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兔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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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六月,已是盛夏,有别于北方城市夏日的酷烈,许是沾染了曲江边的氤氲水汽,多了两分别致的润泽,就显得不那么难熬。
作为一家三流、或者说不入流时尚杂志的实习编辑,赵晓静能捞到采访刚凭一部仙侠剧大爆的新晋偶像明星辛冉的机会,简直跟中了彩票一样高兴。
然而赵晓静打电话给对方助理时,那边乱得就像在爆炸现场,一听她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瓮声瓮气的说了个你到片场来吧,就挂断了。
他们这种小破杂志社可没有全程打车的活动经费,等路痴赵晓静七拐八弯的找到松江影视基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一路给辛冉的助理打着电话,才找到他们所在的影棚。
“刚才正式签订了代理合约,现在我们已经是甲方了,我们有权要求你们无限度的修改广告方案,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哇塞,好帅,绝对霸总啊!赵晓静晕头转向的钻进影棚,就见辛冉正西装领带的跟对手演员配戏,顿时眼冒红心。可惜她没看一会,就叫现场工作人员给“请”出去了,让她到休息区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赵晓静眼看就要睡着了。
“嗨!”
“你好。”
赵晓静赶忙站起来,就见对面站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小圆脸、圆眼睛,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是辛冉的助理郑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郑佳临走时还不忘递给赵晓静一瓶矿泉水,让她觉得心里还蛮暖的。
“不好意思啊,刚拍完。”
“额……”
赵晓静看着眼前这顶着鸡窝头,穿着五颜六色的油彩t恤、看不出颜色的破洞牛仔的高大男孩,顿时蒙圈了,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小痞子样的人就是辛冉。苍天大地啊!这画风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大变活人啊!
“啊!您好您好,我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编辑赵晓静。”
两人坐下,赵晓静哆哆嗦嗦的从超大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想着说多错多,赵晓静说了两句开场白,看着四仰八叉窝在椅子上的辛冉,赶忙磕磕巴巴的问道:“听说您现在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
辛冉胡拉了一把乱七八糟的中长发,“可能还是古装剧吧,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剧本。”
“好的,那不知,您对时尚有什么看法呢?”
辛冉一看这小编辑就知道是个新人,问的问题一点都不刁钻,没一会就结束了采访。等他出来,他的另一个助理赵猛已经把保姆车开了过来。
三人吃完饭,辛冉直接去了健身俱乐部,等他回来,赵猛递给他一叠打印好的剧本,“老大,芳姐送来的剧本。”
辛冉瞄了眼标题,“次奥,《神魔传说2》!才拍了接着就出续集?!”
“是啊,没办法,谁叫这剧现在红呢!”郑佳嘟嘴,“而且跟第一部不一样,还是双生双旦呢!听说要请沈苏来演男二,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排,都不顶自己人的……”
辛冉捏着支笔转着,“沈苏是谁,什么来头,没听说过。”
一直沉默的赵猛就蹦出四个字,“台.湾来的。”
“哦,那有什么问题?”
郑佳笑嘻嘻的做捧心状,“老大,你真不知道啊,人家超帅的!”
“我去!”辛冉随手拿手里的笔一敲郑佳的头,“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帅了,到底谁是你老大啊?!再说了,比脸我会输吗?咱怎么说也是……那天的通稿里是怎么说的来着,奥对,古装剧第一小生嘛,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啊猛子?”
赵猛点头,“老大说得对。”
郑佳无奈望天,老大说什么都对,真服了你们了!
戏已经杀青,今天只有一场赈灾义赛要参加,辛冉睡到日上三竿,才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起来开门,倚在门框上看见姚远,当胸就是一拳,“来这么早,耽误我补觉!”
作为申艺四年大学同窗兼室友,姚远对顶着鸡窝头、光着膀子来开门的辛冉早就见怪不怪。倒是身后的女助理不小心瞄见辛冉那一身肌肉,禁不住脸红了一下,这一步就没迈进去。
粗眉大眼的姚远随手回了一拳,“干什么呢,咱现在好歹也是明星了,能稍微称透(整洁、好看)点不?这也就是我们,要来个记者,看你怎么办?!”
“里面坐,里面坐!”
辛冉让了让姚远的助理,一边翻出个t恤往头上套,一边说:“那不是更好,我还上头条了呢!”
姚远刚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助理一瓶,才喝了一口,听见这话,差点喷了,论脸皮,这也是没谁了!
很快赵猛和郑佳就来了,几个人打了会儿扑克,就准备去体育场。姚远的助理忽然有些不舒服,辛冉就叫赵猛开自己的车送她先回去,三个人都上了姚远的车。
他们本来走得很早,谁知走到半路,却给堵到了高架桥上。郑佳听广播才知道,前面出了四车连环相撞的重大事故。
“次奥!怎么这么寸?!”辛冉急道:“姚远,要不咱们两个跑下去吧?”
郑佳叫道:“老大,那远哥的车怎么办啊?!”
奥运年,本来到处都是喜庆气氛,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伤亡惨重的大地震,埋上了一层阴霾。今天他们要参加的,就是两岸明星的赈灾义赛。别的活动也罢了,今天迟到确实就很不好了。姚远当然理解辛冉的心情,只是郑佳没驾照,把车扔在这里也很麻烦。“再等等,下了高架桥,咱们就打车过去。”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好不容易才挨下高架,辛冉把车往路边一扔,拽着姚远就跑。
一路上都在堵车,两个人足足跑出去三公里,才过了事故路段,拦下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的赶到体育场。
姚远去办手续,辛冉无意中往赛场里看了一眼,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热身,一个男孩子却独自坐在一旁发呆。他不过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篮球服,却有一种干净、剔透到锐利的漂亮,与满天霓虹,噪杂的体育场,人群喧嚣,纯然格格不入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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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奥!辛冉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心里嘀咕,不愧是娱乐圈,随便个路人甲都这么犀利!
此时比分牌已经亮起,裁判在点名了。
“我我我,到了到了!”
辛冉抓着自己的红色篮球服,随手把姚远的递给他。
姚远抱着衣服要去更衣室,被辛冉一把拉住,“都点名了,还更什么衣室啊,在这换就行了!”
“这里……”
姚远四下看了看满场的观众,还在犹豫,辛冉已经坐到了球员休息区,刷拉一下拽掉了两边全是纽扣的运动长裤,换上篮球服。
他的动作引来观众席一阵尖叫,辛冉嘚瑟的跳起来,抬头冲观众飞吻。他一转身,就见刚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也走到了场地中央,远远的瞟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汉诗公司从申城泛亚男篮借来的马教练早就等急了,指着辛冉道:“我说辛二少,你们怎么才来啊?手机也不接!”
次奥!老子跑那么远来参加个篮球比赛,不是来给人鄙视的!辛冉想到刚才那个人的眼神,故意大声说:“这不也没晚吗?您老急什么呀!”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人斜了他一眼。辛冉抬手肘顶了一下姚远,“那小子瞪我!”
当着这么多人,姚远不好意思的勉强换了衣服,顺着看过去,“嗯?那个好像是沈苏。”
这名字还挺耳熟的。辛冉看姚远,“你认识他?”
“拜托!老大你来之前,好歹也看一下双方的出场大名单嘛!”
“穿23号,好拽哦!”辛冉冲着沈苏一昂下巴,对姚远说:“你猜他打什么位置?赌一打啤酒!”
姚远忍不住笑了,“我说老大,啤酒你也就是一瓶倒的量,还跟人赌酒?!”
“次奥,我两杯、两杯跟你喝还不行吗?还能饶你六顿呢!让你猜就猜,哪那么多废话!不敢赌算了。”
姚远随口说:“赌就赌,小前锋?”
辛冉比量了下自己的眉毛,“顶多到我这里,1.78米左右,我猜是控卫。”
两人同时抬手一击掌,“买定离手,就这么定了!”
姚远转头看见对方的中锋,“这么高,起码1.94米,比咱们队那个中锋还高,他们这都从哪找来的?!”
“那是……曹珊义吧?这期《神魔传说2》也会找他,模特出身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长得高又不代表打得好!”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白队中锋曹珊义奋力一跃,抢到了第一次进攻机会,他转身回拨,把球传给了沈苏。
沈苏轻盈的从三分线绕过红队防守队员姚远,红队另一名队员赶上来补位,沈苏运球退回了三分线外,跃起就投,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空心落入篮筐。
“哇,超远距离三分哎!”
“那是谁啊?长得好帅,真人版流川耶!”
“他们是弯弯来的,你们还有没有节操啊?!”辛冉不服气的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尖叫声,冲姚远吹了个口哨,“我跟你换,我来防他!”
“你别瞎闹!”
“闪开!”
“辛冉!”姚远一把没拉住,辛冉已经往对方的区域跑去。
“我去!”姚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对位防守、对位防守,谁他么见过大前锋防人家控卫的?!但姚远还要组织己方进攻,这一会也没空管辛冉怎么做死了。
红队还以颜色,扳回两分,球又交到了沈苏手上。辛冉两手张开往前一扑,高大的身形顿时就把沈苏整个罩住了。
两人对视,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不对,就是在发光!辛冉好像又被针扎了一下,稍微晃神的功夫,沈苏闪身绕过他,突入篮下。姚远上前封堵,沈苏撤步,后仰跳投。
“刷”,又是一个空心入框。
辛冉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苏转身回去防守,听着身后观众的山呼海啸,带了哭腔往姚远肩膀上一砸,“姚圆圆,他连后仰跳投都会!”
“说了八百遍了,别叫我姚圆圆!”姚远伸肘捣开辛冉,“拜托你别再玩了,认真点,他打过全台.湾高中联赛!”
“切,就那么小一破地方,我们还打过嘉汇区联赛呢!”
“是啊!”对这么一猪对友,姚远都无语了,“我们还他么入选过市队呢,可惜是足球!”
足球……沈苏听见,不由得含笑回头看了一眼这对活宝。
姚远冲着辛冉挤眉弄眼,“喂!冲你放电呢,可别手软!”
“玩去!”
辛冉“嗖”一下,又黏回沈苏身边,趁他往外传球,果断抢断。
“啪”得一声脆响,裁判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十号,打手犯规。”
辛冉不服气的边举手边咕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手犯规了?!”
“得了吧你!”姚远再次发挥好基友专注拆台二十年的实力,“你看人家那胳膊,瞎子才看不见!”
辛冉偷偷瞄一眼沈苏白皙的胳臂上鲜明的一个大红手印子,讪讪道:“一个大男人那么白干什么?!”
沈苏对不对位非盯着自己的辛冉本就觉得莫名其妙,听见这句,也有点火了,转头回了一句,“打那么菜还迟到!”
“我次奥!”辛冉直接炸毛了,“姚远,你听到没有,他呛我!”
“别瞎想,进攻了!”
姚远揉着太阳穴跑开,助攻红队队员也进了一个三分球后,白队的中锋曹珊义接过沈苏的传球,突入内线大力灌篮,赢得满堂彩。
观众喝彩还好,辛冉看见曹珊义跟沈苏击掌相庆,沈苏的笑容闪耀的叫人移不开眼睛。他忽然想到,我为什么让他一直攻我啊,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嘛!
辛冉扫一眼姚远,姚远心领神会。辛冉一把捞过姚远的传球,闪过白队的一名防守队员,他本可以轻易冲入内线,却非要往沈苏的方向扎。沈苏轻轻一闪,卡住位置。
辛冉左右连晃了三下都没能闪开沈苏,干脆往前一冲,正撞到沈苏肩头上,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两人都举起了手。
“红队带球撞人!”
“次奥!”辛冉直接把手里的篮球往场地中央狠狠一砸。
裁判的哨子都举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辛冉,又放下了,吓得姚远一头冷汗,这尼玛要是判了技术犯规,可就是两罚一掷啊!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以48:56暂时落后于白队。沈苏的经纪人路程连忙迎上来递过毛巾,犹豫半晌,还是劝道:“沈苏,就算你不想接汉诗公司的《神魔传说2》,也别弄得太难看,差不多就好了吧?毕竟你已经决定要在内地发展了,如果这边真输了,可能会给很多制片方和观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苏拉下额头上的毛巾,“我不是为了打要输掉的比赛才上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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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当然知道沈苏的性格,不过之前在台.湾的遭遇,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知道,不过这种事也不用太较真嘛,你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
“你看他们!”沈苏回头比了一下观众席,“这是赈灾义赛,所有的门票收入,都会捐给地震灾区,大家都是怀着最真诚的善意来到这里,不分彼此,不论哪一队得分,他们都会拼命鼓掌、叫好。我们理应为来到这个地方的观众,献上一场最精彩的比赛,不管这一点钱能够帮助几个人。这比什么拿冠军啊,入选大联盟啊,都来得更要有意义不是吗?!”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输了,是个很没面子的事情,你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之前我们……才要到这边来发展……”
“是,我始终适应不了台.湾的娱乐环境,所以才到这边来发展,如果这边也不行,只能说我就不适合这个圈子,那就干脆早点醒悟,做别的好啦!”
“沈苏!”路程也有些急了,“你怎么就不能稍微改变一下这个性格呢?!”
“路哥,不管你怎样说,我都不想愚弄这样的观众。”
而此时红队的休息区,马教练已经气急败坏的给了所有队员一顿臭骂,临了指着辛冉,“尤其是你,第三节你别上了!”
“马-教-练……”辛冉鼓着腮帮,拖着长腔摇头晃脑的抬头望天,“可我好像听韩总说,要你保证我的上场时间呢?”
马教练一阵头疼,其实汉诗影视的韩总还好说,毕竟又没有直接业务关系,不过辛冉他爸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算了,大不了悄悄上两个半职业的补补吧。
马教练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好好,再给你次机会,还这样打,就滚回家去吧!”
下半场一开始,辛冉就突到了内线,利用身体优势挤开白队的防守队员,本来稍稍跳起来投球就好了,但他在人缝里瞄到沈苏那双闪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不够炫?干脆往前一步扎到篮下,高高跃起准备灌篮。
老大,你以为这是在拍动画片呢?!姚远好不容易才把球传过去,眼睁睁的看着辛冉被人家的中锋封盖,忍不住冲马教练示意要暂停。
两队人都往场下走,沈苏忽然转身道:“长得高,真的不一定打得好。”
“你……”
在赛场上,最怕的就是打赌气球。姚远一把拉住辛冉,“辛冉,你真的不能再这样打了,我们已经落后十二分了!”
辛冉看看沈苏的背影,转头对着姚远,“我可以。这么多年兄弟,难道连你也不信我?”
听到“兄弟”这两个字,姚远果然犹豫了。
马教练想了想,拍了拍辛冉的肩,“我也再信你小子一回,去吧!”
再出场,辛冉果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连突带抢,拿下四分,还抢断了曹珊义手中的球。
那一把褐栗色的长发来回跃过赛场的时候,如跳动的火焰,还是挺显眼的。沈苏低头笑笑,起身去反抢。
辛冉对自己的速度非常自信,但因为沈苏的技术占优,一直到冲到篮板下,他还是没能完全闪开沈苏。
辛冉运球,两人在篮下对峙。
这是我的祖国,这场比赛对我来说更重要。辛冉再次利用身体优势,硬生生挤开沈苏准备投篮,但是他看见沈苏再次跃起跟上来的时候,忽然改了主意。
直接赢你,也很重要。辛冉两手抓住篮球,准备再次尝试灌篮。
就这刹那功夫,两队的队员大都挤到了篮下,不知道谁伸手把篮球从辛冉手里拨了出来。
辛冉瞬间爆发,猛地跳起,手臂一伸又把球抢了回来,抗开曹珊义,再次起跳。
这是自投自抢啊。沈苏微微一怔,也跳起来封盖他。辛冉反应不及,两人重重撞在一起,辛冉呲牙裂嘴的退后了两步,却直接把沈苏撞倒在地。
看到球场上表情痛苦的沈苏,辛冉直接就蒙了,根本没听到哨声。直到白队的教练都围了上来,他才猛醒过来一样趴到地上,伸手去拉沈苏的胳膊,“你有没有怎么样……我……”
“走开!你知不知道他有腰伤的!”路程冲过来一把推开辛冉,“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啊!明明看到他还径直撞过来!”
此时辛冉的脑中仍是一片空白,闻言惶急的低头看着沈苏,“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好了,路哥。”沈苏不着痕迹的轻轻拨掉辛冉的手,在路程的搀扶下艰难的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却勉力笑道:“我没事。”
那没有方向,好像绽开在虚空里的笑容,直叫他觉得喘不过气来。辛冉就那么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苏经过队医检查之后,被换下了场,忍不住双手握拳用力敲了敲太阳穴。
看他垂头丧气的,姚远过来拍了拍辛冉的肩,“你又不是故意的,这种对抗在赛场上很正常,再说你怎么能知道他有旧伤。”
“嗯。”辛冉跑到场边拿水,马教练冲他点点头,“你小子行啊,还会用杀伤战术了……”
“我没有!”辛冉怒吼着把瓶子砸到场外,下意识看向白队的球员休息区,然而沈苏已经不在那里了。他拿手盖住脸,“我真的是无心的,你相信我……”
辛冉正坐在休息区发楞,忽听对面一阵鼓掌、欢呼声,沈苏回来了,不过已经换上了格子衬衣和牛仔裤,显然是不会再上场了。
辛冉想了想,走到马教练旁边,“我休息过了,您把我换上去吧。”
场上比分胶着,正打得难分难解,马教练没好气道:“你都四犯了,还上什么上啊!”
辛冉低头,轻声道:“都是我的错,不会再这样了。”
马教练也算看着他长大,倒是头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好小子,去吧!”
姚远看着跟突然醒过神来一样,在曹珊义头上大力灌篮的辛冉,只觉得莫非真是一物降一物,没那谁在场上就好了?!
辛冉进球之后跑到场边,一手指着沈苏,一手指着自己,然后两手食指交叠,冲他比了个加号。
沈苏马上明白,这是连他那份一起打的意思,微笑着冲辛冉挥了挥手,想了想,也双手比了个加号。
辛冉也立即反应过来,这是给他加油的意思,傻笑着跑开了。
我去!姚远站在旁边无意中看到这一幕,顿时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俩人刚才还斗得要死要活的,怎么这一会就相亲相爱了?!这画风转变太快,让我静静!
裁判的终场哨声响起,两队队员、教练一起走到场地中央感谢观众。姚远一转头,就见一团红光整个扑了出去,辛冉那速度,他这百米10秒98的都赶不上!
辛冉越过人群,双手一展拦住准备退场的沈苏,一把抓住他上臂,“沈苏、沈苏,咱们一起去庆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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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觉得这人简直有病,没好气的硬生生推开辛冉,“你们赢了,我们庆祝个什么劲啊?!”
辛冉斜一眼路程,鼻孔朝天说:“这样的比赛,怎么能论输赢呢?!都是来做慈善,只要双方给大家献上一场最精彩的比赛就可以啦!”
跟他的想法倒是一样的。沈苏微笑,“谢谢你啊,我们有点事要先回去,就不去了……”
辛冉像小孩子一样嘟着嘴揪着眉,“什么事能比给咱们俩颁奖还重要啊?!”
“你还好意思说?!没有打完比赛,他怎么都不肯离开!”路程怒道:“要不是你就那么野蛮的撞过来,他能旧伤复发吗?我们还要去看医生呢!”
“你有没有听过,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啊?!我谅你也没有听过,听过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辛冉一昂下巴,回了路程一句,噎得路程说不出话来。然而他一转头对着沈苏的时候,立马笑得一脸狗腿,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沈苏……来嘛来嘛!大不了不吃饭啦,不会很晚的,等会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
“辛冉,你怎么还在这?!龚主席叫你去领奖了!快点快点!”
“哎哎哎,你们拉我干什么啊……”
沈苏话音未落,辛冉就被围上来的队员连拉带拽的拖走了,路程也趁机推着沈苏往外走。
“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沈苏、沈苏……”
沈苏回头,粲然一笑,把手放在耳边,冲辛冉比了个“手机”的手势。
“好啊好啊!”
他叫我跟他打电话呢!当辛冉抱着mvp的奖杯还在傻笑时,姚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次奥,就你打那熊样,要不是沈苏下去了,能轮到你现?得分还不如我多,还mvp呢!这主办方真瞎!”
一转到兄弟这频道,辛冉的智商瞬间上线,“我听说……这回谁是主办方来着?”
好不容易才赶来的赵猛在旁边默默接了一句,“汉诗影视。”
“呵呵呵……”辛冉贼笑,“你完了,我等会就跟韩总告状,你说他瞎!”
一激动把这茬忘了的姚远只得选择手动再见,离这幼稚的人远点,省得被传染。
换衣服的时候,辛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边套t恤,边像屁股失火一样弹了出去。
姚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多年习惯让他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就见辛冉一头扎进了白队的休息区,不住的东翻西找。
姚远奇道:“你落了什么东西吗?可这是人家的休息区啊!”
辛冉挠头,“你别光站那瞎叨叨了,你也帮我找找啊!”
当姚远听说辛冉是在找沈苏的球衣时,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瞠目结舌的问道:“你、你……你找人家的衣服干什么?!”
“我签上名跟他交换球衣啊!”
“奥……”姚远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吐沫把那些满天流光弹乱窜的脑补硬压下去,随口道:“人家肯定也想带回去留作纪念吧,再说了,你怎么给他啊?”
“啊!!!”辛冉一声惨叫,直破云霄,“我忘了跟他要电话了!怎么办,怎么办……等等,咱们公司请了他演《神魔传说2》,电视剧事业部那边的人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找他们问就好了嘛!啊哈哈哈!”
姚远看着辛冉这一惊一乍跟抽风似得,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他一时又想不出来。
辛冉问了一圈,汉诗的工作人员都只有沈苏经纪人路程的电话。他不想跟路程说话,又不死心,干脆直接打给了他的老板韩孟泽。
辛冉没想到韩孟泽也没有沈苏的电话,急道:“韩总,你怎么会没有呢,你不是说请了他演《神魔传说2》吗?!”
韩孟泽见这么晚了辛冉给他打电话,还以为是赢了比赛报喜,没想到辛冉一句不提,竟然是问这个,好气又好笑道:“我是请了沈苏,但是他并没有答应。”
“还没答应!”辛冉一听这个,再顾不上什么老板,什么语气,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叫道:“不是早就说定了吗,这都什么事呀,咱们事业部到底行不行啊?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韩孟泽一听就不悦道:“辛冉你火了是吧,还知不知道你姓什么?有本事你叫他答应啊!”
“我来就我来,跟你赌一打瓶酒!”
这孩子,又来了!明明不能喝,还每次都好跟人赌酒。韩孟泽笑道:“好,我们的人跟他接洽过好多次了,我也亲自找过他两回,他都不肯点头接演男二号,我现在就等着看你怎么搞定他!”
“就这么定了,韩总你可别输的太惨奥!”
辛冉刚才说得豪气干云,一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他么的,沈苏的手机号还没找到呢!难道真要去找他那个讨厌的经纪人啊?!
先不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事吧……辛冉拨通了个越洋电话,“丽萨姐,到纽约了吗?”
辛冉的表姐陈丽莎笑道:“一听你这腻腻歪歪的小声,就知道保准有事找我,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嗯……你帮我带一套刚出的限量版乔丹18代黑红套装篮球鞋回来好不好?我一会发图片给你。”
“好啊。”听声音,陈丽莎简直能想象出在电话那头摇晃的辛冉的样子,随口答应道:“你以前不是玩足球的吗?怎么又改篮球了?还是44码吗?”
“嗯……不是不是!”辛冉想了想刚才比赛的情景,比量了一下自己的鞋子,果断道:“42码!啊,干脆42码--44码各买一双好了。我帮朋友带的,万一尺码不合适省得换!”
“你还越说越来劲了!”陈丽莎故意逗他道:“什么朋友啊这么上心?还得让我千里遥远背三双鞋回去?!你在申城,又不是革命老区,等等就有了!”
“不能等,不能等!我赶着送人的,丽萨姐,你最好了,帮我带嘛!”
“你还猫这里呢!赶快过去喝庆功酒!”
没一会姚远就后悔把辛冉揪到席上了,辛冉一瓶啤酒就倒,两瓶断片,然后拉住姚远就不撒手了,“沈苏,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如此单曲循环五十遍,魔音穿耳,姚远差点没疯了,跟赵猛合力把辛冉拖回家,扔下就跑,跟被狗追的一样。
第二天辛冉一醒来,顾不上头疼,就给沈苏打电话,接通了才想起来,对面的人其实是路程。
路程一听出是辛冉,就忍不住要“呵呵”了,听说他要来探望沈苏,直接来了句“他没事,不必麻烦了”,“啪”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失魂落魄的任郑佳带来的造型师给他打理了个服帖的新发型,顺带老老实实换上准备好的服装,万年不遇的没有提意见。
他们赶到“第六感”服装品牌秋冬发布会的时候,时候还早,辛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百无聊赖的玩手机。不知过了多久,辛冉下意识的抬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兴奋地招手道:“沈苏、沈苏,坐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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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抬头的瞬间,辛冉就觉得有点蒙,黑衬衣配上他那白皙的皮肤、漂亮的眉眼,简直了……
沈苏四下一望,全是陌生人,他径直走了过去,却没有立即坐下来。他垂眸看着辛冉,怎么感觉跟昨天的差距好大?干净利落的白衬衣、灰色牛仔,再把头发弄顺,明明是清秀美少年嘛!
辛冉看沈苏发呆,顿时有点傻眼,昨天才见过的,不会这就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吧?!他连忙指指胸口,“我是辛冉呀!”
“我当然知道!”沈苏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鱼,只有七秒的记忆。”
辛冉只知道沈苏的眼睛很漂亮,咋然看到一对黑黑浓浓、长长直直的睫毛在眼前扇动,如蝉翼拂过水面。他下意识的搓搓手,忽然有一种跌落下去,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无措。
沈苏坐下来,觉得辛冉今天好像特别安静,难道造型真的会影响性格?“你换发型了?很好看。”
啊啊啊!!!他夸奖我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辛冉有点蒙,“真的?!”
“当然,之前那个好像……”沈苏皱着眉思索,“好像一个漫画片里的人物,就是……”
他皱眉的时候额头上没有纹路,眉尖上却鼓起两个小小的窝窝,可爱极了,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辛冉傻笑,“花仙子?”
“对啊对啊!你知道啊?”有人瞬间说出他心里想的事情,沈苏不自觉的开心的拍了一下手,“你知道干嘛还要留那个发型?”
“呵呵呵……”辛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我觉得脸有点窄,这样能显得宽一点啊……”
沈苏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好奇怪哦,小脸才上镜嘛!男孩子留长头发好娘的!”
娘?!我这么高大健壮、孔武有力(以下省略五百字)……辛冉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道:“这说得就好像你没留过长头发一样!呐呐呐,我看过你在那边拍的片子,都比我长,还染黄了的!”
他居然呛沈苏……辛冉一说完,就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他觉得这回要歇菜了,他瞬间已经做好了沈苏起身就走,他追一路、哄一道的准备。
谁知沈苏竟然脸上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那个、那个,你知道呀……那两年就流行那样子的发型,剧组要求,我不想的嘛,我也觉得好难看,显得脸好宽,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没有没有!”辛冉大喜过望,“你谦虚,好看得很,明明就是霸道总裁的巅峰之作!我当时就想,霸道总裁要是都长你那个样子,哪还用巧取豪夺啊,那毛遂自荐的灰姑娘都得从曲江边排到九龙城去,东海都挡不住!”
沈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的好夸张,别闹啦!”
“小帅哥,你好像坐错地方了,这是人家的位置呢!要不咱们换一下?你坐我这边。”
一阵刺鼻的浓香直扑过来,辛冉掩了掩鼻子,抬头见是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穿个金色小礼服裙上下齐露。尼玛,看这骚气劲,还想坐我们中间,二打一是怎么的?!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想站起来让位置的沈苏,下巴朝天道:“喂你谁啊?头一次听说看秀还要按位置坐的,空座多得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你……”穿短裙的女人双手掐腰尖叫道:“连我陈燕薇都不认识,你又是谁啊?!快点让开,不然信不信我叫保安轰你出去?!”
“奥……”辛冉吊儿郎当的晃了晃腿,“钻石名猿嘛!好啊,我还就不让了,有本事你就叫主办方来请我出去啊!”
“你给我等着!”
看到两个超级帅哥,居然是一对,已经够晦气了,没想到还是这种又臭又硬的货!陈燕薇气得一扭屁股,拽啊拽啊拽的走了。
等陈燕薇走远了,辛冉想了想,拉住沈苏的手腕,“跟我走。”
“嗯?”沈苏有些愣怔的看着他,但还是下意识的起身站起来,跟着辛冉往后排走。
辛冉挤出人群,找了个后排的空座坐下,“我不是怕她,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做我们这行的,还是不要给人炒新闻的机会了。”
“嗯。”
辛冉看着沈苏一脸信赖的样子,认真的看着自己,忽然很想伸手捏捏他的脸,怕惊着他,好悬忍住了。
“喂你!”
辛冉一眼瞥见郑佳要在沈苏旁边坐下,指着她道:“你坐我后边来,赵猛,你坐过去。”有赵猛这么个留着寸头、一脸凶神恶煞的壮汉坐沈苏旁边,我看还有哪个女流氓敢过来!
陈燕薇气哼哼的找到这次活动的代理公司敏宏公关的于经理,让他派人赶出那几个人去。
于经理一听就犯了难,陈燕薇的助理见状,忙劝道:“赛琳娜,刚才那个人是汉诗影视的新星辛冉,最近还蛮火的,咱们公司不是还要跟汉诗合作吗?一场误会,不如这次就算了吧……”
陈燕薇看于经理一副唯唯诺诺,却不愿得罪人的样子本来就烦,一听助理这话,更来气了,“我们威尔珠宝,难道还会怕了韩孟泽不成?!”
陈燕薇硬逼着于经理去处理,威尔珠宝是他的大客户,于经理没办法,只得叫人去看看,见那几个座位上已经没人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威尔珠宝他得罪不起,汉诗影视,他更不敢惹啊!
这么一安排,辛冉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他从郑佳的工作包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沈苏,“天太热,喝口水吧。”
却见沈苏托着腮在发呆,半天没接他的水。
“哎哎……”
辛冉伸手拉了拉沈苏,“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
“奥。”沈苏看看t台上走来走去的模特,有些困惑道:“我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些哪里时尚啦,你看她们穿的丝袜,破洞都比袜子还大呢!”
辛冉看着沈苏那个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菜鸟编辑,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什么是时尚吗?”
沈苏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认真神情。
“所谓时尚嘛……”辛冉拉长了声调,“那就是穿得越少越好。”
沈苏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还是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辛冉特正经的一摊手,“不然这个天气,我们哪来这么多姑娘的大腿看啊!”
“喂你!”沈苏涨红着脸拍了辛冉一下,“谁看姑娘的腿了!”
“没有吗?”辛冉特别无辜的耸耸肩,“那刚才是谁说,人家穿的丝袜,破洞比袜子还大来着?你不看是怎么知道的,你看我,就不知道。”
沈苏皱了皱眉,“喂你!你好无聊!我才没有!”
“好好好,我无聊,你没看,是我看的,行了吧?!”
“好你个辛冉!”陈燕薇这边一听就火了,指着助理道:“你,你给我找几个小报记者,好好把今天的事,给我爆一爆!”
看完了秀,辛冉护着沈苏往外走,走到门口,沈苏刚想说再见,辛冉忽然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沈苏,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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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看辛冉的样子,就好像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他点点头,“你说啊。”
“这个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我们边说边聊!”
“嗯……”
不等沈苏反应过来,辛冉已经把他推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迅速的发了条短信,才转头问沈苏道:“你想吃什么?”
夏日天长,此时的申城,已然华灯初上,天光却还未散尽,街边的霓虹闪烁,让人觉得分外孤独。所以,有个朋友陪你一起吃饭,其实也是不错的,对吗?
沈苏笑笑,“都好,我没什么忌口的。”
“好,那我就选我喜欢的了。”
辛冉虽然这样说,却叫赵猛径直开到了申城一家比较有名的法式西餐馆红磨坊。
一到地方,赵猛就说车里油不多了,他先去加个油再回来,然后叫郑佳跟他一起去。
郑佳还没反应过来,正想拒绝,被辛冉一眼瞪出去了。
于是坐下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了。沈苏只点了道“红酒三文鱼”,就把菜单递给辛冉了。
辛冉非常熟练的连点了“菲力牛排”、“奶油起司烙明虾”、“炸鱼条沙司”、“培根鹅肝酱”、“法式牛尾汤”,四菜一汤。他看了一眼沈苏,又加了个火烧冰激凌。
沈苏说:“会不会有点多了?”
辛冉特镇定、特真诚的答,“不会啊,四个人呢!”虽然那俩人会因为“加油的人太多”赶不回来,呵呵呵……
等上菜的时候,辛冉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我听韩总说了,你还没有接我们那部《神魔传说2》,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只是因为排位,我可以跟你换,我演男二!”
“原来这部戏是你演男主。”沈苏笑了,“为什么会这样想?你看过剧本了吗?男二,是个道士啊!”
“额……”辛冉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事,沈苏猛然一说,他一瞬间有点蒙,“这两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
沈苏的手指冲着辛冉一晃,“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能演个出家人吗?!”
小看人!辛冉不服气道:“你能演我就能演!”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你想太多了!”沈苏笑道:“路哥只是觉得,古偶嘛,肯定要掉威亚,一直掉、一直掉,他怕会加重我的腰伤,所以才不想让我接的。”
“哎呀,不会的!”辛冉急道:“我们这边技术也很高,现在都很安全的!呐呐呐,我刚拍完《神魔传说》,这不什么事也没有吗?!”
“哦。”
辛冉恳切的看着沈苏,“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演同一部戏,答应我,接了好不好?”
沈苏心里忽然划过一阵异样的感觉,他低头想了想,“我会认真考虑的,给我点时间。”
虽然辛冉有心理准备,沈苏不是这么容易就被说服的人,还是约略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了。他正愁找不到理由跟沈苏见面,如果沈苏一直不肯答应的话,他不就可以一直来找他了?还是正大光明,官方公派呢!啊哈哈哈!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辛冉笑道:“趁热吃吧。”
沈苏往外面的方向看了看,“这样不太好,等他们回来吧。”
“好啊!”
辛冉说完,没有5分钟,赵猛的电话就来了,说车子有点问题,他们先去修理下,不过来吃饭了。
“他们没口福。”辛冉摊摊手,“我们只能先吃了。”
“好吧。”
“哎,说起来……”辛冉问道:“你家那只讨厌的母鸡,今天怎么没有跟来?”
沈苏茫然的看着辛冉:“你在说什么?”
“就你那个经纪人嘛!”
“喂!”沈苏有点尴尬,“你干嘛这么说路哥,他只是紧张我啦!”
辛冉不服,“紧张你让你今天自己去?”
“他只是家里有事,回台北了而已!”
“你看看他这工作是怎么做的,你到现在连个助理都没有!”
沈苏挠挠头,“我们刚过来,暂时没有进组,我看事情又不多,就还没有请助理了,其实不关路哥的事。”
辛冉说:“这怎么行,改天我帮你找一个。”
“嗨!苏澜哥哥,真的是你啊!”
两人刚动筷子,一个女孩子就跑过来跟沈苏打招呼。
“嗯?叶妮,你怎么在这里,到申城来旅游吗?”
“是啊是啊,跟我妈咪一起来的!”
“伯母也在啊?”
沈苏起身与辛冉道:“那我要过去打个招呼。”
“哦,好啊。”
辛冉看着沈苏跟那对母女有说有笑,十分不耐烦,不时斜一眼那边的台子,幸好没一会沈苏就回来了。
“怎么不吃虾?”辛冉看桌上几个菜,沈苏就是没动过那盘虾。
沈苏十分无辜的看着裹满酱汁的明虾,辛冉就明白了,擦擦手剥出一颗十分完整的虾仁,放到沈苏面前的盘子里,“这样就可以了。”
沈苏脸上微红,轻轻夹起虾仁吃起来。面前的人,神情专注,为他自己不停剥虾的那双手,匀停洁白,骨节明润,手指修长,甚至不输于女子的秀丽,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会是属于辛冉这样的男孩子,却又如手术刀般精准果决。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子叫你什么?”
“额……”沈苏有点紧张,“没有啦,我的小名。”
“她还知道你的小名?!”辛冉简直感觉要抓狂。
“嗯,叶伯母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吧。”
次奥,吃个饭都能冒出个青梅竹马来,早知道不来这家了!辛冉心里直吸气,懊恼的敲敲脑门埋怨自己点儿背。
四下的灯光忽然暗下来,服务员端来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看去犹如奔涌着岩浆的雪山。须臾灯明依旧,盆火熄去。
辛冉舀了一勺冰激凌,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旁边那张桌子,却递向了沈苏,“来……”
沈苏脸上微微一红,没有张嘴,而是去拿辛冉手里的勺子。
辛冉故意往前送了送,沈苏的手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你往哪里抓呀?”辛冉摇头晃脑、笑嘻嘻的看着沈苏。
沈苏“蹭”的把手缩了回去。
坐在旁边的叶妮刚才看到两个大男孩点了这么花哨、热闹,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的冰激凌,就已经有点纳闷,再看到这一幕,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承认那个男孩子高大挺拔,清秀贵气,可再怎么好,那也是个男的啊!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她回去要不要告诉沈妈妈呢?!
吃完饭出来,辛冉望着满天灯火,“这个地方不好叫车,我们一起走走,散散步啊?”
“好啊,今天又吃多了,走回去就当减肥吧……”
辛冉听到这话,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苏。
沈苏立时也觉得这说得太像女孩子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就是比较容易胖,也容易瘦下来的那种体质。”
申城六月的晚风十分舒爽,吹在人身上有绒绒的醉意,影影绰绰的灯影里,身旁是水仙花一样的男孩儿,辛冉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轻松愉悦,没有负担。
谁知这里离沈苏家出奇的近,走走就到了,繁华大城市里,似乎猛然就冒出来的逼仄杂乱弄堂,突兀到简直光怪陆离,仿佛回头就会化为一片废墟,陈旧昏黄光晕里,漂亮到不真实的男孩子,也会眨眼变成他眼角的一颗泪痣。
辛冉冲沈苏一伸手,“手机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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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有点疑惑,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辛冉。
辛冉接来翻开看了看,理所当然的笃定,“密码。”
“……0728。”
“你的生日?”
“不是啊,我妈妈的生日。”
辛冉打开沈苏的手机,站在他旁边试了试,开闪光灯也不行。他拉着沈苏跑出弄堂,拍了一张照片。
辛冉把头凑过来的时候,沈苏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但是看到手机上露出来的辛冉的指尖,他还是微笑了,不止手指修长,胳臂也好长的。
拍完的瞬间,沈苏转眸看了看辛冉,长长直直的睫毛如传说中的场景一般,在他脸颊上划出两片阴影。辛冉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人长的帅,怎么拍都好看,在这破地方,照样能拍出《花样年华》的感觉!”
沈苏忍不住一笑,辛冉拨了自己的手机,存上他的号码,设置好头像,又从沈苏存的曲子里挑了一首做来电铃声,才把手机还给沈苏,“不早了,回去吧。”
“嗯。”
“沈苏!”
沈苏刚走到楼下,却见辛冉追了上来,双手食指交叠,遥遥冲他比了个加号。
这次是什么意思呢?我和你?沈苏也比了个加号。
我和你。辛冉冲他挥了挥手。
辛冉目送沈苏上楼,四楼的灯光亮起的时候,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电灯的同时,沈苏听到了熟悉的舒缓节奏,听起来就像这弄堂的灯光一般昏黄温暖的《nothing\'agemyloveforyou》。
他翻开手机,屏幕上现出一个“冉”字。
“晚安。”
“晚安。”
等辛冉走了,沈苏翻回去点开,沉浸在这夏日晚风中显得格外缱绻的旋律里。这是首老歌了,但是他这人比较老套,似乎永远也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他喜欢的,还是那些落伍的东西。可是辛冉,却也选了这首歌。这个人,就好像,在未知或者他已遗忘的光影片段里,曾经无数次出现过,那么熟悉。
辛冉回去激动地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后半夜,就又爬起来。他这时候才觉得大半夜不能唱k,他又不抽烟、不喝酒,其实是挺寂寞的,连个发泄的渠道都没有。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他想再写点什么,只觉得满脑袋文字、画影的片段,却吐露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抓头想了半天,居然迷糊过去了。
长河如湮,在无涯的时间转折断裂的罅隙里,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沈苏……
第二天早上,辛冉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他没睡醒,抓过手机刚想摁死,迷迷糊糊瞥到“韩总”这两个字,才懒洋洋的接通了,“喂……”
韩孟泽朗声道:“辛冉啊,刚才沈苏的经纪人打电话来说,《神魔传说2》他接了,真看不出来,你小子行啊!才这么一会功夫就拿下了,用的什么办法啊这是?”
什么?他接了!啊哈哈哈!辛冉激动的在床上一跃而起,直接单手翻了个跟头,砸得他那张倒霉的大床个蹦个蹦的响,才想起韩孟泽的话,随口道:“这个啊,也没什么,我就说要把男主让给他,可能他不好意思就答应了吧。”
韩孟泽笑道:“哦,原来是苦肉计,看来沈苏这人吃软不吃硬啊!对了,沈苏刚定下来,同剧的女演员还要过几天才能进组。我约一下,你们这几天要跟另一家合作公司一起吃个饭。听说沈苏这个人,不爱应酬的,都交给你了。”
“好,没问题啊,我跟他说。”
“耶!我就要跟他同剧生活了!”等韩孟泽挂了电话,辛冉一个猛子就扎下了床,跟沈苏打电话。
“喂……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噗通”、“噗通”的声音,沈苏正在打网球,随口道:“打球呢。什么事?”
“哦,小事。韩总就说时间方便的话,合同签一下,还有要跟另一个片方吃饭,问你的意见。”
“吃饭你约就好了,定了通知我。不过等路哥回来再签合同吧……不是不相信你啊,这个事情他来做的,这是对他起码的尊重。”
“我明白。对了,沈苏啊,进组就好几个月没有空闲时间啦!你下午有空吧,教我打篮球好不好?”
“不要说什么教啦,你打得也很好了。”
“你就说好不好嘛?!”
“额……好呀。”
还是韩总总结的好,果然心软!要是说一起打篮球,说不定他就会推辞,说“教”嘛,他就不好意思了!嘿嘿嘿……辛冉心里乐开了花,“ok!下午2点我来接你!”
“不用了,告诉我地址就好,我打车过去可以的。”
“那怎么行,现在马上奥运了,你知不知道街上有多危险,你看到的都是外松内紧好嘛!别说了,就这么定了,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沈苏还有点晕,请问他现在是在申城吗?怎么听着好像跟在黎巴嫩、叙利亚一样?!
辛冉看到沈苏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装下来的时候,果断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他今天穿了一套红色的队服,上次沈苏黑衬衣,他穿白色,这回又是红蓝。自古红蓝出cp,黑白配一脸好嘛,哇卡卡卡!
“你腰不好,我来我来!”
一下车,辛冉就把沈苏带的背包抢过去了。
“让你说的我好像跟老公公、老婆婆一样!”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你忘了你刚才接了部古偶,还要掉威亚了?省着点用劲!”
“……”
辛冉在申艺混的再好,也不可能直接把车开到体育场里面去。正在场边热身的姚远看到空着手的沈苏跟背了三个大包还笑得一脸狗腿的辛冉,顿时就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姚远开口就损道:“我说辛冉,你小子真是重色轻友!我跟你同学四年,什么打水买饭、上课点名、自习占位,全是我的活,你干过一点吗?这一换了人家,马上就车接车送、全程保姆了,让这么些人大中午的在太阳底下等着你们,你还有点人性没有?!”
“我说姚圆圆,说话可要凭良心!”
辛冉一见沈苏闻言看向姚远,心里就咯噔一下子,扯开嗓门吼道:“打水买饭是你不假,可你自己说说,除了内衣,这四年你洗过一件衣服吗?还不都是我大周末辛辛苦苦的背回家,叫蔡婶儿给你洗的!你敢说不是?!”
沈苏看看辛冉,再看看姚远。
他这疑惑的眼神,顿时叫辛冉想抽自己两巴掌。内衣……次奥,你个猪脑袋,还自己往外抖搂!
然而沈苏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蔡婶儿……那是谁?”
“就是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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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眼明手快一把捂住姚远的嘴,“呵呵呵,蔡婶儿吧,就是我们家请的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
“唔……”
姚远挣开辛冉,拿眼神瞪他:佣人就佣人,你瞒人家这个干什么?!
辛冉冲着沈苏的方向,脑袋迅速摇晃了一下,转头回瞪姚远:边儿玩去!我自己想说才能说,你敢告诉他,我跟你单挑!
“老大!”
“冉哥!”
“老大!”
这时场边一群穿着球衣、钉鞋的大学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跟辛冉打招呼。
沈苏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疑惑的问辛冉,“你不是说打蓝球吗,怎么到足球场来了,他们还都穿着球鞋?”
“额这个吧……”辛冉特别真诚的傻笑,“我跟老姚分开约得人,忘了对人数,一不小心嘛,这个人就来的太多了一点,就只好改踢足球了。刚才路上忘了跟你说,嘿嘿嘿……你看这么热的天,大家都来了,我也不能让他们回去是不是?你没问题吧,足球玩的怎么样?”
“这样啊,那好吧。”沈苏皱眉,“可是我不知道是踢足球,没有带装备来……”
“没关系,我多带了一套啊!”
“不过我其实很久没玩过了,我怕会拖大家后腿。”
“那更没事了,你喜欢什么位置,大不了我带你啊!”辛冉偷偷冲姚远比了个“ok”的手势,姚远忍不住“切”了一声,又他么玩心机!
沈苏问道:“守门员可以吗?我比较喜欢这个位置。”
“好啊!这位置好!”
习惯打中锋的辛冉一听沈苏选了守门员,本来想跟他一队的,立马变成为了公平起见,大家抽签啊!然后,果不其然的,他跟沈苏没有分到同一队。
又来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是心机帝!姚远摇摇头,跟辛冉一起站到了中圈线处。
辛冉去年刚毕业,作为前任的校队队长加“校霸”,辛冉这些前队员怎么也要给他两分面子。踢前卫的姚远三传两带就把球传给了辛冉。
辛冉很轻松的就突进了禁区,沈苏双手一展,身子前倾,与辛冉对视。
又是两人对峙,这下姚远来了精神,专门凑过去看辛冉的反应。
他只要一上了赛场,瞬间整个人都不同了。辛冉挠挠头,右腿一晃,好像要继续往前带球,然后搓了个半高球,直接打门。
沈苏完全无视辛冉的假动作,腾身跃起,双手就把球摘下来抱到了怀里。
“次奥!你用点劲!”只要对上这人,辛冉又秒怂了,姚远无奈扶额。
这动作太专业了!身体舒展,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多余的分解细节。辛冉与姚远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心里一凉。
然后,下面果然就如辛冉所想,无论他是贴地、凌空、半凌空,甚至倒挂金钟,都无法攻破沈苏把守的球门,反而在沈苏的鼓舞之下,他那队的队员也不好意思再混了,没一会辛冉这边已经0:3落后了。
“姚圆圆!你快说这该怎么办啊?!”
辛冉心里拔凉拔凉的,趁着回防的功夫,冲着姚远就嚎。
“真看不出来,确实他么的专业!”老是徒劳无功,他这个位置还要不停协助防守,姚远累得呼呼直喘。他边说边回头瞄了一眼一群体育生中白得耀眼的沈苏,“我看在小禁区里,你是搞不了他了,到禁区弧顶就远射吧!然后我再往里带,来回调动他,等他体力下降,你想怎么着都行了!”
“喂!你用不用这么阴险啊?他腰不好,我远射他很容易受伤的……”
“我次奥!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是吧?到底是谁算计他踢足球的?这会儿又怕人家受伤了?!”姚远气得都无语了,“随便你,反正我又没想赢他!”
辛冉连连作揖,“哎你小声点!他听到了会怎么想我啊?!”
姚远瞪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进攻了!”
辛冉连过三、四个人,一路带球冲到小禁区内,当他面对沈苏,直接把单刀球打飞了的时候,终于崩溃了,一跤坐到地上。
沈苏把球开出去,转身看见辛冉还坐在地上,沮丧之极的样子,笑微微的走过来,摘下手套摸了摸他的头。
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哥不吃这套!辛冉鼓着嘴,抬头像小狗一样委屈的看着沈苏,“你要不要这么绝啊?一个球都不让进!好歹让人家进一个,不是鸭蛋也好嘛!”
沈苏低头冲他微笑,“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你说的嘛!好了,乖,起来回去防守了。”
“喂!你怎么这样啊!”
卖萌无果,辛冉几乎是泪奔回中线的,“姚圆圆……”
已经0:5了,虽说是打着玩,可姚远从没输得这么惨过,他两个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篮球打不过,就你还敢算计他踢足球找场子,又被虐瞎了吧,该!”
“他足球也这么厉害,这我怎么能知道啊……”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哎,好了好了,休息会吧!”
姚远喊了中场休息,辛冉跟他说:“那你帮我去问问沈苏,看有什么是他不会而我会的,我问他会看出来,你去问……”
姚远怒道:“真拿我当你小弟使啊!我不干这破事,要问你自己问去!”
“姚圆圆!别忘了,那天打赌我赢了,你还欠我一打啤酒呢!快点去,你问了咱们就一笔勾销!”
沈苏在场边喝水,姚远被辛冉缠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嗨……”
沈苏见是辛冉那个好朋友,微笑着回应,“嗨。”
姚远漫天扯了几句,听得沈苏一头雾水,才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音乐、运动。”
“那是喜欢声乐还是器乐?”
“都还好。”
“你还会演奏乐器?什么乐器?!”
“钢琴、小提琴。”
没说两句,姚远就感觉聊不下去了。沈苏一副严肃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一个字,让你一直觉得,在热脸贴冷屁股。这个跟他想的,倒是差不多,他一直觉得长得特别好的人,也都特别傲气来着。可是,看沈苏跟辛冉聊天时有说有笑的,好像还挺活泼,不是这个样子啊!
姚远回来,拍了拍辛冉的肩膀,“我说辛冉同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武的我看你是不行了,人家多才多艺,简直是十项全能!你不是成绩好吗,当年专业课前三,有机会就跟他比文的吧……”
“我次奥,你猪脑袋吗?”辛冉本就沮丧,直接火了,“我成绩再好,有跟人见面比演小品的吗?!”
“哈哈哈!”想到这个场景,姚远也禁不住狂笑,“那你实在不行,可以跟他飙英文啊,十四行诗,还得是莎士比亚的!”
“啊!你们看那个,好像是演《白色恋人》的……”
“是沈苏耶!真的是沈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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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沈苏!”
谁知就这一会功夫,辛冉带了个超级帅的男孩子来学校踢球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校,大批没课的小女生都跑来看。好多看过台偶的女生认出了沈苏,都挤到场边给沈苏加油。
辛冉一听更来气了,恶狠狠的扯着沈苏的手腕往场上走,还回头赶人,“没见过帅哥啊?看什么看!哪凉快哪待着去!”
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女孩子,顿时忘了她们以前还经常看辛冉来着,不服气的回道:“都毕业了还这么拽!就许你吃人家豆腐,还不许我们看两眼了,你的手往哪放啊!”
“你们……”
“辛冉!”辛冉气急败坏的刚想回嘴,还做势要冲出去,沈苏就一把把他推到前面去了。沈苏跟那两个女生微笑了一下,又冲后面所有的女孩子挥手致意,才跟着辛冉走了。
姚远带球到禁区外,灵机一动,起了个高球。辛冉跟姚远默契十足的接过球来,冲顶攻门。
弹跳力相当的情况下,辛冉跟沈苏七、八厘米的身高差就占到了绝对优势。
沈苏回身一蹬球门立柱,勉强硬扑过来,单拳把球击飞了出去。
“我次奥!”真有人能踩球门啊!辛冉光顾了看沈苏的动作,直接就看傻眼了,冷不防两人撞到了一起。
“啊!”
辛冉还没爬起来,看到躺在地上扶着腰痛苦呻.吟的沈苏,顿时惊呆了,半晌只说出一个字,“苏……”
“呵呵……”沈苏坐起身来,调皮的冲辛冉吐吐舌头,“这回吓到你了吧?!”
“你!”
辛冉跳起来脱下球衣砸到地上,转身就走,“不玩了!”
额……看辛冉惊怒交加的神情,沈苏也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急忙站起来追上去,“辛冉……”
辛冉身高腿长,饶是沈苏走的飞快,也跟到场边才追上辛冉。他不好意思的看着辛冉,“你生气啦?”
“魂都差点给你吓掉!你开什么玩笑不好,要拿自己来开玩笑!不知道我还撞伤过你,有多担心你啊!”
“额……刚才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你不高兴……辛冉,别生气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生气了,来笑一个,好不好嘛?!”
沈苏故意笑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不知道为什么,辛冉看到他的样子,瞬间就绷不住脸了,伸手在他挺直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切……下回再这样罚你的哦!不要再吓我了,晓得伐?!”
“嗯嗯!”
两人回来换衣服,辛冉看沈苏在捏肩膀,顿时又紧张起来,“刚才是不是真的撞到了,你只是怕我担心?故意说开玩笑的?!”
“没有啦!你以为我是纸糊的?!”沈苏笑道:“做那么剧烈的运动,当然多少都有点酸痛了,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来,我帮你捏下!”
“啊?!”
沈苏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跟辛冉争执这个问题,似乎更奇怪,只好随他了。只是他完全不敢抬头看别人,两只大眼睛咕噜噜转着,在地上乱找。
辛冉一伸手就觉得他的肩很薄,完全看不出有这么好的爆发力跟技术。虽然因为骨架纤薄并不觉得硌手,还是有点莫名心疼的感觉。
刚才一起踢球的男生们看见这个场景,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蒙圈。他们辛老大,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了?!一个跟他们年级比较熟的男生就跟姚远小声说:“刚才我一跟那人对抗,老大就瞪我,远哥,这什么情况啊?!”
“咳咳!”姚远无奈,虽然他也很疑惑,但作为多年兄弟,也只能先闭着眼实力维护辛冉,“我们新戏的演员,台.湾来的,你也知道辛冉那人比较仗义,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辛冉送沈苏回去,本想要求上去歇会,但因为还有跟着搭顺风车的姚远,只好放弃了这念头。谁知却在门口碰到了刚从台北回来,过来找沈苏的路程。
路程一看见辛冉,就问沈苏,“你们怎么又在一起啊?!”
“路哥,我等会再跟你说,你先上去吧!”
路程瞪一眼辛冉,气哼哼的走了。
沈苏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啊,路哥对你有点误会,我会说他的!”
“没事。”辛冉冲沈苏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跟姚远上了车。
刚才那一幕,简直棒打鸳鸯即视感啊!姚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辛冉,你不太对劲啊!”
“我又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的两个助理,今天都不在,你不是就想调开他们,单独跟沈苏在一起吧?!”
“你神经病啊,他又不是妞儿,我单独跟他在一起能干什么!你也知道一进组就没白没黑的,今天大周末,又没事,还不让人放个假,还说我,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要是妞儿,兄弟能这么没有眼力价嘛?!”姚远稍微放下心来,可还是觉得不踏实,“你不觉得,你对沈苏太好了点吗?”
“你也说了人家台.湾同胞,我这不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大陆人民的温暖吗,啊哈哈哈!”
“你少来!”
“哎我说姚圆圆,你这是吃醋了还是怎么着?我对谁不场面啊,对你这个兄弟不够意思吗?!”
“对啊,问题就在这里,咱们是兄弟,你认识他才多久?跟他什么关系啊?”
之前辛冉似乎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看着窗外不住倒掠过得高楼大厦,若有所思道:“这个……似乎不是只用时间来衡量的吧。”
他嘛,就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感觉……就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一样的。辛冉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两人还没到家,半道上辛冉就接到了经纪人许芳的电话,“辛冉,你马上到公司来一下,韩总也在找你,有急事。”
不等辛冉回话,许芳就把电话挂了。辛冉有点奇怪,“芳姐这是怎么了?感觉气槽已满啊!姚远,掉头回公司。”
辛冉一进小会议室,一身银灰色职业装的许芳就“刷”得把一叠样报甩了过来,“辛冉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辛冉拿起一张根本没见过的小报来,见上面醒目的大标题是:偶像新星与花样美少年旁若无人贴面密聊!另外几张标题大同小异,配的都是在“第六感”第六感发布会上他跟沈苏聊天的照片。
辛冉笑了,吸了吸鼻子,“就看个发布会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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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芳没好气道:“对,就看个发布会,就被人写成这样,很明显这是有人买版发的通稿抹黑你!这些是跟我们公司关系不错撤下来的稿子,剩下的还有多少,我们根本不清楚。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要这样针对你?!”
“就那个钻石名猿嘛!陈燕薇想跟沈苏搭讪,沈苏对这边的人又不熟,我看她不怀好意,当然帮沈苏拒绝啦!可能她又不认识沈苏,就冲我来了。那个女人当时没有拍到跟我们争执的照片,当然只能借题发挥,胡说八道了。”
许芳听了原委,有些无奈道:“辛冉啊,威尔珠宝跟我们公司还是合作方,你好好的跑去得罪人家大小姐?而且出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跟公司讲?!”
辛冉摊摊手,“谁能知道就这么点事,那个死三八这么无聊啊!不过芳姐,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正好沈苏已经签了《神2》,大不了就当宣传预热了!”
“宣传什么?!”许芳火了,“这是卖腐你懂不懂?我不否认是有这个群体,但肯定还是一般观众多吧!你年轻轻的大好前途需要用这种短视的方式宣传吗?!”
“无所谓啊!”辛冉嬉皮笑脸的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个三八要搞事,我们也拦不住。反正本来我们的宣传也要上了,现在还有人帮我们做免费的,这多好!不如就趁机把沈苏是《神2》男二号的消息对着来报。别人家男一、男二就是传不和那些,我们反过来宣传汉诗影视旗下亲如一家,连话题都不用想了!”
“你……”
许芳还想再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韩孟泽打断了,“其实辛冉的主意也不错,有些事既然我们不能控制,就顺势而为吧。陈家那丫头确实不懂事,我给老陈打个电话,或许这事就能压下来。但是本来只是双方小孩子胡闹,如果我出面,弄得不好,让老陈觉得我们汉诗不给面子,以后就不好合作了。好在那丫头也没什么脑子,应该出不了大事。许芳,你去跟宣传部的李部长商量下,看具体怎么弄吧。辛冉,以后你也注意点,别再这么高调了。”
辛冉“啪”得打了个敬礼,“谢韩总!没事我先走了啊?”
“去吧,明天晚上跟新航的吴总一起吃饭,别忘了叫沈苏。”
“保证完成任务!”
等辛冉走了,许芳才摇头道:“韩总,您老这么惯他……”
韩孟泽淡淡道:“辛冉这孩子,虽然看着调皮捣蛋,整天没个正形,但遇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没事。”
这则新闻第二天果然有几家小报发了出来,网络媒体跟风的就更多些。沈苏刚到内地发展不久,还不太习惯简体字阅读,他倒是没发觉。但作为经纪人,路程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刚签约就出了这码事,路程自然火大,差点去找辛冉理论,让沈苏拦了下来。路程听说晚上的饭局辛冉也在,一生气就没有去。
辛冉对这个新闻本身没什么所谓,但他非常担心沈苏的想法。如果沈苏介意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干脆认为这是汉诗在借题发挥来炒作新戏,那就麻烦了!
辛冉接上沈苏,想了很久,才犹豫着问道:“那个……报道你看了没有?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没有啊。”沈苏一笑,“这算什么,你是没有见过我们那边的媒体。不知道他们想抹黑一个人,会阴暗成什么样子。这个程度,真的还好了。而且,他们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介意他们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可能叫所有人满意,何况做我们这行,很多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你这个也介意,那个也放在心里的话,就没法活了!其实我早就养成不看新闻的习惯了,这一次要不是路哥拿给我看,我真的不会知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辛冉转头看他,觉得沈苏面上还是微微现出茫然的神情,小声问:“你真的可以这么豁达?”
“没有啊。不是豁达,而是既然根本介意不过来,那我们不如就只要简简单单,做个好演员,努力演好戏就行了。”
“那你生不生我的气?毕竟是我跟人斗气,才连累了你。”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和你有什么相干?事情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没有你也会发生,其实是我连累你才对。”
“什么呀,就是我跟人耍横才惹的事嘛!哎对了,以前……嘿嘿嘿……是不是也有很多人,想跟你搭讪?”
听到这个,沈苏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其实这问题他不是很想说,如果是别人问,他也许就“嗯”一声过去了。但是辛冉问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正常的样子,多说几句也没什么。“确实好多,还有男的……”
男的?!辛冉的耳朵嚯得一下就支了起来,“然后呢,然后呢?!”
“就是跟人说谢谢,但是我的电话不能告诉你,这样咯。”
“那有没有很疯狂,一直追着你不放的那种?!”
“以前上学时真的有,弄得我被人围观,像看怪物一样。然后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刻意跟大家保持距离了。很多人就说我酷啊,拽啊,傲啊什么的……”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
怪不得他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就连姚远都说跟他说话压力很大,原来是故意的!辛冉笑道:“那你是不是很喜欢《神雕侠侣》?”
“是啊!”沈苏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
“心有灵犀。”辛冉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有个方法很好,很适合你,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什么方法?”
“你可以跟杨过一样,也每天带个面具出门啊,这样就不会再惹麻烦了……”
“切!你又开玩笑啦!”
辛冉见沈苏没有受这个新闻的影响,才放下心来。两人聊得很高兴,可谁知辛冉虽然是个申城土著,他的方向感却比较差,又只顾着跟沈苏聊天,居然不知不觉走错了路。他拐来拐去一直找不到那个约好的酒店,一路开着导航外加打电话问好不容易才到地方,自然是迟到了。
新航的吴克难皮笑肉不笑道:“韩总,你们汉诗出人才,果然是最近最红的新人啊,这么忙。”
新航的业务总监曹露娜就跟着起哄,要辛冉他们各罚一杯酒。
在酒桌上,这是不成文的规矩,韩孟泽和汉诗的李部长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辛冉看着桌上的红酒,摆出招牌的诚恳傻笑道:“吴总、曹总,不好意思路不熟,抱歉我们迟到了。我是应该自罚一杯,不过我酒精过敏,真是不能喝,红酒一杯就倒。要不然我肯定喝,您看要不换成啤的,那我还行!”
曹露娜笑道:“这么巧啊,那你就先喝一杯我们看看,倒不倒嘛,换酒多没意思,是不是男人啊!”
韩孟泽当然知道辛冉不能喝,就想叫李部长代一下。
吴克难阴测测道:“小伙子挺有腔调的嘛,可惜不能喝酒,啊?韩总你看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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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势,沈苏也看了出来韩孟泽的为难。他瞥了一眼辛冉,拿起桌上的酒杯,“吴总、曹总是吧,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我也是这部戏的演员,我叫沈苏。我们一起来的,不如我替他喝。您看可以吗?”
吴克难咋然看到一直站在辛冉身后的沈苏,眼神一闪,笑道:“这个年轻人可是真帅!老韩,吴大哥得恭喜你,汉诗卧虎藏龙啊!”
吴、韩两人客套了几句,吴克难才冲一直站在那里举着杯子等着的沈苏道:“那你就喝两杯吧。”
“沈苏,你别……”
这个吴胖子!辛冉瞪一眼吴克难,刚想劝阻,就被沈苏拿眼神止住了。
沈苏端起杯红酒一饮而尽,又去拿辛冉那杯,辛冉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
吴克难冷笑道:“怎么,说好了又不喝,这么不给面子啊!”
我没事,放心吧。沈苏冲辛冉摇摇头,把他那杯也痛快的喝了。
“这才对嘛!”曹露娜笑道:“那我敬韩总一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除了辛冉、沈苏,桌上的都是场面人,虽然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没一会又谈笑风生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曹露娜就提议去唱歌。韩孟泽道:“老吴,我明天飞深圳,就不陪了,辛冉,等会你们替我好好招待吴总跟曹总。”
辛冉本来不想去,见韩孟泽发话了,只好奉陪到底。刚才酒桌上曹露娜一直想跟辛冉喝,都是沈苏替辛冉挡了。他怕等会他们那些人还冲着辛冉来,就陪着辛冉一起去了。
在歌房坐了一会,辛冉就觉得不对劲了,曹露娜和新航公司的另外两个人,轮流敬沈苏酒,李部长来回岔开话题也没用。尤其是吴克难看沈苏的眼神,简直赤.裸.裸,还有意无意靠过来,更是让辛冉心中警铃大作。他顿时后悔太大意了,没带赵猛来。出乎他预料的是,沈苏看起来还挺能喝得,这一会少说一瓶半红酒了。但他太实在了,不会躲酒,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要出事的!
辛冉想了想,立即分别打电话给姚远和赵猛,叫他们来救命,又拍了下李部长的肩膀提醒他现在的局势。
“曹总,你不要光跟他喝,也看看我嘛!”
辛冉回来嘻嘻哈哈的替沈苏推掉了一杯酒,一屁股坐到沈苏身前,替他挡开众人,冲曹露娜举杯道:“曹总,我敬你,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啊?”
曹露娜看中的,本来就是高大开朗的辛冉。沈苏那张脸,清俊到漂亮的程度,但是居然棱角分明毫无女气,这样嚣张的美,肆意的青春,未免让一些嫉妒心强,尤其是还有些年纪的女人,心里很不舒服。曹露娜见辛冉主动跟她搭话,眉开眼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喝的吗?怎么这一会儿又没事啦?”
辛冉凑近她,痞痞的笑道:“这不是舍命陪佳人吗?!”
吴克难见状脸色一黑,索性端着酒杯绕过整圈沙发,坐在了沈苏身边。
李部长和他的助手帮辛冉引开了新航其他的员工,只是辛冉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他一边偷奸耍滑的往自己杯里掺可乐应付曹露娜,还要顾着已经有了醉意,坐在椅子上不住摇晃的沈苏,忙的不亦乐乎,酒意也一波一波涌上来。但他看看沈苏,只能咬牙硬撑。
幸好没一会,包间大门“嘭嘭嘭”的响了起来,赵猛和姚远直接硬推开门,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姚远的两个朋友。
“吴总,曹总,这位是姚远,也是我们同剧的演员,我叫他来拜会一下二位。再说也是人多热闹嘛!吴总,您不介意吧?”
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吴克难只好阴沉着脸说:“没事,挺好,坐吧。”
有了姚远等人帮忙,辛冉终于松了一口气。众人吆五喝六的推杯换盏,连喝加唱,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多,辛冉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告辞。
谁知就辛冉一转脸的功夫,沈苏居然站了起来,“我要去洗手间……”
辛冉眼看着吴克难也站了起来,刚想去拉沈苏,却被曹露娜起身挡住了。辛冉一急,什么都顾不得了,甩开曹露娜,踩着沙发就跳了出去,猛地一把推开吴克难。
吴克难也喝了不少酒,而且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沈苏身上,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摔了个趔趄,头磕在沙发扶手上,撞了个大包。
众人都喝了酒,见此情景,新航的员工呼啦一下就把辛冉围上了。辛冉闪身挡在沈苏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李部长见事不对,慌忙打圆场,“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吴总,您看在韩总的面子上,不要跟小孩子们一般见识了……”
吴克难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你们……”
姚远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上的事,他一看这都剑拔弩张,眼看要开打了,也顾不上许多,拉起辛冉就跑。
赵猛一言不发的抄起一个瓶子往地上猛地一摔,玻璃碴子溅了包间里剩下几个人一脸。
曹露娜等人一看赵猛这架势,一时没敢动。
吴克难噌得蹦到门口,跳脚道:“姓辛的,这事没完,你们给我等着!”
这时姚远和他带来的两个人也都喝了不少了,辛冉拍拍赵猛的肩,“你替我照顾一下姚远和兄弟们,我送他回家。”
沈苏早就喝多了,这一会都已经在桌上趴了两次了,站都站不稳,还特别拧,一个劲的要推开辛冉。辛冉连哄带劝,好说歹说,才把他塞进车里。
本来要去沈苏的住处,走半路上,看着歪在座位上眼睛都睁不开的沈苏,辛冉忽然改了主意,如果路程那家伙也在呢?!他转头开去了自己家。
辛冉半抱半扶的,才把沈苏弄到家门口,“沈苏,你站好,我找钥匙,哎……钥匙呢?”
说了三遍,沈苏都迷迷糊糊的不搭理他。辛冉无奈,只得让他靠墙依着,自己来回摸两边口袋找钥匙。
谁知辛冉刚一松手,沈苏就往一边倒,两次三番的都不行,辛冉急了,干脆搂住他的腰,让他歪到自己肩上,再去找钥匙。
沈苏挣扎了一下,咕哝道:“干什么……好痒……”
红酒馥郁的香气笼罩在身侧,漆黑的碎发扎拂在眼前,沈苏迅速扇动的眼睫,如受惊的蝉翼。辛冉身体僵了一下,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怎么墙一直在晃?讨厌……”
沈苏突然伸手搂住了辛冉的脖子,辛冉只觉得身上一沉,沈苏的唇擦过脸颊的瞬间,他整个呼吸都停掉了,心口一痛,才想到,钥匙原来在他牛仔衬衣的口袋里。可是……沈苏就靠在那里呀!
辛冉一动不能动,呆呆的站了30秒,才捧住他的肩头轻轻拨开沈苏,硬着头皮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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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安置好沈苏,又拧了条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脸。淡淡的黄色光晕,好似给沈苏的面颊笼上一层柔和的珠光,辛冉禁不住坐下来,双手托腮看着他。即使沈苏漆黑的剑眉英气十足,整个人看起来,仍叫人觉得美到极致,雌雄难辨。
辛冉下意识的伸手去抚摸他的眼睫,甫一碰到,就触电般弹开。那绒绒的触感,仿佛花瓣上的露珠,只一沾染就碎了。
辛冉使劲摇晃脑袋,想要晃走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忽然电话响了。
韩孟泽气急败坏道:“辛冉,我刚要休息,老吴的电话就来了,说合同作废,还要告你伤人!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辛冉将原委一讲,韩孟泽也火了,“我以前就听说他为人不地道,特意没有叫新签的新人过去。没想到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沈苏头上了,简直欺人太甚!我也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不过,辛冉,你还是要小心应付,他竟然说要告你伤人。在业界里,新航的法务部门是出了名的厉害,不然也不会他搞那么多烂事,都能摆平……”
“次奥!告我?泛亚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对,他身后还有泛亚。韩孟泽放下心来,话锋一转,“辛冉,你要做好准备,公司现在已经有一部剧、一部片同时在拍,资金比较紧张。如果这次新航不注资进来,《神2》就可能要暂时延后,公司会给你……”
“不!”辛冉脱口而出才意识到不妥,他看一眼熟睡的沈苏,躲到阳台上去了。“韩总,我知道《神2》你筹备了很久,剧本几易其稿,你很看重这部戏,不然也不会坚持等沈苏点头。这是你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咱们还是按时开机吧。你再找找其他合伙人,我……我也会尽全力去想办法!”
韩孟泽沉声道:“辛冉啊,我知道年轻人都有冲劲,但是这件事,不是可以随口说说的。如果拍到一半资金链断裂,整个公司都会有危险……”
“韩总您相信我!”辛冉急道:“我不是开玩笑,也没有信口开河。如果后期没有其他资方介入,包在我身上,我来负责!”
韩孟泽轻笑道:“辛冉啊,我知道你背后有泛亚,但是泛亚从未踏足过这个圈子。何况,当初你签给我,老爷子是极力反对的。现在会不会支持你,实话说我心里没底。但是,你这个劲头,很值得欣赏。好,就按原定计划开机吧。资金的事情,你试试吧,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不行就还是我来想办法。”
辛冉挂了电话,给冷风一吹,酒意倾袭上来,只觉得头昏脑胀,手机铃声又响了,却不是他自己的电话。辛冉拿起沈苏的手机一看,是路程的电话。嗯,果然追来了!辛冉想了想,果断挂断,回了条短信:跟朋友一起唱k,太吵,明天再说。
路程的短信飞一般过来:你在这里有什么朋友啊?是不是跟辛冉在一起?!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得意的笑,就是跟我在一起,现在还睡在我的床上呢!怎么样,不服来咬我啊!
路程又打,辛冉又挂,折腾了两次之后,手机消停了。辛冉不屑的冲着手机“哼”了一声,刚想放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看看沈苏的手机。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很不好。不经别人允许,窥人*,简直卑鄙。
于是两个辛冉开始天人交战,拿着钢叉的小恶魔辛冉说:他设置手机密码,说明他是个戒心很重、没有安全感的人。可是他却肯告诉你密码,并且告诉你以后,一直都没有修改,这就是表明不介意你知道咯!看吧看吧!
挥着翅膀的小天使辛冉说:人家只是习惯了使用这个密码,就算和你有关,顶多也是怕你无意中发现密码修改了以后,感觉被朋友防备伤心而不修改。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这样为你着想的朋友?明知他没有安全感,还去窥探他的*,这是背叛和欺骗!
辛冉被自己打败了,讪讪的放下了沈苏的手机。他越想越不甘心,却还是努力不再去看,勉强跑去冲了个澡,就往床上一歪,撇了个大字型。他猛然间触到一个温软的身体,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一阵窃喜,转头靠过去,伸手搂住了沈苏,鸵鸟一样把脸颊埋进沈苏的颈窝里,仿佛他自己看不见,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一样,偷偷摸了摸沈苏的脸颊。酒意上涌,倦意袭来,辛冉只觉得眼皮像粘住了的一样,头一歪就睡着了。
夏日天长,渐明未明时,一缕薄光唤醒了沈苏。他睁开眼睛,发现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吃了一惊,忽然感到脖子上痒痒的,胸口有点重。沈苏愕然的转头去看,就见一个男孩子搂着他的肩,窝在他的枕头底下睡得正香。
天呐!
