权力就能马上将她诱惑过来的。他必须得用文火慢慢地炖,等火候到了,章子梅自己会“沸腾”!
既然是用文火慢慢炖,在刚开始的时候,他就不能表现得太过分,否则,章子梅对他有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可就难交往了。
“额,是的!”章子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事实上,那件内衣被叶兴盛撕烂后,章子梅没换上同样款式的新内衣。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将领口的纽扣扣紧,光那微露的领口,赵德厚看不到内衣!
赵德厚要是有别的举动或者要求,她再伺机行事!
赵德厚听章子梅回答得这么干脆,一点都不怀疑。不过,他又偷偷地扫了章子梅领口几眼,还是没能看到他送给章子梅的内衣,就微微地有点失望,难不成,章子梅是有意把领口遮得这么严实?她把他赵德厚当成什么了?
一转念,赵德厚却更加开心了!
章子梅提防他,才显得这美女与众不同。如果章子梅像别的庸脂俗粉,一见到他就“敞开胸怀”,他只会失望,而不是高兴!而且,章子梅越是防着他,他才对她才会更加有征服的欲望!
“子梅,我很想看看你穿着那内衣会是什么样子的,可不可以进入洗手间用手机拍张照片给我看看?”赵德厚半开玩笑地说。
进去自拍给他看?
章子梅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吗?赵德厚可是京海市二把手,手中的权力这么大,她哪里能跟他抗衡?可是,她也绝对不会屈服于他的!
章子梅脑子高速运转了一下,说:“书记,这、这不大好吧?我前几天受凉,感冒刚好,身体还很虚弱。天气又这么冷,我怕不小心会感冒的!”
赵德厚也只是试探一下章子梅而已,见并非一定要见到章子梅穿那内衣的模样。见章子梅果然跟庸脂俗粉不一样,他十分高兴,呵呵一笑:“瞧你吓成这个样子,我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好了,你给我汇报一下工作吧,关于教师编制的事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赵德厚没继续强行要看内衣,这让章子梅暗暗地松了口气,同时有点纳闷,赵德厚看上去好像对她有想法,可是又不大像,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这个男人真是让她摸不透!
心稍微宽了宽,章子梅就认真地给赵德厚汇报工作。
关于教师编制这个难题,章子梅上次向赵德厚汇报之后,赵德厚后来跟副市长以及编办负责人商量之后,提出了解决的办法。第一,对京海市教育系统中,一些不符合拿到编制条件却已经拿到编制的职工,夺回他们的编制,把编制给正规招聘进来的在岗年轻教师。第二,编办适当增加一些编制。
饶是如此,事业编制还是有很大的缺口,不过,相比没增加编制好多了!
市政府将相关文件发到教育局后,身为教育局正局长,章子梅立即交代人事科着手清理编制的工作。与此同时,把还没有拿到编制的在岗教师召集起来,给他们说明情况。教师人数多,编制少,只能先解决一部分教师的编制,剩下的来年再解决。
至于解决的办法,那就是进行教育理论考试!谁的成绩高,就给谁编制!
“书记,目前市教育局这边正在抓紧时间出题,下一步将进行笔试,再以笔试成绩的高低来给编制。”
“嗯,很好!”赵德厚朝章子梅投去赞赏的目光:“教育局采取这个方法来解决教师编制,教师还有意见么?”
“没意见!至少教育局采取了措施,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而且,这次增加的编制很多,大部分教师能拿到编制!”章子梅说。
“没意见就好!”赵德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明年,事业编制的发放,必须向在岗的教师倾斜,先解决教师们的编制,然后再是教工!”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就怕到时候关系户太多,我这边招架不住!”章子梅说的倒是实话,一个事业编制就是一个铁饭碗,多少人没什么本事的人想拿这个铁饭碗呢。
市委市政府的处长们,哪个没有七大姑八大姨?这关系一找起来,那简直就是没完没了!
赵德厚脸色一沉,说:“小章,到时候,你尽管把口子给堵死,谁要是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赵德厚明显是给章子梅撑腰,章子梅心里一阵感动,赵德厚如果没有别的想法,总是这么坚定地支持她,那她铁定可以在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上干出一番事业的!
章子梅汇报完工作,赵德厚并没有为难她,仅仅说了几句平时要注意照顾好身体之类的关心话语,就将她放出来了。
章子梅见赵德厚没有出格的行为,心里就非常高兴,从市委办公大楼出来,她给叶兴盛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有关文化路群体事件的情况。“盛,你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危险情况?”
那时,叶兴盛已经代表市委看望了那名非法集资受害者,刚从市人民医院出来。听到章子梅语气中有关心自己的意思,叶兴盛心里一阵温暖:“我这边没什么危险情况,文化路群体事件,胡书记已经处理妥当!”
章子梅说:“那就好!我是怕你在混乱的场面中发生什么事!”
章子梅果然关心自己,叶兴盛就更加高兴了:“子梅,我这边没发生什么意外,我整个人好好的!我先挂了,等会儿再给你电话!”
叶兴盛挂了电话,先将市委办公厅一枝花孙蓓蕾送到她家附近,再调转车头,把车子开到一家女性用品专卖店,给章子梅买了一条内衣。撕烂了那个男人给章子梅买的内衣,他要补偿一条给章子梅。他的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章子梅只有穿着他买的内衣,他才开心!
叶兴盛再次拨通章子梅的手机号码时,章子梅恰好开车到一家商场附近,跟叶兴盛距离不远。
叶兴盛就说:“子梅,你在商场门口等我,我现在马上过去,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章子梅问:“什么礼物?”
叶兴盛笑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驱车到了商场门口,叶兴盛非要让章子梅跟他进入商场才把礼物给她。这一进去,叶兴盛就把章子梅带到八楼厕所门口。相比一楼,八楼没什么人,厕所不见一个人影。
章子梅一头雾水:“盛,你到底要送我什么礼物?干吗要把我带到这儿?”
叶兴盛这才把内衣拿出来,递给章子梅:“我为今天野蛮撕烂你的内衣感到抱歉,向你说声对不起!这是我补偿你的内衣,你现在就进入洗手间换上吧!”
章子梅瞥了一眼内衣,见是知名品牌,心里就一阵感动,这男人倒是蛮细心和体贴的。只是,她没有过和他走到一起的想法,哪里好意思接受他的内衣?“盛,这不大好吧?”
“什么不大好?好得很呢!你可别不接受啊,内衣我都买了,你不要,我不知道送给谁,只能丢掉了!”叶兴盛再次把内衣递过去。
章子梅突然想到,她要是不接受这内衣,叶兴盛还真不知道送给谁,这万一要是送给她表妹黄莉莉,那可就麻烦了。于是,为了“安全起见”,她只好收下了内衣。
正要将内衣放进包里,却被叶兴盛给拦住:“子梅,你现在就进去洗手间,把内衣给穿上!”
章子梅哭笑不得,这个叶兴盛费这么大的劲儿把她谎到八楼,竟然是为了让她穿上内衣,这厮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这男人经常不达目的不罢休,要是忤逆他,他指不定会在这儿做出什么疯狂举动,她只好拿着内衣进入洗手间。
叶兴盛给章子梅买的可是知名品牌内衣,就章子梅这身材,她穿上这内衣肯定很漂亮。叶兴盛特想看看章子梅穿上内衣会是什么样子,见洗手间没人进去,琢磨着,这个时候,章子梅必定已经穿上内衣,就壮胆走进去。
叶兴盛把时间拿捏得很准,他进去的时候,章子梅刚好换上内衣。这条粉红色的内衣套在她那细细的蛮腰上,看上去十分迷人。
章子梅正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映像,叶兴盛突然进来把她吓了一大跳,急道:“盛,这儿可是女洗手间,你怎么进来了?”
叶兴盛早被章子梅给迷住,仿佛在欣赏一副世界名画似的,嘴巴张得老大。直到章子梅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控制不住地将章子梅搂在怀里,给了她一个深吻,然后深深地把头埋下去......
就在叶兴盛沉浸在疯狂之中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笃笃的脚步声,这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把叶兴盛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章子梅也惊慌失措:“盛,不好了,有人来了,你快点出去!”
叶兴盛转身想出去,可是,脚步声已经到厕所门口。没办法,叶兴盛只好将章子梅拽进最里头的大号间里,并把门给关上。
两人惊魂未定,脚步声已经进了洗手间,仔细一听,还不止一人!
章子梅不安地看向叶兴盛,叶兴盛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别怕!这里很隐秘,只要咱俩不出声,别人不会发现咱俩的!”
章子梅恼恨叶兴盛不该这么冲动,就用手指头重重地戳了一下叶兴盛的额头。叶兴盛一点都不生气,笑嘻嘻地看着章子梅,将她美丽的小手给紧紧地拽在自己手里。
章子梅费力地想把手抽回来,却无济于事,手被叶兴盛握得紧紧的,生怕弄出声响,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任由小手被叶兴盛握着。
下一秒,叶兴盛和章子梅被外面那两人的谈话声给吓到了。
外面的两人竟然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市一中校长关佳敏。女的,叶兴盛先是觉得声音有点熟悉,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女的竟然是副市长刘宏伟的妻子段欣然。
叶兴盛是在一次逛街的时候认识段欣然的,那是刚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没多久的一个周六的下午,那天,他上街采购生活用品。在一家超市,偶遇刘宏伟和他妻子段欣然。
当时,刘宏伟戴着墨镜,叶兴盛没认出他,直到刘宏伟主动打招呼,并摘下墨镜。刘宏伟把妻子段欣然介绍给叶兴盛,叶兴盛这才知道,刘宏伟的妻子是个美丽的少妇。
刘宏伟虽然没告诉叶兴盛他妻子的年龄,但从两人的外貌判断,刘宏伟估计比妻子段欣然大十几岁。
叶兴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这里听到段欣然的声音!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叶兴盛更加目瞪口呆。
叶兴盛原以为,刚才他闯进女厕,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关佳敏这厮更加疯狂。他进来之后,干脆把女厕的门给关上,然后像干柴遇到烈火似的,竟然和段欣然干那种事!
透过门缝,关佳敏那疯狂的动作,让叶兴盛震惊不已!真没想到,关佳敏竟然勾搭上副市长刘宏伟的老婆!难怪刘宏伟一心想扶关佳敏坐上教育局正局长的宝座,这肯定是段欣然在背后出的主意!
堂堂副市长竟然被人戴绿帽子,非但如此,他还不遗余力地帮助给他戴绿帽的人,这刘宏伟真够可怜真够窝囊!
叶兴盛和章子梅都不是聋子,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使两人很尴尬。两人毕竟都年轻气盛,除了尴尬,两人都免不了有些冲动。
叶兴盛听着外面的声音,再看着眼前双颊已经涨得通红的章子梅,就觉得这美女真是美得跟下凡的仙女似的。他忍不住将章子梅搂进怀里,像刚才那样,给她一个热吻。
没过多久,外面的关佳敏和段欣然担心有人敲门进来,他们俩草草地完成了战斗。
两人在说了一些甜言蜜语之后,只听见关佳敏愤愤地说:“刘宏伟竟然没帮我弄到教育局局长的宝座,这王八蛋说话不算话!”
段欣然发嗲地说:“好了好,别生气了!窝囊废也有他的苦衷,听说,你的对手有人罩着,那人比窝囊废的权力还要大!”
关佳敏恨恨地说:“没当上教育局局长,我天天看章子梅那个臭婆娘的脸色!”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章子梅,你这个贱人。你比癞皮狗还要贱!这个贱人他娘肯定是辆人人都可以乘坐的公共汽车,早是破鞋了!他娘是破鞋,她肯定也是破鞋,真特么贱......”
叶兴盛听到关佳敏如此辱骂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且自己心爱的女人又在眼前,他要是放任关佳敏继续这么骂下去,他还是男人吗?
怒火攻心,叶兴盛失去了理智,正要开门出去,突然,章子梅紧紧地拽住他的手,不停地给他递眼色,暗示他不要出去。
章子梅也是人,听到别人这么辱骂自己,她自然也很生气。不过,她的自制力很强,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深深知道,叶兴盛要是出去,关佳敏知道她和叶兴盛搅和到一起,必定趁机报复,到处宣扬。一旦造成恶劣影响,她和叶兴盛的官职可能都不保!
两人一个是市教育局正局长,一个是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混到今天的位置都很不容易。要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前程,那该多可惜!
人家韩信都能忍受胯下之辱呢,区区几句辱骂算得了什么?
章子梅下定决心,不管关佳敏怎么辱骂她,她都无动于衷,等关佳敏和段欣然走了,她才和叶兴盛出来。
可是,这时候,外头的段欣然发现最里头的大号间,门竟然是关着的。门关着,就意味着里面有人!老天爷,厕所里面明明有人的,他们俩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这么冲动?
关佳敏还骂得起劲,段欣然倏地伸手将他的嘴巴给捂住,语无伦次地说:“那儿,那儿的门是关着的!”
关佳敏顺着段欣然所指的方向看去,当发现最里头的大号间门是关着的,他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刚才和段欣然的激情被人发现,那倒没什么。问题是,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官场上的事儿,躲在大号间里的人肯定全都听到了。对方要是传出去,传到刘宏伟或者章子梅耳朵里,他这个市一中校长还怎么当下去?
万一躲在大号间里的人再偷拍视频,视频一旦传出去,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关佳敏木头似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着最里头的大号间喊道:“谁,谁在里面?”
关佳敏的想法是,让躲在大号间里的人出来,他给她点钱,封住她的嘴巴,要她以后别到处乱嚼舌头。如果对方偷拍了视频的话,就让对方把视频给删掉!
躲在大号间里的叶兴盛和章子梅听到关佳敏的叫喊,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这个时候,关佳敏只需要过来把门打开,他和章子梅立马就现出原形!
关佳敏本来就痛恨章子梅,他要是把他们俩的事儿给宣扬出去,或者拍一段视频发出去,再配个标题“市教育局长和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躲在女厕激情!”,那他和章子梅必定成为京海市的“名人”,两人的前途立马完蛋!
叶兴盛越想越害怕,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汗水。
“喂,躲在大号间里的人给我听着,我知道你躲在里面,你出来,咱们好好聊聊,好吗?你尽管跟我们提条件,只要你的条件不是太苛刻,我们俩都会满足你的!我们说到做到!”关佳敏大声说。
这个时候,他心里别提多懊悔!
对方要是狮子开大口,问他要几千上万,他都乖乖给啊!原本想着来这里激情可以省点钱,也隐秘一点的,哪里会想到闹出这样的大事?早知道这样,两人还不如去开房!
叶兴盛和章子梅还是不出声,如果外头的人不是关佳敏和段欣然,他们俩倒是可以考虑现身出来,反正大家都是一时冲动进来找乐子找刺激,谁都别怪谁,从女厕出来各自走各自的路就是了!
偏偏外头的人是熟人,而且难得还是章子梅的“敌人”!
叶兴盛给章子梅递了个眼色告诉她,他打算出去跟关佳敏摊牌,章子梅则继续躲在大号间里。关佳敏断然不会想到,大号间里藏着两个人。到时候,他再把关佳敏和段欣然支开,章子梅也就没事了!
只是,这里是女厕,他又是男的,关佳敏见到他,肯定会在脑子里打个问号的!关佳敏要是到处乱嚼舌头,说他私闯女厕,他也百口莫辩!
章子梅读懂了叶兴盛的眼神,她凑过去,低声说:“还是让我来吧,这里是女厕,你出去会让关佳敏起疑心的!关佳敏刚才骂的人又是我,而且,我还是他的上司,我出去处理最合适!”
“那你小心点!”叶兴盛听章子梅说的很有道理,就点头答应了。
外面的关佳敏,喊了几声迟迟不见有人出来,他和段欣然交换了一下眼色,正考虑要不要过去把门打开,门却突然开了。见到章子梅的那一刻,关佳敏仿佛撞鬼似的,吓得浑身一颤,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而眼睛,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儿?大号间里的人竟然是章子梅?!“章、章局长,怎么是你?”
“没错,是我!”章子梅冷笑了一下,一步步紧逼过去:“很意外是吧?我也觉得很意外,这里可是女厕,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在这里?”
“章局长,我、我......”关佳敏结结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呀?你不是口齿很伶俐的吗?这会儿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章局长,刚才,我们俩的谈话,你、你都听到了?”
“我耳朵又不聋,怎么会听不到?”一想起关佳敏刚才骂自己的难听话,章子梅就来了气,她咬咬牙,眼里闪烁着怒火。
“章局长,对不起!我、我也只是一时气愤,我该死,我该死......”关佳敏脸色煞白,章子梅要是把他和段欣然在女厕激情的事儿给说出去,传到他的靠山刘宏伟耳朵里,那他这个市一中副校长铁定当不成!
抬头见章子梅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关佳敏深深知道,光几句道歉的话,章子梅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就抬手啪啪啪地狂扇自己的耳光,不是假的,而是真抽。几巴掌过后,他的脸颊变得红肿!
旁边的段欣然吓得浑身发软,差点就支撑不住了!
仔细说来,段欣然出轨,也不全是她的错,她老公刘宏伟也有责任!
自从当上副市长之后,刘宏伟不是忙于应酬,就是出去跳黑舞找乐子,而且达到了痴迷的地步。再加上多年夫妻,他早就对段欣然没了兴趣,尽管段欣然还很年轻,妩媚多情!
段欣然从丈夫那里得不到温存,早就憋着一口气。当长相还蛮英俊的关佳敏第一次上门,她眼睛就亮了,看关佳敏的眼神多了点什么。
自古以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关佳敏对家里的黄脸婆早就厌倦,突然见到段欣然这么个娇媚的少妇,还频频向他放电,他就把持不住,两人眉来眼去就对上了暗号。
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刘宏伟家!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下午,关佳敏得知刘宏伟到外地开会去了,就提着厚礼上门,说是让刘宏伟帮忙跑动,将他扶上教育局正局长的位置。
给他开门的是段欣然,恰好家里没人,两人干柴遇烈火,在客厅里就迫不及待地交缠在一起!
后来,关佳敏又多次以送礼为借口,上门跟段欣然发生了关系。直到有一次,两人差点被刘宏伟捉到,才有所收敛!
今天,关佳敏并非有意把段欣然约到这里,两人是意外在商场邂逅。关佳敏见段欣然的领口拉得很低,眼里就有火花在闪烁。段欣然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加上两人已经多日没接触,彼此把对方思念得跟什么似的,连开房都等不及了,溜进女厕一解相思之苦!
段欣然不认识章子梅,但是从关佳敏和章子梅的谈话中不难知道,此人就是跟关佳敏竞争教育局局长并胜出的人,她自然非常害怕章子梅将此事告诉她老公刘宏伟。
段欣然上前一步,对章子梅说:“你就是章子梅吧?不管怎么说,关校长已经落败,你现在已经如愿当上局长,就请你放我们一马,好吗?”
章子梅不认识段欣然,指着门口,冷冷地命令道:“你给我出去!”见段欣然张嘴还想说什么,声音大了一倍:“叫你出去,听见没有?”
关佳敏赶紧给段欣然递眼色,段欣然只好悻悻地出去。
关佳敏怯怯地看了章子梅一眼,嗫嚅道:“章局长,你到底想怎么着?”
章子梅柳眉上扬:“关佳敏,我问你,谁是贱狗?”
把柄落在章子梅手上,关佳敏哪里还敢逞强?他把头埋得很低:“我!我关佳敏是贱狗!”
章子梅又问:“谁的母亲是公共汽车,是破鞋?”
关佳敏咬咬嘴唇:“我的母亲......”忍不住哭出声来:“章局长,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好吗?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本来,关佳敏要是还像以前那么傲慢,章子梅还是有点瞧得起他的。眼下,他竟然还哭泣,章子梅更加鄙视他了!“想要我放过你是吗?过来!”
“章局长,你、你想干吗?”关佳敏不解地看着章子梅。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在章子梅的呵斥下,关佳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般,走到章子梅跟前。
章子梅扬手啪的一声,给了章子梅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让你记住,以后不许随便骂人!听见没有?”
关佳敏点点头,哭丧着脸:“听见了!”
啪!章子梅又给了关佳敏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让你记住,以后敢瞧不起我,敢再骂我,我让你生不如死!听见没有?”
“听见了!”关佳敏又点点头。
“听见了就给我滚!快点滚!”
在章子梅的呵斥声中,关佳敏出了女厕,和段欣然像丧家犬般灰溜溜地走了。
等关佳敏和段欣然走远了,叶兴盛才从大号间里出来,却见章子梅还阴着脸!就陪着笑说:“子梅,是不是生我的气?”
章子梅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以后不许你再要求我做这种荒唐的事儿,不然,我再也不理你!”
别看章子梅这段时间来表现得很温柔,叶兴盛深深知道,这美女是很讲究原则和有底线的,破坏了原则和底线,她可是要翻脸的。就继续陪着笑,说:“行,我知道了!以后我不再要求你做荒唐的事儿还不行吗?”
章子梅脸色才缓了缓:“你想想,刚才多危险!要是被关佳敏发现咱俩躲在大号间,这混蛋肯定会反咬咱们一口,威胁咱们的!”
“事情不都过去了吗?你就别担心什么了!”叶兴盛安慰道。
章子梅拿手指头戳了一下叶兴盛的额头:“幸好化险为夷,不然今天跟你没完!”
从商场出来,章子梅正要上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又恢复了那柔和的语气:“盛,关于鸿运路改造的事儿,要是有什么动静,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叶兴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那亲戚还不放弃吗?”
章子梅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说,他想投标。就像咱们衙门中人把升官当做奋斗的目标一样,他是商人,自然把赚钱当做目标。鸿运路改造项目好歹是个机会,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打算也努力一下!”
“行吧,有什么动静,我会告诉你的!”叶兴盛说。
说是这么说,叶兴盛暗暗觉得,章子梅亲戚想要拿下鸿运路改造项目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如果招标公平公正,她亲戚的公司实力不是那么强,哪里能竞争得过大公司?如果招标公平公正,单凭章子梅,是根本无法中标的。
他倒是很想帮章子梅,问题是,这么大一个工程,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目前,主抓这个项目的领导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身为刚上任的京海市二号人物,赵德厚被市委书记胡佑福赏识,赵德厚要是染指这个项目,谁敢跟他抗争?
如果赵德厚不染指这个项目,他倒是有权力帮章子梅亲戚一把。只是,经历过被陷害,他早就成了惊弓之鸟。鸿运路改造是个大项目,这样的大项目,纪检部门肯定盯着的,他哪里敢把自己的前途押上去?
叶兴盛本打算请章子梅吃晚饭的,章子梅却说没空,晚上她要到几所中学检查上晚修的情况。这算是章子梅的一个工作惯例了,每个月的月中几天,章子梅都要亲自到几所中学了解学生的上晚修情况。
叶兴盛还在教育局当人事科副科长的时候,就知道章子梅有这么一个工作上的习惯。没想到,都升任正局长了,她还保留着这个工作习惯。
单从这点就可以看出,章子梅是个工作很严谨的人。这也是叶兴盛为什么这么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吧,这美女是个守得住底线的人,她当上教育局局长,凭的是真本事,而不是姿色。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姿色给她带来了许多困扰和怀疑目光!
别说其他人,就是叶兴盛自己在没和章子梅有过亲密交往以前,他也有过怀疑。这么年轻就当上局长,如果没有靠山,那真的令人难以置信!
章子梅不接受约请,叶兴盛只好驱车回家。
车子行到半路,叶兴盛突然接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小娇的电话,许小娇约他出来吃饭,说是想和他谈点工作上的事情!
市委书记胡佑福非常重视鸿运路改造项目,并对这事催得很紧!身为拆迁工作小组副组长,叶兴盛可不敢怠慢,等跟许小娇约好地点,就调转车头赶过去。
饭局定在大富婆凌蓉蓉刚买下来的饭店,一品鲜饭店,后改名为建兴大饭店。
叶兴盛被富婆凌蓉蓉羞辱过,还没“报仇雪恨”呢,特别不想去她的饭店吃饭。可是,许小娇坚持要去哪里吃饭,说她去那里吃过饭,那里环境好,菜肴味道也非常棒。
到底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叶兴盛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到了建兴大饭店,叶兴盛在进入饭店之前,戴上墨镜伪装自己。不过,此举纯属多余,大富婆凌蓉蓉根本没在饭店。
等进入许小娇定好的包间,叶兴盛才知道,这个饭局除了他,还有市住建局的副局长杨泽平。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西装,头发梳得光亮,脸上堆着笑。
看到杨泽平,叶兴盛才确信,许小娇今晚约他出来,真的是想谈工作!
等叶兴盛落座,杨泽平立马就摸出一根烟递过来,叶兴盛没有接:“杨局长,许市长她不抽烟,咱俩在这小小的包间里抽烟,会让许市长抽二手烟的,这不大好,还是别抽了!”
杨泽平脸上堆着笑:“行,那就不抽!一切听领导的安排!”
仔细说来,杨泽平的官职级别和叶兴盛都是一样的,两人都是副处。
不过,叶兴盛享受的可是正处待遇,而且相对杨泽平的住建局副局长职位,叶兴盛的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和市委书记秘书的头衔实在太耀眼了,杨泽平喊叶兴盛领导,一点都不为过。
两人在包间里坐了十几分钟,许小娇才姗姗来迟。
这美女今晚穿的是一套咖啡色的裙子,里面的内衣是黑色的,上面秀有许多红色的小花朵,这使她看上去气质不凡,美艳惊人!
菜由许小娇来点,因为三人都开车,所以没喝酒。饭菜上来,许小娇说:“咱们仨是拆迁工作小组组长,本来早该一起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聊聊工作上的事儿,只是,我这段时间很忙,一直抽不出时间!”
杨泽平赔笑说:“许市长,您肩上的胆子重,工作繁忙,可以理解!”
三人虽然没点酒,却要了一扎果汁,许小娇便以果汁代酒,跟叶兴盛和杨泽平碰杯。
三人到底是官场中人,开始吃饭的时候,都不去谈工作,怕坏了气氛,惹得连饭都吃不开心。直到饭吃得差不多了,许小娇才说:“既然拆迁工作小组已经成立,咱们三个组长必须得把工作职责给分一下,明确每个人的职责,只有这样才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许小娇继续说:“我虽然是正组长,但市政府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因此,平时,我就不插手拆迁工作的具体事项。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向我汇报。除此之外,你们还要定时向我汇报工作的进展情况!这是我的工作安排,至于你们俩,我觉得,你们俩应该把工作职责给明确下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叶兴盛早就想到了。只是,他不是正组长,不好意思率先提出来罢了。
既然许小娇主动提了,他自然该发表他的看法,就说:“目前,咱们只跑到专项配套资金,赵书记指示过,将这个项目推向社会,通过招标的方式,确定合作公司,然后再开始拆迁赔偿谈判工作。所以,当务之急是开展招标工作!关于招标,我不太熟悉,不知道杨局长是否有过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叶兴盛这不是推托责任,而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在调到市委办公厅之前,他只不过是教育局小小的人事科副科长。招标方面的工作,压根就没接触过!
杨泽平见叶兴盛“踢皮球”,非但不生气,反而暗暗地高兴。鸿运路改造这么大一个项目,多少人想参与到招标竞标工作都没机会呢。就自告奋勇:“许市长、叶处长,我在住建局当副局长也有好几年了,这方面的工作,倒是接触过好多次,算是有那么一点经验吧!”
叶兴盛不做表态,把目光转向许小娇,这不是逃避责任,而是有意讨好许小娇,让许小娇拿主意。
在许小娇看来,杨泽平是拆迁工作小组副组长,既然他有过相关工作经验,让他来负责招标事宜,那再好不过了!“既然杨局长有经验,那就由您来起草相关投标的方案吧!”
杨泽平很认真地说:“承蒙许市长和叶处长看得起和信任我,我一定会努力把这项工作做好的!”
许小娇满意地点点头:“拆迁工作,不难在招标,而是难在拆迁谈判。在招标工作结束,挑选出合作公司后,咱们就得立马投入拆迁谈判工作之中,我倒是想听听两位的意见,你们该如何去开展这项工作呢?”
许小娇的这个问题,叶兴盛早就思考过并有了答案。
叶兴盛说:“鸿运路的业主,被街道一分为二,街道两边的业主数量都差不多,依我看,我和杨局长每人负责一边街道的谈判工作,不知道杨局长意见如何?”
杨泽平其实和叶兴盛想到一块儿去了,退一步,就算没想到一块儿,考虑到叶兴盛手中的权力比他大,他也不敢有异议。就说:“我赞同叶处长的提议!”
许小娇点点头:“行,既然你们俩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定下来了!等竞标结束之后,你们俩每人负责一边街道的拆迁谈判工作!”
杨泽平说:“成!我会尽力把招标方案做出来的!”
许小娇很严肃地说:“嗯!方案做出来之后,还要走审批的一个过程,等赵书记审批下来才在媒体上公布。在公布之前,不许有任何人走漏消息!”
杨泽平信誓旦旦地说:“许市长请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消息走路出去的!”
才不到三天,杨泽平就把招标方案给做出来了。
根据方案,想要参与竞标鸿运路改造项目的公司,必须具备这么几个条件,第一,公司必须有三年以上的房地产开发改造经验,第二,必须具备相关资质。第三,公司注册资金进必须在一个亿以上,并且是实缴资金。
招标方案,杨泽平分别给许小娇和叶兴盛各一份。
许小娇特意把叶兴盛叫过去,问他,这方案有没有什么问题?
叶兴盛没有过相关工作经验,一时间看不出什么问题,就笑笑说:“许市长,我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不等于就没问题,要不,您找个专业人士,譬如,律师或者是别的专业人才看看?”
许小娇丢过来一个白眼:“叶兴盛,鸿运路改造项目可是胡书记非常重视的一个项目,你能不能别打哈哈,跟我认真点?”
叶兴盛倍觉委屈,哭笑不得:“许市长,我哪里不认真了?我认真得很哪!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没参与过招标工作,对这方面没经验!”
许小娇不大高兴地说:“没工作经验,我又不怪你,但是你不能给我东拉西扯!知道不?”
许小娇让叶兴盛把招标文件送给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审批。
赵德厚戴着老花镜,仔细看过招标文件,说:“小叶,你们的工作进展很快,这么快就把招标方案给做出来,我非常满意!”话锋一转:“不过,我提个要求......”
赵德厚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叶兴盛赶忙说:“赵书记,您请说,我会认真地记下来并努力去履行的!”
“嗯!”赵德厚对叶兴盛谦恭的态度十分满意,他放下杯子,点点头:“招标方案刊登出去之后,肯定会有很多公司报名参与竞标。在竞标之前,你们把每个公司的资料都给我送一份,由我来做最后的审查。我要进行严格的筛选,把不符合条件的公司给剔除出去,让剩下来的优质公司参与竞标!”
赵德厚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听上去,好像他真的在为招标竞标出力似的,叶兴盛却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赵德厚说他要亲自严格筛选,意味着什么,不用说都知道。
这个看上去很像是他对鸿运路改造项目非常负责的小环节,恰恰是最有可能发生见不得人交易的小环节。只要赵德厚在这个环节动动手脚,剔除“异己”,只留下他自己挑选的公司和竞争力很弱的公司,那么,他私自内定的公司,自然就能轻松中标!
难道,赵德厚真的要染指鸿运路改造项目吗?
仔细想想,这么大一个项目,简直就是一块大肥肉,赵德厚染指并不奇怪,不染指才不正常!
赵德厚内定的公司,要是大方大气还没什么,这要是小气抠门,给的赔偿标准很低,他该如何去跟业主谈判赔偿?这要是遇到不要命的钉子户,鸿运路改造项目岂不是要受阻?
偏偏市委书记胡佑福只看重结果,不看重过程。拆迁工作开展不顺利,胡佑福只会责怪他,而不是相关公司!
从赵德厚办公室出来,叶兴盛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让胡佑福了解一下招标的内容,就前往胡佑福办公室,把招标方案给胡佑福看。却不料,胡佑福对此并不感兴趣,说这事以后由赵德厚负责就行了,不必要还向他汇报。
也难怪胡佑福不想过问鸿运路改造项目的事儿,市委管官帽子,市政府抓钱袋子。像基建改造这类的事儿,向来都是由市政府负责。因为跟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闹过矛盾,胡佑福必须谨慎处理好跟赵德厚的关系,否则,省委那边会追究他责任的。
事实上,上次跟洪玉刚闹矛盾,省里头是把洪玉刚给调走没错,但胡佑福也受到和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龙振国的责怪。
好不容易把傲慢的洪玉刚给弄走,调来一个跟他搭档比较好的赵德厚,胡佑福可不想再闹矛盾。既然鸿运路改造项目已经交给赵德厚负责,他就该放手让赵德厚负责到底。
胡佑福的态度让叶兴盛深深意识到,他必须严格听从赵德厚的安排,把鸿运路拆迁工作做好!
叶兴盛把赵德厚对招标方案的态度告诉许小娇,许小娇说:“既然赵书记没意见,那我就让杨局长在媒体上刊登出来,尽快把这项工作完成,好早日开展拆迁谈判工作!”
叶兴盛刚挂了许小娇的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进来,对方声称是建兴大饭店的财务经理,说是市委这边的消费账单对不上号,想跟他当面核对一下。
自从大富婆买下一品鲜饭店并改名为建兴大饭店之后,叶兴盛考虑到这家饭店味道确实不错,加上当时跟凌蓉蓉关系较好,就把建兴大饭店作为市委招待的“定点”饭店。市委这边有饭局,大都定在建兴大饭店。
一般来说,饭店如果跟政府部门搭上关系,政府部门有饭局前来就餐时,并不是立马结账,而是签单消费,等月底了再一起结账。有的部门资金吃紧,可能会拖延。
个别偏远地区的部门,长期资金吃紧,于是招待费一欠再欠,长年累月下来,债台高筑。报纸上曾报道,有的政府部门吃垮一个饭店,就是这么回事!
叶兴盛接到这个电话有点奇怪,每次他带人去建兴大饭店吃饭,签单都很清晰明了,怎么会对不上账?这会儿正忙着呢,叶兴盛实在不想为这么一件小事而跑一趟,就说:“非要当面核对吗?你能不能把账单在网上传给我,我在网上给你核对?”
对方说:“叶处长,真不好意思,公司有规定,账单我不方便传上去!而且,这些账单万一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在网上传开,对你们市委影响也不好,是吧?”
叶兴盛觉得对方说的也有道理,这账单要是被网民看到,岂不认为京海市市委用公款大吃大喝?就有点无奈地说:“那好吧,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
叶兴盛放下手头的工作,驱车前往建兴大饭店。
到了饭店,他给财务经理打电话,财务经理却没让他去办公室,而是让他去饭店二楼的皇冠包厢。叶兴盛有些纳闷,对方干吗在包间跟他谈事?相比包间,办公室不是更安全一些吗?
等来到皇冠包间,叶兴盛惊讶地发现,包间里等待他的不是财务经理,而是大富婆凌蓉蓉。这美女身穿领口很低的紫色上衣,那张涂了淡淡脂粉的脸明显精心打扮过。
“怎么是你?”叶兴盛带上门之后,不由得脱口惊叫道。
“叶秘书,是我!”凌蓉蓉缓缓地站起来,抿了抿涂有口红的小嘴:“我先向你道个歉,约你的人是我,而不是财务经理,我怕你不接受我的约请,所以才让财务经理把你约到这儿!”
叶兴盛想起被凌蓉蓉骗去富婆俱乐部当狗的经历,火嗖地一下冒上来了:“你到底想怎么着?”
“额,我、我想跟谈点事!”凌蓉蓉见叶兴盛脸色阴沉,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就叶兴盛这神色,他明显还记恨她。不过,她一点都不怪他,毕竟,那次去参加俱乐部的聚会是她不对,是她事先没经过叶兴盛的同意,就让他扮狗供人消遣娱乐。
叶兴盛可是堂堂市委书记、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
“谈事?”叶兴盛冷笑了一下,双手插在裤兜里,乜斜地看着凌蓉蓉:“谈什么事?”
“叶秘书,你可不可以先坐下来,别站着?”凌蓉蓉走过来,微微紧张地看着叶兴盛。
上次被骗去扮狗供富婆消遣娱乐,这次,凌蓉蓉又让财务经理打电话欺骗他,叶兴盛那深深的耻辱感又汹涌地冒上来了。伴随着这屈辱感的是怒火。
建兴大饭店的包间跟其他饭店的包间不一样,饭店的包间很宽大,而且都有柔软的真皮沙发以及大屏幕液晶电视等。这也是叶兴盛把建兴大饭店作为市委招待的定点饭店的主要原因。
叶兴盛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一把揪住凌蓉蓉的胸襟,将她扔到包间里的沙发上:“凌蓉蓉,你给我听着,我叶兴盛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人,你少使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欺骗我!”
凌蓉蓉的身体不是很重,但被叶兴盛这么重重一扔,身体还是在沙发上弹了几下,才深深陷进沙发里。领口被叶兴盛这么粗暴一抓,就凌乱不堪。
凌蓉蓉顾不上整理衣服,坐起来,有点惊恐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你能不能先别发这么大的火儿?”
叶兴盛不哼声,冷冷地瞥了凌蓉蓉一眼,转身想开门出去。
凌蓉蓉起身追上来,冲到叶兴盛跟前,伸手将他给拦住:“叶秘书,你先别走,我有事想跟你谈!”
这会儿,叶兴盛特别不想和凌蓉蓉说话,被凌蓉蓉阻拦,他火更大了,将凌蓉蓉抵在墙上,狠狠地揉搓了她一番:“凌蓉蓉,你给老子听着,老子不想见到你,你要是敢再使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欺骗老子,老子总有一天会把你给强了!”
从小到大,男人哪怕是牵一下她的手,后果都很严重!叶兴盛竟然如此对待她,凌蓉蓉本该很生气的,却怎么都气不起来。非但如此,她还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不觉地,脸颊就泛红。
“叶兴盛,可能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气!”凌蓉蓉抬头看叶兴盛一眼,迅疾把目光移开:“我这人不喜欢跟人结梁子,只要结下梁子,我一定得想办法解开的!”
“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还要欺骗我?”
“不是欺骗!以后,我还会把你约出来,解开你的心结的!”凌蓉蓉一脸认真,继而撇撇嘴:“叶秘书,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那天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骗你去扮狗供人取乐。但是,我是有苦衷的,而且,事先也委婉地问过你的意见的!”
“苦衷?”叶兴盛冷笑了一下:“你的苦衷就是为了钱!我总看透你们商人了,你们眼里只有钱,除了钱,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凌蓉蓉,亏我还把你当朋友呢,你令我太失望了!”
叶兴盛最后那句话语气很重,不知道为什么,凌蓉蓉听了这句话,心里非常难过,眼泪控制不住地喷涌出来,顺着她白嫩的脸颊滑落。
凌蓉蓉一流泪,叶兴盛的心就软了,他最怕看女人的眼泪。仔细想想,他刚才的态度也实在很恶劣,凌蓉蓉已经向他道歉,而且还没跟他谈正事呢,他就这么粗暴地对待她。
像凌蓉蓉这样的大富婆,多少男人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他倒好,刚才竟然揉搓她!
心一软,叶兴盛态度也跟着缓和下来:“你今天把我叫过来,到底想跟我谈什么?”
凌蓉蓉见叶兴盛语气变软,眼泪也止住了,她抬手抹了一下眼泪,说:“你不是生我的气吗?反正你也没心情听我说什么了,是吧?”把头扭过一边,沉默不语。
叶兴盛走到餐桌前坐下,餐桌上有凌蓉蓉还没喝完的半杯水,他端起杯子咕噜几下,就喝完了。“既然我都来了,有话你就直说吧,你知道的,我平时很忙,见面一次不容易!”
凌蓉蓉走过去,在叶兴盛对面坐下:“要我说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听我把话说完,不要动不动就生气!”顿了顿,以一种劝诫的口吻说:“叶秘书,你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而且还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难道你为人处世就不能沉稳一些吗?而且,你也是个大男人,难道就不能心胸宽广一些么?”
“前段时间,我骗你扮狗,是我的不对,可是,我已经道歉,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让你受辱,你为何到现在还耿耿于怀?这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被凌蓉蓉以教育的口吻批评,叶兴盛很是不满,他说:“行了,凌蓉蓉,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自己怎么样,心里清楚得很!既然我好不容易抽时间来到这儿,有什么事你快说,别浪费你我的时间!”
凌蓉蓉要说的事儿,其实就是鸿运路改造项目的事儿。身为建兴集团新总裁,凌蓉蓉的商业才能虽然不如她父亲,但商人灵敏的嗅觉还是有的。
关于鸿运路改造的传闻,在京海市商界早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儿。这可是一块肥肉,多少公司在盯着呢!
许小娇和叶兴盛、杨泽平开会的时候,是强调过,不许提前把招标方案内容给泄露出去。
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这个项目还被这么多老板关注,招标方案的内容还是很快泄露。于是,一时间,知情的老板闻风而动,各自找各自的门路。
凌蓉蓉通过自己的渠道也得知了消息,凭建兴集团的实力,运作鸿运路改造项目自然不在话下。而且,这个项目要是改造成功了,建兴集团能博得京海市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好感。她再借此机会跑动一下,拿下青山路那块寸土寸金的宝地,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以这么说,拿下鸿运路改造项目,对建兴集团来说,是一把打开京海市财富之门的钥匙!
当然,凌蓉蓉也深深知道,想要拿到这把钥匙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市委书记胡佑福因为建兴集团迟迟没决定落户京海市,已经对她颇有微词。现在,她又得罪了胡佑福的秘书。如果不跑动跑动,通过正常竞标,建兴集团肯定拿不下鸿运路改造项目!
叶兴盛是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凌蓉蓉深深觉得,她必须过叶兴盛这一关。这也是她为什么执意要把叶兴盛留下来的原因!
听凌蓉蓉把话说完,叶兴盛十分惊讶,招标方案还在送批阶段呢,怎么就泄露出去了?“你是怎么知道招标方案的?”
“叶秘书,这事在京海市商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凡是做政府生意的商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你可不可以不不要追问这个问题了?”凌蓉蓉冲叶兴盛尴尬地笑了笑。
“好吧!那你把我约出来,目的是什么?”叶兴盛也觉得,这个问题,他应该是问不出答案的。不论是官场还是商场,没有人会随便把自己暗处的关系给说出来的。
“我把你约出来的目的,一是了解一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凌蓉蓉抬眼看了叶兴盛一下,话锋一转,说:“不过,这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的主要目的是......”
凌蓉蓉说到这里突然打住:“叶秘书,你都进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喝点什么呢,要不,给你上杯蓝山咖啡?”
按照叶兴盛的脾气,他既然讨厌凌蓉蓉,自然不愿意在这里待太长时间。不过,受市委书记胡佑福影响,他最近处理事情沉稳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急躁和毛糙,就说:“那好吧!”
建兴大饭店,作为京海市高档饭店,其产品和服务可不是吹的。饭店提供的咖啡,绝不是世面上的普通咖啡,而是用国外进口咖啡豆现磨出来的。
身穿大红旗袍的女服务员才把咖啡端进门,叶兴盛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他抿了一口不放糖的咖啡,说:“你继续说吧!”
凌蓉蓉见叶兴盛不像以前那样喊她凌总,就知道叶兴盛对她还有微词,不禁心里暗暗难过,就微微凄然地笑了笑:“叶秘书,你是那种受伤之后,很难将内心伤痕抹去的人吗?”
叶兴盛拿乜斜的眼光看了凌蓉蓉一眼,明白了她的心思,说:“凌蓉蓉,有什么话,你还是直说吧!人都是有脾气的,我可从来没受过那样的屈辱,你总不能让我一点脾气都没有,对吧?我既然答应留下来,就没有还要把你怎么样的意思,你尽管说正事吧!”
“好吧!”凌蓉蓉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等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咖啡,她继续说:“我听说,胡书记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症,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怎么又扯到胡书记了?”叶兴盛暗暗惊讶,这个富婆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连胡佑福患轻微神经衰弱症都知道,
“叶秘书,我不是有意转移话题,而是,我所说的主要目的,恰恰跟胡书记有关!”凌蓉蓉微笑道。
患病是个人隐私,叶兴盛自然不能随便将胡佑福的身体状况告诉别人,就说:“胡书记身体状况一直很好!至于他是否患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症,我就不大清楚了,毕竟,我只是他的工作秘书,不是他的私人医生!”
叶兴盛虽然不承认,凌蓉蓉却早已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确认。“叶秘书,我要说的事是,我认识一个女中医,这个女中医会非常高明的推拿术,而且医术也很好。你知道的,我们商人有个圈子,我们这个圈子中,有不少人患过神经衰弱症,经这名女中医治疗后,都痊愈了。我想把这名女中医推荐给胡书记,让她帮胡书记治疗神经衰弱症。你觉得怎么样?”
叶兴盛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多日,没少听胡佑福抱怨过,说这神经衰弱症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却时不时地折磨他,让他很苦恼。凌蓉蓉所说的女中医要是能帮胡佑福把神经衰弱症给治好,那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道,那女中医到底什么来头?会不会是骗子?
这要是遇上骗子,他把骗子介绍给胡佑福,胡佑福会怪他办事欠考虑的!
叶兴盛想了想,说:“胡书记到底有没有神经衰弱症,我不大清楚。不过,冲着你一片好心,我想说的是,你介绍的中医,她到底什么来头。你能保证,她不是骗子?”
凌蓉蓉一下子就听懂叶兴盛的言外之意,她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叶秘书,这你尽管放心好了,女中医毕业于名牌大学,拿到相关资格证,并且,她还跟随一名知名的老中医学医多年,经验非常丰富。不瞒你说,她帮我父亲治好过严重的失眠症!”摸出手机,按了按键盘,递给叶兴盛:“你看看,这是女中医给我父亲治病的照片!”
叶兴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是一名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的女子,长得温婉可人,那气质,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骗子。
“喏,这是她的相关资格证!”凌蓉蓉又按了按手机键盘,翻出一些照片给叶兴盛看:“当初,我请她给我父亲治病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担心,直到看过她的相关证照,我才放心!”