沈苏嚯得一把扯了毯子,看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略松了口气。“喂!”沈苏推了他一把,看那小狗一样窝在床上的男孩子确实是辛冉,才放下心来。
“辛冉,这是哪儿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红酒的后劲大,完全没有酒量的辛冉比昨晚还难受,迷迷瞪瞪的呼啦了一把脸,“很明显这是我家,昨天你喝成那样,我怕你闹酒,就带你回来了……”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也应该送我回家就好了嘛!你明明知道在哪里……”
“你好烦呐!”
辛冉黑豹一样敏捷的翻身,伸臂,揽肩,两个人同时砸到枕头上。沈苏还没来得及抗议,辛冉已经喃喃道:“昨天可是我救你的耶,不以身相许,感谢感谢总行吧?!”
又是这样一本正经开玩笑的、痞痞的语气,沈苏忍不住笑了,却听到辛冉的声调忽然低沉下去,“就让我抱一下好不好?我的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人一起了。在人群当中,我只想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的时候,又想要有个人陪我。有时候,人越多越觉得难受,没有人的时候,却又觉得恐惧。”
恐惧,为什么是这个词?很多人都会觉得孤独啊没人理解啊什么,可他说的却是恐惧。沈苏轻声道:“为什么?”
辛冉非常自觉地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就没有动静了。
为什么今天辛冉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都不太一样呢?!哪里不一样呢?沈苏的酒劲也没完全过去,想着想着,居然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沈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沈苏爬起来,不自觉的看了辛冉一眼,见他换成了侧卧的姿势,但是仍然蜷缩成一团,中长发又变成了一头乱乱的卷毛,脸上的神情无辜、脆弱、孤单,看起来是那样的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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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上说,这个睡势代表严重的防备和不安全感。沈苏下意识的坐在床边,单手托腮看着辛冉。辛冉平时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条无比欢快的河流,激越着每一个经过的人们,轻松愉悦的上路前行。然而,这条河流底下,有人们看不见的漩涡、暗涌和礁石,那些阴暗、沉痛的伤。也许,这便是辛冉所说的恐惧的来源。没有人察觉,可是他看见了。虽然他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
沈苏不由得伸手,怜惜的轻轻摸了摸辛冉的脸颊。他的手腕却突然被猛地攥住,辛冉无意识的一口咬在他大拇指上,口中漫出含混不清的音节,“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惊慌之下没听清辛冉在说什么,好像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一样仓惶的硬拽出手来,就看到拇指上两个鲜红的牙印。
“属小狗的么?!”
沈苏好气又好笑的看看居然还没醒过来的辛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辛冉的住处,倒吃了一惊。这房子很大,大到一个人住有点空旷,然后干净整齐到像是军事化管理的程度,所有东西的排列组合都是严丝合缝的横平竖直,看起来主人简直有强迫症!
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好青涩哦!”辛冉乐不可支的从暗格里捏出沈苏的台.胞证,“怎么是……咦?沈苏澜?!原来沈苏是艺名,那个女的是叫的你苏澜哥哥吧!”
“喂你!”沈苏急道:“这有什么好看!”
沈苏说着把东西一丢,作势要抢回来。
辛冉身子一闪躲开他,坏笑道:“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不止看到了你的真名,出生地台北士林,还有12.30,摩羯座……你今年二十五岁,原来你比我还大两岁呀!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来着!”
“切!那你还不叫哥?!”
“不叫!谁叫你看着比我小来着!”
“好了,还给我!”本来还没什么,沈苏看到辛冉还在往下翻,脸色一凝。他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把钱包抢了过来。
其实凭辛冉的反应速度跟力量,沈苏是很难一下抢回去的。但是辛冉听着他的语气不对了,再看到他的脸色,突然有一种空调开到急速制冷,气温骤然下降的感觉。辛冉禁不住瑟缩了一下,怕沈苏真生气了,就乖乖松了手。“身份证看看怕什么嘛,大不了我给你看我的啊!那上面的照片可丑可丑了,就像整容前的,我都不介意,你看你连证件照都拍那么漂亮……”
“没必要!”
沈苏瞪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身份证是没什么,可最下面暗格里的那张照片,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
这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辛冉吐吐舌头,翻身跳下床,随手抓起桌上一根油条吃着,“唔,你买的不对,不是西街角那家的,不好吃……”
沈苏出来看着动作出奇敏捷,顶着头卷毛盘坐在椅子上啃东西的辛冉,简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活的大猴子,还是野生的,连动物园里的那种都不是。
“毛病还挺多,不好吃自己买去!”
“嘿嘿……”辛冉咬着半截油条,抬头冲他讨好的傻笑,然后沈苏就看到了辛冉睡衣上满满当当的大嘴猴图案。这……这么高大的男孩子穿这样的睡衣?!沈苏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吧,童心未泯,我看出来了。
沈苏搅了搅从厨房里盛出来的白粥,“你这是什么米,好香的样子。”
“就大米咯,还能有什么米,那是你手艺好……”辛冉刚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表情一变,但还是照样喝下去了。
沈苏刚咽下去一口粥,就皱眉道:“好像……没有熟……”
“不是好像。”辛冉嬉笑道:“就是生的。亲爱的沈苏同学,你这是第一次下厨吧?!煮了多久?”
“就下去买早餐这一会……”沈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十五分钟?”
“粥要想熬的好,就是高压锅也需要半个小时吧。”辛冉双手一摊,一脸坏笑,“然而我家好像还没有高压锅。”
“额……”沈苏尴尬的抬头,却发现辛冉还在喝粥,他赶忙按住辛冉面前的碗,“没熟你还喝?!”
“可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啊……”辛冉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沈苏,还鼓了鼓腮帮。他想想,又加了一句,“我怎么也要照顾下你的情绪。”只是他心里知道,其实并不是……
“那也不要喝了!还是喝豆浆吧,幸亏我还买了豆浆!”
煮粥都不会,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蠢……沈苏咬着粢饭,眼神饶过粢饭,打着对号看一眼辛冉,低头咬两口,再看一眼。
辛冉立即觉得了,偷偷回看了沈苏一眼,却不敢说破,只是高兴的三两口就吞掉了一根油条。
吃完饭,沈苏说:“我该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回台北一趟,需要准备些东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回台北?不会要去很久吧?!辛冉愣愣的看着沈苏。
“没什么,就是解约之后,还有些小事情要处理。”
“啊?!”辛冉一听就急了,“跟合约有关,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你的新戏?!”
“放心,那边的律师已经在跟进了,我会处理好的。”
“哦……我送你。”辛冉低下头,陡然生出一种交浅言深的沮丧感。
“等一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辛冉,你动过我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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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浑身一个激灵,“就是路程打电话来,你、你也知道,路程对我有误会,如果是我接、接……他还不得炸了啊!我、我就替你回了他一条短信,其他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看,真的,你相信我,我发誓……”
看他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沈苏低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走吧。”
“好好开车。”上了车,沈苏看了看故意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窗户耍帅的辛冉,道:“不能让你这么一直送来送去的,等我从台北回来就去买车。”
“好啊好啊!我对车,那可是熟悉了,到时候我陪你去挑,帮你杀价!”
“嗯。”想起辛冉家里那跟整装待发一样的车模队列,沈苏忍不住低头微笑。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辛冉一回到家,想想昨天晚上发酒疯夸得海口就头疼,只得给赵猛打电话,“猛子,交给你个任务,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的行程。如果今天我家老爷子不准备回去吃饭,你叫赵叔想办法务必让他回去。搞定了你替我去买两份孝敬老爷子、老太太的礼物,要特别大份的!”
赵猛听了一愣,他家老头是辛先生用了一辈子的司机。可是这么些年,辛冉从来没利用这层关系打听过什么。不知道,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事破例。但他跟辛冉一起长大,一向把辛冉当亲弟弟来看待,已经习惯了凡事不假思索就按辛冉说的去做,这件事也不例外。
辛冉交代好赵猛,又给郑佳打电话,“你毕业答辩完了吗?给你一大活,你替我给沈苏物色个助理。找……女的看见他都走不动道,还能干啥!在你同学里,找个知根知底、老实听话、踏实肯干的男的吧,还要能喝能打。”
郑佳一听就懵逼了,“老大,你这是在逗我!这老实听话和能喝能打,也太哪都不挨哪了吧!”
“少废话,别忘了你跟我还有卖身契呢,找不着你别来上班了!”
辛冉说完就把电话撂了,郑佳对着屏幕欲哭无泪,尼玛,不就欠你个助学贷款吗?用不用说得跟黄世仁一样?!
下午,辛冉就扛着大包小包回了位于湘海尚城的父母家。当然,他是到门口,才从赵猛手里接过东西抗进去的……
辛家是很常见的联排别墅、花园洋房,白色栅栏配铁架门,很老套的旧式申城大屋样子,好在青石门楼、灰砖铺地,多少捞回了点分数,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富贵相来。
“啊!冉少爷回来了!”
“姆妈,我回来啦!”
蔡婶儿听到动静,早早的就迎了出来,把辛冉接进去。
辛太太连怡君年近五十,只因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她远远听见辛冉的声音,就站了起来,往外不住张望。可等辛冉真的蹦跶进来,她又坐回椅子上,把茶杯稳稳的端了起来。
“这么久不回家,这一回来就没个正型,看跑得这一身汗,快坐下喝点水吧!”
“还是姆妈对我最好了!”
辛冉一通插科打诨,把连怡君逗得很是高兴,见宝贝儿子回来了,自然要亲自下厨,带着家里工人弄几个本帮菜。辛冉又十分“孝顺”的跑厨房去帮工了。
“你会干什么啊?出去玩吧!”
辛冉虽然插不上手,但不耽误他站一边不住口的夸奖他老妈手脚麻利、厨艺精到。
因为预先安排了“卧底”,不到五点,正主就回来了。
“爸。”
辛冉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接过了辛继修手中的公文包。
因辛冉执意要进入演艺圈,去年辛冉毕业,跟四年前他高考时一样,父子之间再次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也算是老相识的韩孟泽请了辛继修的几位好友出面调停,才最终全面签下了辛冉的经纪约。也因此,这一年来,辛冉都不常回家。
辛继修看一眼穿的格外整齐的辛冉,“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
“定了新戏,马上就要进组去横店了,过来看看您和妈妈。”
辛继修点一点头,“进来吧。”
蔡婶儿上了清淡的龙井茶来,辛继修拿出平板电脑浏览着新闻。
辛冉捧着象棋凑过来,“爸爸,陪您杀一盘?”
辛继修放下电脑,看看辛冉,“上回还没输够?”
辛冉傻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是?最近我可进益了,您得小心着点,不能用老眼光看我!”
“好,那就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辛冉既不能赢,又要输得旗鼓相当、输得有格调,输得有道理,简直要撞墙。他抓着头发冥思苦想,忽然就走神了,不知道沈苏会不会下棋,不会更好,可以教他,嘿嘿嘿……不不不,象棋太俗了,还是围棋吧!想一想沈苏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黑子长考,睫毛阴影落在棋盘上的样子,辛冉就想嗷嗷嗷。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不需要琢磨该怎么输了,直接兵败如山倒。在辛冉连败三盘以后,就开饭了。桌上是红烧油面筋塞肉、蒜蓉茄汁焖大虾、熏鱼、清炒鳝丝、油浸蘑菇、丝瓜青豆瓣加一道腌笃鲜汤。香气四溢,诚意满满,就因为辛冉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反而禁不住眼窝发潮。他夹起只虾放进连怡君碗里,又夹了一块鳝丝给辛继修,“爸爸、妈妈开饭了!”
饭桌上辛继修见辛冉只抱着碗猛吃,什么话都没说,倒有两分纳罕。知子莫若父,刚才他看见辛冉,就知道辛冉是有事来找他的。
饭后继续下棋,辛冉又输了三盘之后,辛继修不经意的问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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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结结巴巴的说,“啊?没、没事啊,就是来看看您跟妈妈……”
辛继修一笑,“你小子跟我耍滑头,还不够资格吧。我只问一次,你不说,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别!”辛冉明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他没有任何主动性,还是咬咬牙把汉诗资金紧张的事说了。
“你想让泛亚注资,这不行。”辛继修斩钉截铁道:“第一,不管这总那总,我总要跟董事会有交代。泛亚不可能踏足,根本没有交集的娱乐圈。第二,那年你要拍第一部戏,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辛冉紧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既然我走了自己要走的路,以后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家里来求助。”
“很好,你身为辛家子弟,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爸爸!我知道我今天没脸回来,可是,这部戏是韩总,也是我们大家的心血啊!”
“泛亚,也是所有股东的心血,我不能,也无权挥霍。”
“姆妈!”辛冉情急之下,只得向连怡君求助。
连怡君见辛冉急得满头大汗,早就不忍心。她想了想,柔声细语道:“继修啊,我觉得呢,这件事要是当生意来看,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冒险了。可咱们跟老韩,也是多年朋友了,这两年老韩对小冉的照顾,咱们也都看在眼里的。你看,老朋友眼下有困难,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支持一下呢?”
“对呀爸爸,姆妈说得对,你不要看我,您就看在韩总的面子上……”
“你呀!慈母多败儿!”辛继修瞪一眼连怡君,但是既然老妻也发话了,他还是得顾虑几分啊。他思索片刻道:“好吧,我们也得懂得感恩。但是,规矩不能破,既然是生意,就要按生意的路子来。泛亚,还是不行。这样吧,你明天下午去公司找你哥,他负责企宣,跟传媒公司多有接触。你去找他,让他帮你接洽一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大公司能注资吧。”
“爸爸,这样怕是需要很长时间吧,这就要开机了,能来的及吗……”
“小冉。”连怡君冲辛冉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连怡君把辛冉拉到楼上,柔声道:“你先按你爸爸说的去做吧,如果实在不行,妈妈帮你想办法。”
“耶!”有了这句话,辛冉顿时有了底气,激动得抱着老太太亲了一下。
连怡君哭笑不得中,也禁不住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剧,让辛冉这么倔的孩子跑回家来求援。
申城银桥国际商务区中心矗立着一座八十八层高楼,外观一径蓝色玻璃外墙,高融入云的尖顶上四个银白色变体大字:泛亚航空。
“辛先生、辛总监。”
“两位辛先生早。”
“早。”一长一少两名男子步入大门,辛继修身后跟着高大英俊、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泛亚公关部总监辛楠。
辛楠开完部门会议,通知秘书安娜道:“可以请那位记者上来了。”
银灰色框架眼镜与烟灰色阿玛尼套装及积家玫金黑面陀飞轮机械表的搭配,有时尚感又不会太华丽张扬,尽显商务精英风范,以她一个时尚编辑的眼光来看,简直完美!当然,这一身行头的价格,并不低调,呵呵呵……赵晓静一边问着问题,一边偷眼打量这位辛总监,总觉得他的身形、面容看起来非常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又确定没有见过,这种样貌的职场新贵,豪门太子爷,别说见过,就是听说过,她也不能忘了啊!
“请问,您有预约吗?”
门口安保拦下一个大摇大摆往里走的年轻人。
辛冉把墨镜一摘,嬉笑道:“我还用预约吗?”
“啊!辛总监……不好意思,您请进!”
等辛冉走进去了,保安才觉得不对劲。白衬衣、牛仔裤,还带着墨镜,这怎么好像跟辛总监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呢?再说,今早上不是跟辛先生一起来的吗?他一直搁这站着,怎么没看见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经过的总裁办秘书程曦实在看不下去了,“什么辛总监啊,那是辛二少辛冉!兄弟长得像很奇怪吗?!”
辛冉一路刷脸旁若无人的上到了七十八层,安娜见是他,自然放行,也没有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大哥!”
辛冉推门就进,辛楠瞥了他一眼,笑道;“老爷子不是说下午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坐吧。”
“哥……这不是想你嘛,急不可耐的就来了!”
“满嘴胡话,没大没小!安娜,倒杯水进来。”
“你……你们?!”
这边聊得温馨愉快,赵晓静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下。分坐沙发一侧的两个男人,有着差相仿佛的高大身材与清秀五官。不同的是,许是因辛楠多了几岁年纪,便多了几分斯文儒雅的轻熟绅士风度。别说她没见过世面哈,大概其,相当于《泰坦尼克号》时期的小李子跟《逍遥法外》时的莱昂纳多站一起,这场景,实在太梦幻了!她一手捂住胸口,让我静静……
“咦,你是?”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赵晓静尴尬的冲着辛冉一笑,“辛先生,您不记得我了,之前采访过您,我是……”
“奥!我说看你那么眼熟,想起来了,菜鸟嘛!”
“额……”菜鸟,那是什么鬼?!她傻笑道:“我是《风尚服饰》的赵晓静……”
“对,我就是想说赵编辑,啊哈哈哈!”
辛楠笑道:“怎么,你们认识的,这么巧?”
辛冉拿手两边一晃,“呐,就和今天跟你一样啦!”
赵晓静的采访本来就进行的差不多了,见此情景,也不好太没眼色,就起身告辞。
等赵晓静走了,辛楠若有所思道:“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出身,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说一声就上来。她应该已经看了出来我们的关系,我等会给她主编打个电话吧。”
“不用,看我的,哥你等我会!”
辛冉长腿一撇,就迈出了门,他坐专用扶梯赶上了赵晓静,“嗨!”
一个姓,名字也很接近,你怎么那么笨啊,早就该想到的嘛!他们分明是兄弟,可辛冉公开的说法,却是出身普通工程师家庭。感觉无意中窥破了别人秘密的赵晓静,她一看见辛冉脸上的笑容,脸就红了,“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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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辛冉亲切的搭着赵晓静的肩膀,“过来聊两句。”
大厦高层本就空旷,赵晓静见他带着自己往更偏僻的走廊后边去,更紧张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没有生出挣扎、逃走的意思来。
走到一边,辛冉四下看看没人,才说:“刚才你也看出来了,那是我大哥。呐,我这人其实无所谓的。不过呢,我家老爷子不是很赞同我做这一行,所以就没有公开啦。你看整栋大厦的人都知道,却没有人跟媒体去说,所以,你明白吗?”
离得这样近,抬头间呼吸可闻,赵晓静的脸都红透了,“我……”
辛冉双手叠在胸前,颇有威势的低头看着她,“嗯?”
赵晓静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无人机锁定的目标,“我、我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好极了,真是聪明的姑娘!”
“不过……”赵晓静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看着辛冉,“您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辛冉故意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坏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吧?!太过贪心,可就不是好姑娘了。”
“没!没有!”赵晓静急道:“我……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啦……我想你一定会成为最红最红的巨星!我只是想跟你约定,如果到那一天,我还在做这一行,请您不要拒绝我的专访!可以吗?虽然我做的不好,但我也会努力坚持的!”
辛冉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貌不惊人,也很单薄,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坚定的感觉。他伸出手,“好,就让我们各自努力吧。我想,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总编辑的。”
辛冉上去,跟辛楠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
辛楠淡笑道:“又用美男计?”
“哪有啦,只是说明利害嘛!”
辛楠点点头,抬头看着辛冉,“其实不光是母亲大人,这一次连我也很意外,辛二少这么骄傲的人,居然肯回来向老爷子低头。什么戏这么厉害?”
辛冉笑嘻嘻道:“就是之前那部戏的系列嘛,上次让我出了点小名,我想,这次也不会差吧!”
“只是这样?”辛楠的眼神一闪,“看你的样子春风满面的,怎么,认识了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没……我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了,哥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出了名不允许艺人谈恋爱的,有也不行啊!女孩子是肯定没有啦,不过呢,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改天大家认识一下啊?大哥,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辛楠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禁不住笑道:“你还真是朋友遍天下!”
“嘿嘿……对了哥,这部戏我们公司上上下下真的都很看重,你一定要帮我啊!”
“我会全力帮你联系所有认识的演艺跟传媒公司,甚至投行,耐心等我的消息吧。”
辛冉拿双手合十道:“拜托你了大哥!”
辛冉忙着找合作,沈苏回了台北,这边汉诗与几个小媒体关于辛冉与沈苏的宣传战也打响了。在业界内,汉诗虽然不算顶尖,也是老牌子的公司了,在这方面还是有经验有实力的,对方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经过这么一番你来我往的,《神魔传说2》的关注度反而陡然高了起来。
陈燕薇偷鸡不成蚀把米,自然光火,咬牙切齿的叫人贴身盯紧辛冉,看他有没有什么黑料。
借着好时机,辛楠牵线搭桥,大力推荐,寻找新资方的事情,也渐渐有了眉目。辛冉并不知道陈燕薇还在咬着他不放,见连给沈苏找的助理都有了几个人选,只觉诸事皆如意,只是左等右等,沈苏就是不回来了。辛冉简直度日如年,足足过了大半个月,眼看要开机,连韩孟泽都开始催了,辛冉才接到了沈苏从台北打来的电话,说明天赶回去参加试妆。
陈丽莎早就把辛冉要的东西运回来了,第二天辛冉就揣着大包小包到了机场。
沈苏的状态还好,只是眉宇间却难掩倦色,情绪也不高。辛冉见了,再想到他为了解约,跟老东家打对台,被官司缠身,心疼的肝颤,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他当然知道只能想想。不过辛冉没看见路程,简直心花怒放,见沈苏的神情不好,强压下喜色,小心的问道:“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不太顺利呀?”
这些日子,沈苏真是身心俱疲,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是彻底解约了,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勉强道:“还好。”
辛冉手脚麻利的把沈苏简单的行礼搬上车,然后拍拍后排的座椅,特别随意的说:“呐,恭喜你自由了,送给你的。”
沈苏这才看到后排座椅上的一大两小三个盒子,他随手拆了那个大的,见是今年最新款的乔丹篮球鞋,还是他的尺码,感动于辛冉的细致周到、观察入微,沈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凑近辛冉道:“谢谢。”
他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苏”,再寻常不过的两个字,只是他一说,就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辛冉身子一颤,眼巴巴的盯着沈苏,观察他的表情。
果然,沈苏看到辛冉签名的球衣只是一笑,可等他拿起那场比赛的mvp奖杯时,神色一凝,“这是你应得的,这个我不能收。”
“没有啦!”辛冉恳切道:“就连姚圆圆都说,如果你不下场,根本轮不到我,它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辛冉。”沈苏认真道:“你忘了我是看完整场比赛才走的吗?没有你,红队不可能反败为胜。我们应该珍惜所有的荣誉,而不是作为礼物,送来送去。”
“哦……”辛冉失望的低下头,瘪了瘪嘴,“可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永远的mvp啊……”
孩子一心想帮忙,却做错了事情一样委屈的表情。沈苏一怔,拍拍辛冉的手背,“好吧,这次我收下,下不为例。”
两人本来要一起去吃饭,半路上辛楠的电话却来了,辛冉估摸着是跟其他的片方接洽,顿时就紧张了,把车停到路边,鬼鬼祟祟的下去接了。
过一会辛冉回来,有些扭捏的望着沈苏,“那个……是我哥,要跟我一块去吃饭吗?”
“哦,今天有点累,明天还要试妆,改天吧。”
辛冉本来很失望,听沈苏说改天,立马又精神了,“呐,是你说的啊!今天还有别的朋友,改天叫我哥专门请你吃饭!”
沈苏眨了眨眼睛,“你大哥,不应该是我们去拜见吗?”
“对对对!”辛冉莫名有了一种要带人去见家长的感觉,“就这么说定了!”
翌日,是《神魔传说2》的集体试妆,连辛冉都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他去的时候,沈苏跟姚远都已经到了。路程赶最早一班飞机回来,困得睁不开眼,歪在一边打盹。隔着半个影棚,楚河汉界般站着三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说说笑笑。
辛冉走到姚远跟沈苏中间,先跟沈苏打招呼,然后伸肘捣一下姚远,“哎,你们看到没,对面那个大眼睛的妞长得挺灵的,那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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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扫了一眼,“贾肖啊,人家出道比你还早呢!”
“哦,怎么看着跟演李沁梅的时候不一样了呢?”
“那时候才多大,你没听过什么叫女大十八变啊!怎么,看上了?”
辛冉大咧咧道:“昂,看上了,别说我不顾着兄弟们,你要喜欢让给你啊!”
“切!”姚远一巴掌拍开辛冉,“我们才没你那么无聊,是吧沈苏?”
“谁跟你‘我们’啊!”辛冉一咬牙揽住沈苏的肩膀,“他跟我才是一起的好吗?!”
他们这是在比谁眼睛能瞪得更大吗?沈苏无奈的笑笑,不着痕迹的推开辛冉,往后站了站。
辛冉鼓了鼓嘴,索性冲姚远道:“呐,我让你先的啊,你不上我可就上了!”
“好,我们……”姚远看辛冉又要瞪眼,哈哈大笑着咬重了音道:“我-跟-沈苏,帮你加油啊!”
沈苏看着辛冉张着手蹦跶到女生那拨里,就像飞进燕子群的老鹰一样,惊得女生们连说带笑加尖叫,还互相指的一通乱,然后居然就聊到一块去了。他好笑的摇摇头,对辛冉着实有两分佩服,能迅速的拉近与他人的关系,这其实是种能力,他从来就没有。
姚远走过来,“你不要看他这个样子,他其实就是好玩,跟女孩子们开开玩笑,没其他意思的。”
这是在替兄弟跟我解释吗?沈苏淡淡道:“我知道。”
沈苏看着远处的辛冉,微笑,“他性格好,走到哪里都可以交很多朋友,不像我,呵呵……”
沈苏说到最后三个字,声音有些黯哑下去,他低头的瞬间,姚远不自觉得心里抽抽了一下,艾玛呀,这侧面的线条真绝了!怪不得辛冉对他既不像兄弟更不像朋友,整天当神供着,这他还没开口要求,如果他说什么,一般人真拒绝不了,太可怕了!
“没、没……”姚远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磕磕巴巴的安慰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只是不太擅长跟人客套,说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些的,做自己,也挺好的,真的,你不用介意。”
沈苏感到姚远真诚的善意,冲他微微一笑。辛冉一扭头看到,简直光速就闪回来了,挤到他们中间,一手搭着一个,“喂,聊什么这么热闹啊?”
姚远冲沈苏挤挤眼,回道:“猜你能不能追上啊!”
“追什么追!”辛冉看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一样,就不乐意了,鼓着嘴,“我是替你们刺探敌情去了好嘛!”
辛冉伸手略一指对面中间那个高高瘦瘦,大眼睛、高额头的女孩子,戳了戳沈苏,“看到那个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的了吗?她是你的搭档甘宁。”
“嗯,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虽然是我老乡,我还是得说,就这种傻白甜画风怎么演女魔尊啊,还三生三世呢,分得出来吗真是!”
沈苏微笑,“大部分时间都是摩珂神君,女魔尊只是在第一世的回忆里出现。这一世的魔尊九枭是曹珊义来演,我觉得形象很符合啊,应该没有问题的。”
三位女主演都去换戏服上妆了,这时有场记过来叫他们,辛冉第一个窜了出去。
主演这边的试衣间只剩两间了,沈苏跟姚远让了半天,到底是姚远顶不住先进去了。
辛冉一看到自己的戏服就开始嚎,“这都什么造型,怎么这么丑啊!看这裤子,就跟提不上去的一样,这都谁设计的啊?!”
闲着没事的化妆师小妹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拜托就演一小混混,你还想要什么造型啊?!
“嗯,这个不错!”辛冉顺手从旁边捞起一件白色的纱衣,“先试这个!”
“哎哎!”服装助理刘苗苗急了,“那个不是你的……”
“沈苏沈苏,你看你看!”辛冉头顶上竖着个“丸子”,披着一脑门“泡面”,兴高采烈的甩着两只长长的袖子跑了过来。
青春恣肆,意态飞扬,竟生生将一件拘谨、刻板的道袍穿出了鲜衣怒马的味道。只是沈苏看到那个丸子头,实在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可好看!”
等辛冉跑到他跟前,美得冒泡泡,冲他直转圈的时候,沈苏倒绷起了脸,背着手道:“这是我的戏服。”
“小气巴拉的,给人家穿一下都不行!韩总也太偏心了,为什么你的戏服都这么拉轰,我的就这么挫?!”辛冉狗甩毛一样摇晃了下脑袋,又高兴了,笑嘻嘻的凑过去撞了下沈苏的肩,“口是心非,我明明看到你楞了一下,是不是惊艳到了?!”
沈苏伸手拨了拨辛冉额前的留海,“惊艳?是惊吓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哼!那我就等着看你能穿成什么样!”
“沈苏,到你了,麻烦你快点,要先所有主演拍一套,那边副导演在催了!”
贾肖缩在树荫下,给太阳照得都要打瞌睡了,看见从试衣间走出来的人,登时精神了,,猛拉正跟饰演女3号的苑丹丹聊天的甘宁,“喂喂喂,你运气真好哎!那个是你搭档,真是帅疯了!哪像我这么倒霉,碰上个小破孩儿,嘴还那么欠!”
“哇!”甘宁一声惊叫,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就见一人紫衣如雾,仗剑而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光丽艳逸,端美绝伦。辛冉不自觉地蹲下,双手捧腮看着他,带着一肩天光,向自己走来。
“又发什么疯,你一个人蹲在这大太阳底下做什么?起来。”
沈苏冲辛冉伸出手,辛冉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乱七八糟的戏服,忽然有了一种入戏的感觉,好像他就是那个小混混,而沈苏是他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但是,有些事是入了戏还是入了心,谁知道呢?
服装助理刘苗苗远远地招手道:“沈苏,改好了,麻烦你再来试下头套。”
试头套?辛冉看看沈苏整齐的发髻,“很好啊,还试什么?”
沈苏吐了吐舌头,“第一世的造型,刚才的不合适……”
“额……”辛冉突然想起来了,“次奥!这哪个傻缺作者写的小说,一世和尚,两世道士,这就是他么不想让你娶媳妇了的节奏是吧?!”
沈苏一笑,“我等会就回来。”
辛冉腻歪歪的凑过来傻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一向好说话的沈苏却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
“我不习惯给人看,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沈苏瞥一眼辛冉,转身走了。
等沈苏疾步走远了,辛冉捂着胸口,还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在“噗通”乱跳,艾玛,有性格,然而我就喜欢这样的!
光头的头套来回改了几次,都不合适沈苏,所有的人都试完了,全组的人都在等他这个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最后定妆。沈苏随口问刘苗苗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问下倪导演,今天先这样,等正式开拍这一部分的时候,如果还没有做好,那我就去剪头发好了……”
“什么,你要剪头发?!这怎么行呢,不许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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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躲在道具后面的辛冉一听就急了,“噌”一下蹦了出来。
不知道他在这里躲了多久,都看到了什么,沈苏有点恼羞成怒,“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给沈苏一瞪,辛冉的气势立马就弱了,“那……那我还不是关心你嘛!这多伤头发,要是养不回来怎么办,你是做演员的,不可以……”
“如果是剧情需要,当然就必须这么做,这是最起码的职业素养。本来头套就有点假,还不合适,这让观众怎么看?既然是做这一行,进了剧组,就不要再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一切都要从角色出发!”
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给辛冉和贾肖拍照的摄影师杨凡终于不干了,都是汉诗的人,合作有年,彼此熟悉,杨凡也不客气,直接喊道:“我说冉哥,你落枕了?一个劲往那边看什么,你想跟甘宁拍你跟穆总说啊!”
贾肖嘀咕道:“我看他是想跟沈苏拍吧!”
辛冉“切”一声,“要你管!”
贾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从早拍到晚,整整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拍完定妆照,路程还在旁边全程黑脸盯着,辛冉只得放弃约沈苏吃宵夜的想法,但刚一分别离开,就打电话来回确认明天跟他大哥吃饭,再一起去买车的事。
第二天辛冉早早地跑去接沈苏,就是想去他家里蹭一下,没想到沈苏正下楼去买东西,见他来了,就说已经下来了,直接去吧。
于是,两人也就早早的赶到了约定的饭店,眼睁睁的看着辛楠和他的大奔一起进了停车场。辛冉心里咯噔一下,眼一闭心一横,拉着沈苏上前为二人介绍。
“沈苏是吗,我是辛冉的大哥辛楠,见到你很高兴,我们进去再说吧。”
辛楠见了沈苏,也有两分诧异。他们辛家已是出了名的好相貌了,这个男孩子何其醒目。只是他瞥一眼头一次显出紧张无措、不时偷眼打量,观察自己对沈苏印象如何的辛冉,禁不住也有点疑惑。
吃到一半,辛楠起身去了洗手间。沈苏凑近辛冉道:“你哥蛮有钱的,开奔驰ml350啊。”
“啊……那个什么,这不是为了见你吗,他特意开公司的车来显摆的,哈哈哈!”
刚说在公关公司做经理,公关公司的商务用车,会选择这种近百万的豪华suv吗?沈苏点点头,不动声色道:“可他带的是积家地球物理天文台世界时间腕表,我前几天正在看这一款,就算是钢款也要十几万了。他们的收入那么高吗?”
“额,这个……”辛冉不太关注这些东西,更没想到沈苏跟他大哥一样喜欢手表,顿时有点蒙,在心里不住埋怨辛楠太张扬。他努力若无其事的傻笑道:“他经常跟演艺圈的人打交道,你也知道,做咱们这行的人比较什么嘛!今天虽然是周末,他等会还要陪一些大佬们打高尔夫。没办法,这就跟那些时尚编辑节衣缩食咬牙买名包一样,就这种圈子,门面还是要装一下,不过凭他那点工资哪能买得起啊,他按揭的,还要按月还银行钱呢,按揭!呵呵呵……”
哦,怪不得会开suv出来,沈苏心里的疑惑放下几分,“嗯,那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艾玛,谁容易啊!吃个饭还得谎话连篇!辛冉冷汗直冒,连忙岔开话题道:“本来还想带我妹妹一起来见你的,她刚大一,谁知道一放假就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等我说她!”
“没什么,改天也一样的。”
“对对对,等咱们进了组,我叫她去探班,带好吃的给咱们!”
辛楠回来,远远就看见辛冉在跟沈苏咬耳朵,两人亲昵的样子堪比情侣。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唇角边禁不住溢出一抹微笑,我亲爱的弟弟,你没发觉吗?你看他的眼神,就想跟他走,简直如同某种大型犬科动物一样盲目而执着。太有意思了,我们家的宝贝小儿子,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这真是个lysurprised!本来,我以为今天就是个幼稚而无聊透顶的周末,没想到,这竟是最美妙的一天。
三天后,《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顺利进行当中,场面热烈,反响也很好,就在主持人点名事先安排好的记者提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一家不知名杂志社的记者突然一把抢过话筒道:“我想请问辛冉先生,泛亚航空的董事长辛继修与公关部总监辛楠,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人说着,拿出一叠报纸、杂志,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最上面的一本,是《风尚服饰》的最新一期,封面醒目大字:说出你的时尚主张,封面人物,赫然便是辛楠。看到辛楠那张与辛冉差相仿佛的面孔,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事发突然,辛冉毫无准备的愣在那里。
沈苏起身过去,从记者手中拿过那本杂志翻了翻,走到辛冉面前,“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工商管理与犯罪学双硕士,泛亚航空公关部总监辛楠……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关公司经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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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我……”
“很好。”沈苏把杂志展平放在辛冉面前,转身出了会场。
“沈苏,你听我说!”
汉诗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好,赶过来拦住七嘴八舌议论着围上来的媒体记者。辛冉顾不得场面大乱,直接踩着桌子跳了出去,一把拉住沈苏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沈苏扬手甩开他,“与我无关。”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穆一鸣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许芳道:“当初我就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辛冉的豪门公子身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你们非要瞒着。现在好了,倒变成了愚弄公众,连带着我们汉诗,都要背上不诚信的帽子。”
许芳轻声道:“一鸣姐,这个当初也是辛总的意思,我们只是……”
“我知道这是辛家的意思,但是……”穆一鸣看一眼辛冉,毫不客气道:“你们真以为,辛家在申城,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一鸣。”韩孟泽淡淡道:“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顾及公众情绪,先把问题解决,不要影响《神2》的开机。”
“还能有什么方法,刷励志人生呗!”穆一鸣道:“许芳,你去安排一下相熟的媒体,连辛家那个老大一起刷,他不是勤工俭学自己念得双硕士吗?多好的素材!有必要的话……再放出几个我们压下来的汉诗旗下艺人的绯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过几天看看效果,如果还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叫辛冉公开道歉。”
韩孟泽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定了吧,看情况再说下一步计划。”
穆一鸣走到蔫头耷脑的辛冉跟前,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就这点事,哭丧个脸给谁看!”
辛冉一出门就给沈苏打电话,一直不接,也不是挂断,就是不接。辛冉听着手机一直一直孤单而呱噪的响着,心一点一点被绝望漫延。
辛冉到家就闷在床上,让赵猛和郑佳先回去了。
晚上,辛楠闻讯赶来,见辛冉抱着罐啤酒一副木然的模样,摇头道:“事情曝光了也好,省得你整天藏着掖着。好了,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联系熟悉的媒体帮你做正面的报道,很快就没事了。何况现在是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这件事处理得好,不仅不会对你们的新戏有什么影响,相反还是一种助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辛冉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啤酒,把空罐扔到地下,哐啷啷一阵响,“沈苏他……他不肯听我解释!都怨我,那天他问起我还跟他说……哥,都跟你说让你开安娜的车了,为什么还开奔驰来啊!如果没有这几句话,还好一些,也不算公然骗他!结果现在……”
这就是在怪我了?!辛楠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安娜的车正好坏了,我想着早点到,你们就不会看到了,没想到你们也去这么早……”
“好了哥,你不用理我,我现在就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管我!”
辛楠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大众只盯着你的出身,而忽略你自身的努力,才隐瞒身份。可你既然那么在意沈苏,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辛冉抱着头缩在墙角,“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不午睡,偷偷起来看的《天龙八部》啊?”
“嗯?”这思维跳跃的……辛楠一时不明白他是想说什么,“记得啊。”
“段誉也没告诉王语嫣,他是大理王子啊!沈苏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如果让他感觉我跟他不一样,他也许就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所以我不想……没想瞒他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这一刻,辛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要忘记一切,有点怜悯眼前这个大男孩了。这意思是说,在仙子眼中,王子和平民有什么区别,公司继承人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是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这么疯狂的想法,这么荒唐可笑的感情?对一个人迷恋成这样,这是邪.教组织吗?!
就算你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想找个女神对你呼来喝去,那好歹也得是个女人吧,可沈苏……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美吗?辛楠简直要放声大笑了,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就可以了。看来老天爷对他们兄弟,似乎也不算是太偏心。
等辛楠走了,辛冉越想越不甘心,一径冲到沈苏楼下,给他打电话。沈苏仍然不接,辛冉就发短信道:“我在你楼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久,没有任何回应,辛冉忍不住上楼去,把门拍得山响,“沈苏,沈苏,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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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老旧的弄堂怎么经得住这个拍法,很快街坊四邻就探头出来看。连路程都实在顶不住了,“沈苏,不如你出去看看吧,本地人很麻烦的,别让他再这么闹下去了,不然你就得搬家了!”
门吱呀一响,沈苏走了出来。辛冉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登时一把拉住他道:“沈苏,我只是不想让人以为我就是好玩,凭借家里优厚的条件来玩票的,所以才隐瞒了我的出身……”
“所以你以为,我会跟其他人一样设想你,是吗?好,怎么看待别人,要不要说你家里的事,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可是在你的家庭,你哥哥的事情上,你一直在骗我。为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你的身世,就会……黏上你是吗?然后你现在还要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需要你解释吗?”
“我……”对大哥说过的话,辛冉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只能惶急的拉住沈苏,“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沈苏,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你相信我!”
沈苏冷冷的瞥一眼自己的手臂,辛冉立即缩了回来,举高双手哀求的看着他,“沈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就当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辛冉的眼圈都红了,沈苏心里也很不舒服,毕竟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半晌,“辛冉,这不是对错的问题。那……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你一直要我信你,信你。那你说什么,我有怀疑过吗?然后,就是这样一种事实摆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对待朋友。当然,也许站在你的立场上,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说话。”
不想跟你说话,不想跟你说话……辛冉的耳膜嗡嗡直响,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充斥着。
“你先回去吧。”沈苏的声音漠然而空灵,辛冉实在没有勇气再待下去了。
《神魔传说2》开机仪式变成了一场闹剧,然后申城舆论哗然,紧接着宣传战又打响了。汉诗在忙着给各大媒体发辛家兄弟品学兼优、勤工俭学、热心公益的通稿的同时,也在紧锣密鼓的追查发布会上发难的记者是受何人指使。
昨天辛冉只顾着沈苏,早上他一到公司看见那本杂志,猛然想起件事,转头就冲了出去。
“赵晓静,你给我出来!”
辛冉赶到《风尚服饰》杂志社,众人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虚虚的指一指赵晓静的办公室,就做鸟兽散了。
“你跟我过来!”
从执行编辑办公室出来的赵晓静,刚看清是辛冉,就被他拖走了。
“嗯……好痛,你拉我去哪儿……”
辛冉直接把赵晓静拖出了办公室,劈头盖脸把杂志摔向赵晓静,“你答应过我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嗯?”赵猛忽然看到远处人影一闪,马上警觉起来,不着痕迹的绕道向对面的花坛走了过去。
赵晓静看了今天的报知,再看到躺在地下的他们的杂志,就什么都明白了,辛冉以为这件事是她捅出去的。她急道:“不是,辛冉,这件事我从头到尾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绝对不是我爆出去的!”
“那现在有人拿着你这本杂志来曝光我,你又怎么解释?!”
“我们这本杂志是随处都可以买到的,也许人家就是看封面是辛楠先生,才拿来……”
“得了吧!就你们这种十八线小杂志,一期出不了几本,谁会知道还拿来作证据,不是你还有谁啊!”
“你!”赵晓静咬牙举起手,“辛冉,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你不能瞧不起我的工作。我发誓,这件事情跟我无关,请你相信我!”
相信我……辛冉想到他在沈苏面前惶急的说着这句话的心情,一时间有些沉默。
“老大。”赵猛走过来,“这件事应该真的跟她无关。我刚才逮到一个偷拍的狗仔,说是个姓刘的女人找他做的,一直贴身盯着你。我吓唬了那小子一下,他才说其实他知道这个女人是陈燕薇的助理。”
“什么?原来是她,还没完了!”
辛冉转身拍拍赵晓静的肩,“不好意思。”
赵晓静看着辛冉扬长而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红印,忽然间觉得有些委屈。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落到十八线小杂志不委屈,每天满申城转悠拉广告、做采访不委屈,晚上再回来加班写稿还没有加班费不委屈,但是此时此刻,她就是觉得委屈了。
她是想要把工作做到最好,有一天,成为大刊的总编辑。可是,她从来也没想过,做任何伤害辛冉的事情,靠出卖他来上位呀!她以为他都知道,没想到,现在出了事情,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几乎与此同时,汉诗内部,也收到了这个消息。韩孟泽沉声道:“简直岂有此理,我这就打电话找陈振国!”
“老韩。”穆一鸣笑道:“陈总之前跟我们那个解约艺人的视频,我还留着呢。你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啊?”
“不需要,心里都明白的事情,没有必要说破。”
还有两天就开机了,怎么面对他,沈苏心里也不清楚。他无聊的打开电视,忽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我成为一个演员的初衷,就是因为一辈子太短,我们所能经历的东西太少。而成为演员,可以在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悲欢离合里,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那些我们本来永不可触及的命运之叹。也许我们不能成为各种各样伟大的人,比如总统、诗人、科学家,但是以我个人来说,我希望成为一个好演员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别人的,或者,自己的。”
沈苏有刹那的恍神,辛冉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溢出别样神采,即使隔着电视机屏幕,他也看见了,那么炽烈的生之热忱,让辛冉整个人看起来都闪闪发光。
“……我选择隐瞒,是因为不想凭借我的出身,获得任何额外的利益,而在多年以后,我回首岁月时,感到羞愧。虽然并非我本意,但是这件事实际上欺骗了大家。经过这件事,我发现,我还是一个脆弱的人,我不希望我尽所有努力去做的事情,被大家看待成一种轻描淡写的游戏。我不想大家以为,我是靠祖荫,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来承担大家的审视、督促和质疑,和我的公司无关,这都是我的要求。我在此,诚恳的向大家道歉,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我。并且从今天起,我愿意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承担起所有责任。”
辛冉长达一分钟的鞠躬之后,是长久的静默,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沈苏默默地关了电视。辛冉是一心想要成为一个好演员的,而他,只是误入。现在的一切,都与他最初的梦想无关。然而,现在他也想要做到最好。所以,他可以体会这种心情,只是……明白归明白,当一些隐瞒和欺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你很重视的人,所加诸于你的一切。
翌日,汉诗影视,剧组全体人员报道以后,乘坐上大巴车,集体赶往横店影视城。
沈苏带着茶色墨镜,塞着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辛冉呆呆的看着他从面前经过,默默地跟在后面,低头上了车。
看这哈士奇的即视感!姚远扶额,长得凶是木有用的,你倒是霸气一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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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坐在最后面,辛冉却坐在了前面第二排,他只能缩在椅背后面,时不时的悄悄扭头看一眼沈苏,见他上了车就在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如是再三,姚远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道:“你还能更耸点不?想去就过去找他说清楚啊!”
辛冉挠挠头,无奈道:“这又不是误会,我骗他是事实,没有话能说了……”
“我早让你告诉他,你不听!活该!”
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沈苏喂完了猫,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后院跑步。
辛冉分在五楼,他觉得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就偷偷趴在窗台上看。沈苏跑着跑着,见地上有张废纸,自然而然的弯腰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艾玛,还是他家苏,细节处见真章,多有修养!不过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运动服,这个颜色不是很好跟他搭啊……等等!辛冉忽然想到一个恶作剧,他估摸了一下沈苏跑步的路线,抄起一条自己的内裤丢了下去,然后顺手拿起个酒店的大盆景挡在脸上,才趴在窗台上继续看沈苏的反应。
沈苏跑过来,低头看了一下,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楼,这当然看不出来是哪个窗口掉下来的。他更不好意思开口问,可也实在没有勇气捡起来,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转头,嗖嗖嗖的跑回去了……
辛冉扔下盆景,倒在床上笑得直蹬腿。感觉自己跟沈苏僵持了这么多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不管他们之间如何,戏还是要照旧拍的。
郑佳翻了翻今天的场次表,很好,第一场戏就拍他们的相遇,看辛冉跟沈苏现在这乌眼鸡似得架势,也是醉了,等着看好戏吧……
《神魔传说2》的故事梗概是,创世神之女伽罗,只因同情魔族无日月精华照射,为魔族请命,堕天成魔,吞下魔族圣物魔域之血,成为一代魔尊,率众横行六界,征战百年,血流成河。
神帝殷阁之妹殷诺舍命殉炉,但未能铸成魔域之血的克星神剑问天。殷阁为对抗魔族而死,殷阁的恋人墨荻舍命护住了殷阁的魂魄。眼看神界将不敌,悲天悯人的地藏王菩萨晔沙,为度化伽罗,解六界之危,甘愿舍身,重坠轮回。魔尊伽罗含泪复位为神,改名摩珂,替心中挚爱晔沙守护六界。
因神魔之战,神族渐渐衰落,六界秩序,渐由仙界维持。万年后,神帝殷阁转世成为生药铺的伙计长空,晔沙则转世为蓬莱仙山的弟子慕朝云,墨荻转世为江湖第一大派藏器城主之女乔淇安。而新一代的魔尊九枭亦出世,为求重新得到魔域之血的无上力量,一统六界,不惜一一挑战有实力的各大仙山掌门,输了的仙山,就要归顺魔界。
因有魔尊九枭撑腰,凡间妖邪横行,慕朝云奉师命下山,入长安除魔,恰巧救了长空。
当年的魔尊伽罗,如今已是摩珂神君。摩珂为防魔域之血落入九枭之手,不得已召唤出魔域之血,击败九枭,却也受了重伤。
谁知,这一切竟都是一场阴谋,全是摩珂的双胞胎弟弟、现任神帝迦楼罗在背后操控,只为从仙界手中夺回神族失落的六界权柄。迦楼罗趁摩珂受伤,夺得魔域之血,血洗不肯归顺的诸大仙山。
阴差阳错之下,长空与慕朝云成为被上天选中之人,必须集齐六界之剑,重铸魔域之血的克星神剑问天,才能击败迦楼罗,拯救六界于危难。于是,长空与慕朝云踏上了奔走六界、困难重重的寻剑之旅。
二人终于集合六界之剑时,迦楼罗也带魔众攻上天庭。只有摩珂的功力能够控制红莲业火铸造神剑,东华上神不敌迦楼罗,慕朝云的几位师尊殉道,迫不得已只能叫长空与慕朝云联手对敌。殷诺再次殉炉,终于铸成神剑问天。
迦楼罗对长空痛下杀手,慕朝云替长空挡下了致命一击,却中了魔域之血的剧毒。危急关头摩珂持神剑赶到,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迦楼罗,魔域之血碎为粉末,六界重归宁静。
然魔域之血的毒,六界无人能解,长空没有告知众人真相,暗中求助东华上神,将慕朝云的毒血过到自己身上,以命换命……
摩珂与慕朝云放下三世痴恋,慕朝云接掌蓬莱掌门,与摩珂各自守护六界安宁。长空悄然逝于淇安怀中。朝云对雪舞剑,为君长醉。
辛冉与沈苏分饰长空、慕朝云,姚远饰迦楼罗,曹珊义则饰演新魔尊九枭。贾肖、甘宁分饰乔淇安、摩珂,苑丹丹饰演殷诺。因是第一场戏,各方面都已就位,这部片子的导演倪志宇也早早就到了。
“《神魔传说2》第一场!”
这场情节不算复杂,就是饰慕朝云的沈苏帅气出场,用伏魔铃收了山妖树怪,救了长空和乔淇安,向饰演长空的辛冉了解长安城的情况,然后长空自我介绍,询问慕朝云的姓名。
辛冉主要的词就一句:在下长空,长空的长,长空的空。不知这位大侠,怎么称呼,我怎样才能再见到你啊?!
沈苏的词是:有缘自会再见。
辛冉紧张的看着沈苏腰间的威压,但是沈苏完成的很好,从天而降,动作一气呵成,意态文雅潇洒,直接一条就过了。辛冉有些不服气,说完了之前的词,到自报姓名时,忽然改了一句,“在下以城为姓,名应旧诗,槛外长江空自流,长空。”
他说完就嘚瑟的看着沈苏,说我改词多逊啊,我看你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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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明知道他改了词,瞥了一眼辛冉,不动声色的回道:“朝辞白帝彩云间,朝云。”
这反应速度,着实敏捷,而且对的严丝合缝。在场剧组人员和没事凑热闹的围观群众,比如姚远等人,都想鼓掌了。尤其是姚远,看着辛冉在他擅长的项目上吃瘪,简直想在脑门上贴个条子:跟他斗,辛冉你死了这条心吧!
朝云……他这个从下往上斜挑的眼神,配上缓缓吐出的这两个字,就是大写的“苏”!辛冉半边身子都麻了,想到之前的种种,只觉得委屈,下意识的回道:“你骗人,你明明姓慕!”
“咔咔咔!”
倪志宇导演喊道:“之前改的也挺好的,辛冉,你最后这句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人家姓慕你还问?这不捣乱吗,重来!”
拍完几幕过场,有一场比较重头的打戏,是第一世时,神帝殷阁与魔尊伽罗的恶斗。魔尊伽罗运用魔域之血,甘宁只需要摆几个手势,再后期特效合成就可以了。殷阁使天寂剑,辛冉就得实打实的上一连串动作闪避再攻击。何况辛冉是穿着一身神帝威武却沉重、枝枝叉叉的盔甲,给威压吊在半空中,还要拿着把为求逼真专门做的青铜剑。
就这一套加起来,一般人想要表现的能站稳都不容易。姚远拍拍辛冉的肩,“小心点,尤其这把剑,太重了,那尖还是挺锋利的,别伤着自己!”
“行了!”辛冉回拍一下姚远的手背,冲他一点头,“又不是第一天拍戏,我知道,别婆婆妈妈的!”
四下悬空,就凭几根威亚吊在高处,说一点也不紧张是假的。但是,辛冉遥遥看一眼候场的沈苏,对甘宁道:“来吧。”
也吊在半空的甘宁顺利做出了魔域之血的起手式,辛冉一连两个后空翻,以示躲避,接着刷刷刷挽了左右三个剑花,然后还要配合威压腾身而起,再向前空翻,剑身斜挑,一剑刺向甘宁。
沈苏见辛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堪比专业武术指导,不由怔住,好漂亮的动作,好厉害……而且,辛冉年纪轻轻,却并不缺乏身为神帝应有的气势。他还是很棒的,并不是只会耍宝胡闹,能走到今天,不是靠样子,也不是靠他家里。他的确是一个内心强大,而且非常努力的好演员。
下面的剧组人员更是都看傻了,还是倪志宇带头,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这部片子的监制穆一鸣坐在一边的角落里,远远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点了点头,怪不得老韩总是袒护他,这孩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动真格的时候,还是很顶的上去的。
辛冉头晕眼花的给人放下来,一脚踏实地,就下意识的向沈苏的方向看过去。沈苏立即觉得了,下意识的抬头回看他。视线在空中交汇,辛冉却觉得,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焦距。
好又怎么样,不关我事!沈苏漠然转头,坐到人群后面去了。
姚远过来捶了辛冉一拳,“你小子可以啊!看来这一阵子没白特训!”
辛冉一昂下巴,“那是,芳姐专门从香港找来的退休武师,袁家班里出来的!”
“妈的,这就是调戏!”
辛冉一转身就跑去看沈苏跟甘宁拍戏了。这一场是第二世的回忆,沈苏还是演个小道士。摩珂神君偷偷下凡看他,故意遗下了凤羽扇,呆头呆脑的小道士追出来还她,接扇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难免要接触一下。
“不服你去啊,那叫骚扰,还变态呢!”贾肖凉凉的飘来一句。她本来想趁间隙跟辛冉对下词,谁知转眼就找不着辛冉了,到另一边看看,果不其然又跑这来了,忍不住刺他两句。
辛冉故意冲贾肖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显得特别真诚,“贾肖老师,请问你出生的时候,你父母是不是都在学车啊?”
“啊?”贾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然为什么要给你起名叫驾校啊?”
“你……个死辛冉!”
贾肖伸手去拍他,辛冉蹦跶着来回躲,仗着自己身高臂长,还要时不时去揪一下贾肖发套上溢出来的碎发。
沈苏不自觉的看过去,稍一走神,就说错了台词。他刚想说抱歉,甘宁却笑场了,一叠连声的冲摄像等人举手示意。
第二世的这时候,沈苏饰演的尘境道长还没有做观主,穿的就是一般的白布道袍,也不知是什么朝代的样式,宽袍大袖,一点看不出曲线,其他的群演套着都跟白大褂似得,但是沈苏穿着却只觉飘逸不群。辛冉一回头,就见他执着拂尘在道观门口敲钟,周围是等待布施的灾民。熙熙融融,晨钟暮鼓里,他长阔的衣摆逶迤拖过青石砖,仿佛一起划过心间,是说不出的感觉,平淡吟诵的经文是那样沉郁悲悯……艾玛,这一种禁欲系的风情最要命!
沈苏跟甘宁这一场拍完,是姚远跟甘宁的对手戏。辛冉顾不上跟贾肖打闹了,凑过去翻了翻姚远的台词本,“我次奥、我次奥!这剧本给力,姐弟恋啊,亲姐弟啊!”
补着妆的姚远笑道:“拉倒,又没成,一头热,剧里人家又不喜欢我。”
辛冉甜腻腻的笑道:“远哥,要不戏里你加把劲,搞定摩珂得了!”
姚远看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戏里戏外都替你搞定甘宁,省得有人在沈苏跟前晃吧!”
“嘿嘿嘿……”
“边玩去!摩珂跟迦楼罗亲姐弟,这俩成了,咱还能过审?你还有点节操吗?!”
姚远这边一开拍,辛冉又不见了,没一会,他就扛着个硕大的遮阳伞回来了。
“呐,给……”辛冉一脸理所应当、旁若无人的把阳伞撑在坐在场边的沈苏头上,一手掏出瓶水递给他,一手拿着把扇子扑啦啦的给沈苏扇风,直接秒杀躲在远处仿古建筑里不停讲电话的路程二百里地。
沈苏尴尬的抬头看看辛冉一直举在半空中的手,再扫一眼四下围观群众的各式表情,都无奈了,怕他搞出更夸张的事来,只得咬牙忍了。沈苏硬着头皮接过那瓶水喝了一口,闭目养神,实力装大白菜,当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存在……
辛冉看一眼沈苏涨红的脸,得意的晃了晃身子,我就知道,当着这么多人,你不敢吭声!他拖了把椅子过来,潇洒的一伸手,乱有腔调的问,“我可不可以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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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深吸一口气,才忍住踹飞他的冲动,好声好气道:“你不是在这边拍的,回去候场吧,多看看台词。”
“我来背,你帮我看看对不对啊?”
“这场拍完就到我了,你先回去好吗?”
“那我陪你等啊!要不你帮我看词?”
“……好吧。”
沈苏看看他手里的扇子,无奈只得把台词本接了过来。
“伽罗,你本是创世神之女,为何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错了。”辛冉才开了个头,沈苏就淡淡道:“是助纣为虐。”
“耶?我明明记得……”辛冉明明一直看着他,没有见沈苏翻过他的台本,他抢过来一看,果然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知道的?嘿嘿嘿……莫非专门去看我的词?!”
“没有啊,我把几位主演的词都看过了。”
“我去!所有主演?怪不得你能帮甘宁提词!”
正拍着的姚远下意识的看一眼,旁边那突然冒出来的红通通的东西,居然是可口可乐的宣传伞,也不知道辛冉是从哪儿嘎啦顺来的!他再看辛冉这家伙一脸殷勤,那个扇子呼啦的跟自带发条一样,简直保姆上身,差点喷了,好悬才绷住一张神帝的面瘫脸,甘宁却“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辛冉干嘛呢,到你了!”
辛冉跟贾肖这一组,及相关的人员和剧情,是倪志宇拍,沈苏跟甘宁及相连剧情,是副导演张成龙负责。所以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找辛冉了。
这一场是苑丹丹饰演的殷诺受伤,长空背着她求救。苑丹丹是舞蹈演员出身,长相清秀,身形也很纤细,长长的一段路,辛冉背着好像都没啥负担,嗖嗖嗖的就跑回来了。
倪志宇见一群新演员演技还可以,也都拍的很顺利,心情不错,调侃道:“辛冉,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瘦,劲儿还挺大的,下回我找张格老师改戏,给你加个公主抱!”
辛冉回头,笑得特别没心没肺,“导演,您可饶了我吧!你要让我公主抱曹珊义,那腰不得断了啊!”
穿着魔尊的黑甲、红袍,显得特别高大威武,看起来足有两米的曹珊义就站旁边,随口道:“没事,那我抱你啊!”
倪志宇笑道:“哪能啊,两个男的抱一起有啥看头,辛冉,你说吧,你想抱谁,甘宁还是贾肖?!”
“额……”辛冉脸上微红,拧麻花一样扭了扭身子,没说话。
众人笑闹成一片,“哎吆,辛冉,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当然是沈苏了……郑佳心里os:导演,以前的观众是期待男一号和女一号在一起,现在的观众,都是坐等男一号和男二号在一起,你落伍了……
连着四、五天,剧组戏拍得很顺利,与此同时,申城的舆论风向也变了。尤其是之前追着辛冉咬得几家小报,要么突然封口,要么改口说给犯错的年轻人一次机会。辛家及泛亚各种慈善捐助的新闻鳞次栉比的报道出来,甚至连辛冉的助理郑佳,是泛亚基金每年资助的五十名贫困大学生之一,也是因为辛冉推荐的关系,才能进入汉诗工作的料也被人爆了。负面影响迅速的被消除,汉诗、泛亚的公众形象都有所提升,辛冉的路人好感度也见涨。
辛冉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都这么拉得下脸来了,他和沈苏之间,还是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啊!
辛冉打着哈欠来到片场,没看见沈苏,就随手揪了个场记问。
“哎,沈苏,刚还看见他帮道具组搬东西呢……”
“我去!他腰不好,你们怎么能让他搬道具啊!”
在汉诗,辛冉的人缘其实挺不错,他没架子,工作人员也不当他是什么大明星,更没人跟他客气。场记刘志勇随口道:“二少爷,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睡到这个点才来啊?人沈苏每天都第一个到,搬道具、调灯光、搭布景,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什么事都帮着做,看人家多敬业,学着点吧你!”
辛冉愣了愣,不自觉的咬指甲,那个……他只知道他每天都最后一个走来着,没想到还第一个来。辛冉走到另一边的内场,果然见沈苏帮着服装组给群演发戏服。一个小姑娘第一次来这边,有点紧张,被群头说了几句,简直就要哭了,沈苏还好心的过去安抚。他悄悄蹲到一边看着沈苏,头一次觉得,差距好像确实有点大。
辛冉突然跳起来,从郑佳手里拿过台本,认真翻看。他们今天有大段的对手戏,其中一场是长空跟慕朝云被魔尊手下的四凶兽追杀,两人坠落悬崖,长空背着慕朝云一点点爬上去。嗯,等等,悬崖……他忽然感到这是个机会。
剧组已经找了个普通的下坡地准备开拍了,辛冉咬咬牙,突然上前找到倪志宇,“导演,这个场地不够逼真,后期还要做特效,出来是什么效果,很难控制。不如……我们换一个真的悬崖来拍吧?”
倪志宇抬头,赞许的看了看辛冉,“你真这么想?”
“当然了!”
“你小子行啊,挺拼的!我之前还真找过,不过有点危险,怕你们年轻人吃不了这苦,既然是你说的,好,来各部门注意,换场地!”
虽然不是真正的万丈悬崖,但是沈苏看着这几乎成90度角的陡峭山壁,也有点吃惊,“为什么要临时换场地?”
辛冉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个地方真实啊,效果出来肯定会更好的。”
“可是按剧本的要求,你要倒挂在悬崖边上,这样就等于身子真的悬空了!”
他眼中的关切与紧张,瞎子都看得出来。辛冉忽然就有了胆量,伸爪抚了一下沈苏的脸颊,“不相信我啊?证明给你看!”
整场戏都要辛冉来回背着,想到他刚才那一下,沈苏还有点尴尬,揉着太阳穴原地转圈不太愿意过去。
辛冉火了,“我没抱过你吗?磨蹭什么,过来!”
沈苏皱眉,猛地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额……”辛冉又秒怂了,四下看看,老实的蹲下来傻笑,“我开玩笑的……”
等辛冉真的背起沈苏,就觉得他也没有比苑丹丹重多少嘛!但是一到旋转上升的盘山路,踩着粗糙不平的石阶往上爬,就有点费劲了,一路磕磕绊绊。而且比较麻烦的是,按剧本设定,沈苏是个半昏迷状态,不能搂住他,辛冉又不敢伸手乱抓,只能不停地往上托沈苏,简直走一步滑一下,越来越吃力。
沈苏感到他脚步的踉跄,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往下滑,附到辛冉耳边,“抓几个特写,先拍悬崖上的吧,一路上去你太消耗体力了……”
“别乱动,我说可以就可以!”辛冉在沈苏腰上用力拍了一下,“你想咱俩一起滚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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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组的人都屏息静气,生怕影响了拍摄,就这么看着辛冉一路艰难的爬上来。两个人停在岩壁边上,下一幕是慕朝云摔下悬崖,长空抓住他手,想把他拉上来,坚持再三,却一起摔下去的戏。
“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倪志宇喊了一嗓子,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检查两个人的威亚。
地面上也已经张好了厚厚的垫子,然而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辛冉跟沈苏看一眼陡峭的山壁,又同时转过头来对望。辛冉伸手替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几根威亚,“小心点。”
“你也是。”
辛冉重新背起沈苏,感觉到他从自己肩头一寸寸滑落,就好像心头被一点点挖空。沈苏将要掉下去的一瞬,辛冉突然就失控了,一把拖住他抓回自己身边,“不行!太危险了,万一……”
“咔咔咔!”
倪志宇在下面大叫道:“辛冉你发什么疯,他还没跳下去你抓什么?!重来!沈苏,从你那开始拍!”
“噗!”山风太大,沈苏往下滑落的瞬间,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含在口中的血浆没控制住喷了出来。
“咔咔咔!”
“不好意思啊导演!对不起,大家!”
辛冉眼睁睁看着沈苏被工作人员从半空硬拽上来,一身的血沫子,还要不停跟人道歉,头一次觉得,除了可以隐藏自己之外,演员这个工作,其实也不怎么好。
沈苏刚上来,辛冉就靠了过来,一言不发的替他擦着脸颊上迸溅的血浆。
沈苏笑道:“好了,这场我本来就该浑身是血,这样不是更好,拍出来效果多自然……”
辛冉瞪了他一眼,还自然,就知道效果效果,一点也不懂得心疼自己!
“啊?!”
这次拍直接把沈苏放了下去,众人惊呼一声,就见辛冉飞身一个鱼跃,拉住了沈苏的手,整个人都倒吊在悬崖边上。
倪志宇用力一拍旁边的监视器,“漂亮!都不用摆拍!”
沈苏费力的说着台词,“长空,你放手……”
这处断崖总有个十几米的样子,一壁如削,山风凛冽。辛冉不管不顾的硬撑着往前够,两个手一起抓住了沈苏的手腕,“不放!”
沈苏看着辛冉的脸都涨红了,叫道:“快放手啊!”
“不放!绝不!沈苏,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坚持住,坚持住啊,我拉你上来!”
一组的摄像杨凡并没有放下摄像机,只是下意识的看着倪志宇,“导演,词错了,要……”
“不不不!不停不停,这一段感情太饱满了,后期收音,继续拍!继续拍!”
沈苏看一眼云雾缭绕的山涧,回头望着辛冉涨得通红的脸,忽然也有些恍惚,是那么不希望他跟自己一起掉下去,“放手吧,快放手啊!”
“不……我死也不放!”
辛冉死死抓着沈苏的手腕,等于两个人身体的重量都集中在了这一点上。硬生生折断一般的剧痛惊醒了沈苏,又重来一次。他看着都快急哭了的辛冉,这是第三回了,不能再重来,不能让他再吊在那里了!
沈苏竭力伸出右手,握住了辛冉的手,“辛冉,你看着我……”
“啊?”辛冉看向他眼睛的瞬间,沈苏用力一根根拨开了辛冉的手指,“好好活着……”
“不要啊!”
辛冉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消失在云雾当中。等他被工作人员拉上来,因为吊得时间太长了,手脚发麻,一下子没站起身,打了个滚才弹起来,跌跌撞撞的回身疯跑下山。
沈苏摔得头晕眼花,刚挣扎着从垫子上爬起来,就被辛冉扑倒了,“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沈苏简直觉得有四只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拍打,推开跟上了发条一样的辛冉,“我没事,垫子那么厚,看你吓的!”
辛冉突然抓住沈苏的胳膊,一把撸开他的袖子,“没事没事,你就会说没事,看擦伤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沈苏急忙抽回手,“拍完这几场再说!”
倪志宇喊道:“休息一会吧。”
因为刚才弄了一身血浆,沈苏需要整理一下戏服。辛冉坐在场边等他,无聊的翻了一下沈苏的台本,脸色忽然就变了。这本跟他们的一样,都是简体字,沈苏在上面加了很多繁体注解。
辛冉黑着脸叫郑佳过来道:“你去找统筹要一份沈苏的台词,全部改成繁体给我。”
“啊?”
“啊什么啊,让你给沈苏找助理你也找不到,提前也想不到,不是你去谁去啊?明天给我!”
辛冉拿着台本就冲到了路程跟前,“喂,你这个经济人怎么当得?这点事提前都想不到,居然就让他这么背台词!”
路程看着台本,再看看辛冉的样子,多少也有点心虚,“嗯,沈苏他过来之前,有找专业教师补习过半年,其实还好啦……”
“好什么好啊!”辛冉怒道:“人有阅读习惯的你懂不懂?半年,我他么还学了十几年文言文、十几年英语呢,能跟平常说话一样吗?!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专业的经纪人,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别耽误他!”
路程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一听这个也火了,“辛冉,你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啊,我行不行轮得到你管吗?!”
“你们怎么又来了……”沈苏回来见了这个架势,连忙冲路程摆摆手,拉着辛冉就走。
辛冉还想说什么,想起他自己还在审核期呢,又不敢吭声了。
下一场是慕朝云掉下山崖之后,长空跟着跳了下去,殷阁的天寂剑随即飞出去救了二人。慕朝云摔在长空身上,他们醒来之后的戏。
咦……辛冉瞄了一眼沈苏的戏服,忽然又有了主意。
沈苏一趴在辛冉胸前,就觉得他的心跳得跟打鼓的一样。他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辛冉,有点奇怪,剧本上是长空先醒过来啊,不过也不能这么一直趴下去吧?他下意识的一撑地,想先起身说台词,忽然觉得起不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沈苏低头一看,辛冉不知何时伸手,偷偷按住了他背剑的剑带。他轻声道:“喂,你干什么,放手!”
辛冉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瞄沈苏,得意的摇晃了下脑袋,“不放!”
“哎哎哎!干嘛哪!”倪志宇叫道:“忘词就说忘词,累了就说累了,你俩趴那等过年吗?!”
有他们两个人隔着,这个角度,别人也看不见辛冉的小动作。沈苏忙举手道:“导演,不好意思,是我忘词了!”他回头压低声音吼辛冉,“快点松开!”
“我就不松!”
“你到底想怎么样?”
辛冉调皮的学着沈苏吐了吐舌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要不然,我说什么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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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瞪一眼辛冉,看着四下的剧组人员都开始盯着他们看了,无奈扶额,“好了好了,随便你吧!”
“耶!”
辛冉扑棱一下坐起来,兴奋地双手乱摇,“我我我!导演,刚才是我的假发勾住了他的剑带,不是沈苏的错,再来一次吧!”
“好,再来一次!”
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客舱服务部李总的秘书杨小林讶然道:“这不可能吧!辛总监跟辛冉长的多像啊,一看就是兄弟!还有三房的辛延,都是这种脸型,五官清秀,只是辛冉更显眼一点罢了。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么就是你听错了!”
张丛反驳道:“才不是,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没听说过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吗?!”
另外一个人年纪较大,比较清醒,立马感到这话题很危险,冲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打断道:“也不看看地方,好了好了,没事都赶快上去吧,别整天瞎扯!”
安娜足足又呆了十几分钟,等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是辛楠的直接秘书,如果她不离开泛亚的话,辛楠的前程,就是她的前程。她本来以为,辛冉已经进军了演艺圈,且早早就混得风生水起。那么,本就作为辛家长子的辛楠,迟早有一日,会顺利接掌泛亚。她不闹不作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跑不了一个分总。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张丛的话,其实她是不信的。无他,辛家兄弟长得确实很像。可凡事总有意外,如果万一是真的呢?!那么她以后……
辛冉虽然跟倪志宇请了一天假,给汉诗跟对方公司接上头之后,还是下午就赶回了剧组。
昨天跟辛冉又起了冲突之后,路程回想起来,也觉得似乎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太清闲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中午就叫了外卖来给剧组加菜,下午又以沈苏的名义请喝下午茶。
辛冉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挂了一脑门子的汗。
沈苏看见,从台子上拿起一杯冰可乐递给他,“跑那么急干什么?给。”
“这……我……”
辛冉一愣,刚迟疑着伸出手来,赵猛已经跨前一步道:“老大从来不喝可乐。”
“额,那个……”这不是给人下不来台吗?!郑佳见沈苏微怔,赶忙打圆场道:“猛哥的意思是,我们老大的胃不是很好,他不能吃凉的,呵呵呵……”
“哦。”不能吃凉的。前天剧组发放冰镇水果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不能吃。辛冉,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沈苏忽然就有了之前那种感觉,淡然的退后一步。
辛冉马上看出来沈苏的表情变了,他一把抢过那杯可乐,“谁说我不喝!正口渴呢!”
然而,等他把可乐放到唇边的时候,还是犹豫了,看着纸杯里褐色的液体,右手甚至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猛地一送,整杯灌下,艰难的咽了进去,仿佛那不是一杯可乐,而是一碗浆糊。
沈苏看着他脸色发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喝。”
“没事。”
辛冉说着就往内场走,神情却有点恍惚,连钱包掉了都不知道。
沈苏拾起钱包,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顺手拿过来看,见是辛楠、辛冉跟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合影。
辛冉好像才反应过来,凑过来痞痞的一笑,“怎么样,漂亮吧?我女朋友!他们学校校花!”
沈苏下意识的捏了一下那张照片,“连未成年你都下手,好像有点过分吧?!”
“哈哈哈!”辛冉掐腰大笑道:“你还真信啊,跟你开玩笑的,这是我妹妹辛恬。”
晚上辛楠回家吃饭,等都吃完了蔡婶撤下碗筷,辛继修淡淡道:“听说你帮汉诗接洽了龙之媒?”
辛楠肃声道:“是的,爸爸。恰巧龙之媒的高总,最近在寻找项目。”
“我听说他们在业内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啊。介绍给自己弟弟,你打听清楚了吗?不会出问题吧?”
“不瞒您说,龙之媒的一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心底里并不赞成。只是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也可以说就是一种商业手段吧,确实也很难避免。而且这次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应该没有大问题。韩总也是老江湖了,洽谈期间,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会叫泛亚的法务部门帮忙跟进,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会随时叫停。”
“帮忙看看可以,不要明着出面,我们决不能介入汉诗的具体业务。”
“是,爸爸。”
“嗯。恬恬去哪了,怎么一放假就找不到人,眼看就要开学了还不回来!”
“小孩子嘛,都喜欢到处看看,前天打电话时说在无锡,应该也快回来了吧。爸爸,没其他事我先上楼了。”
“去吧。”
辛楠一转身,不自觉的现出微笑,到底是宝贝儿子,嘴上说着生意归生意,其实关心的很。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今天汉诗才跟龙之媒接触,马上就去打听对方的信誉了,呵呵!
“辛冉,辛冉!你在哪呢?”