叶兴盛看过该女子的相关资格证,这名美丽女子果然毕业于名牌大学,而且获取了职业资格证。他不由得认真考虑起凌蓉蓉的建议来。胡佑福深受神经衰弱症的困扰,这名女子要是能治好他的病,他别提多开心。
身为胡佑福秘书,他向胡佑福推荐名医,胡佑福肯定会很感激他的。他的仕途全仰仗胡佑福,讨好胡佑福很有必要!只是,现如今,骗子弄一些虚假的证照不是什么难事,他对这名女子还是不是很放心!
转念,叶兴盛突然想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工作繁忙,晚上睡觉老睡不好,容易半夜惊悸醒来,就说:“凌总,你刚才说,这名女中医还会治疗失眠症?”
“当然!”凌蓉蓉听叶兴盛又喊她凌总,不禁心里暗暗高兴:“神经衰弱症比失眠症还要严重,她都能治好,失眠症就更不用说了。”
“是吗?我最近工作压力大,晚上睡觉睡得不太好,要不,你让这名女中医给我治疗失眠症试试?”叶兴盛的目的不是治疗失眠症,而是想证实这名女中医是否真有本领,她要是真有本事,他再像胡佑福推荐她。
凌蓉蓉自然明白叶兴盛的意思,高兴地说:“没问题的!等我跟她约好了,我再给你电话!”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凌蓉蓉拿过LV包,从里面摸出一张支票递给叶兴盛:“叶秘书,这是上次弥补你精神损失的一百万,还请你一定要收下!”
弥补精神损失?
叶兴盛皱了一下眉头,迅疾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凌蓉蓉骗他去扮狗之后,给了他一百万,说是弥补他的损失。当时,他都没收下这一百万,现在自然也不能收!就把支票推回去:“你不必给我钱!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像你们有钱人想象的那样,钱可以买到一切!你好自为之!”
再次被叶兴盛拒绝,凌蓉蓉倍感尴尬:“叶秘书,你打算记恨我到什么时候?”
叶兴盛冷冷地笑了笑,说:“我已经不记恨你!”
“你已经不记恨我?”凌蓉蓉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迅疾暗淡下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看我的眼神这么冰冷?”
叶兴盛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口给喝光,然后拿纸巾抹了抹嘴巴:“我不记恨你,并不代表,我就一定对你好,跟你恢复以前的好朋友关系。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对凌蓉蓉来说,她宁愿叶兴盛记恨她,也不要听到叶兴盛这一番无情的话,心里顿时一阵绞痛,眼里有泪花在闪烁:“叶秘书,你这是主动跟我划清界限吗?”
叶兴盛看到凌蓉蓉眼里的泪花,心里就纳闷。这美女看上去挺重感情的,既然如此,那天为什么骗他去扮狗供富婆玩耍?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也许是她商人的本性作祟,使她把钱看得比友情还重要吧。
像凌蓉蓉这样的女人不多见,这样的女人能在他面前闪烁着泪花,至少能表明她并没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叶兴盛就不再像刚才那么生气。“不是我要主动跟你划清界限,而是你的所做所为已经把你我划清界限!”
凌蓉蓉的难过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身为建兴集团老总,她那么有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没叶兴盛这个朋友,她难道还活不成?
之所以对叶兴盛放低姿态,完全是因为心里觉得对不住叶兴盛罢了!堂堂市委书记被人骗去扮狗,确实有点羞辱他的味道,尽管她并不这么认为。
凌蓉蓉嫣然地笑了笑,说:“叶秘书,事情都已经过去,咱都别惦念着过去了,好吗?还是谈正事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那名女中医给你治疗失眠症。”
叶兴盛说:“一般晚上我都有空,不过,有个问题,我还想弄清楚,那名女中医治疗失眠症多少钱,治疗神经衰弱症收费又是多少?”
都说,别跟穷人拼命,别跟富人谈钱。
叶兴盛其实不想跟凌蓉蓉这样的大富婆提钱,但那名女中医被凌蓉蓉吹嘘得那么神乎其技,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问题,不然的话,到时候对方漫天要价,他可承受不起!他又不像凌蓉蓉,随便扔个几百上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却见凌蓉蓉莞尔一笑:“叶秘书,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这名女中医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我让她给你和胡书记治疗失眠症和神经衰弱症,你们都不需要花钱。”
凌蓉蓉说是这么说,叶兴盛深深知道,凌蓉蓉这是有意讨好他和胡佑福。
都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身为商人,凌蓉蓉讨好他和胡佑福的目的不言自明。凌蓉蓉到底是京海市重点挽留的投资商,叶兴盛可不敢得罪她,就说:“那多谢凌总,让您费心了!”
凌蓉蓉往后捋了捋头发:“这没什么的,举手之劳而已!”
凌蓉蓉跟叶兴盛约定,后天晚上,让女中医给叶兴盛治疗失眠症。
到了这天晚上,叶兴盛驱车前往凌蓉蓉订好的一家酒店客房,那名女中医已经在客房里等候多时。等见了面,叶兴盛才知道,这名女中医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跟别的女人相比,她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骨感,脸上有种棱角分明的感觉,即便如此,她含情的目光和精致的鼻子,还有红润的小嘴,看上去还是楚楚动人。
而且,因为身材苗条,她显得更加婀娜多姿,尤其那纤长的腰,走起路来,像水蛇般柔软。
女中医运用气功加推拿的方法,给叶兴盛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按摩。不得不说,这名女中医的按摩技术真是高超,只要她的小手一触及身体,叶兴盛就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一股股暖暖的生物电流涌遍全身。
在做完按摩后,女中医还给叶兴盛开了一些中药。
叶兴盛服了这些中药,当晚就睡了一个非常香甜的好觉。
失眠症是慢性病,不能根据一天两天的效果就断定病症已经治好。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中医又几次给叶兴盛治疗失眠症。经过一个半个月的疗程,女中医告诉叶兴盛,他的失眠症已经痊愈。
叶兴盛起初有点不大相信,事实却证明,女中医没有骗他。打那以后,他每天的睡眠质量都很好,没再犯过失眠症。他这才深深地佩服女中医,也才深深地信服凌蓉蓉,这富婆果然没有骗他!
因为亲身体验过确实有效,叶兴盛便将女中医介绍给市委书记胡佑福。经女中医给胡佑福治疗,胡佑福的神经衰弱症果然痊愈。胡佑福十分高兴,特地请凌蓉蓉吃了一顿饭,表示感谢。
说是胡佑福请客,实际上,抢着买单的是凌蓉蓉!
经过这件事,胡佑福和凌蓉蓉的关系拉近了许多,叶兴盛感念凌蓉蓉的帮助,加上她几次诚恳的道歉,他不再追究凌蓉蓉骗他扮狗一事,两人虽然没恢复到以前的关系,却也改善了许多。
此时,章子梅那边,工作上遇到了麻烦!
本来,市教育局是归副市长刘宏伟分管的,赵德厚让章子梅绕过刘宏伟,直接向他汇报工作,这自然引起刘宏伟的不满。身为副市长,刘宏伟的官职仅仅比赵德厚差了那么一点。
赵德厚此举等于轻视刘宏伟,刘宏伟岂能不生气?
刘宏伟能混到副市长的位置,自然有点关系的。他十分不甘心赵德厚如此野蛮地“骑到他头上”,于是,一边写匿名信给省纪委,举报赵德厚专权,一边找他的靠山反应情况。
因为刘宏伟的匿名举报,省纪委找赵德厚谈过话,而且刘宏伟在省里头的靠山在省委常委会上提了一下赵德厚情况,赵德厚的靠山敲打了一下赵德厚,提醒他,不要过分张扬!
自从赵德厚让章子梅直接向他汇报工作之后,章子梅几次进出赵德厚办公室,引来了别人狐疑的目光,没少人背后议论赵德厚。
毕竟才刚上任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没多久,赵德厚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只好放弃让章子梅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小章,我最近工作很忙,如果还直接抓教育,根本就忙不过来,以后,你还是直接向刘副市长汇报工作吧!”
赵德厚还没对章子梅有过过分的行为,章子梅就这么停止直接向赵德厚汇报工作,心里有点失落,可赵德厚已经开口,她也没办法。
重新向刘宏伟汇报工作的第一天,章子梅就被刘宏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教师编制问题!
刘宏伟有个亲戚在京海市三中当教工,从事的是学校信件的收发工作,这名教工的编制正是通过刘宏伟拿到的。说是拿到,其实还没真正到手,还在审批之中,流程还没走完。
章子梅得到市委常委、市长赵德厚的支持,就大刀阔斧地改革,她在教育局党组会议上提出,当前一段时间,停止给任何教工发放编制,所有编制优先给任课老师。
因为近段时间教师没少聚集闹事,章子梅的提议得到教育局党组成员的支持。
决定下来之后,章子梅果断停止所有教工的编制发放,刘宏伟的亲戚自然也不能幸免。
刘宏伟得知消息,十分生气,就给章子梅打了个电话。
教育局刚发出通知,章子梅自然不能对刘宏伟的亲戚网开一面,否则,她如何向其他教工交代?她在教育局还有威信可言吗?可是,她也不敢得罪刘宏伟,就把皮球踢给赵德厚,说这是赵德厚的意见。
刘宏伟快气疯了,这娘们打败他扶持的关佳敏不说,现在又攀上赵德厚骑到他头上,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章子梅走进刘宏伟办公室的时候,刘宏伟正思考着,如果赵德厚还继续欺压他,他该如何应对。见到章子梅进来,他暗暗地松了口气,不用说都知道,赵德厚妥协了!
“哟,章局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刘宏伟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容。
刘宏伟这态度,章子梅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不过,既然迟早都要面对,她除了硬着头皮去迎接,没别的选择!“刘市长,是这么回事!前段时间,赵书记让我直接向他汇报工作。这事,您应该知道的!然后,前几天,赵书记告诉我,他很忙,再亲自抓教育的话,抓不过来。所以,赵书记让我仍然向以前那样,向您汇报工作!”
“哦,是吗?”刘宏伟顾不上让章子梅抽二手烟,摸出一根烟,有滋有味地洗起来。“那就委屈章局长你了!”
“刘市长,您快别这么说!”章子梅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我本来就该向你汇报工作的,前段时间,是赵书记让我向他汇报,我才没来向你汇报工作!”
赵德厚虽然妥协,但赵德厚既然曾经让章子梅直接向他汇报工作,至少表明赵德厚的一个态度,那就是赵德厚欣赏章子梅。赵德厚的后台比刘宏伟硬,官职也比刘宏伟大,刘宏伟自然不敢那么放肆。
刘宏伟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说:“章局长,你今天要给我汇报什么?”
章子梅要汇报的正是关于教师编制的情况,这事还没完成,既然赵德厚让她直接向刘宏伟汇报工作,她就必须让刘宏伟知道。
章子梅不提编制的事情便罢,她一提,刘宏伟想起亲戚申请编制被驳回一事,顿时火冒三丈。他冷冷地说:“章局长,事业编制关系到每一个教师和教工的切身利益。身为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没向市政府汇报?你以为你是教育局局长,就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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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刘宏伟发怒,章子梅不敢跟他对抗,就低声说:“刘市长,您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我看你就有这个意思!章子梅,我告诉你,你是教育局局长没错,但是,你这个局长可不是无所不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但凡是跟人事以及基建有关的大事,你必须要向市政府这边汇报,听明白了吗?”
章子梅点点头:“刘市长,我知道!正因如此,我今天才来向您汇报有关教师编制的事情!”
这段时间,市教育局那边,全部退回一批教工的编制申请。与此同时,教育局进行的第一批教育理论考试已经结束,成绩前五十名的教师获得事业编制。
面对暴怒的刘宏伟,章子梅忍着怒火,把已经获得事业编制的教师名单递给刘宏伟看。
好歹是教育局全体同事的工作成果,章子梅暗想,刘宏伟哪怕不表扬她,至少也不会像刚才那样批评她了吧?
不曾想,刘宏伟仅仅扫了一眼,见表格上竟然没有一名教工获得事业编制,他亲戚自然也没在表格之中。他不由得勃然大怒,啪的一声,将表格砸到章子梅身上,怒道:“什么狗屁玩意儿?这上面为什么全是教师?教师教学付出劳动,难道教工工作就不是付出劳动?如果没有教工,学校脏乱成什么样,你知道吗?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裸的鄙视教工!什么叫做人人平等?所谓人人平等就是指,不管人们从事的是什么工作,他们的社会地位都是平等的。你这么处理问题叫做平等吗?这是**裸的鄙视!”
这段时间来,章子梅处理教师编制问题,忙得焦头烂额,经常跟两个副局长加班加点,忙到深夜。
辛辛苦苦付出,换来的却是刘宏伟的一顿臭骂,章子梅火一下上来了,她冷冷地看着刘宏伟:“我想请问刘市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来,在编制发放的问题上,咱们京海市教育系统一直倾向于教工。前年和去年,全市获得事业编制的教工人数都比教师多,您觉得正常吗?您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教师们为了编制问题曾聚集抗议。如果不解决教师编制问题,这么多教师一下子罢课,后果谁来承担?”
刘宏伟其实没觉得章子梅的工作有什么问题,之所以冲她发怒,完全就是秀一下自己的权力。章子梅只要不吭声,这事也就过去了。至于他亲戚的编制问题,他悄悄给他弄好就是了。
可是,章子梅这么怒怼他,他觉得脸上没光彩,火嗖地一下,熊熊燃烧!
刘宏伟啪的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章子梅,到底你是副市长,还是我是副市长?你还敢使用这种教育的口吻跟我说话?要不要我把位置让给你?”实在气不过,刘宏伟就用很低的声音骂了一句:“婊子!”
自从小到大,章子梅自视甚高,自认为是个品行高洁的人,哪里会被人如此瞧不起?!
就算当初她刁难叶兴盛,叶兴盛受了那么大的欺压,也没骂过她这么难听的话。被刘宏伟如此辱骂,她只觉得浑身的怒火往脑门冲,已经失去了理智!
章子梅捡起掉在地上的材料,啪的一声,劈头盖脸地砸到刘宏伟脸上:“刘宏伟,你个窝囊废,你还有脸骂我呢?你老婆都给你戴绿帽了,知道不?”
身为副市长,刘宏伟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下属。他是辱骂了章子梅没错,可是,上司辱骂下属是常有的事儿。就拿市政府来说吧,他不知道骂过多少手下,也没见哪个敢顶嘴的。
这个章子梅非但顶嘴,而且一开口就骂他这么难听的话,他快气疯了:“章子梅,你说什么?”
“说什么没听清楚?你没长耳朵呢?”反正都已经得罪刘宏伟,章子梅什么都顾不上了,柳眉一扬:“你老婆都被人上了,知道不?你还有脸来骂我?我要是你,早特么撒泡尿把自己给淹死了!”
“章子梅,你、你敢辱骂我?我饶不了你!”刘宏伟黑着脸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个箭步就冲到章子梅跟前,扬起巴掌要揍她。
冷不丁地,刘宏伟发现门口突然多了个身影,抬头一看,竟然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赵德厚阴沉着脸,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这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额......”刘宏伟十分尴尬,高高举起的巴掌,像是折断的树枝,无力地垂挂下来:“没、没什么!”
赵德厚虽说对刘宏伟妥协,让章子梅仍然向刘宏伟汇报工作。但妥协不等于软弱,更不等于认输!他权力比刘宏伟大,后台也比刘宏伟硬,刘宏伟欺负他喜欢的女人,那还了得?
赵德厚黑着脸走进刘宏伟办公室,还反手把门给关上。偷偷瞥了章子梅一眼,见章子梅满脸委屈,眼里还有泪花闪烁,他的心就一阵难受。他喜欢章子梅跟喜欢什么似的,自然不希望章子梅被人欺负。就拿冰冷的目光直逼着刘宏伟:“刚才,我明明听到吵闹声的,刘市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刘宏伟紧张得连说话都结巴了。“赵书记,我和小章在教育系统事业编制的发放问题上意见不一致,起了点小争执而已!没什么事的!”
赵德厚扬手啪的一声,给了刘宏伟一记响亮的耳光:“混账东西,意见不一致就可以随便辱骂人吗?”
刘宏伟吃了赵德厚一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痛,眼前有无数金光闪烁,心里有气,却不敢发作。他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埋到脚底似的,谁叫他官小,后台又没赵德厚硬?
之前,赵德厚让章子梅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很明显,章子梅是赵德厚喜欢的女人。欺侮章子梅便等于跟赵德厚过去不,他怎么这么傻?“赵书记,我、我......”
啪!
赵德厚怒气还没完全消除,又给了刘宏伟一记响亮的耳光:“教师事业编制的问题,是我和章局长商量后拟定的。前段时间,我为什么让章局长直接向我汇报工作?还不是因为教师闹事?教育问题,向来是大问题,教师闹事是大事,这事要是被媒体刊登,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赵德厚这番话,既是为自己前段时间直接插手教育局管理开脱,同时也是责难刘宏伟,真可谓一石二鸟!
“是,是!赵书记批评得对!”刘宏伟嗫嚅道。
赵德厚丢给刘宏伟一个白眼,转头对章子梅说:“小章,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赵德厚突然现身为自己撑腰,章子梅别提多感动!
许是小时候缺少关怀的缘故,章子梅特别渴望在官场上有个靠山。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叶兴盛把她叫去跟胡佑福打麻将,她频频主动示好胡佑福的原因。
只可惜,胡佑福位高权重,不易接近!
于是,她潜意识里把叶兴盛当做自己的靠山,也正因如此,她才默许叶兴盛时不时地对她“胡作非为”。只不过,叶兴盛这个靠山不够牢固,没能给她安全感。
赵德厚为她撑腰,她自然高兴!只是,赵德厚和她年纪相差太多,她至今摸不透,赵德厚为她撑腰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赵德厚有别的企图,她宁愿不要这个靠山!
被赵德厚叫去办公室,章子梅有点迟疑,抬头看着赵德厚,见赵德厚眼里满是慈爱,心才稍微宽了宽。这眼神根本不像是色狼的眼神!就挪开脚步,缓缓地跟在赵德厚身后出了刘宏伟办公室。
刘宏伟看着章子梅扭着细腰的背影,突然想起章子梅刚才那句话来。无缘无故的,章子梅干吗说,他老婆给他戴绿帽?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一转念,刘宏伟心里就释然了,章子梅在气头上,肯定骂这些难听的话,难道还会给他说好话?这娘们有赵德厚给她撑腰,看来以后还不敢把她怎么样,该忍的,他还得忍啊!
却说,章子梅跟在赵德厚身后进入赵德厚办公室的整个过程,都被叶兴盛看在了眼里。
叶兴盛今天来市政府,是想跟许小娇谈谈关于鸿运路改造招标的事情。招标方案已经在报纸上刊登出来,但凡是京海市从事建筑行业的公司都闻风而动,递交了投标申请。
这些申请的公司中,有的本身不够条件,却挂靠在有条件的大公司名下,以大公司的名义来申请。有的则弄虚作假,制作提供虚假材料,对于这些公司,叶兴盛和另外一个副组长专门召开会议仔细审查,但凡是弄虚作假的一律剔除出去。
投标工作已经结束,接下来是竞标环节,如何竞标,还没最终确定下来。叶兴盛今天来找许小娇,就是要跟她谈这事!
突然见到章子梅跟在赵德厚身后进入赵德厚办公室,叶兴盛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困惑。身为教育局正局长,章子梅来市政府汇报工作,只能找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她进入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的办公室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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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盛虽然对章子梅进入赵德厚办公室感到纳闷,却没有跟进去。赵德厚是市长,是市政府一把手,全面负责市政府的工作,教育局有些重要的事儿需要向赵德厚汇报,这不是什么怪事。
再说,他得罪过赵德厚,冒然跟过去被赵德厚发现,赵德厚会不满的!
叶兴盛正发着愣,赵德厚秘书肖西海正好路过。见到叶兴盛满腹心事的样子,肖西海感到奇怪:“叶秘书,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呢?”
叶兴盛如梦初醒,赶忙笑笑:“没什么!今天有些工作上的事儿,要跟许市长谈谈,所以来市政府找许市长!”
肖西海将叶兴盛拽到一边,低声问道:“兄弟,你在市委那边待遇怎么样,肯定很好吧?”
秘书之间,经常交流待遇以及未来的前途,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只是,叶兴盛和肖西海还不是很熟,肖西海冒然问这个问题,叶兴盛觉得有点别扭:“待遇怎么样,你也应该知道呀。你是赵书记秘书,也是副处,咱俩待遇应该差不多!”
肖西海苦笑了一下:“我哪里能跟你比呀?你还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我没兼任任何职位,光这点,我就比不过你!”
肖西海之所以跟叶兴盛吐苦水,是因为,赵德厚没像胡佑福提拔叶兴盛那样,让他兼任某个职位。都是秘书,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的叶兴盛前途一片光明,而他目前还没看出赵德厚有重用他的迹象,心里自然失落。
叶兴盛特别不愿在市政府办公大楼这种公众场合谈待遇的事儿,就拍拍肖西海的肩膀:“你工作能力这么强,将来,赵书记肯定会给你安排好位置的。我得给许市长汇报工作去了,改天有空再聊!”
叶兴盛走进市委常委。副市长许小娇办公室时,办公室里竟然没人。他有些纳闷,明明来之前跟许小娇打过电话的,为何这美女副市长没在办公室,她上哪儿去了?
叶兴盛正要摸出手机给许小娇打电话,这时,洗手间里传出一阵滋滋的细水轻流的声音,他猜想许小娇可能在上洗手间,就大声说:“许市长,是你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里面那滋滋的细水轻流的声音顿时就停住了。
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十分懊恼起来,从这细水轻流的声音,明显可以知道许小娇在里面干吗,他这么大声地叫喊,岂不是惊吓到许小娇?
果不其然,洗手间里传出许小娇微怒的声音:“是我!你等一会儿!”
然后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这声音跟刚才细水轻流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明显是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想必是许小娇有意扭开水龙头,让水龙头流水的声音掩盖住别的声音。
没过多久,许小娇开门出来了,身穿咖啡色正装的她,亭亭玉立,不胖不瘦,恰到好处,身材十分美丽。“叶兴盛,你来就来呗,在外面喊什么喊,你?”
“额,对不起,许市长,真不好意思惊吓到你了!”叶兴盛嗫嚅道,心里却暗暗责怪许小娇,这事哪里是他的错?许小娇要是怕人听到那细水轻流的声音,早该扭开水龙头,让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把那声音给掩盖住。
“行了,你不是要向我汇报工作吗?”许小娇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临近年底,大家都很忙,关于鸿运路改造,投标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和市住建局杨局长对投标的公司,按照咱们之前开会定下的条件,认真筛选,把不符合条件的公司给剔除。这是符合条件的公司名单!”叶兴盛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一份名单,恭恭敬敬地放到许小娇的办公桌上。
许小娇没有伸手去接,叶兴盛就直接放到她面前。偷偷看了一眼这美女,见她阴着脸,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他的心就咯噔一下,莫不是因为他刚才那么一喊,就把许小娇给激怒了?
就他对许小娇的了解,这美女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既然已经挑选出来,你直接送给赵书记看吧,不用给我看了!”许小娇翻了翻白眼,极不耐烦地说。
许小娇是鸿运路改造拆迁小组组长,是主要负责人,她不看投标公司的名单有点说不过去,叶兴盛觉得不妥:“许市长,为了慎重起见,您还是过目一下吧?”
许小娇抬眼不满地看着叶兴盛:“叶兴盛,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都跟你说我不想看了,你还偏要我看,你什么意思你?”
“行,既然你不想看,我直接送给赵书记审查吧!”没来由被许小娇呵斥,叶兴盛火有点大,拿起名单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却突然被许小娇给叫住:“等会儿!”等叶兴盛转过头,投过来狐疑的目光,许小娇招招手,语气缓和了许多:“还是拿来我看看吧!”
这美女今天怎么反复无常,谁招惹她了?
叶兴盛暗暗地苦笑了一下,转身来到办公桌前,把名单给许小娇看。
许小娇并不急于看名单,她将名单拿在手上,懒懒地翻眼皮看着叶兴盛:“叶秘书,昨晚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去,这会儿浑身肌肉酸痛,你给我揉揉肩呗,怎么样?”
自己好歹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这美女竟然把他当推拿师使唤!叶兴盛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这......”
许小娇丢过来一个白眼:“不情愿呀?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小气?”
被许小娇这么取笑,叶兴盛就有些恼火,好歹许小娇是常务副市长,而且还是个大美女。给这样的大美女揉肩,其实应该是种荣幸,而不是屈辱。
这么想着,叶兴盛就绕到许小娇背后,轻轻地给她揉肩。
许小娇舒服地享受着,一边细看名单。
叶兴盛双手捏着许小娇的肩膀,觉得这美女的香肩真是柔软。她的香肩非但柔软,而且从后衣领看下去,那皮肤真叫白嫩细滑,好像涂抹了脂粉似的。
“叶兴盛,你们确定,这些公司都是符合招标条件了的,对吧?”许小娇撇撇嘴,问道。
“是的!每家公司都是我和杨局长,还有另外两名工作人员认真挑选出来的!每家公司提供的材料,我们都认真查验过!”
“那就好!”许小娇推开叶兴盛的手:“行了,你把名单给赵书记审查吧!”
叶兴盛嬉笑了一下,开玩笑道:“许市长,我给你做推拿,你用什么来感谢我呀?”
许小娇丢过来一个白眼,然后朝叶兴盛招手:“想要感谢是吧?你过来!”
叶兴盛见许小娇神色不对,自然知道过去没好事儿,举步要走。却不料,许小娇欺上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使劲地拧着,把叶兴盛拧得龇牙咧嘴:“叶兴盛,你想要感谢是吧?这就是我给你的感谢!”
刚才给许小娇做了推拿,这美女非但不感谢他,反而教训他,叶兴盛有些恼火,就抓着许小娇的手,使劲地拽了一下。许小娇那娇弱的身体,哪里经得住拽?就顺势倒在叶兴盛怀里!
叶兴盛拽许小娇的时候,目的只是想戏弄她一下,没料到许小娇这么不经拽。感受着怀里的芳香,叶兴盛更多的是担心与害怕,赶忙将许小娇扶正,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身后传来许小娇的怒吼:“叶兴盛,你给我回来,有种你别跑!”
叶兴盛敲响赵德厚办公室的门时,章子梅还在里面。
在把章子梅叫到办公室后,赵德厚追问事情的经过。
章子梅可不想挑起赵德厚和副市长刘宏伟的矛盾,就轻描淡写地说,刘宏伟只是说了她几句而已。
赵德厚当然不相信:“小章,我把你叫到我办公室,目的就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不告诉我,等于欺骗我。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欺骗。所以......”
赵德厚意味深长地看了章子梅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笑容。
章子梅心想,刚才赵德厚都已经抽过刘宏伟的耳光,两人要是结怨的话,刚才早就结怨了。就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赵德厚。
得知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刘宏伟欺负,赵德厚火就冒上来了,却没表露出来,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小章,或许你不知道吧,当初是我力排众议,让你当市教育局局长的!”
章子梅原本微微地低着头的,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十分惊讶地看着赵德厚。
都说,要想当官,必须朝中有人。在竞争教育局局长的时候,章子梅没找到强有力的靠山,对竞争教育局正局长根本没把握。后来,竞选上之后,她多方打听,包括询问叶兴盛,都不知道是谁提拔她!
叶兴盛说,可能是胡佑福!章子梅却不相信,就她对胡佑福的观察,胡佑福没有十分欣赏她的意思!到底是谁提拔她,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她到现在。
眼下,听赵德厚说,是他提拔她,她岂能不惊讶?“赵书记,真的是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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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厚点点头:“是我!”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在章子梅面前踱了一个来回:“当初,刘宏伟联合几个市委常委,大力举荐市一中校长,我个人觉得,你比市一中校长优秀,所以就大力举荐你,你才得以当上市教育局正局长!”
章子梅虽然没亲身经历那次选举幕后的角逐,但仔细一分析,觉得赵德厚的话可信度很高。她没攀上市委书记胡佑福,叶兴盛官职又太小,没发言权。刘宏伟有几个市委常委的支持,除了赵德厚,别人都没这么大的本事打败那个几个市委常委!
章子梅十分感动,朝赵德厚微微地鞠了一躬:“谢谢赵书记!”
“你不用谢我!”这会儿,赵德厚特别想把章子梅搂进怀里,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亲一下,但是,他克制住了:“小章,我既然提拔你,就要对你负责;与此同时,你也要对我负责,对教育局局长这个职位负责。我希望你在这个岗位上大展拳脚,为京海市教育做出贡献,将咱们京海市教育水平提高到一个新的档次。在这个过程中,谁要是给你设置障碍,刁难你,你尽管向我反映,知道不?”
“嗯!”章子梅点点头,心里头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跟赵德厚非亲非故,赵德厚为什么提拔她?难道仅仅是欣赏她的才干?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今天这事也怪我考虑不周到,我应该早点敲打刘宏伟的。我要是早点敲打他,他就不会欺压你了,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赵德厚走到章子梅身边,轻轻地拍了拍章子梅的肩膀。
这个长辈对晚辈关心的小动作,让章子梅暗暗地受惊了一下,本能地要躲开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敲门的人正是叶兴盛,这不合适宜的敲门声,让赵德厚十分恼怒,他不得不回到座位上,端坐好,再喊了一声:“进来!”
叶兴盛敲门的时候,心里琢磨着,这个时候,章子梅应该从赵德厚办公室出来了。见章子梅仍然在赵德厚办公室,他顿时怔住了。这到底怎么回事?章子梅为什么在赵德厚办公室逗留这么长时间?
章子梅见到叶兴盛同样很惊讶,更多的是害怕。这个男人为了女人,似乎什么大胆的事儿都做得出来。他要是对赵德厚有什么偏见,岂不危险?
到底在官场历练过,章子梅很快镇定下来,扭头对赵德厚说:“赵书记,那我走了!关于教师事业编制的问题,我会继续严格把关的!”
赵德厚点点头:“嗯!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向我反映!”
等章子梅出了办公室,叶兴盛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把投标名单给赵德厚看。
赵德厚仅仅粗略地看了看,就交还给叶兴盛:“拆迁工作小组的工作做得很好,还有几天就要到春节了!既然投标工作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等春节一过,你们就该立马投入竞标环节,以最快的速度挑选出实力最雄厚的公司。鸿运路改造项目是个大项目,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竞标会我必须参加。到时候,你们把准备工作做好了,及时告诉我会议日期!”
赵德厚表面上看,似乎是对鸿运路改造项目很重视,只怕到时候,他亲自参与竞标会,要是“指手画脚”,干涉整个竞标过程。那么,竞标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不过,这种事情似乎很平常,但凡是有利可图的项目,或多或少都存在些猫腻,否则,纪检部门也不会每年都抓那么多人。
叶兴盛到市政府汇报工作出来,突然接到老板张天扬的电话,约他出来喝茶。
跟张天扬的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对彼此都很了解,叶兴盛知道,如果没什么事,张天扬不会约他的。
果不其然,在一家咖啡厅的包间里见面,张天扬就开门见山地说:“兄弟,咱俩之间就不需要打诳语了,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个事儿!”
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张天扬继续说:“听说你现在是鸿运路改造项目拆迁工作小组副组长,有这么回事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叶兴盛特别不愿意任何老板找他谈鸿运路改造的事儿。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似乎插手该项目的意愿非常强烈。凭他的权力,他哪里能跟赵德厚抗衡?如果不是张天扬,他估计早就阻止他谈这事了。
“张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这还是胡书记亲点的呢,胡书记对鸿运路改造项目非常重视!”
“看来,胡书记对兄弟非常重视,兄弟前途无量啊!”张天扬微笑地恭维道,继而话锋一转:“兄弟,关于鸿运路改造的事儿,我在报纸上已经看到相关的招标公告。实不相瞒,我公司也参与投标了!”
“张哥,你说什么?你公司也参与招标了?”叶兴盛十分惊讶:“你不是开休闲中心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天扬呵呵一笑,拿起咖啡厅赠送的葱油饼吃了一口:“我们生意人是不分行业的,哪个行业,哪个地方有钱赚,我们就往哪儿钻。”
“可是,市政府那边,对投标公司是有要求的,得有三年以上房地产开发经验,而且还......”话说到这里,叶兴盛突然醒悟过来,应该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此次参与投标并通过资格审查的公司,全是京海市知名的建筑公司。但实际上,这些建筑公司是个空壳,光有资格,实际上是被许多公司挂靠招标。
张天扬的公司哪怕是刚刚注册成立,都可以挂靠在有资格的建筑公司名下,以该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等中标了,再由他公司具体负责施工改造。
张天扬明白叶兴盛的未尽之意,笑笑说:“没错,我的建筑公司刚成立,还没资格参与投标,但是,我可以挂靠在有资格的建筑公司名下,以那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兄弟,我今天把你叫出来,就是想了解一下,我挂靠的建筑公司,是否通过筛选?”
“你公司挂靠的建筑公司名字叫什么?”叶兴盛问道。
“京海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张天扬微笑道。
京海市第五建筑公司算是京海市著名的建筑公司了。这家公司本来是国企,像这样的建筑公司,如果领导严抓管理,完全可以承接到大型建筑工程,把公司做大,让员工享受到优厚的福利待遇。
只是还没哪个领导这么好心,领导们为了捞私利,往往不会努力去承接工程。于是,公司效益日益下滑,从领导到员工各自谋出路。领导让亲友成立公司,再花一点挂名费,挂靠到公司名下,以国企的名义参与投标,承接工程。
久而久之,像这样的国企便成了空壳,专门让资格不够的公司挂靠。
即便如此,一般的公司,如果没有过硬的关系,想要挂靠到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名下也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叶兴盛暗暗惊讶,这个张天扬果然神通广大!“张哥,市五建公司是咱们京海市知名的建筑公司,五建要是无法通过资格审查,那别的公司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说,五建通过资格审查了?”张天扬不大放心似的问道。
“嗯!”叶兴盛点点头,旋即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张哥,实话跟你说,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太多,拿下这个项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这个我知道的!”张天扬摸出一根烟递给叶兴盛,叶兴盛不想抽太多的烟,就把烟推回去。“张哥,我这几天嗓子有点痛!”
张天扬也不勉强,他把放回烟盒里,他自己也不抽,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咖啡,说:“既然是个机会,我就争取一下吧,能拿下更好,拿不下,我也没损失什么,是吧?”
“那倒是!”
“兄弟,我想问你个问题......”张天扬故意卖了个关子,往杯子里加了点糖:“鸿运路改造项目,如果胡书记不插手,可能插手该项目的最大领导是谁?”
张天扬打听的问题,显然是很私密的问题。如果不是跟张天扬关系非同寻常,叶兴盛断然不会回答的。这个张天扬对他那真是没得说,而且,张天扬跟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关系很铁。
考虑到这些,叶兴盛不想隐瞒什么,沉思了片刻,朝张天扬竖起了两个手指头,微笑道:“张哥,你明白这两个手指头的含义吗?”
张天扬微微沉思了一下,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这两个手指头明显是指京海市二号人物,就呵呵地笑了笑:“明白,明白!”继而,拧起了眉头,还轻轻叹息了一声。
市委书记胡佑福如果不染指鸿运路改造项目,他张天扬哪里有本事竞争得过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除非他去找关系攀上赵德厚。而这样的关系根本就是不好找。再说了,他现在跟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司机走得很近,再去找赵德厚显然不妥。这要是让胡佑福知道他“脚踏两只船”,他在京海市还能混得下去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兴盛见张天扬露出为难的样子,就安慰他说:“兄弟,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说不定那个厉害的人物不染指鸿运路改造的项目。就像你所说,这是一个机会,好歹也要尝试一下!”
张天扬笑笑:“兄弟说得对!不管怎么说,我挂靠的公司已经顺利通过筛选,这已经是个好消息!除了这件事,还有件事,我想向兄弟了解一下!”
张天扬所问的事情,跟京海市即将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有关。作为生意场上的多面手,张天扬除了开休闲中心和房地产开发公司,他还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主要从事广告经营和文艺演出经纪服务。
市文体局举办的这次春节联欢晚会,正是由张天扬的天扬文化传媒公司承办。
“兄弟,这次春节联欢晚会将邀请明星范子玲参加,听说这个人气女星是胡书记亲点的女星,有这么一回事吗?”
“没错,当初还是我拿着名单去找胡书记,胡书记亲自挑选出来的!”叶兴盛暗暗地惊讶,他刚认识张天扬的时候,张天扬生意还没扩张到文化传媒和房地产,怎么一下子就跨越到这两个领域了?这速度也太快了把?
仔细一想,这似乎在情理之中。
这段时间来,张天扬可没少巴结胡佑福的司机周伟强还有其他官场上的人。想必,关系网已经搭建起来,该是时候把这张复杂又十分厉害的关系网变现成经济利益了,否则,前期编织关系网投入的资本可就收不回来,总不能白白花钱而一点收益都没有吧?
张天扬问叶兴盛这个问题,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胡佑福亲点的。毕竟,邀请人气女星范子玲花的钱太多,会增加成本。如果不是胡佑福亲点,那他便可以换个二线女星,降低成本,增加利润。
“兄弟,既然范子玲是胡书记亲点的,那请转告胡书记,我们公司一定把她邀请到!”张天扬说。
张天扬果然说到做到,在京海市春节联欢晚会召开的前一天,范子玲就乘飞机抵达京海市。
一般来说,既然市文体局已经将晚会交给天扬文化传媒公司承办,所有接待女星的工作,应该由天扬文化传媒公司负责。只是,这次晚会有官方背景,加上范子玲是市委书记胡佑福亲点的超人气女星,怠慢不得。
张天扬一个电话打给叶兴盛,跟他讨论,到底是该由天扬文化传媒公司派人去接机,还是市委市政府这边派人,以表示对超人气女星的尊重?
叶兴盛刚兼任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没多久,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也拿不定主意,就去询问厅务处正处长高红梅。
高红梅想了想,说:“这次晚会是咱们京海市市委市政府主办的,既然是主办单位,而且胡书记又这么重视,那就咱们市委派人去接吧。好歹是超人气女星,得派个身份和地位相当的人过去。我看,只能要么是咱们厅务处要么是秘书一科的一个副处长过去最合适!”
叶兴盛想了想,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自告奋勇说:“要不,我去接吧?”
高红梅笑笑说:“那再好不过了!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你去接最合适,可又怕你不开心,就没敢提!”
高红梅这话让叶兴盛暗暗得意了一下,高红梅可是厅务处正处长,权力可大着呢,整个市委办公厅,她放在眼里的没几个。她如此看得起他,确实不容易!
嘴上却谦恭地说:“高处长,您快别这么说!您是厅务处一把手,我是你的下属,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高红梅又笑了笑说:“说是这么说,可你还是胡书记秘书,我可不敢过多使唤你呀!”迅疾正色道:“小叶,给超人气女星接机,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像范子玲这样的超人气女星,会有很多外地媒体记者蹲守跟踪采访,所以,你去接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第一,要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第二,千万要注意,你代表的是京海市市委和市政府的形象。要是有媒体采访什么的,你可要注意舆论导向,维护好咱们京海市市委市政府的形象,知道不?”
高红梅是厅务处正处长,面对日益风光的叶兴盛,她非但没有打压,相反地,关怀呵护,这让叶兴盛十分感动:“嗯,我知道的,谢谢高处长的提醒!”
超人气女星范子玲抵达京海市的这天,天空飘着小雨,蒙蒙细雨中,冷风嗖嗖。
飞机预计是早上九点半降落,叶兴盛八点就提前出发前往机场候机大厅,跟随他一起来接机的还有市公安局警卫支队的几名警察。
本来,根据计划,负责给范子玲做保卫工作的是张天扬聘请的保安。后来,叶兴盛跟高红梅商量,觉得,让普通保安负责保卫工作不大妥当。超人气女星毕竟是以京海市市委市政府的名义邀请的,这要是在京海市发生危及人身安全的事故,被媒体曝光,会破坏京海市的形象。
而且,这次春节联欢晚会是京海市一二把手履新的第一次晚会,两个领导都很重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让市公安局警卫支队的民警负责保卫工作。
不过,为了避免给媒体留下口实,这几名负责保卫工作的民警全部穿便装,不知内情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市公安局警卫支队的警察。
驱车行驶到半路,经过一条行人稀少的马路时,前方拐弯处跑过来一个人,此人像是百米冲刺的运动员似的,全力狂奔而且满脸惊恐。定睛仔细一看,叶兴盛不由得愣住了。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他弟弟叶兴达!
好端端的,叶兴达干吗狂奔?瞧他那惊恐的神色,好像被人追杀似的!
叶兴盛赶忙调转车头,驱车追过去,将叶兴达给拦下。
突然被拦下来,叶兴达惊慌失措,怒吼道:“你们特么的敢动老子一下,老子让你不得好死!”
叶兴盛赶忙下车,双手按着叶兴达的肩膀,使劲地摇晃了他一下:“兴达,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叶兴达见是叶兴盛,顿时面露喜色:“哥,怎么是你?”旋即,又十分惊恐起来:“哥,有人追杀我,咱们赶紧走?”
“这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你?”
“这事一时跟你说不清,咱们赶紧走吧!”
叶兴达说完,举步要走,却被叶兴盛给拽住:“兴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伙手持尖刀和铁棍的歹徒,呐喊着追过来。为首的是一名独眼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见到叶兴达,独眼怒吼道:“弟兄们,他在那儿,砍死他!”挥刀就领着手下冲过来。
叶兴盛见状,挡在叶兴达面前,将这伙人给拦住:“各位,到底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这王八蛋要坏我们的好事,今儿,我们把他大卸八块不可!你敢阻拦老子,老子连你也一块儿剁!”独眼怒吼道。
叶兴盛看了一眼独眼身后的那伙人,好家伙,总共有十多人,这些年轻男子个个身强体壮,手里都拿着凶器。叶兴达要是落在这伙人手里,就像独眼所说,非被剁成肉酱不可!
“他到底坏了你们什么好事?”如果这里单单只有弟弟和自己,叶兴盛断然不敢还逗留在这儿,早都开车和叶兴达逃之夭夭了。
之所以面对这伙人不惧怕,完全是因为有几名警卫支队的警察跟随。在他的车子停下来后,那名警察开的一辆越野车也跟着停在附近几米开外的地方,这几名警车已经下车,就在旁边观看。
“哥,这伙人是开**的,而且,还出老千,被我发现后,我威胁举报他们,他们就追杀我!”叶兴达附在叶兴盛耳边声说。
叶兴达并非故意去赌钱,在做生意赚了点钱后,他有点飘飘然,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吃喝玩乐。在吃喝玩乐的时候,叶兴达有意炫耀,有钱了,却找不到刺激的乐子。
一个朋友就神秘兮兮地说:“达哥,有一个地方很刺激,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叶兴达年轻气盛,哪里经得住刺激?“在京海市,没有我叶兴达不敢去的地方!”
那朋友就将叶兴达带到一家位置偏僻的宾馆的地下室。这个原本是停车场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一个地下**。里面乌烟瘴气,竟然聚集了不少小老板在里面赌钱。
叶兴达堵了几把,竟然输了十几万。按理说,他的牌技不算太差,哪怕运气再怎么不好,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输了这么多钱。
后来,叶兴达仔细观察,发现跟他玩牌的人,竟然全是托儿,专门合伙起来出老千,欺骗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把十几万块钱输掉,叶兴达指责对方出老千,并要求还钱,否则的话,他报警让警察端了这个地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板并没有出面,出面的是独眼。独眼将叶兴达带到一间暗室跟他谈判,叶兴达提出,退还他输掉的钱,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当做不知道这地下室有个**?
独眼自然不甘心吐出叶兴达的十几万,他提的条件是,钱是不会给叶兴达的,叶兴达敢报警,他们就剁掉他的一只手。“趁老子还没改变主意,你最好答应,否则,等老子改变主意了,恐怕你离开这个房间都困难!”
叶兴达年轻气盛,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答应。
独眼恼羞成怒,就摸出对讲机叫人。
叶兴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这里是地下**,是别人家的地盘,他在别人的地盘上跟人叫板,岂不是找死吗?趁独眼还没把人叫来,叶兴达猛地一下,将独眼推倒在地上,撒腿就狂奔出来。
独眼暴怒,立马带人操上家伙狂追叶兴达。
听完叶兴达的简要诉说,叶兴盛气坏了,叶兴达越来越不像话,竟然去赌钱!生气归生气,现在不是怪罪叶兴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这伙人给劝退。
就大声对独眼说:“这位兄弟,我弟弟说,他没得罪你们,是你们坑了他。既然你们坑他,你们还有脸追杀他?”
“你特么的算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闲事?你让不让开?你要是不让开,老子连你都砍!”独眼咆哮道。
办正事要紧,叶兴盛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的时间,如果能言语劝退对方,那再好不过了。否则动起手来,身上带着伤痕去接机,超人气女星范子玲会怎么看他?
返回去换衣服?
时间根本不允许!
叶兴盛耐着性子,说:“这位兄弟,你拿刀砍人,这要是把人砍伤了,难道不怕警察抓捕吗?”
独眼被叶兴达推倒,这还没发泄心中的怒火呢,哪里甘心就这么离去?咬咬牙,厉声喝道:“你个王八蛋,我再说一次,你让不让开?再不让开,老子真的连你都砍!”
见言语劝说无效,叶兴盛只好摸出手机,朝歹徒扬了扬,以一种浩然正气的气概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凶器砍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马上给老子滚,否则,老子报警了!”
原以为用报警来威胁这伙歹徒,他们会知难而退,却不料,此举把独眼彻底给惹毛了。
独眼怒目圆睁,吼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就给你放点血!弟兄们,给我上!”
独眼挥舞着长刀,带领手下攻上来。
叶兴盛没料到会“弄巧成拙”,非但没能吓退这伙亡命之徒,反倒让他们围攻上来!手上根本没‘兵器’,他和叶兴达哪里是这伙人的对手?就对叶兴达说:“兴达,你赶紧跑!”