沈苏听到远处有人叫辛冉的名字,不自觉的走了出来,见是个年轻女孩子。忽然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三个人抬着的硕大道具锁妖塔失了平衡,猛地砸了下来。
沈苏一把将女孩子拽了过来,锁妖塔哗啦一声落在她刚才站得地方,摔得粉碎。
“嗯,你在找辛冉,你是……辛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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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如刀裁,眉如墨画,眼落星辰什么的!啊啊啊……神啊,让我死吧!一头载进一个超级大帅哥的怀里,英雄救美,他还知道我的名字,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啊?!辛恬就那么死死抓着沈苏的胳膊,一直傻愣愣的看着他。
沈苏冲着三位工作人员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伤到人就麻烦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下回一定注意的!”
沈苏看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两只手,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辛恬瞬间松手,一秒切换成温柔小淑女状态,“谢谢你啊大哥哥,你怎么称呼,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呀?”
沈苏微笑道:“沈苏。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这边是二组,他在一组,我带你过去找他。”
耶耶耶!沈苏,好好听的名字!原来是我老哥的朋友,这下好了,近水楼台耶!
辛恬满脑袋粉红泡泡,忽听沈苏问道:“你过来怎么也不跟辛冉说一声,让他去接你?”
辛恬特别可爱的眯眼笑道:“今天8月29号嘛,我哥的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他。”
嗯?沈苏一怔,今天是辛冉的生日?!他也没有说,这下什么准备都没有……
辛冉见了辛恬,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又野哪儿去了,眼看要开学了才来看我!”
“哎吆!”辛恬刚想大叫,看看沈苏,立马改小声抗议道:“哥,你怎么还这么暴力呀,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盆友的,你看沈苏哥哥多温柔!”
“呕!”
沈苏哥哥……辛冉做呕吐状,“辛恬你少来这套,就你个学驴友(地质)的野丫头,还跟我装蚊子哼哼,省省吧你!”
“喂!”辛恬火速瞄一眼沈苏,“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啊!枉我还大老远的跑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给你庆祝生日!”
“切,说给我庆祝生日,礼物你带了吗?”
“额……太赶了嘛,就没来得及。哥,你怎么这么现实的,我来还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得,我就知道是这样!好了好了,我还得去拍戏,你先坐边上等我,晚上请你吃大餐!”
“哥你快去吧,我找沈苏哥哥陪我就行了,你不用管我啦……”
什么?!辛冉盯着辛恬嗖一下挽住沈苏的手臂,立即扯开嗓子嚎道:“姚远、姚圆圆,快来看啊,你家辛恬恬来了!”
姚远刚拍完几场戏下来休息,还穿着迦楼罗的金袍玄衣,金冠束发,越发显得面容深邃,雄姿英发,威势凛然。他走过来看见辛恬,只两手一张,“来。”
辛恬尖叫着扑进姚远怀里,“姚远哥!你好酷哦!都不敢认你了!”
“嗯哼!”辛冉咳嗽两声,“其实吧,姚远同学是我未来妹夫,恬恬三岁那年就说长大了以后要嫁给他来着……”
“哥,你好讨厌哦!”辛恬偷眼看看沈苏,急得直跺脚,“干什么说人家当年的糗事,那时候人家还不懂事嘛!”
“呵呵呵……你们先聊着,我们还有戏要拍,先走了。对了,姚远,等会帮我叫你姐姐她们,晚上我请客!谁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姚远知道他说的是戏里的关系,笑道:“好,我等会跟她说,还有你妹妹。”
辛冉偷偷比了两个v字型手势,拉着沈苏就走,“张导演刚才就找你了!”
“是吗?”
等辛冉去拍戏,沈苏就找到路程,低声道:“路哥,你帮我去定个蛋糕吧……”
“什么?!”路程气道:“沈苏,你有没搞错啊?就算我兼你的助理也应该,辛冉过生日,我还要替他定蛋糕,我又不是他助理!”
“你不要这么说嘛,都是朋友……”
“什么朋友,他之前怎么说我你没听到吗?说我不配做你的经纪人!我没有这种朋友,大明星,还是泛亚的太子爷,我们这种小市民,高攀不上!”
“他不是那种人,对你也没有恶意的,只是性子急了一点。你就当是替我去好不好?”
沈苏看路程还站那里不动,火也上来了,“你不去我自己去行了吧!”
“沈苏!”路程见他真发了脾气,忙拦住他道:“好好好,怕了你了。你专心拍戏,我去就是了。给你定最大号那个,行了吧?!”
见辛冉过生日,他的妹妹也来探班,倪志宇特意早点收工,叫大家一起庆祝。
穆一鸣并不在剧组,辛冉也邀请了两位导演,倪志宇笑道:“你们年轻人一块玩吧,我们两个老的就不去了,省得扫大家的兴。”
张成龙也笑道:“是啊,你们去吧。另外,别玩太晚。最近影视城里不太平,隔壁剧组来探班的影迷被人抢劫,现在也没破案,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辛冉一行人,来到影视城商业街上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店,预备边吃饭边唱k。
沈苏拍拍辛冉的背,“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什么都没有准备。”
辛冉笑笑,“没事,这不是在剧组吗,要不是辛恬来,本来不想说的。这几天大家也都挺累得,正好就当找个机会一块放松一下,你人在就好了。”
遇见你,认识你,是我这二十几年里,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也许,用尽了我前半生积攒下的所有期待。并且,一并透支了以后,我所有所有可能美好的遇见。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辛冉刚拿起话筒,包间的灯忽然都灭了。
辛冉一愣,四面点起了蜡烛,生日歌也同时响了起来。红红白白、花花绿绿的烛光中,沈苏推着蛋糕慢慢走进来,脸上挂着恬淡温暖的笑容,可以驱散一切阴霾。
辛冉走过来,伸指戳了一点奶油,作势往沈苏脸上抹去。
“嗯?”沈苏本来侧着头冲他微笑,立即就皱眉,瞪大了眼睛看他。
“嘿嘿……”辛冉改而把食指含进口中,嘬着指头回看沈苏,只觉得一路甜到心里去。
“老哥,生日快乐!”
辛恬从沈苏身后蹦出来,姚远也走过来微笑道:“辛冉,许个愿吧。”
“好!”
辛冉闭上眼睛,想了想,一呢,希望所有的亲人、朋友,都能健康快乐;二呢,希望我能接演越来越好的故事和人物;第三……他偷偷睁开眼睛,歪头看了一眼沈苏,默默祝祷,希望以后每年生日,都能和一个人一起度过。
都是年轻人,边吃边聊,很快辛恬就和贾肖几个女孩子混熟了,吵着要唱歌。
辛冉只顾着和沈苏、姚远聊天,就让她们先开始。
“沈苏哥哥、沈苏哥哥,你和我一起唱好不好?!”
辛恬选好了歌单,就跑过来找沈苏。
沈苏瞄了一眼屏幕,见是萧亚轩的《静静的看你》,微笑着回绝道:“这首歌我不是很熟悉。”
辛恬过来摇晃着沈苏的胳膊,“没关系,跟着我就好了,一起来嘛!”
沈苏为难的看一眼辛冉,“这首歌我真的唱不了。”
“来嘛……”
辛冉立马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我们讨论剧本呢,小孩子家家的,自己玩去!”
“哼!”辛恬不服气的拿起麦克风,跑到前面唱歌去了。
“第一次有这种的念头,
有好多心里话想对你说,
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想让你了解我……”
噪杂的嬉闹声中,辛冉听到歌词,不由一顿,抬头看着辛恬,就见她一边唱,一边往自己旁边的方向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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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边坐的是……沈苏。
辛冉脸色一沉,默默起身走过去,拿起一只麦克风,照着mv里的动作,捏尖了嗓子学女声唱道:
“不想只遥远默默关心,
或是在偷偷角落看着你……”
模仿女生惟妙惟肖的动作,跟他这高大的身形合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是非常滑稽,再加上那叫人听着听着就要窒息了的声音,众人一片哄堂大笑,一时之间再没人注意辛恬唱的什么了。
“辛冉,你真讨厌!”
辛恬换了首《我是女生》,拉着甘宁她们三个一起唱歌去了。
辛冉想起来今天他生日,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就拿着手机走出了包间。他站在走廊里说没两句,忽然见沈苏出来了,下意识的就匆匆挂断电话跟了上去。
辛冉出来没见着沈苏,在灯火参差的长街上约摸着追了一段,就见沈苏靠着一栋灰暗破旧的老房子,坐在青石台阶上抽烟,砖墙上围满了浓绿的爬山虎,映着他明灭的烟火,风一吹,簌啦啦的响。
也许并没有响,只是他心跳的声音。
辛冉走过去,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打招呼,“嗨,我可以坐这里吗?”
“演戏演上瘾了。”沈苏抬头看看他,吐出一口烟,抓起随便扔在旁边的烟盒跟火机。
为什么跟他永远是在这样光怪陆离的小巷,为什么每次给人的感觉都美得这么不真实,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辛冉没有坐,有点傻的抱着腿蹲下来,“你还抽烟?”
“呵!”沈苏挑眉看着辛冉,“你今年几岁?奥,不抽烟、不喝酒,还是学霸,原来你才是那个乖宝宝!”
黑色的夜,黑色的衬衣,黑色的眉眼,他夹在手上的烟,居然也是黑色的细长一支。淡淡的烟雾里,他的神情头一次显出邪气和魅惑,可是他的眼睛那么亮,藏着恶魔的召唤。
“谁说我不抽烟?给我一根!”
沈苏摆弄了一下手中暗金色的纪梵希,修长的手指把烟盒递向辛冉,“自己拿。”
辛冉不自觉得盯着他手里的火机,忽然感到,此刻他的手指拨弄的,其实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辛冉颤抖着手抽出一根看了看,黑色的卷烟,白色的花体字,很有分量。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那个,我没有火机……”
沈苏低头笑笑,又把火机推给他。
辛冉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接。
沈苏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想让我给你点?片子看多了。”
“不不!”他挑眉的样子叫你感觉自己罪大恶极,此刻的笑容便是末日审判。辛冉弹起来接过火机,“没……”
“嚓”一声金属的脆响,蓝幽幽的火苗闪出一排晃荡的波光,映着铸有独特花纹的暗金色外壳。沈苏看着辛冉,这样幽暗的火光底下,他看起来有些拘谨,还像个大孩子。好吧,也许他本来就是个大孩子。
辛冉点着烟,抽了两口,好久没抽了,他忍不住咳嗽,“劲有点大……”
“都说你是乖宝宝了。”
“……才不是!”辛冉脑子一热,一把抓住沈苏的胳膊把他掀了过来,一点点靠过去。
沈苏诧异的歪了歪头,就那么轻笑着一直看着他。
辛冉艰难的咽了下吐沫,只这个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但是,愈是这样,愈不服气,他硬着头皮贴近他的面颊。
沈苏忽然倾身靠了过来,甜润醇厚的烟气扑面袭来,辛冉浑身一激灵,猛地坐开了,胡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你怎么出来了?”
沈苏吸了一口快要熄灭的烟,低低一笑,“出来透透气。你呢?”
“跟……跟你一样。”
“可你今天是主人。”
辛冉挠挠头,想起刚才老爷子又叫他回泛亚去上班,有些头疼。他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问啊。”
“我听说你在那边一年六、七部戏的拍,明明已经很红了。为什么就要放弃大好的前途,到这边来从零开始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呐,你也知道你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挺那什么的……所以就得罪了什么人,才要到这边来发展?我这么问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八卦,或者好奇什么的,就是关、关心你……如果你不高兴,也可以不回答……”
闻言,沈苏脸上玩世不恭的清浅笑意瞬间隐没,神情冷肃的凝视着远处,却没有说话。
看着沈苏的样子,辛冉一下子就紧张了。完了完了,都说肯定有事嘛!他肯定不愿意再提起!辛冉你好好地作什么死,他生气了吧……叫你这么多废话!
“你真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作为交换,你能说一下,你为什么不能喝可乐吗?”
辛冉惶然的抬头看他,“我……”
还是犹豫,但是,好在没有再自作聪明的胡扯什么掩饰。沈苏点点头,“既然你不能,也就不要来问我了。秘密是相互的,信任这种东西,也是。”
“沈苏,不是的……”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那些龌龊与丑陋,没有勇气给你看到。今天晚上的他,跟平时截然不同,咄咄逼人的锋利。好吧,也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而已。所以,给自己一种一直有特权靠近和了解他的错觉。辛冉沉默了一会,“今天人很多,你是不是想家了?”
人越多越孤单,有些人只有置身人群当中,才会有这种感觉,原来他也是,或者至少他懂得。沈苏又挑眉看了看他,“可是,你今天不该有这种感觉,不是吗?”
“再给我一支。”
辛冉又抽出一根黑色的烟,仔细认了认上面的英文,“大卫杜夫。这样的烟、这样的火机,你真矫情……”
“你不矫情,回去看看你那些车模怎么排的,有些比真车还贵了你不说?”
“嘿嘿,开了头就要一直下去,直到完结,强迫症,处女座都这样!”
然而收集车模,怎么样才算完结呢?又不是一本小说,一部电影,不论悲与喜,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一样,总有个结局。沈苏望着仿佛突然出现的满天繁星,“许的什么愿?”
“最俗气的那些。”
“说来听听。”
“啊?这个怎么可以说,说了就不灵了……”
沈苏忽然转头看着他,“怎么,跟我有关?”
“不不!”辛冉紧张的手足无措,“没……”
沈苏一笑,“你今天过得是十三岁的生日吗?怎么感觉突然变小了?”
因为你今天感觉突然就不同了……
夏末的晚风并不算凉,只是两个人都喝了酒,吹了风酒意就有些涌上来,不知不觉肩膀就靠在了一起,似睡非睡的迷糊着。
几个游客模样的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相互拉扯着走了过来。不知是谁“嗷”得喊了一嗓子,“明明很爱你,明明想靠近!”
五六个人一起不着调的吼,“明明很爱你,明明想靠近!”
此时此刻,这样的歌,巧合还是……辛冉坐直,探身过去,擦着沈苏的背扯下一根爬山虎,“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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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奇怪的看着他,“拿那个干什么?”
“今天很开心。”
“还要留作纪念?真是……幼稚,你今天就是过得十三岁生日吧!”
“如果每年都能跟今天一样,那也好啊!”辛冉忽然四下看了看,沈苏也闻到了咖啡的香气。原来他们靠着的,是个咖啡馆。辛冉跑去买了两杯花式摩卡,递给沈苏一杯。咖啡装饰的精致到艳丽,味道也是一样。沈苏喝了一口,皱眉,“这么甜,为什么买这个?”
“我平时也不喝这个啊,今天就是觉得很香,就买了。”
也许就因为此时的心情太甜美,所以也舍不得喝苦的东西。
“哥,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讨论剧本啊!”
等两个人回去,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了。明天还要拍戏,见他们回来,就散场了。
第二天辛冉见辛恬跟个蝴蝶一样围着沈苏扑腾过来扑腾过去,就头疼,“马上就开学了,你还不回家去准备准备!”
“我们学校2号才开学,我1号回去都来得及,让我多玩两天嘛!哇……沈苏哥哥,你知道吗?紫色好难穿的,我从来没见过男生能把紫色穿的这么好看!”
辛冉抬头45度角无语望天,正想找救兵,就听突突突,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越响越近,接着停到他们跟前。姚远潇洒的一摘头盔,“恬恬,走,带你兜风去!”
辛冉拍拍那辆帅气的哈雷摩托车,“哪弄的?”
“隔壁剧组借来的,我今天戏不多,跟张导请假了,带恬恬在附近转转。”
艾玛!辛冉差点给姚远跪了,真是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啊!
“看你姚远哥对你多好,快点去玩吧!”
“啊,那你跟沈苏哥哥不来啊……”
“来什么来啊,我们还要拍戏呢!”
辛恬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还在不住向后张望,辛冉撞一下跟辛恬微笑挥手的沈苏,“喂,喂喂!她可是我亲妹妹,开学上大二,今年才十九岁!呐,就算她不懂事,你比她大那么多,你……你不能冲她下手啊,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有病!”沈苏白了辛冉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未成年啊!我对小女生没兴趣。”
辛冉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没特别想过这个问题,遇到就是遇到了。”
“那你现在想啊!”
沈苏皱了皱眉,“有想法、有主见,可以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不会太粘人的吧。”
耶?辛冉心里一喜,“那样子呢?喜欢什么类型的,清纯的,还是美艳的,还是……嘿嘿嘿,火辣的?”
“顺眼就好,不需要太漂亮的。”
辛冉不自觉地对照了一下这几条,觉得自己都没有问题,开心的搂住沈苏,“哎,我生日你都没送礼物的!”
“昨天是谁说来吃饭就好了,何况我还送了蛋糕呢!”
“那昨天我没有想要的嘛!现在改了主意不行吗?”
沈苏笑道:“好啊,想要什么,等放假买给你。”
“把昨天的火机送我吧!”
沈苏的神色微变,“这个不行,别人送的,不能转手。”
“哼!”辛冉看着他的神情,故意嘟嘴,“那你买个一样的给我。”
“好啊。”
下午姚远带着辛恬回来,正赶上剧组重搭背景,辛恬就拉着甘宁几个人一起聊天,聊着聊着不知辛恬说了什么,就看见女孩子们都试着跪趴坐在了草地上,嘻嘻哈哈的拍照。
“哥,哥!你过来啊!帮我们拍照。”
蓝天白云青草绿树,都是二十上下的女孩儿,围坐在一起,脸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心里还未被现实浸染,眼神明丽、笑声清亮。辛冉不自觉被吸引,边拍边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这你都不知道?”辛恬大笑道:“最近微博上流行闺蜜团一起鸭子坐!”
贾肖看看辛冉,故意对辛恬说:“他不知道很正常啊,没有男人能鸭子坐的。”
“是吗?”辛冉的好胜心又起了,转头冲姚远,“姚圆圆,你试试。”
姚远一直陪着辛恬,这一会已经看明白了,仗着他有张特诚实正直的脸,一本正经道:“你来吧,我上学那会行体就不行。”
贾肖笑道:“辛冉你也不用试,肯定不行!”
“试就试,谁怕谁啊!”
辛冉随手把手机往辛恬怀里一塞,两腿做了个外八字形往下坐,但是居然真的不行。他来回试了几次都坐不下来,就觉得特别别扭,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看着辛冉一脸茫然,抓耳挠腮的样子,姚远忍笑忍得都快内伤了。
沈苏远远的看见这一幕,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冲蹲在地上的辛冉伸出手,“起来。”
“哦。”辛冉看沈苏神情不对,好像又开了冷气罩,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就把手乖乖递给他。
沈苏拽起他来,横了贾肖一眼,拉着辛冉就走。
贾肖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看着辛冉的背影,脸上讪讪的。
“拍戏……”辛恬跟姚远一起上来打圆场,“他俩还有戏要拍,呵呵呵……”
看这一脸寒霜,谁又惹他了?不对,他家苏向来一幅万事不在心上的样子,谁能惹到他?除了我,谁敢惹他?!辛冉纳闷道:“怎么了?”
沈苏眉峰凌厉的一挑,“耍你看不出来啊?”
原来是维护我!辛冉的表情立马亮了,嘴上却装傻,“也没有啊,好玩的嘛!哥腿这么长,说不定行呢!”
“行什么行,你以为你跟人一样穿裙子啊!”
“哦……”他还挺懂的嘛!辛冉坏笑着凑过来,“那不穿裤子也可以嘛,我下次等没人的时候,单坐给你看……”
“有病!”
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正巧二组的布景先搭好了,他一把推开辛冉就走了。
姚远过来敲敲辛冉的肩,“你小子行啊,我从来没见过沈苏有其他的情绪,头回动气居然是为了你,还是这么个玩笑!”
“你还好意思说!”辛冉一巴掌呼姚远背上,“是不是兄弟啊,跟着她们一起耍我!”
“怎么是耍你呢,这不辛恬在这儿吗?上回阿姨过生日,你不是还说那什么斑什么戏的……”
“斑衣戏彩以娱亲!”辛冉叫道:“你个文盲,别乱用词!这能一样吗?!”
辛冉远远看见沈苏换完戏服走过来,忽然就想逗逗他,蹑手蹑脚钻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藏起来。等沈苏经过,他猛地从背后跳出来一把捂住沈苏的嘴,伸手就去箍他的腰,作势往灌木丛里拖。
突如其来,沈苏无暇思索,下意识的一扣手腕,把人往前一带,就准备来个过肩摔。
“哇!”辛冉就觉得肩膀上一下剧痛,好像要脱臼了,禁不住大叫道:“沈苏,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沈苏转过身来,漠然的看着他,“逗我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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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沈苏,你听我说嘛,开玩笑的!”
姚远看着辛冉一路追沈苏过来,沈苏在前面越走越快,又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一把扥住辛冉,“你又干嘛了?!”
辛冉急着去跟沈苏解释,胡乱把原因一说。
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辛冉只得转向,“甘老师,嘿嘿嘿……”
“啊啊啊,我可不行!”甘宁跳起来就跑了。
苑丹丹一向文文静静、闷不吭声的,辛冉也太不好意思跟她闹,就冲着贾肖道:“贾肖老师,其实吧,我一向都觉得你形体最好,要不你试试?”
贾肖看看辛冉,硬着头皮道:“好……好吧。”
“哎呀,我就知道贾肖老师最好了!”
辛冉经常跟贾肖斗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见她居然答应了,一把把贾肖拽上了摩托车,长腿一撇,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贾肖虽然不如甘宁高,在女生里也是很高挑的,居然被辛冉罩了个严严实实。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辛冉,见他忙活的一头汗,发套上的留海糊在额上,却遮不住那双笑得弯弯的清秀眼睛,只属于少年的,清新、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呆了一呆。
辛冉一低头,也愣了一下,年轻女孩子娇媚的脸庞,灼热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这么一瞬,几乎完全失去控制的哈雷摩托车,冲着刚搭起来的大草垛一头扎了进去,借着惯性撞了出来,歪到一边,几乎是把他俩甩了出去。
稻草合着尘土四散飞扬,乱花渐欲迷人眼,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姚远等人边笑得岔气,边上来扶贾肖。苑丹丹见贾肖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忙拉着她去包扎,甘宁、辛恬都要跟着一起去。贾肖回头见辛冉却全无反应,咬咬牙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佳紧抓着差点脚下拌蒜也飞出去的相机,看看滚在地下还不忘观察沈苏反应的辛冉,禁不住扶额。老大,你这一副烽火戏诸侯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连自己都搭上,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苏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居高临下盯着还没爬起来的辛冉,拍了下倒竖起来的后视镜,“你这又是干什么?!”
辛冉蹲坐在地上看沈苏,每次沈苏这么向他伸出手来,都像是一种救赎,简直佛光普照,他希望这次也一样。辛冉傻笑,“教他们开摩托,嘿嘿嘿……”
“起来。”然而沈苏绷着一张脸,并没有伸手去拉他。
“你不生气了吧?”
“别闹了。”
辛冉突然跳起来拽住沈苏的手往下一坠。沈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他身上,下意识伸手撑住辛冉胸口,“刚才没摔成,你还想试试是吧?”
辛冉想到那个跆拳道黑带什么的,立马松手,“没……呵呵呵!我就是……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教我?”沈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辛冉,“你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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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辛冉一愣,顿时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的询问的看向姚远。只见姚远杀鸡抹脖子一样冲他连连使眼色,挥手使劲比着叉号。辛冉只得把话硬生生咽回去,“没……我开玩笑的……”
“教我?”沈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拍了拍辛冉肩上的土,“看你以后还想教我什么,我等着。”
这眼神……简直像野猫看笼中的小耗子,他又说错什么了吗?辛冉有点蒙。
等沈苏走了,姚远恨铁不成钢道:“你脑壳有包啊?他出道之前差点当了职业赛车手,你敢教他,好大的脸!”
辛冉狐疑的看着姚远,“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跆拳道、赛车手,我都不清楚,你还知道什么?打听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远一愣,顿时满腔怒火直冲到脑门,“辛冉,我跟你这么多年兄弟,你居然为了他,来怀疑我,你他么的居然怀疑我别有用心?!”
辛冉这才意识到一急把话说差了,连忙拉住他,“姚远!我无心的,我胡说八道,你别介意!”
姚远不自觉看了看辛恬的方向,压低声音道:“算了。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你们走的太近了,我只是想帮你了解下,沈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辛冉一听更加歉疚,“姚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行啦,兄弟不说这些!”
幸亏这时辛恬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让她开学前赶紧回去,没有注意到这边。
辛恬一脸期待的追上去看着沈苏,“沈苏哥哥……”
“早点回去吧,学业为重,你哥也要拍戏。”
“怎么这样,都不留人家的!”
辛冉跟上来在旁边又补了一刀,“就是,赶快回去吧,国庆节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辛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两组的布景都重新搭好了,趁着夏末天还算长,赶着再拍几场。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紧张的四下张望着走进来,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善的女孩子,就过来问道:“贾肖在哪?我……我是她的粉丝,我想见她。”
刘苗苗一顿,笑道:“不好意思,我们剧组内场不能随便进来的,你先在旁边等一下,等他们出来再过去吧。”
接着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清场,男人讪讪的走了。
沈苏刚换上夜场的戏服,接了个电话忽然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辛冉一愣,看他神情不对,下意识追上去问,“怎么了?”
“我妈妈摔下楼梯受伤了,我得回去看她!”
辛冉一惊,忙陪着沈苏去找两位导演请假。倪志宇倒没说什么,张成龙却不干了。他拍二组,男二跑了,一大半戏要塌锅。这种事可大可小,谁知道你去多久,这耽误了进度算谁的?!
张成龙沉着脸道:“沈苏,按说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该阻拦,但是现在进度这么紧,你回去几天又没法保证,让剧组怎么办?!”
沈苏急道:“导演,真的很抱歉耽误大家的进度,我会尽快赶回来的!拜托你了!”
“你又不是大夫,多找几个人回去帮着照顾你妈不就完了嘛!”
这是什么话?!辛冉一听,忙道:“张导,咱们可以错开,先拍其他戏份嘛!我跟沈苏的戏比较多,等沈苏回来,我帮他赶拍。”
张成龙斜一眼辛冉,“你说错开就错开啊?!”
这个事确实也不好硬拉着,倪志宇想了想,在旁边说:“老张,就让沈苏先回去吧,我跟你错开戏,把他和辛冉的空出来。”
辛冉看事有门,连忙打躬作揖的耍宝,“谢二位领导,我加班加点,一定帮他赶上大部队,坚决不拖领导后腿!”
“你丫才有后腿!边玩去,少跟我这贫!”张成龙见倪志宇都发话了,就勉强答应了。
倪志宇就跟张成龙说两句话的功夫,一转头辛冉也找不见了,气得直骂娘,“妈的,这臭小子就不能帮他!”
辛冉网上订了票,也没招呼赵猛,就飞车送沈苏往机场。一路上冲灯无数,硬闭着眼当自己是色盲。沈苏神思不属,也无心留意这些。
赶到机场,辛冉见沈苏出了一头汗,忍不住替他擦了擦,“别担心,还有我呢!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苏拉住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别说傻话,我们都走了,给剧组开天窗啊?!”
辛冉回握了握沈苏的手,两手食指贴在胸前做了个加号。
“嗯。”沈苏点头微笑,“连我那份。”
这天拍到很晚才收工,辛冉估算时间沈苏应该到了,虽然明知道不好,还是忍不住给他打电话。就如他预料的一样,沈苏没有接。但是他觉得沈苏有空会给他回过来,就一直抱着手机等等等,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被铃声惊醒,就看到一条短信:我妈妈没事,刚在忙,不要睡太晚。
虽然文采什么的,跟自己差了一个台.湾海峡,但是,他这条短信,可以分为三段,我妈,我,跟你。辛冉单手做了个后空翻,又抱着手机傻乐了好一会。
过了三天,沈苏还没回来,张成龙已经很不耐烦了,一个劲催路程,沈苏第四天一早匆匆赶了回来。
辛冉见沈苏神情疲惫以极,忙过来叫他回去休息,“你脸色很难看,回去睡一会,下午再来吧。”
沈苏怕他担心,微笑道:“没事,我喝杯咖啡就好了。”
沈苏过去,很认真的对张成龙一鞠躬,“导演,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行了。”张成龙随口道:“既然回来了就赶快换衣服吧。”
辛冉看了看场次表,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今天排给沈苏的,全是一些情绪变化非常剧烈的戏。比如第二世摩珂为了跟尘境在一起,放了一把大火将道观夷为平地,妄开无相幻境,骗尘境他的师父及师兄弟已死,两人在一起之后,尘境知道了真相;第三世,摩珂对觊觎慕朝云的妖精出手狠辣,动辄形神俱灭,悲天悯人的慕朝云不能接受她的种种做法,两人爆发连番冲突,连个过场戏都没有。
他神情有点复杂的看看张成龙,禁不住为沈苏捏把冷汗。
沈苏为了照顾不慎摔下楼梯的母亲,这几天一直比较疲劳,加上舟车劳顿,状态自然不好,勉强过了第二世的大场之后,基本就耗尽了所有的气息和情绪。到第三世的冲突,连续拍了二十几条都没过。
要是两人都有问题还好,偏偏今天甘宁见张成龙一直黑着脸,笑都不敢笑,这下板子全落到了沈苏身上。二组本来就拉下了进度,这一场拍了大半天,所有的人等在这里干靠着,张成龙不耐烦了,一把扬了手里的剧本,“沈苏,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别拿以前那套跟我混,不行就还是早点回去拍台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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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怔,一言不发的走过去,弯着腰将散落满地的剧本一张一张捡起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会不会爆发,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沈苏,场面尴尬之极。辛冉硬着头皮上前道:“张导,您看也拍了这么久了,咱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我不用。”沈苏抬手阻住辛冉的话,将收好的剧本递给张成龙,“导演,今天我状态确实不好,给您添麻烦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不行,我就不拍了,马上离开剧组,违约金我付。”
“哎,你说这小子,你吓唬谁啊……”
执行导演马天明话没说完,就让张成龙打断了,“小马。”
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是啊。”辛冉笑眯眯的说:“要不要来一根?”
“好啊……”
沈苏还在想自己的烟盒在哪里,辛冉已经递给他,“抽我这个。”
沈苏看了看,居然也是大卫杜夫,只是卷烟是白色的。
辛冉笑道:“实在找不到你那种都是黑色的。”
沈苏连他另只手里的银色纪梵希一起拿过来点着烟,“那种限量版,要高级别会员才能买到。一个……朋友给的卡。”
他吐烟圈的样子,显出丝丝缕缕、缠绵缱绻的寂寞。辛冉福至心灵,“前任?”
沈苏低头笑笑,没说话。但是辛冉明白,这就是默认了。他的心里翻腾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忘不了前任,只有一个原因,新欢不够多,也不够好。”
沈苏看他一眼,眼神飘远,声音空渺如雾,“也许理论上是这个样子。不过有些人,也说不上哪里好,只是遇到就遇到了而已。”
可你现在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呀!辛冉鼓鼓嘴,转移话题,“不是我说你,让你休息就休息,你非得接着拍。下了飞机就拍戏,你怎么这么牛呢,这不是在导演跟前逞能吗?!”
沈苏一怔,“没想这么多,不是本来就落下了进度吗?”
“还有啊!”开了头,辛冉是真想说他了,“你让导演给机会不就完了嘛,说后面那些干啥?!演过了他下不来台,要是万一不过我看你怎么收场?!”
“没有万一,我一定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
沈苏低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说你这个性格,拧得要死,傻成这样,怎么混娱乐圈的,分分钟得罪人!没有后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辛冉蹦起来接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沈苏还是不吭声。辛冉无奈的蹲下来,猛抽了两口烟,刚想再劝劝他,一扭头见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光滑的下颚上,那双眼睛混着光影,水波般潋滟。得,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路程一样唠唠叨叨的,明知道他不爱听这些,还说的没完。算了,人家颜值吊打啊,导演、制片只要没瞎,还是会请他的。傻点怕什么,我聪明就行了啊!
沈苏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背一耸一耸的,老大爷一样蹲在地下抽烟,还穿着他那个土黄色的,好像总也提不上去的粗布裤子,忍不住笑了。他边笑边想,我的笑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辛冉给他笑的莫名其妙,心里直发毛,要完,我又说错什么了?今天说的话太多,这也分不清啊……
沈苏用力捏了捏辛冉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刚才也是为我解围,我都知道,谢了!回去吧。”
我知道你知道,可你也不会听我的,更不会为谁改变啊!算了,辛冉伸手搂住他的肩,“以后我罩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出了事算我的!”
沈苏一顿,站住脚看了他半晌,看的辛冉心里又发毛了,才展颜一笑,冲辛冉吐了吐舌头,“小屁孩,装成熟!”
“哎你!”
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看向他时,如蕴着月华般柔软,辛冉愣神的功夫,沈苏已经跑远了。
两人好一会子还没回来,郑佳正想去找,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拉住她,急切的问道:“贾肖呢,我来了好几天都没见着她,她在哪?我要见她!”
郑佳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贾肖却正巧换好戏服出来了,那人见了猛地跑了过去。
贾肖的助理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劲,让贾肖先进内场,拦住他去路道:“对不起我们这是片场,都在拍戏,你如果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请你离开。”
“贾肖、贾肖!你们让我见她,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几个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也纷纷赶上来阻拦,并让他离开。他突然猛地一下挣脱开众人,一把抓住郑佳,掏出一把弹簧.刀冲众人挥舞着,疯狂的大叫道:“我要见贾肖!你们让我见贾肖,不然我就捅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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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来正撞上变故突起,辛冉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啊?放开我!”郑佳下意识的哭叫道:“救、救我……”
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临时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临时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临时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临时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辛冉机械的接过沈苏递过来的杯子,喝了点热水,似乎才缓过口气来,刚才那一幕幕,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觉得万分疲倦。
“沈苏,我想躺一会。”
“好。”
沈苏过来帮他把床单展开铺好,盖上毯子,正想出去打个电话,辛冉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力量大的异乎寻常,但是眼神与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都显得那么脆弱无依,整间屋子似乎一下子空旷起来。沈苏叹息一声,“好,我哪都不去,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辛冉犹豫着松了手,连头带脚,整个人蒙进了毯子里。
沈苏看了看他,躲到阳台上去给赵猛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赵猛被辛冉临时推到道具组去帮忙了,等他收到消息急忙赶来,已经不见了辛冉的踪影。他问人说是好像被沈苏带走了,稍微放下心来,就接到了沈苏的电话。前面赶来的警察还在和歹徒对峙,连狙击手都来了,他也无心多说,知道辛冉没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时,沈苏才觉得自己也紧张的手脚发凉。他把椅子拉到大床旁边,随手拿起本书翻着。可是书上写的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辛冉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开朗活跃的人显出惊恐,或者说,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才能在遭遇那些事之后,重新积极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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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春天,有别于北方城市的匆促潦草,许是沾染了曲江边的氤氲水汽,有一种别致的润泽,清透而从容。在这样的季节里,格外叫人欢快,尤其是孩子们。
申城第二小学。
能听得出有点生锈的铃声响起,放学了。眉清目秀、却一脸调皮相的男孩子第一个跑出了课堂。
“辛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大眼睛男孩追了上来。
辛冉边跑边笑,“姚圆圆,跟我一起回家看《太空堡垒》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姚圆圆,听着跟女孩子似得,我叫姚远,姚远!”
“好吧,姚远。去不去?”
姚远摇头,“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辛冉跑到学校门口,没有看到自家的汽车,和惯常来接他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小冉。”
“大伯伯,你怎么来了啊?!”
“大伯来接你放学好不好啊?”辛继友亲热地搂住辛冉肩膀,“司机还没来吧?不等他了,走,大伯带你去吃肯德基!”
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等辛家司机好不容易赶到第二小学,不见辛冉顿时谎了,连忙去找公话,打回辛家。
“小冉啊,你慢点吃,别噎着。”
辛继友的司机是个打扮妖艳的女子,闻言将桌上的可乐递给辛冉,亲切的微笑道:“你叫辛冉是吧?来喝点水。”
吃完饭,辛冉忽然觉得很困,“大伯伯,咱们回去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好啊。”辛继友扶着有点迷糊的辛冉上车,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鸡翅真好吃……沉浸在因为好吃的落下两集《太空堡垒》的甜蜜遗憾里,辛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辛冉醒来却发现,他趴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旧仓库。他刚想站起身来,就看到一只肥大的老鼠跑过去。
“啊?!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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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醒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辛冉提了起来。
辛冉颤声道:“我、我怎么到这来了,我伯伯呢?你们快送我回去,下午还要上课呢!”
“吆喝,看不出来啊,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挺用功呢!”三个染着黄头发、带着金链子的男人,嘻嘻哈哈地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们是谁,带我到这来想干什么?!”
“小少爷,别害怕,哥们儿几个就是最近有点手紧,找你家大人借点钱花花,不会伤害你的。”
辛冉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那、那你们把我伯伯怎么样了?”
“没怎样,叫他回去送信了……”
“辛老大又没钱,我们绑他干什么……”
“老六,你胡说什么!”旁边一个人插嘴,叫领头的带金链子的黄毛瞪回去了。
与此同时,满身是伤的辛继友赶到二弟辛继修家,惶急的告诉他们,自己路过辛冉的小学,见司机还没来,就接辛冉去吃饭,回来的路上被人碰瓷赶下车,打伤自己后劫走辛冉,要他们筹钱来赎的消息。
听说辛冉中午就找不着了,匆匆赶回家来的辛继修大惊失色,还没说出话来,连怡君已经叫道:“怎么会这样的!大哥,是不是你又得罪了人才连累小冉?!”
“弟妹,你这叫什么话?!”辛继友脸色一变,故作大度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人?我看怕不是,有人见二弟最近生意做得好,眼红了吧!不过,谁家孩子丢了受得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咱们先别说这个,还是赶紧凑钱吧!”
辛继修稍稍镇定下来,“大哥,他们有没说要多少钱?”
“没有,说会打电话来亲自找你。”
“嗯,那我先叫财务准备着……”
“不能光准备钱!”连怡君急道:“哪有歹徒会讲信义的?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什么警啊?!”辛继友忙道:“他们早就说了,报警就撕票,我说弟妹,都说慈母心,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呢?!”
辛继修想了想,“先不要报警,看看情况再说。”
晚上,就有人打电话来说勒索二百万现金。辛继修马上表示钱没有问题,只是需要时间,并要求确保辛冉的安全。
“想知道你儿子还活着是吧?”
一个似乎用了什么设备,完全听不出特征的声音,一阵拖拉挣扎声,辛继修听到了辛冉惊恐的呼救,“爸爸、妈妈救我!我不要呆在这里!”
不说连怡君心疼的要晕过去,辛继修也心如刀割,强自镇定道:“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儿子,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把钱筹齐!”
夜渐深,辛继修找来自己的特别助理赵运生,“运生,你找以前的朋友暗中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堂口知道,或者收到消息,这是哪家做的。悬红、挂重彩,但是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是辛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几个人轮番吓唬了一番辛冉,那个叫老六的嘴快的人丢给他一个面包,他们就把他一个人反锁在了仓库里。
这是个废弃已久的化学原料仓库,总是弥漫着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四周凌乱的堆满遮光用的黑木箱子,箱子里是横七竖八贴着死亡标志的原料瓶。地下堆着残缺不全的蟑螂尸体,铁窗外偶尔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阴森恐怖,叫人感到空气中到处悬浮着腐朽的气息。
辛冉瑟瑟发抖着缩到角落,看到墙角的蛛网不自觉撑了一下地想离远点,却不知沾到什么液体,强烈的烧灼感瞬间腐蚀了皮肤,钻心的疼。
辛冉一点也不想吃东西,然而肚子觉得饿,那些化学原料的味道却又让人作呕。他强忍着阵阵恶心把面包吃掉了,因为他还想出去,他想回家。
他们有四个人,在吆五喝六的打牌。辛冉觉得很吵,然而很快他就希望他们一直打下去。当外面的声音停下来时,四周太安静了,仿佛这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睡。偶尔的老鼠的悉索声就显得分外清晰,还有裂缝的玻璃瓶中液体的坠落声,滴答滴答、滴答滴答,似乎永无止境……
爸爸、妈妈,大伯伯、楠哥哥,还有蔡婶,你们会担心我、会来救我的吧?一定会来的吧!
在对死亡无休止的恐惧及无限的生之渴望中,辛冉困倦之极的睡着了。
“喂!起来了小子!”
那个五大三粗的、被他们三个称为二哥的汉子进来踢了辛冉一脚,“对着手机说话,叫!叫的惨一点!”
辛冉没有睡好,迷糊中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被狠狠踢了一脚。
“不要打我!爸爸,救我!”辛冉下意识的遮挡着阳光爬起来,强忍着疼痛说了两句话,手机就被抢走了。
在惶恐无助中坚持到晚上,老二进来扔给他一瓶可乐,“说好了,明天你老子给钱,爷们今天心情好,赏你的。”
只有中午老六来给他面包时,给了他一点水,辛冉渴极了,而且他觉得他们现在还没拿到钱,应该不会弄死自己,就没有多想的喝掉了大半瓶。
谁知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辛冉的头嗡嗡的响,疼得厉害,他忽然想起快餐店里那杯可乐,顿时明白了,他们在饮料里加了药。他们不想他醒着,是不想他看见什么呢?
中午老六再来送饭时,辛冉边吃边说:“谢谢老六叔叔。”
我们绑了你,还谢?老六一愣,“谢啥?”
“他们都是扔给我凉馒头,只有你给我买面包和带水。”
“没啥,吃吧。”老六想摸摸那孩子的头,看看自己粗糙的手,再看看那孩子虽然有点脏,还是显得娇嫩的脸,又把手放下了。
“老六叔叔,你是好人,为什么要干这个?给警察抓住要坐牢的。”
因为他没什么文化,一直被老二他们几个看不起,没想到第一次认真跟他说话的,居然是个七岁的孩子。他本来只是给人看场子,也没想过有天会干绑票。老六摸出颗烟,“没办法,家里穷,我三个弟妹,最小的那个才跟你差不多。”
“老六,你墨迹什么呢?!”
老六压低声音道:“我得走了,他们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惹他们。”
辛冉认真的点头,“谢谢老六叔叔。”
为了能活着出去,这三天他一直装作很害怕、很胆小,也很听话,好吧,他就是很害怕……
到第四个白天下午,老二再给他可乐的时候,辛冉装作喝了大半瓶,其实都偷偷倒掉了。
过了一会,辛冉就躺下装睡。天快完全黑透时,外面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
辛冉搬过一个木箱子垫着,透过自己用碎玻璃划开的缝隙往外看,这个跟他们聊得很熟络的阿姨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这不是那天伯伯身边的司机吗?!
辛冉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反身把背贴在墙上,只觉得好像小时候一脚踏空掉进洪水里一样冰冷透骨,难以言说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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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还没想明白这恐惧到底是什么,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他的伯父,辛继友。
“辛老大来了,你弟弟那边没啥不对吧?”
“放心吧,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不会报警的。”
“好,那咱们这就出发去拿钱。刨去我们那三十万赌债、五十万酬金,辛老大,你这回可是发财了!看你这么痛快,兄弟们额外送你一份大礼。收到钱,我回头就把这小子做了!”
“哎,别、别!”辛继友额上直冒冷汗,忙道:“他可是我亲侄子!还是……”
老二笑道:“无毒不丈夫,辛老大,你想想,要不是那娘们横插一缸子,辛家,本来就该是你的。你也有儿子,这小兔崽子一死,辛家不就归了辛楠吗?最后还是你的!”
“不,不不,还是再想想吧……”
“别想了,就这么定了!”
原来,他们每次给我下药,就是为了不让我看见这个人……辛冉猛地一晃,差点摔下地来。他勉强翻下来,不停的拿手背抹着溢出来的眼泪。虽然他什么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可他到现在也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这个当年全家一起旅游,却赶上发大水,他不慎跌入水中,第一个跳入洪水中去救他的男人,他的亲大伯,却为了还赌债与人一起绑架他,还想要杀了他,谋夺爷爷留下的产业。
过了一会,外面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说话的声音,看来是都去拿钱了。
辛冉咬咬牙,拿出这几天偷偷磨好的小铁片,开始割链子锁。他不敢发出声音,铁片也不锋利,他一直机械的磨着磨着,哪怕小小的铁片没有把柄,把手都磨破了也不敢停下来。不知道那些人去哪里,会去多久,可是他知道,等他们回来,如果拿到了钱,就会来灭口。
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辛冉慌忙收起铁片歪到一边装睡。
老六看到了辛冉微微颤抖,随即也发现了铁链上的异样,但是,想到稚嫩的童声那句清脆的老六叔叔,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开了。
等六刘回去,辛冉爬起来继续割,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两只手上都血肉模糊,链子锁才终于断了。
辛冉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出去,一出了这个仓库,就没命的疯跑。天已经黑透了,他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该怎么分清。因为化学原料毒素多年的影响,四周寸草不生,只有枯死的树木偶尔杵在路边,鬼影重重。辛冉太害怕了,只知道使劲跑啊跑啊跑,忽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半天都站不起来。
这时候,他才感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这几天他就没有吃饱过,而且脚好像也扭到了。等他终于积攒了一点劲站起来的时候,却听到脚步声。辛冉以为他们追来吓坏了,赶忙挣扎着躲进路边的水沟里,却看出来是个中年女子。
他立即跳出来叫道:“阿姨救我!有人要杀我!阿姨,求求你救我啊!”
“不不不,我不认识你!小孩子别胡说八道!”
女人看辛冉身上脏兮兮的还有血污就吓了一跳,再听说要杀人,慌忙一把甩开辛冉,仿佛被恶鬼追得一样跑了。
辛冉跌坐在地上,望着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再一次感到了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残酷。亲人与陌生人,有利益关系,和没有利益关系的,都是。然后,几乎便是绝望了。留守的老四去看发现辛冉跑了,立即带着老六追了出来。辛冉惊慌中不辨方向,其实兜了一个大圈子又跑了回去。
“小赤佬!还敢跑!”老四过来对辛冉一顿拳打脚踢。
辛冉抱着头拼命躲闪着喊道:“老六叔叔!”
老六虽然想放了辛冉,却也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可见老四痛打辛冉,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四哥,钱还没拿到呢!你先消消气,等二哥他们拿钱回来,你再打也不迟啊。”
老四也打累了,想想也是,就给老二打了个电话,把辛冉抓了回去。
辛继友毕竟有所顾忌,一听辛冉逃跑了,为安全起见,立即取消了接头。
辛冉身上多处带伤,被带回去吐了一阵黄水,就晕了过去,第二天就开始发烧。
因为辛冉的逃走,老六已经被老二他们怀疑了,他只能偷偷喂一点消炎药给辛冉。
辛冉一直断断续续的发烧,稍微清醒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这是不是一场梦,是不是只要闭上眼再睁开,他就躺在家里的大床上了。此时他唯一的信念与希望,就是爸爸妈妈会来救他。可是,甚至这所谓的希望,可能也只是他想出来的。他很难受很难受,喘不上气来,浑身都疼,每一分每一秒,好像站在大水边就要掉下去了。有多少次,他觉的自己就要撑不住了,不如就这样掉下去,让他死了吧多么好,不用再这样疼下去……
夜长梦多,辛继友听说辛冉快不好了,也怕他真死了拿不到钱。到第七天,终于再次约了辛继修亲自去送赎金。
废弃的化学仓库在南湾,约定的地点却在闸北,几乎横跨申城。老四带着望远镜提前在远处一栋建筑监视,老二确认过没有异常,才去垃圾桶中取出钱来。
辛继友一看到立即开车过去接上老二,返回南湾仓库。
“小冉……小冉!”
辛冉迷迷糊糊中惊醒过来,看见辛楠的脸扒在窗户外面,还以为在做梦。“楠哥哥,你怎么来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别说这么多了,跟我走!”
辛楠摘下两根割断的铁窗棂,用力拽着辛冉的手把他抱出来,拉着辛冉就跑。可是辛冉太虚弱了,只走了几步就动不了了。辛楠蹲下背起辛冉,“走!”
然而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又能有多少力气,还没走出多远,辛楠腿一软,两个人一起栽到了地上。
辛冉看一眼辛楠擦破的胳膊,倔强的挺起胸膛道:“楠哥哥,我能走!”
快到仓库的时候,老二一回头,忽然大惊道:“辛老大,我们被人盯上了!”
“马上到了,你去叫他们都下来,这就走……”
辛楠扶着辛冉,拖拖拉拉的走着,忽然一辆汽车呼的横在眼前,辛继友打开车门道:“辛楠,你怎么在这里?!快点带辛冉上车!”
“爸爸!”辛楠愤怒的大叫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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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呼呼啦啦追过来三、四辆汽车。辛继修跳下车,眼眶一酸,“大哥,运生提醒我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大哥,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居然会为了钱……”
“是又怎么样?!”眼见得对方带了不少人,今天自己居然着了人家的道!辛继友气急败坏的打断道:“辛继修,如果不是孙雅这个贱人抢走了老头子,还把泛亚传给了你,现在辛家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你现在说是一家人了,我怎么说也是你亲大哥,不过是跟你要三十万,你就推三阻四不肯给,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
“大哥,说话可要凭良心,自从大嫂去后,我替你还过多少次赌债?!我跟叔叔劝过你多少次,你还是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竟然还做出这样不念兄弟亲情的事情!”
辛继友气哼哼道:“用不着你教训我!”
辛继修想了想,“这样吧,这回的赌债我最后一次替你还了,剩下的钱你交回来,其他的……就当没事发生过,我不会再追究。”
“这怎么行!”老二一听就急了,“辛老大,兄弟们忙活这么多天怎么能一分钱没有!再说了,他现在为了儿子小命说不追究,你放了他儿子看他抓不抓你?咱们拿了钱好跑路啊!”
辛继友一想也是,伸手从辛楠那里抓过辛冉来,箍住他的脖子,猛地掏出把枪来指着辛冉的头,“退后,你们都给我退后!”
“小冉……”辛继修痛苦失声道:“大哥,不管你多恨我跟我母亲都好,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啊!”
“伯伯……”被勒住脖子,辛冉一阵天旋地转,艰难的转头看着辛继友,为什么你真的会这样对我?!那个跳进洪水里把我抱出来的人去了哪里?!但是身上太痛,心里太疼,再多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淌眼泪。
“爸爸,不要!”辛楠扑上来拉着辛继友的胳膊哭叫道:“不要啊!你看看他,他是小冉啊,他是你跟妈妈最疼爱的小冉啊!就算你不疼他了,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杀人犯法的,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啊!”
原本清脆的童音混着凄厉的沙哑、悲怆,在空旷的夜里传的很远很远,在场的人都难免动容,何况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小楠……小冉……”辛继友低头看一眼面色灰白、枯瘦衰弱,已经奄奄一息的辛冉,再看哭得声嘶力竭的辛楠,禁不住松了手,想要去抱辛楠。
“快走!”辛楠一把将辛冉拉了过来推到自己身后,他上前挡住辛继友,“我不要钱,我只要咱们都能好好地!爸爸,咱们回去吧?!”
“好……”辛继友颤抖着手去拉辛楠,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得,抬头哀求的看着辛继修,“二弟,算我求你……”
见此情景,辛继修想要扑上去抱住辛冉又怕激怒了辛继友反而坏事,忙道:“大哥,你放心,我说算了就是算……”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突兀的划破天际。
“辛继修!”听到警笛声,辛继友的眼睛瞪得血红,“你个伪君子,你居然报警!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大哥,我没有……”
辛继友猛然举起枪对准了辛继修。
“啊?!”
“啪啪”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弹壳在脚边炸开,辛继修堪堪感到脸颊上一下刮痛,却见辛继友胸前炸开一朵大蓬的红花,鲜丽夺目,然后整个人栽倒在血泊里。
“不!爸爸!”辛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下,愣怔了十几秒才扑到辛继友身上哭叫道:“爸爸你看看我,不要死啊!”
“伯伯……”
耳边是辛楠撕心裂肺的哭声,辛冉茫然的看着冲上来的警察,他死了,为什么他会死?虽然他抓了自己,可是没有任何人希望他死啊,为什么伯伯会这么死了呢?!
辛冉挣扎着想去看辛继友,却被赵运生抱起来捂住了眼睛,“孩子,别看。”
“小楠……爸爸对不起你……”大口的血从辛继友嘴角流下来,他艰难的看了一眼辛楠,还没来得及抓住辛楠,手就垂了下去。
“谁让你报警的?!”辛继修狠狠的瞪一眼警车中的连怡君。
“我……”连怡君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从第四天说去赎人,小冉还是没有回来开始,她就已经崩溃了。可是……她浑身僵硬的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辛继友,她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辛继修走过去抱起已经完全傻了的辛楠,“来,跟叔叔回去。”
婶婶报警了,爸爸死了……经过时,辛楠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连怡君,就晕倒在辛继修怀中。
辛继友抢救无效身亡,虽然警队在此事的处理上可以说并无过错,但毕竟出了人命,且辛继友的土制散.弹.枪最终被鉴定为没有致命的杀伤力。于是主犯伏法,从犯判刑,辛家运用所有的力量将此事压了下去。辛楠与辛冉各自转学,辛继修正式收养了辛楠,创伤过后,每个人都带着伤痕,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完整的家庭。
十几年过去,辛氏企业从泛亚机械变为泛亚航空,员工走了一茬又一茬,于是,除了几位跟随辛继修多年的分总,不再有人记得这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只是在辛冉因故进入申艺之后,与一个人擦肩而过,转眼又在宿舍楼碰上。
浓眉大眼的男孩子刚从老家回到久违的申城,却看到一张似乎熟悉的面孔,不由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辛冉?”
辛冉帅气的一甩头,打了个响指,指着他道:“姚圆圆!”
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也许,这就是辛冉除了辛家之外,还能证明那段过往存在过的唯一注脚了。
——————————————
“啊!不要!”
沈苏有点迷糊的瞬间,就见辛冉猛地弹了起来,额上爬满冷汗,双眉拧成一团,粗重的喘息着。
“你是不是有创伤后遗症……”
沈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自己说错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接的问,这不是刺激他吗……
辛冉嚯得看向他,眼神凶狠桀厉,如受伤的野兽般警惕而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撕开他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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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怔了怔,并没有闪开,反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都过去了,或者……你愿不愿意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沈苏觉得紧张而内疚,也许,不该这样逼他。可是,如果始终不能面对,那么,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形,他还是很可能会失控。做了这行,难免会碰到类似的情节,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许久,感受到沈苏的温和、坚定,辛冉的眼神终于渐渐软化下来,用力回握住沈苏的手,一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呼吸了几下,突然从沈苏的手掌上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拽向自己。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了过去,辛冉靠在他肩头上哽咽。沈苏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觉得肩上猛地一疼。
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辛冉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他,那样的忐忑不安,甚至带着几分窘迫,“你真的想知道吗?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根子里都烂透了的故事……”
沈苏心疼又无奈的笑笑,拢了拢辛冉乱成一团的头发,“傻瓜。你说我就听啊,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随着辛冉断断续续的讲述,沈苏感到自己的衬衣一点点被打湿,他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沉下去,又浮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合……从辛冉刚才的反应,他已经猜测到,他应该也是被人劫持过,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也是刚才上学的时候。
这一段过去并不很长,辛冉却讲了很久很久,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能够说出来,终于有一个人,他想说给他听,他敢说给他听……
越说到后来,越是惨痛,沈苏简直难以想象。他忽然感到庆幸,当年不过是个犯人来报复,如果他遭遇了跟辛冉一样的事情,来自于亲人最沉重的伤害,并且……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辛冉察觉到了他的失神,忽然激动起来,“我就说你不会想听到这些恶心的事情,你会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有这样的家人……”
“听我说!”沈苏竭力抓住辛冉的双肩,“我明白,我都明白,因为我也……”
“不!”辛冉疯狂的叫道:“你不明白,你根本不会了解!就像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利益出卖最亲的人!可是他还死了,因为我妈妈报警,他就活生生的死在我面前!所以谁也没有错,我谁也不能怪,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我不是只想着好吃的,如果我没有上大伯伯的车,如果我没有喝那杯饮料,如果我早一点逃走,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苏本来想告诉辛冉,他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他真的明白,但是现在说出来,确实过于巧合,倒像是编出来骗他感同身受的一样。其实被迫回忆起那些事,沈苏也并不感觉愉快。他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再提,“辛冉,那时你只是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相信我,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绝对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
“是吗?”辛冉脸上是不容辩驳的质疑,“我大哥就远比我做的好!如果不是他,那天回不来的人,原本该是我!如果我跑得再快一点,让大哥带我悄悄离开,说不定大伯就不会死,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辛冉,你听着,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对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不管事情开始于哪个时刻,都是对的时刻。没有人会因为偶然进入我们的生命,也没有事情会因为无用而发生。所有的事情都将会教会我们什么,而叫我们有所成长,成为更好更强大的人。哪怕,他并不符合我们的理解与期待,甚至,他会叫我们感到非常屈辱和难过,但是,我始终坚信,他们最终并不是为了伤害我们而到来的。”
“发生什么事,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你……”这句话何其残忍,难道我就注定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就是活该被伤害的吗?!辛冉目光灼灼的盯着沈苏看了许久,终于低下头,“可我并不想变得更好更强大,我只想做自己。”
“那也可以啊,反正已经结束的事情,就是结束了。”
“结束?”辛冉也沉默了一会,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可是我从此以后怕黑怕老鼠怕蟑螂,不能喝可乐,不能在夜里独处,看到肯德基都会不舒服,甚至我连泛亚这两个字都不想听到,还有辛家……这么多年我努力一个个去克服他们,可是你看,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
“辛冉……”沈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下意识的去拉辛冉的手,“克服不了,就不要去勉强自己了!就比如我,我永远学不会怎么跟陌生人搭讪,怎么在人群中轻松自若的待着,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群。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宁愿面对那些小动物,我知道他们的紧张戒备,可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他们也能感到我的,不需要说话,大家彼此就能好好相处……”
辛冉想起他跟那群猫在一起时开心而简单的笑容,脸上约略露出一点笑意,“你那叫傻好吗?!”
“太好了,你终于……”
辛冉看着沈苏突然神采飞扬的表情,愣了愣,“终于什么?”
“没事……”沈苏脸上一红,“就是,你好点了吧?”
想起刚才的失态,辛冉也窘迫起来,“那个,没、没事了……啊,不知道郑佳她怎么样了……”
“你别急,我刚才给赵猛打过电话,郑佳只受了点轻伤,已经被救出来了。”
“那……”辛冉顿了顿,迟疑道:“那个人呢?”
也许这个,是更敏感的地方,沈苏仔细观察着辛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再刺激他,“已经被、被抓住了,人没事……”
“嗯。”辛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我们回去看看郑佳吧。”
“现在赵猛还陪着她在警.察局录口供,我们可能暂时没法过去看她,再说……”辛冉这个样子,沈苏也实在不放心叫他出门,“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好还是暂时不要出去……”
“喂,你以为我是纸糊的啊?!”
沈苏听着这话莫名耳熟,看了看表,“快七点了,你饿了吧,或者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宾馆的自助还可以。”
“不想吃外面的东西,而且……”辛冉甩甩自己的戏服,“穿成这样怎么出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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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想想他们一人穿一身古装打车也够搞笑的,这也就是在横店,当地人见怪不怪,要是别处的司机说不定早就吓跑了。“回去换一下就好了嘛!”
“切,我手机、钱包、钥匙都在郑佳那里,现在也回不了我的房间啊!”
沈苏看看他,“那不如先凑合穿我的衣服好了……”
辛冉像小孩子一样瞪眼,极任性的口吻,“都说了不想出门!”
沈苏揉了揉眉心,突然有种捡了条巨麻烦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吧,我叫外卖。”
沈苏刚要去翻翻附近的店面,辛冉拦住他,一伸手,“我的衣服呢?”
沈苏找出一套比较宽松的t恤、仔裤递给他,嗯,身高有差距,宽松一点的款式,应该不会差很多吧……
“咦?”辛冉拿着衣服,忽然歪头凑过来,“脸红了,你在想什么?”
沈苏有点窘,“没……快点换啦!”
辛冉刚把腰间的带子一扯,就听沈苏叫道:“喂等一下!你在这里换?去洗手间啦!”
辛冉回头看了看,往后一竖大拇指,“你确定?就一个玻璃门,有啥区别?”
“这个……”沈苏尴尬的挠挠头,“我说有区别就有区别,快点去!”
“好吧,谁叫我现在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呢!”辛冉眨眨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好重口味……”
“喂!”
辛冉抱起衣服,在沈苏暴走之前,嘻嘻哈哈的冲进洗手间了,“不要偷看哦,虽然其实我觉得看看也没什么,在剧组换衣服又不是互相没看过……”
“看你个头啊!”沈苏强忍着一口气去打电话订餐了。
辛冉一抬头发现沈苏跑去阳台面壁,就知道计划失败了,虽然洗手间的门为了洗澡方便是玻璃的,可厨房跟阳台的门都不是啊!奶奶的,这设计也太不合理了!
吃过饭,沈苏简单收拾一下就开始看剧本。
辛冉则好奇的四下打量,这么一点点房间,收拾的还是很干净整齐的,居然还弄了一个大书架,啧啧!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鬼鬼祟祟摸到柜子旁边,准备悄悄打开看看。
“干什么你?”沈苏头也不回的警告他,“老实呆着,要不就自己去前台要房卡!”
威胁我,哼!辛冉不服气的一头栽到床上,他趴了一会,一侧身瞄到沈苏背部的线条,咦,肩并不窄,可是腰好细,还薄薄的,跟女孩子一样!他托着腮看了看,见沈苏并没注意到他,一个空翻弹起来猛地把下巴担到沈苏肩膀上,伸手去揽沈苏的腰,“在看什么这么出神……额……”
敏感的人通常都反应迅速,沈苏也不例外,他下意识的回头,谁知两个人的鼻子都长得高,鼻尖居然撞在了一起。两人对视,沈苏也一怔,愣了二十秒才想起来闪开,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时不敢看辛冉的眼睛,“那个,你……”
“哎吆!”辛冉已经捂着鼻子开始嚎了,“上个月才从韩国回来,就让你撞歪了,你陪我的假体!”
“……”沈苏简直哭笑不得,“神经病!”
刚到十点,辛冉又开始闹腾,“我困了,我要睡觉,你别看了,关灯关灯!”
“好,你睡我这里吧,我临时再去开一间。”
辛冉眼睛立马瞪得老大,“为什么要再开一间啊?!”
“公寓都是大床房,有点挤。”
“什么啊,上回在我家不也这么睡的!”
“辛冉,这是在剧组,那么多人,明天早上……总归不太方便,要不我去路哥那边吧,他去跟朋友聚会,今天不回来了。”
沈苏不想再跟辛冉来回扯,因为看之前的经验,他一般是说不过辛冉的。沈苏说着就要出门,手腕却被辛冉一把拉住了,他的动作很快,但是手指却怯怯的,流浪狗一样无助的眼神,“今天,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想到他曾经历过的一切,沈苏又心软了,“好吧。”
“耶耶耶!”
眼看着辛冉连翻了三个跟头,沈苏无语,这笑得和哈士奇一样傻的生物跟刚才那个可怕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啊?!
辛冉故意问,“喂,你不洗澡就睡了啊?”
沈苏扔给辛冉一床毛巾被,瓮声瓮气的说:“不洗!”
辛冉坏笑道:“那我去洗了……”
“你也不许洗,不然就回去睡!”
“额……”真是霸道,辛冉一边腹诽,一边垂头丧气的滚到床上。
“对了,我的睡相,其实不是很好……”沈苏撂下句话,就整个缩进了被子里。
咦?莫非,嘿嘿嘿……辛冉这满脑袋粉红泡泡还没冒完,就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啥意思了。上回沈苏喝醉了睡得很安静,这次一会大字型、一会人字形,一会呈飞天状,快把辛冉从床上挤下去了,辛冉简直叹为观止。因为白天的事辛冉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睡不着了。他在床上烦躁的翻来覆去摊煎饼,长得那么仙的人,小说里不都说有个天使般的睡颜吗?这……这和想象也太不一致了,哥买了虚假安利,差评,哥要退货!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辛冉才勉强睡着了,一大早就被什么东西震醒,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个老式闹钟。辛冉顶着两个熊猫眼按死正准备继续睡,忽然见沈苏侧卧在床上,清晨的缕缕朝阳透过窗帘铺在他身上,现出点点清白,越显得肌肤如玉,眉目浓丽,长长直直的睫毛刷出两排弧线……一句话蓦然兜上心间,天光破晓,不如你。
辛冉呆了足有三十秒,下意识的去摸他带了淡淡粉色的唇,指尖方一触及,又触电般弹了回来。辛冉犹豫片刻,光着脚蹑手蹑脚溜下床,拿来沈苏的铅笔跟练习簿开始做素描。他边画边想,早知道就随身带着手机了……额,用手机属于偷拍,然而自己画就不要紧了!
许是铅笔的沙沙声吵醒了他,沈苏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辛冉。
“嗯?!”
辛冉吓了一跳,沈苏眼睛要睁不睁,眼神迷离,糊里糊涂的连眨了几下,差点把辛冉闪瞎,他好像听到“咔嚓”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沈苏揉着眼睛翻身做起来,“你手里拿的什么?”
“啊!没什么!”辛冉慌忙把铅笔和本子藏到身后。
“给我看看。”
“不……没什么好看的!”
沈苏完全清醒了过来,警惕的看着他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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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看一下你的台本上到底有什么,叫你一直看看看的……”
辛冉双手背在身后,飞快的把那张撕下来折一折塞进裤兜里,然后把台本夸张的举到沈苏面前,“你看啊,哪有什么?!”
沈苏接过来翻了翻,果不其然在空白比较多的一页上,画着个其丑无比的乌龟。幼稚病又犯了!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辛冉,却发现辛冉是光着脚站在地下的,就看出来裤子明显短了一点点,顿时有一种正在拔高的笨拙的少年感,叫人连气都气不起来。
两人吃过饭,就赶去片场。谁知他们还没到,就接到了赵猛的电话,因为此次事件,整个影视城都要封闭三天,停业检查,加强安检,拍摄只能暂停。而他们剧组,因为出了最严重的刑事案件,整顿期可能还要加长。
明天是汉诗与龙之媒签约,辛冉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请假回去,这就恰好可以回申城一趟了,还叫沈苏陪他一起去。
沈苏觉得以辛冉此时的状态,离开一下剧组的环境,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辛冉本来就可去可不去,更没有必要再带上自己,就没有答应。
辛冉嘟着嘴摇晃沈苏的袖子,“郑佳要配合调查,这几天都不能离开,你放心叫我一个人回去吗?放心吗?陪我一起嘛!”
沈苏不为所动,“你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深山老林,难道我还怕你迷路吗?再说还有赵猛呢。我想趁这难得的几天整理一下情绪和思路,不想跑来跑去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场面事耽误时间。”
!辛冉无语,卖萌又失败了,他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不给!
沈苏一回头见辛冉在身后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笑道:“撒娇耍赖这种事呢,是要看脸的。”身为一个哈士奇呢,就不要妄想抢波斯猫的差事了,真是……有没有一点自觉的?!
“阿喂!”
辛冉感觉自己自带《小白菜》的bgm,简直要泪奔。
辛楠今天要作为嘉宾出席汉诗与龙之媒的签约仪式,安娜提前把一打比较着急的文件拿来给辛楠签字。
辛楠签着签着一抬头,忽然发觉安娜的眼神有异。他想了想,微笑着放下笔,抬眸看着安娜,“怎么这么看我?带着困惑、无奈与……怜悯。呵呵,你知道了什么?”
安娜耸然一惊,“啊,没……没什么!”
辛楠不再说话,等所有的名都签好,安娜过来弯腰抱起成打的文件的时候,辛楠不疾不徐的按住那一摞蓝色夹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你都知道了是吗,安叔说的?所以开始怜悯我,在泛亚的一切,都只是替人做嫁?”
并无波澜的声音,并无喜怒的眼神,却直指人心底深处,仿佛他已看透了你所有的想法……不,并不是仿佛!安娜惊慌失措的抬头,扫过他的袖子,银色的钻石袖扣锋锐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叫人不寒而栗。
辛楠伸手拂过她的面颊,拇指张开与食指合在她的耳朵上,说不清是温柔宠溺还是轻佻的玩弄,“好姑娘,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多听多看,多思多想,而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轻易说出来。”
安娜嗫嚅道:“不……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其实不是秘密。”辛楠转身走到银蓝色的大落地玻璃窗前,“就像辛冉的身世一样,这只是个人尽皆知的心照不宣。”
安娜只觉得脸上发烧,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耳朵,又惊慌的赶忙放下。
“无人说破,只是还未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安娜呆呆的看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的高瘦身影立在窗前,即使沐浴在夏末秋初明亮的阳光里,依然叫人觉得高天孤月般的男人。这么优秀,为什么却会有这样不堪的身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么努力,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却是替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突发奇想进入演艺圈的小子守着泛亚?凭什么,这不公平!
“怎么还是这样看我?”辛楠回眸扫了她一眼,慢慢走过来,“你应该做个聪明人,因为……愚蠢而善良的姑娘,我会想要……据为己有。”
他说着侧了一下头,附身压下来,精致的薄唇微微开启,是危险的诱惑。
“啊!”安娜惊叫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把文件夹紧按在胸前转身就跑。她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走廊,直到把背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才长舒出一口气。
身处这个圈子,这样的故事她见过太多,爱上自己的老板,到最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她也不是十八、二十的无知少女了,她不该做这样的梦。这个吻,是与魔鬼的契约。这时候,她才猛然发觉,辛楠只有唇形与辛冉长得不一样。
薄唇的人,天生凉薄。
辛冉回到申城,出席过签约仪式,辛楠已经叫了几个朋友来为他接风。
雷鸣穿着一身张扬又骚包的艳黄色休闲服,拍了拍座驾,“来小冉,哥带你兜风去!”
辛冉一路叫着晋哥、鸣哥、程毅哥,坐着雷鸣更加张扬又骚包到不行的太空蓝色阿斯顿马丁来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秦晋、雷鸣,都是辛家世交之子,跟辛楠一起长大的死党,至于程毅,则是泛亚全球销售部总经理程锦秋的儿子,辛楠的前任特别助理。
辛楠看了一眼程颐点的单,似是随口道:“再叫两个男孩子过来。”
程颐微顿,忙招呼领班进来。这种高端商务会所,一向是服务周全的。
身材高挑,样貌俊秀的秦晋才端起酒杯,听见这话不由一愣,“楠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好这口了?!”
辛楠笑道:“不是,但是现在圈子就这样嘛,你要不知道几个著名的‘小菜’,拿来酒桌上作为谈资,怎么开口跟人聊天,对不对?”
“是是是!楠哥说得对!”雷鸣故意猥琐的笑了笑,“都那帮龟孙子玩腻了女人,现在都他么开始改玩男人了,逼得爷们不跟着玩都不行!”
程毅跟着开起了玩笑,“雷少,你是玩,还是弯,这话可得说清楚啊!不然我们秦少爷这么帅气的,还得小心着点呢!”
“好你个程毅,敢拿我开玩笑了!楠哥,你的人,你说怎么办吧?!”
“别!”辛楠笑道:“这话我可不敢接,让程叔听见,不得打断我的腿!”
几人嘻嘻哈哈间,四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和两个小伙子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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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看一下你的台本上到底有什么,叫你一直看看看的……”
辛冉双手背在身后,飞快的把那张撕下来折一折塞进裤兜里,然后把台本夸张的举到沈苏面前,“你看啊,哪有什么?!”
沈苏接过来翻了翻,果不其然在空白比较多的一页上,画着个其丑无比的乌龟。幼稚病又犯了!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辛冉,却发现辛冉是光着脚站在地下的,就看出来裤子明显短了一点点,顿时有一种正在拔高的笨拙的少年感,叫人连气都气不起来。
两人吃过饭,就赶去片场。谁知他们还没到,就接到了赵猛的电话,因为此次事件,整个影视城都要封闭三天,停业检查,加强安检,拍摄只能暂停。而他们剧组,因为出了最严重的刑事案件,整顿期可能还要加长。
明天是汉诗与龙之媒签约,辛冉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请假回去,这就恰好可以回申城一趟了,还叫沈苏陪他一起去。
沈苏觉得以辛冉此时的状态,离开一下剧组的环境,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辛冉本来就可去可不去,更没有必要再带上自己,就没有答应。
辛冉嘟着嘴摇晃沈苏的袖子,“郑佳要配合调查,这几天都不能离开,你放心叫我一个人回去吗?放心吗?陪我一起嘛!”
沈苏不为所动,“你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深山老林,难道我还怕你迷路吗?再说还有赵猛呢。我想趁这难得的几天整理一下情绪和思路,不想跑来跑去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场面事耽误时间。”
!辛冉无语,卖萌又失败了,他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不给!
沈苏一回头见辛冉在身后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笑道:“撒娇耍赖这种事呢,是要看脸的。”身为一个哈士奇呢,就不要妄想抢波斯猫的差事了,真是……有没有一点自觉的?!
“阿喂!”
辛冉感觉自己自带《小白菜》的bgm,简直要泪奔。
辛楠今天要作为嘉宾出席汉诗与龙之媒的签约仪式,安娜提前把一打比较着急的文件拿来给辛楠签字。
辛楠签着签着一抬头,忽然发觉安娜的眼神有异。他想了想,微笑着放下笔,抬眸看着安娜,“怎么这么看我?带着困惑、无奈与……怜悯。呵呵,你知道了什么?”
安娜耸然一惊,“啊,没……没什么!”
辛楠不再说话,等所有的名都签好,安娜过来弯腰抱起成打的文件的时候,辛楠不疾不徐的按住那一摞蓝色夹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你都知道了是吗,安叔说的?所以开始怜悯我,在泛亚的一切,都只是替人做嫁?”
并无波澜的声音,并无喜怒的眼神,却直指人心底深处,仿佛他已看透了你所有的想法……不,并不是仿佛!安娜惊慌失措的抬头,扫过他的袖子,银色的钻石袖扣锋锐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叫人不寒而栗。
辛楠伸手拂过她的面颊,拇指张开与食指合在她的耳朵上,说不清是温柔宠溺还是轻佻的玩弄,“好姑娘,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多听多看,多思多想,而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轻易说出来。”
安娜嗫嚅道:“不……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其实不是秘密。”辛楠转身走到银蓝色的大落地玻璃窗前,“就像辛冉的身世一样,这只是个人尽皆知的心照不宣。”
安娜只觉得脸上发烧,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耳朵,又惊慌的赶忙放下。
“无人说破,只是还未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安娜呆呆的看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的高瘦身影立在窗前,即使沐浴在夏末秋初明亮的阳光里,依然叫人觉得高天孤月般的男人。这么优秀,为什么却会有这样不堪的身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么努力,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却是替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突发奇想进入演艺圈的小子守着泛亚?凭什么,这不公平!