“不行!哥,要走你走,祸是我闯下的,应该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叶兴达自然不会把哥哥叶兴盛一个人留在这里,就犟在那里。
叶兴盛猛地将叶兴达给推开:“人家针对的是你,你赶紧走啊!我没事的!”
此时,独眼已经领着手下从两边包围上来。
叶兴盛见脚下有块石头,就弯身捡起石头,呼的一声,朝独眼给砸去。
独眼闪身躲过,怒道:“王八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举起长刀,一个箭步冲上来,照着叶兴盛的脑袋就劈下来。
叶兴盛又惊又怒,对方下手也太狠了吧?他只不过阻挠对方追砍叶兴达罢了,对方就对他下如此毒手,叶兴达这要是落在这伙人手上,那还有命吗?
还没等叶兴盛闪身躲开,突然,一块石头从旁边飞过来,打在独眼的手腕上,独眼感到手腕一阵剧痛,把持不住长刀,手中的长刀哐的一声掉到地上。
这厮的打架经验应该很丰富,长刀掉到地上后,他不是抬头看是谁扔的石头,而是立马弯身将长刀捡起来。等抬眼看过去,眼前竟然多了六名陌生男子,这六名男子都身穿便装,身材魁梧。
这六名男子正是叶兴盛带过来的警卫,这六名警卫中,有两名是特种兵出身,身手不凡。眼前的这十几名歹徒,只要身上不带枪,他们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刚才之所以没现身,完全是和叶兴盛想到一块儿了:办正事要紧,叶兴盛要是能用言语劝退他们,那再好不过了。要知道,动起手来,把衣服弄脏或者弄破了,待会儿去接机,可不是件光彩的事儿!
“刚才谁扔的石头?”独眼咬咬牙,眼露凶光。
“是我!”六名警卫中,一名眉毛浓黑的男子说,这名警卫是特种兵出身,他目光紧盯着独眼,对眼要是敢挥刀,他立马就在长刀落下之前,将他给拿下。
“你特么的又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独眼仗着人多,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老子特么的是你老子,老子特么的就是要管你的闲事!”浓眉警卫冷笑道。
独眼气坏了,**老板派他维持**秩序,但凡是前去赌博的大小老板,哪个见到他不都惧怕三分?这王八蛋倒好,非但不惧怕他,反而嘲笑他,不想活了他?
饶是如此,独眼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事情闹大了,对他和他老板都没有好处。就咬咬牙,咆哮道:“你特么的给老子让开,听见没有?否则,老子连你们一块儿砍!”
“是吗?”浓眉警卫冷笑一声,说:“你只有一只眼,我怕你瞄不准,可别砍到你自己的人啊!你爸妈到底是一只眼还是两只眼啊,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只有一只眼的妖怪?”
浓眉警卫如此嘲笑独眼,惹得旁边的叶兴达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不知道叶兴盛要去干什么,但是,从哥哥叶兴盛的身份,叶兴达大概知道,这几名男子和他哥是一块的。
见这几名男子气定神闲,叶兴达猜想,他们肯定身手不凡,就放心了许多。他转头低声问叶兴盛:“哥,这几个人是什么人?他们能对付得了这伙混蛋吗?”
叶兴盛阴着脸,低声说:“他们是市公安局警卫支队的警察!”
叶兴达一听,顿时就乐了!特么的,市公安局警卫支队的警察是负责保护市领导和重要嘉宾安全的,个个身手不凡。就算这几名警察身上没有枪,他们也能将这些混蛋揍得哭爹叫娘。身上要是有枪,往天上打一枪,这些混蛋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独眼听到叶兴达的嗤笑声,火更大了,怒吼道:“你笑什么?”
叶兴达有恃无恐,指着独眼,嘲笑道:“我笑你特么的不是个人,但凡是人,谁不都有两只眼睛?你只有一只眼睛,你特么的就是个妖怪!老子要是像你一样,只有一只眼睛,早特么撒泡尿把自己给淹死了!”
“你敢嘲笑老子,老子砍死你!”独眼怒吼道,转头对浓眉警察厉声喝道:“你们几个让不让开?不让开,老子真对你们不客气了!”
浓眉警卫转头低声对叶兴盛说:“叶处长,你和你兄弟躲进车里吧,我怕弄脏你的衣服!”
叶兴盛虽然知道这几名警察身手不凡,但他们能否打赢这伙歹徒,他心里没底,毕竟,这伙歹徒手上都有凶器。就说:“没事的,我在这儿看着,待会儿,你们要是有个闪失,我也好采取措施!”
浓眉警察以为叶兴盛想看戏,就没再劝他上车。转头对独眼说:“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手持凶器要砍人,这是犯法的。实话告诉你,我们是警察,识相的赶紧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否则,等被抓进派出所,后果就严重多了!”
一听到警察两个字,独眼条件反射般惊颤了一下,继而狰狞一笑,料定对方是用警察来吓唬他们。“老子懒得跟你费口舌,弟兄们,上!”
独眼“身先士卒”,领着手下怒吼着冲上来。他双手紧紧地握着长刀,高高地举起,劈头盖脸朝浓眉警察砍去。浓眉警察到底不是仇人,独眼下手不敢太重。
可是,还没等他的长刀落下,只见身影一闪,那人就到了跟前,呼的一声,一拳重重地打在他胸膛。
挨了这么一拳,独眼倒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心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看来,这人可不简单!但独眼凶残成性,更多的是愤怒。才稳住身子,独眼就怒吼道:“敢打老子,找死啊,你?”
双手挥舞着长刀,再次朝浓眉警察砍过来。这次,独眼可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闪着寒光的长刀,好像一道闪电,朝浓眉警察劈去。
这一幕,看得叶兴盛心惊肉跳,如果这长刀是砍向他,他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他不禁深深地为浓眉警察担忧起来。浓眉警察要是无法躲过这一刀,那现场便酿成了血案。到时候,救人要紧,他哪里还有时间去接机,岂不耽误了正事儿?
却见浓眉警察往旁边一跳,竟然轻而易举就躲开了独眼极其凌厉的一刀。这一刀没砍中浓眉警察,呼的一声砸下来,在地面上砍出了长长的刀痕,砂石纷飞。
浓眉警察绕到独眼身后,腿一抬,将独眼踢倒在地上,独眼啃了一嘴巴的泥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独眼正要爬起来,叶兴达冲上去,一脚将他踩住,转头对浓眉警察说:“这位大哥,把他交给我,你对付其他人!”
浓眉警察冲叶兴达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教训其他歹徒。
叶兴达揪着独眼的长发,将他的头抬起来,啪啪两声,就给了独眼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得独眼呱呱大叫:“王八蛋,还敢嚣张不?”
独眼在道上混,还从来没受过如此羞辱,咬咬牙,怒吼道:“你敢打老子?以后,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哟呵,都落入老子手里了,还敢嚣张?”啪啪啪,叶兴达使尽全力,狂扇独眼耳光。
眨眼间,独眼的脸颊红肿起来。
“服还是不服?”叶兴达打累了,喘着粗气,怒喝道。
独眼眼露凶光地盯着叶兴达:“有种你把老子给打死啊,打死才算你本事大!”
“特么的,你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不是?”叶兴达又是一阵狂揍。
此时,几名警察已经将这伙人给制服,打得哭爹叫娘。
独眼见自己的同伙不是对手,再也不敢嚣张了,深深地把头给埋下。
早在六名便衣警察跟这伙歹徒动手的时候,叶兴盛就已经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警笛声,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在路边停下。
听到警笛声,这伙歹徒顿时做鸟兽散,逃之夭夭。
被叶兴达控制住的独眼,使劲地挣扎,想挣脱逃跑。叶兴达哪里给他机会?他将独眼的双手扭到背后,将他按在地上。独眼敢动弹一下,他就抬脚狠狠地踹独眼。
出警的民警将独眼以及几名被便衣警察控制住的歹徒给铐上手铐,带回派出所调查。
叶兴达是当事人,自然也和民警到派出所。不过,民警得知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对叶兴达十分恭敬。
叶兴达在配合警察做完笔录后,带领警察去端那个地下**。令人十分惊讶的是,那个地下**竟然关门了。警察踹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叶兴盛这边,继续和六名便衣警察赶路,前去机场。那六名便衣警察经过一场搏斗,衣服仅仅有点凌乱,没有弄脏弄破,完全不影响接机工作。
半路上制服歹徒耽搁了点时,到达机场时,时间已是上午九点十分。
浓眉警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叶兴盛:“叶处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咱们接的可是超人气女星,等会儿是用您的车子把她接到酒店吗?人家可是明星啊,坐您的丰田车是不是有点寒碜了?”
这个问题,叶兴盛早就跟老板张天扬商量过了。范子玲好歹是超人气女星,当然不能用普通车子去接她。
在前来接机之前,叶兴盛已经为范子玲预定了酒店,就是大富婆凌蓉蓉经常入住的五星级酒店天福大酒店,而且还是总统套房,一个晚上的房费就是一万多!
叶兴盛提出,让酒店安排一辆奔驰车去接范子玲。
可是,张天扬公司的工作人员跟范子玲的经纪人联系之后,对方声称,奔驰太土了,范子玲不满意。实在没办法,张天扬就找朋友借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浓眉警察听叶兴盛说完情况,顿时满脸羡慕且惊讶:“这个范子玲要求的条件也太高了!”
叶兴盛笑笑:“人家可是超人气女星啊,要求的条件能不高吗?”
浓眉警察又问:“那劳斯莱斯幻影呢?还没开过来吗?”
叶兴盛就摸出手机给张天扬打电话,张天扬说:“兄弟,你别着急,我已经让司机把车开过去,估计马上快到了,您再耐心等一会儿!”
叶兴盛才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对方声称是张天扬的司机,他已经把劳斯莱斯开到机场,就在候机大厅外面。
叶兴盛放眼看出去,果然看到候机大厅外面停着一辆锃亮的劳斯莱斯,那尊贵的外表,引得几名警察一番赞叹:“这车也太漂亮了!”
一名警察说:“豪车配佳人,车漂亮,人也漂亮!”
另外一名警察感叹道:“是啊!像范子玲这么漂亮的女星,是多少男人心中的女神啊!要是能让范子玲陪我一个晚上,哪怕让我终生不娶,我都愿意!”
另外一名警察说:“什么终生不娶啊?要是让她陪我一个晚上,让我第二天死去,我都愿意!”
浓眉警察笑嘻嘻地看着叶兴盛:“叶处长,您呢?要是让范子玲陪你一个晚上,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听到这几名警察议论范子玲,叶兴盛脑海里就立刻闪现出范子玲那张美丽的瓷娃娃脸,就笑笑说:“范子玲要是陪我一个晚上,我不用等到第二天上,当天晚上,我就成仙了!”
“成仙?”浓眉警察不解地看着叶兴盛。
“可不是嘛?”叶兴盛说:“都说快乐似神仙,有这么一大美女陪我,我岂能不快乐似神仙?”
几名警察就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叶兴盛的手机,是黄莉莉。她从章子梅嘴里得知,叶兴盛即将去给朝人气女星范子玲接机,就想让叶兴盛给她弄一张范子玲的签名。“叶大哥,范子玲可是我的偶像,我求求您,一定要帮我弄到她的签名啊!只要弄到范子玲的签名,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干什么都愿意?
叶兴盛心里暗笑,这个黄莉莉怎么这么说话?“莉莉,你不是女孩子嘛,追星应该追男星,怎么追女星呀?”
“谁说女孩就不能追女星了?女孩照样可以追女星!范子玲的气质,是我最崇拜的,我做梦都想拥有她那样的气质,那样的话,叶大哥你就会爱上我了!”突然意识到说漏嘴,赶忙笑嘻嘻地改口:“叶大哥,跟你开个玩笑啊!”
开玩笑?一个美丽的女护士怎么能这么随便跟男人开这样的玩笑?尤其这个男人还单身!
像黄莉莉这么漂亮的女孩,是男人都会有想法。叶兴盛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黄莉莉不是章子梅的表妹,她老这么主动,他迟早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这万一擦枪走火,可就麻烦了!
“莉莉,这样的玩笑,可不能随便开的!这要是让你表姐知道,又得误会我,臭骂我一顿了!知道不?”
“叶大哥,我跟你说话,你干吗跟我提没良心的?我讨厌没良心的!”
“她好歹是你表姐呀,不管她对你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行行行,叶大哥,你别跟我提她了,我还有活儿要忙呢,记住,一定要帮我弄到范子玲的签名啊!”电话那头的黄莉莉,特别讨厌听叶兴盛提到章子梅,立马就挂了电话。
叶兴盛拿着手机,一阵苦笑,这对表姐妹真奇葩!
旋即,叶兴盛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身上没带本子呢,待会儿怎么向范子玲索要签名?
叶兴盛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浓眉警察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低声说:“叶处长,你往那边看看!”
叶兴盛顺着民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左边的出口处,竟然有十多名年轻男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个牌子,上面写有各种各样的标语,有的写“子玲姐姐,我爱你!”有的写“子玲姐姐,欢迎您来京海市!”有个男孩竟然在牌子上写着“子玲姐姐,你的好大!”
毫无疑问,这些年轻男女是超人气女星范子玲的粉丝!
叶兴盛十分惊讶,这些年轻人是怎么知道范子玲要来京海市的?
在这之前,叶兴盛再三向张天扬强调过,关于邀请超人气女星范子玲一事,必须绝对保密。否则,大批粉丝赶到机场候机大厅,不利于接机。
张天扬拍着胸脯向叶兴盛保证,一定会严守秘密的!
饶是如此,消息还是走露出去了!
这让叶兴盛不由得暗暗感慨,范子玲的人气实在太可怕了!
见叶兴盛皱了皱眉头,浓眉警察说:“叶处长,这些粉丝守在出口,待会儿范子玲出来,估计会被这些人给围困住,轻则耽误时间,重则导致事故发生,咱们必须采取措施将这些粉丝给遣散!”
叶兴盛何尝不想将这些粉丝给遣散?问题是,这些粉丝很明显是铁粉,想要把他们赶走,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这里是公共场合,咱们要是驱赶粉丝,只会使现场变得混乱。这要是让其他旅客知道范子玲要来,说不定会招来更多人围观!”
“那倒是!可咱们也不能让这些粉丝影响接机啊!”浓眉警察说。
叶兴盛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让一名警察假扮超人气女星范子玲的粉丝,混到那群人当中,告诉他们,根据可靠消息,范子玲不从这个出口出来,而是另外一个出口。
这些粉丝为了看范子玲,几乎都快疯狂了,哪里还有理智去分辨消息是不是真的?就在这名警察的引领下,到另外一个航站楼等待范子玲的到来。
叶兴盛目送这名警察把粉丝给引开,长长地舒了口气。范子玲要是被这群粉丝围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劳斯莱斯幻影疾驰一段路,终于把疯狂的粉丝给甩开。
和超人气女星坐在豪车里,叶兴盛有种恍如梦里的感觉。时光倒流没多久,他还是市教育局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事科副科长。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全仰仗市委书记胡佑福的慧眼提拔!今后,他只有努力把工作做好,不断进步才对得起胡佑福!
“叶秘书,你刚才说的晕鸭是什么意思?”旁边的范子玲声音很甜美地问道。
“额,所谓的晕鸭就是指,看到鸭子就晕倒!”
“哦......”范子玲似懂非懂:“原来晕鸭是这么回事呀!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病症!”
叶兴盛突然想起黄莉莉交代的事情,就说:“子玲姐姐,我有个朋友是您的粉丝,她嘱托我向您要个签名。您能帮个忙吗?”
“没问题的!”范子玲爽快地答道,旋即从旁边的名包里摸出一根签字笔。
旁边的叶兴盛却是摸遍全身没摸出一张纸,这可怎么办?“子玲姐姐,真不好意思,我身上没纸,您有吗?”
“额,我也没有呢!”
叶兴盛心想,黄莉莉这小妮子有点任性,她那么崇拜范子玲,要是不帮她弄到签名,她肯定不开心的。再说了,他有自己的做人原则,只要是答应了别人的事儿,就一定做到。
就说:“子玲姐姐,要不,您在我背心上签名,怎么样?”
“背心?”范子玲惊叫道,脸蛋微微地泛红:“额,好的,没问题的!”
范子玲如此爽快地答应,让叶兴盛暗暗感慨了一番,这个超人气女星跟别的女星不一样,身上没有太多的傲气,也没耍大牌。
时值冬天,叶兴盛身上穿着厚厚的外套,外套下面是衬衫,衬衫下面是毛衣,然后才是白色的背心。外面寒风刺骨,劳斯莱斯幻影里却暖融融的。
叶兴盛一件一件把外衣脱去,很快露出累累的肌肉和白色的背心。“子玲姐姐,麻烦您在我背心后面签个名字,好吗?”
“好的,没问题的!”范子玲拿起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在叶兴盛的白色背心上签下她的名字:“叶秘书,您手上的肌肉好发达哟,您好MAN!”
叶兴盛转过头,见范子玲眨巴着乌黑闪亮的大眼睛看着他,就笑笑:“我非但手上肌肉发达,腿上肌肉也很发达!不信,您摸摸!”
叶兴盛其实是跟范子玲开个玩笑,人家大明星哪里会去欣赏他一个无名小辈的肌肉?却不料,范子玲竟然真的把美丽的小手伸过来,在他大腿上摸了几下。
“真的耶!叶秘书,您好棒哦!”范子玲感叹道。
范子玲那甜甜的声音,以及超美的脸蛋、超漂亮的身材,让叶兴盛由衷地感叹,这个超人气女星真不是吹的。现实中的她,果然比电视上的更加漂亮迷人。
听说,国内好多女星整容。就范子玲那十分自然与和谐的脸蛋来看,她肯定没整过容。还有,她这身材,三围搭配得很和谐,曲线夸张,完全不是整容能塑造出来的。
由此,叶兴盛不由得暗暗地佩服市委书记胡佑福,这家伙的目光也太毒了,一眼就挑中这个极品女星!
根据日程安排,胡佑福今晚将单独宴请范子玲,然后,明天上午,范子玲参加京海市春节联欢晚会的录制。下午,范子玲将举行粉丝见面后。后天早上,范子玲才乘机回去。
叶兴盛把市委书记胡佑福即将单独宴请范子玲的事儿告诉她,范子玲表现很平淡,大概是这样的饭局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吧?“烦请叶秘书替我谢谢胡书记!”
“嗯,我会的!对了,子玲姐姐,你有什么爱好呀?”
“我的爱好就是吃小吃!叶秘书,您不知道吧,我经常打飞的满世界各地跑,专门吃自己喜欢吃的小吃。”一提起小吃,范子玲满脸兴奋:“对了,叶秘书,京海市有什么特色小吃?”
“你个吃货!”叶兴盛心里暗笑,嘴上却说:“子玲姐姐,我只能说,你这次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京海市有一条小吃街,那儿有各种各样的特色小吃,包你吃到肚子胀!”
“是嘛,那太好了!”范子玲高兴的鼓起掌来:“叶秘书,你挑个时间带我去那里品尝小吃,怎么样?”
“那敢情好!问题是,您可是超人气女星,出现在那儿会引起骚动的!”
“不怕的,我有这个呢!”范子玲往包里一抓,摸出个东西来。她原本是想摸出口罩的,却不料摸出了一个巨杯的上身存缕。顿时脸红:“额,不好意思,拿错了,是这个!”
等范子玲重新把口罩拿出来,叶兴盛笑笑,说:“你戴着口罩,怎么吃东西?”
范子玲噘噘嘴:“叶秘书,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逛小吃街的时候,戴着墨镜和口罩。等扫荡到小吃之后,我再打包带回酒店吃就是了!”
“这个主意不错!”叶兴盛说。
叶兴盛原以为,范子玲只是跟他开开玩笑而已,一个超人气女星,怎么可能随便到大街上吃小吃?却不料,范子玲竟然来真的。
等到酒店安顿好,吃饱睡足,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叶兴盛接到范子玲助理的电话,说是范子玲想去逛小吃街。
那时,叶兴盛刚驱车去物流公司取包裹,一大箱托人从泰国买回来的精品燕窝。春节马上要到了,身在官场,他必须送送礼,跟领导套套近乎。
别看这只是小事,但是往往是这些小细节能决定一个人在官场的成败和未来的命运。同在官场混,你不送礼,别人送礼。次数多了,领导记住的只能是给他送礼的人。不送礼的,只会渐渐被边缘化,最终的命运是淘汰出局。
事实上,大领导压根就看不上这么点小礼物,更看中的是人情。在一个讲究人情味的社会,不懂得“讲人情”,迟早会被淘汰的!
叶兴盛接到电话,赶忙将精品燕窝送回家,然后再驱车赶往天福大酒店。一路上,他心里嘀咕着,这个超人气女星果然与众不同,竟然要亲自去逛小吃街。除了她,没有谁了!
小吃街是普通人去的地方,肯定不能开劳斯莱斯过去。而且,那辆豪车,张天扬也已经还给朋友。叶兴盛就把自己的车停在酒店停车场,开着酒店提供的奔驰车,带范子玲前往小吃街。
这两奔驰S320显然比不上劳斯莱斯幻影奢华,却也十分舒服。脚踩油门,看着繁华的街景一闪而过,叶兴盛有点恍惚。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人们疲于奔波,一味追求物质享受,有几个人问过自己的内心,生命的真谛是什么?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人们一味被物欲左右,那跟动物为了吃喝而生存有什么区别?
一转念,叶兴盛就苦笑,光说他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天天上下班,在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中跟人斗智,他何尝不经常迷失自我?
事实上,不是他不想过一种自我认为很理想的生活,而是实际情况不允许。身在官场,他不疲于奔命,别人就会取代他。激烈的竞争,已经使人的属性变得越来越复杂!
“叶秘书,待会儿,咱俩该以什么身份去逛小吃街呢?”范子玲的话语,将叶兴盛从沉思中惊醒。
“额,这个,我还没想好呢。子玲姐姐,你觉得呢?”叶兴盛其实已经想好了,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他年纪和范子玲相差不多,以情侣的身份去逛小吃街,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范子玲头上的光环实在太耀眼,他哪里好意思提出跟她假扮情侣?
叶兴盛倒是不好意思,范子玲却早已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叶秘书,我觉得,咱俩以情侣的关系去比较合适,您觉得呢?”
“那我岂不是占您的便宜了?”叶兴盛扭头冲范子玲笑笑。
“不算占什么便宜啦!”范子玲用带着嗲气的声音说:“您抽空陪我去逛街,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谢谢子玲姐姐这么瞧得起我,对了,子玲姐姐,您有男友了吗?”叶兴盛斗胆问道,从后视镜里见范子玲脸蛋微微泛红,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赶忙说:“子玲姐姐,我这人好奇心有点重,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您不要见怪!”
“不会的啦!”范子玲笑笑:“相信叶秘书应该从媒体娱乐新闻中已经了解到了吧,我还没男友呢!叶秘书,您呢,您有女友了吗?”
“还没呢!”叶兴盛手握方向盘,透过前挡风看着前方的滚滚车流,突然想起前女友钟雪芳来,心里就一阵剧痛。“我谈过恋爱,后来又失恋了!”