“怎么还是这样看我?”辛楠回眸扫了她一眼,慢慢走过来,“你应该做个聪明人,因为……愚蠢而善良的姑娘,我会想要……据为己有。”
他说着侧了一下头,附身压下来,精致的薄唇微微开启,是危险的诱惑。
“啊!”安娜惊叫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把文件夹紧按在胸前转身就跑。她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走廊,直到把背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才长舒出一口气。
身处这个圈子,这样的故事她见过太多,爱上自己的老板,到最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她也不是十八、二十的无知少女了,她不该做这样的梦。这个吻,是与魔鬼的契约。这时候,她才猛然发觉,辛楠只有唇形与辛冉长得不一样。
薄唇的人,天生凉薄。
辛冉回到申城,出席过签约仪式,辛楠已经叫了几个朋友来为他接风。
雷鸣穿着一身张扬又骚包的艳黄色休闲服,拍了拍座驾,“来小冉,哥带你兜风去!”
辛冉一路叫着晋哥、鸣哥、程毅哥,坐着雷鸣更加张扬又骚包到不行的太空蓝色阿斯顿马丁来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秦晋、雷鸣,都是辛家世交之子,跟辛楠一起长大的死党,至于程毅,则是泛亚全球销售部总经理程锦秋的儿子,辛楠的前任特别助理。
辛楠看了一眼程颐点的单,似是随口道:“再叫两个男孩子过来。”
程颐微顿,忙招呼领班进来。这种高端商务会所,一向是服务周全的。
身材高挑,样貌俊秀的秦晋才端起酒杯,听见这话不由一愣,“楠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好这口了?!”
辛楠笑道:“不是,但是现在圈子就这样嘛,你要不知道几个著名的‘小菜’,拿来酒桌上作为谈资,怎么开口跟人聊天,对不对?”
“是是是!楠哥说得对!”雷鸣故意猥琐的笑了笑,“都那帮龟孙子玩腻了女人,现在都他么开始改玩男人了,逼得爷们不跟着玩都不行!”
程毅跟着开起了玩笑,“雷少,你是玩,还是弯,这话可得说清楚啊!不然我们秦少爷这么帅气的,还得小心着点呢!”
“好你个程毅,敢拿我开玩笑了!楠哥,你的人,你说怎么办吧?!”
“别!”辛楠笑道:“这话我可不敢接,让程叔听见,不得打断我的腿!”
几人嘻嘻哈哈间,四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和两个小伙子鱼贯而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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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公主主动坐到了秦晋身边,雷鸣、程毅都随便选了一个女孩,辛楠的眼神闪了一下,就注意看辛冉的反应。
有公主靠过去,辛冉皱着眉躲到了一边。然后一个男孩子大着胆子凑了上去,辛冉干脆一脸厌恶的起身缩到了角落里。
怎么会这样?辛楠看了看那两个男孩,能进这种一晚消费几万起步的会所,自然没有歪瓜裂枣,两人或帅气或秀丽,都算是好看的。然而辛楠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另一张面孔,不由笑了,当然,跟沈苏比,那就连路人都算不上了。因为身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所以他弟弟的口味挺叼的是吗?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吗?有趣。
辛楠起身让过挤过来坐在身边的公主,玩味的看了看跟程毅说话的辛冉。嗯?怎么开始抽烟了,还用这种火机。纪梵希这样大几千、上万的火机,不会是工薪阶层的选择。他的宝贝弟弟以前是非常矫情的,注意不使用各种会彰显阶级属性的东西。现在怎么都改了?是因为他的身世已经曝光,还是……受那个人的影响?
看来,或许应该去认识一下,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了。他可以打无把握之仗,却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几人聊了一会天,雷鸣就提议道:“就这么干坐着没意思,摇色子喝酒吧!”
秦晋皱眉道:“又是赢了喝,输了脱?你能有点新意吗?”
“要不再玩h点……”
“哎……”辛楠阻拦道:“今天小冉在,你们别太过分啊!”
程毅笑道:“楠哥,冉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人家在演艺圈,什么没见识过啊?你不用太紧张了!是不是冉少爷,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说来听听?”
“哪有什么新奇的!”辛冉苦着脸,“每天就是拍戏拍戏拍戏!”
散场的时候,辛楠特意交代雷鸣跟秦晋这几天陪辛冉好好玩玩。头两天,辛冉还有些拘谨,后面就放开了,想到沈苏之前差点做了赛车手,还一直拉着雷鸣教他飙车。
晚上辛楠下班就来接班,再去那家会所的时候,经过一间大屋很热闹,辛冉好奇看了一眼。
辛楠笑道:“过去看看。”
几家正围着张硕大的桌子在梭.哈,赌注下的不小,都急红了眼,周围看得人比玩得更投入、更紧张,各种惊呼、尖叫此起彼伏。
“要不要过去玩会?”
好赞,简直就是电影里的场景!辛冉看了一会,傻笑道:“还是不要了,体验体验氛围就行。”
“也对。”辛楠的神色凝重起来,“有些东西不能沾。黄赌毒,挨上一样,人就废了。你在那个圈子里,尤其要注意。”
“哥你放心!”
等警局、街道、城管、卫生什么杂七杂八的都过审,前前后后折腾下来,剧组复工已经是七天后了。然后沈苏就觉得辛冉有点不对劲,拍戏不像之前那么认真了,潦草马虎,有些敷衍。他以为是停工太久,辛冉又一直在申城陪家人,一时没找到状态的缘故,说了他一下,辛冉又敬礼又作揖的说一定注意,他也就算了。
可一转头,辛冉还是依然故我。因为进度落下太多,刚复拍的这几天,两个导演也在赶戏,就没有要求的特别严。倪志宇早看了出来一直没发话,可辛冉老这样,他终于烦了,回看了下监视器,叫别人休息,“辛冉,你回来,把刚才这三场全部重拍一下!”
“导演,我觉得还行嘛,为什么要重拍啊?!”
倪志宇脾气上来,才不管你是不是老总的红人,怒道:“你的意思,是你比我还明白是吧?”
“大倪!你别急嘛!这两天确实一天赶太多场了,昨天拍到凌晨两点,小子们都容易没状态,要不先歇会?”
张成龙才收工,一见这架势,忙赶上来劝,开玩笑!辛冉和沈苏能一样吗?你单提溜他重拍,这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姚远等人也过来劝辛冉,辛冉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重新拍了一遍。倪志宇强压着火气,见张成龙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勉强收了货,大手一挥,“滚吧!”
沈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见工作人员都用有点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辛冉也烦了,大模大样往阳伞底下一坐,“猛子,收东西。哥不想拍了,咱们走吧!”
“什么?!”赵猛还没说话,郑佳已经尖叫一声,围上来压低声音道:“老大,你说什么呢?!开玩笑的吧,开玩笑也不能说这种话啊,叫导演听见……”
“你听不懂中国话啊?!”辛冉一向是越有人劝越来劲,一听这个脾气上来,不耐烦的斜了她一眼,“谁发工资啊?让你走就走!”
见他不像开玩笑,郑佳都快哭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剧组怎么办啊?!”
“你管剧组呢,出了事我担着……”
“辛冉!”沈苏厉声打断辛冉,一把拉起他来,“你跟我出来!”
“哎你……干什么……”
沈苏用的力量着实不小,辛冉见他神色就知道这是已经火了,推了一下没推开,也不敢出全力挣扎,两个人就一路这么拖拖拉拉的出了片场。
沈苏摔开辛冉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辛冉撇撇嘴,“刚跟龙之媒签约,老子这也算带资进组,他谁啊,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
“你还有理了是吧?”沈苏气道:“从申城回来,你看过监视器吗?看过你拍的东西吗?能看吗?!随随便便,一直敷衍,连我都看得出来,别人说你两句,还说不拍了,你真有本事,嗯?!”
“不随便拍还想我怎样啊?就这种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剧情,我闭着眼都能演,还用多认真吗?”
沈苏简直要气炸,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一心一意选定的工作?!“你……别忘了,你完全可以不演戏,是你说要做个好演员的!”
“是。”辛冉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我想做个好演员,我想体验不同的、别人的人生。可是拍的这些都有什么意思啊?是要表现什么?!而且,每天,每天都这样,每天在重复,我都不知道我凌晨收工,一天只睡几个小时就到片场来是要干什么,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我不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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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公主主动坐到了秦晋身边,雷鸣、程毅都随便选了一个女孩,辛楠的眼神闪了一下,就注意看辛冉的反应。
有公主靠过去,辛冉皱着眉躲到了一边。然后一个男孩子大着胆子凑了上去,辛冉干脆一脸厌恶的起身缩到了角落里。
怎么会这样?辛楠看了看那两个男孩,能进这种一晚消费几万起步的会所,自然没有歪瓜裂枣,两人或帅气或秀丽,都算是好看的。然而辛楠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另一张面孔,不由笑了,当然,跟沈苏比,那就连路人都算不上了。因为身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所以他弟弟的口味挺叼的是吗?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吗?有趣。
辛楠起身让过挤过来坐在身边的公主,玩味的看了看跟程毅说话的辛冉。嗯?怎么开始抽烟了,还用这种火机。纪梵希这样大几千、上万的火机,不会是工薪阶层的选择。他的宝贝弟弟以前是非常矫情的,注意不使用各种会彰显阶级属性的东西。现在怎么都改了?是因为他的身世已经曝光,还是……受那个人的影响?
看来,或许应该去认识一下,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了。他可以打无把握之仗,却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几人聊了一会天,雷鸣就提议道:“就这么干坐着没意思,摇色子喝酒吧!”
秦晋皱眉道:“又是赢了喝,输了脱?你能有点新意吗?”
“要不再玩h点……”
“哎……”辛楠阻拦道:“今天小冉在,你们别太过分啊!”
程毅笑道:“楠哥,冉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人家在演艺圈,什么没见识过啊?你不用太紧张了!是不是冉少爷,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说来听听?”
“哪有什么新奇的!”辛冉苦着脸,“每天就是拍戏拍戏拍戏!”
散场的时候,辛楠特意交代雷鸣跟秦晋这几天陪辛冉好好玩玩。头两天,辛冉还有些拘谨,后面就放开了,想到沈苏之前差点做了赛车手,还一直拉着雷鸣教他飙车。
晚上辛楠下班就来接班,再去那家会所的时候,经过一间大屋很热闹,辛冉好奇看了一眼。
辛楠笑道:“过去看看。”
几家正围着张硕大的桌子在梭.哈,赌注下的不小,都急红了眼,周围看得人比玩得更投入、更紧张,各种惊呼、尖叫此起彼伏。
“要不要过去玩会?”
好赞,简直就是电影里的场景!辛冉看了一会,傻笑道:“还是不要了,体验体验氛围就行。”
“也对。”辛楠的神色凝重起来,“有些东西不能沾。黄赌毒,挨上一样,人就废了。你在那个圈子里,尤其要注意。”
“哥你放心!”
等警局、街道、城管、卫生什么杂七杂八的都过审,前前后后折腾下来,剧组复工已经是七天后了。然后沈苏就觉得辛冉有点不对劲,拍戏不像之前那么认真了,潦草马虎,有些敷衍。他以为是停工太久,辛冉又一直在申城陪家人,一时没找到状态的缘故,说了他一下,辛冉又敬礼又作揖的说一定注意,他也就算了。
可一转头,辛冉还是依然故我。因为进度落下太多,刚复拍的这几天,两个导演也在赶戏,就没有要求的特别严。倪志宇早看了出来一直没发话,可辛冉老这样,他终于烦了,回看了下监视器,叫别人休息,“辛冉,你回来,把刚才这三场全部重拍一下!”
“导演,我觉得还行嘛,为什么要重拍啊?!”
倪志宇脾气上来,才不管你是不是老总的红人,怒道:“你的意思,是你比我还明白是吧?”
“大倪!你别急嘛!这两天确实一天赶太多场了,昨天拍到凌晨两点,小子们都容易没状态,要不先歇会?”
张成龙才收工,一见这架势,忙赶上来劝,开玩笑!辛冉和沈苏能一样吗?你单提溜他重拍,这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姚远等人也过来劝辛冉,辛冉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重新拍了一遍。倪志宇强压着火气,见张成龙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勉强收了货,大手一挥,“滚吧!”
沈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见工作人员都用有点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辛冉也烦了,大模大样往阳伞底下一坐,“猛子,收东西。哥不想拍了,咱们走吧!”
“什么?!”赵猛还没说话,郑佳已经尖叫一声,围上来压低声音道:“老大,你说什么呢?!开玩笑的吧,开玩笑也不能说这种话啊,叫导演听见……”
“你听不懂中国话啊?!”辛冉一向是越有人劝越来劲,一听这个脾气上来,不耐烦的斜了她一眼,“谁发工资啊?让你走就走!”
见他不像开玩笑,郑佳都快哭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剧组怎么办啊?!”
“你管剧组呢,出了事我担着……”
“辛冉!”沈苏厉声打断辛冉,一把拉起他来,“你跟我出来!”
“哎你……干什么……”
沈苏用的力量着实不小,辛冉见他神色就知道这是已经火了,推了一下没推开,也不敢出全力挣扎,两个人就一路这么拖拖拉拉的出了片场。
沈苏摔开辛冉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辛冉撇撇嘴,“刚跟龙之媒签约,老子这也算带资进组,他谁啊,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
“你还有理了是吧?”沈苏气道:“从申城回来,你看过监视器吗?看过你拍的东西吗?能看吗?!随随便便,一直敷衍,连我都看得出来,别人说你两句,还说不拍了,你真有本事,嗯?!”
“不随便拍还想我怎样啊?就这种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剧情,我闭着眼都能演,还用多认真吗?”
沈苏简直要气炸,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一心一意选定的工作?!“你……别忘了,你完全可以不演戏,是你说要做个好演员的!”
“是。”辛冉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我想做个好演员,我想体验不同的、别人的人生。可是拍的这些都有什么意思啊?是要表现什么?!而且,每天,每天都这样,每天在重复,我都不知道我凌晨收工,一天只睡几个小时就到片场来是要干什么,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我不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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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辛冉啊……”
沈苏沉默了一会,渐渐冷静下来,指指片场的方向,把手放在胸前,“你看看剧组那些人,你跟我们,从来都不一样。演员这个职业,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冬凉夏暖,爬冰卧雪,一身水一身泥,有时候还要落下无数伤痛。所以来到这个剧组的大多数人,都是怀抱着热忱,来做一点事情的。就算他们只是为了个工作养家糊口,也远远比你要来的真诚。你口口声声说着你想做个好演员,可是,实际上,这只是你不能接受你的亲人因为泛亚所发生的那些惨痛事情的一个借口。你只是在逃避,利用演员这个职业,来逃避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你的家世,那些一切你所不愿意去回忆和承受的东西。”
“够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站在理想、道德、事业的制高点上对我横加指责,冷嘲热讽!”辛冉怒喝道:“沈苏,我告诉你我的过去,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又有什么资格来批评我?!”
“我不是没有经历过一些东西,我只是不会把过去作为我逃避现实的借口,哪怕我再不能面对和接受那些事实。”沈苏淡淡道:“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疗伤的方法,哪怕是错误的,只要不影响其他人,我们也应该表示尊重。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呢,你嘴里说着厌恶泛亚,不想听到跟辛家有关的一切,实际上却倚仗泛亚,倚仗辛家的财势,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的对待工作!辛冉,你看看那些拿着五十块薪水,一句台词没有,可能就要趴地上演一天死尸的群演,你去一次会所,就顶他们一年的工资。这里是认真做事的地方,不是你的游乐场,如果还是这种态度,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来拍戏。不如干脆回去做你的豪门公子,去泛亚好好上班……”
“沈苏,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是吗?”辛冉眼神一闪,“那我无话可说,不好意思让你误解了,算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如果有的话。”
辛冉转身大踏步而去,“辛冉……”沈苏一下没叫住他,也没有再叫第二声。他站在那里默默看着辛冉飞快消失的背影,你是一个成年人,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该做的事,我也会去做,如果还是不行,那么,你就离开吧。
剧组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沈苏一个人回来,倪志宇问道:“辛冉呢?”
沈苏想了想,“刚才辛冉家里来电话了,有点急事,让他赶快回去一趟,他让我代他向您请假,很快就回来。”
倪志宇一听辛冉走了,脸就黑了。张成龙心里明白,这是那位小爷的脾气犯了,连忙过来打圆场道:“对对,大倪你关机了,辛冉他刚才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妈妈身体不太好,回去看看什么情况,马上就回来报道。咱们先拍吧?”
为了大家的面子,倪志宇冷笑一声收了张成龙补的货。等人群分别去准备,沈苏走到倪志宇跟前,扑闪的睫毛显示着他的紧张,“导演……”
倪志宇斜一眼沈苏,“说实话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真不满意,叫老韩跟我说,我走。”
沈苏咬了咬唇,低头道:“对不起导演,刚才我们讨论剧情起了一点争执,我把辛冉气走了,没能拉住他。”
倪志宇是什么人,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在讨论什么剧情。他一把摔了高音喇叭,“说不拍就不拍了啊,他可真行!还有你,沈苏,你有没有脑子的?不会说话,就别跟着瞎掺和!你还杵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他!我找老韩把辛冉这小子骂回来!”
“对不起导演。”沈苏深深一鞠躬,“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找他,也请您不要告诉韩总他离开剧组的事。辛冉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好演员,不会抛下剧组的。他只是一时没想通,会回来的,咱们先拍吧……”
“男主跑了还拍什么?你替他?!你知道现在剧组耽误一天多少钱吗?!”倪志宇冷笑道:“沈苏,我看了他好几年,知道这小子是块料,可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的,那脾气也真是……你才认识他几天,就敢打包票撑他?!”
他们确实认识的不久,沈苏想了想,似乎没有依据,但还是坚定的说:“我相信他,我相信朋友。”
倪志宇抬头,认真的看了看沈苏,“好小子,我看你也行,老韩没挑错人,我今天就信你一回,先不告诉他!”
沈苏赶去二组,又被张成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道过歉就不做声了。张成龙发完火,知道这事也不能怪他,只得算了。
又拍到凌晨,路程早撑不住回去睡了,等沈苏赶回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了。
沈苏刚走到门口,楼道里就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斜在地下。他脚步微顿,就见辛冉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忽然就有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信他,是对的。那些毫无根据和来由的信任……
“眼睁睁看着我什么都不带就走,也不拉住我,够狠心的。”
一幅气鼓鼓的讨债鬼模样,沈苏禁不住低头一笑,往前走了两步,见辛冉没有跟上来,“还不走?”
辛冉鼻子里“哼”一声,靠在墙上瞎晃悠,“骂完人家追都不追,让人家自己灰溜溜的回来,都不带哄一句的,凭什么就跟你走?!”
沈苏半仰着头,侧过去看他,“我这人,就这样,随便你,再晚就只有清洁阿姨来捡了。”
“喂!有你这么……”他那一个回眸,群星纷落,落在他的眼睛里,耀眼生花,辛冉硬生生把原来后面半句忘了,“当我是流浪狗吗?!”
“嗯。”沈苏笃定的看着他,“跟不跟?”
“额……”辛冉觉得有点把持不住,如果自己真有魂魄的话,可能已经跟着他飞出去二十里地了……但是我们得装淡定!他嘟嘟嘴,“好歹也得哄哄吧……”
“纵容你一回。”沈苏轻轻拉住辛冉的手腕,“下不为例。”
“额……”就这也叫纵容!辛冉来回晃了两下,还是跟他走了。
“跟赵猛他们报平安了吗?”
“别告诉他们我在你这里,让我躲躲。”
“好吧。”沈苏明白他的意思,“吃饭了吗?”
“你说呢?”辛冉撇嘴,“没见过你这么狠的,让我刷脸结账还是留下来刷盘子啊?!”
“刷盘子多少还现实点。”沈苏绷着脸,“你刷脸人家换不开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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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辛冉啊……”
沈苏沉默了一会,渐渐冷静下来,指指片场的方向,把手放在胸前,“你看看剧组那些人,你跟我们,从来都不一样。演员这个职业,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冬凉夏暖,爬冰卧雪,一身水一身泥,有时候还要落下无数伤痛。所以来到这个剧组的大多数人,都是怀抱着热忱,来做一点事情的。就算他们只是为了个工作养家糊口,也远远比你要来的真诚。你口口声声说着你想做个好演员,可是,实际上,这只是你不能接受你的亲人因为泛亚所发生的那些惨痛事情的一个借口。你只是在逃避,利用演员这个职业,来逃避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你的家世,那些一切你所不愿意去回忆和承受的东西。”
“够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站在理想、道德、事业的制高点上对我横加指责,冷嘲热讽!”辛冉怒喝道:“沈苏,我告诉你我的过去,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又有什么资格来批评我?!”
“我不是没有经历过一些东西,我只是不会把过去作为我逃避现实的借口,哪怕我再不能面对和接受那些事实。”沈苏淡淡道:“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疗伤的方法,哪怕是错误的,只要不影响其他人,我们也应该表示尊重。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呢,你嘴里说着厌恶泛亚,不想听到跟辛家有关的一切,实际上却倚仗泛亚,倚仗辛家的财势,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的对待工作!辛冉,你看看那些拿着五十块薪水,一句台词没有,可能就要趴地上演一天死尸的群演,你去一次会所,就顶他们一年的工资。这里是认真做事的地方,不是你的游乐场,如果还是这种态度,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来拍戏。不如干脆回去做你的豪门公子,去泛亚好好上班……”
“沈苏,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是吗?”辛冉眼神一闪,“那我无话可说,不好意思让你误解了,算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如果有的话。”
辛冉转身大踏步而去,“辛冉……”沈苏一下没叫住他,也没有再叫第二声。他站在那里默默看着辛冉飞快消失的背影,你是一个成年人,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该做的事,我也会去做,如果还是不行,那么,你就离开吧。
剧组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沈苏一个人回来,倪志宇问道:“辛冉呢?”
沈苏想了想,“刚才辛冉家里来电话了,有点急事,让他赶快回去一趟,他让我代他向您请假,很快就回来。”
倪志宇一听辛冉走了,脸就黑了。张成龙心里明白,这是那位小爷的脾气犯了,连忙过来打圆场道:“对对,大倪你关机了,辛冉他刚才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妈妈身体不太好,回去看看什么情况,马上就回来报道。咱们先拍吧?”
为了大家的面子,倪志宇冷笑一声收了张成龙补的货。等人群分别去准备,沈苏走到倪志宇跟前,扑闪的睫毛显示着他的紧张,“导演……”
倪志宇斜一眼沈苏,“说实话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真不满意,叫老韩跟我说,我走。”
沈苏咬了咬唇,低头道:“对不起导演,刚才我们讨论剧情起了一点争执,我把辛冉气走了,没能拉住他。”
倪志宇是什么人,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在讨论什么剧情。他一把摔了高音喇叭,“说不拍就不拍了啊,他可真行!还有你,沈苏,你有没有脑子的?不会说话,就别跟着瞎掺和!你还杵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他!我找老韩把辛冉这小子骂回来!”
“对不起导演。”沈苏深深一鞠躬,“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找他,也请您不要告诉韩总他离开剧组的事。辛冉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好演员,不会抛下剧组的。他只是一时没想通,会回来的,咱们先拍吧……”
“男主跑了还拍什么?你替他?!你知道现在剧组耽误一天多少钱吗?!”倪志宇冷笑道:“沈苏,我看了他好几年,知道这小子是块料,可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的,那脾气也真是……你才认识他几天,就敢打包票撑他?!”
他们确实认识的不久,沈苏想了想,似乎没有依据,但还是坚定的说:“我相信他,我相信朋友。”
倪志宇抬头,认真的看了看沈苏,“好小子,我看你也行,老韩没挑错人,我今天就信你一回,先不告诉他!”
沈苏赶去二组,又被张成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道过歉就不做声了。张成龙发完火,知道这事也不能怪他,只得算了。
又拍到凌晨,路程早撑不住回去睡了,等沈苏赶回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了。
沈苏刚走到门口,楼道里就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斜在地下。他脚步微顿,就见辛冉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忽然就有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信他,是对的。那些毫无根据和来由的信任……
“眼睁睁看着我什么都不带就走,也不拉住我,够狠心的。”
一幅气鼓鼓的讨债鬼模样,沈苏禁不住低头一笑,往前走了两步,见辛冉没有跟上来,“还不走?”
辛冉鼻子里“哼”一声,靠在墙上瞎晃悠,“骂完人家追都不追,让人家自己灰溜溜的回来,都不带哄一句的,凭什么就跟你走?!”
沈苏半仰着头,侧过去看他,“我这人,就这样,随便你,再晚就只有清洁阿姨来捡了。”
“喂!有你这么……”他那一个回眸,群星纷落,落在他的眼睛里,耀眼生花,辛冉硬生生把原来后面半句忘了,“当我是流浪狗吗?!”
“嗯。”沈苏笃定的看着他,“跟不跟?”
“额……”辛冉觉得有点把持不住,如果自己真有魂魄的话,可能已经跟着他飞出去二十里地了……但是我们得装淡定!他嘟嘟嘴,“好歹也得哄哄吧……”
“纵容你一回。”沈苏轻轻拉住辛冉的手腕,“下不为例。”
“额……”就这也叫纵容!辛冉来回晃了两下,还是跟他走了。
“跟赵猛他们报平安了吗?”
“别告诉他们我在你这里,让我躲躲。”
“好吧。”沈苏明白他的意思,“吃饭了吗?”
“你说呢?”辛冉撇嘴,“没见过你这么狠的,让我刷脸结账还是留下来刷盘子啊?!”
“刷盘子多少还现实点。”沈苏绷着脸,“你刷脸人家换不开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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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喂?!”辛冉怒,“哥好歹是明星好吗!有这么埋汰人的吗?!”
“好了,不闹了,陪你去商业街吃点东西?”
“都说不想吃外面的饭了!”
“好吧。”沈苏去厨房看了看,“那就快餐面了?”
“没营养又不健康!”
望着已经不耐烦的自己去翻厨房的辛冉,长手长脚的蹲在逼仄的空间里,沈苏突然有种捡了条巨挑食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好好!那就挂面了……”
“明明还有菠菜、鸡蛋跟火腿肠,你煮给我吃!”
这种公寓式套间的所谓厨房本来就很小,给辛冉翻得瞬间变成车祸现场。看辛冉的房间那么整齐,沈苏还以为辛冉很爱干净,还经常提醒自己整理一下住处,没想到……不仅是流浪狗,还是具有强力破坏性的那一种!沈苏扶额,“好吧……”
“哎吆,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真笨啊?择个菜跟拔河的一样……”
沈苏才择了几根菠菜,一回头,就见辛冉煞有介事的托着腮斜倚在墙上看他。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辛冉伸手把沈苏扒拉出厨房,沈苏刚洗完手,就听他嚎:“围裙呢?”
就下个面条还要围裙……沈苏无语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
“瞎说,这不就是!”辛冉从冰箱上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打开,拿出个橘红色的大围裙,“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真不知道?沈苏回想了下,“那天剧组门口有人硬塞给我的,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意思扔掉,就带回来了。”
“噗……你心可真大,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回拿,要是炸.弹呢?!”
“你怎么……”沈苏想说你怎么老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想起那天的情况,硬吞下去了。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我占着手呢!”
沈苏一愣,过来站在辛冉身后,他抬头看看,手从他身后划过来,机械的帮辛冉系上个活结,不自觉得咕哝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难道不应该,是给个姑娘系上围裙……
“哦,你是说反了啊,我觉得也是,那我给你系……”
“不用了!”沈苏“嗖一下”弹出了厨房。
不大一会,辛冉就端出两碗面,翠绿的菠菜梗,粉色的火腿肠,卧着白里透黄的荷包蛋,不说吃,至少卖相是好的。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沈苏指着心形的荷包蛋问。
辛冉一本正经答,“啃的。”
沈苏一愣,“真的吗?”
傻不傻呀!辛冉偷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就皱起了眉。
“怎么,不好吃吗?”沈苏忙道:“不好意思,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喂!”辛冉含糊不清的嚷道:“我下的厨,你谦虚什么啊?!”
沈苏忍不住笑了,“对不住,这是我家,忘记了。”
面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而且这么晚了,各种东西也都复位或者收拾的更整齐了。沈苏忽然觉得,似乎有个有强迫症的朋友也不错。但是他家里……沈苏有点疑惑的问,“你在家里,经常下厨吗?”
“没有,老爷子说君子远庖厨,我也是第一次。”
“不太像耶……”想到自己那锅粥,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啊哈哈哈,你得相信有人就是天才……”辛冉嘚瑟的摊摊手,“一看就会,干什么都行!”
还没吃完沈苏就有点睁不开眼了,收了碗筷就睡了。可能因为太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翻来翻去,只是十分安静的趴在那里。
辛冉睡不着,翻过来看着沈苏,他的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留下漆黑的眉眼,迷蒙而慵懒。辛冉觉得有他在一起的时光,就分外恬淡安详。他不自觉的问,“真的觉得我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只是来玩票的?”
沈苏半梦半醒间含混的答,“没有。你不是。”
“如果我真的是呢?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就不理我了?”
“不会。朋友是朋友。”
辛冉心里窜起一股混乱的暖流,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去揉他的头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不好吗?”
“额……”辛冉有点哭笑不得,“就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才对我好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辛冉都快睡着了,才听沈苏说:“是。”
辛冉突然就精神了,“合着你……什么事都得别人先主动?!”
“嗯……”
这个死傲娇!辛冉下意识的一用力,手指陷进沈苏的发丝里。沈苏的头发漆黑浓密,然而却不同于一般男人的粗.硬扎手,绵密细软,撩在手心里,是绒绒的痒。辛冉不自觉得抓了一下,打薄理碎的发尾在他指缝间调皮的溜走。
如果是长头发就好了,可以扯住头发把他拽过来……
辛冉一怔,浑身一个激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呃呃呃,困迷糊了,睡觉睡觉!
第二天,沈苏提溜着辛冉回剧组,一开门却看见路程拿着早点正要敲门。
路程一眼看见沈苏身后的辛冉,顿时就急了,“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辛冉不服气道:“都是大男人,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啊?!”
路程气道:“你自己明明有房间,好好的干嘛跟他挤在一起啊?我看你就是有问题!”
“喂!你搞搞清楚状况啊!”辛冉伸手扒拉开沈苏,居高临下的点了点路程的肩膀,“你只是个经纪人,不是他妈。我告诉你,我回申城之前就睡他这里了,你不服啊?他是个成年人,要跟什么人在一起,交什么朋友,你管的着嘛?用的着你管吗?!”
“你……我不跟你说!”路程绕过辛冉,“沈苏,你听听他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睡你这里了?!你为什么要跟他混在一起?他这种吊儿郎当,整天不务正业的作风,只会带累你,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路程,于公于私,你的态度,都很有问题。”
这个称呼出来,路程就是一愣,沈苏后面的话叫他听着更不顺耳,就要反驳。
“听我说完。”沈苏正色道:“于公,身为我的经纪人,你首先应该关注我的工作,这个没错吧?那么,作为男主,辛冉他离开剧组,会不会影响拍摄进度,你关心过吗?!没有。于私,作为我的朋友,最近影视城刚出过恶*件,辛冉他离开剧组,你关心过他的安全吗?也没有。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干涉我跟辛冉之间的交往了。在工作上,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是互相促进的。况且,工作伙伴是否到位,不是我们应该评价的。如果说是朋友,在我的认知里,没有是否有用的说法,朋友就是朋友。”
路程一阵愕然,随即笑笑,“所以,沈苏,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经纪人的责任,并且不近人情,是吗?!那我抛下好好的工作陪你来内地,又是为了什么?!我想,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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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喂?!”辛冉怒,“哥好歹是明星好吗!有这么埋汰人的吗?!”
“好了,不闹了,陪你去商业街吃点东西?”
“都说不想吃外面的饭了!”
“好吧。”沈苏去厨房看了看,“那就快餐面了?”
“没营养又不健康!”
望着已经不耐烦的自己去翻厨房的辛冉,长手长脚的蹲在逼仄的空间里,沈苏突然有种捡了条巨挑食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好好!那就挂面了……”
“明明还有菠菜、鸡蛋跟火腿肠,你煮给我吃!”
这种公寓式套间的所谓厨房本来就很小,给辛冉翻得瞬间变成车祸现场。看辛冉的房间那么整齐,沈苏还以为辛冉很爱干净,还经常提醒自己整理一下住处,没想到……不仅是流浪狗,还是具有强力破坏性的那一种!沈苏扶额,“好吧……”
“哎吆,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真笨啊?择个菜跟拔河的一样……”
沈苏才择了几根菠菜,一回头,就见辛冉煞有介事的托着腮斜倚在墙上看他。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辛冉伸手把沈苏扒拉出厨房,沈苏刚洗完手,就听他嚎:“围裙呢?”
就下个面条还要围裙……沈苏无语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
“瞎说,这不就是!”辛冉从冰箱上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打开,拿出个橘红色的大围裙,“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真不知道?沈苏回想了下,“那天剧组门口有人硬塞给我的,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意思扔掉,就带回来了。”
“噗……你心可真大,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回拿,要是炸.弹呢?!”
“你怎么……”沈苏想说你怎么老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想起那天的情况,硬吞下去了。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我占着手呢!”
沈苏一愣,过来站在辛冉身后,他抬头看看,手从他身后划过来,机械的帮辛冉系上个活结,不自觉得咕哝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难道不应该,是给个姑娘系上围裙……
“哦,你是说反了啊,我觉得也是,那我给你系……”
“不用了!”沈苏“嗖一下”弹出了厨房。
不大一会,辛冉就端出两碗面,翠绿的菠菜梗,粉色的火腿肠,卧着白里透黄的荷包蛋,不说吃,至少卖相是好的。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沈苏指着心形的荷包蛋问。
辛冉一本正经答,“啃的。”
沈苏一愣,“真的吗?”
傻不傻呀!辛冉偷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就皱起了眉。
“怎么,不好吃吗?”沈苏忙道:“不好意思,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喂!”辛冉含糊不清的嚷道:“我下的厨,你谦虚什么啊?!”
沈苏忍不住笑了,“对不住,这是我家,忘记了。”
面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而且这么晚了,各种东西也都复位或者收拾的更整齐了。沈苏忽然觉得,似乎有个有强迫症的朋友也不错。但是他家里……沈苏有点疑惑的问,“你在家里,经常下厨吗?”
“没有,老爷子说君子远庖厨,我也是第一次。”
“不太像耶……”想到自己那锅粥,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啊哈哈哈,你得相信有人就是天才……”辛冉嘚瑟的摊摊手,“一看就会,干什么都行!”
还没吃完沈苏就有点睁不开眼了,收了碗筷就睡了。可能因为太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翻来翻去,只是十分安静的趴在那里。
辛冉睡不着,翻过来看着沈苏,他的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留下漆黑的眉眼,迷蒙而慵懒。辛冉觉得有他在一起的时光,就分外恬淡安详。他不自觉的问,“真的觉得我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只是来玩票的?”
沈苏半梦半醒间含混的答,“没有。你不是。”
“如果我真的是呢?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就不理我了?”
“不会。朋友是朋友。”
辛冉心里窜起一股混乱的暖流,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去揉他的头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不好吗?”
“额……”辛冉有点哭笑不得,“就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才对我好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辛冉都快睡着了,才听沈苏说:“是。”
辛冉突然就精神了,“合着你……什么事都得别人先主动?!”
“嗯……”
这个死傲娇!辛冉下意识的一用力,手指陷进沈苏的发丝里。沈苏的头发漆黑浓密,然而却不同于一般男人的粗.硬扎手,绵密细软,撩在手心里,是绒绒的痒。辛冉不自觉得抓了一下,打薄理碎的发尾在他指缝间调皮的溜走。
如果是长头发就好了,可以扯住头发把他拽过来……
辛冉一怔,浑身一个激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呃呃呃,困迷糊了,睡觉睡觉!
第二天,沈苏提溜着辛冉回剧组,一开门却看见路程拿着早点正要敲门。
路程一眼看见沈苏身后的辛冉,顿时就急了,“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辛冉不服气道:“都是大男人,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啊?!”
路程气道:“你自己明明有房间,好好的干嘛跟他挤在一起啊?我看你就是有问题!”
“喂!你搞搞清楚状况啊!”辛冉伸手扒拉开沈苏,居高临下的点了点路程的肩膀,“你只是个经纪人,不是他妈。我告诉你,我回申城之前就睡他这里了,你不服啊?他是个成年人,要跟什么人在一起,交什么朋友,你管的着嘛?用的着你管吗?!”
“你……我不跟你说!”路程绕过辛冉,“沈苏,你听听他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睡你这里了?!你为什么要跟他混在一起?他这种吊儿郎当,整天不务正业的作风,只会带累你,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路程,于公于私,你的态度,都很有问题。”
这个称呼出来,路程就是一愣,沈苏后面的话叫他听着更不顺耳,就要反驳。
“听我说完。”沈苏正色道:“于公,身为我的经纪人,你首先应该关注我的工作,这个没错吧?那么,作为男主,辛冉他离开剧组,会不会影响拍摄进度,你关心过吗?!没有。于私,作为我的朋友,最近影视城刚出过恶*件,辛冉他离开剧组,你关心过他的安全吗?也没有。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干涉我跟辛冉之间的交往了。在工作上,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是互相促进的。况且,工作伙伴是否到位,不是我们应该评价的。如果说是朋友,在我的认知里,没有是否有用的说法,朋友就是朋友。”
路程一阵愕然,随即笑笑,“所以,沈苏,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经纪人的责任,并且不近人情,是吗?!那我抛下好好的工作陪你来内地,又是为了什么?!我想,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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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淡淡道:“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我尊重你的决定。”
路程心中一阵气血翻滚,看着沈苏笑笑,转身走了。
“哎,你别走啊!这事弄得,倒好像是我逼你走一样……”
辛冉想拦住路程,沈苏闪身挡在他身前,“让他走。”
辛冉就觉得沈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的锐气,叫人不寒而栗,他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是辛冉想到昨天自己跟他争执的情景,觉得分明是两样的,又有点小得意。他笑得甜腻腻的凑过去,“也对,他走了就走了呗!要不你签我们公司吧?韩总跟穆总都可看好你了呢!”
沈苏想起之前历尽周折的解约,“暂时不想签新的经济公司。”
“为什么啊?这个圈子全靠人脉,单枪匹马很难混的。尤其是你这种外面来的,还有啊,就你那个脾气……”
沈苏抬头看着辛冉,“额……”辛冉知道沈苏不喜欢听这个,想到自己今天刚给人惹了麻烦,只得乖乖把嘴闭上了。
沈苏拖着讪讪的辛冉回了剧组,倪志宇嗤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今天我还不高兴呢,不拍了!你给我搁墙角站着去。”
但是辛冉这一次并没有想再用插科打诨的小聪明过关,他很郑重的跟倪志宇道歉,然后说:“导演,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在努力的演员。”
“说走就走,你信不信换别的剧组已经要告你了?!”倪志宇看看辛冉,“然后你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跑回来,又说你要做个好演员,你怎么证明?!”
辛冉认真道:“拍最难那场戏,双神帝对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努力。”
倪志宇想了想,“不用了,今天一上来不适合拍那么危险的动作戏份,就城楼那场吧。再拍不好,我直接跟韩孟泽打电话,换男主。”
“好!”
城楼那场,沈苏暗暗点头,确实是导演,更了解辛冉此时的心理状态。
按照剧本设定,长空开始是拔不出殷阁的天寂剑的,只有寻找到失落的神帝盔甲,恢复前生的记忆,他才能拔剑出鞘,获得天寂剑真正的力量,以便觉醒神帝的原有功力。然而,得到盔甲的长空依然无法拔出天寂剑。慕朝云细心观察,并求教师父紫虚真人,才知道第一次神魔大战绵延百年,血流成河,太过惨烈晦暗,殷阁临死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而一直作为普通人成长的长空,对成为殷阁后所要面对的压力与责任始终心怀畏惧,所以潜意识里不愿打开封印。经过慕朝云的悉心宽慰和开导,长空终于能够打开心结,放下恐惧,坦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和危机。
沈苏有点担忧的看着辛冉,情感冲突强烈、外放的戏,有时候并不困难,只要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饱满、亢奋,适当的表现出来就好。反而是这样含蓄、内敛,表面上甚至看不出什么的内心戏,是最难表现的。表达不够,观众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变化,你就是走了一个过场。稍微一过,就会觉得虚假做作。
唐都长安,世界上第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长安宫城,最古朴典雅、宏伟壮丽的古建筑群。现在他们面前的,虽然只是按比例仿制的布景,依然可以想见他的厚重深沉。
沈苏一袭道袍,站在城门前遥遥望着还穿着粗布衣服外面却套着神帝华丽盔甲的辛冉,看起来不伦不类甚至有点滑稽。可是他沐浴着朝阳看向天寂剑的目光,纯洁、期翼而虔诚。他稳稳的扣动机括,合着自己食指的鲜血缓缓抽出长剑,长久的凝视着剑身。
“耶,我成功了!我是盖世英雄!我是盖世英雄!”
辛冉扯下盔甲上的披风抛向空中,脸上的笑容耀眼的叫人心悸。
拍了这三、四年戏,沈苏头一次觉得,分不清是幻是真。面前的景与事,哪个是戏,哪个是梦?也许他就是神帝,他们此时就是在最美好、也最残酷的时代。可是有一件事,沈苏无比确定,眼前人,是长安城上,最明亮的少年,无可替代。
没有经历过世事,对周遭险恶一无所知的纯与善,并不是真的纯真。只有在看尽各种苦难与丑恶后,仍然保持初心,并且坚守着自己原则的人,才是真的纯善。也许这场戏,正暗合了此时辛冉的心态。他在还没有能力分辨,更没有能力对抗这个世界的阴暗时,便与命运的狰狞猝不及防的相遇,但是遭遇过那一场背叛与伤害,并且用尽一切努力战胜那场梦魇之后,他依然可以每天愉快的生活,开朗、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真是殊为不易。
辛冉走下来,沈苏居然看到他的手指真的在流血,一把拉住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辛冉甩开他,噙住自己的手指吮吸了一下,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古人不都是用自己的血给剑开封的吗?正好我也想体验一下,这样不就真是我的剑了。”
他的下唇上犹带血丝,显出一缕萧煞,却配着混不吝的笑容,是没法形容的神情,沈苏不自觉的低了头,躲闪着他的目光,“神经病……”
“你说是,就是吧……”
心脏猛地一阵急跳,沈苏见辛冉呼得靠过来,才要闪开,他扔下句话,就没正形的蹦跶过去跟导演扯淡了。
倪志宇损了一阵辛冉,看见慢慢走过来的沈苏,不由赞道:“沈苏这小子平时不言不语,跟个大姑娘似得,没想到真仗义!他说个谎都说不连牵,还得老张替他圆话,一看就是不擅长这一套的,整个剧组除了姚远,居然只有他出来替你撑着,认识没几天捡个这种朋友,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那是!”辛冉一昂头,“您也不看看他是为了谁!”
“得得得!”倪志宇笑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错,今天大家状态都很好,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天放假半天……”收工时,倪志宇刚说了半句,四下就欢呼声一片,然后就听他接着说:“明天申城卫视的记者来剧组探班,并安排了群访,所以,主创人员……”
“切!”形势急转直下,成了哀嚎阵阵,“还是干活啊!”“又不能自由活动!”
翌日剧组的台子还是要照样搭得,因为下午还得正常拍摄,申城卫视的记者拍了部分剧组的花絮之后,就开始群访了。
先从男主发问,卫视的记者照例问了几个剧组相关的问题之后,一个女记者提问道:“《神魔传说1》播出之后,火遍大江南北,辛冉也成为新晋偶像,风靡万千少女,能问一下辛冉的择偶观吗?或是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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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淡淡道:“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我尊重你的决定。”
路程心中一阵气血翻滚,看着沈苏笑笑,转身走了。
“哎,你别走啊!这事弄得,倒好像是我逼你走一样……”
辛冉想拦住路程,沈苏闪身挡在他身前,“让他走。”
辛冉就觉得沈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的锐气,叫人不寒而栗,他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是辛冉想到昨天自己跟他争执的情景,觉得分明是两样的,又有点小得意。他笑得甜腻腻的凑过去,“也对,他走了就走了呗!要不你签我们公司吧?韩总跟穆总都可看好你了呢!”
沈苏想起之前历尽周折的解约,“暂时不想签新的经济公司。”
“为什么啊?这个圈子全靠人脉,单枪匹马很难混的。尤其是你这种外面来的,还有啊,就你那个脾气……”
沈苏抬头看着辛冉,“额……”辛冉知道沈苏不喜欢听这个,想到自己今天刚给人惹了麻烦,只得乖乖把嘴闭上了。
沈苏拖着讪讪的辛冉回了剧组,倪志宇嗤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今天我还不高兴呢,不拍了!你给我搁墙角站着去。”
但是辛冉这一次并没有想再用插科打诨的小聪明过关,他很郑重的跟倪志宇道歉,然后说:“导演,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在努力的演员。”
“说走就走,你信不信换别的剧组已经要告你了?!”倪志宇看看辛冉,“然后你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跑回来,又说你要做个好演员,你怎么证明?!”
辛冉认真道:“拍最难那场戏,双神帝对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努力。”
倪志宇想了想,“不用了,今天一上来不适合拍那么危险的动作戏份,就城楼那场吧。再拍不好,我直接跟韩孟泽打电话,换男主。”
“好!”
城楼那场,沈苏暗暗点头,确实是导演,更了解辛冉此时的心理状态。
按照剧本设定,长空开始是拔不出殷阁的天寂剑的,只有寻找到失落的神帝盔甲,恢复前生的记忆,他才能拔剑出鞘,获得天寂剑真正的力量,以便觉醒神帝的原有功力。然而,得到盔甲的长空依然无法拔出天寂剑。慕朝云细心观察,并求教师父紫虚真人,才知道第一次神魔大战绵延百年,血流成河,太过惨烈晦暗,殷阁临死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而一直作为普通人成长的长空,对成为殷阁后所要面对的压力与责任始终心怀畏惧,所以潜意识里不愿打开封印。经过慕朝云的悉心宽慰和开导,长空终于能够打开心结,放下恐惧,坦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和危机。
沈苏有点担忧的看着辛冉,情感冲突强烈、外放的戏,有时候并不困难,只要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饱满、亢奋,适当的表现出来就好。反而是这样含蓄、内敛,表面上甚至看不出什么的内心戏,是最难表现的。表达不够,观众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变化,你就是走了一个过场。稍微一过,就会觉得虚假做作。
唐都长安,世界上第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长安宫城,最古朴典雅、宏伟壮丽的古建筑群。现在他们面前的,虽然只是按比例仿制的布景,依然可以想见他的厚重深沉。
沈苏一袭道袍,站在城门前遥遥望着还穿着粗布衣服外面却套着神帝华丽盔甲的辛冉,看起来不伦不类甚至有点滑稽。可是他沐浴着朝阳看向天寂剑的目光,纯洁、期翼而虔诚。他稳稳的扣动机括,合着自己食指的鲜血缓缓抽出长剑,长久的凝视着剑身。
“耶,我成功了!我是盖世英雄!我是盖世英雄!”
辛冉扯下盔甲上的披风抛向空中,脸上的笑容耀眼的叫人心悸。
拍了这三、四年戏,沈苏头一次觉得,分不清是幻是真。面前的景与事,哪个是戏,哪个是梦?也许他就是神帝,他们此时就是在最美好、也最残酷的时代。可是有一件事,沈苏无比确定,眼前人,是长安城上,最明亮的少年,无可替代。
没有经历过世事,对周遭险恶一无所知的纯与善,并不是真的纯真。只有在看尽各种苦难与丑恶后,仍然保持初心,并且坚守着自己原则的人,才是真的纯善。也许这场戏,正暗合了此时辛冉的心态。他在还没有能力分辨,更没有能力对抗这个世界的阴暗时,便与命运的狰狞猝不及防的相遇,但是遭遇过那一场背叛与伤害,并且用尽一切努力战胜那场梦魇之后,他依然可以每天愉快的生活,开朗、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真是殊为不易。
辛冉走下来,沈苏居然看到他的手指真的在流血,一把拉住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辛冉甩开他,噙住自己的手指吮吸了一下,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古人不都是用自己的血给剑开封的吗?正好我也想体验一下,这样不就真是我的剑了。”
他的下唇上犹带血丝,显出一缕萧煞,却配着混不吝的笑容,是没法形容的神情,沈苏不自觉的低了头,躲闪着他的目光,“神经病……”
“你说是,就是吧……”
心脏猛地一阵急跳,沈苏见辛冉呼得靠过来,才要闪开,他扔下句话,就没正形的蹦跶过去跟导演扯淡了。
倪志宇损了一阵辛冉,看见慢慢走过来的沈苏,不由赞道:“沈苏这小子平时不言不语,跟个大姑娘似得,没想到真仗义!他说个谎都说不连牵,还得老张替他圆话,一看就是不擅长这一套的,整个剧组除了姚远,居然只有他出来替你撑着,认识没几天捡个这种朋友,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那是!”辛冉一昂头,“您也不看看他是为了谁!”
“得得得!”倪志宇笑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错,今天大家状态都很好,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天放假半天……”收工时,倪志宇刚说了半句,四下就欢呼声一片,然后就听他接着说:“明天申城卫视的记者来剧组探班,并安排了群访,所以,主创人员……”
“切!”形势急转直下,成了哀嚎阵阵,“还是干活啊!”“又不能自由活动!”
翌日剧组的台子还是要照样搭得,因为下午还得正常拍摄,申城卫视的记者拍了部分剧组的花絮之后,就开始群访了。
先从男主发问,卫视的记者照例问了几个剧组相关的问题之后,一个女记者提问道:“《神魔传说1》播出之后,火遍大江南北,辛冉也成为新晋偶像,风靡万千少女,能问一下辛冉的择偶观吗?或是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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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问题……”辛冉有点羞涩的笑,“志同道合,有共同语言、理想和追求的。”
女记者接话道:“如果说志同道合的话,那意思是不是就一定要是同行呢?”
“额……不是的。”辛冉抿了抿唇角,解释道:“工作毕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我爱好还挺多的吧,比如摄影、电影、读书、音乐,奥……最近还喜欢上了赛车,那我感觉有一样的爱好,可以随时分享交流,比较不会闷吧。”
“那外形呢,有没有什么要求?”
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去找什么,没看到又转回来,微微吐了吐舌头,“有眼缘就好。”
“切!”郑佳在底下翻了个大白眼,有眼缘,最漂亮那个就最有眼缘,老大,咱能别装了不?!
另一个记者提问道:“我想问一下辛冉,在人物表现上,觉得《神2》的长空,跟《神1》的季长乐,有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看人设,好像都是比较活泼的男孩子嘛,感觉就有点重复。所以想问下这个问题。”
辛冉微微一顿,笑道:“不如这样说,这两个人物,有相似之处,也有区别。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个人物的表现层次,就是对我演技的一种考验,至于究竟有什么区别呢,那就请播出时大家具体到剧里来寻找答案了。”
在场记者想问的基本都问过了,就转向贾肖,这次的问题就没有那么多了。有个记者也没招呼一声,拿过话筒就说:“我想请问沈苏一个问题。”
工作不是全部,共同爱好,摄影……沈苏听着听着就神游物外了,根本没发觉轮到自己了。
群访还没开始的时候,沈苏就紧张的直皱眉,一个劲的溜边,往人群后蹭,明明是男二号,一转头镜头就找不见他了,等话筒七拐八弯的递过来,还是旁边的苑丹丹轻轻叫了他一声,沈苏才反应过来。
《神魔传说2》想售给申城卫视,这次的探班,汉诗还是很重视的,穆一鸣也来了剧组坐镇。她看着沈苏的表现,不禁微微叹息。同年龄段来说,不是科班出身,这演技就算不错了,关键是个人素质确实过硬。可惜,居然不喜欢面对人群,这性格,实在是不太适合这个圈子。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怎么还没有辛冉老道呢?!
等沈苏接过话筒,这位男记者接着问道:“是关于你到内地来发展的,之前听说过两个传闻,一是因为感情纠葛,你得罪了当地的大佬,二是因为你不合群得罪了前辈,被排挤,才离开台.湾,到大陆来发展。能回应一下吗?”
沈苏一怔,还没来得及答话,辛冉已经站了起来,“我想提醒这位记者朋友注意,提问与剧组有关的问题。”
“辛冉,没事,我可以回应的。”沈苏淡淡道:“都是不实传闻,没有这回事。”
“但是你之前的访谈,确实提过压力很大,不适应台.湾的娱乐圈。”
沈苏微微一笑道:“每个圈子,都有一些不成文的游戏规则,我想,也没有什么圈子,在形成这些规则的时候,是特别为了新人考量的。也就是说,那个圈子,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只是当时正常的发展状态。并没有什么人,特别针对我。所以,不能适应,是我的问题。不知道我这么说,这位记者朋友认同吗?”
男记者点点头坐下了,穆一鸣一听皱了皱眉,遥遥示意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
这个女记者站起来自我介绍道:“我是《申周刊》的姜岚,我想提问沈苏两个问题,第一个,之前是不是有一部主旋律题材的电视剧曾经邀请你参演,但因为你的港台身份限制,导致临阵换角?”
辛冉一听都愣了,怎么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犀利,好像就是专门冲着沈苏的籍贯去的?!
沈苏不自觉得双手交握在一起,“是。”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觉得遭到了不公正待遇?还有,你认为自己是台.湾人,还是中国人?”
“小姐,请你提问与剧组相关的问题!”
听到这个,路程从人群中直接冲了出来,却被主持人示意保安拦住了。
辛冉也想出声阻止,却又觉得这个话题实在太敏感了。他作为汉诗的签约艺人,如果自己的发言不恰当,很可能会给剧组,甚至整个公司带来一系列麻烦,反而不好说话了。
沈苏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道:“姜记者,第一,你刚才说提问两个问题,现在是三个,但是我仍然可以一一回答你。第二,就像我刚才说的,每个圈子,都有一些规则,并不是特别针对我,所以,也无所谓我遭到了不公正待遇。第三,我祖籍东南省登州市,现在我祖父、我父亲、我跟我兄长的名字,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在族谱上面,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所以,我毫无疑问,是中国人。姜记者,不知道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毫无疑问是中国人,说的太好了!”辛冉一带头,整个内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直坐在下面的穆一鸣冲姜岚点点头,也长舒了一口气,很好,这下可以准备签约了。
群访结束,辛冉到后台去找穆一鸣,却见她正在跟姜岚说话,就是一愣,忙闪到一边,听见姜岚说了个“谢谢”,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不由捏紧了拳头。《申周刊》本来就一直跟公司合作的很好,很难理解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公司自弹自唱、自拉自炒,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们几个既然是签约艺人,也就认了,不想竟然还把手伸到沈苏身上!
等姜岚走远了,辛冉气冲冲的拦住穆一鸣道:“为什么这么对他?!叫人问他这种问题,他表了这个态,还能回台.湾吗?!”
穆一鸣沉着脸道:“怎么跟我说话呢?连个称呼都没有。”
“穆总!”辛冉加重了语气道:“你这是想签他,还是坑他?!”
“辛冉,注意你的语气和措辞。”穆一鸣冷冷道:“可能你跟沈苏的关系好,有些东西看不清,甚至感情用事,但是作为汉诗的执行人,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我要告诉你,这一关,他必须得过。这个问题,即使我不问,也一定会有别人问他,根本是避无可避的。如果签约以后被人问,他的立场有问题,我们就要承担严重损失,甚至是不可估量的打击,我不可能冒这种险。”
明明是设计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还是为他好一样的?!辛冉额上青筋直跳,一把摔了椅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杂物纷飞。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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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辛冉有点羞涩的笑,“志同道合,有共同语言、理想和追求的。”
女记者接话道:“如果说志同道合的话,那意思是不是就一定要是同行呢?”
“额……不是的。”辛冉抿了抿唇角,解释道:“工作毕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我爱好还挺多的吧,比如摄影、电影、读书、音乐,奥……最近还喜欢上了赛车,那我感觉有一样的爱好,可以随时分享交流,比较不会闷吧。”
“那外形呢,有没有什么要求?”
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去找什么,没看到又转回来,微微吐了吐舌头,“有眼缘就好。”
“切!”郑佳在底下翻了个大白眼,有眼缘,最漂亮那个就最有眼缘,老大,咱能别装了不?!
另一个记者提问道:“我想问一下辛冉,在人物表现上,觉得《神2》的长空,跟《神1》的季长乐,有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看人设,好像都是比较活泼的男孩子嘛,感觉就有点重复。所以想问下这个问题。”
辛冉微微一顿,笑道:“不如这样说,这两个人物,有相似之处,也有区别。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个人物的表现层次,就是对我演技的一种考验,至于究竟有什么区别呢,那就请播出时大家具体到剧里来寻找答案了。”
在场记者想问的基本都问过了,就转向贾肖,这次的问题就没有那么多了。有个记者也没招呼一声,拿过话筒就说:“我想请问沈苏一个问题。”
工作不是全部,共同爱好,摄影……沈苏听着听着就神游物外了,根本没发觉轮到自己了。
群访还没开始的时候,沈苏就紧张的直皱眉,一个劲的溜边,往人群后蹭,明明是男二号,一转头镜头就找不见他了,等话筒七拐八弯的递过来,还是旁边的苑丹丹轻轻叫了他一声,沈苏才反应过来。
《神魔传说2》想售给申城卫视,这次的探班,汉诗还是很重视的,穆一鸣也来了剧组坐镇。她看着沈苏的表现,不禁微微叹息。同年龄段来说,不是科班出身,这演技就算不错了,关键是个人素质确实过硬。可惜,居然不喜欢面对人群,这性格,实在是不太适合这个圈子。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怎么还没有辛冉老道呢?!
等沈苏接过话筒,这位男记者接着问道:“是关于你到内地来发展的,之前听说过两个传闻,一是因为感情纠葛,你得罪了当地的大佬,二是因为你不合群得罪了前辈,被排挤,才离开台.湾,到大陆来发展。能回应一下吗?”
沈苏一怔,还没来得及答话,辛冉已经站了起来,“我想提醒这位记者朋友注意,提问与剧组有关的问题。”
“辛冉,没事,我可以回应的。”沈苏淡淡道:“都是不实传闻,没有这回事。”
“但是你之前的访谈,确实提过压力很大,不适应台.湾的娱乐圈。”
沈苏微微一笑道:“每个圈子,都有一些不成文的游戏规则,我想,也没有什么圈子,在形成这些规则的时候,是特别为了新人考量的。也就是说,那个圈子,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只是当时正常的发展状态。并没有什么人,特别针对我。所以,不能适应,是我的问题。不知道我这么说,这位记者朋友认同吗?”
男记者点点头坐下了,穆一鸣一听皱了皱眉,遥遥示意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
这个女记者站起来自我介绍道:“我是《申周刊》的姜岚,我想提问沈苏两个问题,第一个,之前是不是有一部主旋律题材的电视剧曾经邀请你参演,但因为你的港台身份限制,导致临阵换角?”
辛冉一听都愣了,怎么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犀利,好像就是专门冲着沈苏的籍贯去的?!
沈苏不自觉得双手交握在一起,“是。”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觉得遭到了不公正待遇?还有,你认为自己是台.湾人,还是中国人?”
“小姐,请你提问与剧组相关的问题!”
听到这个,路程从人群中直接冲了出来,却被主持人示意保安拦住了。
辛冉也想出声阻止,却又觉得这个话题实在太敏感了。他作为汉诗的签约艺人,如果自己的发言不恰当,很可能会给剧组,甚至整个公司带来一系列麻烦,反而不好说话了。
沈苏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道:“姜记者,第一,你刚才说提问两个问题,现在是三个,但是我仍然可以一一回答你。第二,就像我刚才说的,每个圈子,都有一些规则,并不是特别针对我,所以,也无所谓我遭到了不公正待遇。第三,我祖籍东南省登州市,现在我祖父、我父亲、我跟我兄长的名字,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在族谱上面,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所以,我毫无疑问,是中国人。姜记者,不知道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毫无疑问是中国人,说的太好了!”辛冉一带头,整个内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直坐在下面的穆一鸣冲姜岚点点头,也长舒了一口气,很好,这下可以准备签约了。
群访结束,辛冉到后台去找穆一鸣,却见她正在跟姜岚说话,就是一愣,忙闪到一边,听见姜岚说了个“谢谢”,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不由捏紧了拳头。《申周刊》本来就一直跟公司合作的很好,很难理解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公司自弹自唱、自拉自炒,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们几个既然是签约艺人,也就认了,不想竟然还把手伸到沈苏身上!
等姜岚走远了,辛冉气冲冲的拦住穆一鸣道:“为什么这么对他?!叫人问他这种问题,他表了这个态,还能回台.湾吗?!”
穆一鸣沉着脸道:“怎么跟我说话呢?连个称呼都没有。”
“穆总!”辛冉加重了语气道:“你这是想签他,还是坑他?!”
“辛冉,注意你的语气和措辞。”穆一鸣冷冷道:“可能你跟沈苏的关系好,有些东西看不清,甚至感情用事,但是作为汉诗的执行人,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我要告诉你,这一关,他必须得过。这个问题,即使我不问,也一定会有别人问他,根本是避无可避的。如果签约以后被人问,他的立场有问题,我们就要承担严重损失,甚至是不可估量的打击,我不可能冒这种险。”
明明是设计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还是为他好一样的?!辛冉额上青筋直跳,一把摔了椅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杂物纷飞。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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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跟我摔摔打打?!穆一鸣气道:“辛冉你……”
辛冉怒吼道:“就因为你要保证你们的决策正确,就逼他站队,做出选择!他不这样答,内地片商就没人敢请他,他答了,还能回去吗?!就算你一定要问,也可以提前知会他一声,让他有个思想准备,预先想好答案,可是你连我都瞒着。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处境,他的感受?!甚至,你有没想过,万一他回答不好,这段采访播出去,他就会前途尽毁?你想过吗?!”
“你行啊辛冉,翅膀硬了是不是?!就为了个所谓的朋友跟我大呼小叫!”穆一鸣气极反笑,“你到底明不明白,台.湾和香港过来的艺人截然不同,尤其是现在的形势。别说绿,泛蓝都不行,一定必须要是深蓝。就是因为我们非常看好他,要签他,所以在这一点上,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疑问和含糊。我安排人,好歹还有个回旋余地。播不播,我们也能有很大的空间说话,总比以后被别人抓到把柄的好。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能力,知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即使他不这样想,也得这么说,想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一点很重要。说实话,他之前面对媒体的能力确实不行,我以后也不可能任何题目都提前告诉他准备。”
辛冉嗤笑道:“就因为你不想冒险,你想测试沈苏的能力,就拿着他的前途开玩笑吗?!穆姐,我真的想不到,你居然是……”
“居然是这种人是吗?”穆一鸣冷笑道:“辛冉,你确实是天赋好,但也是运气好、赶得巧,再加上泛亚的保驾护航,才能走的这么顺。这只是开始,你从来就没真正见识过这个圈子的残酷,沈苏也是。其实我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呵呵,这些东西,我永远也不想知道……”
穆一鸣的火也上来了,“辛冉,你别忘了,韩总跟我也是台.湾来的,我们当年就是这么一路跌跌撞撞过来的,谁帮我们出过头、说过话?!”
“辛冉,穆总,这是怎么了?碰倒了椅子?”
姚远替倪志宇来找辛冉,听见里面在争吵,觉得不好进去,见辛冉这是要谈崩了,怕他惹事,才赶忙进来打圆场。
“没事。”辛冉转身就走了出来。
退场时,沈苏穿过人群走到路程跟前,“怎么回来了?”
路程低下头,“我昨天……其实一直在片场,看你们拍戏……虽然我对辛冉,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我承认,他是个努力的演员,我不应该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之前,可能确实是我对他有偏见。”
沈苏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一下,“还走吗?”
路程绷不住笑了,“你看看你,我一不在,就这么多人冲你来了,我怎么放心啊?!再说我们也是签了合约的,你还没给我赔偿金呢,老同学也不能免得,走什么走啊?!”
沈苏也笑了,路程面上却覆上一层忧色,“没想到还有人提《战旗》的事,我们这种小透明哪有人盯,看来汉诗的对家蛮多的,这个都挖出来!早知道不接这部戏了,哎,要不是《战旗》的片方出尔反尔,突然空出了档期,你也不会接这部戏……”
辛冉担心沈苏,便匆匆赶去找他,不想却看见去而复返的路程,还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本来就积了满肚子火,咋然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推了一把路程,“你胡说什么,什么档期,他明明是因为我才接这部戏的!”
路程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给他推到地上,连退了两步才站住,刚对辛冉有所改观,这一下又崩了回去。路程怒道:“辛冉,你又发什么疯?!”
辛冉理都不理路程,怒气冲冲的转到沈苏跟前,“他刚才说你是因为之前的片方临阵换人,才接这部戏的。”
你不是第一次了,每回都对路程推推搡搡,一点起码的礼貌和尊敬都没有。沈苏垂下眼睫,淡淡道:“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汉诗会介意我空出档期,才能接这部戏吗?”
辛冉急道:“可是韩总明明说,你是因为我才接《神魔传说2》的!”
“别人怎么理解,我没法控制,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如果叫你误会了,我确实不知情。但我也不理解,这对你有什么困扰……”
“呵呵……有什么困扰?!”
我想跟你合作,我以为你也是想跟我拍这部戏,才答应的。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听韩总这样说,我有多开心?!为了能跟你合拍,不叫这部戏流产,我不惜背弃诺言回家去求援。为了你顶撞导演,今天还……
辛冉一字一顿道:“所以……你接拍这部戏,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苏沉声道:“我不明白,我接拍新戏,为什么要跟你有关。”
“好好好!”
辛冉扭头就走,正撞上追上来的姚远。
辛冉恶声恶气的推开姚远,姚远一把没拉住他,对着眼前这局面,想了想,走过来冲着路程道:“路哥,我能不能单独跟沈苏说几句话?”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奇妙,路程跟辛冉见面就要掐起来,跟姚远处得却还不错。路程想想,点点头就出去了。
姚远认真的看着沈苏,“辛冉对你怎么样,我觉得应该不用我说吧。虽然你说的可能就是事实,但是大家都是朋友,有必要说这种让所有人都感觉不愉快的话吗?”
沈苏淡淡道:“就因为大家是朋友,我才不想他有任何误解,更不想用所谓的善意,来欺骗他。”
“选择同剧演员来上戏,不是一种很正常的做法吗?如果能够选择,谁会跟整个感觉都很恶劣的剧组和对手来合作啊?难道你一点也没有觉得,这部戏的男主是辛冉,合作起来更愉快吗?”
“我承认,跟辛冉合作很愉快。但是,同剧的演员或者对手,确实不是我接戏最主要的考量。”
这个人的执拗,简直叫人无奈,也就只有辛冉能忍他!姚远耐着性子道:“沈苏……那我告诉你,我刚才去后台找辛冉,看他在跟穆总争吵。我去的晚,没有听明白是为什么,但我知道……他是为了维护你。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该多说什么,我就告诉你这个,其他的,你看着办吧!这个朋友,要不要都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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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跟我摔摔打打?!穆一鸣气道:“辛冉你……”
辛冉怒吼道:“就因为你要保证你们的决策正确,就逼他站队,做出选择!他不这样答,内地片商就没人敢请他,他答了,还能回去吗?!就算你一定要问,也可以提前知会他一声,让他有个思想准备,预先想好答案,可是你连我都瞒着。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处境,他的感受?!甚至,你有没想过,万一他回答不好,这段采访播出去,他就会前途尽毁?你想过吗?!”
“你行啊辛冉,翅膀硬了是不是?!就为了个所谓的朋友跟我大呼小叫!”穆一鸣气极反笑,“你到底明不明白,台.湾和香港过来的艺人截然不同,尤其是现在的形势。别说绿,泛蓝都不行,一定必须要是深蓝。就是因为我们非常看好他,要签他,所以在这一点上,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疑问和含糊。我安排人,好歹还有个回旋余地。播不播,我们也能有很大的空间说话,总比以后被别人抓到把柄的好。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能力,知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即使他不这样想,也得这么说,想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一点很重要。说实话,他之前面对媒体的能力确实不行,我以后也不可能任何题目都提前告诉他准备。”
辛冉嗤笑道:“就因为你不想冒险,你想测试沈苏的能力,就拿着他的前途开玩笑吗?!穆姐,我真的想不到,你居然是……”
“居然是这种人是吗?”穆一鸣冷笑道:“辛冉,你确实是天赋好,但也是运气好、赶得巧,再加上泛亚的保驾护航,才能走的这么顺。这只是开始,你从来就没真正见识过这个圈子的残酷,沈苏也是。其实我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呵呵,这些东西,我永远也不想知道……”
穆一鸣的火也上来了,“辛冉,你别忘了,韩总跟我也是台.湾来的,我们当年就是这么一路跌跌撞撞过来的,谁帮我们出过头、说过话?!”
“辛冉,穆总,这是怎么了?碰倒了椅子?”
姚远替倪志宇来找辛冉,听见里面在争吵,觉得不好进去,见辛冉这是要谈崩了,怕他惹事,才赶忙进来打圆场。
“没事。”辛冉转身就走了出来。
退场时,沈苏穿过人群走到路程跟前,“怎么回来了?”
路程低下头,“我昨天……其实一直在片场,看你们拍戏……虽然我对辛冉,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我承认,他是个努力的演员,我不应该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之前,可能确实是我对他有偏见。”
沈苏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一下,“还走吗?”
路程绷不住笑了,“你看看你,我一不在,就这么多人冲你来了,我怎么放心啊?!再说我们也是签了合约的,你还没给我赔偿金呢,老同学也不能免得,走什么走啊?!”
沈苏也笑了,路程面上却覆上一层忧色,“没想到还有人提《战旗》的事,我们这种小透明哪有人盯,看来汉诗的对家蛮多的,这个都挖出来!早知道不接这部戏了,哎,要不是《战旗》的片方出尔反尔,突然空出了档期,你也不会接这部戏……”
辛冉担心沈苏,便匆匆赶去找他,不想却看见去而复返的路程,还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本来就积了满肚子火,咋然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推了一把路程,“你胡说什么,什么档期,他明明是因为我才接这部戏的!”
路程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给他推到地上,连退了两步才站住,刚对辛冉有所改观,这一下又崩了回去。路程怒道:“辛冉,你又发什么疯?!”
辛冉理都不理路程,怒气冲冲的转到沈苏跟前,“他刚才说你是因为之前的片方临阵换人,才接这部戏的。”
你不是第一次了,每回都对路程推推搡搡,一点起码的礼貌和尊敬都没有。沈苏垂下眼睫,淡淡道:“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汉诗会介意我空出档期,才能接这部戏吗?”
辛冉急道:“可是韩总明明说,你是因为我才接《神魔传说2》的!”
“别人怎么理解,我没法控制,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如果叫你误会了,我确实不知情。但我也不理解,这对你有什么困扰……”
“呵呵……有什么困扰?!”
我想跟你合作,我以为你也是想跟我拍这部戏,才答应的。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听韩总这样说,我有多开心?!为了能跟你合拍,不叫这部戏流产,我不惜背弃诺言回家去求援。为了你顶撞导演,今天还……
辛冉一字一顿道:“所以……你接拍这部戏,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苏沉声道:“我不明白,我接拍新戏,为什么要跟你有关。”
“好好好!”
辛冉扭头就走,正撞上追上来的姚远。
辛冉恶声恶气的推开姚远,姚远一把没拉住他,对着眼前这局面,想了想,走过来冲着路程道:“路哥,我能不能单独跟沈苏说几句话?”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奇妙,路程跟辛冉见面就要掐起来,跟姚远处得却还不错。路程想想,点点头就出去了。
姚远认真的看着沈苏,“辛冉对你怎么样,我觉得应该不用我说吧。虽然你说的可能就是事实,但是大家都是朋友,有必要说这种让所有人都感觉不愉快的话吗?”
沈苏淡淡道:“就因为大家是朋友,我才不想他有任何误解,更不想用所谓的善意,来欺骗他。”
“选择同剧演员来上戏,不是一种很正常的做法吗?如果能够选择,谁会跟整个感觉都很恶劣的剧组和对手来合作啊?难道你一点也没有觉得,这部戏的男主是辛冉,合作起来更愉快吗?”
“我承认,跟辛冉合作很愉快。但是,同剧的演员或者对手,确实不是我接戏最主要的考量。”
这个人的执拗,简直叫人无奈,也就只有辛冉能忍他!姚远耐着性子道:“沈苏……那我告诉你,我刚才去后台找辛冉,看他在跟穆总争吵。我去的晚,没有听明白是为什么,但我知道……他是为了维护你。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该多说什么,我就告诉你这个,其他的,你看着办吧!这个朋友,要不要都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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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苏毫无波澜的答道:“我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你的话。”
“随便你!”
尼玛!这公事公办的官方语气,嫩是外交部发言人吗?!也不知道辛冉是哪根筋搭错了,什么事都能迁就他!姚远觉得再说下去,自己就想打他了,撂下句话就跑了。
下午都是群戏,长空带着神兵天将,对抗迦楼罗麾下的魔众。全是打戏,这下子群演可倒了霉。姚远眼睁睁看着辛冉一剑抽到一个群演胳膊肘上,人家半天胳膊都没抬起来。那个杀气腾腾,哪里是什么神帝啊,简直是天杀星下凡!
辛冉拍完一场,看见姚远,一昂下巴,手里的“天寂剑”直接指向姚远心口,“双神帝对决那场,敢不敢来?”
这得亏是道具,要是那把真剑还得了?不得变南海神尼啊?!姚远头皮有点发麻,“额,这个……都打两、三个小时了,你不累啊?”