“哦,是吗?那没什么啦!”范子玲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拿我来说吧,我都已经失恋过好几次了,对失恋都已经麻木了。”
“您失恋过好几次?”叶兴盛惊叫道,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像范子玲这样的女星,身边多少富豪围绕呢,她失恋几次很正常,没失恋几次那才奇怪呢!
范子玲笑笑:“是的呀!失恋几次没什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天的鸿运路因为街道两边有许多小吃而且人又多,一点都不觉得冷。
叶兴盛找位置把车子停好,和范子玲下车后,举步来到小吃街。
范子玲把自己伪装得很好,戴着墨镜和口罩,不知情的人根本不知道,她就是赫赫有名的超人气女星范子玲。饶是如此,范子玲那高挑的身材,还是引来不少惊叹的目光。
要说最显眼的,那还不是范子玲的身材,而是她的裙子。她身上穿的是一套裙摆很宽大的浅蓝色连体裙,这连体裙上身是深V领口,往人群中一站,那美丽的颈胸,立马就将在场所有女性给PK下去,引来不少小声的惊叹:“这美女也实在太傲然了!”
好在下身的裙摆很长,没有露出美丽的大腿,否则,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骚动。饶是如此,那巨大裙摆,还是使范子玲像一朵盛开的花儿般美丽。
“子玲姐姐,您实在太耀眼了!您都伪装得这么严密,还是引来这么多惊叹的目光,这要是把墨镜给摘掉,那肯定会引起骚动的!”叶兴盛低声说。
“叶秘书,您可不能喊我子玲姐姐的!”范子玲很认真地说。
“为什么?”叶兴盛不解地问道,迅疾明白过来。鸿运路人这么多,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跟他一起的是范子玲,岂不引起骚乱?“那我该喊你什么呢?”
“额,你就喊我玲玲吧,我呢,就喊你兴盛吧!还有,既然咱俩是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那就要像情侣的样子!”
说着,范子玲就主动牵起叶兴盛的手。叶兴盛握着这只白嫩的小手,暗暗地惊讶,这手真是软!
既然是假扮情侣,那就要像情侣的样子!
叶兴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拦腰搂住范子玲。
范子玲被搂住细腰的一刹那,身体本能地颤动了一下。等明白过来叶兴盛的用意之后,转头冲叶兴盛微微地笑了笑。她带着口罩,叶兴盛看不到她的笑容,只看到她微微露出的脸颊动了一下。
像往常一样,鸿运路小吃街还是那么热闹,只是,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实在太差,好多是瓦房,房顶还长满了苔藓,看上去就像是衣衫褴褛的乞丐。
看来,市委市政府下定决心改造这条街道的决定是对的。这条街道要是改造后,盖上特色建筑物,那绝对是京海市一道靓丽的风景。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范子玲看到街边有这么美食,不由得尖叫起来:“哇,这里好多小吃呀!”转头对叶兴盛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里的每一道小吃都尝一遍!”
“那你肯定很快就有一个baby的!”叶兴盛开玩笑道。
“什么baby?”范子玲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里的小吃那么多,你如果每道都品尝,那肯定把肚子吃得滚圆,那岂不怀孕,然后生下一个baby?”叶兴盛嬉笑道。
“你好讨厌哦!开人家的玩笑!”范子玲在叶兴盛肩膀上轻轻地捶了一拳。
来到一个卖烤辣条的摊前,叶兴盛掏钱买了两包烤辣条,他和范子玲每人吃一包。
卖烤辣条的摊主,还是那个话多又热情的中年男子。以前,叶兴盛没少和前女友钟雪芳来这里吃小吃,他认得叶兴盛,大声说:“帅哥,换女友了?这是你新女友吧?身材真漂亮!你都好久没来吃辣条了!”
叶兴盛生怕范子玲难堪,就敷衍了几句,赶紧带范子玲离开:“玲玲,刚才那男子不知情,随便乱说,你可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啦!”范子玲轻轻地捏了一下叶兴盛的手:“我又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你不必解释的!不过,叶秘书,我特想现在就品尝这辣条!你不知道吧,我可喜欢吃辣条了!都流口水了呢”
“是吗?”叶兴盛这会儿也特别想吃辣条,想了想,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叶兴盛所说的安全地方,是一条死胡同。两人来到这条死胡同的最里头,正对着墙,背对着巷口,如此一来,别人就看不到他们。
范子玲觉得这里很安全,就摘下口罩。津津有味地吃起辣条来:“叶秘书,这条街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的辣条实在太好吃了!”
范子玲红润的小嘴不停地翕张着,看上去十分美丽。
叶兴盛也大嚼着辣条:“那当然!这是京海市的特色街道!子玲姐姐,你还可以品尝别的小吃的!”
“这么美味的辣条,我觉得,应该没有小吃比它好吃了!”范子玲由衷地赞叹道,在叶兴盛面前顾不上形象,大吃特吃。
范子玲吃烤鱿鱼丝的动作很好看,红润的小嘴轻轻地嚼着,那细嚼慢咽的模样,就好像一只小白兔在慢慢地吃白菜。
“子玲姐姐,你这才品尝第一个小吃呢,可不能急于下这样的结论!等你把鸿运路的小吃都品尝完了再说吧!不过,这里的小吃品种很多,我估计,你要品尝好久才能品尝完!”叶兴盛看着范子玲吃辣条,就好像在看电影那么入神。
可惜的是,范子玲戴着墨镜,无法看到她那美丽的眼神。否则,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会让他很陶醉的。
几串烤辣条其实没多少,两人吃不到五分钟就吃完了。
范子玲拿纸巾把小嘴抹干净,意犹未尽,还想再吃辣条,叶兴盛说:“子玲姐姐,你可别老吃辣条呀,这么多小吃,难得来一次,就多品尝其他小吃吧!等你挑出一种最喜欢吃的小吃了,以后你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买了寄过去!”
范子玲转头看着叶兴盛:“真的呀?”
“当然真的!”叶兴盛不假思索地说:“能为您服务,我是多么荣幸啊!”
范子玲撇撇嘴,说:“你是市委书记秘书,我可不敢使唤你!”
叶兴盛就开玩笑说:“上班时间,我自然要为胡书记服务,但是,业余时间,我是自由的。我给你当业余时间的秘书,听从你的吩咐!”
范子玲知道叶兴盛是开玩笑,就戴着墨镜冲他扮了个萌萌哒的样子。
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烤羊肉串的小摊前,范子玲被那一束束冒烟的羊肉串跟吸引住,不停地摇晃叶兴盛的手,还用身子磨蹭叶兴盛,暗示叶兴盛给她买烤羊肉串吃。
别的地方,一串烤羊肉串才十块钱,这个摊子的烤羊肉串却是十五块钱一碗,饶是如此,还是围了很多人。只要东西美味,吃货们往往是不会去计较那几块钱差价的。
叶兴盛要了十几串烤羊肉串,拽着范子玲的手,和她重新回到死胡同里慢慢品尝。
“子玲姐姐,这烤羊肉串怎么样,好吃不?”叶兴盛转过头,见范子玲早已迫不及待地摘下口罩,正在狼吞虎咽,都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
真是个吃货!叶兴盛心里暗道,眼睛愣愣地看着范子玲。他觉得范子玲吃东西的动作很好看,好像在表演舞蹈似的。
“嗯,很不错,很美味!”良久,范子玲才夸道,抬头见叶兴盛看着她,就投过来一个困惑的眼神:“你干吗不吃?”
叶兴盛轻轻一笑,这才埋头大吃起来。
烤羊肉串吃完,叶兴盛和范子玲手挽手从死胡同出来,去买别的小吃吃。
事实上,叶兴盛已经很久没来鸿运路吃小吃了。身兼两职,他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哪里有时间来吃小吃?如果不是奉命陪伴范子玲,他这会儿可能在办公室看那些枯燥的调研资料或者发言稿、工作总结什么的。
难得来一次,更何况身边还有佳人作伴,叶兴盛打算痛痛快快地吃一次小吃!
拽着范子玲的手,两人来到一个卖牛杂汤的小摊前,要了两碗牛杂汤。
这牛杂汤里有牛肠、牛肝、牛肺等,再加进去白萝卜、胡椒粉、盐、香油等,一碗美味的牛杂就出来。不过,这个牛杂汤还放进去独家秘制的香料,使得牛杂更加美味。
才刚付款,范子玲透过薄薄的口罩,闻到这诱人的香味就忍不住了,用胸脯磨蹭了叶兴盛几下,低声说:“叶秘书,我受不了啦,快点去胡同里开吃吧!”
叶兴盛拽着范子玲的手,往死胡同走去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睑:头发花白的方才茂正站在一个酸辣粉摊前买酸辣粉。
叶兴盛吓坏了,这真是“冤家路窄”啊,最害怕遇见什么就遇见什么,这超级话唠简直比核武器还要厉害。范子玲不在身边,他或许还能硬着头皮忍受他的长篇大论。
范子玲在身边,他哪里敢去“勾搭”这超级话唠?范子玲要是暴露身份,那会“天下大乱”的!
“子玲姐姐,大事不好了!快走!”叶兴盛低声对范子玲说,拽着范子玲绕过方才茂,急急地往前走。
就目前这情况,只有躲进死胡同里吃完牛杂汤,然后等超级话唠离去了才能出来,或者伪装一番戴上墨镜什么的。
范子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叶兴盛语气很急,心不由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叶秘书,发生什么事了?”
范子玲之所以斗胆跟叶兴盛来鸿运路吃小吃,完全因为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而且她料想,像小吃街这种热闹的地方,只要伪装好,一般没什么问题。突然见叶兴盛慌慌张张,范子玲岂能不慌张?
叶兴盛听范子玲有点紧张,才意识到自己吓到这女星了,赶忙说:“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不想见的人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叶秘书,你可把我给吓着了!”范子玲说。
两人进入死胡同,像刚才那样大快朵颐,眨眼功夫就把小吃给吃完了。
叶兴盛转身正要出来时,突然看见方才茂出现在巷口,正探头探脑地往死胡同里看。
别看方才茂已经一把年纪,这老头天天锻炼身体,耳不聋,眼不花。刚才叶兴盛和范子玲从他身旁经过,他就觉得这背影很像是叶兴盛。等买完单,他就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路远远地跟踪叶兴盛和范子玲来到死胡同。
这里可是热闹的大街,这要是被方才茂给缠上,他脱不开身,万一让范子玲身份暴露,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叶兴盛深知个中厉害,就对范子玲说:“子玲姐姐,不好了,那个我讨厌见到的人跟过来了!”
范子玲很是不解:“你不想见他,直接跟他说明就行了呗,至于这么害怕他吗?”
“子玲姐姐,您不知道,这人是个超级话唠,他要是缠上我,肯定会导致您的身份暴露的!”叶兴盛把方才茂的情况简要告诉范子玲。
范子玲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叶秘书,听你这么说,这个人真的蛮讨厌的!”
“岂止蛮?那是非常非常令人讨厌!”叶兴盛偷偷往小巷口看了一眼,见方才茂竟然举步走进死胡同了。幸好这条死胡同很长,一下子还不能走近。就急道:“子玲姐姐,不好了,那个老东西走过来了。”
范子玲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急道:“这可怎么办?”
正所谓急中生智,叶兴盛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子玲姐姐,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要委屈一下您了,不知道您意见如何?”
范子玲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委屈?什么办法,你快说!”
“我所说的方法是,咱俩不是假扮情侣吗?这里是死胡同,如果咱俩来个亲密接触,那个可恶的老东西看到,肯定不会起疑心的。等他一走,咱俩就安全了。您觉得怎么样?”
范子玲有点犯难,她和叶兴盛并非真的情侣,哪好意思跟叶兴盛亲密接触?可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这要是让那老头把她的身份给揭露,她将更加危险。
一番权衡之后,范子玲妥协了:“好吧,叶秘书,就按照你所说的方法!”
叶兴盛偷偷瞥了一下方才茂,见这老东西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不敢迟疑了,一把就将范子玲抱在怀里,嘴巴堵着她的红唇,给她一个深吻。
不得不说,这个范子玲真是个极品,她的身材比例恰到好处,高挑又苗条,芳香又柔软。而她的朱唇更是好像涂了蜜似的,让叶兴盛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好感觉。
吻着范子玲,叶兴盛好像在做梦。范子玲可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知名女星,多少男人连见她真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眼下,他不但见到了,还亲到了这美女。这该是有多幸运啊!
眨眼间,方才茂就来到了两人的跟前。
这个老头刚才在小巷口的时候,叶兴盛偷偷瞥他,他是越看越觉得这人像叶兴盛,心中就大喜,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进来。自从来到京海市之后,他还没和叶兴盛见过面呢!
叶兴盛是进步青年,又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他必须给他好好上政治理论课,加强他的政治理论修养,让他在官场上越战越勇,所向披靡。
“小叶,是你吗?”方才茂仔细地看了又看,却见这对情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忘情地亲着,那叫一个得劲。
亲吻着范子玲的叶兴盛,背对着方才茂,他自然不敢吭声,也不敢转过身,就这么亲吻着范子玲。
方才茂喊了两声,见叶兴盛不回答,心里那叫一个纳闷。这人看上去蛮像叶兴盛的,为何他不应答?心里就微微地有点生气:“小叶,我猜想是你!你为什么不应答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叶兴盛暗暗叫苦,这老头怎么这样啊?他既然不回答他,他应该识趣地离开才对,干吗还杵在那儿?这真是要命啊!
范子玲被叶兴盛吻得窒息,就轻轻地推开他,轻声问道:“叶秘书,该怎么办?”
叶兴盛也很小声地说:“别理他,咱们继续接吻!”捧着范子玲脑袋,继续亲吻她。
方才茂见眼前的酷似叶兴盛还是不回答他,心里有点纳闷,又有点生气:“小叶,你不回答我是吧?成,那我就在这里跟你将执政为民的理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起来:“告诉你,我的执政为民理论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多少人想看我的书稿,我都不给他看呢。哼!执政为民必须要与时俱进,跟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保持一致......”
我滴妈呀!在这里还来事!真是服了他了!
如果方才茂是一只苍蝇的话,叶兴盛恨不得先掐掉它的两只翅膀,再用针细细地把它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挑出来,让它在剧痛中死去!
“叶秘书,他‘开战’了,在这里给你讲政治理论,这可怎么办?”范子玲小声问道。
听了叶兴盛刚才诉说,范子玲深深知道这老头一旦开讲,肯定就是大半天。晚上,她还要参加市委书记胡佑福的宴请饭局呢,必须尽早赶回去洗澡打扮一番,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的!
叶兴盛也犯难了,他肯定不能开口说话的,否则,方才茂知道是他,不把他逼疯是不会放走他的!想了想,突然又想出个办法来,轻声地对范子玲说了些什么。
范子玲脸蛋微微地泛红,说:“我倒是没意见,问题是,这个办法能行得通吗?”
“应该行得通的!”叶兴盛给范子玲打气说。
“那、那就试试吧!”范子玲有点难为情地说。
得到范子玲的允许,叶兴盛就把头深深地埋下去,做出疯狂的举动......
方才茂是个思想很古板的人,他骨子里很传统,很看不惯现代人无节制的过分亲热行为。眼前这对情侣的激情行为,让他很生气。就他对叶兴盛的了解,叶兴盛这么上进的青年,断然不会在这里干这种事的。
方才茂料想,眼前的男子肯定不是叶兴盛,就很生气地咕哝道:“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倒也罢了,竟然还干这种事,实在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范子玲为了让方才茂尽早离开,继续放任叶兴盛埋头下去,一边对方才茂怒道:“臭老头,说什么呢?我们爱干吗干吗,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在这里看什么看?偷窥狂啊你?快滚,叫你滚,听见没有?”
叶兴盛生怕方才茂和范子玲杠上,他更加不好脱身,就抬起头,嘴巴堵着范子玲的嘴巴,装作很疯狂的样子,亲吻范子玲。
方才茂见状,不停地摇头叹息:“小叶肯定不是这种人的,肯定是我认错人了!”转身快步出了死胡同。
等脚步声渐渐消失,叶兴盛这才松开了范子玲,却仍然不敢回头,低声问范子玲:“子玲姐姐,那老头走了吗?”
“走了,已经不见踪影了!”范子玲说。
叶兴盛转过身,长长的胡同里果然已经不见方才茂的身影,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脱险了!子玲姐姐,刚才委屈你了!”
叶兴盛原以为范子玲会生气,却不料这超人气女星甜甜一笑,还有点羞涩的样子:“没事了!你这也是为我好嘛!再说,我也没损失什么!”
叶兴盛舔了舔舌头,心想,以后估计不再有机会亲吻范子玲了。像范子玲这样的女星,花钱都买不到她的吻呢,今天真的很幸运!
从死胡同里出来,叶兴盛陪着范子玲又买了许多小吃。不过,因为时间紧迫,这些小吃,两人都没再进入死胡同大快朵颐,而是打包起来。范子玲说,她回去再慢慢品尝。
把范子玲送回天福酒店,叶兴盛给市委书记胡佑福打了个电话,胡佑福指示,今晚的饭局必须挑个隐秘的地方,严守秘密,不能让记者知道并曝光,更不允许有粉丝跟踪。
末了,胡佑福说:“小叶,今晚的饭局,你是组织者,你也必须参加!”
叶兴盛巴不得跟范子玲多接触,目睹这超人气女星的风采,就说:“书记请放心,我一定准时参加,并做好相关安排的!”
挂了电话,叶兴盛寻思着,到底哪家饭店才安全。这一寻思就想到了大富婆凌蓉蓉刚买下不久的饭店建兴大饭店。建兴饭店是位于繁华街区没错,但是,凌蓉蓉如果安排一个好的包间,并交代好手下,胡佑福在那里宴请范子玲,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大富婆凌蓉蓉最近和市委书记胡佑福走得很近,让她做安排,那再合适不过了!
叶兴盛倒是一片好心,黄莉莉却哪里听得进去?这段时间以来,她思念叶兴盛跟思念什么似的,孤独的时候,她看着叶兴盛的照片,一个人发呆。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每一分每一秒都和叶兴盛在一块。
今天,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她哪里会轻易“善罢甘休?”
黄莉莉重新抱紧叶兴盛,将头埋在他胸前:“叶大哥,你别劝我!你是无法终止我对你的爱的!”似乎害怕叶兴盛掰开她的手似的,她干脆双手紧紧地拽着叶兴盛的腰带。
叶兴盛一下子没辙了,被黄莉莉拽得这么紧,他不敢用力去掰她的手,生怕弄疼她。他干脆稳稳地站着,任何黄莉莉怎么折腾,心里想着,他这边无动于衷,黄莉莉折腾累了,自然会撒手。
却不料,黄莉莉见他不再“反抗”,仿佛得到鼓舞似的,又推又拉,将他弄进卧室,推倒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叶兴盛哭笑不得,从来都只有男人强上,这个黄莉莉却逆其道而行之,她这是要强上他的节奏吗?“莉莉,你这是干吗?”
“叶大哥,你要了我吧!”黄莉莉不由分说地除去自己的外衣。
这小妮子肯定是疯了!
叶兴盛没料到黄莉莉这么大胆和热烈,正要坐起来,却见黄莉莉三下五除二,把她的外衣除去。如果说,黄莉莉的主动献吻,他还能控制得住的话,那么,看着存缕全无的黄莉莉,他要是还无动于衷,那就不是男人了!
叶兴盛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电击似的,愣愣地坐着,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阵敲门声很猛烈,砰砰砰地响,好像催命似的。
叶兴盛和黄莉莉都吓了一跳,叶兴盛赶忙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上。见黄莉莉没有要穿衣服的意思,赶忙把她的衣物递过去,小声说:“莉莉,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黄莉莉却小嘴一噘:“这儿是我家,我爱穿不穿!”抬头对着大门喊道:“谁啊?”
外面的人却不吭声。
黄莉莉翻翻眼皮,不满地说:“叶大哥,别理他!”
这个时候,叶兴盛最担心和害怕的是,外面敲门的人是章子梅。真要是这美女的话,她看到他和黄莉莉单独在一起,肯定会生气的。好不容易才博得章子梅的好感,他可不希望章子梅对他翻脸。
见黄莉莉无动于衷,叶兴盛越发焦急了:“莉莉,叶大哥是衙门中人,这要是让居心叵测的人看到叶大哥和你单独在一起,肯定会造谣是非的。为了你,为了叶大哥,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好吗?”
黄莉莉见叶兴盛满脸焦急,这才极不情愿地把衣服穿上。
这时,外面的敲门声更加猛烈了,一阵接一阵,好像密集的鼓声似的。
黄莉莉被这极其没礼貌的敲门声给惹毛了,柳眉一扬,怒道:“来了,敲什么敲?跟催命似的,合着,这里是你家呢?”
黄莉莉正要过去开门,叶兴盛快步走过去,低声说:“莉莉,我先躲一下,等对方走了再出来!”
黄莉莉卧室里有一个衣柜,还没等黄莉莉应答,叶兴盛就躲到衣柜后面。
等黄莉莉把门打开,章子梅裹着一身寒气满脸怒气地闯进来,她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什么,旋即怒目瞪着黄莉莉:“干吗到现在才开门?你到底在跟谁干见不得人的事儿?”
无端被搅和了好事,黄莉莉本来就忍了一肚子气,现在还被章子梅这么野蛮地质问,火更大了:“章子梅,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你?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你胡乱敲我家门,那倒也罢了,还这么气势汹汹干吗?合着,我欠你几个亿啊?”
身为表姐,章子梅见黄莉莉这个表妹如此无礼,火也上来了:“黄莉莉,你什么意思?想骑到我头上是不是?”
“我就骑到你头上,怎么着?”黄莉莉越说越生气,把气喘得呼呼响:“这里是我家,你必须尊重我!你敲我家门可以,但是必须轻轻敲,你进我家,我也允许。但是,你必须尊重我这个主人!”
好歹是局长,章子梅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发火有失身份,就喘了几口气,把怒火强压下去:“行了,我懒得跟你费口舌了。叶兴盛在哪儿?”
“哟,我说章子梅,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叶大哥,不爱叶大哥吗?怎么一张口就打听叶大哥的下落?”黄莉莉丢给章子梅一个白眼,嘲讽道。
“你别跟我阴阳怪调,也别浪费我的时间。快说,叶兴盛在哪儿?”
“叶大哥不在我这儿!”黄莉莉将脸别过一边,不正视章子梅。
“你撒谎!”章子梅伸手将黄莉莉的脸蛋给转过来,正对着她:“既然叶兴盛不在这儿,你干吗害怕看着我?”
“我害怕看着你?”黄莉莉盯着章子梅的眼睛,嗤笑了一声:“我是讨厌看你!天天以表姐的身份,对我指手画脚。章子梅,你个没良心的,我受够你了!”
“你受够我?”章子梅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我,你估计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你忘了,是谁把你弄进市医院的?还说我没良心呢,我看你才是没良心!”