“辛冉!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还带自己排戏的,看剧目表去!”
倪志宇一嗓子喊过来,辛冉“切”一声跑去喝水了。
姚远翻了翻台本,下场戏是……要完,要完啊!
这场戏是铸造问天剑需以八字纯阳的金命女子祭炉,慕朝云为受伤的殷诺疗伤。长空误会他要带自己的妹妹去殉炉,情急之下出手打伤了慕朝云。
姚远禁不住为沈苏捏一把汗,就看辛冉这架势,今天是不能好了!
“你干什么?!”
剧本上本来是架开,天寂剑居然直飞过来撞开了慕朝云的阙冲剑。
沈苏只一顿,辛冉就抓住他双肩,猛地把他推到了粗糙的山壁上,右臂一横按住他胸口,“冷血无情的伪君子!”
“唔……”
沈苏正撞到凸起的碎石上,疼得冷汗直冒,却不吭声。两人对视,沈苏的倔强,辛冉的狠厉,幽暗的山洞中,姚远简直觉得,这俩人的视线,杀伤力之强,根本火星四溅、不能直视啊!赶快躲远点吧,省得被株连,那就冤枉了!
苑丹丹叫道:“哥哥,我没事,慕师兄只是带我来疗伤的!”
辛冉有些迟缓,勉强松开了手,他看到沈苏在抚后背,露出了一丝痛苦地神情,才发觉自己刚才用的力量好像确实不小,心底禁不住浮现出真实的歉意,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对不起……”
然而他随即想到上午的事,转身就往山洞外走,“妈的,我还得跟他说对不起!”
苑丹丹的心比较细,转场景时,忽然发现沈苏后背的戏服染红了一小块,“呀!沈苏哥,你……你受伤了?!”
“奥,没事,就擦破一点皮。”
“你怎么知道没事呀,还是跟导演说暂停,先看一下吧!”
“不用……”
“可你一直在流血呀!”
沈苏不想给辛冉听到,在苑丹丹的坚持下,只得去包扎了。
辛冉接下来都是跟贾肖的对手戏,收工的时候他也破天荒的没有等沈苏一起,就先走了,居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状。
第二天辛冉见之前排好的剧目表变了,奇道:“怎么跟沈苏的打戏都撤了?”
“吆?”倪志宇笑道:“你俩不是一向秤不离砣吗?怎么你不知道他后背受伤了?”
“啊?受伤?!”辛冉顿时忘了他们在冷战的事,跑过去拉住沈苏上下端详,“你伤了哪里严不严重?昨天怎么没听你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你还好意思说?!”贾肖嗤笑道:“就是你推他那一下,他才擦伤的!”
苑丹丹小声劝道:“肖姐……”
“什么?是因为我?!”辛冉瞪大眼睛看着沈苏,流露出后悔不迭的神情,“我、我无心的……”
沈苏淡淡道:“我知道。武戏本来就很容易受伤,这只是个意外,你不用往心里去。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拍摄,就没有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
辛冉的担忧与愧疚,渐渐变为愤然。你在这里掏心掏肺的担心他,人家云淡风轻、若无其事,意外、不想影响拍摄,多么敬业爱岗,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好像你的一切情绪,都是个笑话,真是讽刺!
“哦,那就好。”辛冉掉头走了。
因为沈苏受伤,整个剧组确实也已经连续多天大强度拍摄,倪志宇决定上午先拍一部分文戏。
午休时,姚远见辛冉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凑过去道:“给我一支。”
“不会自己拿啊?跟谁学不好,非跟他学矫情!”
张口就是沈苏,不提他能死是吧?!姚远好笑的摇摇头,抽出支烟来点上,“你以前不是不抽烟吗?怎么突然抽得这么凶,这又是跟谁学的?人家在片场可不抽……”
“玩去!是男人哪有不抽烟的,这还用跟人学!”
嗯,这什么玩意?姚远抽了两口,才发现劲很大,味道也跟平时抽得烟不太一样,醇而甜。他下意识的拿下来看了看,忍不住笑,尼玛,还说不是跟人学的!
“哎……”姚远抬肘磕磕辛冉,“怎么说也是你弄伤人家的,表示过没有?”
“表示什么,人这么敬业,用不着!”
“别嘴硬了,人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你是三句话不离沈……”
“就你话多,干活去!”
辛冉把一组几个人吃过的盒饭往姚远怀里一扔,就走了。
“哎你说这人!”
晚上沈苏回到住处,就看见门口整整齐齐的放着一盒精装版云南白药。他唇边不自觉现出一抹微笑,拿起来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字条或者卡片,然而他就是知道,这是谁送的。
这天剧组转到为蓬莱仙山搭得主背景两仪殿。所需拍摄的内容第一场,是众人因魔族之祸,一起避入蓬莱仙山,长空跟乔淇安等人好奇两仪殿四周的景致及陈设。比较轻松的戏份,也没什么冲突。
辛冉东瞧西看道:“慕朝云,你说说你,名字叫云,住的地方云山雾罩,穿的裁云剪水,这人嘛,还得整天装得云淡风轻,呐呐呐……”
他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吃的东西还得带个云字,我看你啊,就跟这一样,整个就是块云片糕!”
“切!”贾肖在一旁接道:“云片糕……我看你还像豌豆黄来!”
虽然是这个场景和意思没错,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改词了,云片糕和豌豆黄什么的,这台本上都没有啊……沈苏一愣,忽然瞥到辛冉穿的那个万年不变、总是提不上来的黄土布裤子,就忍不住笑了,豌豆黄,好像还真像呢……
执行导演马天明看一眼倪志宇,“倪导,这词可都不对……”
“没事。”倪志宇笑道:“原音收,改得挺好的,挺生动!”
下午两点了,剧组才开始吃午饭。辛冉刚扒拉了两口盒饭,沈苏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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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苏毫无波澜的答道:“我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你的话。”
“随便你!”
尼玛!这公事公办的官方语气,嫩是外交部发言人吗?!也不知道辛冉是哪根筋搭错了,什么事都能迁就他!姚远觉得再说下去,自己就想打他了,撂下句话就跑了。
下午都是群戏,长空带着神兵天将,对抗迦楼罗麾下的魔众。全是打戏,这下子群演可倒了霉。姚远眼睁睁看着辛冉一剑抽到一个群演胳膊肘上,人家半天胳膊都没抬起来。那个杀气腾腾,哪里是什么神帝啊,简直是天杀星下凡!
辛冉拍完一场,看见姚远,一昂下巴,手里的“天寂剑”直接指向姚远心口,“双神帝对决那场,敢不敢来?”
这得亏是道具,要是那把真剑还得了?不得变南海神尼啊?!姚远头皮有点发麻,“额,这个……都打两、三个小时了,你不累啊?”
“辛冉!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还带自己排戏的,看剧目表去!”
倪志宇一嗓子喊过来,辛冉“切”一声跑去喝水了。
姚远翻了翻台本,下场戏是……要完,要完啊!
这场戏是铸造问天剑需以八字纯阳的金命女子祭炉,慕朝云为受伤的殷诺疗伤。长空误会他要带自己的妹妹去殉炉,情急之下出手打伤了慕朝云。
姚远禁不住为沈苏捏一把汗,就看辛冉这架势,今天是不能好了!
“你干什么?!”
剧本上本来是架开,天寂剑居然直飞过来撞开了慕朝云的阙冲剑。
沈苏只一顿,辛冉就抓住他双肩,猛地把他推到了粗糙的山壁上,右臂一横按住他胸口,“冷血无情的伪君子!”
“唔……”
沈苏正撞到凸起的碎石上,疼得冷汗直冒,却不吭声。两人对视,沈苏的倔强,辛冉的狠厉,幽暗的山洞中,姚远简直觉得,这俩人的视线,杀伤力之强,根本火星四溅、不能直视啊!赶快躲远点吧,省得被株连,那就冤枉了!
苑丹丹叫道:“哥哥,我没事,慕师兄只是带我来疗伤的!”
辛冉有些迟缓,勉强松开了手,他看到沈苏在抚后背,露出了一丝痛苦地神情,才发觉自己刚才用的力量好像确实不小,心底禁不住浮现出真实的歉意,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对不起……”
然而他随即想到上午的事,转身就往山洞外走,“妈的,我还得跟他说对不起!”
苑丹丹的心比较细,转场景时,忽然发现沈苏后背的戏服染红了一小块,“呀!沈苏哥,你……你受伤了?!”
“奥,没事,就擦破一点皮。”
“你怎么知道没事呀,还是跟导演说暂停,先看一下吧!”
“不用……”
“可你一直在流血呀!”
沈苏不想给辛冉听到,在苑丹丹的坚持下,只得去包扎了。
辛冉接下来都是跟贾肖的对手戏,收工的时候他也破天荒的没有等沈苏一起,就先走了,居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状。
第二天辛冉见之前排好的剧目表变了,奇道:“怎么跟沈苏的打戏都撤了?”
“吆?”倪志宇笑道:“你俩不是一向秤不离砣吗?怎么你不知道他后背受伤了?”
“啊?受伤?!”辛冉顿时忘了他们在冷战的事,跑过去拉住沈苏上下端详,“你伤了哪里严不严重?昨天怎么没听你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你还好意思说?!”贾肖嗤笑道:“就是你推他那一下,他才擦伤的!”
苑丹丹小声劝道:“肖姐……”
“什么?是因为我?!”辛冉瞪大眼睛看着沈苏,流露出后悔不迭的神情,“我、我无心的……”
沈苏淡淡道:“我知道。武戏本来就很容易受伤,这只是个意外,你不用往心里去。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拍摄,就没有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
辛冉的担忧与愧疚,渐渐变为愤然。你在这里掏心掏肺的担心他,人家云淡风轻、若无其事,意外、不想影响拍摄,多么敬业爱岗,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好像你的一切情绪,都是个笑话,真是讽刺!
“哦,那就好。”辛冉掉头走了。
因为沈苏受伤,整个剧组确实也已经连续多天大强度拍摄,倪志宇决定上午先拍一部分文戏。
午休时,姚远见辛冉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凑过去道:“给我一支。”
“不会自己拿啊?跟谁学不好,非跟他学矫情!”
张口就是沈苏,不提他能死是吧?!姚远好笑的摇摇头,抽出支烟来点上,“你以前不是不抽烟吗?怎么突然抽得这么凶,这又是跟谁学的?人家在片场可不抽……”
“玩去!是男人哪有不抽烟的,这还用跟人学!”
嗯,这什么玩意?姚远抽了两口,才发现劲很大,味道也跟平时抽得烟不太一样,醇而甜。他下意识的拿下来看了看,忍不住笑,尼玛,还说不是跟人学的!
“哎……”姚远抬肘磕磕辛冉,“怎么说也是你弄伤人家的,表示过没有?”
“表示什么,人这么敬业,用不着!”
“别嘴硬了,人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你是三句话不离沈……”
“就你话多,干活去!”
辛冉把一组几个人吃过的盒饭往姚远怀里一扔,就走了。
“哎你说这人!”
晚上沈苏回到住处,就看见门口整整齐齐的放着一盒精装版云南白药。他唇边不自觉现出一抹微笑,拿起来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字条或者卡片,然而他就是知道,这是谁送的。
这天剧组转到为蓬莱仙山搭得主背景两仪殿。所需拍摄的内容第一场,是众人因魔族之祸,一起避入蓬莱仙山,长空跟乔淇安等人好奇两仪殿四周的景致及陈设。比较轻松的戏份,也没什么冲突。
辛冉东瞧西看道:“慕朝云,你说说你,名字叫云,住的地方云山雾罩,穿的裁云剪水,这人嘛,还得整天装得云淡风轻,呐呐呐……”
他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吃的东西还得带个云字,我看你啊,就跟这一样,整个就是块云片糕!”
“切!”贾肖在一旁接道:“云片糕……我看你还像豌豆黄来!”
虽然是这个场景和意思没错,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改词了,云片糕和豌豆黄什么的,这台本上都没有啊……沈苏一愣,忽然瞥到辛冉穿的那个万年不变、总是提不上来的黄土布裤子,就忍不住笑了,豌豆黄,好像还真像呢……
执行导演马天明看一眼倪志宇,“倪导,这词可都不对……”
“没事。”倪志宇笑道:“原音收,改得挺好的,挺生动!”
下午两点了,剧组才开始吃午饭。辛冉刚扒拉了两口盒饭,沈苏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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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瞄一眼那个做工精致、造型优美,简直闪闪发光,看起来像香槟酒的矿泉水瓶,嗤笑道:“拿施华洛世奇水晶装的blingh2o,一瓶三百多,我们这种十八线可喝不起!”
“哦……”沈苏似乎全然听不出他话中的讽刺,面不改色的附身去拿。
辛冉一把抓住瓶身,“干什么,阿姨没教过你啊,送人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
“你说不喝的。那我拿回去丢掉。”
“喂!反正你送给我了,喝不喝要你管?要丢也是我拿去丢!”
“哦,随便你。”
沈苏松手,转身就要走,辛冉跳起来窜到他身前,“又是哄人不能说第二句是吧?!”
沈苏一挑眉,昂头道:“就是女生,也只有别人哄我,从来没有我哄人的。何况你一个男孩子,凭什么让我哄你?这就算不错了!”
吆喝,不讲理了,跟我来横的是吧,让女孩子哄着很光荣吗?长得好看了不起啊!辛冉干脆也开启耍赖模式,什么也不说了,左手一拢截住他,右手已经抚到沈苏后背上,上下轻轻移动试着按了按他的几节脊椎骨,“好点了吗?”
这就快给他圈起来了……沈苏的脸刷得红了,赶快挥开他的手,“没事……”
“哎!”辛冉的手又迅速弹回来拦住沈苏的去路,“你自己说,我为了你得罪了我大老板,结果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就算哄完我了,就一瓶水?那哥多没面子!”
“是你自己要跟穆总争执,又不是我让你去的。再说,施华洛世奇水晶呢,你自己说的。”
“就水晶还是人造的,钻石也比不上哥的一片真心啊!”
这都好意思说……沈苏打了个寒颤,“那你还害我受伤呢,又怎么算?”
辛冉摊摊手,一摇三晃道:“武戏嘛,正常现象,意外嘛,这也是你自己说的!”
沈苏再次验证了不说正事,单耍嘴皮子的时候,他绝对说不过辛冉,“额……那天确实是我矫情了,没考虑你的想法……你想怎么样?”
“何止那天那一件事,你说说你哪回不矫情吧……”辛冉一见沈苏低头不语,就知道这是又不高兴开始攒气槽了,哄人就不兴有第二句,又来了!真够了!然而,谁叫自己就是拿他没办法呢!辛冉无奈道:“好了好了,你陪我去参加个活动,就算了!”
沈苏正色道:“你知道我最讨厌应酬的。”
这一本正经高冷范也是没谁了,不端着能死!辛冉气鼓鼓道:“不是什么应酬,我家里的事,泛亚三十周年酒会!”
“哦,那好吧。我尊重可以延续三十年以上的企业。”
“耶……”辛冉刚要蹦高,听到他后面半句,实在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为了我就为了我嘛!还要找这么高大上的理由,傲娇死你算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要穿的郑重点,我们改天去试礼服啊,呵呵呵……”
因为进度太赶,九月二十八日晚泛亚的三十周年庆典酒会,辛冉也只请到了半天假,还要搭上沈苏,两个导演全黑脸。但因为韩孟泽要亲自出席,且打电话来说情,倪志宇只得咬牙忍了。就是这,本来韩孟泽还想叫三位女主演至少去一个,叫忍无可忍的倪志宇撅回去了。韩孟泽想到中间那莫名其妙停工的一周多,只好哈哈一笑过去了。
拍了半天,两个导演才勉强放人,中午赵猛就飞车带他们赶回申城,又跑去拿了专门定制的礼服,两人才赶往会场。
辛冉着急看沈苏穿上他挑的那套礼服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候场的一楼大厅等他。他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百无聊赖的刚拿出火机,就见沈苏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一身宝蓝色正装,白衬衣,白色领结,整个大厅好像突然就亮了一下。
沈苏似乎有点手足无措,拘谨的整了一下带着银色袖扣的袖口,眼神里都带了紧张,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辛冉好像看到白色的木质楼梯上开出大片的鸢尾花,铺成一道道彩虹,他如同童话世界里那个王子般向自己走来……哎,等等,那我不成公主了?这比喻不行!打回去重想……辛冉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词穷。
沈苏走到辛冉跟前,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自己缀满银线暗纹的衬衣领子,“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没有啊!好看死了……”
或许,这就叫做,美而不自知?辛冉掩饰的笑道:“额,我是说,酒会嘛,都是这样的,你看我!”
沈苏上下打量了一下辛冉配了黑色丝光天鹅绒衬衣的酒红色套装,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跟套装同色系的领结,“你穿这个颜色,会不会成熟了点?”
没关系,只要跟你搭就行了,嘿嘿嘿……辛冉伸着脖子,乖乖的让他整完领结、整衬衣,傻笑道:“这不就是为了装绅士范吗?!”
宾客很快就要开始入场,作为主人家,辛冉当然是要早点到的。他拉着沈苏到前厅,先见过准备迎接与会嘉宾的辛继修夫妇。
辛冉傻笑着挠挠头,“爸爸妈妈,这是我的好朋友沈苏。”
“伯父伯母。”
“嗯。”辛继修和蔼的点点头,“小冉经常提起你。”
但是沈苏却觉得他的目光温和中不乏审视,低头道:“给您添麻烦了。”
“你就是沈苏啊!”连怡君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小冉啊,别说你们兄妹,就是咱们家最漂亮的倩倩,只怕也赶不上呢!”
辛恬今天穿了一件线条简单的白色小礼服裙,头上别了个小小的王冠,活泼俏皮,刚还围着连怡君叽叽喳喳的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苏,就微红着脸不说话了。
你要谦虚也别拉我下水!站在辛恬身边的辛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赶忙凑趣道:“那是,人家是大明星呢,我们怎么赶得上!”
一个年近半百,却依然腰杆笔直,一派儒雅风度的男人进来道:“二哥,李总到了。”
“老李今天来的这么早啊!”辛继修对三弟辛继久笑道:“走,咱们过去。”
“辛倩、辛延,今天人多,你们都忙着招呼一下。”
“是,爸爸。”
辛继久交代了一下一对双胞胎儿女,就跟着辛继修一起走了。
“哥、哥,你来……”
辛恬悄悄把辛冉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粉红色小盒子,穿过人群遥遥瞥了一眼沈苏,“你把这个给他。”
“什么?”辛冉一愣,心里陡然一凉,不由看向沈苏。
“就是,那个……”辛恬忸怩道:“人家写了封信给他……”
“这是……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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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瞄一眼那个做工精致、造型优美,简直闪闪发光,看起来像香槟酒的矿泉水瓶,嗤笑道:“拿施华洛世奇水晶装的blingh2o,一瓶三百多,我们这种十八线可喝不起!”
“哦……”沈苏似乎全然听不出他话中的讽刺,面不改色的附身去拿。
辛冉一把抓住瓶身,“干什么,阿姨没教过你啊,送人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
“你说不喝的。那我拿回去丢掉。”
“喂!反正你送给我了,喝不喝要你管?要丢也是我拿去丢!”
“哦,随便你。”
沈苏松手,转身就要走,辛冉跳起来窜到他身前,“又是哄人不能说第二句是吧?!”
沈苏一挑眉,昂头道:“就是女生,也只有别人哄我,从来没有我哄人的。何况你一个男孩子,凭什么让我哄你?这就算不错了!”
吆喝,不讲理了,跟我来横的是吧,让女孩子哄着很光荣吗?长得好看了不起啊!辛冉干脆也开启耍赖模式,什么也不说了,左手一拢截住他,右手已经抚到沈苏后背上,上下轻轻移动试着按了按他的几节脊椎骨,“好点了吗?”
这就快给他圈起来了……沈苏的脸刷得红了,赶快挥开他的手,“没事……”
“哎!”辛冉的手又迅速弹回来拦住沈苏的去路,“你自己说,我为了你得罪了我大老板,结果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就算哄完我了,就一瓶水?那哥多没面子!”
“是你自己要跟穆总争执,又不是我让你去的。再说,施华洛世奇水晶呢,你自己说的。”
“就水晶还是人造的,钻石也比不上哥的一片真心啊!”
这都好意思说……沈苏打了个寒颤,“那你还害我受伤呢,又怎么算?”
辛冉摊摊手,一摇三晃道:“武戏嘛,正常现象,意外嘛,这也是你自己说的!”
沈苏再次验证了不说正事,单耍嘴皮子的时候,他绝对说不过辛冉,“额……那天确实是我矫情了,没考虑你的想法……你想怎么样?”
“何止那天那一件事,你说说你哪回不矫情吧……”辛冉一见沈苏低头不语,就知道这是又不高兴开始攒气槽了,哄人就不兴有第二句,又来了!真够了!然而,谁叫自己就是拿他没办法呢!辛冉无奈道:“好了好了,你陪我去参加个活动,就算了!”
沈苏正色道:“你知道我最讨厌应酬的。”
这一本正经高冷范也是没谁了,不端着能死!辛冉气鼓鼓道:“不是什么应酬,我家里的事,泛亚三十周年酒会!”
“哦,那好吧。我尊重可以延续三十年以上的企业。”
“耶……”辛冉刚要蹦高,听到他后面半句,实在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为了我就为了我嘛!还要找这么高大上的理由,傲娇死你算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要穿的郑重点,我们改天去试礼服啊,呵呵呵……”
因为进度太赶,九月二十八日晚泛亚的三十周年庆典酒会,辛冉也只请到了半天假,还要搭上沈苏,两个导演全黑脸。但因为韩孟泽要亲自出席,且打电话来说情,倪志宇只得咬牙忍了。就是这,本来韩孟泽还想叫三位女主演至少去一个,叫忍无可忍的倪志宇撅回去了。韩孟泽想到中间那莫名其妙停工的一周多,只好哈哈一笑过去了。
拍了半天,两个导演才勉强放人,中午赵猛就飞车带他们赶回申城,又跑去拿了专门定制的礼服,两人才赶往会场。
辛冉着急看沈苏穿上他挑的那套礼服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候场的一楼大厅等他。他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百无聊赖的刚拿出火机,就见沈苏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一身宝蓝色正装,白衬衣,白色领结,整个大厅好像突然就亮了一下。
沈苏似乎有点手足无措,拘谨的整了一下带着银色袖扣的袖口,眼神里都带了紧张,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辛冉好像看到白色的木质楼梯上开出大片的鸢尾花,铺成一道道彩虹,他如同童话世界里那个王子般向自己走来……哎,等等,那我不成公主了?这比喻不行!打回去重想……辛冉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词穷。
沈苏走到辛冉跟前,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自己缀满银线暗纹的衬衣领子,“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没有啊!好看死了……”
或许,这就叫做,美而不自知?辛冉掩饰的笑道:“额,我是说,酒会嘛,都是这样的,你看我!”
沈苏上下打量了一下辛冉配了黑色丝光天鹅绒衬衣的酒红色套装,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跟套装同色系的领结,“你穿这个颜色,会不会成熟了点?”
没关系,只要跟你搭就行了,嘿嘿嘿……辛冉伸着脖子,乖乖的让他整完领结、整衬衣,傻笑道:“这不就是为了装绅士范吗?!”
宾客很快就要开始入场,作为主人家,辛冉当然是要早点到的。他拉着沈苏到前厅,先见过准备迎接与会嘉宾的辛继修夫妇。
辛冉傻笑着挠挠头,“爸爸妈妈,这是我的好朋友沈苏。”
“伯父伯母。”
“嗯。”辛继修和蔼的点点头,“小冉经常提起你。”
但是沈苏却觉得他的目光温和中不乏审视,低头道:“给您添麻烦了。”
“你就是沈苏啊!”连怡君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小冉啊,别说你们兄妹,就是咱们家最漂亮的倩倩,只怕也赶不上呢!”
辛恬今天穿了一件线条简单的白色小礼服裙,头上别了个小小的王冠,活泼俏皮,刚还围着连怡君叽叽喳喳的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苏,就微红着脸不说话了。
你要谦虚也别拉我下水!站在辛恬身边的辛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赶忙凑趣道:“那是,人家是大明星呢,我们怎么赶得上!”
一个年近半百,却依然腰杆笔直,一派儒雅风度的男人进来道:“二哥,李总到了。”
“老李今天来的这么早啊!”辛继修对三弟辛继久笑道:“走,咱们过去。”
“辛倩、辛延,今天人多,你们都忙着招呼一下。”
“是,爸爸。”
辛继久交代了一下一对双胞胎儿女,就跟着辛继修一起走了。
“哥、哥,你来……”
辛恬悄悄把辛冉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粉红色小盒子,穿过人群遥遥瞥了一眼沈苏,“你把这个给他。”
“什么?”辛冉一愣,心里陡然一凉,不由看向沈苏。
“就是,那个……”辛恬忸怩道:“人家写了封信给他……”
“这是……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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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辛恬瞪大眼睛看着辛冉,“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小心给他听见啦!”
“你有病啊?!”
怎么会这样?!冥冥当中,好像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在一起,我一定要阻止她!辛冉只觉得头嗡嗡作响,竭力稳住心神,压低声音道:“你放着好好的学不上,居然学人家玩早恋!”
“早恋你个鬼!现在连小学生都有男票,我转年就二十岁了,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啊!”
“可是、可是……”辛冉急出一脑门汗,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理由拒绝,“你就算要谈,也得找个秦晋哥那样家世好、性格好,长得帅又温柔体贴的。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品流复杂,你就见过他一面,知道他是什么人啊!再说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要是知道我帮你问他,还不得打断我的腿啊!”
“哎呀,哥!”辛恬甜腻腻的笑道:“你的朋友人品能差到哪里去啊?我相信你嘛!还有什么门当户对,这都什么年代的思想啦!爸妈很开通的,才不是那种势利眼!爸妈不是早就跟你说啦,他们未来媳妇,只要人品好你喜欢就好,那肯定我也一样啦!”
辛冉一时语塞,硬撑道:“你听他们说,肯定还是要条件好的,不信你找个送快递的带他们跟前试试!”
“我干嘛要找送快递的?!沈苏跟你是同行,很差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明星红了以后比富豪还有钱呢,还年轻,还帅!”辛恬不耐烦道:“再说啦,我还没二十,结什么婚?想那么远干嘛!先谈恋爱不就好啦……”
“喂你!”沈苏那么重感情,如果他们真在一起又不能结婚,他一定会伤心的!辛冉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脑子就短路了,瞬间炸毛,“只谈恋爱不结婚,耍流氓啊!你这叫始乱终弃你懂不懂!”
“哥,我看你才有病嘞!我是女的,耍什么流氓!”这种脑回路严重异于常人的家伙,竟然是自己亲哥,我是有多悲催!辛恬严重同情自己,掐腰叫道:“不跟你废话那么多,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这……那还是我去吧,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矜持,人家当面拒绝你多难看……”
还没去就说被拒绝,辛恬简直要暴走了,“你说什么?!我们学校追我的从大门口排到体育馆,我哪里不好,你这么看衰我!”
辛冉阴阳怪气的凉凉道:“是啊,一个班几十人就两个女生,一年级没有二十个母的,不追你难道搞基啊?!”
“辛冉!”辛恬一把夺过盒子,“就是因为你跟他比较熟,我才找你的,你是不是我亲哥啊?就会打击我!”
“好了啊。”既然拦不住,还不如我来想办法。辛冉想了想,一手接过盒子,一手搂着辛恬,“就因为是你哥,我才担心你嘛!来别不高兴了,我去替你说,行了吧!”
“你跟你哥还蛮像的啊,呵呵呵……”
辛恬一拉走辛冉,现场就剩下沈苏跟辛延姐弟二人。辛倩也属于嫉妒心强点的那种女生,因为被谦虚了,心里窝火,冷着张脸不说话。
沈苏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擅长应酬,只是为了辛冉高兴才硬撑着来。他碰上头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比他还紧张的辛延,只得硬着头皮找话题,说没两句就冷场了。
“我们去那边招呼一下客人。”辛冉紧紧抓着盒子找到沈苏,把他拉到一边,“我……那个,沈苏啊……”
辛冉开了两次口,一对上沈苏清澈的眼睛,就说不出话来了。他怎么可以,怎么能替别人来向沈苏表白呢?这实在太荒谬了!
“怎么了?”沈苏莫名其妙的看着辛冉,“到底什么事啊?”
“辛冉,你干什么呢?程叔他们都想见你,还不快跟我到前面去!”
辛倩看着穿了一套银灰色燕尾服的辛楠忙的脚不沾地,忍不住跟弟弟小声嘀咕道:“他还不是跟我们一样的,凭什么像主人家一样满场飞,没爹没妈倒沾光了!”
辛延是个老实木讷的男孩子,一听就慌慌张张的劝道:“姐,你别这样说,给大哥听到就不好了……”
辛恬鼻子里哼一声,“听到怕什么,他听见我说的也是事实,我还怕他不成!”
“楠哥,别光顾着别人,好歹也招呼一下我们啊!”秦晋拦住辛楠,顺手递给他杯酒,“看你忙得,过来歇会吧。”
“你们看啊,第五个了!”雷鸣遥遥往对面一指,“这帮臭丫头,平时哥长哥短的,一看见那小子,都把我们忘脑袋后面去了。这什么来头啊?”
辛楠转头就看见益盛建材的千金端着杯酒在跟沈苏搭讪,沈苏有点拘谨的点了个头,就不言语了。那位千金见连说几句都没回应,气哼哼的走了。
要不是雷鸣说,还差点把这事忘了。辛楠微笑道:“那是小冉的朋友沈苏,他同组的演员。”
“原来就是个艺人啊!”雷鸣不屑的笑道:“我说呢,我刚才还看见他俩咬耳朵。楠哥,你弟弟进了娱乐圈这么久,连个绯闻都没有,别是也去赶时髦了吧?是不是他养的‘菜’啊?”
原来别人也看得出来,那就不是我想多了。辛楠得意的暗中搓了搓手指,却故意厉声道:“雷鸣你胡说什么?你以为都跟你似得,什么‘菜’不‘菜’的,我弟弟不是这种人!”
“就你们家清高是吧?!”
雷鸣最近正在追一个小明星,追得挺辛苦还没到手,听这话就觉得很不顺耳,而且从没见辛楠这么跟自己说话,咽不下这口气,干脆道:“既然是辛冉的朋友,那我也该去认识一下。”
雷鸣闪开想上来劝和的秦晋,就冲着沈苏过去了。
“楠哥,你明知道他的脾气,干嘛还激他?!”
“今天太忙了,说话有点冲,我的错。”辛楠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不激他,怎么看好戏呢?
“我叫雷鸣,是辛冉他大哥的发小,也算是从小看着辛冉长大,你就是沈苏?”
“是,您好。”
“今天在这认识就是有缘,来陪哥喝一杯!”
“这……不好意思雷先生,我其实不是很会喝酒……”
“骗谁呢?”雷鸣笑道:“做这行的不会喝酒,不给面子是不是?!”
一个推一个躲,来回间,沈苏眼睁睁看着雷鸣故意把红酒折向自己,眼看一整杯酒就要泼到礼服上。他是故意要自己出洋相的……不行,这衣服是辛冉送的!沈苏眼疾手快,一托酒杯杯底,反推回了雷鸣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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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让你觉得,站在他身后,仿佛天地倾覆、整个世界混战都与你无关,你只要安稳的站在那里就好。)
雷鸣本来洋洋得意的等着看沈苏出丑,万没想到看起来苗细的沈苏身手这么敏捷,还没反应过来,整杯酒就都到在了自己的礼服上。
大厅忽然一阵喧哗,辛冉听到好像还有沈苏的声音,急忙闪了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就见雷鸣的礼服上全是红酒,骂骂咧咧的对着沈苏不依不饶,沈苏涨红着脸站在那里。
辛冉赶忙拉住沈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能让他出丑,反倒是自己倒霉,那干脆就……雷鸣叫道:“小子,你不道歉,今天这事没完!”
沈苏看着辛冉,“他故意找茬,还把酒杯推向我,我只是反推回去,我没有错,绝对不会跟他道歉。”
“这……”辛冉看了一眼就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算一起长大的,雷鸣小霸王的人设永不崩,没事也要找事。沈苏也不是会通融的人,性子傲、个性强,这俩遇一块,不出问题才奇怪。但是今天这个日子……
辛冉闪身站在沈苏身前笑道:“鸣哥,他是我朋友,平时不大来这种场合,你看我的面子,就算了吧,好吗?改天二十四桥,我做东给你赔罪!”
沈苏想到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今天是人家三十周年庆典,闹大了是辛家难堪,显得自己不明事理,就站在辛冉身后不说话了。
雷鸣看了看沈苏,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有点来气,妈的小白脸这么傲,出了事还是辛冉替他出头,真吃定辛冉了是怎么着?!他搓搓手,捏得两手指节咔咔作响,“怎么,辛冉,今天这事你抗啊?”
辛冉忙道:“是,不好意思啊鸣哥,这事我抗!”
这事我抗……沈苏看着辛冉虽然高大但是还显得有点单薄的背影,穿着对他来说稍嫌成熟的酒红色套装,如同一座朱漆描金嵌钿雕花的红木屏风般,严丝合缝的挡在自己身前,也许不那么强大,然而坚定无比。这不是第一次了,从跟片方一起吃饭的那天晚上开始,不论出了什么事,辛冉总是这样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身前。生平第一次,他对除了自己兄长以外的人,生出了想要依赖或者觉得安全的感觉。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沈苏想起许久以前的过往。当他还是个顽皮的小孩子,父母工作都忙,没空管他。因为样子总是被同伴逼迫扮成女孩子,而他那时怎么都不肯,便老是跟一起玩的孩子们起冲突,或者说……被欺负?父母照例总是缺席的,每次都是比他大四岁的哥哥沈苏俨挡在他面前,十来岁的孩子又有多强壮呢?经常弄得一身是伤。可是,下一次还是哥哥替他出头。
直到后来,因为那件事……父母分开,哥哥归了父亲,他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临行前,哥哥对他说:沈苏澜,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保护你了,而是你要学着像个男人一样保护妈妈和身边的人,你必须长大了。
他永远记得哥哥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和语气,虽然满脸稚气,但那仍然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郑重托付。他一直以此为目标努力着,没想到,时隔多年,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成长到足够强大,可以单独面对这个世界的所有恶意时,还会有一个人,让你觉得,站在他身后,仿佛天地倾覆、整个世界混战都与你无关,你只要安稳的站在那里就好。
雷鸣冲辛冉点点下巴,“好,别说我做哥哥的不给你面子,咱俩现在把衣服换过来,你就这么穿一晚上,这事就算了!”
辛冉看看雷鸣那套汁水横流的橘黄色西装,整个跟一盘番茄炒蛋似得,别说今天这场合,平时也没法穿啊,这不故意打脸吗?!沈苏说的没错,这人有病,摆明了找茬!他也火了,“雷鸣,就一杯酒的事,你别太过分啊!我看我大哥面子,你以为我怕你啊!”
“小子,楠哥都没这么跟我说话,你吓唬我啊!”雷鸣说着,伸手就去抓辛冉。
辛冉抬手挥开雷鸣,瞪眼道:“到底谁吓唬谁啊?!”
雷鸣刷的把外衣脱了,“今天老子就替你大哥教训教训你!”
“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眼看就要动手,辛楠厉喝一声,人群自动闪开,他走过来道:“雷鸣,我替我弟弟跟你道歉,衣服我包赔。你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就算了。今天泛亚三十周年庆典,你要是对我们辛家有意见,就冲我来,不要跟个孩子计较。”
多年兄弟,雷鸣当然知道辛楠的为人,看起来文绉绉的,其实手段犀利,绝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人。辛楠这话已经隐含威胁,他也不想闹得太僵,就见好就收道:“楠哥,我是冲着你啊!今天喝酒了,你别介意。”
“自家兄弟,不说这个!秦晋,你跟雷鸣去换身衣服。”
辛冉还有点愤愤不平,“哥,他这是摆明……”
“过门是客,怎么都是我们辛家招呼不周,我已经替你道过歉了,你还想说什么?辛延,跟你哥去外面接待一下。”
秦晋拉走了雷鸣,辛延也“奉命”推着辛冉挤出了人群,往大门的方向去了。
辛楠顺手一搭沈苏肩膀,“不好意思,刚才叫你……”
沈苏马上转头,扫一眼自己肩上的手,然后看着辛楠。
这眼神……辛楠不自觉得缩回了手,掩饰尴尬的虚拢了拢,“有时间吗,过来聊两句。”
沈苏瞥一眼辛楠,不自觉得追着混入人群当中的辛冉的背影,也许他现在还没有辛楠这种一声令下,叫三军束手的气势和能力,甚至还差点把事情闹得更大。然而,富有的人慷慨,并不算是美德,不是吗?正因为他也没有多能干,多擅长处理这些事情,还一门心思护着自己,才更叫人觉得暖心。
这……许久不见回应,辛楠就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沈苏竟然眼神放空,仿佛神游物外,索性也耐着性子打量沈苏。今天应该是特别整理过了,看起来更是美轮美奂、赏心悦目。可是,当着人就发呆,这情商、智商都是负数吧?!原来他的宝贝弟弟,只是被荷尔蒙左右,犯了一个青春期小男生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areyouallright?”
然而他不是辛冉,对同性没有兴趣,更不会只因为面对美人,就能无限度的容忍自己被人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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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辛恬瞪大眼睛看着辛冉,“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小心给他听见啦!”
“你有病啊?!”
怎么会这样?!冥冥当中,好像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在一起,我一定要阻止她!辛冉只觉得头嗡嗡作响,竭力稳住心神,压低声音道:“你放着好好的学不上,居然学人家玩早恋!”
“早恋你个鬼!现在连小学生都有男票,我转年就二十岁了,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啊!”
“可是、可是……”辛冉急出一脑门汗,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理由拒绝,“你就算要谈,也得找个秦晋哥那样家世好、性格好,长得帅又温柔体贴的。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品流复杂,你就见过他一面,知道他是什么人啊!再说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要是知道我帮你问他,还不得打断我的腿啊!”
“哎呀,哥!”辛恬甜腻腻的笑道:“你的朋友人品能差到哪里去啊?我相信你嘛!还有什么门当户对,这都什么年代的思想啦!爸妈很开通的,才不是那种势利眼!爸妈不是早就跟你说啦,他们未来媳妇,只要人品好你喜欢就好,那肯定我也一样啦!”
辛冉一时语塞,硬撑道:“你听他们说,肯定还是要条件好的,不信你找个送快递的带他们跟前试试!”
“我干嘛要找送快递的?!沈苏跟你是同行,很差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明星红了以后比富豪还有钱呢,还年轻,还帅!”辛恬不耐烦道:“再说啦,我还没二十,结什么婚?想那么远干嘛!先谈恋爱不就好啦……”
“喂你!”沈苏那么重感情,如果他们真在一起又不能结婚,他一定会伤心的!辛冉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脑子就短路了,瞬间炸毛,“只谈恋爱不结婚,耍流氓啊!你这叫始乱终弃你懂不懂!”
“哥,我看你才有病嘞!我是女的,耍什么流氓!”这种脑回路严重异于常人的家伙,竟然是自己亲哥,我是有多悲催!辛恬严重同情自己,掐腰叫道:“不跟你废话那么多,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这……那还是我去吧,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矜持,人家当面拒绝你多难看……”
还没去就说被拒绝,辛恬简直要暴走了,“你说什么?!我们学校追我的从大门口排到体育馆,我哪里不好,你这么看衰我!”
辛冉阴阳怪气的凉凉道:“是啊,一个班几十人就两个女生,一年级没有二十个母的,不追你难道搞基啊?!”
“辛冉!”辛恬一把夺过盒子,“就是因为你跟他比较熟,我才找你的,你是不是我亲哥啊?就会打击我!”
“好了啊。”既然拦不住,还不如我来想办法。辛冉想了想,一手接过盒子,一手搂着辛恬,“就因为是你哥,我才担心你嘛!来别不高兴了,我去替你说,行了吧!”
“你跟你哥还蛮像的啊,呵呵呵……”
辛恬一拉走辛冉,现场就剩下沈苏跟辛延姐弟二人。辛倩也属于嫉妒心强点的那种女生,因为被谦虚了,心里窝火,冷着张脸不说话。
沈苏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擅长应酬,只是为了辛冉高兴才硬撑着来。他碰上头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比他还紧张的辛延,只得硬着头皮找话题,说没两句就冷场了。
“我们去那边招呼一下客人。”辛冉紧紧抓着盒子找到沈苏,把他拉到一边,“我……那个,沈苏啊……”
辛冉开了两次口,一对上沈苏清澈的眼睛,就说不出话来了。他怎么可以,怎么能替别人来向沈苏表白呢?这实在太荒谬了!
“怎么了?”沈苏莫名其妙的看着辛冉,“到底什么事啊?”
“辛冉,你干什么呢?程叔他们都想见你,还不快跟我到前面去!”
辛倩看着穿了一套银灰色燕尾服的辛楠忙的脚不沾地,忍不住跟弟弟小声嘀咕道:“他还不是跟我们一样的,凭什么像主人家一样满场飞,没爹没妈倒沾光了!”
辛延是个老实木讷的男孩子,一听就慌慌张张的劝道:“姐,你别这样说,给大哥听到就不好了……”
辛恬鼻子里哼一声,“听到怕什么,他听见我说的也是事实,我还怕他不成!”
“楠哥,别光顾着别人,好歹也招呼一下我们啊!”秦晋拦住辛楠,顺手递给他杯酒,“看你忙得,过来歇会吧。”
“你们看啊,第五个了!”雷鸣遥遥往对面一指,“这帮臭丫头,平时哥长哥短的,一看见那小子,都把我们忘脑袋后面去了。这什么来头啊?”
辛楠转头就看见益盛建材的千金端着杯酒在跟沈苏搭讪,沈苏有点拘谨的点了个头,就不言语了。那位千金见连说几句都没回应,气哼哼的走了。
要不是雷鸣说,还差点把这事忘了。辛楠微笑道:“那是小冉的朋友沈苏,他同组的演员。”
“原来就是个艺人啊!”雷鸣不屑的笑道:“我说呢,我刚才还看见他俩咬耳朵。楠哥,你弟弟进了娱乐圈这么久,连个绯闻都没有,别是也去赶时髦了吧?是不是他养的‘菜’啊?”
原来别人也看得出来,那就不是我想多了。辛楠得意的暗中搓了搓手指,却故意厉声道:“雷鸣你胡说什么?你以为都跟你似得,什么‘菜’不‘菜’的,我弟弟不是这种人!”
“就你们家清高是吧?!”
雷鸣最近正在追一个小明星,追得挺辛苦还没到手,听这话就觉得很不顺耳,而且从没见辛楠这么跟自己说话,咽不下这口气,干脆道:“既然是辛冉的朋友,那我也该去认识一下。”
雷鸣闪开想上来劝和的秦晋,就冲着沈苏过去了。
“楠哥,你明知道他的脾气,干嘛还激他?!”
“今天太忙了,说话有点冲,我的错。”辛楠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不激他,怎么看好戏呢?
“我叫雷鸣,是辛冉他大哥的发小,也算是从小看着辛冉长大,你就是沈苏?”
“是,您好。”
“今天在这认识就是有缘,来陪哥喝一杯!”
“这……不好意思雷先生,我其实不是很会喝酒……”
“骗谁呢?”雷鸣笑道:“做这行的不会喝酒,不给面子是不是?!”
一个推一个躲,来回间,沈苏眼睁睁看着雷鸣故意把红酒折向自己,眼看一整杯酒就要泼到礼服上。他是故意要自己出洋相的……不行,这衣服是辛冉送的!沈苏眼疾手快,一托酒杯杯底,反推回了雷鸣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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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菜时,要选自己喜欢吃的菜,这样即使别人不喜欢,也是一份真实的心意。)
“嗯,没事。”
沈苏终于反应过来,辛楠引着沈苏来到走廊,郑重的道了歉。
“您太客气了辛先生,其实今天的事情,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给您添麻烦了。”
辛楠笑道:“这么称呼太生分了,你跟小冉一样,叫我大哥就好。”
“……嗯。”沈苏迟疑着应了,却没有顺着这么称呼辛楠。
辛楠不由皱眉,这么明显的戒备甚至抵触,和跟辛冉在一起时完全不同。我跟辛冉之间,究竟差了什么?!
辛楠想了想,拿出一个精美、大气的方盒子递给沈苏,“给你的,一点小礼物。”
辛楠跟他长得很像,看起来也很温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苏第一次见到辛楠,就觉得这人有一种……叫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令你越陷越深,一点点沉湎入毒瘴阴霾当中。辛冉虽然看起来痞痞的,但是就如沐浴在阳光里的法国梧桐,整个人散发出温暖干燥的气息,说起话来就像夏风吹动树叶一样简单透彻,跟他在一起,只会觉得轻松愉悦。虽然这样想也许不太贴切,可沈苏觉得,他们兄弟俩,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截然相反。离得越近,辛楠给人的那种压迫感就越强,实在不想跟他多接触。
沈苏并没有接,只疑惑的看着辛楠,“这是?”
“见面礼,上次辛冉说得比较急,没来得及准备,希望你不要怪我失礼。”
沈苏想了想,这才接过来,打开看时,是一只积家地球物理天文台世界时间腕表,玫瑰金款。他立即递还给辛楠,“不好意思辛先生,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辛楠笑道:“你看,你又叫我辛先生。我这人没有送过别人礼物,所以也不太会选。那我听说点菜时,要选自己喜欢吃的菜,这样即使别人不喜欢,也是一份真实的心意。所以我就选了自己会比较喜欢的东西,其他的也没有考虑很周到。真的只是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能收下。”
“可是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辛楠微顿道:“其实辛冉他做这个工作,可能来来回回的换搭档,认识的人会很多,但是并不容易交到固定的朋友。我感觉他认识你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踏实、上进了,我真的很为他高兴,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希望你不要拒绝,我作为一个兄长的心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苏也只得先收下再说。
辛冉让辛延拉回连怡君身边,脸色还是很难看。雷鸣虽然一向不靠谱,但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不顾及大面。他跟雷鸣一向处得挺好的,也没有过什么矛盾,实在不明白今天这个日子,雷鸣为什么会故意去找沈苏的麻烦。
辛恬看见他,急不可待的凑过来,把辛冉拉到一边,红着脸问道:“哥……怎么样啊?”
“嗯?”辛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什么,没好气的把盒子塞回给辛恬道:“他不收,他说现在还是起步期,要专心事业,不会考虑个人感情!”
“什么嘛?怎么会这样!”
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被父母和两个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辛恬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为活泼可爱,家境优越,成绩好人漂亮,在学校里也一直是众星捧月,简直就是真正的小公主。她早已经习惯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被拒绝。辛恬跺脚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跟他说嘛!”
“我说妹妹……”辛冉低声劝道:“你见过哪个小生早早谈恋爱的?!不都是三十五岁以后才考虑恋爱、结婚,他还有十年呢!我们这行的人真心不适合你,你才多大啊,以后很快就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的,算了吧!”
不!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辛恬红着眼眶,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却咬着嘴唇不吭声。
这时候辛延过来跟辛冉说酒会马上就正式开始了,要他到主席台下去。
辛冉一转头的功夫看不见辛恬了,忽然觉得不妙,扔下辛延就跑去找沈苏了。
辛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来穿去,好不容易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沈苏,刚跑到近前,就见辛恬已经冲过去拉住了沈苏,心中暗道不好,赶忙硬挤了过去。
“沈苏!”辛恬嘴嘟得老高,“我给你写的信,你为什么看也不看就把信扔掉?!”
“什么?”沈苏一愣,根本不清楚辛恬说的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啊?!这……”这下沈苏彻底懵了,求援一般四下打量。就见辛冉急急忙忙跑过来冲他连连作揖,一幅哀求状。沈苏多少有点明白了,“恬恬……”
“不要叫我恬恬,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就说为什么不接受我!”
沈苏看了看辛冉,尴尬的组织了下语言,才微笑道:“辛恬,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行很多公司是不允许有恋情的。我……我现在只想全心做好自己的工作,暂时不准备考虑其他,所以……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原因。”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是。”
“那等你可以谈恋爱了,一定要先想到我!”
沈苏之前已经是违心之论了,实在不想再做出这种类似承诺,他转头为难的看着辛冉。
“恬恬!”他哥不在,辛冉勉强做出大家长的姿态,“不许再缠着你沈苏哥哥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会帮我!”
辛恬瞪一眼辛冉,红着眼圈跑了。
辛冉看看沈苏,无奈的冲他摊摊手。
沈苏瞥一眼辛冉,似笑非笑道:“说吧,你又瞒了我什么?!”
“额……”辛冉尴尬的摸摸鼻子又挠头,“你不都知道了吗?恬恬写了封信让我给你。”
沈苏一挑眉,“然后你就昧下了,还逼着我给你圆谎?连你妹妹都‘善意’的欺骗,你可真行。”
“哪有?!”辛冉拉着沈苏跑到走廊外面,才叫道:“我之前就问过你了,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恬恬这种小女孩,也不会接受她,干嘛还跟你说啊?!呐,恬恬毕竟是女孩子,我干嘛给你拒绝她的机会?!”
沈苏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这么为你妹妹着想,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昂……”辛冉有点心虚的低头,眼神在地上四下乱找,“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程毅恰巧经过阳台的走廊,听到这几句就是一愣,急忙闪到一边匆匆走了。
沈苏歪头看着辛冉,调皮的吐了吐舌尖,“难道……不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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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让你觉得,站在他身后,仿佛天地倾覆、整个世界混战都与你无关,你只要安稳的站在那里就好。)
雷鸣本来洋洋得意的等着看沈苏出丑,万没想到看起来苗细的沈苏身手这么敏捷,还没反应过来,整杯酒就都到在了自己的礼服上。
大厅忽然一阵喧哗,辛冉听到好像还有沈苏的声音,急忙闪了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就见雷鸣的礼服上全是红酒,骂骂咧咧的对着沈苏不依不饶,沈苏涨红着脸站在那里。
辛冉赶忙拉住沈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能让他出丑,反倒是自己倒霉,那干脆就……雷鸣叫道:“小子,你不道歉,今天这事没完!”
沈苏看着辛冉,“他故意找茬,还把酒杯推向我,我只是反推回去,我没有错,绝对不会跟他道歉。”
“这……”辛冉看了一眼就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算一起长大的,雷鸣小霸王的人设永不崩,没事也要找事。沈苏也不是会通融的人,性子傲、个性强,这俩遇一块,不出问题才奇怪。但是今天这个日子……
辛冉闪身站在沈苏身前笑道:“鸣哥,他是我朋友,平时不大来这种场合,你看我的面子,就算了吧,好吗?改天二十四桥,我做东给你赔罪!”
沈苏想到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今天是人家三十周年庆典,闹大了是辛家难堪,显得自己不明事理,就站在辛冉身后不说话了。
雷鸣看了看沈苏,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有点来气,妈的小白脸这么傲,出了事还是辛冉替他出头,真吃定辛冉了是怎么着?!他搓搓手,捏得两手指节咔咔作响,“怎么,辛冉,今天这事你抗啊?”
辛冉忙道:“是,不好意思啊鸣哥,这事我抗!”
这事我抗……沈苏看着辛冉虽然高大但是还显得有点单薄的背影,穿着对他来说稍嫌成熟的酒红色套装,如同一座朱漆描金嵌钿雕花的红木屏风般,严丝合缝的挡在自己身前,也许不那么强大,然而坚定无比。这不是第一次了,从跟片方一起吃饭的那天晚上开始,不论出了什么事,辛冉总是这样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身前。生平第一次,他对除了自己兄长以外的人,生出了想要依赖或者觉得安全的感觉。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沈苏想起许久以前的过往。当他还是个顽皮的小孩子,父母工作都忙,没空管他。因为样子总是被同伴逼迫扮成女孩子,而他那时怎么都不肯,便老是跟一起玩的孩子们起冲突,或者说……被欺负?父母照例总是缺席的,每次都是比他大四岁的哥哥沈苏俨挡在他面前,十来岁的孩子又有多强壮呢?经常弄得一身是伤。可是,下一次还是哥哥替他出头。
直到后来,因为那件事……父母分开,哥哥归了父亲,他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临行前,哥哥对他说:沈苏澜,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保护你了,而是你要学着像个男人一样保护妈妈和身边的人,你必须长大了。
他永远记得哥哥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和语气,虽然满脸稚气,但那仍然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郑重托付。他一直以此为目标努力着,没想到,时隔多年,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成长到足够强大,可以单独面对这个世界的所有恶意时,还会有一个人,让你觉得,站在他身后,仿佛天地倾覆、整个世界混战都与你无关,你只要安稳的站在那里就好。
雷鸣冲辛冉点点下巴,“好,别说我做哥哥的不给你面子,咱俩现在把衣服换过来,你就这么穿一晚上,这事就算了!”
辛冉看看雷鸣那套汁水横流的橘黄色西装,整个跟一盘番茄炒蛋似得,别说今天这场合,平时也没法穿啊,这不故意打脸吗?!沈苏说的没错,这人有病,摆明了找茬!他也火了,“雷鸣,就一杯酒的事,你别太过分啊!我看我大哥面子,你以为我怕你啊!”
“小子,楠哥都没这么跟我说话,你吓唬我啊!”雷鸣说着,伸手就去抓辛冉。
辛冉抬手挥开雷鸣,瞪眼道:“到底谁吓唬谁啊?!”
雷鸣刷的把外衣脱了,“今天老子就替你大哥教训教训你!”
“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眼看就要动手,辛楠厉喝一声,人群自动闪开,他走过来道:“雷鸣,我替我弟弟跟你道歉,衣服我包赔。你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就算了。今天泛亚三十周年庆典,你要是对我们辛家有意见,就冲我来,不要跟个孩子计较。”
多年兄弟,雷鸣当然知道辛楠的为人,看起来文绉绉的,其实手段犀利,绝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人。辛楠这话已经隐含威胁,他也不想闹得太僵,就见好就收道:“楠哥,我是冲着你啊!今天喝酒了,你别介意。”
“自家兄弟,不说这个!秦晋,你跟雷鸣去换身衣服。”
辛冉还有点愤愤不平,“哥,他这是摆明……”
“过门是客,怎么都是我们辛家招呼不周,我已经替你道过歉了,你还想说什么?辛延,跟你哥去外面接待一下。”
秦晋拉走了雷鸣,辛延也“奉命”推着辛冉挤出了人群,往大门的方向去了。
辛楠顺手一搭沈苏肩膀,“不好意思,刚才叫你……”
沈苏马上转头,扫一眼自己肩上的手,然后看着辛楠。
这眼神……辛楠不自觉得缩回了手,掩饰尴尬的虚拢了拢,“有时间吗,过来聊两句。”
沈苏瞥一眼辛楠,不自觉得追着混入人群当中的辛冉的背影,也许他现在还没有辛楠这种一声令下,叫三军束手的气势和能力,甚至还差点把事情闹得更大。然而,富有的人慷慨,并不算是美德,不是吗?正因为他也没有多能干,多擅长处理这些事情,还一门心思护着自己,才更叫人觉得暖心。
这……许久不见回应,辛楠就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沈苏竟然眼神放空,仿佛神游物外,索性也耐着性子打量沈苏。今天应该是特别整理过了,看起来更是美轮美奂、赏心悦目。可是,当着人就发呆,这情商、智商都是负数吧?!原来他的宝贝弟弟,只是被荷尔蒙左右,犯了一个青春期小男生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areyouallright?”
然而他不是辛冉,对同性没有兴趣,更不会只因为面对美人,就能无限度的容忍自己被人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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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辛冉吓了一跳,强装镇定道:“也是为了你哈!我妹妹的脾气我知道,三分钟热度,咱们还要一块工作,到时候散伙了多尴尬!”
“哦,原来这样。”
你说,我就信了。沈苏拿出辛楠送的手表递给他,“对了,这个给你……”
还没等他说完,辛冉已经迫不急待的打开了,“补送的生日礼物?算你有良心!嗯,好像有点眼熟……”
“不是,你哥给的。”
“什么?!”辛冉狐疑的看着他,“他送你这个干什么?我想起来了,跟他那块一样的!”
“他说是见面礼,这款玫瑰金二十几万,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但他毕竟是你大哥嘛,当面拒绝不太好,你找机会替我还给他吧。”
见面礼……不都是带女朋友上门才有的吗?大哥真上道!嘿嘿嘿……辛冉嬉笑道:“我家人给的,不要白不要,给你就拿着嘛!”
沈苏横了辛冉一眼,“我为什么要收你家的东西?”
“迟早是我家的人,收个东西有什么……”
沈苏挑眉,“嗯?你说什么,你以为我今天没带耳朵出门吗?”
“额……”辛冉故意坏笑道:“万一你做了我妹夫呢,那还不是我家的人……”
“少废话,你不说姚远才是你妹夫吗?!”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大家好,欢迎诸位来到泛亚航空三十周年庆典酒会,下面有请泛亚航空的董事长辛继修先生致辞。”
灯光明暗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主席台上,辛继修走上台,深鞠一躬道:“各位来宾、各位同仁,今天是泛亚集团三十周年,三十年前的今天,辛绍范先生与孙雅女士共同创立泛亚……”
站在辛继修身后的辛楠一直保持着和煦的面容,心底却在冷笑。孙雅,这个女人,就是一切悲剧的开端。她抢了别人的丈夫,毁了我祖母跟我父亲的整个人生,现在我向她的骨血讨一点利息回来,也不算过分吧。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泛亚航空所有同仁,向所有关心、支持、爱护泛亚航空的各位领导、各界朋友致以最深切的感谢;并向全体同仁及家人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和衷心的祝福!”
辛继修下台准备,音乐渐变,辛楠随即上前道:“下面有请辛继修先生与连怡君女士为大家跳第一支舞。”
辛继修与连怡君在凝练大气的优美旋律中翩翩起舞,不说舞姿有多么优秀,但两人眉宇间由多年岁月汇聚而成的默契与温情,却分外动人,一曲舞罢,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舞会开始不久,就有位姑娘来请沈苏跳舞。
沈苏略有些尴尬的说不会,姑娘讪讪的走了,转眼又来了一个,沈苏推了还不走。
辛冉有点烦了,直接来句,“做人最要紧是姿势好看,我就从没见过女的邀请男的跳舞的,能不这么上赶着吗?!”
女孩子才气鼓鼓的走了,辛冉刚想跟沈苏说话,又跑来一个,辛冉彻底火了,一把揽住沈苏的腰,“招子(眼睛)放亮点,他是我的舞伴!”
“你……你们?!哼!”姑娘一跺脚跑了。
程毅抽空把刚才听来的话告诉了辛楠。辛楠瞥一眼蹲在角落里一脸失落的辛恬,简直要笑出来了。真是没想到,今天这么乏味的日子,还能收到一份大礼。这么一对璧人的感情,他一定要成全,闹得越轰轰烈烈越好。跟他们兄弟不同,他可爱的小妹妹,可是有泛亚的原始股份作为嫁妆的,到时候只要能叫兄妹反目,这个份额,自然就是他的了。
辛楠走过去,优雅的一伸手,“mwithyou?”
辛恬嘟着嘴抬头看辛楠,“大哥,你这样,人家会以为我没有男孩子献殷勤!”
可怜的小家伙,一看就是哭过了,原来我的妹妹还是挺真心的。可惜,初恋时爱上这样一个男孩子,注定一生情路坎坷。辛楠微笑道:“怎么会呢?我的妹妹这么漂亮,我只是要告诉在场的所有男孩子,至少要像我跟辛冉这么优秀,才有资格追求我的宝贝妹妹。”
辛恬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跟辛楠挽着手来到舞池中央,忽然接着问了一句,“人以类聚,要是二哥的朋友呢,比如……沈苏。”
“沈苏?你说追你?”辛楠故意愕然道:“这不太合适吧……”
“沈苏有什么不好?!大哥,连你也跟辛冉一样,要说门不当户不对吗?!”
“奥,我不是这个意思,之前跟他一起吃过饭,沈苏人很好的。”辛楠似乎斟酌着语气道:“那,你是我们一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不是说他不好,大哥只是感觉……沈苏太耀眼了,应该是那种,已经被女孩们惯坏了的类型。我不想我的宝贝妹妹,在恋爱这么美好的事情上,还需要事事迁就人。”
“大哥连你也看不起我!”辛恬不服气道:“谁迁就谁还不一定呢!”
辛冉看了一眼正在跳舞的辛楠跟辛恬,歪着头冲沈苏笑,“我们也跳?”
“不不不,我不是骗她们的,我真的不太会跳舞!”
“真的?”辛冉凑过来,“你出过唱片,不可能不会跳舞吧!”
沈苏尴尬的揉了揉眉心,“跳舞什么的,学是学过的,不过确实很……”
终于有他不擅长的了!啊哈哈哈!辛冉大笑着牵起他的手,“没事,来我教你。”
“啊?!”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辛冉的手已经拢到他腰上直接把他带到了怀里,肌骨莹润的手指,纤细的腰肢,无敌侧颜,只要自己低头,就可以吻到他额头,完美!
辛冉不自觉的咬唇笑着,伸手跟沈苏比了比,“我的手指比你的长!”
“切!你那分明是手大好吗?!”
沈苏下意识的撤了一下手,想躲开,这个他真不行!但还是被辛冉牢牢握住了,“陪我跳嘛,就当是陪我庆祝。”
“额……好吧。”辛冉殷切中带了点恳求与委屈的目光,好像执拗的小孩子,叫人不忍看他失望,沈苏勉强答应了。但是他的感觉就不那么好了,他连男步都不会跳,何况临时改女步!他只觉得后背上好像火烧火燎的,周围人群异样的目光,更是叫人感到很不舒服。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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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菜时,要选自己喜欢吃的菜,这样即使别人不喜欢,也是一份真实的心意。)
“嗯,没事。”
沈苏终于反应过来,辛楠引着沈苏来到走廊,郑重的道了歉。
“您太客气了辛先生,其实今天的事情,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给您添麻烦了。”
辛楠笑道:“这么称呼太生分了,你跟小冉一样,叫我大哥就好。”
“……嗯。”沈苏迟疑着应了,却没有顺着这么称呼辛楠。
辛楠不由皱眉,这么明显的戒备甚至抵触,和跟辛冉在一起时完全不同。我跟辛冉之间,究竟差了什么?!
辛楠想了想,拿出一个精美、大气的方盒子递给沈苏,“给你的,一点小礼物。”
辛楠跟他长得很像,看起来也很温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苏第一次见到辛楠,就觉得这人有一种……叫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令你越陷越深,一点点沉湎入毒瘴阴霾当中。辛冉虽然看起来痞痞的,但是就如沐浴在阳光里的法国梧桐,整个人散发出温暖干燥的气息,说起话来就像夏风吹动树叶一样简单透彻,跟他在一起,只会觉得轻松愉悦。虽然这样想也许不太贴切,可沈苏觉得,他们兄弟俩,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截然相反。离得越近,辛楠给人的那种压迫感就越强,实在不想跟他多接触。
沈苏并没有接,只疑惑的看着辛楠,“这是?”
“见面礼,上次辛冉说得比较急,没来得及准备,希望你不要怪我失礼。”
沈苏想了想,这才接过来,打开看时,是一只积家地球物理天文台世界时间腕表,玫瑰金款。他立即递还给辛楠,“不好意思辛先生,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辛楠笑道:“你看,你又叫我辛先生。我这人没有送过别人礼物,所以也不太会选。那我听说点菜时,要选自己喜欢吃的菜,这样即使别人不喜欢,也是一份真实的心意。所以我就选了自己会比较喜欢的东西,其他的也没有考虑很周到。真的只是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能收下。”
“可是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辛楠微顿道:“其实辛冉他做这个工作,可能来来回回的换搭档,认识的人会很多,但是并不容易交到固定的朋友。我感觉他认识你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踏实、上进了,我真的很为他高兴,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希望你不要拒绝,我作为一个兄长的心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苏也只得先收下再说。
辛冉让辛延拉回连怡君身边,脸色还是很难看。雷鸣虽然一向不靠谱,但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不顾及大面。他跟雷鸣一向处得挺好的,也没有过什么矛盾,实在不明白今天这个日子,雷鸣为什么会故意去找沈苏的麻烦。
辛恬看见他,急不可待的凑过来,把辛冉拉到一边,红着脸问道:“哥……怎么样啊?”
“嗯?”辛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什么,没好气的把盒子塞回给辛恬道:“他不收,他说现在还是起步期,要专心事业,不会考虑个人感情!”
“什么嘛?怎么会这样!”
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被父母和两个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辛恬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为活泼可爱,家境优越,成绩好人漂亮,在学校里也一直是众星捧月,简直就是真正的小公主。她早已经习惯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被拒绝。辛恬跺脚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跟他说嘛!”
“我说妹妹……”辛冉低声劝道:“你见过哪个小生早早谈恋爱的?!不都是三十五岁以后才考虑恋爱、结婚,他还有十年呢!我们这行的人真心不适合你,你才多大啊,以后很快就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的,算了吧!”
不!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辛恬红着眼眶,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却咬着嘴唇不吭声。
这时候辛延过来跟辛冉说酒会马上就正式开始了,要他到主席台下去。
辛冉一转头的功夫看不见辛恬了,忽然觉得不妙,扔下辛延就跑去找沈苏了。
辛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来穿去,好不容易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沈苏,刚跑到近前,就见辛恬已经冲过去拉住了沈苏,心中暗道不好,赶忙硬挤了过去。
“沈苏!”辛恬嘴嘟得老高,“我给你写的信,你为什么看也不看就把信扔掉?!”
“什么?”沈苏一愣,根本不清楚辛恬说的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啊?!这……”这下沈苏彻底懵了,求援一般四下打量。就见辛冉急急忙忙跑过来冲他连连作揖,一幅哀求状。沈苏多少有点明白了,“恬恬……”
“不要叫我恬恬,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就说为什么不接受我!”
沈苏看了看辛冉,尴尬的组织了下语言,才微笑道:“辛恬,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行很多公司是不允许有恋情的。我……我现在只想全心做好自己的工作,暂时不准备考虑其他,所以……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原因。”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是。”
“那等你可以谈恋爱了,一定要先想到我!”
沈苏之前已经是违心之论了,实在不想再做出这种类似承诺,他转头为难的看着辛冉。
“恬恬!”他哥不在,辛冉勉强做出大家长的姿态,“不许再缠着你沈苏哥哥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会帮我!”
辛恬瞪一眼辛冉,红着眼圈跑了。
辛冉看看沈苏,无奈的冲他摊摊手。
沈苏瞥一眼辛冉,似笑非笑道:“说吧,你又瞒了我什么?!”
“额……”辛冉尴尬的摸摸鼻子又挠头,“你不都知道了吗?恬恬写了封信让我给你。”
沈苏一挑眉,“然后你就昧下了,还逼着我给你圆谎?连你妹妹都‘善意’的欺骗,你可真行。”
“哪有?!”辛冉拉着沈苏跑到走廊外面,才叫道:“我之前就问过你了,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恬恬这种小女孩,也不会接受她,干嘛还跟你说啊?!呐,恬恬毕竟是女孩子,我干嘛给你拒绝她的机会?!”
沈苏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这么为你妹妹着想,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昂……”辛冉有点心虚的低头,眼神在地上四下乱找,“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程毅恰巧经过阳台的走廊,听到这几句就是一愣,急忙闪到一边匆匆走了。
沈苏歪头看着辛冉,调皮的吐了吐舌尖,“难道……不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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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学长们都成群结队的来追妹子,到我们这一代,学兄学弟们一个个都傲娇的,你要是不主动一点,他们都整天腐在一起)
虽然沈苏跳的乱七八糟,确实完全不在节奏上,但是笨拙的动作配合上涨红的脸,叫人觉得可爱极了,辛冉简直想捧脸看他,或者……捧他的脸看也行!
在第三次踩到辛冉的脚后,沈苏实在受不了了,硬生生甩开辛冉的手,转身跑了。
辛冉急忙追上去,在阳台上拉住了沈苏,“怎么了,又生气啦?!”
“没有啦,我跳的不好干嘛生你的气……”
两人话还没说完,大厅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辛冉回头去看,见是辛楠跳完两支舞,正带着辛恬下场,当真是姿态优雅、风度翩翩。
辛冉笑道:“我哥才真是十项全能!”
沈苏想到那只手表,还有辛楠给他的感觉,不由试探着说道:“是啊,你哥很优秀。”
“这个让你说对了!我哥呐,他就是那种家长们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有礼貌、很孝顺,学习好、体育好、性格好、长得好,还乐于助人,分分钟拿来教育自己的孩子!我小时候,他简直是我们那整片小孩的噩梦!不过呢,人家小孩不喜欢听,还可以捂上耳朵。我就比较倒霉了,这么优秀的人,还是自家孩子,躲都没地方躲!”
沈苏挑眉看着辛冉,“学习好、体育好,你不也是,有什么好羡慕的!”
辛冉叹气道:“那怎么能一样呢!不论在什么学校,我哥一路全校前三,我班级前几。我拿200米校运动会冠军,现在我哥还保持着1500米的区记录。我考上好高中还没来得及得意,我哥就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宾夕法尼亚啊!后来我考上了国家戏剧院,因为父母不让我去外地,临时又考了申艺,觉得自己真是算厉害的了,然后就知道我哥考上了本校的双硕士,完全跨专业!真是让人……我一直以我大哥为榜样,这么多年念各种课程,整天学啊学的,一点也不敢松懈,拼命努力就是为了想像他一样,至少也不要被他甩开太多!”
沈苏听辛冉吧啦吧啦说着,好像在吐槽又似是抱怨,但是其实能听出来辛冉对辛楠深深的钦佩和孺慕之情,那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提了吧。沈苏笑道:“那不管怎么说,你一直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也会让很多小孩头疼的!”
“这倒是,不要太崇拜哥,不小心会爱上我的!”
“神经病!哎,对了,我看辛恬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你要不要去劝劝她?”
“哦……还不是因为你!”辛冉坏笑着看沈苏脸红了一下,满意道:“放心吧,没事的。十九岁的爱情,就像龙卷风,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她遇到下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就会把你忘了的。”
“这样啊?”沈苏一挑眉,似笑非笑道:“对我这么没有信心?那等拍完戏,你会不会也忘记我?”
又挑眉……这是犯规的!大厅中的璀璨灯光,辉映在走廊挂着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上,衬托的他的眼睛群星闪烁,晕头转向的辛冉咋然听到这个问题,忽然沉默了。在噪杂的体育场,看到他的那一眼,他大概能记五十年,不能再多了。然而,他觉得,那也已经足够了吧。因为,人生中剩下的时间,如果还有的话,可以被他们彼此之间其他的那些回忆填满。
“会的。”辛冉伸手捋了一下沈苏刚才跳舞时垂下来的留海,“所以,要记得对我好一点,加深记忆。”
“切……”沈苏不自然的闪开,“忘了就忘了呗,不稀罕!我也会忘记你的!”只是可能,需要的时间,要久一点。
辛冉忽然扣住了沈苏的肩膀,沈苏一怔,以为他要说什么,瞪大眼睛看着他。辛冉摘下他肩上的一根丝线,“你这样,会逼死强迫症的。”
大厅中又一阵骚动,原来是两个男人同时邀请一位女孩跳舞,争执起来,差点动手,然而女孩同时拒绝,就被保安双双请出去了。
今天晚上,最受欢迎的男子,毫无疑问是沈苏,只要他出现在哪里,一定是这样的,这一点郑佳从没怀疑过。只是沈苏身边多了个横眉冷对、凶神恶煞的老大之后,才总算是消停了。除了那个唬人的身型之外,他们老大那嘴实在是太损了,毕竟女孩子主动不是很占优势。他完全可以不带一个脏字,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的说的你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最受欢迎的女性,则是一个洋娃娃般可爱,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的女孩。郑佳看着跟过队伍一样,不停涌过去的男宾客,还是忍不住感叹道:“人比人没法比啊!我一直以为,我们没赶上好时候,以前学长们都成群结队的来追妹子,到我们这一代,学兄学弟们一个个都傲娇的,你要是不主动一点,他们都整天腐在一起辛冉姚远。可是你看人家!”
赵猛往场地中央看了一眼,言简意赅道:“荣海国际千金,国内第一投行明氏企业独生女明恩。”
郑佳刚喝到嘴里的果汁差点喷了,尼玛啊,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好嘛!本来她还以为就是整个容的事,原来想有这待遇还得赶去重新投胎!
辛恬看到处在漩涡中心的明恩,这才笑道:“刚才说了几句话就被妈叫回来了,哥,走,我介绍好朋友给你认识!”
“恩恩!”
“恬恬!”
虽然身后有两个女助理,明恩还是觉得紧张,见辛恬过来,才笑道:“今天人好多,恬恬你都不陪我的!”
“我这不就来陪你了吗?!恩恩,这是我大哥辛楠,之前跟你提过的。大哥,这是我文学院的师姐明恩。”
“额……”明恩看了一眼辛楠,拘谨的低头笑道:“辛楠哥……”
没想到,这次宴会最大的收获,竟然是这个!之前他拿到来宾名单,就想认识明恩了,可是看刚才那一群灰溜溜被拒绝的人,才没有轻易过去。辛楠笑道:“第一次见面,应该在最好的日子里,给彼此留下最美好的印象。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明小姐跳一支舞?”
“啊?我……我不太会耶……”
“什么呀,恩恩,你明明跳得很好,还拿过校际比赛冠军的!别谦虚了,快去吧!”
辛恬直接推了明恩一下,明恩淬不及防往前一倾,辛楠适时挽住她的手,扶了她一下,才左手做了个绅士的邀请手势,“ma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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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辛冉吓了一跳,强装镇定道:“也是为了你哈!我妹妹的脾气我知道,三分钟热度,咱们还要一块工作,到时候散伙了多尴尬!”
“哦,原来这样。”
你说,我就信了。沈苏拿出辛楠送的手表递给他,“对了,这个给你……”
还没等他说完,辛冉已经迫不急待的打开了,“补送的生日礼物?算你有良心!嗯,好像有点眼熟……”
“不是,你哥给的。”
“什么?!”辛冉狐疑的看着他,“他送你这个干什么?我想起来了,跟他那块一样的!”
“他说是见面礼,这款玫瑰金二十几万,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但他毕竟是你大哥嘛,当面拒绝不太好,你找机会替我还给他吧。”
见面礼……不都是带女朋友上门才有的吗?大哥真上道!嘿嘿嘿……辛冉嬉笑道:“我家人给的,不要白不要,给你就拿着嘛!”
沈苏横了辛冉一眼,“我为什么要收你家的东西?”
“迟早是我家的人,收个东西有什么……”
沈苏挑眉,“嗯?你说什么,你以为我今天没带耳朵出门吗?”
“额……”辛冉故意坏笑道:“万一你做了我妹夫呢,那还不是我家的人……”
“少废话,你不说姚远才是你妹夫吗?!”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大家好,欢迎诸位来到泛亚航空三十周年庆典酒会,下面有请泛亚航空的董事长辛继修先生致辞。”
灯光明暗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主席台上,辛继修走上台,深鞠一躬道:“各位来宾、各位同仁,今天是泛亚集团三十周年,三十年前的今天,辛绍范先生与孙雅女士共同创立泛亚……”
站在辛继修身后的辛楠一直保持着和煦的面容,心底却在冷笑。孙雅,这个女人,就是一切悲剧的开端。她抢了别人的丈夫,毁了我祖母跟我父亲的整个人生,现在我向她的骨血讨一点利息回来,也不算过分吧。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泛亚航空所有同仁,向所有关心、支持、爱护泛亚航空的各位领导、各界朋友致以最深切的感谢;并向全体同仁及家人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和衷心的祝福!”
辛继修下台准备,音乐渐变,辛楠随即上前道:“下面有请辛继修先生与连怡君女士为大家跳第一支舞。”
辛继修与连怡君在凝练大气的优美旋律中翩翩起舞,不说舞姿有多么优秀,但两人眉宇间由多年岁月汇聚而成的默契与温情,却分外动人,一曲舞罢,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舞会开始不久,就有位姑娘来请沈苏跳舞。
沈苏略有些尴尬的说不会,姑娘讪讪的走了,转眼又来了一个,沈苏推了还不走。
辛冉有点烦了,直接来句,“做人最要紧是姿势好看,我就从没见过女的邀请男的跳舞的,能不这么上赶着吗?!”
女孩子才气鼓鼓的走了,辛冉刚想跟沈苏说话,又跑来一个,辛冉彻底火了,一把揽住沈苏的腰,“招子(眼睛)放亮点,他是我的舞伴!”
“你……你们?!哼!”姑娘一跺脚跑了。
程毅抽空把刚才听来的话告诉了辛楠。辛楠瞥一眼蹲在角落里一脸失落的辛恬,简直要笑出来了。真是没想到,今天这么乏味的日子,还能收到一份大礼。这么一对璧人的感情,他一定要成全,闹得越轰轰烈烈越好。跟他们兄弟不同,他可爱的小妹妹,可是有泛亚的原始股份作为嫁妆的,到时候只要能叫兄妹反目,这个份额,自然就是他的了。
辛楠走过去,优雅的一伸手,“mwithyou?”
辛恬嘟着嘴抬头看辛楠,“大哥,你这样,人家会以为我没有男孩子献殷勤!”
可怜的小家伙,一看就是哭过了,原来我的妹妹还是挺真心的。可惜,初恋时爱上这样一个男孩子,注定一生情路坎坷。辛楠微笑道:“怎么会呢?我的妹妹这么漂亮,我只是要告诉在场的所有男孩子,至少要像我跟辛冉这么优秀,才有资格追求我的宝贝妹妹。”
辛恬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跟辛楠挽着手来到舞池中央,忽然接着问了一句,“人以类聚,要是二哥的朋友呢,比如……沈苏。”
“沈苏?你说追你?”辛楠故意愕然道:“这不太合适吧……”
“沈苏有什么不好?!大哥,连你也跟辛冉一样,要说门不当户不对吗?!”
“奥,我不是这个意思,之前跟他一起吃过饭,沈苏人很好的。”辛楠似乎斟酌着语气道:“那,你是我们一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不是说他不好,大哥只是感觉……沈苏太耀眼了,应该是那种,已经被女孩们惯坏了的类型。我不想我的宝贝妹妹,在恋爱这么美好的事情上,还需要事事迁就人。”
“大哥连你也看不起我!”辛恬不服气道:“谁迁就谁还不一定呢!”
辛冉看了一眼正在跳舞的辛楠跟辛恬,歪着头冲沈苏笑,“我们也跳?”
“不不不,我不是骗她们的,我真的不太会跳舞!”
“真的?”辛冉凑过来,“你出过唱片,不可能不会跳舞吧!”
沈苏尴尬的揉了揉眉心,“跳舞什么的,学是学过的,不过确实很……”
终于有他不擅长的了!啊哈哈哈!辛冉大笑着牵起他的手,“没事,来我教你。”
“啊?!”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辛冉的手已经拢到他腰上直接把他带到了怀里,肌骨莹润的手指,纤细的腰肢,无敌侧颜,只要自己低头,就可以吻到他额头,完美!
辛冉不自觉的咬唇笑着,伸手跟沈苏比了比,“我的手指比你的长!”
“切!你那分明是手大好吗?!”
沈苏下意识的撤了一下手,想躲开,这个他真不行!但还是被辛冉牢牢握住了,“陪我跳嘛,就当是陪我庆祝。”
“额……好吧。”辛冉殷切中带了点恳求与委屈的目光,好像执拗的小孩子,叫人不忍看他失望,沈苏勉强答应了。但是他的感觉就不那么好了,他连男步都不会跳,何况临时改女步!他只觉得后背上好像火烧火燎的,周围人群异样的目光,更是叫人感到很不舒服。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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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是有既定的相处模式的,往往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会确立,三次固定,想跳脱出来非常非常难。除非你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契机,并且抓住他。)
明恩被辛恬拆穿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跟辛楠一起走入了舞池中央。明恩敏锐的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有适当而妥帖的力度,叫人觉得安心,然而扶在自己腰上的手,却稳固而轻松,叫人觉得非常有礼貌,而不是被冒犯,带领自己的步伐坚定,但是会随着自己的节奏来调整。也许恬恬没有介绍错,辛楠哥真的是个很好的舞伴呢!
为了不显示出刻意的企图心,辛楠只请明恩跳了一支舞,就把她送回辛恬身边了。“两位美丽的姑娘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你们的笑容,让我觉得自惭形秽,就不多打扰了,失陪一下。”
辛楠刚才在人群中无意瞄到了一身鲜红色礼服裙的安娜,不知为什么,跳完一支曲子就走了过来,恰巧看到有人在邀请安娜跳舞。
安娜一直在心里隐隐期望着什么,看到辛楠跟辛恬跳了两支舞以后又去邀请明恩,终于有些灰心,正准备接受别人的邀请,手就被人抢先牵了起来。
“第一支舞,还是应该跟老板跳得,不是吗?”辛楠微微侧着头,冲安娜微笑。
他的笑容,仿佛驱散阴霾的晨光,他的手,好像是诺亚方舟上递出来的橄榄枝。安娜立即站了起来,“辛先生……”
“哎,怎么回事啊,明明是我先邀请你的!”
被截胡的男人本来很不服气,看着红衣的美人眼睛跟钉在人家脸上似得,只好自认倒霉,讪讪而退。
“嗯……”安娜发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生怕出丑,惴惴不安的问道:“辛先生,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辛楠低头看了一眼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以便调整自己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你今天……真漂亮。”
安娜的脸颊不自觉的红了红,“额……”
“喜欢穿红色衣服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为、为什么?”
“这是最有生命力的颜色。”也是最狰狞、最残酷、最血腥的颜色。辛楠眼神一闪,认真的说:“还有……这也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辛冉发现灯光渐渐明亮起来,微笑道:“酒会开始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舞会之后是自助餐,这种场合吃饭不是重点,主要是为了彼此交流方便。辛冉这时候才知道沈苏平时各种吃盒饭都可以,只是因为他在工作。这一到其他情况下,就是大写的挑食,连过了三张桌子,什么都没选。辛冉想想他上次点的菜,抄起一大块三文鱼放他盘子里,又夹起块牛排,“多吃点。”
“我要吃那个!”沈苏终于指指另一张桌子上的海螺。
辛冉立即变身全自动声控取餐器,帮他拿过来两个。
“额……”沈苏看看海螺壳,下意识的咬一咬指甲,再抬头忽闪着睫毛看辛冉。
“这……”今天来了好多熟人……辛冉看看四周,硬着头皮帮他打开了一个,挑出肉来切成薄片,然后使劲垂着头装鸵鸟,再开另一个。
沈苏吃着海螺片,狡黠的偷偷看看辛冉,觉得海螺特别好吃,他为难的样子也特别可爱,不知道这个里面有没有因果关系。
辛楠端着一杯红酒,遥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都有点同情起自己的弟弟来了。人与人之间,是有既定的相处模式的,往往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会确立,三次固定,想跳脱出来非常非常难。除非你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契机,并且抓住他。
不过,如果你愿意一直顶着这么个保姆人设,那也没问题,不还有句话叫水滴石穿吗?可往往叫人遗憾的是,有些人即使24小时待在他身边,在他的人生故事里,也只能做男二;有些人,就算长时间的毫无联系,永不联系,也是他的男一,或者女一。
这样想想,还真叫人同情。当然,也许这样,你还是会很开心。所以,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亲爱的弟弟。
到九点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辛延过来叫辛冉一起去合照。
虽然辛家这次也安排了专业的摄像、摄影,但辛家成员间自由组合拍的一些私照,照例都由摄影技术较好的辛冉来完成。
“辛楠年纪轻轻的,颇有大将之风,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正跟辛继修站在一起聊天的韩孟泽叫过辛冉来问了下拍摄进度,又嘱咐了几句,见辛楠叫他,就让他先去拍照了。
辛楠提议道:“辛冉、辛延,我们三个人来拍一张。”
“好啊!嗯,机子放哪里拍好呢……”辛冉也不可能背着架子出来,抬头四下打量可以放照相机的地方。
沈苏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有相同的爱好,伸手接过相机,“我来吧。”
辛冉任他把相机拿走,才问道:“哎,你行不行啊?”
沈苏低头看了一眼相机之前完全想象不到的复杂构造,有点蒙,“好像……不太行耶……”
辛冉忍住笑,手把手的教他道:“呐,先调光圈,对焦、测光……”
“额……好麻烦,行啦行啦,就这样吧!”沈苏听得头晕眼花,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呢,只记清楚快门在哪,就不想跟他扯了。
辛冉只得摊摊手,一脸的真拿你没办法。
自然是穿了一套银灰色燕尾服的辛楠在中间,辛冉跟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一身规规矩矩黑西装的辛延分立左右。三个人都在1.米之间,相貌相似,身高仿佛,且都一眼望过去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连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的沈苏都觉得真是难得,他再看看辛家两位长辈,不由感叹基因的伟大力量,以及对辛家的优待与偏爱,相貌出众也罢了,还代代相传、层出不穷!
散会之后辛继修叫辛冉回家去,辛冉想了想就用明早就赶回剧组的理由推掉了。韩孟泽这么给面子,辛继修当然也不会叫人家心里不舒服,就让辛楠给他俩安排,还特别交代辛冉明天一早就赶回剧组。
辛楠公事公办的叫人准备了两个相邻的房间,他当然是不会做这种明面上的手脚的,但是至于别人怎么使用,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辛冉只顾着跟沈苏聊天,完全想不起来还有迎送宾客这回事。辛楠也没叫他,就带着辛延去了。大厅里,辛楠看到明恩在跟辛恬告别,就特别注意了一下。走到门口,只见她的手机上亮光一闪。
辛楠走过去,将那小小的手机坠捡起来,“明恩,你的链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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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学长们都成群结队的来追妹子,到我们这一代,学兄学弟们一个个都傲娇的,你要是不主动一点,他们都整天腐在一起)
虽然沈苏跳的乱七八糟,确实完全不在节奏上,但是笨拙的动作配合上涨红的脸,叫人觉得可爱极了,辛冉简直想捧脸看他,或者……捧他的脸看也行!
在第三次踩到辛冉的脚后,沈苏实在受不了了,硬生生甩开辛冉的手,转身跑了。
辛冉急忙追上去,在阳台上拉住了沈苏,“怎么了,又生气啦?!”
“没有啦,我跳的不好干嘛生你的气……”
两人话还没说完,大厅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辛冉回头去看,见是辛楠跳完两支舞,正带着辛恬下场,当真是姿态优雅、风度翩翩。
辛冉笑道:“我哥才真是十项全能!”
沈苏想到那只手表,还有辛楠给他的感觉,不由试探着说道:“是啊,你哥很优秀。”
“这个让你说对了!我哥呐,他就是那种家长们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有礼貌、很孝顺,学习好、体育好、性格好、长得好,还乐于助人,分分钟拿来教育自己的孩子!我小时候,他简直是我们那整片小孩的噩梦!不过呢,人家小孩不喜欢听,还可以捂上耳朵。我就比较倒霉了,这么优秀的人,还是自家孩子,躲都没地方躲!”
沈苏挑眉看着辛冉,“学习好、体育好,你不也是,有什么好羡慕的!”
辛冉叹气道:“那怎么能一样呢!不论在什么学校,我哥一路全校前三,我班级前几。我拿200米校运动会冠军,现在我哥还保持着1500米的区记录。我考上好高中还没来得及得意,我哥就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宾夕法尼亚啊!后来我考上了国家戏剧院,因为父母不让我去外地,临时又考了申艺,觉得自己真是算厉害的了,然后就知道我哥考上了本校的双硕士,完全跨专业!真是让人……我一直以我大哥为榜样,这么多年念各种课程,整天学啊学的,一点也不敢松懈,拼命努力就是为了想像他一样,至少也不要被他甩开太多!”
沈苏听辛冉吧啦吧啦说着,好像在吐槽又似是抱怨,但是其实能听出来辛冉对辛楠深深的钦佩和孺慕之情,那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提了吧。沈苏笑道:“那不管怎么说,你一直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也会让很多小孩头疼的!”
“这倒是,不要太崇拜哥,不小心会爱上我的!”
“神经病!哎,对了,我看辛恬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你要不要去劝劝她?”
“哦……还不是因为你!”辛冉坏笑着看沈苏脸红了一下,满意道:“放心吧,没事的。十九岁的爱情,就像龙卷风,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她遇到下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就会把你忘了的。”
“这样啊?”沈苏一挑眉,似笑非笑道:“对我这么没有信心?那等拍完戏,你会不会也忘记我?”
又挑眉……这是犯规的!大厅中的璀璨灯光,辉映在走廊挂着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上,衬托的他的眼睛群星闪烁,晕头转向的辛冉咋然听到这个问题,忽然沉默了。在噪杂的体育场,看到他的那一眼,他大概能记五十年,不能再多了。然而,他觉得,那也已经足够了吧。因为,人生中剩下的时间,如果还有的话,可以被他们彼此之间其他的那些回忆填满。
“会的。”辛冉伸手捋了一下沈苏刚才跳舞时垂下来的留海,“所以,要记得对我好一点,加深记忆。”
“切……”沈苏不自然的闪开,“忘了就忘了呗,不稀罕!我也会忘记你的!”只是可能,需要的时间,要久一点。
辛冉忽然扣住了沈苏的肩膀,沈苏一怔,以为他要说什么,瞪大眼睛看着他。辛冉摘下他肩上的一根丝线,“你这样,会逼死强迫症的。”
大厅中又一阵骚动,原来是两个男人同时邀请一位女孩跳舞,争执起来,差点动手,然而女孩同时拒绝,就被保安双双请出去了。
今天晚上,最受欢迎的男子,毫无疑问是沈苏,只要他出现在哪里,一定是这样的,这一点郑佳从没怀疑过。只是沈苏身边多了个横眉冷对、凶神恶煞的老大之后,才总算是消停了。除了那个唬人的身型之外,他们老大那嘴实在是太损了,毕竟女孩子主动不是很占优势。他完全可以不带一个脏字,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的说的你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最受欢迎的女性,则是一个洋娃娃般可爱,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的女孩。郑佳看着跟过队伍一样,不停涌过去的男宾客,还是忍不住感叹道:“人比人没法比啊!我一直以为,我们没赶上好时候,以前学长们都成群结队的来追妹子,到我们这一代,学兄学弟们一个个都傲娇的,你要是不主动一点,他们都整天腐在一起辛冉姚远。可是你看人家!”
赵猛往场地中央看了一眼,言简意赅道:“荣海国际千金,国内第一投行明氏企业独生女明恩。”
郑佳刚喝到嘴里的果汁差点喷了,尼玛啊,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好嘛!本来她还以为就是整个容的事,原来想有这待遇还得赶去重新投胎!
辛恬看到处在漩涡中心的明恩,这才笑道:“刚才说了几句话就被妈叫回来了,哥,走,我介绍好朋友给你认识!”
“恩恩!”
“恬恬!”
虽然身后有两个女助理,明恩还是觉得紧张,见辛恬过来,才笑道:“今天人好多,恬恬你都不陪我的!”
“我这不就来陪你了吗?!恩恩,这是我大哥辛楠,之前跟你提过的。大哥,这是我文学院的师姐明恩。”
“额……”明恩看了一眼辛楠,拘谨的低头笑道:“辛楠哥……”
没想到,这次宴会最大的收获,竟然是这个!之前他拿到来宾名单,就想认识明恩了,可是看刚才那一群灰溜溜被拒绝的人,才没有轻易过去。辛楠笑道:“第一次见面,应该在最好的日子里,给彼此留下最美好的印象。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明小姐跳一支舞?”
“啊?我……我不太会耶……”
“什么呀,恩恩,你明明跳得很好,还拿过校际比赛冠军的!别谦虚了,快去吧!”
辛恬直接推了明恩一下,明恩淬不及防往前一倾,辛楠适时挽住她的手,扶了她一下,才左手做了个绅士的邀请手势,“ma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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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礼貌生疏的叫明小姐,也不是故作亲切的恩恩,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叫自己的名字。而且那么小的坠子,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明恩不自觉得看着他,“辛楠哥……”
“我帮你系上。”明恩辛楠见她没有伸手来接,微微一笑,小心地让过明恩的手,将那缀满碎钻的字母“e”挂回她的手机。
那个坠子的搭扣很小,第一次没勾上。明恩看着辛楠又侧头对了一下,让过镜片看到了他的眼睛,神情非常专注,叫人不自觉想到他工作时的样子,一定会很认真吧。
“谢谢你,辛楠哥。”
“希望你今晚过的愉快,慢走。”辛楠说着帮明恩按了电梯,目送她进去,才微微欠身,后退两步,站定了冲她微笑。
一个助理松了口气,“果然大户人家的少爷就是不同,挺得体的,也没要电话。”
是啊。明恩想,他并没有跟我要电话呢。
“怎么,看上了明家千斤?”
辛楠见是雷鸣,笑道:“没有,恬恬的朋友而已。”
“说真的。”雷鸣少有的认真道:“虽然我不该说长辈的不是,但要不是二伯他家老太太,现在泛亚的一切,都该是你的。大伯也不会死得这么早。楠哥,你真的甘心给辛冉保一辈子江山吗?!”
“雷鸣……”辛楠有些许黯然,“老爷子好歹养了我十几年,我总要知恩图报。”
“呵呵,有什么恩!得到这么大一个泛亚,养你还不是应该的?!你真以为二伯把你当亲生儿子?你明明是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的,不进董事会,也该混个管理层吧?他却把你放在了不疼不痒的公关部!说得好听,也是什么总监,这能一样吗?说到底还不是防着你?!辛恬个毛丫头都有股份,你有什么?!”
“雷鸣,辛恬跟辛倩都有股份。这个不独我,我们三兄弟都是没有的。辛家家规就是这样,男儿要自立,不能靠祖荫。”
“楠哥,咱们几个才是一起长大的,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秦晋一直就是听你的,你说东他绝对不往西!呐,我今天也把话放这里,你想把泛亚拿回来,我跟我家老爷子也全力支持你!”
“你别说了……泛亚是上市公司,不能从内里乱起来。”
辛楠紧皱眉头,转身就走了。这是在挑拨吗,因为今天跟辛冉的事?还是雷鸣他真的这么想?还有,他说秦晋一定会听我的,真是这样?如果是,计划可以提前了。
辛冉当然是想跑去沈苏那里蹭住的,但这不是在剧组,老爷子面前,他不敢不谨言慎行。
“今天还是很开心的,晚安。”沈苏打开房门,见辛冉还不走,回身与他道别。
辛冉抄手站在自己门口的阴影边,声音里,有一丝夜色的沁凉,“真的开心吗?我知道是我强拉你来的,还出了那么多事。”
“开心呀。有时候发生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辛冉一怔,因为是跟我在一起?!
沈苏抬头冲他微笑,“重要的是吃什么。基围虾是活的,三文鱼产地不错,海螺也很新鲜……”
辛冉本来隐含期待,听了这个简直哭笑不得,“goodnight……”
沈苏走进来,嚯得拉开棕色窗帘,光着脚坐在窗台边的白色羊毛毡垫上。远处繁星如海,往下看,万家灯火,有没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
辛冉会不会再回来,就像之前一样?因为,他其实也不喜欢呆在陌生的地方,会觉得有点不安,尤其还是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辛冉就来敲门,沈苏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出来打开门,眼神从指间画了个对号,瞥了一眼看清是辛冉,就歪回床上去了。
辛冉伸手想去扶沈苏,可是却仿佛有一只手凭空伸出来,牢牢抓住了他。他站在那里楞了一会,下意识的跪在了沈苏的床沿上,“以后不许你再没睡醒就出门!”
“才五点多,还没到六点呢,你真讨厌!”沈苏晃了晃脑袋,努力想赶跑瞌睡,“为什么?”
“影响形象。”辛冉义正言辞,严肃的强调道:“万一要是记者呢?!”
“奥……”
“乖!别睡了,咱们赶紧走!”
沈苏努力爬起来,不由自主晃了一下,辛冉抬手箍住他的腰,拢到自己身前。沈苏歪在他肩头,转头看他,眼神飘飘的,还是没有焦距。
辛冉却像被烫到一样惶然的松了手,连退两步,难道上次不是偶然?他每次刚醒过来都是这样?什么摸头杀、睫毛杀,这才是大杀器……谁看谁死!
沈苏洗漱过上了辛冉的车,一直在打瞌睡。干演员这行的都是夜猫子,可以晚睡,早起就实在太困难了。
辛冉眼巴巴的看着等他歪过来,然而并没有,想伸手把他拨过来,当着开车的赵猛和前排坐的郑佳,也没办法,只得忍了。
跑半天沈苏醒来才发现不对,这不是回剧组的方向,“我们去哪儿?”
我们……辛冉心里一喜,坏笑道:“把你拉去卖掉!”
“只听说过拐卖妇女儿童!”沈苏呼一下砸到辛冉肩头,就毫不在意的继续睡了。
辛冉抬头看着车顶,努力绷也没绷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赵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就是一愣,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郑佳早就发觉了,实力装瞎,我什么也没看见……
很快车就停下,赵猛去停车了。沈苏下来就看到一排排的4s店,好像是到了市郊的汽车大世界,“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说了多久买车了?好不容易回申城一趟,当然要来看看!”
“所以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抽空来帮我选车……”
沈苏觉得眼睛有点别扭,舔舔嘴唇,掩饰性的推门进了一家店,“一般的七座商务车就好。”
“有这个哎!”
辛冉戴上帽子、墨镜、口罩,也跟进去,兴奋的指着一辆牧马人道:“买这个吧,我之前看了好久,不想叫同事觉得我特殊才没买。你就买这个,到时候借给我开开,和我自己买也是一样的!”
沈苏瞥了一眼辛冉这造型,有点蒙,随口道:“五、六十万,太张扬了。再说做保姆车最伤车,这车挺帅的,我还舍不得糟蹋他呢!”
果然也是爱车人!虽说辛冉那时是新人,身世未公开前,主要是因为不想叫人觉得他与众不同,确实也有因为喜欢,而爱惜这车的成分在里面。因为这点相似,辛冉开心的指着一辆白色的福特锐界商务车,“这样说……那个呢?美国车,车身宽敞、动力强,油耗相对来说,也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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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是有既定的相处模式的,往往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会确立,三次固定,想跳脱出来非常非常难。除非你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契机,并且抓住他。)
明恩被辛恬拆穿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跟辛楠一起走入了舞池中央。明恩敏锐的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有适当而妥帖的力度,叫人觉得安心,然而扶在自己腰上的手,却稳固而轻松,叫人觉得非常有礼貌,而不是被冒犯,带领自己的步伐坚定,但是会随着自己的节奏来调整。也许恬恬没有介绍错,辛楠哥真的是个很好的舞伴呢!
为了不显示出刻意的企图心,辛楠只请明恩跳了一支舞,就把她送回辛恬身边了。“两位美丽的姑娘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你们的笑容,让我觉得自惭形秽,就不多打扰了,失陪一下。”
辛楠刚才在人群中无意瞄到了一身鲜红色礼服裙的安娜,不知为什么,跳完一支曲子就走了过来,恰巧看到有人在邀请安娜跳舞。
安娜一直在心里隐隐期望着什么,看到辛楠跟辛恬跳了两支舞以后又去邀请明恩,终于有些灰心,正准备接受别人的邀请,手就被人抢先牵了起来。
“第一支舞,还是应该跟老板跳得,不是吗?”辛楠微微侧着头,冲安娜微笑。
他的笑容,仿佛驱散阴霾的晨光,他的手,好像是诺亚方舟上递出来的橄榄枝。安娜立即站了起来,“辛先生……”
“哎,怎么回事啊,明明是我先邀请你的!”
被截胡的男人本来很不服气,看着红衣的美人眼睛跟钉在人家脸上似得,只好自认倒霉,讪讪而退。
“嗯……”安娜发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生怕出丑,惴惴不安的问道:“辛先生,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辛楠低头看了一眼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以便调整自己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你今天……真漂亮。”
安娜的脸颊不自觉的红了红,“额……”
“喜欢穿红色衣服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为、为什么?”
“这是最有生命力的颜色。”也是最狰狞、最残酷、最血腥的颜色。辛楠眼神一闪,认真的说:“还有……这也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辛冉发现灯光渐渐明亮起来,微笑道:“酒会开始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舞会之后是自助餐,这种场合吃饭不是重点,主要是为了彼此交流方便。辛冉这时候才知道沈苏平时各种吃盒饭都可以,只是因为他在工作。这一到其他情况下,就是大写的挑食,连过了三张桌子,什么都没选。辛冉想想他上次点的菜,抄起一大块三文鱼放他盘子里,又夹起块牛排,“多吃点。”
“我要吃那个!”沈苏终于指指另一张桌子上的海螺。
辛冉立即变身全自动声控取餐器,帮他拿过来两个。
“额……”沈苏看看海螺壳,下意识的咬一咬指甲,再抬头忽闪着睫毛看辛冉。
“这……”今天来了好多熟人……辛冉看看四周,硬着头皮帮他打开了一个,挑出肉来切成薄片,然后使劲垂着头装鸵鸟,再开另一个。
沈苏吃着海螺片,狡黠的偷偷看看辛冉,觉得海螺特别好吃,他为难的样子也特别可爱,不知道这个里面有没有因果关系。
辛楠端着一杯红酒,遥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都有点同情起自己的弟弟来了。人与人之间,是有既定的相处模式的,往往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会确立,三次固定,想跳脱出来非常非常难。除非你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契机,并且抓住他。
不过,如果你愿意一直顶着这么个保姆人设,那也没问题,不还有句话叫水滴石穿吗?可往往叫人遗憾的是,有些人即使24小时待在他身边,在他的人生故事里,也只能做男二;有些人,就算长时间的毫无联系,永不联系,也是他的男一,或者女一。
这样想想,还真叫人同情。当然,也许这样,你还是会很开心。所以,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亲爱的弟弟。
到九点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辛延过来叫辛冉一起去合照。
虽然辛家这次也安排了专业的摄像、摄影,但辛家成员间自由组合拍的一些私照,照例都由摄影技术较好的辛冉来完成。
“辛楠年纪轻轻的,颇有大将之风,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正跟辛继修站在一起聊天的韩孟泽叫过辛冉来问了下拍摄进度,又嘱咐了几句,见辛楠叫他,就让他先去拍照了。
辛楠提议道:“辛冉、辛延,我们三个人来拍一张。”
“好啊!嗯,机子放哪里拍好呢……”辛冉也不可能背着架子出来,抬头四下打量可以放照相机的地方。
沈苏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有相同的爱好,伸手接过相机,“我来吧。”
辛冉任他把相机拿走,才问道:“哎,你行不行啊?”
沈苏低头看了一眼相机之前完全想象不到的复杂构造,有点蒙,“好像……不太行耶……”
辛冉忍住笑,手把手的教他道:“呐,先调光圈,对焦、测光……”
“额……好麻烦,行啦行啦,就这样吧!”沈苏听得头晕眼花,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呢,只记清楚快门在哪,就不想跟他扯了。
辛冉只得摊摊手,一脸的真拿你没办法。
自然是穿了一套银灰色燕尾服的辛楠在中间,辛冉跟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一身规规矩矩黑西装的辛延分立左右。三个人都在1.米之间,相貌相似,身高仿佛,且都一眼望过去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连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的沈苏都觉得真是难得,他再看看辛家两位长辈,不由感叹基因的伟大力量,以及对辛家的优待与偏爱,相貌出众也罢了,还代代相传、层出不穷!
散会之后辛继修叫辛冉回家去,辛冉想了想就用明早就赶回剧组的理由推掉了。韩孟泽这么给面子,辛继修当然也不会叫人家心里不舒服,就让辛楠给他俩安排,还特别交代辛冉明天一早就赶回剧组。
辛楠公事公办的叫人准备了两个相邻的房间,他当然是不会做这种明面上的手脚的,但是至于别人怎么使用,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辛冉只顾着跟沈苏聊天,完全想不起来还有迎送宾客这回事。辛楠也没叫他,就带着辛延去了。大厅里,辛楠看到明恩在跟辛恬告别,就特别注意了一下。走到门口,只见她的手机上亮光一闪。
辛楠走过去,将那小小的手机坠捡起来,“明恩,你的链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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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为谁勉为其难?)
“这车我知道,是挺合适的,性价比也不错,就是,白色会不会太容易脏了?”
“这个颜色衬你吗!没事,大不了我帮你洗!”
“这可是你说的啊!”沈苏撂下句话就跑去试车了。
还没等辛冉比较完第四款车型,沈苏已经回来了,“性能确实还可以,就他吧。”
“啊?这么快!咱们再去别家看看啊……”
辛冉有点蒙,虽说只是中、低档车吧,办下来也要小四十万了,这进来还没半小时呢,就决定了?!
沈苏懒洋洋的掏出张卡递过去道:“性能我都熟悉,这个价位,就算是好的了。明知道如此,我何必还要浪费时间呢?!”
买辆车就花二十分钟,你真牛掰!辛冉忽然想起大哥送给他的那块手表,咱不能输是吧?!他把沈苏的卡推回去道:“我买给你啊……”
沈苏的视线,立即落在他脸上梭来梭去,“什么意思?”
辛冉坏笑道:“我包养你啊……”
沈苏一挑眉,那脸色就变了,“神经病啊!”
“嘿嘿嘿……”好像玩得又有点要脱……辛冉甜腻腻的笑着拉住他胳臂摇晃,“咱俩谁跟谁,那要不你包养我,买那辆牧马人给我吧!”
“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沈苏气得一把甩开他。
“我不管,买给我嘛!”辛冉又笑嘻嘻的贴上来拉着他摇晃,“你想怎么样都行……”
大厅里的几个店员此时已经全部石化了,尤其是跟着他们服务的两个,苍天啊大地啊,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男孩子,更没见过一个那么高大的男孩子,对着一个比他还好看的男孩撒娇耍赖的!这画面太美,静静都看不了啊!
“再废话你就自己回去!”
辛冉一看沈苏真要火了,赶忙见好就收,拿了沈苏的卡跑去前台了。
于是,什么砍价啊、要赠品啊、加配置啊、送保养啊、买保险啊、挂临时牌照啊,全是辛冉的活,沈苏只在辛冉问密码的时候说了个“我的生日”,就背着手在4s店里来回看车型了,跟总部领导来视察的一样。
等辛冉忙活完这一整套,擦着额头上的汗把钥匙递给沈苏的时候,沈苏却没接,“给我干什么,你开回去就好了呀。”
这是习惯拿我当司机了?辛冉哭笑不得道:“大神,给你跪了行不行?是你买车耶!你一点都不好奇、新鲜的吗?都不想开开看?!”
沈苏抱着胳膊,不屑道:“刚试过了啊,就那样,180都跑不到,这种车有什么好开的!”
尼玛,能做赛车手的就是任性!辛冉嘟嘴,“好歹是新车,我帮你挑的,开看看嘛!”
沈苏这才懒洋洋的接过车钥匙,“好吧。”
赵猛跟郑佳开辛冉的车回程,辛冉上了沈苏的白色福特。沈苏调车,辛冉坐到后排帮他试座椅。沈苏右手扶在方向盘上,左手单手摇下车窗,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去正后视镜,利落的一拧,下意识的挑眉又抬头看过去。
辛冉弯着腰,不自觉的仰头看向后视镜,恰恰与沈苏在镜子里对视。只这瞬间,辛冉不知碰了哪里,椅背呼的放平,整个人猛地躺倒在座椅上。
好锐利!他刚才的眼神实在是太帅了,如果他现在……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辛冉吓了一跳,几乎是弹出了后座,跌跌撞撞打开车门翻到副驾驶座上,出了一头冷汗,坐在那里喘息不定。
沈苏奇怪的看着那副表情好像被抢劫了一样的辛冉,“怎么了?刚才忘了试了,座椅有什么毛病吗?”
“没、没什么!”辛冉强笑道:“刚没注意,咱们走吧。”
回到横店,已经是大中午了,还没到片场的时候,经过一条商业街。沈苏早饭都没吃呢,顿时被沿街的香气吸引,“哎,咱们吃过饭再回去吧。”
“可是这里的店都那么小,坐的地方都没有……”
临街都是苍蝇馆子,看起来就油腻肮脏,地沟油都不用说了。除了健康卫生之外,辛冉其实对吃的口味,并不是多么挑剔,但是环境至少要好。
沈苏不乐意道:“昨天吃的太好,不想直接见到盒饭,过渡一下嘛!我不管,我就要吃那个!”
辛冉看到沈苏指得招牌上只有四个黑漆漆、油汪汪的大字:黄焖猪手,顿时眼前一黑,这跟他的形象也太不符合了吧!他俩蹲路边啃猪蹄,这何止画美不看,简直是会心一击啊!他苦着脸道:“你不是喜欢吃海鲜的吗……”
“是啊,但是今天饿了呀!”
沈苏已经把车停路边了,不由分说扯着辛冉就往里走。
辛冉看着跟窑洞一样乌漆墨黑的店面,都要哭了,犹豫着不肯进去。
沈苏挑眉看他,“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叫我自己在这吃?”
他特别咬重了“跟”字,想到昨天自己硬拉着人家跳舞,辛冉只好勉强道:“好、好吧。”
然而对一个自己怎么邋遢都行,但是对别人有严重洁癖的处女座来说,这个实在太难为人了……辛冉无奈,咬牙走进来,几乎是闭着眼坐在了油腻腻的座椅上。
不求他知道是为谁勉为其难,只要以后少来两次这种地方就行了!
沈苏当然也知道辛冉这种大少爷不习惯来这样的地方,不过他就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吃的是味道,又不是环境。猪蹄烧得酥透而又神奇的有嚼劲,味道确实很好。沈苏吃的很开心,还破天荒的主动夹菜给辛冉,当然,他吃不吃得下,自己就管不着了……
虽然他开心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叫人愉悦,辛冉还是硬撑着皱眉道:“咱能注意点形象吗?为什么不用筷子啊?”
沈苏不满道:“你懂什么啊?有些菜必须直接用手拿着才好吃!”
额,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衬托的那肥腻的皮下脂肪层都显得这么红润可爱……请原谅我用这么机械、生硬、煞风景的词来形容美食,这个方面我真没有天赋啊,啊啊啊!辛冉转眼就妥协了,托着腮看沈苏吃得津津有味,那词怎么说得来着……秀色可餐,终于知道是啥意思了!吃这么接地气的菜,都能这么好看!
好吧,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吃。辛冉又给自己上了一大碗鸡汤,总算把这顿饭吃完了。
谁知两人一出店门,辛冉还没来得及上装备,就被一群国庆节提前请假出来旅游的小姑娘包围了,“辛冉,是辛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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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礼貌生疏的叫明小姐,也不是故作亲切的恩恩,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叫自己的名字。而且那么小的坠子,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明恩不自觉得看着他,“辛楠哥……”
“我帮你系上。”明恩辛楠见她没有伸手来接,微微一笑,小心地让过明恩的手,将那缀满碎钻的字母“e”挂回她的手机。
那个坠子的搭扣很小,第一次没勾上。明恩看着辛楠又侧头对了一下,让过镜片看到了他的眼睛,神情非常专注,叫人不自觉想到他工作时的样子,一定会很认真吧。
“谢谢你,辛楠哥。”
“希望你今晚过的愉快,慢走。”辛楠说着帮明恩按了电梯,目送她进去,才微微欠身,后退两步,站定了冲她微笑。
一个助理松了口气,“果然大户人家的少爷就是不同,挺得体的,也没要电话。”
是啊。明恩想,他并没有跟我要电话呢。
“怎么,看上了明家千斤?”
辛楠见是雷鸣,笑道:“没有,恬恬的朋友而已。”
“说真的。”雷鸣少有的认真道:“虽然我不该说长辈的不是,但要不是二伯他家老太太,现在泛亚的一切,都该是你的。大伯也不会死得这么早。楠哥,你真的甘心给辛冉保一辈子江山吗?!”
“雷鸣……”辛楠有些许黯然,“老爷子好歹养了我十几年,我总要知恩图报。”
“呵呵,有什么恩!得到这么大一个泛亚,养你还不是应该的?!你真以为二伯把你当亲生儿子?你明明是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的,不进董事会,也该混个管理层吧?他却把你放在了不疼不痒的公关部!说得好听,也是什么总监,这能一样吗?说到底还不是防着你?!辛恬个毛丫头都有股份,你有什么?!”
“雷鸣,辛恬跟辛倩都有股份。这个不独我,我们三兄弟都是没有的。辛家家规就是这样,男儿要自立,不能靠祖荫。”
“楠哥,咱们几个才是一起长大的,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秦晋一直就是听你的,你说东他绝对不往西!呐,我今天也把话放这里,你想把泛亚拿回来,我跟我家老爷子也全力支持你!”
“你别说了……泛亚是上市公司,不能从内里乱起来。”
辛楠紧皱眉头,转身就走了。这是在挑拨吗,因为今天跟辛冉的事?还是雷鸣他真的这么想?还有,他说秦晋一定会听我的,真是这样?如果是,计划可以提前了。
辛冉当然是想跑去沈苏那里蹭住的,但这不是在剧组,老爷子面前,他不敢不谨言慎行。
“今天还是很开心的,晚安。”沈苏打开房门,见辛冉还不走,回身与他道别。
辛冉抄手站在自己门口的阴影边,声音里,有一丝夜色的沁凉,“真的开心吗?我知道是我强拉你来的,还出了那么多事。”
“开心呀。有时候发生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辛冉一怔,因为是跟我在一起?!
沈苏抬头冲他微笑,“重要的是吃什么。基围虾是活的,三文鱼产地不错,海螺也很新鲜……”
辛冉本来隐含期待,听了这个简直哭笑不得,“goodnight……”
沈苏走进来,嚯得拉开棕色窗帘,光着脚坐在窗台边的白色羊毛毡垫上。远处繁星如海,往下看,万家灯火,有没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
辛冉会不会再回来,就像之前一样?因为,他其实也不喜欢呆在陌生的地方,会觉得有点不安,尤其还是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辛冉就来敲门,沈苏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出来打开门,眼神从指间画了个对号,瞥了一眼看清是辛冉,就歪回床上去了。
辛冉伸手想去扶沈苏,可是却仿佛有一只手凭空伸出来,牢牢抓住了他。他站在那里楞了一会,下意识的跪在了沈苏的床沿上,“以后不许你再没睡醒就出门!”
“才五点多,还没到六点呢,你真讨厌!”沈苏晃了晃脑袋,努力想赶跑瞌睡,“为什么?”
“影响形象。”辛冉义正言辞,严肃的强调道:“万一要是记者呢?!”
“奥……”
“乖!别睡了,咱们赶紧走!”
沈苏努力爬起来,不由自主晃了一下,辛冉抬手箍住他的腰,拢到自己身前。沈苏歪在他肩头,转头看他,眼神飘飘的,还是没有焦距。
辛冉却像被烫到一样惶然的松了手,连退两步,难道上次不是偶然?他每次刚醒过来都是这样?什么摸头杀、睫毛杀,这才是大杀器……谁看谁死!
沈苏洗漱过上了辛冉的车,一直在打瞌睡。干演员这行的都是夜猫子,可以晚睡,早起就实在太困难了。
辛冉眼巴巴的看着等他歪过来,然而并没有,想伸手把他拨过来,当着开车的赵猛和前排坐的郑佳,也没办法,只得忍了。
跑半天沈苏醒来才发现不对,这不是回剧组的方向,“我们去哪儿?”
我们……辛冉心里一喜,坏笑道:“把你拉去卖掉!”
“只听说过拐卖妇女儿童!”沈苏呼一下砸到辛冉肩头,就毫不在意的继续睡了。
辛冉抬头看着车顶,努力绷也没绷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赵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就是一愣,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郑佳早就发觉了,实力装瞎,我什么也没看见……
很快车就停下,赵猛去停车了。沈苏下来就看到一排排的4s店,好像是到了市郊的汽车大世界,“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说了多久买车了?好不容易回申城一趟,当然要来看看!”
“所以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抽空来帮我选车……”
沈苏觉得眼睛有点别扭,舔舔嘴唇,掩饰性的推门进了一家店,“一般的七座商务车就好。”
“有这个哎!”
辛冉戴上帽子、墨镜、口罩,也跟进去,兴奋的指着一辆牧马人道:“买这个吧,我之前看了好久,不想叫同事觉得我特殊才没买。你就买这个,到时候借给我开开,和我自己买也是一样的!”
沈苏瞥了一眼辛冉这造型,有点蒙,随口道:“五、六十万,太张扬了。再说做保姆车最伤车,这车挺帅的,我还舍不得糟蹋他呢!”
果然也是爱车人!虽说辛冉那时是新人,身世未公开前,主要是因为不想叫人觉得他与众不同,确实也有因为喜欢,而爱惜这车的成分在里面。因为这点相似,辛冉开心的指着一辆白色的福特锐界商务车,“这样说……那个呢?美国车,车身宽敞、动力强,油耗相对来说,也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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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辛冉哎!”
“老大,给我签个名吧,我是辛粉!”
“额……”辛冉楞了一下,马上调整过来,笑道:“真的啊?呐,我最喜欢辛粉了,先给你签!”
“啊?真的啊!老大你好好奥!”
“我们也是!我们也都是辛粉!”
沈苏不自觉得退后几步,看着辛冉跟粉丝各种签名、合影,外带附送一打摸头……正要神游物外,忽然发现等在外围的姑娘目标转移了。
“咦?那是……沈苏?”
“对的呢,顺便签一个吧!”
于是好几个小女孩转而找沈苏签名。
辛冉百忙之中立马把耳朵支了起来,生怕自己的粉丝顺便找沈苏签名,他会不高兴,见沈苏好脾气的照签,才松了口气。
沈苏就觉得还蛮惊讶的,好不容易等这帮姑娘们走了,才问辛冉,“怪不得你要带那么多装备,不是说才拍了一两部戏,感觉很红的啊。”
“厉害吧?!”辛冉嘚瑟的笑道:“没办法,你得承认,这世界上就是有天才存在!”
沈苏45度角望天,你得承认,这世界上就是有人分分钟都在自h……
两个人回到剧组,就赶上张成龙刚给甘宁一顿训,姚远在旁边打圆场,满场的低气压,两个人赶忙溜去把戏服换了回来。
辛冉的又是群打戏,工作人员还没弄好威亚等设备,辛冉就跑来看沈苏跟甘宁对戏。
“慕朝云,那一世,你是悲天悯人的……”
“咔咔咔!”
甘宁才一说就笑场了,沈苏一愣,也不知道这词有什么好笑。
甘宁不知是怎么了,连说了三、四遍,都是一说就笑,沈苏实在不耐烦了,这么压抑的台词,怎么会笑呢?你到底走不走心,知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啊!
“甘宁,你今天怎么回事?!”
张成龙忍无可忍,过来亲自给甘宁示范。可惜甘宁看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糙老爷们,对着沈苏个美少年说着怨念不已的台词,这画面实在太美,更忍不住了,简直要笑疯掉。
“没救了!”张成龙气哼哼的摔了台本,“谁给甘宁示范一下!今天排不过这条,谁都别想收工!”
“我来我来!”辛冉自告奋勇挤进来,张成龙本想叫个女孩子上,看着比自己还高大的辛冉,也不由得咧嘴,“你行吗?”
“导演,你别瞧不起人啊!我怎么不行呢,不就是女的词嘛,您瞧好吧!”
“好好好,那你试试吧!词会吗?”
“会啊!”
把他看成甘宁?!这下换沈苏尴尬了,“辛冉,你……”
“没事,看我的!”
辛冉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看了一遍台词,深深的看着沈苏道:“慕朝云,那一世,你是悲天悯人的地藏王菩萨,我还只是一只无法无天的小孔雀。你跟我说,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为了你,为了帮你实现这种平等,我背弃父母、背弃天地、背弃六界,甚至不惜堕天成魔。可是你却说,六界血流成河,战祸百年,这绝不是你要的平等……第二世,你是尘境道长,你跟我说,你不想这样念经论道过一辈子,你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我帮你,你却说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我欺骗了你,毁了你的生活!慕朝云,我为你做尽一切,却都只是错,错错错!到底怎样做才是对,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尽他所能,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了你,却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的凄切、哀怨,深深的无力感。一滴泪,在他的眼眶中兜兜转转,将落未落,这个神情……很美。沈苏忽然有些恍惚,也许他就是慕朝云,站在他对面的人,原本就是摩珂。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抚摸着辛冉的面颊,“对不起……也许我的出现,对你而言,从头至尾,就都是错的。我是你的劫,解了吧……”
“不!如果没有你,没有这个错,在我漫长的如同永恒一般的生命里,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值得珍惜?还有什么,可以回忆?!”
“可是每一次,我简简单单就死了,却把一切痛苦留给你。再世为人,结局已知,这个人如此不堪,为何你还要执迷不悔?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你从来没有遇到我,宁可你从来,也没有爱过我!”
辛冉的一滴泪终于落下来,落入尘埃,“其实你是痛恨,痛恨我也毁了你吧,如果不是我,你早已经是佛……”
这也太真了,已经不像是演的了。也许确实是一个劫,然而,这到底谁是谁的劫?!站在旁边候场的姚远看到这里,只觉心惊肉跳。他握紧了一下拳头,忽然鼓掌道:“好,辛冉你演的太好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你!”
他这么一带头,四周的人都跟着噼里啪啦鼓掌,辛冉怔了一下,仿佛沉浸在幻境里还没出来,只呆呆的看着沈苏。
张成龙过去拍拍辛冉的肩,“好小子,行!要不我现在就找张格老师,给你把剧本改了,你就来魔尊吧,别女了!”
姚远忙道:“导演,我看甘宁可以了,咱们继续拍吧!”
张成龙回头斜睨着甘宁,“你再看看你,学着点!”
甘宁低头鼓着嘴不说话,两手一个劲的拧衣角。
“好了好了,重来!”
这种戏,总不能还不如个男的演的好吧!这一次甘宁暗下决心,咬着牙终于一口气说完了台词。
张成龙点头道:“这遍还行,辛冉,你示范的不错。”
沈苏对完了戏,下意识的看向辛冉,他也觉得,还是辛冉演得更好,那一刻,他甚至忘了,这是在演戏。
张成龙拍完这条,看见姚远,忽然想起件事来,叫道:“姚远,正好你也在,你跟甘宁有场戏拍得一直不行,看来你们年轻人好沟通。来,你跟甘宁再来一遍,让辛冉帮你们看看。”
辛冉一听,这不是等于让他跟姚远比演技?这不好吧!他忙道:“导演,您还真让我讲戏呀?!我不行,在学校里姚远就比我演得好,刚才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行啦,别废话,你演的再差,看还不会啊?让你看就看!”
这一场戏的前情是魔尊九枭趁摩珂与慕朝云起了争执,摩珂任意妄为困住慕朝云之时,带领大批魔族往蓬莱仙山强夺魔域之血。虽然在仙界救护之下,未能得手,却伤亡惨重,损及多位仙界名宿。第二天一早,慕朝云才脱困赶回蓬莱,被人指责与魔族勾结。迦楼罗趁机将慕朝云扣在了神界。
于是,摩珂收到讯息,赶往迦楼罗的无极宫解释,要求迦楼罗放了慕朝云。
迦楼罗听闻昨晚他们两人在一起,顿时大怒,两人冲突起来,迦楼罗一时忍不住,说出了他心底对摩珂埋藏多年的情谊,并要求摩珂嫁给他,就放了慕朝云。
姚远虽然觉得有点怪,还是照导演说的,又跟甘宁对了一遍词。
张成龙拍拍监视器,“辛冉,你觉得他们演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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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为谁勉为其难?)
“这车我知道,是挺合适的,性价比也不错,就是,白色会不会太容易脏了?”
“这个颜色衬你吗!没事,大不了我帮你洗!”
“这可是你说的啊!”沈苏撂下句话就跑去试车了。
还没等辛冉比较完第四款车型,沈苏已经回来了,“性能确实还可以,就他吧。”
“啊?这么快!咱们再去别家看看啊……”
辛冉有点蒙,虽说只是中、低档车吧,办下来也要小四十万了,这进来还没半小时呢,就决定了?!
沈苏懒洋洋的掏出张卡递过去道:“性能我都熟悉,这个价位,就算是好的了。明知道如此,我何必还要浪费时间呢?!”
买辆车就花二十分钟,你真牛掰!辛冉忽然想起大哥送给他的那块手表,咱不能输是吧?!他把沈苏的卡推回去道:“我买给你啊……”
沈苏的视线,立即落在他脸上梭来梭去,“什么意思?”
辛冉坏笑道:“我包养你啊……”
沈苏一挑眉,那脸色就变了,“神经病啊!”
“嘿嘿嘿……”好像玩得又有点要脱……辛冉甜腻腻的笑着拉住他胳臂摇晃,“咱俩谁跟谁,那要不你包养我,买那辆牧马人给我吧!”
“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沈苏气得一把甩开他。
“我不管,买给我嘛!”辛冉又笑嘻嘻的贴上来拉着他摇晃,“你想怎么样都行……”
大厅里的几个店员此时已经全部石化了,尤其是跟着他们服务的两个,苍天啊大地啊,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男孩子,更没见过一个那么高大的男孩子,对着一个比他还好看的男孩撒娇耍赖的!这画面太美,静静都看不了啊!
“再废话你就自己回去!”
辛冉一看沈苏真要火了,赶忙见好就收,拿了沈苏的卡跑去前台了。
于是,什么砍价啊、要赠品啊、加配置啊、送保养啊、买保险啊、挂临时牌照啊,全是辛冉的活,沈苏只在辛冉问密码的时候说了个“我的生日”,就背着手在4s店里来回看车型了,跟总部领导来视察的一样。
等辛冉忙活完这一整套,擦着额头上的汗把钥匙递给沈苏的时候,沈苏却没接,“给我干什么,你开回去就好了呀。”
这是习惯拿我当司机了?辛冉哭笑不得道:“大神,给你跪了行不行?是你买车耶!你一点都不好奇、新鲜的吗?都不想开开看?!”
沈苏抱着胳膊,不屑道:“刚试过了啊,就那样,180都跑不到,这种车有什么好开的!”
尼玛,能做赛车手的就是任性!辛冉嘟嘴,“好歹是新车,我帮你挑的,开看看嘛!”
沈苏这才懒洋洋的接过车钥匙,“好吧。”
赵猛跟郑佳开辛冉的车回程,辛冉上了沈苏的白色福特。沈苏调车,辛冉坐到后排帮他试座椅。沈苏右手扶在方向盘上,左手单手摇下车窗,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去正后视镜,利落的一拧,下意识的挑眉又抬头看过去。
辛冉弯着腰,不自觉的仰头看向后视镜,恰恰与沈苏在镜子里对视。只这瞬间,辛冉不知碰了哪里,椅背呼的放平,整个人猛地躺倒在座椅上。
好锐利!他刚才的眼神实在是太帅了,如果他现在……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辛冉吓了一跳,几乎是弹出了后座,跌跌撞撞打开车门翻到副驾驶座上,出了一头冷汗,坐在那里喘息不定。
沈苏奇怪的看着那副表情好像被抢劫了一样的辛冉,“怎么了?刚才忘了试了,座椅有什么毛病吗?”
“没、没什么!”辛冉强笑道:“刚没注意,咱们走吧。”
回到横店,已经是大中午了,还没到片场的时候,经过一条商业街。沈苏早饭都没吃呢,顿时被沿街的香气吸引,“哎,咱们吃过饭再回去吧。”
“可是这里的店都那么小,坐的地方都没有……”
临街都是苍蝇馆子,看起来就油腻肮脏,地沟油都不用说了。除了健康卫生之外,辛冉其实对吃的口味,并不是多么挑剔,但是环境至少要好。
沈苏不乐意道:“昨天吃的太好,不想直接见到盒饭,过渡一下嘛!我不管,我就要吃那个!”
辛冉看到沈苏指得招牌上只有四个黑漆漆、油汪汪的大字:黄焖猪手,顿时眼前一黑,这跟他的形象也太不符合了吧!他俩蹲路边啃猪蹄,这何止画美不看,简直是会心一击啊!他苦着脸道:“你不是喜欢吃海鲜的吗……”
“是啊,但是今天饿了呀!”
沈苏已经把车停路边了,不由分说扯着辛冉就往里走。
辛冉看着跟窑洞一样乌漆墨黑的店面,都要哭了,犹豫着不肯进去。
沈苏挑眉看他,“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叫我自己在这吃?”
他特别咬重了“跟”字,想到昨天自己硬拉着人家跳舞,辛冉只好勉强道:“好、好吧。”
然而对一个自己怎么邋遢都行,但是对别人有严重洁癖的处女座来说,这个实在太难为人了……辛冉无奈,咬牙走进来,几乎是闭着眼坐在了油腻腻的座椅上。
不求他知道是为谁勉为其难,只要以后少来两次这种地方就行了!
沈苏当然也知道辛冉这种大少爷不习惯来这样的地方,不过他就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吃的是味道,又不是环境。猪蹄烧得酥透而又神奇的有嚼劲,味道确实很好。沈苏吃的很开心,还破天荒的主动夹菜给辛冉,当然,他吃不吃得下,自己就管不着了……
虽然他开心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叫人愉悦,辛冉还是硬撑着皱眉道:“咱能注意点形象吗?为什么不用筷子啊?”
沈苏不满道:“你懂什么啊?有些菜必须直接用手拿着才好吃!”
额,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衬托的那肥腻的皮下脂肪层都显得这么红润可爱……请原谅我用这么机械、生硬、煞风景的词来形容美食,这个方面我真没有天赋啊,啊啊啊!辛冉转眼就妥协了,托着腮看沈苏吃得津津有味,那词怎么说得来着……秀色可餐,终于知道是啥意思了!吃这么接地气的菜,都能这么好看!
好吧,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吃。辛冉又给自己上了一大碗鸡汤,总算把这顿饭吃完了。
谁知两人一出店门,辛冉还没来得及上装备,就被一群国庆节提前请假出来旅游的小姑娘包围了,“辛冉,是辛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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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倒是无所谓,反正她的演技一向不被看好。
“额……”辛冉看看姚远,踟蹰道:“其实这演的真没什么问题,不过……好像……你自己都不认可这些话,感觉说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抵触,所以虽然看起来情绪表达很激烈,但是并没有感染力。”
“对。”张成龙点头道:“姚远,你听见了吧,就是这个意思,我之前也说过你了,所有和甘宁的感情戏,你演得都很游离。”
姚远下意识的反驳道:“你们也说演的没有问题不就行了,普通观众不会看出来的……”
“不能这样说吧!”辛冉也认真起来,“我们身在其中,很多时候其实反而不如观众看得清楚。连你自己都不信的话,你怎么可能感动观众呢?!呐,其实我觉得,迦楼罗的戏里,这一段感情的表达,跟最后揭露他才是隐藏boss,是同等重要的,这是他的两个毕生追求。甚至,他最终下决心挑起六界之争,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摩珂拒绝了他的求婚。这段戏,我觉得你真应该好好表现……”
“表现什么啊!”姚远听他这已经是指责了,有点急了,“他们剧里是亲姐弟,这你让我怎么认同?我也不能为了演个戏,连三观都改了啊!”
辛冉回他说:“可剧本上也写了,迦楼罗反驳摩珂说人类始祖伏羲、女娲就是亲兄妹,既然设定是仙侠了,有何区别?为什么别人行他们就不行?再说了,这和三观什么关系啊,你带入的是人物,戏里戏外又不是一回事!”
姚远瞪他一眼,气道:“我看你就快是一回事了!没有你的戏也往身上揽!”
“行了行了!”张成龙一看这架势,打断道:“你俩也别争了,这里的人刚才都看着他俩演,辛冉,你来一遍。我也不管什么三观,我只要效果。谁演的好,那肯定就是谁说的对!”
沈苏近前道:“辛冉,算了吧……”
“我今天还就不信邪了!”辛冉抓起甘宁的台本递给沈苏,“你来提词!”
辛冉转头跟张成龙说:“刚才他俩演的,为了公平起见,导演,我换人跟我搭戏,成吗?”
张成龙点头,“行!”
姚远冷哼一声,尼玛,找沈苏搭戏,这才是作弊!
台词的大意,沈苏当然是知道的,他有些尴尬的揉揉眉心,“可我不行啊导演……”
张成龙一挥手,“沈苏,你就给他搭一下,你演得怎么样不算!”
“可是……”
“沈苏!”辛冉双手合十,“帮帮忙嘛!”
“那……那好吧。”
沈苏恨不能把头垂到胸前,搁那硬着头皮磕磕巴巴的念:“可我……我就是你的亲、亲姐姐,这是没有办、办法改变的事实!迦楼罗,你清醒点,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辛冉用力抓住他的双肩,“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么许多年,我一次次的压抑自己;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要忘了你,只当你是亲人;可我对自己说了八百次放弃,你还是在我心里那同一个位置,不动分毫!我对自己说,尽量不要见你,就可以放下你了,可是每一次,我都欢喜的去了,回来就后悔,然后安慰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可下回又去了,再回来安慰自己……我是真的做不到,我不是不想,我只是做不到,你明白吗?!”
“好!就到这里吧。”张成龙回身问马天明等人说:“你们觉得呢?”
在场的人互相看看,然后看向谁的都有,但是说话的几个,都说的是辛冉。
谁赢谁输根本不重要,他实在不想再看辛冉对着那人说这样的台词了!别说演技不好,说他什么他都认!姚远马上点头道:“导演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会好好揣摩本子的!咱们赶快重新拍吧,别耽误进度!”
这样的感情……辛冉看了一眼沈苏,又下意识的看台本。
姚远立即看见了,皱着眉喊辛冉,“倪导找你呢,别在这杵着了!”
辛冉想到自己刚才说得话是有点生硬,嘻嘻哈哈的说:“呐,也不怪你不入戏,这小说写得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写的好呢!不过你的戏份里,就这几段写得好,黑带感,你正经演演!”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甭废话!”
这天一组又开到深夜,二组先收工,沈苏坐到旁边等了辛冉一阵,因为早上起得太早,实在是困极了,见倪志宇在跟辛冉讲戏,不便打扰,就先走了。
到十二点才散场,倪志宇正准备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就见张成龙迎上来,拿着手里的酱色瓶子晃了晃,“今天有老乡来旅游,给带的《孔府家》,喝一盅不?”
“喝!”倪志宇收拢着东西,呲牙一笑,“老张,你再给炸个花生米!”
两人就在片场里靠着电炉子,就着花生米跟一些卤菜喝上了。倪志宇转转酒瓶子,“这可是个稀罕物,好多年没回老家,我还以为这厂子都没了呢,没想到今天还能喝上!”
“现在这牌子搞得也不行,味儿也不如以前了。不过看见这瓶子就眼眶子发酸,怎么也得喝二两!”
倪志宇点点头,笑道:“听说你今天叫辛冉跟姚远飙戏了?你不是一向不待见辛冉,干嘛还指点他?”
张成龙往嘴里扔了几个花生米,嘎吱咬着,“这个*丝逆袭啊,是永恒不变的主题,说是双生双旦,可辛冉这角色人设好、戏份多,就是……”
倪志宇见他难得认真起来发感慨,笑道:“这还有得挑?”
“有啊,就是感情戏吃亏了。剧情剧情,没有情哪有剧啊,虽然咱是情节类,可观众构成就决定了,还是感情线好的沾光。”
“男主这感情线也不差啊,也是为爱牺牲、两世为人什么的!”
“是不差。”张成龙喝了口酒,“那你凭良心说,论感情戏,是不是慕朝云跟摩珂,摩珂跟迦楼罗那两对更好?张格那丫头真是重口味,什么仙魔、姐弟,全是禁忌之恋,有虐点、有燃点、有爆点!对我们来说,当然剧爆都一样,但是单对辛冉,男主让人压下去,就不太好了。”
“你说的也是,而且,长空这个人物,在人设上,确实跟季长乐很接近,不大容易演出区别。”
“就这个意思。我是看着辛冉是好苗子,心正,演戏也挺灵的,但是这个人物,有点限制他发挥,就希望他趁其他人有这样的戏,想深点,多挖掘一下,能把他那个人物塑造的更好,也尽量启发启发姚远,别那么拧,只认自己那一套。”
“哎吆,我没发现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不是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跟愣头青似得,想让他们少走点弯路嘛!”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小年轻,你忘了你才做个破场记,就喷人家大腕演技不好的时候了?!”
“去去去,你少损我!喝酒喝酒!”
沈苏洗完澡换过衣服,正想休息,忽然听见门铃响。他刚一打开门,就看见辛冉皱着整张脸倚在门框上,“你怎么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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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辛冉哎!”
“老大,给我签个名吧,我是辛粉!”
“额……”辛冉楞了一下,马上调整过来,笑道:“真的啊?呐,我最喜欢辛粉了,先给你签!”
“啊?真的啊!老大你好好奥!”
“我们也是!我们也都是辛粉!”
沈苏不自觉得退后几步,看着辛冉跟粉丝各种签名、合影,外带附送一打摸头……正要神游物外,忽然发现等在外围的姑娘目标转移了。
“咦?那是……沈苏?”
“对的呢,顺便签一个吧!”
于是好几个小女孩转而找沈苏签名。
辛冉百忙之中立马把耳朵支了起来,生怕自己的粉丝顺便找沈苏签名,他会不高兴,见沈苏好脾气的照签,才松了口气。
沈苏就觉得还蛮惊讶的,好不容易等这帮姑娘们走了,才问辛冉,“怪不得你要带那么多装备,不是说才拍了一两部戏,感觉很红的啊。”
“厉害吧?!”辛冉嘚瑟的笑道:“没办法,你得承认,这世界上就是有天才存在!”
沈苏45度角望天,你得承认,这世界上就是有人分分钟都在自h……
两个人回到剧组,就赶上张成龙刚给甘宁一顿训,姚远在旁边打圆场,满场的低气压,两个人赶忙溜去把戏服换了回来。
辛冉的又是群打戏,工作人员还没弄好威亚等设备,辛冉就跑来看沈苏跟甘宁对戏。
“慕朝云,那一世,你是悲天悯人的……”
“咔咔咔!”
甘宁才一说就笑场了,沈苏一愣,也不知道这词有什么好笑。
甘宁不知是怎么了,连说了三、四遍,都是一说就笑,沈苏实在不耐烦了,这么压抑的台词,怎么会笑呢?你到底走不走心,知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啊!
“甘宁,你今天怎么回事?!”
张成龙忍无可忍,过来亲自给甘宁示范。可惜甘宁看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糙老爷们,对着沈苏个美少年说着怨念不已的台词,这画面实在太美,更忍不住了,简直要笑疯掉。
“没救了!”张成龙气哼哼的摔了台本,“谁给甘宁示范一下!今天排不过这条,谁都别想收工!”
“我来我来!”辛冉自告奋勇挤进来,张成龙本想叫个女孩子上,看着比自己还高大的辛冉,也不由得咧嘴,“你行吗?”
“导演,你别瞧不起人啊!我怎么不行呢,不就是女的词嘛,您瞧好吧!”
“好好好,那你试试吧!词会吗?”
“会啊!”
把他看成甘宁?!这下换沈苏尴尬了,“辛冉,你……”
“没事,看我的!”
辛冉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看了一遍台词,深深的看着沈苏道:“慕朝云,那一世,你是悲天悯人的地藏王菩萨,我还只是一只无法无天的小孔雀。你跟我说,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为了你,为了帮你实现这种平等,我背弃父母、背弃天地、背弃六界,甚至不惜堕天成魔。可是你却说,六界血流成河,战祸百年,这绝不是你要的平等……第二世,你是尘境道长,你跟我说,你不想这样念经论道过一辈子,你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我帮你,你却说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我欺骗了你,毁了你的生活!慕朝云,我为你做尽一切,却都只是错,错错错!到底怎样做才是对,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尽他所能,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了你,却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的凄切、哀怨,深深的无力感。一滴泪,在他的眼眶中兜兜转转,将落未落,这个神情……很美。沈苏忽然有些恍惚,也许他就是慕朝云,站在他对面的人,原本就是摩珂。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抚摸着辛冉的面颊,“对不起……也许我的出现,对你而言,从头至尾,就都是错的。我是你的劫,解了吧……”
“不!如果没有你,没有这个错,在我漫长的如同永恒一般的生命里,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值得珍惜?还有什么,可以回忆?!”
“可是每一次,我简简单单就死了,却把一切痛苦留给你。再世为人,结局已知,这个人如此不堪,为何你还要执迷不悔?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你从来没有遇到我,宁可你从来,也没有爱过我!”
辛冉的一滴泪终于落下来,落入尘埃,“其实你是痛恨,痛恨我也毁了你吧,如果不是我,你早已经是佛……”
这也太真了,已经不像是演的了。也许确实是一个劫,然而,这到底谁是谁的劫?!站在旁边候场的姚远看到这里,只觉心惊肉跳。他握紧了一下拳头,忽然鼓掌道:“好,辛冉你演的太好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你!”
他这么一带头,四周的人都跟着噼里啪啦鼓掌,辛冉怔了一下,仿佛沉浸在幻境里还没出来,只呆呆的看着沈苏。
张成龙过去拍拍辛冉的肩,“好小子,行!要不我现在就找张格老师,给你把剧本改了,你就来魔尊吧,别女了!”
姚远忙道:“导演,我看甘宁可以了,咱们继续拍吧!”
张成龙回头斜睨着甘宁,“你再看看你,学着点!”
甘宁低头鼓着嘴不说话,两手一个劲的拧衣角。
“好了好了,重来!”
这种戏,总不能还不如个男的演的好吧!这一次甘宁暗下决心,咬着牙终于一口气说完了台词。
张成龙点头道:“这遍还行,辛冉,你示范的不错。”
沈苏对完了戏,下意识的看向辛冉,他也觉得,还是辛冉演得更好,那一刻,他甚至忘了,这是在演戏。
张成龙拍完这条,看见姚远,忽然想起件事来,叫道:“姚远,正好你也在,你跟甘宁有场戏拍得一直不行,看来你们年轻人好沟通。来,你跟甘宁再来一遍,让辛冉帮你们看看。”
辛冉一听,这不是等于让他跟姚远比演技?这不好吧!他忙道:“导演,您还真让我讲戏呀?!我不行,在学校里姚远就比我演得好,刚才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行啦,别废话,你演的再差,看还不会啊?让你看就看!”
这一场戏的前情是魔尊九枭趁摩珂与慕朝云起了争执,摩珂任意妄为困住慕朝云之时,带领大批魔族往蓬莱仙山强夺魔域之血。虽然在仙界救护之下,未能得手,却伤亡惨重,损及多位仙界名宿。第二天一早,慕朝云才脱困赶回蓬莱,被人指责与魔族勾结。迦楼罗趁机将慕朝云扣在了神界。
于是,摩珂收到讯息,赶往迦楼罗的无极宫解释,要求迦楼罗放了慕朝云。
迦楼罗听闻昨晚他们两人在一起,顿时大怒,两人冲突起来,迦楼罗一时忍不住,说出了他心底对摩珂埋藏多年的情谊,并要求摩珂嫁给他,就放了慕朝云。
姚远虽然觉得有点怪,还是照导演说的,又跟甘宁对了一遍词。
张成龙拍拍监视器,“辛冉,你觉得他们演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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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红尘,饮食男女,生活里可以没有爱情,爱情却一定要过到生活里去。这一生,谁是你最好最熟悉的味道?最终,谁与你共老自家餐桌旁?)
沈苏揉揉眼睛,“不知道你还要拍多久,看导演跟你讲戏就先回来了。好困……明天再说好不好?”
又开始了,别这么看我……“不好!”辛冉径直走进来,“我饿了,来你家找点东西吃!”
沈苏困得直点头,勉强道:“想吃什么自己弄……你还要自带食材!”
“那当然!”辛冉从背后拎出个大包,“我带来了!”
“我去!”沈苏咕哝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在你家弄?”
辛冉理直气壮道:“没有工具。”其实是没有动力……
看来这家伙是不会出去吃了。沈苏无奈,“那好吧……”
“吃不吃,来帮我!”
“我好困,不要吃了,你自己弄吧……”
沈苏刚要歪到床上去,被辛冉一把薅住,“没听过什么叫过门是客?客人在家你好意思睡觉?快来帮我,不然吵得你也睡不着!”
“好吧……这一堆都是什么?!”
沈苏揉揉脸,过去拨拉袋子里的东西,虾仁、鸡蛋、胡萝卜、火腿、香菇、青豆、西红柿、玉米粒……还有一大盒米饭!“你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还有米饭,哪买的?”
“忽然想吃扬州炒饭,对面的超市有熟食部。”
“炒饭就炒饭呗,还扬州炒饭!那你直接在那里买现成的不就好了?”
“谁知道干不干净啊?反正米饭就米跟水,再不讲究也有限了,来帮我切丁!”
“好吧……”
吃个炒饭这么麻烦!沈苏一阵无语,低头看看自己刚换上的白衬衣,掏出今天收到的促销围裙。
“哎呀!”辛冉一转头看见沈苏拿着的东西,立马抢过来,“我帮你系!”
腰好细,嘿嘿嘿……辛冉故意把两边的带子交叉拉到头,等沈苏茫然的转头看他的时候才松开,系了个特别周正的蝴蝶结,然后拉着沈苏上下打量了一下,墨绿地、白碎花的围裙罩在白衬衣外面,衬得他的脸有一种莫名的粉嫩感,配上有点迷糊的表情,咦……可爱死了!
嗯……他切胡萝卜的样子也萌萌哒,这样一起做饭多温馨,他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然而,等辛冉喜滋滋地打完蛋液,一转头发现沈苏把胡萝卜都切成了咕噜噜的滚刀块时,才明白碎花围裙这个如此专业、如此贤惠、如此人.妻的美好造型,仅供摆拍欣赏,无任何实际使用意义……
他终于觉悟了沈苏的厨艺天赋与领悟力,“得得得,你出去玩吧,我弄好了叫你!”
这一会折腾的,沈苏忽然也觉得饿了,从袋子里摸出个西红柿来洗了啃着,“快点。”
辛冉扶额,啥都不会干的还好意思催!
沈苏坐在沙发上,随便开了电视,在热闹的人声里,边啃西红柿边看辛冉忙活,胡萝卜、火腿、香菇在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下从块变成条,再变成黄的、红的、黑的匀净的细丁,简直是种享受。
过没一会,沈苏又来拿了一个西红柿,辛冉看看他,没说话。转眼,沈苏又跑来拿第三个。“喂!又偷吃!”辛冉抓住沈苏的手腕,“这一会都给你吃了,我还怎么炒酱汁?!”
沈苏眨巴下眼睛,歪头冲他笑,“我相信你的实力……”
这样的神情,一般人顶不住啊……辛冉只好认了。
等炒饭弄好,辛冉叫了两声没人应,他出来一看,沈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的声音很吵,然而,他总能与周遭的嘈杂隔绝,独成一体。他漆黑的头发散在额上,睫毛在脸颊上打出两排阴影,唇边有一点点鲜红的汁液,比之前多了些红尘烟火气的美好。
“烟火红尘,饮食男女,生活里可以没有爱情,爱情却一定要过到生活里去。这一生,谁是你最好最熟悉的味道?最终,谁与你共老自家餐桌旁?”
辛冉掏出手机,嗖嗖嗖发了一条微博,蹲在沙发前看着沈苏,想拿纸巾擦掉那一点痕迹,然而似乎又有点舍不得,犹豫半晌,终究是作罢,起来倾身过去拍拍他的肩,“好了。”
“额……”
沈苏醒过来见他单膝依在沙发上探身过来,自己给罩在他的阴影里,吸了吸鼻子,“好香!就是太慢了!”
他说着爬起来去端饭了,辛冉只得起身让开。
“好吃!”沈苏随口问道:“这也是你第一次做?”
“是啊!”
“真的?好厉害!”
沈苏不自觉得抬头看他,好看,能干,会做饭……恩,他忽然觉得,他要是女孩子就好了……
吃完饭沈苏就要跑去睡,被辛冉逮住了,“喂,我做饭,你好歹也要刷碗吧?!”
“额……明天,明天早上!”
“那就不好刷了!”
“呐,你说帮我洗车的,先抵一次洗碗!”