章子梅一提工作的事儿,黄莉莉就立刻噤声。她的这份工作,确实是章子梅托关系弄到的。当初,卫校毕业后,她应聘了几家医院都失败。恰好市医院有个领导的孩子升初中找到章子梅,章子梅就跟那领导做了个交易,她把那领导的孩子弄到市一中,那领导则把黄莉莉要到市医院工作。
市医院是事业编制,也算是铁饭碗了,这份工作确实来之不易!
章子梅见黄莉莉噤声,顿时就有了获胜感,厉声问道:“说,叶兴盛在哪儿?”
黄莉莉撇撇嘴,态度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嚣张:“叶大哥不在我这儿!”
“你撒谎!”章子梅目光直逼着黄莉莉:“我刚才在小区停车场还看到叶兴盛的车,他怎么会不在你家?”
“这我哪儿知道?叶大哥,刚才是来过这儿,但他已经走了!”黄莉莉心里有鬼,不敢正视章子梅的眼睛。
章子梅自然不肯相信她的话,既然叶兴盛的车子还在楼下,他还能飞到天上去?“我不信!黄莉莉,你撒谎!”
“爱信不信!”黄莉莉双手抱胸,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章子梅绕过黄莉莉,在屋子里寻找起来,她先是一眼看进卧室,见里面没人,接着到厨房和洗手间都找了一遍,结果都没找着。
“我没骗你吧?我的表姐?你的心上人不在这儿!”黄莉莉嘲讽道。
章子梅气愤难当,伸手在黄莉莉嘴巴上掐了一下:“什么我的心上人?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他是我心上人?你少讥讽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经意间,章子梅目光瞥进卧室,见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有一条男人的白背心,顿感奇怪,就大步走进去。
黄莉莉循着章子梅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条白背心,顿时大惊失色。这条白背心正是叶兴盛给她的,上面有范子玲的签名。章子梅看到背心,肯定会大做文章的!
情急之下,黄莉莉举步冲进去,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白背心,整个人就被章子梅使劲地拽了一下,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白背心落在了章子梅手里。
章子梅拿着白背心看了看,心里满是疑问,目光像刚才那样,直逼着黄莉莉:“说,这白背心是谁的?是不是叶兴盛的?”
“不是!”黄莉莉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冷冷地看着章子梅:“你没看到上面有范子玲的签名吗?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们俩都是范子玲的粉丝!”
黄莉莉倒是说得很流动听,章子梅却哪里肯相信?跟叶兴盛有过几次亲密接触,她知道叶兴盛喜欢穿白背心,这条白背心估计是叶兴盛的。
楼下有叶兴盛的车子,床上有叶兴盛的白背心,难道他们俩......
章子梅不敢再想下去了。叶兴盛夺走了她的第一次,这要是再夺走黄莉莉的第一次,那她和黄莉莉表姐妹都成什么了?这后果根本就是无法想象!
章子梅又震惊又难过,颓然地坐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莉莉,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叶兴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黄莉莉讪笑了一下,说:“我倒是希望和叶大哥发生点什么呢,只可惜,没有机会!我的表姐,你别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了,行不?退一步说,就算我和叶大哥发生点什么,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
“谁说不是大事?你懂什么?”章子梅诚惶诚恐地看着黄莉莉:“莉莉,我到底是你表姐,而且帮你找过工作,看在这份上,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和叶兴盛那个过?”
“什么那个?”
“你少给我装糊涂,你懂的!”
“你是指那个吧?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没有!”
“你敢发誓吗?”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还要我发什么誓?烦不烦,你?”好事被章子梅破坏,黄莉莉心里还窝着火呢,这会儿觉得章子梅很烦!
章子梅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黄莉莉席梦思床,见整张床很平整,一点都不凌乱,心才稍微缓了缓。可能是她过于敏感了吧,叶兴盛可是在她面前多次说过,不会打黄莉莉主意的。
这个男人有时候是有点不正经,但还是蛮守承诺的!可是,楼下明明有叶兴盛的车子的,他到底上哪儿去了?为何只见车不见人?
就在章子梅寻思着,要不要给叶兴盛打个电话的时候,衣柜后面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把章子梅吓了一大跳!
受到惊吓的不单单章子梅,还有叶兴盛!
躲在衣柜后面,章子梅和黄莉莉的对话,叶兴盛听得一清二楚。见章子梅如此捉急和担忧,叶兴盛的心就悬到嗓子眼。章子梅要是知道他和黄莉莉单独相处过,肯定会大起疑心的。
孤男寡女在一起,而且他还脱下背心,这种事情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好不容易才得到章子梅的好感,这美女要是翻脸,他不知如何才能挽回她对他的信任!
叶兴盛的想法是,一直躲在衣柜后面,等章子梅走了,他再走,绝对不能让章子梅知道,他就在黄莉莉家。
这个想法倒是很好,却不料,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出卖了他!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叶兴盛自然无暇去接,外面已经传来章子梅的一声断喝:“谁?出来!”
“子梅,是我”叶兴盛拿着手机,慢吞吞地从衣柜后走出来。
尽管还不知道叶兴盛为什么躲到衣柜后面,章子梅却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叶兴盛和黄莉莉干柴遇烈火般的情景,她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
在她看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身为表姐,她最宝贵的东西已经给了叶兴盛,她表妹要是再失身于叶兴盛,那成什么了?
章子梅又生气又难过,以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叶兴盛,上唇都快把下唇给咬破了:“叶兴盛,你是个混蛋!”
叶兴盛知道章子梅误会自己了,心里十分委屈:“子梅,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和莉莉什么事都没发生。莉莉是范子玲的粉丝,你知道的,市委市政府即将举办京海市春节联欢晚会,我作为负责人之一,今天专程去给范子玲接机,然后给莉莉弄了个范子玲的签名。刚才,我特地给莉莉把签名送过来!子梅,我......”
“叶兴盛,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听你的解释!”在章子梅看来,叶兴盛如果跟黄莉莉发生什么,那便是对她最大的羞辱,她受不了这种羞辱!
面对章子梅的歇斯底里,叶兴盛一时束手无策,就把目光转向黄莉莉。作为章子梅的表妹,黄莉莉或许有办法劝服章子梅。
却见黄莉莉柳眉一扬:“叶大哥,你别理她!她爱发神经,让她发神经去!”
黄莉莉这无情无义的话,把章子梅给彻底惹毛了。她托关系为黄莉莉找工作,一心为黄莉莉好,不希望她和叶兴盛走得太近。却不料,这小妮子一点都不记她的好,顿时就来了气,怒目瞪着黄莉莉:“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黄莉莉丢给章子梅一个白眼:“叶大哥都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了,你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叶大哥欠你几个亿似的!再说了,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就连我爸妈都不能干涉我的感情,你凭什么?你配吗?”
章子梅自觉在黄莉莉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就嗖地站起起来。叶兴盛从章子梅那冰冷的目光,预感她要跟黄莉莉“来事”,就赶忙挡在这对表姐妹中间,劝道:“子梅,你能不能冷静点?我和莉莉之间,我们俩确实是清白的!”
章子梅这回会特别不想见到叶兴盛,就厉声喝道:“叶兴盛,这里没你的事儿,你给我滚出去!”
叶兴盛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黄莉莉自然不愿意叶兴盛就这么离去,大声说:“叶大哥,你别理睬没良心的。这里是我家,她没资格赶你走!”
章子梅不理会黄莉莉的叫喊,目光冷冷地盯着叶兴盛:“叶兴盛,你走还是不走?”见叶兴盛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咬咬牙:“行,你不走,我走!”
叶兴盛以为章子梅吓唬他,就没往心里去。
哪里想到,章子梅竟然来真的,一转身就出了卧室的门,几步就走到大门前。
事情还没解释清楚,章子梅就这么走,只会导致误会加深,叶兴盛便起步追上去:“子梅,你别走!先听我把话跟你说清楚!”
“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叶兴盛,你别碰我!”章子梅双头将叶兴盛推了个趔趄,嘭的一声摔门出去了。
叶兴盛稳住身子,转身对黄莉莉说:“莉莉,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联系!”不顾身后的黄莉莉表情如何,开门追了出去。
在小区的小道上,叶兴盛追上章子梅,将她拦住:“子梅,你能不能先别生气?事情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莉莉,我们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章子梅止住脚步,怒目瞪着他:“叶兴盛,你给我闭嘴!这里是公共场合,如果你希望莉莉好的话,就别这里跟我提莉莉!”
叶兴盛也觉得在黄莉莉的家门外说她的事儿不好,就只好打住:“可是,你能不能别生气?你这么生气,我心里很难受的!”
“叶兴盛,你少来这一套!我生不生气,是好是坏,与你无关!我再次警告里,这里是莉莉家所在的小区,你别再跟踪我,否则对莉莉的影响不好!”章子梅说着,大步朝她的车子走过去。
叶兴盛摄于章子梅刚才的那句话,就没跟过去,愣愣地站在远处,目送章子梅调转车头,缓缓地开出小区。
这个时候,叶兴盛也没心情和勇气返回黄莉莉家里,也驱车离开了小区。
车子行到半路,叶兴盛给章子梅打了个电话,想探探她的口气,却不料,这美女根本就不接他的电话。他心里一阵难受,章子梅好不容易才对他温柔似水,却突然因为黄莉莉而翻脸,他该如何挽回章子梅的心?
叶兴盛没再继续给章子梅打电话,这时候,一个电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电话是张天扬打来的,张天扬说:“兄弟,刚才我用办公室的座机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叶兴盛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是张天扬打的,心里就一阵苦笑。张天扬还提打电话的事儿呢,刚才,要不是他这个电话,他哪里会现身出来,惹恼章子梅?“张哥,刚才我在忙活呢,不知道是你打的电话,就没接!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兄弟你,胡书记今晚是不是要宴请超人气女星范子玲?”
“是有这么一回事!”叶兴盛暗自感慨了一番,这个张天扬消息真够灵通啊,身为非衙门中人,他竟然连胡佑福的行踪都知道,想必是胡佑福司机周伟强告诉他的吧?
胡佑福身为市委书记,其行踪也算是机密了,一般人是不轻易知道的。周伟强既然把胡佑福的行踪告诉张天扬,可见,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他作为胡佑福这条线上的人,自然不能怠慢张天扬!
“兄弟,是这么回事!”张天扬顿了顿,说:“今晚,我给胡书记准备了一瓶上好的红酒,这瓶红酒可是我到法国旅游时,亲自到酒庄购买的高档真品。这酒,我放在范子玲入住的总统套房里。等胡佑福和范子玲吃完饭,你提醒胡书记一下,要他别忘了去总统套房和范子玲对饮!”
叶兴盛有些纳闷,张天扬为何不把酒直接给他,让他带到饭局上喝?为何非要放到范子玲入住的总统套房?“张哥,这是为什么呀?你要是想给胡书记送酒,直接送给他不就得了吗?为什么要放在总统套房里?”
张天扬就呵呵一笑:“兄弟,你是真知道,还是装的?”
叶兴盛:“张哥,咱俩什么关系?我犯得着跟您装吗?”
那头的张天扬就沉默不语,良久才呵呵一笑,说:“这事吧,以后你会明白的!总之,这事我已经让强哥转告胡书记,胡书记是知道的。我就怕他到时候忘记,所以,让你提醒他一下!”
叶兴盛十分纳闷,张天扬为何只跟他说半截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原因,却跟他打诳语,说什么以后会明白?
尽管满脑子疑问,听张天扬说,市委书记胡佑福已经知道这事,他只好答应了。
饭局定在晚上七点半,叶兴盛七点便提前到了饭店。
大富婆凌蓉蓉早就来到饭店恭候,这富婆美女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脸上施了淡粉,嘴唇涂得血红。见到叶兴盛,那张白嫩的脸蛋上挂着无比甜蜜的笑容。“叶秘书,非常感谢你向胡书记推荐我的饭店!”
跟凌蓉蓉打了一段时间交道,叶兴盛算是看透了凌蓉蓉,身为商人,这富婆把经济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高。看着她那美丽的脸蛋,叶兴盛却是不敢再胡思乱想,客套地说:“凌总的饭店环境好,厨师厨艺高,服务也好,把饭局定在这里,我也放心,您不必客气的!”
叶兴盛从来没跳过黑灯舞,而且,严格说来,他其实是个蛮正经的男人。否则,就他的身份和地位,随便找个女人打发无聊时光是件很容易的事儿。
这些日子以来,他孤独的时候,宁愿一个人在家练习毛笔书法,也不到外面胡作非为。
灯光暗下来,叶兴盛不知所措,就止住脚步,;愣愣地站着,木然地搂着范子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怀里的范子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迟疑了一下,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到似的,一个趔趄,就倒在叶兴盛怀里,并且,顺势搂着叶兴盛,脸蛋贴着叶兴盛的脸蛋,她呵出来的暖暖气息,喷在叶兴盛脖子上,叶兴盛感觉脖子上好像敷着热毛巾般舒服。
此刻,叶兴盛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站着,任由范子玲紧紧地抱着他,贴着他......,直到灯光亮起。
胡佑福一首《三套车》唱完,灯光暗了三次,每一次都是范子玲主动要摔倒,让叶兴盛体会到一次又一次不一样的感觉。
直到饭菜上来,歌舞才结束。
饭局上,胡佑福和范子玲都很健谈,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不过,相对刚才的唱歌跳舞,饭局显然就平淡多了,毕竟,饭局的主要目的是吃饭。
胡佑福把叶兴盛叫到身边,要他去拿瓶酒,说范子玲是超人气女星,没有酒,这顿饭没意思。叶兴盛就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声,告诉他,有老板给他准备了一瓶上好的法国红酒,就在范子玲入住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里,待会儿吃完饭了,可以到那里跟范子玲喝酒。
胡佑福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就先不喝酒吧!”
如此特殊饭局,菜肴自然高档,满满一桌的菜肴,一半是胡佑福点的,一般是范子玲点的。范子玲点菜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看到喜欢的就点,什么鲍鱼、龙虾等等。
尽管点的菜很多,范子玲却没像恶鬼般大吃大喝,事实上,像她这样的名人,什么样的高档菜肴没品尝过?
范子玲拿着筷子,像蜻蜓点水般,一道菜品尝一点。她吃饭的模样也很好看,小巧的嘴巴,轻轻地嚼着,美丽的脸蛋随着牙齿的咀嚼而翻动着,十分妩媚动人。
“子玲姐姐,你觉得,这家饭店饭菜的口味怎么样?”胡佑福边吃菜,边问道。
“嗯,蛮不错的!仔细算来,我应该是吃遍全世界了,这家饭店的饭菜,算是中上水平吧!”范子玲的声音还是甜美的娃娃音。
“你喜欢就好!”胡佑福拿纸巾抹了抹嘴:“这家饭店是我的秘书小叶定的,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可就要拿他是问了!”
范子玲目光转向叶兴盛,眨巴了一下水润的大眼睛:“叶秘书的眼光很不错啦,像今天下午,他带我去吃小吃,可好吃了,我都吃撑了!”
“是吗?”胡佑福呵呵一笑:“你算是去对地方了,那条小吃街是京海市的名片,那里汇聚了全国各地知名的小吃。”
胡佑福不但自己夹菜吃,还给范子玲夹。
不过,胡佑福给范子玲夹菜不是用自己的筷子,而是用另外一双。这小小的举动,让范子玲很感动:“胡书记,谢谢您的关心!说真的,在来京海市之前,我有点担忧。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女人,经常满世界各地跑。参加过的饭局也很多。像您这么关心我的人不多!您给我夹菜,让我有种跟父亲在一块儿吃饭的感觉!”
胡佑福又是呵呵一笑,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因为,我是个暖男!”
范子玲板起脸,很认真地说:“您不是暖男!”
胡佑福被范子玲那严肃的表情给唬住了,他说错什么了吗?这超人气女星生气了吗?“为什么这么说?”
“您当然不是暖男!”范子玲仍旧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因为,您是热男,热得都快把我给融化了!”
胡佑福没料到范子玲这么会夸人,就哈哈大笑:“好你个范子玲,小嘴真厉害啊!”指着叶兴盛问范子玲:“那小叶呢,小叶是什么样的男人?”
“让我想想啊......”范子玲托着腮帮想了想,说:“叶秘书是个可爱的小baby!像叶秘书这样的男孩,适合让极具母性的女人抱在怀里,慢慢地哄着!”
胡佑福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子玲姐姐,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评价小叶!我还以为,你会把小叶当猛男呢,没想到,你竟然把他当Baby!真是笑死我了!”
叶兴盛也笑,偷偷看着范子玲那张可爱的瓷娃娃脸以及她那傲然的领口,只觉得牙根发痒。这超级女星怎么会把他当可爱的小baby?合着她以为,他不能把她怎么样吧?她这是瞧不起他吗?
“叶秘书,我这么说你,你不会生气吧?”范子玲转头以水润的目光看着叶兴盛。
还没等叶兴盛回答,胡佑福就抢着说:“子玲姐姐,有我在,小叶他不敢生气的。他要是敢生气,看我怎么修理他!”
范子玲冲胡佑福扮了个萌萌哒的脸,竟然把手放到饭桌下,伸过去,握着叶兴盛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脑袋跟着探过去,小声说:“叶秘书,其实,我说反了,你是热男,胡书记才像baby,你看他咧嘴傻笑的样子,像不像baby?”
范子玲这么说,叶兴盛就仔细地看了几眼胡佑福,还别说,这厮裂开嘴唇轻笑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婴儿,不禁暗自发笑,这个范子玲观察倒是蛮仔细的。
“子玲姐姐,小叶,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额,没嘀咕什么!”范子玲冲胡佑福黠一笑:“我在跟叶秘书说,叶秘书看上去个很傻很可爱的baby!”
范子玲明显是在说胡佑福,叶兴盛忍俊不禁,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胡佑福不知情,见叶兴盛和范子玲都在笑,也跟着笑。
都被范子玲耍弄了还笑?叶兴盛难得看到胡佑福“落败”,觉得很滑稽,就笑得更加厉害了,前俯后仰,眼泪都流出来了!
胡佑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头笃笃地敲了敲桌子:“喂喂喂,我说,你们俩到底在笑什么呢?”
范子玲撇撇嘴:“胡书记,您笑什么,我们就笑什么呀,是不是?”手又放到饭桌下,伸过来,握住叶兴盛的手。
叶兴盛轻轻地捏了一下这超人气女星的手,真是软!
难得胡佑福这么开心,叶兴盛心想,那些参与安排范子玲和胡佑福见面的人,比如赵德厚、张天扬以及大富婆凌蓉蓉,将来各自都会得到好处吧?
毕竟,胡佑福是京海市一把手,在打败前市委副书记、市长洪玉刚之后,他在京海市的权力已经无人敢挑战,威信很高,哪个官员不都是唯他马首是瞻?!
饭局结束,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胡佑福接了个电话,皱了皱眉头,让叶兴盛给司机周伟强打电话,说他现在有点急事,要回家一趟。
叶兴盛想到老板张天扬已经为胡佑福在五星酒店总统套房准备了名酒,就提醒他说:“书记,张老板给您在酒店总统套房准备了一瓶名酒,您还没过去品尝呢!”
胡佑福这才记起来,轻轻地拍了拍脑门,旋即皱了皱眉头,说:“我有点急事,必须先回家一趟的!”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小叶,你先代替我把子玲姐姐送回酒店,我先回家处理完事情,随后再赶过去!怎么样?”
自己是胡佑福的秘书,还能不听他的安排?叶兴盛就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您可要快点过来,毕竟人家可是超人气女星,不能让人家等太长时间的!”
胡佑福说:“这我知道的,不用你提醒!”
叶兴盛随后出了包间,在走廊里给周伟强打电话,提醒他记住让胡佑福到酒店。
等胡佑福离去,范子玲掩嘴吃吃地笑着,笑得身体跟着颤动,晃动出美丽的弧线。
“子玲姐姐,你笑什么呀?”范子玲那发笑的样子,叶兴盛看着觉得蛮可爱。
“还能笑什么?”范子玲抬起头:“笑胡书记呗,咱们捉弄他,他还不知道呢!”又吃吃地笑起来。
胡佑福前脚一走,男经纪人和女助理走进来。
女助理说:“子玲姐姐,咱们该回酒店了!”
等范子玲戴上口罩和墨镜,一行人出了包间。
在走廊,大富婆凌蓉蓉拦住叶兴盛,轻声问道:“叶秘书,怎么样,胡书记他满意这顿饭局安排吗?”
叶兴盛点点头:“满意!”
何止满意?那是非常满意!尤其凌蓉蓉安排的饭钱唱歌和跳舞环节,让他和胡佑福都有机会和范子玲共舞,这样的安排,那真叫煞费苦心!
“满意就好!”凌蓉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叶秘书,这会儿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叶兴盛摇摇头:“凌总,不好意思,我没空呢,得代替胡书记将范子玲送回酒店!”
凌蓉蓉很是失望,说话的语气带着醋意说:“那好吧,回头,咱们有空再聊!”
出了饭店,叶兴盛驱车将范子玲和他的经纪人、助理送回天福大酒店。
到了天福大酒店,叶兴盛接到老板张天扬的电话,提醒他,别忘了总统套房里的那瓶名酒。那可是一瓶售价十几万的名酒,浪费了很可惜。
像胡佑福这样的大腕,不是没有机会喝十几万的名酒,就是看他想不想喝的问题。叶兴盛总觉得,张天扬老这么三番四次地提醒有点小题大做。
进入酒店大厅,男经纪人见叶兴盛还跟进去,就有点不满:“叶秘书,我们家玲玲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胡佑福将要到酒店跟范子玲喝酒这事,范子玲是知道的。叶兴盛就说:“胡书记待会儿还有点事要跟子玲姐姐谈的,我先到子玲姐姐那里坐一会儿,等胡书记来了,跟子玲姐姐谈完事,我再和他一起回去。”
男经纪人把目光转向范子玲,范子玲点点头:“胡书记是有这么一个安排的,你让他上去吧。”
男经纪人就没再说什么。
曾经进入过大富婆凌蓉蓉入住的五星酒店总统套房,叶兴盛对总统套房并不陌生。
跟随范子玲进入总统套房,这套非常奢华的客房茶几上果然有一瓶十分精致的名酒。除此之外,茶几上还有一套高脚玻璃酒杯,酒杯上印的是法文,想必是商家随名酒赠送的。
“子玲姐姐,非常感谢你今天参加胡书记的宴请饭局!”叶兴盛客气道。
却见范子玲莞尔一笑:“没什么啦,应该的!既然是来之前就谈好的,我就应该履行诺言,不然,我就违约了,是不?”
来之前就谈好?
叶兴盛心里暗暗惊讶,难怪范子玲来到京海市之后,没耍大牌,甚至一点架子都没有,原来,她都是跟张天扬谈好的。
就范子玲这么友好随和的态度,张天扬请她来京海市,必定花了很多钱!“子玲姐姐,您跟别的明星不一样,您一点架子都没有!”