“这怎么行!洗车就是洗车……”
“辛冉!”沈苏忽然低头,扎到辛冉胸口蹭了蹭,“今天为了买车打乱了生物钟,这一天都没精神,你最好了,通融下嘛!”
“啊……”
他像小动物一样撞过来的瞬间,辛冉就傻了,等他反应过来,沈苏早就跑了。辛冉好像脚踩棉花一样,自己滚去洗碗了……
作为隐形重度强迫症患者,等辛冉连战场一样的厨房收拾完,沈苏早已经睡着了。辛冉点着一颗烟,默默的看着他半晌,想到今天说的那些台词,发了今天的第二条微博:这世上,有三种感情最断人肠,终究得不到,注定将失去,还有……禁忌之恋。然我以为,若三者合一,此生得遇此人,善莫大焉,幸甚至哉。
早上姚远一推开窗户,就看见辛冉跟沈苏并排,说笑着走出大院,辛冉照例拎一堆东西。姚远不由皱眉,“咔嚓”一下又把窗户合上了。
姚远来到片场,正碰上换了戏服出来的辛冉。姚远笑道:“咱们在学校里形影不离,现在你晚上收工不等我,早上也不跟我一起来了?!”
辛冉一怔,有些尴尬,“没有啦,你也知道最近我这边活动有点多嘛!”
下午天渐渐阴沉下来,还没到饭点,就下起大雨,没法再拍外景了。两位导演想想最近大家也比较累,就决定提前收工,都休整一下。
可突然变天,很多人都没带雨具,一时也没法走,都缩在布景里。
“后面有雨衣!”
辛冉是习惯很多东西常备的,他交代了赵猛一声,就掏出伞来对沈苏说:“走吧!”
从拍外景的树林走回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辛冉拿的就是那种普通的折叠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他一个劲把伞倾斜向沈苏,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沈苏这才发觉,让他移回去,辛冉都当听不到,沈苏干脆握住辛冉抓着伞柄的手想推过去。
两个人正在推来推去,姚远举着一把硕大的老式雨伞迎上来道:“辛冉,你的伞太小了,都淋湿了,你过来吧,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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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倒是无所谓,反正她的演技一向不被看好。
“额……”辛冉看看姚远,踟蹰道:“其实这演的真没什么问题,不过……好像……你自己都不认可这些话,感觉说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抵触,所以虽然看起来情绪表达很激烈,但是并没有感染力。”
“对。”张成龙点头道:“姚远,你听见了吧,就是这个意思,我之前也说过你了,所有和甘宁的感情戏,你演得都很游离。”
姚远下意识的反驳道:“你们也说演的没有问题不就行了,普通观众不会看出来的……”
“不能这样说吧!”辛冉也认真起来,“我们身在其中,很多时候其实反而不如观众看得清楚。连你自己都不信的话,你怎么可能感动观众呢?!呐,其实我觉得,迦楼罗的戏里,这一段感情的表达,跟最后揭露他才是隐藏boss,是同等重要的,这是他的两个毕生追求。甚至,他最终下决心挑起六界之争,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摩珂拒绝了他的求婚。这段戏,我觉得你真应该好好表现……”
“表现什么啊!”姚远听他这已经是指责了,有点急了,“他们剧里是亲姐弟,这你让我怎么认同?我也不能为了演个戏,连三观都改了啊!”
辛冉回他说:“可剧本上也写了,迦楼罗反驳摩珂说人类始祖伏羲、女娲就是亲兄妹,既然设定是仙侠了,有何区别?为什么别人行他们就不行?再说了,这和三观什么关系啊,你带入的是人物,戏里戏外又不是一回事!”
姚远瞪他一眼,气道:“我看你就快是一回事了!没有你的戏也往身上揽!”
“行了行了!”张成龙一看这架势,打断道:“你俩也别争了,这里的人刚才都看着他俩演,辛冉,你来一遍。我也不管什么三观,我只要效果。谁演的好,那肯定就是谁说的对!”
沈苏近前道:“辛冉,算了吧……”
“我今天还就不信邪了!”辛冉抓起甘宁的台本递给沈苏,“你来提词!”
辛冉转头跟张成龙说:“刚才他俩演的,为了公平起见,导演,我换人跟我搭戏,成吗?”
张成龙点头,“行!”
姚远冷哼一声,尼玛,找沈苏搭戏,这才是作弊!
台词的大意,沈苏当然是知道的,他有些尴尬的揉揉眉心,“可我不行啊导演……”
张成龙一挥手,“沈苏,你就给他搭一下,你演得怎么样不算!”
“可是……”
“沈苏!”辛冉双手合十,“帮帮忙嘛!”
“那……那好吧。”
沈苏恨不能把头垂到胸前,搁那硬着头皮磕磕巴巴的念:“可我……我就是你的亲、亲姐姐,这是没有办、办法改变的事实!迦楼罗,你清醒点,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辛冉用力抓住他的双肩,“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么许多年,我一次次的压抑自己;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要忘了你,只当你是亲人;可我对自己说了八百次放弃,你还是在我心里那同一个位置,不动分毫!我对自己说,尽量不要见你,就可以放下你了,可是每一次,我都欢喜的去了,回来就后悔,然后安慰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可下回又去了,再回来安慰自己……我是真的做不到,我不是不想,我只是做不到,你明白吗?!”
“好!就到这里吧。”张成龙回身问马天明等人说:“你们觉得呢?”
在场的人互相看看,然后看向谁的都有,但是说话的几个,都说的是辛冉。
谁赢谁输根本不重要,他实在不想再看辛冉对着那人说这样的台词了!别说演技不好,说他什么他都认!姚远马上点头道:“导演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会好好揣摩本子的!咱们赶快重新拍吧,别耽误进度!”
这样的感情……辛冉看了一眼沈苏,又下意识的看台本。
姚远立即看见了,皱着眉喊辛冉,“倪导找你呢,别在这杵着了!”
辛冉想到自己刚才说得话是有点生硬,嘻嘻哈哈的说:“呐,也不怪你不入戏,这小说写得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写的好呢!不过你的戏份里,就这几段写得好,黑带感,你正经演演!”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甭废话!”
这天一组又开到深夜,二组先收工,沈苏坐到旁边等了辛冉一阵,因为早上起得太早,实在是困极了,见倪志宇在跟辛冉讲戏,不便打扰,就先走了。
到十二点才散场,倪志宇正准备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就见张成龙迎上来,拿着手里的酱色瓶子晃了晃,“今天有老乡来旅游,给带的《孔府家》,喝一盅不?”
“喝!”倪志宇收拢着东西,呲牙一笑,“老张,你再给炸个花生米!”
两人就在片场里靠着电炉子,就着花生米跟一些卤菜喝上了。倪志宇转转酒瓶子,“这可是个稀罕物,好多年没回老家,我还以为这厂子都没了呢,没想到今天还能喝上!”
“现在这牌子搞得也不行,味儿也不如以前了。不过看见这瓶子就眼眶子发酸,怎么也得喝二两!”
倪志宇点点头,笑道:“听说你今天叫辛冉跟姚远飙戏了?你不是一向不待见辛冉,干嘛还指点他?”
张成龙往嘴里扔了几个花生米,嘎吱咬着,“这个*丝逆袭啊,是永恒不变的主题,说是双生双旦,可辛冉这角色人设好、戏份多,就是……”
倪志宇见他难得认真起来发感慨,笑道:“这还有得挑?”
“有啊,就是感情戏吃亏了。剧情剧情,没有情哪有剧啊,虽然咱是情节类,可观众构成就决定了,还是感情线好的沾光。”
“男主这感情线也不差啊,也是为爱牺牲、两世为人什么的!”
“是不差。”张成龙喝了口酒,“那你凭良心说,论感情戏,是不是慕朝云跟摩珂,摩珂跟迦楼罗那两对更好?张格那丫头真是重口味,什么仙魔、姐弟,全是禁忌之恋,有虐点、有燃点、有爆点!对我们来说,当然剧爆都一样,但是单对辛冉,男主让人压下去,就不太好了。”
“你说的也是,而且,长空这个人物,在人设上,确实跟季长乐很接近,不大容易演出区别。”
“就这个意思。我是看着辛冉是好苗子,心正,演戏也挺灵的,但是这个人物,有点限制他发挥,就希望他趁其他人有这样的戏,想深点,多挖掘一下,能把他那个人物塑造的更好,也尽量启发启发姚远,别那么拧,只认自己那一套。”
“哎吆,我没发现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不是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跟愣头青似得,想让他们少走点弯路嘛!”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小年轻,你忘了你才做个破场记,就喷人家大腕演技不好的时候了?!”
“去去去,你少损我!喝酒喝酒!”
沈苏洗完澡换过衣服,正想休息,忽然听见门铃响。他刚一打开门,就看见辛冉皱着整张脸倚在门框上,“你怎么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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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这什么意思?辛冉不自觉的迅速看了一眼沈苏,又转头看姚远,犹豫道:“不用了吧,反正怎么也得两个人一把……”
姚远神情认真得强调,“辛冉,我的伞够大,你过来。”
“这……”
辛冉见沈苏只是茫然的看着他,想到上午姚远说的话,咬了咬嘴唇,反手把伞塞给沈苏,特意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伞确实有点小,你用吧。”
沈苏一怔,下意识去接伞,却抓到了辛冉的手。
“拿好。”辛冉转身走向姚远,雨水打在脸上,有点凉。
“沈苏!”
大风大雨里,他只穿着白衬衣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姚远的意思他看不懂,辛冉为什么这样他也不知道,但是沈苏的为人,他太了解了。路程一见这个情形,急忙冒着雨跟了上来。
姚远冲他们点点头,拉着辛冉,“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沈苏茫然的看着辛冉跟姚远的背影,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三个人同时用两把伞,或者一起走呢?难道朋友也具有排他性,还要非此即彼?
走出了一段路去,还没人说话,姚远看看辛冉,“你也知道这部戏,我的戏份不是很多,公司已经在帮我接洽新戏了,所以最近……可能忽略你了。”
辛冉笑,“没有,我的活动也多嘛,听猛子说,这两天又要请假上节目。”
然后,好像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辛冉想找话题,一时又找不到,只觉得有些尴尬,禁不住想起跟沈苏在一起时的情景。两个人可以为了一件感兴趣的小事一直说个不停,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也可以什么都不说。沈苏就那么安静的坐在一边,他则在一旁上网,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更不要说尴尬。
第二天,沈苏特意比往常来的更早了一些,然后,果不其然的,他看见辛冉跟姚远一起走了进来。
姚远看见沈苏,特意过来打招呼,“嗨,我们今天特意早起的,没想到还是你最早!”
沈苏微笑着回应,“嗨。”
跟在后面的辛冉一时没想出来该怎么招呼,机械的抬起手来。还没等他挥手,沈苏看了他一眼,转眸的瞬间,垂下头来,看不出悲喜,只约略看到睫毛扫出的两排阴影。辛冉忽然感觉口干舌燥,想说什么,却似乎无从谈起。
国庆期间,剧组的年轻人想到普天同庆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在放假,就他们还要赶拍,不免都情绪不高。
倪志宇笑呵呵的说:“下午都精神点,别的我不管,好歹把台词说对了,小说原作者来探班。”
下午辛冉去换了个戏服回来,就看见赵晓静跟个女孩子站一起,在和导演聊天。
他随口问姚远,“怎么,《风尚服饰》那个破杂志又来了,还要采访?!”
“什么杂志,那是小说原作者啊!”
“这么年轻?!”辛冉听倪志宇整天张格老师、张格老师的,还以为是个欧巴桑。他看着那个披头散发,带了个大黑框眼镜,穿着牛仔衬衣、藏蓝色亚麻长裙的女孩子,直接给下了个定义:文艺怪咖。
张格讨好的笑道:“大叔,你要的蔡东藩版《隋唐演义》,我给你找来了!”
倪志宇接来看看,“不是79版啊,还是想要你那版的。”
“大叔,那是我老爷子的,偷不出来给你!这个现在就很难找了,我跑遍了文化市场才翻出来的!”
“好了好了,沈苏在那边。”
“哎呀大叔,还是你了解我!晓静,走!”
辛冉眼看着张格拉着赵晓静跑去了沈苏候场的地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下意识的跟了过去。姚远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十分无聊,但想想辛冉,只能硬着头皮跟。
果然是国庆节!沈苏正被一堆小姑娘围着,紧张兮兮、动作僵硬的签名合影。辛冉扁了扁嘴,直接把刘志勇招呼过去赶客。
“啊啊啊!睫毛真的好长,好仙!一本满足!天哪,怎么可以这么好看?面圣有风险,探班需谨慎,我要死了!”
张格吐纳调息、整衣理发的试了三次,都不敢过去,终于泄气,拉着赵晓静偷偷的缩在花丛后面看。
赵晓静无语,“你说你,平时说要扑倒推倒闷倒拖走没你吵得凶的,这好不容易磨了导演大老远来了,居然都不敢过去,你到底要闹哪样?!”
“切,那敢情不是你爱豆!再说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上回是谁跟我哭了一晚上,就因为被辛冉怀疑来着?!”
“偶然……不要说啦!”
张格见一群粉丝都被“请”了出去,忽然生出了大无畏的决心,都阵亡了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啦!她猛地一拉赵晓静,“走!”
“额……那个……嗯……”
可等真到了跟前,张格又怂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沈苏正在认真的翻看剧本,忽然发现又有两个女孩子站自己面前,不由抬头看了看。
看来这家伙是指望不上了!张格只知道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站一边拧包带。赵晓静只得笑道:“苏哥,她是《神2》小说的原作者张格,也是你的粉丝,一直都很喜欢你。当时她听说剧组有意邀请您出演慕朝云,立即跟剧组表示,宁可不要版权费,也希望能够成功。苏哥,打扰您了,可不可以跟她签名合影?”
“奥,可以啊!原来你就是编剧,好年轻耶!”
“没有没有!”
不要版权费,也要请他……我次奥,这说得是人话嘛?!你再看她盯着沈苏那眼神,都恨不能放光了!这也是个女流氓,啊不!女色狼!辛冉两步就窜过去,“沈苏!还看剧本呢?这小说写得四六不通的,也怪不得你记不住!”
“嗯?!”张格一听就要暴走,拿手指偷偷指着辛冉直看赵晓静,这就是你爱豆?!
耿直boy!耿直boy!他无心的!赵晓静冲张格直作揖。
张格长舒出一口气,好吧,我冲你……我忍!
辛冉好像才看见她俩,故意说:“喂,这里工作场合,粉丝不能进来!”
“辛冉……”
一看见他赵晓静马上就紧张起来,说话都结巴了,“张格她、她也是编剧……”
“奥,编剧啊……”辛冉拖长了声调打量张格,“原来那云山雾罩的小说是你写的啊,真是太有才了,我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晓静,他又说我……张格委屈的看着赵晓静。
赵晓静无奈,轻声道:“他说你有才……”
辛冉得意的一笑,忽然伸手揽住沈苏的肩,“别看了,导演找你呢,咱们走!”
“啊喂!”张格终于爆发了,“你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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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红尘,饮食男女,生活里可以没有爱情,爱情却一定要过到生活里去。这一生,谁是你最好最熟悉的味道?最终,谁与你共老自家餐桌旁?)
沈苏揉揉眼睛,“不知道你还要拍多久,看导演跟你讲戏就先回来了。好困……明天再说好不好?”
又开始了,别这么看我……“不好!”辛冉径直走进来,“我饿了,来你家找点东西吃!”
沈苏困得直点头,勉强道:“想吃什么自己弄……你还要自带食材!”
“那当然!”辛冉从背后拎出个大包,“我带来了!”
“我去!”沈苏咕哝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在你家弄?”
辛冉理直气壮道:“没有工具。”其实是没有动力……
看来这家伙是不会出去吃了。沈苏无奈,“那好吧……”
“吃不吃,来帮我!”
“我好困,不要吃了,你自己弄吧……”
沈苏刚要歪到床上去,被辛冉一把薅住,“没听过什么叫过门是客?客人在家你好意思睡觉?快来帮我,不然吵得你也睡不着!”
“好吧……这一堆都是什么?!”
沈苏揉揉脸,过去拨拉袋子里的东西,虾仁、鸡蛋、胡萝卜、火腿、香菇、青豆、西红柿、玉米粒……还有一大盒米饭!“你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还有米饭,哪买的?”
“忽然想吃扬州炒饭,对面的超市有熟食部。”
“炒饭就炒饭呗,还扬州炒饭!那你直接在那里买现成的不就好了?”
“谁知道干不干净啊?反正米饭就米跟水,再不讲究也有限了,来帮我切丁!”
“好吧……”
吃个炒饭这么麻烦!沈苏一阵无语,低头看看自己刚换上的白衬衣,掏出今天收到的促销围裙。
“哎呀!”辛冉一转头看见沈苏拿着的东西,立马抢过来,“我帮你系!”
腰好细,嘿嘿嘿……辛冉故意把两边的带子交叉拉到头,等沈苏茫然的转头看他的时候才松开,系了个特别周正的蝴蝶结,然后拉着沈苏上下打量了一下,墨绿地、白碎花的围裙罩在白衬衣外面,衬得他的脸有一种莫名的粉嫩感,配上有点迷糊的表情,咦……可爱死了!
嗯……他切胡萝卜的样子也萌萌哒,这样一起做饭多温馨,他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然而,等辛冉喜滋滋地打完蛋液,一转头发现沈苏把胡萝卜都切成了咕噜噜的滚刀块时,才明白碎花围裙这个如此专业、如此贤惠、如此人.妻的美好造型,仅供摆拍欣赏,无任何实际使用意义……
他终于觉悟了沈苏的厨艺天赋与领悟力,“得得得,你出去玩吧,我弄好了叫你!”
这一会折腾的,沈苏忽然也觉得饿了,从袋子里摸出个西红柿来洗了啃着,“快点。”
辛冉扶额,啥都不会干的还好意思催!
沈苏坐在沙发上,随便开了电视,在热闹的人声里,边啃西红柿边看辛冉忙活,胡萝卜、火腿、香菇在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下从块变成条,再变成黄的、红的、黑的匀净的细丁,简直是种享受。
过没一会,沈苏又来拿了一个西红柿,辛冉看看他,没说话。转眼,沈苏又跑来拿第三个。“喂!又偷吃!”辛冉抓住沈苏的手腕,“这一会都给你吃了,我还怎么炒酱汁?!”
沈苏眨巴下眼睛,歪头冲他笑,“我相信你的实力……”
这样的神情,一般人顶不住啊……辛冉只好认了。
等炒饭弄好,辛冉叫了两声没人应,他出来一看,沈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的声音很吵,然而,他总能与周遭的嘈杂隔绝,独成一体。他漆黑的头发散在额上,睫毛在脸颊上打出两排阴影,唇边有一点点鲜红的汁液,比之前多了些红尘烟火气的美好。
“烟火红尘,饮食男女,生活里可以没有爱情,爱情却一定要过到生活里去。这一生,谁是你最好最熟悉的味道?最终,谁与你共老自家餐桌旁?”
辛冉掏出手机,嗖嗖嗖发了一条微博,蹲在沙发前看着沈苏,想拿纸巾擦掉那一点痕迹,然而似乎又有点舍不得,犹豫半晌,终究是作罢,起来倾身过去拍拍他的肩,“好了。”
“额……”
沈苏醒过来见他单膝依在沙发上探身过来,自己给罩在他的阴影里,吸了吸鼻子,“好香!就是太慢了!”
他说着爬起来去端饭了,辛冉只得起身让开。
“好吃!”沈苏随口问道:“这也是你第一次做?”
“是啊!”
“真的?好厉害!”
沈苏不自觉得抬头看他,好看,能干,会做饭……恩,他忽然觉得,他要是女孩子就好了……
吃完饭沈苏就要跑去睡,被辛冉逮住了,“喂,我做饭,你好歹也要刷碗吧?!”
“额……明天,明天早上!”
“那就不好刷了!”
“呐,你说帮我洗车的,先抵一次洗碗!”
“这怎么行!洗车就是洗车……”
“辛冉!”沈苏忽然低头,扎到辛冉胸口蹭了蹭,“今天为了买车打乱了生物钟,这一天都没精神,你最好了,通融下嘛!”
“啊……”
他像小动物一样撞过来的瞬间,辛冉就傻了,等他反应过来,沈苏早就跑了。辛冉好像脚踩棉花一样,自己滚去洗碗了……
作为隐形重度强迫症患者,等辛冉连战场一样的厨房收拾完,沈苏早已经睡着了。辛冉点着一颗烟,默默的看着他半晌,想到今天说的那些台词,发了今天的第二条微博:这世上,有三种感情最断人肠,终究得不到,注定将失去,还有……禁忌之恋。然我以为,若三者合一,此生得遇此人,善莫大焉,幸甚至哉。
早上姚远一推开窗户,就看见辛冉跟沈苏并排,说笑着走出大院,辛冉照例拎一堆东西。姚远不由皱眉,“咔嚓”一下又把窗户合上了。
姚远来到片场,正碰上换了戏服出来的辛冉。姚远笑道:“咱们在学校里形影不离,现在你晚上收工不等我,早上也不跟我一起来了?!”
辛冉一怔,有些尴尬,“没有啦,你也知道最近我这边活动有点多嘛!”
下午天渐渐阴沉下来,还没到饭点,就下起大雨,没法再拍外景了。两位导演想想最近大家也比较累,就决定提前收工,都休整一下。
可突然变天,很多人都没带雨具,一时也没法走,都缩在布景里。
“后面有雨衣!”
辛冉是习惯很多东西常备的,他交代了赵猛一声,就掏出伞来对沈苏说:“走吧!”
从拍外景的树林走回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辛冉拿的就是那种普通的折叠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他一个劲把伞倾斜向沈苏,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沈苏这才发觉,让他移回去,辛冉都当听不到,沈苏干脆握住辛冉抓着伞柄的手想推过去。
两个人正在推来推去,姚远举着一把硕大的老式雨伞迎上来道:“辛冉,你的伞太小了,都淋湿了,你过来吧,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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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我哪样啊?!”
“你……”张格下意识的指着他搭在沈苏肩上的手。
“你说这个啊,奥……我也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
辛冉转而搂住沈苏的腰,“我们去拍戏了张格老师,回见!”
“他……他竟然!”这种就应该拉去把爪子剁掉!剁掉!张格暴走道:“辛冉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对不起啊,张格老师。”
姚远走过来,认真的点一点头,转身走了,看都没看辛冉的方向。
走出一段距离,沈苏就推开了辛冉,“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编剧开这种玩笑。”
“我没跟她开玩笑,她写得是不好嘛,实话实说而已!”辛冉看沈苏的脸色不太好,“呐,其实她写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我就看不惯这种二十八线写手,还想跟你套近乎!”
沈苏看了他一眼,没做声。两个人默默往回走,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不同,辛冉却觉得气氛有点两样,他犹豫道:“你……是不是生气了?不是今天,我是说昨天……”
沈苏顿了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天、明天的。”
说是这样说,然而辛冉觉得,只怕他还是介意的。
“一组在那边,我先过去了。”沈苏冲他点个头,转身去了二组的场地。
又来了!看这口气,我就说他介意嘛!辛冉现在多少知道他的脾气,没有跟上去解释,但是心里很别扭。
“辛冉!”姚远看到他们又一起走回来,虽然心里已经很烦,但想到多年兄弟,为了辛冉,也只得硬撑。他沉声道:“你为什么那么说编剧?写的好不好,是你应该评论的吗?!”
多大点事,一个两个都这么说!辛冉没好气道:“她那小说为了虐而虐,整盆狗血倒下去,我就说个实话怎么了?!”
“你少跟我扯淡,难道不是因为那个小编剧跑去找沈苏?!先是制片方,再来是导演,后来还有穆总,现在又是编剧,你还要为了沈苏给自己惹多少事?你为什么要那么维护他?!”
“作为朋友,互相扶持,难道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吗?!”
“应该个屁,你欠他的吗?给自己惹这么多事!朋友就是朋友,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一个人一直迁就另一个!你那都已经不是迁就了,你根本就是在讨好他!而且,你根本毫不顾忌,知不知道那些行为会给你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啊?!”
辛冉一听就火了,“姚远,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你们……我……”姚远差点冲口而出,但是他明白,心理暗示是种非常强大的力量,有些话,绝对不能说,说出来只会更加麻烦。“我只是看不惯,你为了他一再伤害自己的利益,而他却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一切付出,好像理所应当一样,凭什么啊?!”
“姚远!”原来他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辛冉马上觉得他刚才的话说得有点冲,忙拉着他恳切道:“呐,有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话糙理不糙啦!我们这么多年,肯定比较好嘛,你在这个位置上,那就容易只注意我的付出,没看到他维护我。真的,那次跟新航的吴胖子吃饭,是他先帮我挡酒的。之前我无缘无故离开剧组,明明不关他的事,却是他揽上身,整个帮我扛下来……”
“他整个帮你扛下来……”姚远抹了一把脸,笑道:“我也在剧组,你说都是他……好好好,他什么都好,算我枉做小人行了吧!”
“姚远,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远甩开辛冉,转身就走了。
于是,一个沈苏是这样,别别扭扭的。莫名其妙,姚远也离他八丈远了,不知道到底是生哪门子气!辛冉决定由易到难,然而凑过去,姚远绷着脸横眉冷对。辛冉试了试,不行就算了。他耸耸肩,这个年头啊,不光女孩,男孩的心思你也别猜!拉倒,就当最近命犯天煞孤星……
下午又有场重头的打戏,是第一世神帝殷阁与魔尊伽罗激战,两人都受了伤,伽罗离去后,魔界的四兽饕餮、混沌、穷奇、梼杌围攻殷阁,殷阁一一杀死四兽后,力竭而死。
因为是顶级战力的群打戏,五个人时常同时出现在镜头里,为了符合身份,动作还都设计的很难,所以拍起来非常麻烦,也很危险。
第一个动作是伽罗离去后,殷阁准备离开,发现四兽的踪迹,从空中俯冲下来闪避。但是从那么远的高空飞下来,垫子就那么点大,想落准都很难。而且就算落准了,不小心被横七竖八的钢丝绳刮到,也很容易受伤。工作人员七手八脚的给辛冉上装备,连武术指导袁贺也捏着一把汗,除了护膝与护肘,又找来护腿板,让给辛冉带上。
辛冉笑道:“行啦袁师傅,你这就给我绑成粽子了,再带上这个怎么做动作啊?不用带了啦!”
袁贺说:“别啊,带上吧,小心点好!”
“不用了……”
辛冉话还没说完,沈苏已经把护腿板接了过来,往辛冉面前一送,不容辩驳道:“带上。”
要搁平时,他让带,辛冉肯定就老实接过来了,偏是今天。辛冉把脖子一拧,“不带!”
沈苏看了看他,没有做声,直接俯身蹲下,撩起辛冉穿的战袍下摆,把护腿板塞了进去,还特别绑紧。
他一蹲下,周围的人就都有点茫然,辛冉直接就愣住了,顿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起来……”
“小心点。”
沈苏站起来看看辛冉,转身退开。
姚远遥遥的看着这一幕,心情有点复杂,用力揉了揉脸,也许辛冉说的是对的,沈苏对他确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为什么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这感觉更别扭了呢?!
每次就这个最管用!不管他因为什么生气,还是在意我的!辛冉喜滋滋的俯冲下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贯潇洒,也安稳的落在了垫子上。
就在众人都长舒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不知哪条钢丝绳刮到一块小石子,石头弹起来,飞快的击向辛冉。
“啊!”辛冉根本来不及躲闪,一声大叫,就抱着腿坐在了垫子上。
所有人都慌了神,一起往上拥。沈苏本来站得就远,刚一动,就被人群挡住了。他索性站在那里不动。
就在垫子边上的袁贺第一个翻身跳上来,拉开了辛冉的戏服下摆,见塑料盔甲碎了一块,顿时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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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这什么意思?辛冉不自觉的迅速看了一眼沈苏,又转头看姚远,犹豫道:“不用了吧,反正怎么也得两个人一把……”
姚远神情认真得强调,“辛冉,我的伞够大,你过来。”
“这……”
辛冉见沈苏只是茫然的看着他,想到上午姚远说的话,咬了咬嘴唇,反手把伞塞给沈苏,特意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伞确实有点小,你用吧。”
沈苏一怔,下意识去接伞,却抓到了辛冉的手。
“拿好。”辛冉转身走向姚远,雨水打在脸上,有点凉。
“沈苏!”
大风大雨里,他只穿着白衬衣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姚远的意思他看不懂,辛冉为什么这样他也不知道,但是沈苏的为人,他太了解了。路程一见这个情形,急忙冒着雨跟了上来。
姚远冲他们点点头,拉着辛冉,“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沈苏茫然的看着辛冉跟姚远的背影,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三个人同时用两把伞,或者一起走呢?难道朋友也具有排他性,还要非此即彼?
走出了一段路去,还没人说话,姚远看看辛冉,“你也知道这部戏,我的戏份不是很多,公司已经在帮我接洽新戏了,所以最近……可能忽略你了。”
辛冉笑,“没有,我的活动也多嘛,听猛子说,这两天又要请假上节目。”
然后,好像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辛冉想找话题,一时又找不到,只觉得有些尴尬,禁不住想起跟沈苏在一起时的情景。两个人可以为了一件感兴趣的小事一直说个不停,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也可以什么都不说。沈苏就那么安静的坐在一边,他则在一旁上网,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更不要说尴尬。
第二天,沈苏特意比往常来的更早了一些,然后,果不其然的,他看见辛冉跟姚远一起走了进来。
姚远看见沈苏,特意过来打招呼,“嗨,我们今天特意早起的,没想到还是你最早!”
沈苏微笑着回应,“嗨。”
跟在后面的辛冉一时没想出来该怎么招呼,机械的抬起手来。还没等他挥手,沈苏看了他一眼,转眸的瞬间,垂下头来,看不出悲喜,只约略看到睫毛扫出的两排阴影。辛冉忽然感觉口干舌燥,想说什么,却似乎无从谈起。
国庆期间,剧组的年轻人想到普天同庆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在放假,就他们还要赶拍,不免都情绪不高。
倪志宇笑呵呵的说:“下午都精神点,别的我不管,好歹把台词说对了,小说原作者来探班。”
下午辛冉去换了个戏服回来,就看见赵晓静跟个女孩子站一起,在和导演聊天。
他随口问姚远,“怎么,《风尚服饰》那个破杂志又来了,还要采访?!”
“什么杂志,那是小说原作者啊!”
“这么年轻?!”辛冉听倪志宇整天张格老师、张格老师的,还以为是个欧巴桑。他看着那个披头散发,带了个大黑框眼镜,穿着牛仔衬衣、藏蓝色亚麻长裙的女孩子,直接给下了个定义:文艺怪咖。
张格讨好的笑道:“大叔,你要的蔡东藩版《隋唐演义》,我给你找来了!”
倪志宇接来看看,“不是79版啊,还是想要你那版的。”
“大叔,那是我老爷子的,偷不出来给你!这个现在就很难找了,我跑遍了文化市场才翻出来的!”
“好了好了,沈苏在那边。”
“哎呀大叔,还是你了解我!晓静,走!”
辛冉眼看着张格拉着赵晓静跑去了沈苏候场的地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下意识的跟了过去。姚远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十分无聊,但想想辛冉,只能硬着头皮跟。
果然是国庆节!沈苏正被一堆小姑娘围着,紧张兮兮、动作僵硬的签名合影。辛冉扁了扁嘴,直接把刘志勇招呼过去赶客。
“啊啊啊!睫毛真的好长,好仙!一本满足!天哪,怎么可以这么好看?面圣有风险,探班需谨慎,我要死了!”
张格吐纳调息、整衣理发的试了三次,都不敢过去,终于泄气,拉着赵晓静偷偷的缩在花丛后面看。
赵晓静无语,“你说你,平时说要扑倒推倒闷倒拖走没你吵得凶的,这好不容易磨了导演大老远来了,居然都不敢过去,你到底要闹哪样?!”
“切,那敢情不是你爱豆!再说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上回是谁跟我哭了一晚上,就因为被辛冉怀疑来着?!”
“偶然……不要说啦!”
张格见一群粉丝都被“请”了出去,忽然生出了大无畏的决心,都阵亡了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啦!她猛地一拉赵晓静,“走!”
“额……那个……嗯……”
可等真到了跟前,张格又怂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沈苏正在认真的翻看剧本,忽然发现又有两个女孩子站自己面前,不由抬头看了看。
看来这家伙是指望不上了!张格只知道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站一边拧包带。赵晓静只得笑道:“苏哥,她是《神2》小说的原作者张格,也是你的粉丝,一直都很喜欢你。当时她听说剧组有意邀请您出演慕朝云,立即跟剧组表示,宁可不要版权费,也希望能够成功。苏哥,打扰您了,可不可以跟她签名合影?”
“奥,可以啊!原来你就是编剧,好年轻耶!”
“没有没有!”
不要版权费,也要请他……我次奥,这说得是人话嘛?!你再看她盯着沈苏那眼神,都恨不能放光了!这也是个女流氓,啊不!女色狼!辛冉两步就窜过去,“沈苏!还看剧本呢?这小说写得四六不通的,也怪不得你记不住!”
“嗯?!”张格一听就要暴走,拿手指偷偷指着辛冉直看赵晓静,这就是你爱豆?!
耿直boy!耿直boy!他无心的!赵晓静冲张格直作揖。
张格长舒出一口气,好吧,我冲你……我忍!
辛冉好像才看见她俩,故意说:“喂,这里工作场合,粉丝不能进来!”
“辛冉……”
一看见他赵晓静马上就紧张起来,说话都结巴了,“张格她、她也是编剧……”
“奥,编剧啊……”辛冉拖长了声调打量张格,“原来那云山雾罩的小说是你写的啊,真是太有才了,我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晓静,他又说我……张格委屈的看着赵晓静。
赵晓静无奈,轻声道:“他说你有才……”
辛冉得意的一笑,忽然伸手揽住沈苏的肩,“别看了,导演找你呢,咱们走!”
“啊喂!”张格终于爆发了,“你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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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沈苏也慌了,不顾一切的挤进来,急忙把辛冉的裤腿拽了出来,只见护腿板从中间整个裂开了。他倒吸一口冷气抽出来,见辛冉的小腿只有一个红印,才松了口气,把护腿板随手塞给辛冉,就转身走了。
“哎,你……”
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惦记那点事!辛冉刚看沈苏着急忙慌的冲进来,还以为那事就过去了呢,结果人看看没大事,扔下他又跑了!他想拉住沈苏,强大的惯性让他一时没站起身,身边的人七手八脚才把他拉起来,沈苏早没影了。
这天破天荒是一组先拍完,辛冉忍着瞌睡,专门等二组收工,堵到了沈苏。
沈苏正跟甘宁、苑丹丹计划着去吃宵夜,还有路程等人。
辛冉吸吸鼻子,直接过去走到沈苏面前,双手特别拽的插兜里,“说两句话。”
“哎,你拉我干什么……”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知道,辛冉说得是沈苏,几个人互相看看,甘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刚想挽袖子,就被苑丹丹拉走了。
沈苏站定,就那么看着辛冉。
“额,今天下午谢谢你啊……”
“不用,换别人我也会提醒他注意安全。”
但是换别人你会亲自帮他带护具吗?!辛冉想回他,还是把这句话硬咽下去了,“其实,我不是想说这个……那天的事,我也挺为难的……”
沈苏淡淡道:“什么事?”
“好了,你别装了嘛……”
沈苏挑眉看着辛冉,辛冉马上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是说咱俩就别打太极了,就姚远嘛!”
“哦,是说这个,就是你跟他一起走了而已,你们本来也是这样吧,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听我解释,呐,就好比家里来了客人,碗筷不够嘛,那一定会让客人先吃,亲人等着,对不对?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是我的意思你懂的哈?就是我觉得,我们更亲……更好一点嘛!”
沈苏定定看着辛冉,“哦,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但是我只知道,当时你放开了我,选择跟他一起走。”
“哎,沈苏,你不能这样说,朋友不能这样去比较……”
“但这是事实。”
“那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想,我就无话可说了!”
两人不欢而散,沈苏先走了,辛冉留在原地抓了半天头发,却没发现站在阴影中的姚远。
四年同窗,无话不谈,我一直以为是志同道合的兄弟。原来,我们这种,只是客情吗?!姚远自嘲的一笑,悄然消失了。
这天辛冉的经纪人许芳赶到剧组,代表公司请假。因为晚上,辛冉要跟沈苏去参加申城卫视一个娱乐节目的录制,两个导演又黑脸了。
许芳微笑着解释,“倪导,《男过美人关》这节目现在收视率很高,节目形式也适合展示他们两个的个人素质,是一次很好的宣传,麻烦你通融下吧。”
张成龙笑道:“行了,反正是公司的安排,我们明白,去吧!”
这几天沈苏很少跟辛冉说话,就算辛冉主动找他,也只有必要性工作交流,比如讨论某些情节的处理方式才说两句,也是尽量简短。所以沈苏接到通知以后,一直以为就是一般的采访,看见节目单和介绍,才慌了,终于主动拉住辛冉,“这个……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辛冉看看他,公事公办道:“可以啊,你自己去跟穆总说,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拉来的咱们剧组的专场!”
“哦……”沈苏听着他的口气跟平时不同,估计他可能生气了,嘟了嘟嘴,“那必须两个人都要挑战吗?”
“这倒不是,可以一个人为主,也可以一人一半。”
“那能不能以你为主啊?辛冉,这种形式,我真的不行啦!”
“可以啊,那你求我!”
沈苏尴尬的挠挠头,双手合十,“拜托!”
辛冉偷笑,还治不了你!“呐,我有条件的,今晚你开车……”
“好呀!”
“你先别着急答应,我还没说完呢!你吃过我做的两次饭了,晚上你下厨啊!”
“你……你想吃什么?太难的我怕学不会……”
“没关系,如果你做的不好吃呢,我们可以继续再练,直到我满意为止!”
“哈?”沈苏不自觉的咬了咬指甲,“那你一直说不好吃,岂不是没完没了?!那、那不行……”
“奥,不行啊?那反正一共九关,我们一人一半,到最后猜拳啦!你看看人家美女这些名头,啤酒姐、健身姐、百科姐、麦霸姐、诗词姐、腕力王、摔跤王、村花妹、小艾老师,一听就好厉害的样子,其实我自己也来不了这么多啊!”
沈苏眼睛闪闪的看着他,“辛冉,不要嘛……人家真的不擅长!你上去闯关,我帮你加油好不好?!”
又来这套……辛冉撇嘴,“之前是谁为了一点小事不理我的?”
“哪有啊?!”
“知道你也不会做菜。”辛冉想了想,“呐,来给我亲一下,今晚九关我全包啦……”
沈苏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哎哎哎!”辛冉急忙拉住他,“跟你开玩笑的嘛!就做一次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说好吃的,行了吧?!”
沈苏白了他一眼,把车钥匙扔过去,“那还是你开车!”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辛冉无奈,“好吧……”
两人开车回申城,下午才赶到现场,栏目组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又大致介绍了一下流程。等观众基本坐满,主持人阿贝换好衣服就开始录制了。
“欢迎各位来到《男过美人关》的录制现场,我是主持人阿贝。今天呢,我们有三位特别来宾。这两位是来自《神魔传说2》剧组的主演辛冉跟沈苏,欢迎他们的到来……”
场记领完掌,阿贝继续道:“他们也是今天开场的挑战者,那么,还有一位嘉宾呢?她会替我们有事没能来到现场的一位美女关主守擂。至于她是谁呢,等会大家就知道了。”
《男过美人关》的规则是,共有九关,挑战者先选择武关,文关,然后抽签选出需要挑战的项目,每过一关,既可选择相应奖品,通过七关既为挑战成功,获得五万元通关大奖;一关失败,可以换关重来,连续两关挑战失败,便被淘汰。
阿贝上前询问道:“那么两位是由谁先来挑战呢?”
沈苏转头期待的看着辛冉,一副星星眼状。
辛冉拍拍沈苏的背,看起来很无奈的笑,“很明显是我来啦,这都是命啊!”
阿贝看看辛冉,又看看沈苏,忍不住笑道:“好,辛冉来挑战,那你要选择武关还是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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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我哪样啊?!”
“你……”张格下意识的指着他搭在沈苏肩上的手。
“你说这个啊,奥……我也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
辛冉转而搂住沈苏的腰,“我们去拍戏了张格老师,回见!”
“他……他竟然!”这种就应该拉去把爪子剁掉!剁掉!张格暴走道:“辛冉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对不起啊,张格老师。”
姚远走过来,认真的点一点头,转身走了,看都没看辛冉的方向。
走出一段距离,沈苏就推开了辛冉,“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编剧开这种玩笑。”
“我没跟她开玩笑,她写得是不好嘛,实话实说而已!”辛冉看沈苏的脸色不太好,“呐,其实她写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我就看不惯这种二十八线写手,还想跟你套近乎!”
沈苏看了他一眼,没做声。两个人默默往回走,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不同,辛冉却觉得气氛有点两样,他犹豫道:“你……是不是生气了?不是今天,我是说昨天……”
沈苏顿了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天、明天的。”
说是这样说,然而辛冉觉得,只怕他还是介意的。
“一组在那边,我先过去了。”沈苏冲他点个头,转身去了二组的场地。
又来了!看这口气,我就说他介意嘛!辛冉现在多少知道他的脾气,没有跟上去解释,但是心里很别扭。
“辛冉!”姚远看到他们又一起走回来,虽然心里已经很烦,但想到多年兄弟,为了辛冉,也只得硬撑。他沉声道:“你为什么那么说编剧?写的好不好,是你应该评论的吗?!”
多大点事,一个两个都这么说!辛冉没好气道:“她那小说为了虐而虐,整盆狗血倒下去,我就说个实话怎么了?!”
“你少跟我扯淡,难道不是因为那个小编剧跑去找沈苏?!先是制片方,再来是导演,后来还有穆总,现在又是编剧,你还要为了沈苏给自己惹多少事?你为什么要那么维护他?!”
“作为朋友,互相扶持,难道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吗?!”
“应该个屁,你欠他的吗?给自己惹这么多事!朋友就是朋友,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一个人一直迁就另一个!你那都已经不是迁就了,你根本就是在讨好他!而且,你根本毫不顾忌,知不知道那些行为会给你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啊?!”
辛冉一听就火了,“姚远,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你们……我……”姚远差点冲口而出,但是他明白,心理暗示是种非常强大的力量,有些话,绝对不能说,说出来只会更加麻烦。“我只是看不惯,你为了他一再伤害自己的利益,而他却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一切付出,好像理所应当一样,凭什么啊?!”
“姚远!”原来他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辛冉马上觉得他刚才的话说得有点冲,忙拉着他恳切道:“呐,有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话糙理不糙啦!我们这么多年,肯定比较好嘛,你在这个位置上,那就容易只注意我的付出,没看到他维护我。真的,那次跟新航的吴胖子吃饭,是他先帮我挡酒的。之前我无缘无故离开剧组,明明不关他的事,却是他揽上身,整个帮我扛下来……”
“他整个帮你扛下来……”姚远抹了一把脸,笑道:“我也在剧组,你说都是他……好好好,他什么都好,算我枉做小人行了吧!”
“姚远,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远甩开辛冉,转身就走了。
于是,一个沈苏是这样,别别扭扭的。莫名其妙,姚远也离他八丈远了,不知道到底是生哪门子气!辛冉决定由易到难,然而凑过去,姚远绷着脸横眉冷对。辛冉试了试,不行就算了。他耸耸肩,这个年头啊,不光女孩,男孩的心思你也别猜!拉倒,就当最近命犯天煞孤星……
下午又有场重头的打戏,是第一世神帝殷阁与魔尊伽罗激战,两人都受了伤,伽罗离去后,魔界的四兽饕餮、混沌、穷奇、梼杌围攻殷阁,殷阁一一杀死四兽后,力竭而死。
因为是顶级战力的群打戏,五个人时常同时出现在镜头里,为了符合身份,动作还都设计的很难,所以拍起来非常麻烦,也很危险。
第一个动作是伽罗离去后,殷阁准备离开,发现四兽的踪迹,从空中俯冲下来闪避。但是从那么远的高空飞下来,垫子就那么点大,想落准都很难。而且就算落准了,不小心被横七竖八的钢丝绳刮到,也很容易受伤。工作人员七手八脚的给辛冉上装备,连武术指导袁贺也捏着一把汗,除了护膝与护肘,又找来护腿板,让给辛冉带上。
辛冉笑道:“行啦袁师傅,你这就给我绑成粽子了,再带上这个怎么做动作啊?不用带了啦!”
袁贺说:“别啊,带上吧,小心点好!”
“不用了……”
辛冉话还没说完,沈苏已经把护腿板接了过来,往辛冉面前一送,不容辩驳道:“带上。”
要搁平时,他让带,辛冉肯定就老实接过来了,偏是今天。辛冉把脖子一拧,“不带!”
沈苏看了看他,没有做声,直接俯身蹲下,撩起辛冉穿的战袍下摆,把护腿板塞了进去,还特别绑紧。
他一蹲下,周围的人就都有点茫然,辛冉直接就愣住了,顿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起来……”
“小心点。”
沈苏站起来看看辛冉,转身退开。
姚远遥遥的看着这一幕,心情有点复杂,用力揉了揉脸,也许辛冉说的是对的,沈苏对他确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为什么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这感觉更别扭了呢?!
每次就这个最管用!不管他因为什么生气,还是在意我的!辛冉喜滋滋的俯冲下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贯潇洒,也安稳的落在了垫子上。
就在众人都长舒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不知哪条钢丝绳刮到一块小石子,石头弹起来,飞快的击向辛冉。
“啊!”辛冉根本来不及躲闪,一声大叫,就抱着腿坐在了垫子上。
所有人都慌了神,一起往上拥。沈苏本来站得就远,刚一动,就被人群挡住了。他索性站在那里不动。
就在垫子边上的袁贺第一个翻身跳上来,拉开了辛冉的戏服下摆,见塑料盔甲碎了一块,顿时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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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想了想,“我这人呢,比较喜欢挑战,那我选不擅长的吧,选武关。”
辛冉抽中了腕力王,关主是个看起来非常高大强壮的年轻女人。
沈苏有点担心道:“呐,你小心点,这上面说那人是全国腕力王比赛冠军!”
“放心啦!”辛冉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还能连女的都掰不过?!”
谁知一上手辛冉就蒙了,尼玛,那是手吗?咋么跟钳子似得?尼玛,这是女人吗?比某人还爷们呢……不过,那我也不能输啊!
他看了一眼沈苏,真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总算掰过去了。
阿贝过来请辛冉选奖品,沈苏遥遥对辛冉竖起大拇指,辛冉冲沈苏吹了个口哨,“你去吧。”
这什么剧组,男一跟男二这么好?活他干,奖让人家选?!跨地区,不是一个公司的,这种情况,换别家别说男一男二、女一女二之间,就是男女主有时候还斗得你死我活呢!现在还有这种事,没听说过啊!阿贝不禁仔细看了一眼沈苏,吆,上节目竟然是素颜来的,那这颜值是真高,就是自带紧张气场是怎么回事?!
奖品是个九宫格,沈苏随便选了他的幸运数字“7”,是一家珠宝公司赞助的纯金小牛吊坠。
沈苏接来直接递给辛冉,“呐。”
“嗯?还是我的属相,正好,明年就是本命年了,回去拿个红绳挂上,辟邪……”
沈苏瞪大眼睛,“这么巧?”
“是啊,就这么巧!”辛冉摊摊手,看着沈苏,“当牛做马的命啊!”
沈苏想到自己好像又欺压人家,忍不住笑了。
第二关辛冉又选了武关,这一次是喝一瓶啤酒只需要9秒钟的啤酒姐。可是,道具摆上来,并不是啤酒,而是每人七大杯可乐。
“哎,这回你说不定得背我回去了!”
辛冉正大呼倒霉的跟沈苏调侃,看见摆上来的可乐,脸色一下就变了,看着那大大的纸杯,禁不住头上冒汗,捏的指节发白。
阿贝见辛冉迟迟不过来,上前道:“辛冉,你刚才的表现很好,过来继续挑战啊!”
辛冉,加油,反正你也不是没有喝过了!辛冉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这一项的比赛规则是30秒内喝掉可乐较多的一方胜利,“预备,开始计时!”
辛冉刚端起纸杯,忽然有人伸手抢过了他手中的杯子,“辛冉,这一次,我替你喝。我希望,下一次,你能自己来。”
辛冉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沈苏……”
“别耽误我比赛!”
“等一下!”
穿着清凉的啤酒姐不乐意了,“主持人,这还可以临时换人吗?!”
其实节目规则,本来确实只能一人上场,不过他们反正是合作宣传,人也不是冲着奖金去的,便破例以一人为主,一人为辅。阿贝解释了一下,重新开始。
沈苏仰头把那杯可乐喝了下去。啤酒喝过多次,节目组为求新鲜,临时调整了比赛内容,因为谁都没练过喝可乐,沈苏反而没有明显落到下风,他跟啤酒姐的进度都差不多。只是刚开始时候不觉得,喝得越快越多,气泡就不停的冒上来,在胃里咣咣的晃荡,直想打嗝。
“沈苏,要不咱们认输吧……”
沈苏把辛冉后半句硬生生瞪了回去,“少废话!”
于是辛冉只能看着沈苏一点技巧也没有,傻乎乎的往下灌可乐。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头一次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克服这个毛病。并且,所有跟那七天有关的心魔,他统统都应该克服。
沈苏喝到第四杯的时候,不小心呛了一下,啤酒姐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沈苏下来冲辛冉吐吐舌头,“抱歉,这回没有奖品了!”
“过来抱抱!”
一脸勉强还要强装微笑……辛冉轻轻把沈苏拢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很棒了!你已经很棒了!”
辛冉接下来选了文关,抽中了诗词姐。谁知大屏幕一开,他就看着那丫头面熟,咦?这不是那个怪咖嘛!
张格冲辛冉挑衅的一昂下巴,来战!
辛冉伸出大拇指指指自己,抬手往地下一挥,怕你啊,划出道来吧!
阿贝介绍道:“这位紫色偶然小姐,就是《神魔传说2》剧组的编剧,这也是一场内战啦!但是,我相信两位绝不会留手的,是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那当然!”
沈苏有点蒙,悄悄问辛冉,“紫色偶然……那是什么?”
辛冉嗤笑道:“估计是笔名吧,看这能装的,我还蓝色妖姬嘞!”
阿贝接着问道:“我们的诗词接龙呢,有两种方式,一是诗词姐说上句,挑战者答下句,一共五组,每组七句,可以跳过,答对二十五句就算挑战成功。还有一种是,我出第一句,最后一个字,作为下句第一个字,两位首轮抢答,然后轮流来接。十五秒计时,接不出来的那位肯定就输啦!我个人感觉呢,是第二种比较难,不知两位要怎么选择?”
辛冉冲张格一招手,“女士优先吧。”
张格看看辛冉,“那就选难的吧!同音不同字也可以的是吗?”
阿贝点头,“可以。”
“等等。”辛冉笑道:“既然选了难得,咱们不如就彻底一点,同字来接,不同字也算输!”
“这……”有些字特别难,张格看了看辛冉,而且这小子特别坏!
辛冉看张格迟疑,“怎么,不敢,怕输啊?你都是编剧啦,那肯定文学‘造纸’很深的,我这是给你机会赢我啊!”
妈的,挑衅!张格气道:“怕你啊,来就来!”
“奥,这就是诗词接龙的最高难度了!”阿贝带头鼓掌道:“呐,两位真是毫不留情,一心要为观众贡献一场精彩的比赛啊!那我先来随机抽取句子,来让我们看大屏幕。”
沈苏不自觉的握拳看着辛冉,“加油!”
辛冉笑着拍拍沈苏的手背,“安啦!比这个我在学校里从来没输过。”
“奥,有了,第一句是,两位听好了,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开始!”
张格咬牙切齿的看着辛冉放在沈苏手背上的爪子,辛冉的抢答器先响了,“明月几时有。先打打和平球,活跃一下气氛,昂,张……偶然老师!”
谁跟你打和平球!张格直接说:“有弟皆分散。”
辛冉飞快的接道:“散作满河星。”
“星离雨散不终朝。”
“嘿嘿嘿……”辛冉扭头看了一眼沈苏,往观众席上做了个飞吻动作,在十五秒的倒计时响起时,才说道:“朝-辞-白-帝-彩-云-间。”
这人……沈苏不自然的低下头。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张格说完又后悔了,尼玛,嘴太快!当然是“滑”字比较难!
辛冉笑道:“难将一人手,掩得天下目。承让,其实滑也不难。”
“目断故园人不至,松醪一醉与谁同。”张格暗自懊恼,尼玛,嘴又快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识路牛羊不用牵,下来群饮碧溪边。”
辛冉想了想,坏笑道:“边邑无遗堵。”
这个有点难了……张格想了一下,才整出句很生僻的来道:“堵阔巉岩齐石壁。”
“壁破风生屋。”
“屋上松风吹急雨。”
“雨足郊原草木柔。”
“柔肠一寸愁千缕。”
“缕金衣新换。”
“换了浅斟低唱。”
“唱高知和寡。”
“寡妇起彷徨。”
两人噼里啪啦来了一大串,观众已经开始自发鼓掌了。
辛冉一皱眉,这个才是真难了……他迟疑了一下,硬凹了一句,“徨……徨徨所欲,来到此间。”
张格飞快道:“间有梦,叹西楼明月。”
“月明星稀。”
“稀星点银砾,残月堕金环。”
“环肥依旧?”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家书抵万金。”
“金石刻画臣能为。”
“为君翻作琵琶行。”
“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枝间新绿一重重。”
“重门深锁无寻处。”
“处分适兄意。”
“意恐迟迟归。”
又是一大串,阿贝也开始带头鼓起掌来。
归期千载鹤,归时不觉夜……不,这些都赢不了……哎,有了!张格笑道:“归奏丹墀左。”
左……这个也有点难。有了,左降通州十日迟……不,这句不行,咦,啊哈哈哈!辛冉忽然想到一句冷门的,嘚瑟的吐吐舌头,一字一顿道:“左-宦-登-吴-岫,山由岫,邢岫烟的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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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沈苏也慌了,不顾一切的挤进来,急忙把辛冉的裤腿拽了出来,只见护腿板从中间整个裂开了。他倒吸一口冷气抽出来,见辛冉的小腿只有一个红印,才松了口气,把护腿板随手塞给辛冉,就转身走了。
“哎,你……”
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惦记那点事!辛冉刚看沈苏着急忙慌的冲进来,还以为那事就过去了呢,结果人看看没大事,扔下他又跑了!他想拉住沈苏,强大的惯性让他一时没站起身,身边的人七手八脚才把他拉起来,沈苏早没影了。
这天破天荒是一组先拍完,辛冉忍着瞌睡,专门等二组收工,堵到了沈苏。
沈苏正跟甘宁、苑丹丹计划着去吃宵夜,还有路程等人。
辛冉吸吸鼻子,直接过去走到沈苏面前,双手特别拽的插兜里,“说两句话。”
“哎,你拉我干什么……”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知道,辛冉说得是沈苏,几个人互相看看,甘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刚想挽袖子,就被苑丹丹拉走了。
沈苏站定,就那么看着辛冉。
“额,今天下午谢谢你啊……”
“不用,换别人我也会提醒他注意安全。”
但是换别人你会亲自帮他带护具吗?!辛冉想回他,还是把这句话硬咽下去了,“其实,我不是想说这个……那天的事,我也挺为难的……”
沈苏淡淡道:“什么事?”
“好了,你别装了嘛……”
沈苏挑眉看着辛冉,辛冉马上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是说咱俩就别打太极了,就姚远嘛!”
“哦,是说这个,就是你跟他一起走了而已,你们本来也是这样吧,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听我解释,呐,就好比家里来了客人,碗筷不够嘛,那一定会让客人先吃,亲人等着,对不对?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是我的意思你懂的哈?就是我觉得,我们更亲……更好一点嘛!”
沈苏定定看着辛冉,“哦,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但是我只知道,当时你放开了我,选择跟他一起走。”
“哎,沈苏,你不能这样说,朋友不能这样去比较……”
“但这是事实。”
“那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想,我就无话可说了!”
两人不欢而散,沈苏先走了,辛冉留在原地抓了半天头发,却没发现站在阴影中的姚远。
四年同窗,无话不谈,我一直以为是志同道合的兄弟。原来,我们这种,只是客情吗?!姚远自嘲的一笑,悄然消失了。
这天辛冉的经纪人许芳赶到剧组,代表公司请假。因为晚上,辛冉要跟沈苏去参加申城卫视一个娱乐节目的录制,两个导演又黑脸了。
许芳微笑着解释,“倪导,《男过美人关》这节目现在收视率很高,节目形式也适合展示他们两个的个人素质,是一次很好的宣传,麻烦你通融下吧。”
张成龙笑道:“行了,反正是公司的安排,我们明白,去吧!”
这几天沈苏很少跟辛冉说话,就算辛冉主动找他,也只有必要性工作交流,比如讨论某些情节的处理方式才说两句,也是尽量简短。所以沈苏接到通知以后,一直以为就是一般的采访,看见节目单和介绍,才慌了,终于主动拉住辛冉,“这个……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辛冉看看他,公事公办道:“可以啊,你自己去跟穆总说,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拉来的咱们剧组的专场!”
“哦……”沈苏听着他的口气跟平时不同,估计他可能生气了,嘟了嘟嘴,“那必须两个人都要挑战吗?”
“这倒不是,可以一个人为主,也可以一人一半。”
“那能不能以你为主啊?辛冉,这种形式,我真的不行啦!”
“可以啊,那你求我!”
沈苏尴尬的挠挠头,双手合十,“拜托!”
辛冉偷笑,还治不了你!“呐,我有条件的,今晚你开车……”
“好呀!”
“你先别着急答应,我还没说完呢!你吃过我做的两次饭了,晚上你下厨啊!”
“你……你想吃什么?太难的我怕学不会……”
“没关系,如果你做的不好吃呢,我们可以继续再练,直到我满意为止!”
“哈?”沈苏不自觉的咬了咬指甲,“那你一直说不好吃,岂不是没完没了?!那、那不行……”
“奥,不行啊?那反正一共九关,我们一人一半,到最后猜拳啦!你看看人家美女这些名头,啤酒姐、健身姐、百科姐、麦霸姐、诗词姐、腕力王、摔跤王、村花妹、小艾老师,一听就好厉害的样子,其实我自己也来不了这么多啊!”
沈苏眼睛闪闪的看着他,“辛冉,不要嘛……人家真的不擅长!你上去闯关,我帮你加油好不好?!”
又来这套……辛冉撇嘴,“之前是谁为了一点小事不理我的?”
“哪有啊?!”
“知道你也不会做菜。”辛冉想了想,“呐,来给我亲一下,今晚九关我全包啦……”
沈苏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哎哎哎!”辛冉急忙拉住他,“跟你开玩笑的嘛!就做一次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说好吃的,行了吧?!”
沈苏白了他一眼,把车钥匙扔过去,“那还是你开车!”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辛冉无奈,“好吧……”
两人开车回申城,下午才赶到现场,栏目组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又大致介绍了一下流程。等观众基本坐满,主持人阿贝换好衣服就开始录制了。
“欢迎各位来到《男过美人关》的录制现场,我是主持人阿贝。今天呢,我们有三位特别来宾。这两位是来自《神魔传说2》剧组的主演辛冉跟沈苏,欢迎他们的到来……”
场记领完掌,阿贝继续道:“他们也是今天开场的挑战者,那么,还有一位嘉宾呢?她会替我们有事没能来到现场的一位美女关主守擂。至于她是谁呢,等会大家就知道了。”
《男过美人关》的规则是,共有九关,挑战者先选择武关,文关,然后抽签选出需要挑战的项目,每过一关,既可选择相应奖品,通过七关既为挑战成功,获得五万元通关大奖;一关失败,可以换关重来,连续两关挑战失败,便被淘汰。
阿贝上前询问道:“那么两位是由谁先来挑战呢?”
沈苏转头期待的看着辛冉,一副星星眼状。
辛冉拍拍沈苏的背,看起来很无奈的笑,“很明显是我来啦,这都是命啊!”
阿贝看看辛冉,又看看沈苏,忍不住笑道:“好,辛冉来挑战,那你要选择武关还是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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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东西往往不是叫人心安,而是要叫人稍稍有些不安。且这不安如影随形,一直都在。)
我次奥、我次奥!张格听了这个简直一口老血,尼玛这个字,他也太黑了!她气道:“就这句你能接吗?!”
“三、二、一,时间到!”阿贝笑道:“祝贺辛冉同学闯关成功!”
辛冉得意的笑道:“我也不能,但是谁叫你没说个这样的呢,反正我赢了!”
“哇塞!”
沈苏不自觉的猛拍了几下辛冉的胳膊,才眨着星星眼,双手托腮看着辛冉,“你太厉害了!好多句子的字我都认不全,比如刚才那个什么……岫!如果不放在《红楼梦》里看,我根本都不认识!”
辛冉伸手揽上沈苏的肩,瞬间回血,“那当然,不要太崇拜哥,小心爱上我!”
“哼!”又搭又搭!张格看着辛冉嘚瑟的不行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沈苏微笑着冲张格挥了挥手,目光一闪,“那位编剧也很厉害的呢!”
“切!”辛冉心中警铃大作,直接来了句,“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这晚辛冉自带血站,大杀四方,后面连下几关,真的拿到了奖金。电视台为了好看,全是五元一捆的,居然也有一大箱。
“苏……苏哥……”
“我们先走了,还得去存钱呢,回见!”
张格期期艾艾的凑过来,还没说句混沌话,辛冉跟被鬼追得一样,拖着沈苏就走,沈苏只得回头与张格挥了挥手。
辛冉把车开回来,两人带着奖金上车了。“今天还早,又有奖金,正好回申城了,优待你一下,不做饭了。想吃什么,哥带你去!”
“切!”沈苏笑道:“说什么呢,你赢了也不能就比我大了!”他低头看看拎着的箱子,“这个得存上吧,哪有大晚上拎着几万现金到处走的!”
“黑灯瞎火上哪找银行去,还有人敢劫我?明天再说吧!哎,对了,给你看这个,嘿嘿嘿……”
沈苏接过本期刊,见封面是既有辛冉也有自己,诧异道:“这有什么好看?”
“你看这里!”
辛冉单手握方向盘,腾出只手来,抓着沈苏的手翻开一页,只见硕大的标题写着:辛家兄弟颜值高,可组团出道,背后人更比花娇。配的是他拍的辛家三兄弟的照片,还有他拍摄这张照片时的情景以及之前的剧照。
沈苏尴尬的摸摸鼻子,“这都写得什么嘛!”
“就这个吧!”辛冉把车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我觉得写得很好啊,纯粹写实,一点都没夸张……”
沈苏白了他一眼,顺手把箱子塞给他,“看你就闲得!”
吃着饭,辛冉就开始预谋,故意托腮看这沈苏,“太累了,不跑来跑去了。今天……嘿嘿嘿,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沈苏正喝着水,听见这个差点喷了,瞥了他一眼,“看哪里近。”
“有道理,这是最佳解决方案,虽然我觉得轮流也不错,嘿嘿嘿……”
沈苏无语,索性装作听不出这话有什么歧义。他吃着生鱼片,就觉得胃里很难受,好像在咣当、咣当的响,一个劲的往上翻腾。他不想给辛冉知道,去洗手间吐了一回,回来也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但是辛冉马上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没事,今天跑来跑去,可能有点累吧。”
“那咱们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家日料店不像上次的那么高档,人不少,因为过了饭点,也没要到包间。沈苏又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还带墨镜,总有些女孩子不停的向这边张望。
随着《神魔传说1》的持续热播,辛冉现在再出来已经不敢摘墨镜了,想用眼神杀死她们也不行,着实郁闷。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心里就特别不踏实呢?!
辛冉偷偷看了一眼沈苏,即是现在脸色不太好,精致的五关也依然显出一种苍白、羸弱的美,那什么沈约、卫玠、韩子高,都是照着他写的吧?!
哎,为什么最在意的人,最好的东西,往往不是叫人心安,而是要叫人稍稍有些不安呢?!且这种不安如影随形,一直都在。
经过辛冉的“精密”分析,沈苏住的地方稍微近一些,匆匆吃完饭就开去了老城区。其实是因为,他更喜欢窝在沈苏的小屋里,噪杂拥挤老旧的弄堂,反而给人一种更有人气、更踏实温暖的感觉。
回到家,还不到平时休息的时间,再说胃里还在搅来搅去,也没法睡,沈苏就习惯性的开始看电视。
我天!长得那么仙的人,居然有这么接地气的爱好!辛冉觉得无聊,“这么烂俗的剧有什么好看?再说你整天拍还不腻,还要看电视?我在家里都不想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不会啊,这样不是可以很直观的看到别人的表演吗?如果你觉得不好,可以换节目嘛!这是我刚入行时,一位老师教的方法,我觉得还蛮有用的啊。可能你们科班的觉得无所谓,不过我们就需要各种方法,来随时随地恶补演技了。”
辛冉听得有点点心疼,“那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嘛!不要看了,陪我玩吧!你家里有没有装游戏?”
沈苏还拿着遥控器,“辛冉,要不你去那边架子上找本书看看吧……”
“哎吆,好用功哦!有的人长得好,天赋好,还努力,上天生你们这样的人,就是为了衬托我们这种人的不思进取、混吃等死的吧?!”
听他说话怪怪的,沈苏并不接话,只是转头看着辛冉。
与他对视,辛冉从来就没赢过,瞬间败下阵来,撇了撇嘴,去翻书了。书架上堆得满满的,各种戏剧专业书籍,诗词集,居然还有几本经书,最上面一本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我天,辛冉石化三十秒,把那本薄薄的经书甩得哗哗作响,“你看这个干什么?别演个戏再疯魔了!”
“哦……”沈苏随口道,“我总要知道那些台词是什么意思吧,不然大段的经文让我怎么背?”
您老真是神一样的存在,拍个戏还要研究下宗教信仰,i服y!不过……辛冉一本正经道:“意志力不太坚定的人,最好不要阅读宗教跟哲学方面的书籍。”
沈苏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说法,奇道:“为什么?”
辛冉刚想再嘚瑟一下他深厚的文学‘造纸’,一转头就看见沈苏脸色煞白的冲去了洗手间。“哎……你、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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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想了想,“我这人呢,比较喜欢挑战,那我选不擅长的吧,选武关。”
辛冉抽中了腕力王,关主是个看起来非常高大强壮的年轻女人。
沈苏有点担心道:“呐,你小心点,这上面说那人是全国腕力王比赛冠军!”
“放心啦!”辛冉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还能连女的都掰不过?!”
谁知一上手辛冉就蒙了,尼玛,那是手吗?咋么跟钳子似得?尼玛,这是女人吗?比某人还爷们呢……不过,那我也不能输啊!
他看了一眼沈苏,真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总算掰过去了。
阿贝过来请辛冉选奖品,沈苏遥遥对辛冉竖起大拇指,辛冉冲沈苏吹了个口哨,“你去吧。”
这什么剧组,男一跟男二这么好?活他干,奖让人家选?!跨地区,不是一个公司的,这种情况,换别家别说男一男二、女一女二之间,就是男女主有时候还斗得你死我活呢!现在还有这种事,没听说过啊!阿贝不禁仔细看了一眼沈苏,吆,上节目竟然是素颜来的,那这颜值是真高,就是自带紧张气场是怎么回事?!
奖品是个九宫格,沈苏随便选了他的幸运数字“7”,是一家珠宝公司赞助的纯金小牛吊坠。
沈苏接来直接递给辛冉,“呐。”
“嗯?还是我的属相,正好,明年就是本命年了,回去拿个红绳挂上,辟邪……”
沈苏瞪大眼睛,“这么巧?”
“是啊,就这么巧!”辛冉摊摊手,看着沈苏,“当牛做马的命啊!”
沈苏想到自己好像又欺压人家,忍不住笑了。
第二关辛冉又选了武关,这一次是喝一瓶啤酒只需要9秒钟的啤酒姐。可是,道具摆上来,并不是啤酒,而是每人七大杯可乐。
“哎,这回你说不定得背我回去了!”
辛冉正大呼倒霉的跟沈苏调侃,看见摆上来的可乐,脸色一下就变了,看着那大大的纸杯,禁不住头上冒汗,捏的指节发白。
阿贝见辛冉迟迟不过来,上前道:“辛冉,你刚才的表现很好,过来继续挑战啊!”
辛冉,加油,反正你也不是没有喝过了!辛冉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这一项的比赛规则是30秒内喝掉可乐较多的一方胜利,“预备,开始计时!”
辛冉刚端起纸杯,忽然有人伸手抢过了他手中的杯子,“辛冉,这一次,我替你喝。我希望,下一次,你能自己来。”
辛冉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沈苏……”
“别耽误我比赛!”
“等一下!”
穿着清凉的啤酒姐不乐意了,“主持人,这还可以临时换人吗?!”
其实节目规则,本来确实只能一人上场,不过他们反正是合作宣传,人也不是冲着奖金去的,便破例以一人为主,一人为辅。阿贝解释了一下,重新开始。
沈苏仰头把那杯可乐喝了下去。啤酒喝过多次,节目组为求新鲜,临时调整了比赛内容,因为谁都没练过喝可乐,沈苏反而没有明显落到下风,他跟啤酒姐的进度都差不多。只是刚开始时候不觉得,喝得越快越多,气泡就不停的冒上来,在胃里咣咣的晃荡,直想打嗝。
“沈苏,要不咱们认输吧……”
沈苏把辛冉后半句硬生生瞪了回去,“少废话!”
于是辛冉只能看着沈苏一点技巧也没有,傻乎乎的往下灌可乐。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头一次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克服这个毛病。并且,所有跟那七天有关的心魔,他统统都应该克服。
沈苏喝到第四杯的时候,不小心呛了一下,啤酒姐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沈苏下来冲辛冉吐吐舌头,“抱歉,这回没有奖品了!”
“过来抱抱!”
一脸勉强还要强装微笑……辛冉轻轻把沈苏拢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很棒了!你已经很棒了!”
辛冉接下来选了文关,抽中了诗词姐。谁知大屏幕一开,他就看着那丫头面熟,咦?这不是那个怪咖嘛!
张格冲辛冉挑衅的一昂下巴,来战!
辛冉伸出大拇指指指自己,抬手往地下一挥,怕你啊,划出道来吧!
阿贝介绍道:“这位紫色偶然小姐,就是《神魔传说2》剧组的编剧,这也是一场内战啦!但是,我相信两位绝不会留手的,是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那当然!”
沈苏有点蒙,悄悄问辛冉,“紫色偶然……那是什么?”
辛冉嗤笑道:“估计是笔名吧,看这能装的,我还蓝色妖姬嘞!”
阿贝接着问道:“我们的诗词接龙呢,有两种方式,一是诗词姐说上句,挑战者答下句,一共五组,每组七句,可以跳过,答对二十五句就算挑战成功。还有一种是,我出第一句,最后一个字,作为下句第一个字,两位首轮抢答,然后轮流来接。十五秒计时,接不出来的那位肯定就输啦!我个人感觉呢,是第二种比较难,不知两位要怎么选择?”
辛冉冲张格一招手,“女士优先吧。”
张格看看辛冉,“那就选难的吧!同音不同字也可以的是吗?”
阿贝点头,“可以。”
“等等。”辛冉笑道:“既然选了难得,咱们不如就彻底一点,同字来接,不同字也算输!”
“这……”有些字特别难,张格看了看辛冉,而且这小子特别坏!
辛冉看张格迟疑,“怎么,不敢,怕输啊?你都是编剧啦,那肯定文学‘造纸’很深的,我这是给你机会赢我啊!”
妈的,挑衅!张格气道:“怕你啊,来就来!”
“奥,这就是诗词接龙的最高难度了!”阿贝带头鼓掌道:“呐,两位真是毫不留情,一心要为观众贡献一场精彩的比赛啊!那我先来随机抽取句子,来让我们看大屏幕。”
沈苏不自觉的握拳看着辛冉,“加油!”
辛冉笑着拍拍沈苏的手背,“安啦!比这个我在学校里从来没输过。”
“奥,有了,第一句是,两位听好了,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开始!”
张格咬牙切齿的看着辛冉放在沈苏手背上的爪子,辛冉的抢答器先响了,“明月几时有。先打打和平球,活跃一下气氛,昂,张……偶然老师!”
谁跟你打和平球!张格直接说:“有弟皆分散。”
辛冉飞快的接道:“散作满河星。”
“星离雨散不终朝。”
“嘿嘿嘿……”辛冉扭头看了一眼沈苏,往观众席上做了个飞吻动作,在十五秒的倒计时响起时,才说道:“朝-辞-白-帝-彩-云-间。”
这人……沈苏不自然的低下头。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张格说完又后悔了,尼玛,嘴太快!当然是“滑”字比较难!
辛冉笑道:“难将一人手,掩得天下目。承让,其实滑也不难。”
“目断故园人不至,松醪一醉与谁同。”张格暗自懊恼,尼玛,嘴又快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识路牛羊不用牵,下来群饮碧溪边。”
辛冉想了想,坏笑道:“边邑无遗堵。”
这个有点难了……张格想了一下,才整出句很生僻的来道:“堵阔巉岩齐石壁。”
“壁破风生屋。”
“屋上松风吹急雨。”
“雨足郊原草木柔。”
“柔肠一寸愁千缕。”
“缕金衣新换。”
“换了浅斟低唱。”
“唱高知和寡。”
“寡妇起彷徨。”
两人噼里啪啦来了一大串,观众已经开始自发鼓掌了。
辛冉一皱眉,这个才是真难了……他迟疑了一下,硬凹了一句,“徨……徨徨所欲,来到此间。”
张格飞快道:“间有梦,叹西楼明月。”
“月明星稀。”
“稀星点银砾,残月堕金环。”
“环肥依旧?”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家书抵万金。”
“金石刻画臣能为。”
“为君翻作琵琶行。”
“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枝间新绿一重重。”
“重门深锁无寻处。”
“处分适兄意。”
“意恐迟迟归。”
又是一大串,阿贝也开始带头鼓起掌来。
归期千载鹤,归时不觉夜……不,这些都赢不了……哎,有了!张格笑道:“归奏丹墀左。”
左……这个也有点难。有了,左降通州十日迟……不,这句不行,咦,啊哈哈哈!辛冉忽然想到一句冷门的,嘚瑟的吐吐舌头,一字一顿道:“左-宦-登-吴-岫,山由岫,邢岫烟的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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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胃里就不舒服,刚才又吃了生冷的东西,沈苏实在忍不住了,冲进去直接就把洗手间的门锁上了,辛冉在外面“砰砰”拍门他也当听不到,吐得昏天黑地,觉得胃里好些了才出来。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尤其是辛冉。
这时候就是什么都不说,辛冉也明白了,拉着沈苏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懊恼的敲敲头,“因为那些可乐?我不该让你替我喝得!我太粗心了,刚还拉你去吃日料!”