“不是的啦,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啦!其实,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有架子的。只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待会儿,我还要跟胡书记喝酒呢,我先去洗个澡,换套衣服!”范子玲说着,转身从行李包里拿出一套漂亮的白色裙子和美丽的网状存缕,那薄薄的半透明存缕好像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
范子玲入住的五星酒店总统套房洗手间的墙正是那种用半透明玻璃做成的,等范子玲进入洗手间,从外面看进去,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这个身影高挑,亭亭玉立,甚至连曲线都隐约可见。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身影若隐若现,让叶兴盛觉得,好像在看皮影戏似的。
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那个身影便变得模糊起来,叶兴盛觉得气氛有点压抑,很想起身离开。可他又不能离开,市委书记胡佑福还没到来呢,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不然的话,胡佑福会怪他办事不力的!
目光落在那平法国红酒上,叶兴盛被这瓶琥珀色的液体给深深吸引住了。自从升官之后,他参加过很多酒局,对酒可以说上瘾了。一见到好酒,口水就流!
这瓶酒可是法国知名红酒,他至今还没尝过这样的美酒呢,眼前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胡佑福年纪大,待会儿跟范子玲喝酒,肯定喝不完这么一大瓶酒的。既然如此,何不趁胡佑福还没到来之前,品尝一下这瓶美酒?
打定主意,叶兴盛就拿过红酒,想倒一杯来尝尝。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名酒,盖子都是挺难打开的。
然而,令叶兴盛十分惊讶的是,他仅仅轻轻扭了一下瓶盖,瓶盖就打开了。很明显,这瓶名酒被人打开过。
叶兴盛十分纳闷,这么名贵的酒,胡佑福还没动过,怎么会有人打开?
百思不得其解,叶兴盛就给老板张天扬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张天扬坏笑说:“兄弟,你别大惊小怪了,那瓶名酒是我打开的!”
“你打开?”叶兴盛对张天扬此举感到很费解:“好端端的,你干吗打开酒?”
张天诡异地笑了笑:“兄弟,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可是一心一意为胡书记服务的,只有好事,没有坏事!你就告诉胡书记,尽管开怀畅饮就是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挂了电话,叶兴盛顾不上去回味张天扬那番话的意思了。胡佑福位高权重,张天扬想要在京海市做生意,必须仰仗胡佑福,就是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对胡佑福使坏心眼。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开门声,超人气女星范子玲裹着白色的浴衣从洗手间出来:“叶秘书,真不好意思,我忘了拿洗发水了。酒店提供的洗发水,我用不习惯,必须用自己的。”
范子玲款款地走到行李袋前,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瓶十分精致的洗发水。这洗发水,叶兴盛从来没见过,上面印的全是英文,估计是洋货。
她那高挑的身材走起路来,摇晃的幅度很大,像是走T台,叶兴盛看得目瞪口呆,这女星果然超群,非但人长得漂亮,身材也绝对一流。
“子玲姐姐,我把酒打开了,你要不要喝一口再进去洗澡?”叶兴盛超范子玲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好啊,正合我意!”范子玲微笑道:“叶秘书,你不知道吧,我有个习惯,那就是在进入洗手间洗澡之前,喝几口红酒!刚才我进入洗手间的时候,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却愣是想不起少的是什么,没想到是红酒,呵呵!”
听范子玲这么说,叶兴盛就倒了两杯酒和范子玲碰杯。
名酒果然名不虚传!
这瓶售价十多万的红酒,非但酒色迷人,而且醇香甘甜,用琼浆玉液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张天扬也真是舍得下血本,给胡佑福准备这么好的名酒!
不过,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京海市正在高速发展之中,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多少老板想给胡佑福“进贡”名酒都没机会呢。这么一瓶酒,对张天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子玲姐姐,这酒怎么样?”叶兴盛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如果这瓶酒是张天扬提供给他的,他恨不得立马就跟范子玲干完。
“这酒还行!”范子玲咂了咂嘴:“跟我家收藏的酒有得一比!”
范子玲这轻描淡写的表情,让叶兴盛自惭形秽,不用说,这个超人气女星家里肯定藏有很多名酒。
报纸上报道,像范子玲这样的女星,出演一部电视剧所获得的酬劳高达几千万。十几万的酒,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等范子玲放下酒杯,转身走进洗手间,叶兴盛从后面看范子玲,这个被浴衣裹着的女星,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以及修长白嫩的大腿。走路的姿势,还是那么傲然,气质不凡!
浴室很快又响起动听的水声,循声望去,半透明玻璃墙后面的那个身影,被喷洒出来的细水所笼罩,隐隐约约,犹抱琵琶半遮面,有一种别样的朦胧美。
大晚上,一个单身壮年男人和一超级女星同在一个客房里,这个超级女星又在淋浴,要说没有想法,那纯粹是自欺欺人。
叶兴盛突然记起那名警卫的话来,要是能和这超人气女星共度良宵,哪怕第二天死去都值得。
此刻,他才深深理解,那名警卫的话,其实一点都不夸张。办透明玻璃墙后那个晃动的模糊身影,好像一块吸引力无比强大的磁铁似的,仿佛他只要稍微分神,立马就被吸过去,恨不得将那堵半透明玻璃墙给撞得粉碎。
范子玲在洗手间里,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晃动着身子,那哗啦啦的水声,仿佛一支动听的曲子,把叶兴盛的心思带到一个无比美好的幻境。
后来,叶兴盛暗暗地惊讶和纳闷,范子玲为何那么自然,好像什么顾忌都没有的样子?
好歹,他对她来说,还是相对陌生的。她为何洗澡的时候还允许他留在客房里?甚至,在进入洗手间之前,还和他干了一杯?
如果说,这是一种信任的话,那他别提多感动!不过,他宁愿不要这种信任被赶出去,也不要留在这里,听着里面动听的水声,整个人好像快要疯掉似的。
动听的水声,还在继续!
叶兴盛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起来,刚才那杯酒下肚之后,整个身子仿佛被火烘烤似的,慢慢地变热,甚至发烧,心跳的速度也加快,一股股危险的生物电流在体内乱窜,恨不得穿透皮肤逃出来似的。
这不是红酒吗?红酒才多少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叶兴盛怀疑,张天扬是不是用白酒替换掉里面的红酒,他拿起酒瓶仔细地看了看,还扭开瓶盖闻了闻。
酒瓶里传出的酒味其实一点都不浓烈,完全是红酒的那种带着果香和花香的醇香。
实在想不明白,叶兴盛便又倒了一点酒,品尝了一下。没错,这酒没多少酒精,度数很低,根本不是白酒。
既然如此,这白酒为何有这么大的魔力,能把身体的能量都给激发出来?如果不是酒的作用力,那是什么?他自己也没冲动到那个地步呀!
叶兴盛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洗手间里的水声停止了!
从半透明玻璃墙看进去,范子玲恍恍惚惚地站着,好像披着一身月光般朦胧。
也许,她洗完澡了吧!叶兴盛暗想!如果范子玲从洗手间出来后,市委书记胡佑福还没到来的话,他应该还可以斗胆跟范子玲喝几杯的。
虽说,这是红酒,市委书记胡佑福年纪毕竟有点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他跟范子玲多喝两杯,胡佑福应该不会见怪的!
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响,范子玲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来:“叶秘书,麻烦你给我倒杯开水过来,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叶兴盛起身倒了杯热开水,缓缓地超洗手间走过去。
从茶几处到洗手间只不过几步的距离,叶兴盛却觉得仿佛有几百米那么长,他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杯子里的水漾出来似的。“子玲姐姐,水我给你倒来了 !”
话音刚落,洗手间里伸出范子玲那纤长的手,奇怪的是,这只美丽的手在微微地抖动着。
叶兴盛轻轻地把杯子放在那只美丽的小手上,眼看着她轻轻地缩回去,并且顺带把门给关上!
叶兴盛突然觉得,自己也很口渴,他接连喝了几杯水还是没能解渴。
与此同时,身上的血液流速越来越快,好像被加热的水似的,不停地奔涌着,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那股不安分的生物电流,也跟着四处乱窜,就好像天上隐约闪烁的星光,忽左忽右地飞行着。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叶兴盛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十分痛苦。
体内的奇怪电流一阵阵地折磨他,使他不断地把目光转向洗手间,整个客房,似乎只有那里才能熄灭那些不安的闪烁星光。
但是,那里又是禁地,他不能过去!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待会儿,范子玲要和胡佑福喝酒呢!
而且,只要范子玲打个电话,她的保镖经纪人和助理立马就会奔赴过来,将他给控制住。
忽地,叶兴盛想起张天扬那隐晦有所指的话来,顿时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张天扬对这瓶名酒动了手脚!
叶兴盛深呼吸几下,摸出手机给张天扬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张天扬坏笑道:“兄弟,胡书记跟范子玲喝酒了吗?只要他们俩一喝酒,今晚就有好戏看了!”
张天扬接下来还说了些什么,叶兴盛已经听不进去了。就这句话已经确定,张天扬往酒里放了什么东西了。他身体的强烈反应肯定跟这个有关!
混蛋张天扬,他往酒里放进东西,干吗不事先告诉他?
这下可好,他误喝了张天扬特殊安排的酒,身体的反应又如此强烈,这可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叶兴盛想到了逃走,只要离开客房,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待会儿,胡佑福来了,就让他收场吧!
打定注意,叶兴盛抓了几下发痒的喉咙,转身就走。
还没走到门口,他被什么东西给绊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仔细一看,原来是范子玲的高跟鞋!
这只美丽的鞋子,就在他鼻子面前,没有异味,有的是一种混着女人体香的淡淡香水味。看着这只高跟鞋,范子玲那条修长的腿在眼前晃动!!
“叶秘书,你、你再给我倒杯水,好吗?”范子玲再次探出脑袋,把杯子递出来,杯子已经空了。
“额,可以的!”叶兴盛放下高跟鞋,挣扎着站起来,捂着发痒的喉咙,十分艰难地走过去,接过那只红色的陶瓷杯子。
混蛋张天扬,可把老子害惨了!叶兴盛倒水的时候,心里痛骂了张天扬几声。
把水杯递给范子玲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范子玲没抓水杯,却把他的收给抓住,而且抓得很紧。
叶兴盛一个疏忽,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水洒了一地,所幸地上铺着毛毯,杯子没有碎。“子玲姐姐,水杯掉了,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叶兴盛把自己的手从范子玲的手中拿出来,捡起杯子,重新倒了一杯。
范子玲近在咫尺,只要他大胆一点,他便可以实现许多男人心中的梦想。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范子玲还没录制节目,这要是吧她惹毛了,明天,她买飞机票飞回去,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叶兴盛强忍着快要爆炸的感觉,朝门口走去。这一刻,他好像受了重伤的战士似的,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哐的一声,范子玲开门出来,她裹着白色的浴巾,头发湿漉漉的,一股浓浓的香皂味飘进鼻孔。
叶兴盛再也迈不开脚步,仿佛被定格似的,眼前的范子玲好像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女。“子玲姐姐,这么快就结束了?”
细看范子玲,这个超人气女星不知道为什么,双颊泛红。突然想到范子玲刚才也喝了酒,叶兴盛瞬间明白过来了。范子玲这会儿的状态和他差不多是一样的!
“叶秘书,我、我好难受......”范子玲紧紧地捂着胸口,目光像是蒙上霜似的,有一层迷离的白雾。
叶兴盛又给范子玲倒了杯水递过去,范子玲却不喝,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坐着,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叶秘书,你真会安排呀!”
“子玲姐姐,这不是我的安排,是别人的安排!”叶兴盛看不出范子玲这笑容代表什么意义,他只觉得,此刻酒后的反应越来越强烈,理智正一点点地褪去。
“不都一样吗?”范子玲站起身子,在叶兴盛面前踱了一个来回:“只是,你们这种手段,实在太不光明了!”
“子玲姐姐,你误会我,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像你一样,也是受害者!”
“你是受害者?”范子玲乜斜地看了叶兴盛一眼,笑了笑:“叶秘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走到叶兴盛跟前,伸手抚摸了一下叶兴盛的脸颊:“不过,我不怪你!说实话,今天喝你在一起,我蛮开心的。这世界上,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开心和快乐却是钱买不到的。所以,我应该感谢你,而不是责怪你!”
重新走到沙发前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我也是人,也喜欢钱。不过,我现在对钱的欲望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强烈。如果,把钱和快乐放在一块让我选择,我会选择快乐的!所以,哪怕你今晚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我也不会计较的!”
范子玲超叶兴盛投过去好像有所暗示的目光。
叶兴盛迎着范子玲的目光,说:“子玲姐姐,我已经说过,我没往酒里加进别的东西,是别人的干的!你要怎么才肯相信?”
范子玲再次站起来,裹着睡袍,来到叶兴盛跟前,往叶兴盛脸上呵出一口若兰之气,像是呢喃似的,说:“叶秘书,你还没听明白吗?我已经不去在乎是谁往酒里加进东西,我现在在乎的是快乐,你懂吗?”
“快乐?”就范子玲这神情以及她所说的话,叶兴盛自然明白范子玲想要什么,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范子玲可是超人气女星,多少老板花钱都请不到她呢,她会这么轻易把机会给他?
“没错,快乐!”范子玲往叶兴盛结实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叶秘书,老实说,像你这么结实的身材,很少见!其实,你是个蛮优秀的男人!”
叶兴盛扭头看着范子玲光滑白嫩的小手,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伸出去。就在他的手快要触到范子玲的手的时候,范子玲却倏地把手缩回去,冲他轻笑一下,转身朝宽大的席梦思床走去。
叶兴盛手抓了个空,就微微地惊讶了一下,木头似的愣着,从范子玲身上飘过来的淡淡香皂味,让他有些恍惚。
“子玲姐姐,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个优秀的男人?仅仅因为我的身材好吗?”叶兴盛问道。
“当然不单单是这个!”范子玲坐在床沿:“是综合来判断,包括你的相貌以及气质等等!”
被范子玲夸奖,叶兴盛就好像受到鼓舞似的,大胆地打量范子玲。这个端坐在床沿的女星,双腿从白色的睡袍里挂下来,好像两根无暇的玉雕。很低的领口上方,脖子光滑又雪白,好像涂抹了奶油似的。
“多谢子玲姐姐的夸奖,今晚能和子玲姐姐吃饭喝酒,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叶秘书,我这人不喜欢客气。跟客气的人在一起,我会拘束的。刚才,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开心快乐,你为何转移话题?”范子玲眼波流转地看着叶兴盛。
“子玲姐姐,你的意思是,我能带给你快乐?”
“难道你认为,你不能?”范子玲微微惊讶地看着叶兴盛:“我觉得,你应该可以的,至少今天下午,你就让我体会到了快乐!你别那么自卑,好吗?”
“我不是自卑,而是......”
“而是什么?”还没等叶兴盛把话说完,范子玲就站起来,她右手抓着睡袍的带子,轻轻一拉,整条睡袍便滑落到地上......
叶兴盛万万没想到,不久之前,他还像众多男人一样,把范子玲当做神一般,高高在上,无法企及。而今晚,他却圆了多少男人不敢圆的梦。
超人气女星果然不一样,她那高挑的身材,突出的三围,玉洁的肌肤,还有那莺莺燕燕的软乎语气,乃世间罕有。极品就是极品,一次拥有便让人难以忘怀!
叶兴盛从总统套房里出来,并没有立即回家,他终究还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今晚跟女星喝酒,虽说是老板张天扬的安排,他也有责任,必须等到胡佑福跟范子玲喝完酒才能回去!
叶兴盛在酒店走廊吸完一根烟,胡佑福才姗姗来迟。别看胡佑福已年近六旬,他走起路来仍然威风凛凛,光这走路的姿势就给人威严感,更别提他那慢条斯理、沉稳如山的说话风格了。
胡佑福和超人气女星范子玲到底在总统套房里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叶兴盛不知道,他只是像侍卫一般,守在客房门口,直到近一个小时之后,胡佑福从客房出来。
胡佑福满脸红光,嘴里小声地嘀咕着:“这女娃真是热情洋溢!”
不经意间,叶兴盛瞥见胡佑福下方似乎意犹未尽的高度膨胀,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这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胡佑福到底是胡佑福,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胡佑福夸奖叶兴盛工作做得好,叶兴盛不敢一人居功,就说主要是老板张天扬的天扬文化传播公司准备工作做得好。胡佑福说:“既然这家公司这么优秀,以后咱们市委这边要是有机会,就多多跟天扬文化传媒公司合作!”
顿了顿,胡佑福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说:“不过,你也不要飘飘然,明天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不是直播,但也必须要高度重视,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事实上,胡佑福的担心是多余的!
晚会主要由张天扬的天扬文化传媒公司和市广播电视台承办,在商场打拼多年,张天扬当然知道这场晚会的重要性,他和市广播电视台的几个负责人亲自出马,负责所有的准备工作。
市委市政府这边,考虑到这是京海市一二把手上任后的第一个春节联欢晚会,也各自派人监督。
整台晚会在欢乐与祥和的气氛中开始,市委书记胡佑福当然也亲临现场,并且发表讲话。超人气女星范子玲将整台晚会推向高潮,一套洁白裙子的范子玲,热情洋溢,魅力四射,她歌唱博得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春节联欢晚会过后,春节也即将来到。
对于官场中人来说,春节最重要的事儿,莫过于送礼了!
如果说,官场是一张网的话,那么这送礼相当于修网。每年都必须对这张网缝补和巩固,否则,哪怕破了一个口子,都有可能导致大祸降临。
叶兴盛给好多人送了礼,礼物其实很轻,也就一二盒燕窝,这其中就有市委书记胡佑福和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
但凡是送礼,必须根据不同的对象,选择不同的方式、方法。晚上比白天送更加隐秘,在外面送比去别人家送更让对方放心。除非细小的礼物,否则,绝对不能拎到办公室送。
叶兴盛是胡佑福的秘书,给胡佑福送礼就很随和。晚上,他给胡佑福打了个电话,直接就驱车到他家,拎着两盒燕窝进入胡佑福家门。
胡佑福没说什么,甚至连看都不看礼盒一眼,身为市委书记,他真不缺礼物。叶兴盛也知道,胡佑福不缺礼物,之所以还给他送礼,这只是一种表示,表达他对胡佑福的感谢和表示对胡佑福的忠诚。
别看这只是很小的事情,这些小事往往能决定一个人的前途和命运。春节是重大传统节日,如果不有所表示,领导肯定会起疑心。这种表示其实不是行贿,更多的是一种表态。
这就好比,某个领导上任一把手,如果当地媒体不及时在媒体上报道,那么,主管媒体的领导甚至宣传部长铁定要遭殃!
哪怕是表态,也有轻重之分,重的表态,自然会更加引起领导的关注和重视,前途也更加无量。相反,轻的表态,往往容易让人忽视!
给赵德厚送礼和给胡佑福送礼,方式和遭遇完全不一样!
叶兴盛给赵德厚打电话,谎称有个朋友在泰国做营养品生意,他让朋友帮忙弄了一些燕窝,想送给赵德厚。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赵德厚自然知道,叶兴盛送礼的目的是讨好他,化解两人当初的矛盾。身为京海市二号人物,赵德厚自然也不缺这么点小礼物,不过,叶兴盛到底不是他的秘书,他自然不会让叶兴盛上他家,语重心长地跟他讲人生道理和为人处世什么的。
二号人物如果和一号人物的秘书走得很近,那绝对是坏事,而不是好事!
赵德厚说了些客套话,然后让叶兴盛跟他的司机联系。
叶兴盛对赵德厚的司机印象很是不好,当初,他和弟弟晚上驾车,弟弟叶兴达只不过痛恨赵德厚司机野蛮超车,闪了一下灯而已,对方就下车要打人!
赵德厚司机明显是个趋炎附势的家伙,他知道叶兴盛是一号人物的秘书,那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点头哈腰,整一个奴才形象。
叶兴盛把礼盒交到对方手上时,心里暗道,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实在不愿跟赵德厚和他的司机接触!这对主子和奴才都是十分狂傲,跟宽厚慈祥的胡佑福比起来,差得实在太远了!
除了胡佑福和赵德厚,叶兴盛还给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黄宇声送礼。
市纪委书记主要负责抓贪官,一般人哪儿敢给他送礼?这不自己找死嘛?
叶兴盛就敢!
黄宇声可是胡佑福的得力助手,而且,当初要不是黄宇声秉公办案,他被人陷害的案子,说不定到现在还没翻案,或者没那么快翻案!黄宇声不是他的恩人,却胜似他的恩人!
叶兴盛给黄宇声打电话的时候,黄宇声的声音很低沉,低沉得让叶兴盛的心不觉得悬得老高,心里打了个问号,黄宇声这是怎么了?声音那么低沉,听上去,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叶兴盛不想给黄宇声招惹麻烦,电话接通就开门见山:“黄书记,我有个朋友在泰国做营养品生意,我从他那里弄了点真品燕窝,想给您拿两盒。您这会儿有空不?能不能出来,咱俩喝喝茶?”
黄宇声那带着玩笑口气的话,竟然让叶兴盛微微胆颤了一下:“你小子有什么资格请我喝茶?我请你喝茶还差不多!”
叶兴盛微微愣了一下,知道黄宇声是开玩笑的,就笑道:“那书记您请客,我买单!”
黄宇声收起笑声,很严肃地说:“你就直接到我家吧,我有话跟你说!”
黄宇声前面一句话,让叶兴盛暗暗高兴,黄宇声让他上他家,说明黄宇声对他很信任很器重。可是,后面一句话,让他的心微微地悬高。大过年的,黄宇声能有什么话跟他说?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还不是什么好话!
黄宇声在市委市政府后面的宿舍区也有房子,只不过,他并不住在那里,而是跟儿子住在一个商品房小区。
在官场混了这么长时间,叶兴盛也不傻,黄宇声既然不让他到市委市政府后面的住宅小区,说明黄宇声很小心谨慎。
为了不给黄宇声添麻烦,叶兴盛出发前往黄宇声家的时候,并没有开自己经常开去上班的那辆丰田车,而是开弟弟买的宝马。而且,出门前,还戴上了墨镜。
黄宇声家在那个高档小区的C栋五楼,叶兴盛戴着墨镜,拎着礼盒敲响家门,给他开门的正是黄宇声。时间是晚上八点多,黄宇声装修颇为高档的家里,竟然只有他自己。
大晚上的,一个家庭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在家。这明显是黄宇声故意安排的。黄宇声为什么让他家人回避?
叶兴盛的猜测是,黄宇声不想让他家人牵扯到官场的纠纷之中,这完全是出于保护家人的目的。毕竟,黄宇声是市纪委书记,是抓贪官的。只要是抓贪官,总会得罪人,树立仇家,自然害怕别人报复!
黄宇声如果是出于这种目的才让家人回避,岂不是不信任他?他叶兴盛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吗?这么一想,叶兴盛就微微地难过,黄宇声让他上他家的时候,他还暗暗地为黄宇声信任自己高兴呢,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信任他!
叶兴盛想是这么想,但事实证明,完全是他多疑了,黄宇声之所以让家人回避,是想跟他好好谈“正事”!
在把叶兴盛接进家里之后,黄宇声像胡佑福那样,看都不看礼盒一眼,要亲自给叶兴盛倒茶。
主人给客人倒茶,这很正常。叶兴盛却夺过水壶,反客为主,给黄宇声和自己倒茶。宇声到底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官大着呢,哪儿能让他给他倒茶?
“黄书记,您忘了,我是胡书记的秘书,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斟茶倒水的,您可别跟我抢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