“等我一下!”辛冉急忙倒了杯热水给沈苏,就跑去楼下买东西了。
“哎你不用折腾了……”
没一会,辛冉就提上来包大米开始煮粥。
沈苏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想,听说胃不好喝小米粥比较好,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沈苏家也没有压力锅这么高端的厨房设备,煮个白粥其实需要很久。当然因为平时不开火,又一个多月没在家住了,也不可能有其他食材,更没围裙。
这也算是出通告,辛冉穿得也蛮整齐,他往下挽着衬衣袖口,问道:“还得等会,要不我帮你捂捂……”
“说什么呢……”沈苏尴尬的揉揉眉心,“我又不是掉水里了!”
“哈哈哈!”
辛冉边笑边作势去按,沈苏反手去挡,推搡间,辛冉滑了一下,就嘻嘻哈哈的蹲地上了。
沈苏专注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留恋与迷惘。
正闹着,室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就显得特别静。辛冉一愣,“怎么了?”
“其实我想……”沈苏脱口而出问了几个字,硬生生的转过去道:“你去厨房看下吧,别糊了……”
“奥……”
气氛好像有点异样,辛冉仿佛恍然大悟一样起身,去厨房了。
沈苏看着他慢动作一般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其实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是……还是不要问了吧。万一你也不知道,我问了你发现没有什么理由,那会不会就……
辛冉刚搅了一下锅里的白粥,电话就响了。他见是韩孟泽的电话,随口道:“韩总,这么晚了,有事找我?”
韩孟泽的声音,即使在电话里,都显出一丝沉重,“辛冉,你回申城来了吧,现在方便吗,周围有没有人?”
“奥,方便,您说!”辛冉一怔,开了门走到阳台上,反手把门关了。
“辛冉,你做好准备,龙之媒只怕出事了,《神2》后续资金会出现问题,甚至咱们公司也可能会被调查……”
“什么!”辛冉脱口而出,想起沈苏,急忙压低声音道:“怎么会这样?龙之媒出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韩孟泽迟疑了一下道:“金融诈骗,非法集资。辛冉,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既然在申城,明天回公司一趟,详细说吧。”
“对不起啊韩总,这家公司是我大哥介绍的,我……我要不要问问我大哥……”
“既然你大哥现在还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件事,那就表示他也还不知道。暂时先不要跟他说了。我是通过私人渠道收到的消息,这个不方便曝光。你等官方消息出来,再跟你大哥谈吧。让他也小心点,如果之前曾经跟龙之媒有过业务往来,尽快把有问题的痕迹清理掉。但是不要否认,这一次……只怕相关涉及的公司都会被协助调查,如果真的有,否认只会被严查。”
“我明白了,谢谢你韩总!”
辛冉脑子发木的要走出厨房,想想,又转身回去,盛了碗粥,故作轻松的出来,“来鉴定一下,要不我喂你……”
沈苏无语的夺过碗,“我就是胃疼,又不是瘫痪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辛冉手脚发凉,不自觉得还蹲在刚才那地方,木呆呆的抬头看沈苏喝粥。
沈苏给他看得有点心虚,“那个……你听见了?我明天可能要请半天假,要不你就先回剧组,帮我再跟导演说一声,叶妮让我接一下她……”
又是那青梅竹马的丫头!辛冉警惕的看着他,“嗯?她又来干嘛?!”
“奥,不是她,是接她弟弟,到这边来做交换生。”
“哦。”弟弟嘛,那还好点……不过也不行!辛冉皱眉道:“接什么接啊?大男生还需要人接?还怕丢了不成?!”
“毕竟是从台.湾过来的嘛,又没出过远门……”
“不行!你来之前又不是没见导演的样子,我才不帮你请假!”
“辛冉……”沈苏双手合十,“你最好了,拜托!”
“那这样吧,你可以去接,我帮你打电话,我正好回家一趟,你安排好那小朋友咱们马上就回去!”
“好呀!”
沈苏有个习惯,实在难受的撑不住,就干脆睡觉,似乎就感觉不到疼了。他早早就睡了,辛冉想到韩孟泽的话,却怎么也睡不着。辛冉转过来,胳膊枕在枕头上,看着沈苏安静得睡颜,不自觉得伸手抚了一下他的头发,沈苏,我好像,又闯祸了,而且还……很严重。我也不想的,我没想过会事情变成这样……我闯的祸应该我来解决,可是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晚上辛楠约了雷鸣等人,他特意提前赶到会所,程毅已经在等他了,“楠少爷。”
“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当年的那个警察。”
辛楠一笑,“很好。他混得怎么样?”
“怎么说呢,中年危机吧。本来很有前途,受过一次伤,就没再升上去,现在四十多了,还是个支队长。没事就跟帮朋友喝喝酒,发发牢骚。不过人挺仗义,没什么架子,有时候还会接济他亲手抓的犯人。”
“嗯?这个不错,找人跟这些人接触一下,插两个钉子,安排几场局,陪他玩玩。”
程毅迟疑道:“让他赢钱?”
“对。”辛楠推了下眼镜“然后……越玩越大……”
程毅握了一下拳,“明白。”
不一会秦晋就跟雷鸣一起来了,雷鸣还抱着那个小明星裘亚丽。闲谈当中,辛楠听说裘亚丽居然是汉诗的,不由来了点兴致,笑道:“这位妹妹真漂亮,跟贾肖熟吗,她真人怎么样?”
雷鸣笑道:“叫楠哥。”
“楠哥……也就那样吧,挺傲的。”
辛楠不动声色的逐一问起《神2》剧组的主要演员,最后才问到沈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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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东西往往不是叫人心安,而是要叫人稍稍有些不安。且这不安如影随形,一直都在。)
我次奥、我次奥!张格听了这个简直一口老血,尼玛这个字,他也太黑了!她气道:“就这句你能接吗?!”
“三、二、一,时间到!”阿贝笑道:“祝贺辛冉同学闯关成功!”
辛冉得意的笑道:“我也不能,但是谁叫你没说个这样的呢,反正我赢了!”
“哇塞!”
沈苏不自觉的猛拍了几下辛冉的胳膊,才眨着星星眼,双手托腮看着辛冉,“你太厉害了!好多句子的字我都认不全,比如刚才那个什么……岫!如果不放在《红楼梦》里看,我根本都不认识!”
辛冉伸手揽上沈苏的肩,瞬间回血,“那当然,不要太崇拜哥,小心爱上我!”
“哼!”又搭又搭!张格看着辛冉嘚瑟的不行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沈苏微笑着冲张格挥了挥手,目光一闪,“那位编剧也很厉害的呢!”
“切!”辛冉心中警铃大作,直接来了句,“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这晚辛冉自带血站,大杀四方,后面连下几关,真的拿到了奖金。电视台为了好看,全是五元一捆的,居然也有一大箱。
“苏……苏哥……”
“我们先走了,还得去存钱呢,回见!”
张格期期艾艾的凑过来,还没说句混沌话,辛冉跟被鬼追得一样,拖着沈苏就走,沈苏只得回头与张格挥了挥手。
辛冉把车开回来,两人带着奖金上车了。“今天还早,又有奖金,正好回申城了,优待你一下,不做饭了。想吃什么,哥带你去!”
“切!”沈苏笑道:“说什么呢,你赢了也不能就比我大了!”他低头看看拎着的箱子,“这个得存上吧,哪有大晚上拎着几万现金到处走的!”
“黑灯瞎火上哪找银行去,还有人敢劫我?明天再说吧!哎,对了,给你看这个,嘿嘿嘿……”
沈苏接过本期刊,见封面是既有辛冉也有自己,诧异道:“这有什么好看?”
“你看这里!”
辛冉单手握方向盘,腾出只手来,抓着沈苏的手翻开一页,只见硕大的标题写着:辛家兄弟颜值高,可组团出道,背后人更比花娇。配的是他拍的辛家三兄弟的照片,还有他拍摄这张照片时的情景以及之前的剧照。
沈苏尴尬的摸摸鼻子,“这都写得什么嘛!”
“就这个吧!”辛冉把车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我觉得写得很好啊,纯粹写实,一点都没夸张……”
沈苏白了他一眼,顺手把箱子塞给他,“看你就闲得!”
吃着饭,辛冉就开始预谋,故意托腮看这沈苏,“太累了,不跑来跑去了。今天……嘿嘿嘿,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沈苏正喝着水,听见这个差点喷了,瞥了他一眼,“看哪里近。”
“有道理,这是最佳解决方案,虽然我觉得轮流也不错,嘿嘿嘿……”
沈苏无语,索性装作听不出这话有什么歧义。他吃着生鱼片,就觉得胃里很难受,好像在咣当、咣当的响,一个劲的往上翻腾。他不想给辛冉知道,去洗手间吐了一回,回来也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但是辛冉马上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没事,今天跑来跑去,可能有点累吧。”
“那咱们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家日料店不像上次的那么高档,人不少,因为过了饭点,也没要到包间。沈苏又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还带墨镜,总有些女孩子不停的向这边张望。
随着《神魔传说1》的持续热播,辛冉现在再出来已经不敢摘墨镜了,想用眼神杀死她们也不行,着实郁闷。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心里就特别不踏实呢?!
辛冉偷偷看了一眼沈苏,即是现在脸色不太好,精致的五关也依然显出一种苍白、羸弱的美,那什么沈约、卫玠、韩子高,都是照着他写的吧?!
哎,为什么最在意的人,最好的东西,往往不是叫人心安,而是要叫人稍稍有些不安呢?!且这种不安如影随形,一直都在。
经过辛冉的“精密”分析,沈苏住的地方稍微近一些,匆匆吃完饭就开去了老城区。其实是因为,他更喜欢窝在沈苏的小屋里,噪杂拥挤老旧的弄堂,反而给人一种更有人气、更踏实温暖的感觉。
回到家,还不到平时休息的时间,再说胃里还在搅来搅去,也没法睡,沈苏就习惯性的开始看电视。
我天!长得那么仙的人,居然有这么接地气的爱好!辛冉觉得无聊,“这么烂俗的剧有什么好看?再说你整天拍还不腻,还要看电视?我在家里都不想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不会啊,这样不是可以很直观的看到别人的表演吗?如果你觉得不好,可以换节目嘛!这是我刚入行时,一位老师教的方法,我觉得还蛮有用的啊。可能你们科班的觉得无所谓,不过我们就需要各种方法,来随时随地恶补演技了。”
辛冉听得有点点心疼,“那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嘛!不要看了,陪我玩吧!你家里有没有装游戏?”
沈苏还拿着遥控器,“辛冉,要不你去那边架子上找本书看看吧……”
“哎吆,好用功哦!有的人长得好,天赋好,还努力,上天生你们这样的人,就是为了衬托我们这种人的不思进取、混吃等死的吧?!”
听他说话怪怪的,沈苏并不接话,只是转头看着辛冉。
与他对视,辛冉从来就没赢过,瞬间败下阵来,撇了撇嘴,去翻书了。书架上堆得满满的,各种戏剧专业书籍,诗词集,居然还有几本经书,最上面一本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我天,辛冉石化三十秒,把那本薄薄的经书甩得哗哗作响,“你看这个干什么?别演个戏再疯魔了!”
“哦……”沈苏随口道,“我总要知道那些台词是什么意思吧,不然大段的经文让我怎么背?”
您老真是神一样的存在,拍个戏还要研究下宗教信仰,i服y!不过……辛冉一本正经道:“意志力不太坚定的人,最好不要阅读宗教跟哲学方面的书籍。”
沈苏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说法,奇道:“为什么?”
辛冉刚想再嘚瑟一下他深厚的文学‘造纸’,一转头就看见沈苏脸色煞白的冲去了洗手间。“哎……你、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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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沈苏,裘亚丽顿时眼睛一亮,“沈苏什么性格不清楚,不太爱说话,不过本人是真的超级帅,都是素颜上镜的!”
雷鸣笑骂道:“妈的,一说男人你就来劲了!”
沈苏除了漂亮不合群之外,就没有其他缺点,或者说特点了吗?!辛楠暗自沉吟,难道真的就只这么看着他们就可以了吗?还有那位警.察叔叔,不要怪我心狠,你混得再不好,好歹也还活着。我爸爸,已经死了十六年,这是我十六年的心结。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虽然这件事,这笔债,主要还是要由连怡君来背。但是,如果不是你当年毛毛躁躁的开枪,也许,一切都还能够挽回。那么,就从你开始吧。我要你像我爸爸一样,用同一个缘由,慢慢体会一下,从惊喜到狂喜,到失落,再到癫狂,越陷越深,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滑入深渊,想要挣扎,甚至铤而走险,却无力挣脱,无法自救,终于走向绝望而崩溃的感觉。我相信你那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要怪,就怪自己,给了我太多机会。想要让一个混得不好,交际圈品流复杂的人误入歧途,实在是太容易了。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因为,我会让连怡君,付出比这更惨痛的代价。就先让他们甜蜜一会吧,如果过程不够美好,风暴来临时,又怎么能够感受到撕裂的痛苦呢?
众人一通起哄,秦晋却发现辛楠若有所思的神情,等雷鸣等人开始猜拳、玩色子,他端了杯酒过去,“楠哥,在想什么,有心事?”
“我又不是女孩子,会有什么心事,来陪我喝酒!”辛楠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嗯。”秦晋点点头,却还是觉得辛楠有所隐瞒。
辛楠一笑,低头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晋,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喝了酒,会误会的。”
“啊……楠哥说笑了。”秦晋楞了一下,立即坐正,有点慌乱的收回目光。
辛楠笑道:“什么人不好学,学沈苏动不动就脸红?”
“这……这里这么黑,怎么能看到我脸红的……”
辛楠一顿,“奥,我开玩笑,别介意。”
第二天,沈苏终于开车了,不过辛冉就没有接送的待遇了,他不会叫沈苏送他回公司,当然,沈苏也不会送他……其实是因为,这些麻烦的事情,他统统不想叫沈苏知道。
辛冉从汉诗公司出来,整个人都木了,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是手脚冰凉的,迷迷瞪瞪的走在噪杂的弄堂里。韩孟泽的话言犹在耳,之前因为奥运,很多大案要案被暂时延后,现在集中处理起来,牵连甚广,京中形势复杂,不然林氏也不会以开新公司的名义,暂时躲到这边来。龙之媒涉嫌非法集资,金融诈骗,金额几个亿,苦主几十人,更严重的还有以影视剧盈利的形式来洗黑.钱……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致命。龙之媒肯定是完了,接下来就看对相关公司怎么处理了。
有些事,虽然没有龙之媒这么严重,但是很多影视公司多多少少都会涉及一点,龙之媒的高锦廷是胃口太大,什么生意都要参一脚,才会资金链断裂。敢放这种钱的人,难免有些背景很深,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才会东窗事发。公司会尽量筹集资金,并且想办法运作,不牵扯到汉诗。现在事情还没定论,不要慌。这种事是大背景大形势所限,之前你大哥也没办法知道,不要埋怨他,更没必要内疚。
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内疚!现在资金链断了,剧组很可能随时面临停拍,就算拍完了也会因为涉案而无法播出,甚至还可能会连累整个公司被调查……
“嗨,一个人吗?想去哪,我载你啊……”
辛冉一回头,就见沈苏从白色福特里微微探身出来,冲自己微笑,隔着茶色墨镜都看到了他含着戏谑的眼睛闪烁如星。辛冉忽然觉得,巷子口的阳光,落了满身,心里的那些阴霾,瞬间淡去,开始消散。他转身趴在沈苏的窗玻璃上,“就你这造型、这口气,往好里说,叫搭讪,其实就是调戏……”
“哦。”沈苏把墨镜摘下来咬了一下架边精致的花纹,“那这样呢?”
“胆子不小,都敢调戏我了!”越说还越来劲了!辛冉突然一撑车门,倾身过去。
沈苏吓了一跳,慌忙一闪,躲开他的面颊。
辛冉顺势伸手拧了车钥匙,去抓沈苏,“给我下来!”
“就不下来!”沈苏闪开,抓着另一边车门冲他吐舌头,“正好你开车!”
“我还就不信了!”
辛冉飞身绕到另一边,猛地一拉车门,沈苏猝不及防,整个跌了出来。
“哎……你小心点!”辛冉慌忙伸手接住他,抱了满怀,心里噗通通直跳。
沈苏倒恍若未觉,一边拍打辛冉胳膊,一边原地跳了几下。
辛冉有点蒙,“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苏笑道:“我妈妈给我带东西来了,还有……我哥过几天要来这边出差,可能会去看我!”
沈苏的喜悦感染了他,辛冉长舒出一口气,“走,回去!哎……”辛冉反手把钥匙扔过去,“你开车!”
沈苏看了他一眼,“心情好,不跟你争!”
两个人到了片场,恰巧姚远出来转场,看见他们,笑道:“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二位去做节目不说,还有闲情逸致接送朋友,昂……”
沈苏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很久没有回去了……”
姚远笑道:“所以,所有人拍着戏,都可以经常回家看看了?”
沈苏一怔,“我……”
辛冉见势不好,慌忙过去推着姚远往前走,“这么忙,你还有功夫在这瞎扯,赶快去二组吧!”
沈苏看着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推推搡搡的背影,又是这样,他跑来指责我,你却选择安抚他……
没想到这天居然马上就有沈苏跟姚远的戏,而且针锋相对。场景是迦楼罗造访摩珂的大明宫,意外遇上慕朝云。因二人的两世纠葛皆惨烈收场,迦楼罗反对摩珂与慕朝云的交往,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慕朝云被迫接招。
迦楼罗与慕朝云对了两掌不分上下,摩珂想要出手阻止。迦楼罗认为摩珂偏帮慕朝云,大为光火,情急之中,抽出了天罡剑。慕朝云的阙冲剑抵不住天罡这上古神兵,被迫得连连后退。摩珂只得狠下心肠,出手伤了迦楼罗。
因为由掌换剑一连串动作,拍了两条,都没过。第三条眼看就成了,姚远忽然踩到根木棍,脚下一滑,就向着沈苏扑了过去。
沈苏一怔,如果他是故意的,或者……
姚远手里还拿着道具,电光火石间沈苏来不及闪避,只能下意识的转头避让,道具剑“蹭”得从他半边脸颊上划过,虽然是塑料泡沫,薄薄的边缘还是在沈苏脸上划了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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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胃里就不舒服,刚才又吃了生冷的东西,沈苏实在忍不住了,冲进去直接就把洗手间的门锁上了,辛冉在外面“砰砰”拍门他也当听不到,吐得昏天黑地,觉得胃里好些了才出来。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尤其是辛冉。
这时候就是什么都不说,辛冉也明白了,拉着沈苏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懊恼的敲敲头,“因为那些可乐?我不该让你替我喝得!我太粗心了,刚还拉你去吃日料!”
“等我一下!”辛冉急忙倒了杯热水给沈苏,就跑去楼下买东西了。
“哎你不用折腾了……”
没一会,辛冉就提上来包大米开始煮粥。
沈苏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想,听说胃不好喝小米粥比较好,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沈苏家也没有压力锅这么高端的厨房设备,煮个白粥其实需要很久。当然因为平时不开火,又一个多月没在家住了,也不可能有其他食材,更没围裙。
这也算是出通告,辛冉穿得也蛮整齐,他往下挽着衬衣袖口,问道:“还得等会,要不我帮你捂捂……”
“说什么呢……”沈苏尴尬的揉揉眉心,“我又不是掉水里了!”
“哈哈哈!”
辛冉边笑边作势去按,沈苏反手去挡,推搡间,辛冉滑了一下,就嘻嘻哈哈的蹲地上了。
沈苏专注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留恋与迷惘。
正闹着,室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就显得特别静。辛冉一愣,“怎么了?”
“其实我想……”沈苏脱口而出问了几个字,硬生生的转过去道:“你去厨房看下吧,别糊了……”
“奥……”
气氛好像有点异样,辛冉仿佛恍然大悟一样起身,去厨房了。
沈苏看着他慢动作一般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其实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是……还是不要问了吧。万一你也不知道,我问了你发现没有什么理由,那会不会就……
辛冉刚搅了一下锅里的白粥,电话就响了。他见是韩孟泽的电话,随口道:“韩总,这么晚了,有事找我?”
韩孟泽的声音,即使在电话里,都显出一丝沉重,“辛冉,你回申城来了吧,现在方便吗,周围有没有人?”
“奥,方便,您说!”辛冉一怔,开了门走到阳台上,反手把门关了。
“辛冉,你做好准备,龙之媒只怕出事了,《神2》后续资金会出现问题,甚至咱们公司也可能会被调查……”
“什么!”辛冉脱口而出,想起沈苏,急忙压低声音道:“怎么会这样?龙之媒出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韩孟泽迟疑了一下道:“金融诈骗,非法集资。辛冉,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既然在申城,明天回公司一趟,详细说吧。”
“对不起啊韩总,这家公司是我大哥介绍的,我……我要不要问问我大哥……”
“既然你大哥现在还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件事,那就表示他也还不知道。暂时先不要跟他说了。我是通过私人渠道收到的消息,这个不方便曝光。你等官方消息出来,再跟你大哥谈吧。让他也小心点,如果之前曾经跟龙之媒有过业务往来,尽快把有问题的痕迹清理掉。但是不要否认,这一次……只怕相关涉及的公司都会被协助调查,如果真的有,否认只会被严查。”
“我明白了,谢谢你韩总!”
辛冉脑子发木的要走出厨房,想想,又转身回去,盛了碗粥,故作轻松的出来,“来鉴定一下,要不我喂你……”
沈苏无语的夺过碗,“我就是胃疼,又不是瘫痪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辛冉手脚发凉,不自觉得还蹲在刚才那地方,木呆呆的抬头看沈苏喝粥。
沈苏给他看得有点心虚,“那个……你听见了?我明天可能要请半天假,要不你就先回剧组,帮我再跟导演说一声,叶妮让我接一下她……”
又是那青梅竹马的丫头!辛冉警惕的看着他,“嗯?她又来干嘛?!”
“奥,不是她,是接她弟弟,到这边来做交换生。”
“哦。”弟弟嘛,那还好点……不过也不行!辛冉皱眉道:“接什么接啊?大男生还需要人接?还怕丢了不成?!”
“毕竟是从台.湾过来的嘛,又没出过远门……”
“不行!你来之前又不是没见导演的样子,我才不帮你请假!”
“辛冉……”沈苏双手合十,“你最好了,拜托!”
“那这样吧,你可以去接,我帮你打电话,我正好回家一趟,你安排好那小朋友咱们马上就回去!”
“好呀!”
沈苏有个习惯,实在难受的撑不住,就干脆睡觉,似乎就感觉不到疼了。他早早就睡了,辛冉想到韩孟泽的话,却怎么也睡不着。辛冉转过来,胳膊枕在枕头上,看着沈苏安静得睡颜,不自觉得伸手抚了一下他的头发,沈苏,我好像,又闯祸了,而且还……很严重。我也不想的,我没想过会事情变成这样……我闯的祸应该我来解决,可是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晚上辛楠约了雷鸣等人,他特意提前赶到会所,程毅已经在等他了,“楠少爷。”
“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当年的那个警察。”
辛楠一笑,“很好。他混得怎么样?”
“怎么说呢,中年危机吧。本来很有前途,受过一次伤,就没再升上去,现在四十多了,还是个支队长。没事就跟帮朋友喝喝酒,发发牢骚。不过人挺仗义,没什么架子,有时候还会接济他亲手抓的犯人。”
“嗯?这个不错,找人跟这些人接触一下,插两个钉子,安排几场局,陪他玩玩。”
程毅迟疑道:“让他赢钱?”
“对。”辛楠推了下眼镜“然后……越玩越大……”
程毅握了一下拳,“明白。”
不一会秦晋就跟雷鸣一起来了,雷鸣还抱着那个小明星裘亚丽。闲谈当中,辛楠听说裘亚丽居然是汉诗的,不由来了点兴致,笑道:“这位妹妹真漂亮,跟贾肖熟吗,她真人怎么样?”
雷鸣笑道:“叫楠哥。”
“楠哥……也就那样吧,挺傲的。”
辛楠不动声色的逐一问起《神2》剧组的主要演员,最后才问到沈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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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张成龙一见伤了人,急忙叫停,姚远一时愣在那里,甘宁急忙过去看沈苏的伤势。
辛冉在一组,一听说沈苏受伤,也在拍打戏的他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过来。他一把推开甘宁扶住沈苏,看着沈苏脸颊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也已经出血了。辛冉愤怒的站起身来,忘了还抓着手里的“天寂剑”,一指姚远,怒道:“姚远,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就行,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拿着这个破玩意指着我?!姚远一怔,随即爆发,“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说我故意弄伤他了,我他妈又不是女人,我划人家脸?这么多年兄弟,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辛冉急道:“我是说,你为什么不松手?!”
姚远怒道:“什么都是我!你他妈怎么不说,他为什么不躲开?!”
“你这么冲过来,他躲得开吗?!”
沈苏赶忙去拉辛冉,“别说了,我就是蹭破一层皮,没什么事,很快就好了……”
姚远冷笑,“真是大方,昂……还是,会装啊?”
“你说什么?!”辛冉过来就猛推了姚远一把,“他是演员,会故意叫人伤到脸吗?你马上跟他道歉!”
“辛冉,你有病吧!”
姚远“啪”一下打开辛冉,两人推搡间眼看就要动手,倪志宇疾步上前,拉开两个人,厉声道:“就是个意外而已,都给我住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不想拍马上给我走!”
辛冉想到韩孟泽的话,一下子冷静下来,现在已经危机四伏了,自己人还争个什么劲?!
辛冉主动拍拍姚远的肩,“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着急,口不择言,你不要介意。”
姚远看了一眼紧张的站在一旁,只看着辛冉的沈苏,真是大写的白莲花!他没好气道:“行了!”
辛冉心急火燎的又找药膏又拿创可贴,还叫郑佳去买碘酒消毒。他跑去洗了手,才回来帮沈苏敷药。
见剧组的人都看着他们,沈苏不好意思的咕哝道:“哎,就是蹭破点皮,你太夸张啦!”
“当然不是了!”辛冉叫道:“我们可是靠脸混饭吃的,怎么能不小心?道具整天扔来扔去多脏啊,不消毒怎么行?!”
“你才靠脸吃饭呢!”沈苏扶额,“喂,碘酒是紫色的吧?那抹上去还怎么拍啊?!”
“好好好,我是靠脸,你靠实力,行了吧!”辛冉急道:“都这样了,还拍什么拍啊!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
沈苏无语,倪志宇实在听不下去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沈苏的脸,“没大事,明后天就看大不出来了,今天改改场次表,先拉远景吧!”
“还得让人带伤坚持工作!你个黄世仁!”
等倪志宇一转身,辛冉就把双手放头顶上,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今天咋不下雨呢!”
好像是为了配合辛冉的心情,到傍晚时,果然下起了大雨,只能先收工。照例是辛冉开沈苏的车一起回去,赵猛则开车载着郑佳跟一大堆东西,而路程似乎也已经放弃治疗,若无其事的上了赵猛的车。
沈苏看辛冉始终一言不发,眉头紧皱,还以为他信了姚远的话,不相信自己,忐忑的咬了咬嘴唇,“那个,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故意……”
“胡说什么你!”
辛冉一手抓着方向盘,伸手揉了一把沈苏的头发,见沈苏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居然没有炸毛,趁机又揉了两下。
沈苏拂开落下来的碎发,声音轻得像风雨里坠下的一片落叶,“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是故意的,你会怎么样,会不会很生气?”
这是什么意思?能躲却不躲开,叫我以为是姚远故意弄伤你?为什么……还说出来,傻瓜!辛冉一怔,脑子里轰然作响,伸手托住了沈苏受伤的半边脸颊,倾身过去,“那我就太高兴了,会哭的……”
“小心!”
恰巧开到一个岔路口,风雨中视线不清,沈苏迷茫间,就见一辆自行车突兀得拐了出来,眼看就要斜刺里撞上,他惊叫一声,猛地一踩刹车。
“哎吆!”
自行车整个栽到路边,“哐啷”一声大响。
“你别下去,小心淋水!”
辛冉打开车门,跳出车外,回身就甩死了门。
沈苏一愣,本来也想跟着出去查看,一听就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辛冉见是一个老人摔倒在路边,身上倒没看出什么伤。他回头仔细看了下车头,见并无擦痕,心知是没有撞上,老人应该是躲闪间摔倒的,松了口气,急忙把老人扶了起来。
聊了几句,老爷子也没有讹人的意思,还把辛冉给的赔衣服、雨衣的钱也推回去了。
辛冉只觉得逃过一劫,心有余悸的上了车,却见沈苏脸色煞白,木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辛冉忙问道:“怎么了,吓到你了?!”
沈苏毫无反应,辛冉抓住沈苏的手摇了两下,“你说话啊,别吓我!”
“没事,咱们换一下,我来开车吧。”
“嗯?雨下的很大啊,你别出去,坐过来就行!”
辛冉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听话的下车跟沈苏把座位换了过来。
沈苏心情复杂的看着都淋湿了的辛冉,掏出方巾替他擦了一下脸,然后塞给他,“剩下的自己擦。”
忒讲究了……辛冉看了看棕色系的纯棉格纹手帕,坏笑道:“哪里你不能擦?嘿嘿嘿……”
沈苏冲他微微一笑,没有接茬,辛冉还要嘚瑟两句,白色的福特商务就闪电般窜了出去。
辛冉差点给甩出车门,滚到车座上,四仰八叉的才抓住车门上的扶手坐起来。他终于体会到了沈苏开车的技术,又是水又是泥,坑坑洼洼、路况复杂,车身还是如履平地,而且快得整个好像风雨里的一道光。之前辛冉还纳闷,说能做赛车手,没觉得他哪里开得好啊,整天慢得跟老年代步车一样,难得开一回,他都不好意思说他!他更觉得不对劲了,“你……”
沈苏目视前方,声音空茫,“你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并不是因为一直拍戏掉威亚。我在那边,根本没有拍过古装戏。”
结合他刚才差点出了事故时的反应,辛冉有点明白了,“那……”
“公司号称力捧,于是经常同时赶拍几部戏。有一天,三个剧组都有戏,早、中、晚,却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城市。那时候,我还没有助理,经纪人也不会像路哥一样,陪我到处跑来跑去。那天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困得实在不行了,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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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沈苏,裘亚丽顿时眼睛一亮,“沈苏什么性格不清楚,不太爱说话,不过本人是真的超级帅,都是素颜上镜的!”
雷鸣笑骂道:“妈的,一说男人你就来劲了!”
沈苏除了漂亮不合群之外,就没有其他缺点,或者说特点了吗?!辛楠暗自沉吟,难道真的就只这么看着他们就可以了吗?还有那位警.察叔叔,不要怪我心狠,你混得再不好,好歹也还活着。我爸爸,已经死了十六年,这是我十六年的心结。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虽然这件事,这笔债,主要还是要由连怡君来背。但是,如果不是你当年毛毛躁躁的开枪,也许,一切都还能够挽回。那么,就从你开始吧。我要你像我爸爸一样,用同一个缘由,慢慢体会一下,从惊喜到狂喜,到失落,再到癫狂,越陷越深,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滑入深渊,想要挣扎,甚至铤而走险,却无力挣脱,无法自救,终于走向绝望而崩溃的感觉。我相信你那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要怪,就怪自己,给了我太多机会。想要让一个混得不好,交际圈品流复杂的人误入歧途,实在是太容易了。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因为,我会让连怡君,付出比这更惨痛的代价。就先让他们甜蜜一会吧,如果过程不够美好,风暴来临时,又怎么能够感受到撕裂的痛苦呢?
众人一通起哄,秦晋却发现辛楠若有所思的神情,等雷鸣等人开始猜拳、玩色子,他端了杯酒过去,“楠哥,在想什么,有心事?”
“我又不是女孩子,会有什么心事,来陪我喝酒!”辛楠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嗯。”秦晋点点头,却还是觉得辛楠有所隐瞒。
辛楠一笑,低头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晋,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喝了酒,会误会的。”
“啊……楠哥说笑了。”秦晋楞了一下,立即坐正,有点慌乱的收回目光。
辛楠笑道:“什么人不好学,学沈苏动不动就脸红?”
“这……这里这么黑,怎么能看到我脸红的……”
辛楠一顿,“奥,我开玩笑,别介意。”
第二天,沈苏终于开车了,不过辛冉就没有接送的待遇了,他不会叫沈苏送他回公司,当然,沈苏也不会送他……其实是因为,这些麻烦的事情,他统统不想叫沈苏知道。
辛冉从汉诗公司出来,整个人都木了,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是手脚冰凉的,迷迷瞪瞪的走在噪杂的弄堂里。韩孟泽的话言犹在耳,之前因为奥运,很多大案要案被暂时延后,现在集中处理起来,牵连甚广,京中形势复杂,不然林氏也不会以开新公司的名义,暂时躲到这边来。龙之媒涉嫌非法集资,金融诈骗,金额几个亿,苦主几十人,更严重的还有以影视剧盈利的形式来洗黑.钱……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致命。龙之媒肯定是完了,接下来就看对相关公司怎么处理了。
有些事,虽然没有龙之媒这么严重,但是很多影视公司多多少少都会涉及一点,龙之媒的高锦廷是胃口太大,什么生意都要参一脚,才会资金链断裂。敢放这种钱的人,难免有些背景很深,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才会东窗事发。公司会尽量筹集资金,并且想办法运作,不牵扯到汉诗。现在事情还没定论,不要慌。这种事是大背景大形势所限,之前你大哥也没办法知道,不要埋怨他,更没必要内疚。
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内疚!现在资金链断了,剧组很可能随时面临停拍,就算拍完了也会因为涉案而无法播出,甚至还可能会连累整个公司被调查……
“嗨,一个人吗?想去哪,我载你啊……”
辛冉一回头,就见沈苏从白色福特里微微探身出来,冲自己微笑,隔着茶色墨镜都看到了他含着戏谑的眼睛闪烁如星。辛冉忽然觉得,巷子口的阳光,落了满身,心里的那些阴霾,瞬间淡去,开始消散。他转身趴在沈苏的窗玻璃上,“就你这造型、这口气,往好里说,叫搭讪,其实就是调戏……”
“哦。”沈苏把墨镜摘下来咬了一下架边精致的花纹,“那这样呢?”
“胆子不小,都敢调戏我了!”越说还越来劲了!辛冉突然一撑车门,倾身过去。
沈苏吓了一跳,慌忙一闪,躲开他的面颊。
辛冉顺势伸手拧了车钥匙,去抓沈苏,“给我下来!”
“就不下来!”沈苏闪开,抓着另一边车门冲他吐舌头,“正好你开车!”
“我还就不信了!”
辛冉飞身绕到另一边,猛地一拉车门,沈苏猝不及防,整个跌了出来。
“哎……你小心点!”辛冉慌忙伸手接住他,抱了满怀,心里噗通通直跳。
沈苏倒恍若未觉,一边拍打辛冉胳膊,一边原地跳了几下。
辛冉有点蒙,“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苏笑道:“我妈妈给我带东西来了,还有……我哥过几天要来这边出差,可能会去看我!”
沈苏的喜悦感染了他,辛冉长舒出一口气,“走,回去!哎……”辛冉反手把钥匙扔过去,“你开车!”
沈苏看了他一眼,“心情好,不跟你争!”
两个人到了片场,恰巧姚远出来转场,看见他们,笑道:“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二位去做节目不说,还有闲情逸致接送朋友,昂……”
沈苏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很久没有回去了……”
姚远笑道:“所以,所有人拍着戏,都可以经常回家看看了?”
沈苏一怔,“我……”
辛冉见势不好,慌忙过去推着姚远往前走,“这么忙,你还有功夫在这瞎扯,赶快去二组吧!”
沈苏看着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推推搡搡的背影,又是这样,他跑来指责我,你却选择安抚他……
没想到这天居然马上就有沈苏跟姚远的戏,而且针锋相对。场景是迦楼罗造访摩珂的大明宫,意外遇上慕朝云。因二人的两世纠葛皆惨烈收场,迦楼罗反对摩珂与慕朝云的交往,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慕朝云被迫接招。
迦楼罗与慕朝云对了两掌不分上下,摩珂想要出手阻止。迦楼罗认为摩珂偏帮慕朝云,大为光火,情急之中,抽出了天罡剑。慕朝云的阙冲剑抵不住天罡这上古神兵,被迫得连连后退。摩珂只得狠下心肠,出手伤了迦楼罗。
因为由掌换剑一连串动作,拍了两条,都没过。第三条眼看就成了,姚远忽然踩到根木棍,脚下一滑,就向着沈苏扑了过去。
沈苏一怔,如果他是故意的,或者……
姚远手里还拿着道具,电光火石间沈苏来不及闪避,只能下意识的转头避让,道具剑“蹭”得从他半边脸颊上划过,虽然是塑料泡沫,薄薄的边缘还是在沈苏脸上划了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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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个人的笑容,抵得上全世界的快乐。或者,叫你愿意用全世界来交换。)
“出了车祸……”辛冉心疼的看着他,“沈苏……是不是就因为这样,你才下决心到这边来发展的?”
“还没有。那次我伤了脊椎,做了很久的复健。我已经在想,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但我既然签了合同,就要把那几部戏拍完,所以我还是回去了。很感谢公司没有放弃我,也在持续的帮我接新戏。我以为,经过这次事故,也许会有些不同。可是,所有的戏,还是那个样子,每天演些情情爱爱,说着同样的台词。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不知道每天只睡几个小时,饭也不吃就赶到片场是为了什么。这就是在浪费生命吧?”
“沈苏……”
这种迷茫、无力、困惑,想要挣扎,却不知道从何处才可以挣脱的感觉,他也经历过,他当然可以感同身受。辛冉安抚的拍了拍沈苏的手背,“你也说都过去了。”
沈苏没有看他,微笑道:“我本来,只是想做个歌手,唱自己喜欢的歌啊!然而我没有办法适应各种调侃,各种……乱七八糟的宣传方式,只好转做演员,可我真的不想这样一直重复。有一天我到片场,看到一位前辈,头发都白了,拍了几十年了,还在演那种没有几句台词的配角。我没有不尊重人的意思,可也没有感到庆幸,一出道就能演主角。我忽然觉得,如果我再不做出选择,那么一辈子,也就只能在这样几个片场来回,永远拍这样的戏了!我当时只是想,不能再过,这样一眼就看到头的生活,就下决心来了这边……”
白色福特突兀的停下,他们住的宾馆到了,沈苏下车,刻意站在风中,任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抹了一把脸。
“沈苏,别这样!小心伤口淋水……”
沈苏突然甩开他,跑到花坛边,招了招手,“过来啊。”
辛冉跟过去,“你在干什么?”
然后就听见几声虚弱的猫叫,听起来像是小奶猫。沈苏也学了两声猫叫,好像在回应它。
过了片刻,花坛里一阵窸窸窣窣,一瘸一拐的爬出来一只脏兮兮、骨瘦如柴的小白猫,一只后爪明显骨折了。
沈苏轻轻的伸手过去,把小猫抱了起来。
“你呀!”辛冉脱下外衣张在沈苏头上,埋怨道:“什么时候捡猫不行,非得这时候!感冒了怎么办,伤口淋雨感染了怎么办?!”
沈苏喃喃道:“就因为这样啊,平时它们在哪里睡都行。它受伤了,跑不远,会被淋湿,明天也许伤口感染了,得不到救治,它就会死掉。”
“大哥,算我求你了行吗,咱们赶快进去吧!”
沈苏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微笑道:“辛冉,我们带它回去养,好不好?”
雨水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庞白得透亮,好像在一片风雨飘摇中闪闪发光。辛冉忽然感到,总有一个人的笑容,抵得上全世界的快乐。或者,叫你愿意用全世界来交换。他瞬间想通了一些事情,资金链断裂又怎样,他还有爸爸妈妈,骄傲、自尊、志气,又算得了什么?他一定会让这部戏好好拍完,顺利播出的!
“好不好嘛?!”
“好啊。”
沈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最好了!”
辛冉抓着外衣,尽量挡住他,沈苏抱着猫,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跑了回去。
沈苏忙着烧水给小猫洗澡,辛冉忙着帮沈苏擦干头发,然后沈苏再帮小猫擦干,猫忙着抖掉身上的水……
小猫本来就瘦弱,再一洗,毛都贴在了身上,整个只看得到一双尖尖的大耳朵。辛冉哈哈大笑道:“咦?你这是捡了个什么,怎么看起来好像兔子?!”
沈苏找了个箱子,在帮小猫“铺床”,回头瞥了一眼,随口道:“是挺像的,那就叫兔宝吧!”
辛冉忍不住喷了,“叫“兔宝”的猫?亲爱的沈苏同学,请问你的逻辑呢?他离家出走了吗?!”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人不都可以姓牛、马的吗?”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辛冉摊手,“没问题,你喜欢就好!”
兔宝抖成一团,傻愣愣的看看沈苏,又看看辛冉,浑然不知它有了一个十分有道理的名字。
沈苏又细心的帮兔宝包扎后腿,安顿好了,见辛冉没有要走的意思,皱眉道:“你怎么老是挤在我这里?”
“额……”该怎么回答呢?辛冉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自从有人来剧组捣乱之后,晚上就、就不想一个人了……”
他这个表情是有点故意夸张的,但其实还是真的吧,甚至还在避免说“劫持”这个词。沈苏担心的说:“你这等于还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反应啊!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有没有继续吃药?”
ptsd……辛冉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这个毛病需要长期吃药控制,直至稳定,一旦出现应激状况,导致复发反应,就要重新服药。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因为我专门去查的?!嘿嘿嘿……辛冉心里偷笑,却愁眉苦脸道:“小时候吃过很久,副作用很大,变得头晕、记性差,鼻子都不灵了,就没有再吃。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再也不想吃那些东西了。就这样呗,反正也没大事了!”
那是,留着这个毛病以自重,还能继续吃我的住我的!沈苏笑道:“那我要收房租!”
辛冉搂住了他的脖子,坏笑道:“呐,要钱没有,以身相许成不?”
“一边去!”沈苏拍开他,把手一伸,“你房间的房卡。”
辛冉纳闷,“干什么?”
“这里的淋浴器坏了。”
“哦。”
辛冉没多想就把自己的钥匙给他了,等沈苏走了,辛冉才想起来,嗯?刚才他好像是用热水器里的水给猫洗澡的。我去,果然不用靠脸吃饭,真是演技派,太能忽悠了!
嗯,辛冉瞄了一眼公寓房的毛玻璃门,这个设备是有点……嘿嘿嘿!要不要过去看看呢……虽然房卡给他了,然而,可以去前台再要一个备用的嘛!不过这样,好像有点那个……
“喵……喵……”
辛冉正蹲在这里胡思乱想,兔宝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慢慢靠近他。辛冉都快把它的存在给忘了,皱着眉看了看小猫,下意识的就想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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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张成龙一见伤了人,急忙叫停,姚远一时愣在那里,甘宁急忙过去看沈苏的伤势。
辛冉在一组,一听说沈苏受伤,也在拍打戏的他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过来。他一把推开甘宁扶住沈苏,看着沈苏脸颊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也已经出血了。辛冉愤怒的站起身来,忘了还抓着手里的“天寂剑”,一指姚远,怒道:“姚远,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就行,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拿着这个破玩意指着我?!姚远一怔,随即爆发,“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说我故意弄伤他了,我他妈又不是女人,我划人家脸?这么多年兄弟,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辛冉急道:“我是说,你为什么不松手?!”
姚远怒道:“什么都是我!你他妈怎么不说,他为什么不躲开?!”
“你这么冲过来,他躲得开吗?!”
沈苏赶忙去拉辛冉,“别说了,我就是蹭破一层皮,没什么事,很快就好了……”
姚远冷笑,“真是大方,昂……还是,会装啊?”
“你说什么?!”辛冉过来就猛推了姚远一把,“他是演员,会故意叫人伤到脸吗?你马上跟他道歉!”
“辛冉,你有病吧!”
姚远“啪”一下打开辛冉,两人推搡间眼看就要动手,倪志宇疾步上前,拉开两个人,厉声道:“就是个意外而已,都给我住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不想拍马上给我走!”
辛冉想到韩孟泽的话,一下子冷静下来,现在已经危机四伏了,自己人还争个什么劲?!
辛冉主动拍拍姚远的肩,“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着急,口不择言,你不要介意。”
姚远看了一眼紧张的站在一旁,只看着辛冉的沈苏,真是大写的白莲花!他没好气道:“行了!”
辛冉心急火燎的又找药膏又拿创可贴,还叫郑佳去买碘酒消毒。他跑去洗了手,才回来帮沈苏敷药。
见剧组的人都看着他们,沈苏不好意思的咕哝道:“哎,就是蹭破点皮,你太夸张啦!”
“当然不是了!”辛冉叫道:“我们可是靠脸混饭吃的,怎么能不小心?道具整天扔来扔去多脏啊,不消毒怎么行?!”
“你才靠脸吃饭呢!”沈苏扶额,“喂,碘酒是紫色的吧?那抹上去还怎么拍啊?!”
“好好好,我是靠脸,你靠实力,行了吧!”辛冉急道:“都这样了,还拍什么拍啊!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
沈苏无语,倪志宇实在听不下去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沈苏的脸,“没大事,明后天就看大不出来了,今天改改场次表,先拉远景吧!”
“还得让人带伤坚持工作!你个黄世仁!”
等倪志宇一转身,辛冉就把双手放头顶上,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今天咋不下雨呢!”
好像是为了配合辛冉的心情,到傍晚时,果然下起了大雨,只能先收工。照例是辛冉开沈苏的车一起回去,赵猛则开车载着郑佳跟一大堆东西,而路程似乎也已经放弃治疗,若无其事的上了赵猛的车。
沈苏看辛冉始终一言不发,眉头紧皱,还以为他信了姚远的话,不相信自己,忐忑的咬了咬嘴唇,“那个,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故意……”
“胡说什么你!”
辛冉一手抓着方向盘,伸手揉了一把沈苏的头发,见沈苏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居然没有炸毛,趁机又揉了两下。
沈苏拂开落下来的碎发,声音轻得像风雨里坠下的一片落叶,“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是故意的,你会怎么样,会不会很生气?”
这是什么意思?能躲却不躲开,叫我以为是姚远故意弄伤你?为什么……还说出来,傻瓜!辛冉一怔,脑子里轰然作响,伸手托住了沈苏受伤的半边脸颊,倾身过去,“那我就太高兴了,会哭的……”
“小心!”
恰巧开到一个岔路口,风雨中视线不清,沈苏迷茫间,就见一辆自行车突兀得拐了出来,眼看就要斜刺里撞上,他惊叫一声,猛地一踩刹车。
“哎吆!”
自行车整个栽到路边,“哐啷”一声大响。
“你别下去,小心淋水!”
辛冉打开车门,跳出车外,回身就甩死了门。
沈苏一愣,本来也想跟着出去查看,一听就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辛冉见是一个老人摔倒在路边,身上倒没看出什么伤。他回头仔细看了下车头,见并无擦痕,心知是没有撞上,老人应该是躲闪间摔倒的,松了口气,急忙把老人扶了起来。
聊了几句,老爷子也没有讹人的意思,还把辛冉给的赔衣服、雨衣的钱也推回去了。
辛冉只觉得逃过一劫,心有余悸的上了车,却见沈苏脸色煞白,木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辛冉忙问道:“怎么了,吓到你了?!”
沈苏毫无反应,辛冉抓住沈苏的手摇了两下,“你说话啊,别吓我!”
“没事,咱们换一下,我来开车吧。”
“嗯?雨下的很大啊,你别出去,坐过来就行!”
辛冉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听话的下车跟沈苏把座位换了过来。
沈苏心情复杂的看着都淋湿了的辛冉,掏出方巾替他擦了一下脸,然后塞给他,“剩下的自己擦。”
忒讲究了……辛冉看了看棕色系的纯棉格纹手帕,坏笑道:“哪里你不能擦?嘿嘿嘿……”
沈苏冲他微微一笑,没有接茬,辛冉还要嘚瑟两句,白色的福特商务就闪电般窜了出去。
辛冉差点给甩出车门,滚到车座上,四仰八叉的才抓住车门上的扶手坐起来。他终于体会到了沈苏开车的技术,又是水又是泥,坑坑洼洼、路况复杂,车身还是如履平地,而且快得整个好像风雨里的一道光。之前辛冉还纳闷,说能做赛车手,没觉得他哪里开得好啊,整天慢得跟老年代步车一样,难得开一回,他都不好意思说他!他更觉得不对劲了,“你……”
沈苏目视前方,声音空茫,“你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并不是因为一直拍戏掉威亚。我在那边,根本没有拍过古装戏。”
结合他刚才差点出了事故时的反应,辛冉有点明白了,“那……”
“公司号称力捧,于是经常同时赶拍几部戏。有一天,三个剧组都有戏,早、中、晚,却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城市。那时候,我还没有助理,经纪人也不会像路哥一样,陪我到处跑来跑去。那天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困得实在不行了,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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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身有洁癖的重度隐形强迫症患者,看个花草静物还行,他其实是不太喜欢这些会叫、会动、会掉毛,还要养的活物的。尤其这只,甚至还有点烦,因为它的到来,这里不再是他跟沈苏两个人了。虽然不是别人,到底多了双眼睛,感觉有点两样。但是,谁叫它是沈苏养的呢!也许应该,试着好好相处?辛冉试探着伸出一只手。
兔宝又叫了两声,把头伸过来,轻柔的蹭了蹭辛冉的手指。
辛冉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小动物的娇柔轻软,伸手把它抱了起来,“兔宝,知道吗,你叫兔宝呢!会给猫起这种名字,真是个怪人,不过,我喜欢……你喜欢吗?”
小猫当然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尽可能的收拢身子,蜷缩在他的掌心中。
辛冉听到很轻的脚步声,知道是沈苏回来了,懊恼的放下猫,忽然想到个鬼点子,起身把灯关了,缩在门后。
沈苏一开门见乌漆墨黑的愣了一下,怎么没人,干什么去了?
辛冉突然跳出来,左手把沈苏拉进房间,右手推上门,反手把他推到门上,右手一撑,不太坚固的木板门跟着“啪”的一响,“你又骗我!”
“啊……”
事发突然,沈苏彻底蒙了,黑暗中只看得到他咄咄逼人的灼热眼神。狭小的空间内呼吸相闻,沈苏下意识的咬了咬指甲,对手指,“那个……说实话太尴尬啦,呐,你不能说我骗你,其实我是跟你学的,善意的谎言……”
噗噗噗……这蠢萌感也是醉了,你是破坏气氛专业毕业的吧?我酝酿半天容易嘛我!辛冉直接破功,栽到沈苏肩头开始嚎,“你太讨厌了,玩都玩不起来!”但是,也许是洗发水与沐浴露混合的淡淡香气,叫人沉醉,一点也不想起来,他伸手抱住了沈苏。
“额……”沈苏浑身一僵,这个怀抱温暖、踏实叫人留恋,但是,最可怕的也就在这里。
“你是在开玩笑啊,早说呀!你太逊了,来哥给你示范一下!”沈苏突然发力,双手抓住辛冉上臂给他推到了墙上。
辛冉还没反应过来,背就贴墙壁上了,给这一撞,撞得头晕眼花。
沈苏伸手用力一捏他下巴,拉向自己。
这这这……辛冉的发根都炸了起来,胡乱一推沈苏,转身就跑沙发上去了,抱着抱枕直发抖。
“哈哈哈!”
沈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故意从沙发靠背上探头过去看辛冉,“我以前每部戏都有个十次、八次这种镜头,当然比你熟练了!你不用太介意的……”
这什么表情这是?!辛冉一扭脸差点撞沈苏额头上,看他一脸揶揄的笑,差点泪奔,555555555……太欺负人了!
辛冉因为调戏不成,反被强力反弹,这一晚上都没敢再惹他。
第二天,两人赶到片场,却发现工作人员都在收拾着打叠装箱,搬东西运走。辛冉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刘志勇问道:“这是要……停拍吗?!”
刘志勇一副你吃错药了吧的神情,“今天拍人剑的戏,要换场到秦王地宫啊,还有刺杀呢!”
“奥奥奥!”辛冉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一拉沈苏,“上车,直接过去吧……”
“上什么车啊,先帮忙搬道具啊!”
按照剧本,有多场重头戏需要在横店影视城的秦王宫拍摄。首先是欲重铸问天神剑,需要集齐六界之剑,相当于要连过六关。剧本中几个人商量过后,觉得应该人剑最容易拿到,就先去寻找这一把剑。谁知人剑辘轳,当年乃是秦始皇佩剑,就在赢氏后人赢世手中,藏于始皇地宫。
影视城中的秦王宫占地面积庞大,有雄伟壮观的王宫宝殿二十七座,主宫“四海归一殿”高四十多米,巍巍的城墙与王宫大殿交相辉映,淋漓尽致地表现出秦始皇并吞六国,一统天下的磅礴气势。还有一条长街,尽展秦汉时期的街肆风貌。黄尘古道,金戈铁马,燕赵建筑,秦汉文化,在秦王宫得以尽可能的真实再现。
沈苏看着连绵起伏的秦宫,禁不住心生向往,“仿建的就这么壮观了,原本不知道该有多宏大!”
“秦王扫*,虎视何雄哉!”辛冉凑过来,嬉皮笑脸道:“改天哥带你穿越回去看看啊!”
沈苏有点茫然,“穿越,那是什么?”
“就是……”辛冉拉住沈苏的手,“像这样,‘嗖’一下回到过去,爬起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个历史人物!”
“哦……”沈苏白他一眼,“那你要是万一穿成赵高呢?”
“要死,你敢说我是……”
两人打闹着跑进主场地,见里面一片混乱,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搭布景。
“吆,还有这个!”
辛冉摘下脖子上挂得相机塞给沈苏,“帮我合影!”
“好。”
谁知辛冉往上一靠,连带着整个“兵马俑”都歪到地上去了。
“哈……”沈苏笑个不停,不去扶他,反而连拍了几张辛冉跟“兵马俑”滚成一团的照片。
“哎吆!”刘志勇叫道:“我说二位小祖宗,别玩了!做一个老费事来,弄坏了不好配!还有,辛冉,人家沈苏以前都帮着搭背景,自从跟你混在一起之后,就让你带坏了!”
沈苏得意的冲辛冉吐吐舌头,辛冉无语,我去,长得好就是占便宜,这都得赖我,这个锅我不背!
快到中午头才要开拍,沈苏拿到新发的剧本就懵了,怎么还有横抱的,这不都该是女主的戏码吗?!他不好意思道:“导演,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哎!”
倪志宇点了颗烟,意味深长的笑,“昂,改剧本了,费这么大劲搭这个地宫的景,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了!制片人说了,现在就流行这个,好好拍啊,组织看好你!”
“还有……”倪志宇先说的沈苏一愣一愣的,然后转头跟辛冉说:“还是老张疼你,非说你的感情戏不行,让张格老师特别给你加的戏!”
“呵呵,真有意思……”
神经病!加感情戏不加女主,加男主跟男二的!贾肖在旁边听着,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张成龙一见贾肖黑脸了,忙笑道:“哈哈哈……你们也知道,小张她就好那口,正经的弄不了,非要搞什么……奥对了,虐恋情深!贾肖,其实你跟赢世那条线也不错,好好发挥!”
贾肖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辛冉双手交握,“咔吧、咔吧”捏了几下手指,食指冲沈苏一勾,“来吧,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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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个人的笑容,抵得上全世界的快乐。或者,叫你愿意用全世界来交换。)
“出了车祸……”辛冉心疼的看着他,“沈苏……是不是就因为这样,你才下决心到这边来发展的?”
“还没有。那次我伤了脊椎,做了很久的复健。我已经在想,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但我既然签了合同,就要把那几部戏拍完,所以我还是回去了。很感谢公司没有放弃我,也在持续的帮我接新戏。我以为,经过这次事故,也许会有些不同。可是,所有的戏,还是那个样子,每天演些情情爱爱,说着同样的台词。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不知道每天只睡几个小时,饭也不吃就赶到片场是为了什么。这就是在浪费生命吧?”
“沈苏……”
这种迷茫、无力、困惑,想要挣扎,却不知道从何处才可以挣脱的感觉,他也经历过,他当然可以感同身受。辛冉安抚的拍了拍沈苏的手背,“你也说都过去了。”
沈苏没有看他,微笑道:“我本来,只是想做个歌手,唱自己喜欢的歌啊!然而我没有办法适应各种调侃,各种……乱七八糟的宣传方式,只好转做演员,可我真的不想这样一直重复。有一天我到片场,看到一位前辈,头发都白了,拍了几十年了,还在演那种没有几句台词的配角。我没有不尊重人的意思,可也没有感到庆幸,一出道就能演主角。我忽然觉得,如果我再不做出选择,那么一辈子,也就只能在这样几个片场来回,永远拍这样的戏了!我当时只是想,不能再过,这样一眼就看到头的生活,就下决心来了这边……”
白色福特突兀的停下,他们住的宾馆到了,沈苏下车,刻意站在风中,任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抹了一把脸。
“沈苏,别这样!小心伤口淋水……”
沈苏突然甩开他,跑到花坛边,招了招手,“过来啊。”
辛冉跟过去,“你在干什么?”
然后就听见几声虚弱的猫叫,听起来像是小奶猫。沈苏也学了两声猫叫,好像在回应它。
过了片刻,花坛里一阵窸窸窣窣,一瘸一拐的爬出来一只脏兮兮、骨瘦如柴的小白猫,一只后爪明显骨折了。
沈苏轻轻的伸手过去,把小猫抱了起来。
“你呀!”辛冉脱下外衣张在沈苏头上,埋怨道:“什么时候捡猫不行,非得这时候!感冒了怎么办,伤口淋雨感染了怎么办?!”
沈苏喃喃道:“就因为这样啊,平时它们在哪里睡都行。它受伤了,跑不远,会被淋湿,明天也许伤口感染了,得不到救治,它就会死掉。”
“大哥,算我求你了行吗,咱们赶快进去吧!”
沈苏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微笑道:“辛冉,我们带它回去养,好不好?”
雨水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庞白得透亮,好像在一片风雨飘摇中闪闪发光。辛冉忽然感到,总有一个人的笑容,抵得上全世界的快乐。或者,叫你愿意用全世界来交换。他瞬间想通了一些事情,资金链断裂又怎样,他还有爸爸妈妈,骄傲、自尊、志气,又算得了什么?他一定会让这部戏好好拍完,顺利播出的!
“好不好嘛?!”
“好啊。”
沈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最好了!”
辛冉抓着外衣,尽量挡住他,沈苏抱着猫,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跑了回去。
沈苏忙着烧水给小猫洗澡,辛冉忙着帮沈苏擦干头发,然后沈苏再帮小猫擦干,猫忙着抖掉身上的水……
小猫本来就瘦弱,再一洗,毛都贴在了身上,整个只看得到一双尖尖的大耳朵。辛冉哈哈大笑道:“咦?你这是捡了个什么,怎么看起来好像兔子?!”
沈苏找了个箱子,在帮小猫“铺床”,回头瞥了一眼,随口道:“是挺像的,那就叫兔宝吧!”
辛冉忍不住喷了,“叫“兔宝”的猫?亲爱的沈苏同学,请问你的逻辑呢?他离家出走了吗?!”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人不都可以姓牛、马的吗?”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辛冉摊手,“没问题,你喜欢就好!”
兔宝抖成一团,傻愣愣的看看沈苏,又看看辛冉,浑然不知它有了一个十分有道理的名字。
沈苏又细心的帮兔宝包扎后腿,安顿好了,见辛冉没有要走的意思,皱眉道:“你怎么老是挤在我这里?”
“额……”该怎么回答呢?辛冉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自从有人来剧组捣乱之后,晚上就、就不想一个人了……”
他这个表情是有点故意夸张的,但其实还是真的吧,甚至还在避免说“劫持”这个词。沈苏担心的说:“你这等于还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反应啊!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有没有继续吃药?”
ptsd……辛冉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这个毛病需要长期吃药控制,直至稳定,一旦出现应激状况,导致复发反应,就要重新服药。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因为我专门去查的?!嘿嘿嘿……辛冉心里偷笑,却愁眉苦脸道:“小时候吃过很久,副作用很大,变得头晕、记性差,鼻子都不灵了,就没有再吃。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再也不想吃那些东西了。就这样呗,反正也没大事了!”
那是,留着这个毛病以自重,还能继续吃我的住我的!沈苏笑道:“那我要收房租!”
辛冉搂住了他的脖子,坏笑道:“呐,要钱没有,以身相许成不?”
“一边去!”沈苏拍开他,把手一伸,“你房间的房卡。”
辛冉纳闷,“干什么?”
“这里的淋浴器坏了。”
“哦。”
辛冉没多想就把自己的钥匙给他了,等沈苏走了,辛冉才想起来,嗯?刚才他好像是用热水器里的水给猫洗澡的。我去,果然不用靠脸吃饭,真是演技派,太能忽悠了!
嗯,辛冉瞄了一眼公寓房的毛玻璃门,这个设备是有点……嘿嘿嘿!要不要过去看看呢……虽然房卡给他了,然而,可以去前台再要一个备用的嘛!不过这样,好像有点那个……
“喵……喵……”
辛冉正蹲在这里胡思乱想,兔宝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慢慢靠近他。辛冉都快把它的存在给忘了,皱着眉看了看小猫,下意识的就想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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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个头啊!这剧本……沈苏无奈的揉揉眉心,“这是哪位制片人说的啊……”
“穆总!”
狗血也有狗血的好处,愣还加一场疗伤的戏!这姑娘上道,以后我不黑她了!辛冉兴奋的搓搓手,坏笑道:“不服你去找她理论啊!”
沈苏白他一眼,“拍就拍了,高兴什么,小人得志……”
“你说什么?”辛冉把脑袋凑过来,“沈苏,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让你连n三十条,你信不信?”
“不要不要!”沈苏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辛冉,“拜托了,一遍过吧!”
“看你表现啰!”
传说中的始皇地宫,穿郦山,过三泉,以铜致椁,藏百官奇器珍怪满之。设机弩矢,有所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亘古不灭也。
几个主演下到地宫的场景,虽然是按照描述人工搭建,但是现代科技下,日月星辰、百川大海是都表现出来了。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众人潜入地下城,寻找传说中的始皇地宫。“人工智能”的大雨滂沱中,地下通道先来一段“阴兵”过境,人欢马叫,渲染气氛,众人闪避着机关进入地宫。
第二场,剧本是长空、乔淇安、殷诺一起走,慕朝云跟摩珂一组。两组人进入机关重重的地宫当中,长空一时贪玩触发连环弩.箭,慕朝云为救长空中了毒箭,两人掉入密道,与众人失散。长空帮慕朝云吸出毒血,一路抱着他寻找众人求救。
因为是一连串动作,先试一遍戏。走位的时候,沈苏不小心踩到脚下的电线绊了一下,站在旁边的甘宁毫无所觉,围在周围的什么摄像、道具、灯光,一众工作人员也没反应。辛冉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扶沈苏,然后才想起来,肯定够不着,他只得讪讪的又把手缩了回来。
站在摄像杨凡后面的郑佳禁不住摇了摇头,俺们家老大也真是,这都成条件反射了,还隔着道石桥呢,飞也飞不过去啊!
等拍完这条,就转到地宫内。长空好奇按了墙上突出的花纹,脚下的石板陷落,弓箭如雨,事发突然,慕朝云不及出剑,飞身扑过去,替长空挡下了带有强大灵力的黑羽精钢箭,慕朝云吐血。
虽然周围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异常,沈苏还是有点不自在,尴尬的看着辛冉。
“别墨迹!”辛冉不由分说就撕开了沈苏肩膀上的戏服。
“咔咔咔!”
倪志宇喊停了,“沈苏,你都中箭昏迷了,死盯着他干啥,想诈尸啊?重来!”
沈苏无奈的摇摇头,只好硬着头皮闭眼拍。本来再往下拍吸毒血,辛冉只要先把血浆含在口中,借位挡一下,再把血浆吐掉就可以。但是沈苏还是感到他温热的唇瓣落在了肩头,轻轻一贴,他一怔,那叫人觉得痒痒的气息就已经闪开了。他有些恍惚,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错觉,就看着辛冉吐出一口“黑血”。
他颈下的皮肤,还要再白两个色号。辛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就挨上去了,那不如索性……
辛冉吐出第二口血,冲着倪志宇喊道:“导演,下面给特写!”
倪志宇笑得意味深长,“还挺拼的,昂……杨凡,听见没有,拉近景,拉过去!”
沈苏浑身一抖,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反正他也是在拍昏迷,只得实力装死,硬撑着一动不动,让辛冉在他肩上嘬了一下,就当是被马峰蛰了……
辛冉吐出第三口血,倪志宇笑着喊道:“ok,很好!辛冉,还真一条过,厉害啊!下条还是考验你,撑住了昂!”
辛冉也回身跟倪志宇比了个“ok”的手势,工作人员上来,随便给沈苏按了个绷带,当做处理好了伤口。
“这也包得太难看了!”辛冉说着就准备解开重新弄。
“不用啦!仓促当中,这样才逼真……”沈苏下意识的去抓他的手。
辛冉反手扣住他,做了个鬼脸,“马上就抱啦,你急什么!”
沈苏眉头都皱成一团,忍无可忍的用力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别说了!”
“嘿嘿嘿……”辛冉坏笑道:“不说也得抱啊!”
辛冉用力把沈苏打横抱了起来,沈苏猝不及防间,下意识的伸手往后撑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双唇堪堪擦过辛冉的面颊。
辛冉猛地一下战栗,低声道:“你……你说词啊!”
原本的台词是:长空,你别管我了,去找摩珂他们,尽早拿到辘轳剑,快点!但是,沈苏就觉得脸上发烧,忽然之间脑子就全乱了,不自觉念道:“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你胡说什么!我带你去找摩珂,她一定有办法救你!你不要睡!”
这……这说得什么?!辛冉顿了一下,一边说词,才反应过来,是他看的那本经书。不过既然导演不喊停,那就这么着吧!辛冉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嗯,看这腿细的,还真没比妹子们重多少……
沈苏已经窘得不行了,只得继续实力装死。
按照剧本设定,又出来一排弩.箭,长空得狼狈的趴下躲闪。
辛冉心想既然是要狼狈嘛,那不如干脆来得彻底点!他索性抱着沈苏往前一滚。
啊喂!沈苏猝不及防给摔得头晕眼花,忽然感到辛冉的异样,简直都气蒙了,坐起来一把推开趴在他身上的辛冉,伸手扶住胸口,“哇”得吐出一口血浆,“左三进四,长空,你走吧!”
这个连串翻滚带花式吐血太犀利,把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镇住了,居然谁也没说他俩都没按剧本拍,也没发现辛冉有什么不对。
辛冉额上青筋直跳,硬着头皮若无其事的横抱起沈苏,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
这个场景真是……以前都是别人死在他怀里,沈苏从来没想过,还有别人横抱着他的戏,只觉得十分不自在,手脚都没地方放,忍不住往里侧了侧身。
其实辛冉也是尴尬之极,但是,越这种时候,咱越得hold住是不?我们要反客为主,以进为退!辛冉低头偷偷冲沈苏眨眼,小声道:“哎,拿女主剧本那个,有本事你倒是看镜头啊,往我怀里躲什么?!”
沈苏想起刚才来就要暴走,怒瞪他一眼,“辛冉,你……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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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身有洁癖的重度隐形强迫症患者,看个花草静物还行,他其实是不太喜欢这些会叫、会动、会掉毛,还要养的活物的。尤其这只,甚至还有点烦,因为它的到来,这里不再是他跟沈苏两个人了。虽然不是别人,到底多了双眼睛,感觉有点两样。但是,谁叫它是沈苏养的呢!也许应该,试着好好相处?辛冉试探着伸出一只手。
兔宝又叫了两声,把头伸过来,轻柔的蹭了蹭辛冉的手指。
辛冉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小动物的娇柔轻软,伸手把它抱了起来,“兔宝,知道吗,你叫兔宝呢!会给猫起这种名字,真是个怪人,不过,我喜欢……你喜欢吗?”
小猫当然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尽可能的收拢身子,蜷缩在他的掌心中。
辛冉听到很轻的脚步声,知道是沈苏回来了,懊恼的放下猫,忽然想到个鬼点子,起身把灯关了,缩在门后。
沈苏一开门见乌漆墨黑的愣了一下,怎么没人,干什么去了?
辛冉突然跳出来,左手把沈苏拉进房间,右手推上门,反手把他推到门上,右手一撑,不太坚固的木板门跟着“啪”的一响,“你又骗我!”
“啊……”
事发突然,沈苏彻底蒙了,黑暗中只看得到他咄咄逼人的灼热眼神。狭小的空间内呼吸相闻,沈苏下意识的咬了咬指甲,对手指,“那个……说实话太尴尬啦,呐,你不能说我骗你,其实我是跟你学的,善意的谎言……”
噗噗噗……这蠢萌感也是醉了,你是破坏气氛专业毕业的吧?我酝酿半天容易嘛我!辛冉直接破功,栽到沈苏肩头开始嚎,“你太讨厌了,玩都玩不起来!”但是,也许是洗发水与沐浴露混合的淡淡香气,叫人沉醉,一点也不想起来,他伸手抱住了沈苏。
“额……”沈苏浑身一僵,这个怀抱温暖、踏实叫人留恋,但是,最可怕的也就在这里。
“你是在开玩笑啊,早说呀!你太逊了,来哥给你示范一下!”沈苏突然发力,双手抓住辛冉上臂给他推到了墙上。
辛冉还没反应过来,背就贴墙壁上了,给这一撞,撞得头晕眼花。
沈苏伸手用力一捏他下巴,拉向自己。
这这这……辛冉的发根都炸了起来,胡乱一推沈苏,转身就跑沙发上去了,抱着抱枕直发抖。
“哈哈哈!”
沈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故意从沙发靠背上探头过去看辛冉,“我以前每部戏都有个十次、八次这种镜头,当然比你熟练了!你不用太介意的……”
这什么表情这是?!辛冉一扭脸差点撞沈苏额头上,看他一脸揶揄的笑,差点泪奔,555555555……太欺负人了!
辛冉因为调戏不成,反被强力反弹,这一晚上都没敢再惹他。
第二天,两人赶到片场,却发现工作人员都在收拾着打叠装箱,搬东西运走。辛冉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刘志勇问道:“这是要……停拍吗?!”
刘志勇一副你吃错药了吧的神情,“今天拍人剑的戏,要换场到秦王地宫啊,还有刺杀呢!”
“奥奥奥!”辛冉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一拉沈苏,“上车,直接过去吧……”
“上什么车啊,先帮忙搬道具啊!”
按照剧本,有多场重头戏需要在横店影视城的秦王宫拍摄。首先是欲重铸问天神剑,需要集齐六界之剑,相当于要连过六关。剧本中几个人商量过后,觉得应该人剑最容易拿到,就先去寻找这一把剑。谁知人剑辘轳,当年乃是秦始皇佩剑,就在赢氏后人赢世手中,藏于始皇地宫。
影视城中的秦王宫占地面积庞大,有雄伟壮观的王宫宝殿二十七座,主宫“四海归一殿”高四十多米,巍巍的城墙与王宫大殿交相辉映,淋漓尽致地表现出秦始皇并吞六国,一统天下的磅礴气势。还有一条长街,尽展秦汉时期的街肆风貌。黄尘古道,金戈铁马,燕赵建筑,秦汉文化,在秦王宫得以尽可能的真实再现。
沈苏看着连绵起伏的秦宫,禁不住心生向往,“仿建的就这么壮观了,原本不知道该有多宏大!”
“秦王扫*,虎视何雄哉!”辛冉凑过来,嬉皮笑脸道:“改天哥带你穿越回去看看啊!”
沈苏有点茫然,“穿越,那是什么?”
“就是……”辛冉拉住沈苏的手,“像这样,‘嗖’一下回到过去,爬起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个历史人物!”
“哦……”沈苏白他一眼,“那你要是万一穿成赵高呢?”
“要死,你敢说我是……”
两人打闹着跑进主场地,见里面一片混乱,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搭布景。
“吆,还有这个!”
辛冉摘下脖子上挂得相机塞给沈苏,“帮我合影!”
“好。”
谁知辛冉往上一靠,连带着整个“兵马俑”都歪到地上去了。
“哈……”沈苏笑个不停,不去扶他,反而连拍了几张辛冉跟“兵马俑”滚成一团的照片。
“哎吆!”刘志勇叫道:“我说二位小祖宗,别玩了!做一个老费事来,弄坏了不好配!还有,辛冉,人家沈苏以前都帮着搭背景,自从跟你混在一起之后,就让你带坏了!”
沈苏得意的冲辛冉吐吐舌头,辛冉无语,我去,长得好就是占便宜,这都得赖我,这个锅我不背!
快到中午头才要开拍,沈苏拿到新发的剧本就懵了,怎么还有横抱的,这不都该是女主的戏码吗?!他不好意思道:“导演,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哎!”
倪志宇点了颗烟,意味深长的笑,“昂,改剧本了,费这么大劲搭这个地宫的景,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了!制片人说了,现在就流行这个,好好拍啊,组织看好你!”
“还有……”倪志宇先说的沈苏一愣一愣的,然后转头跟辛冉说:“还是老张疼你,非说你的感情戏不行,让张格老师特别给你加的戏!”
“呵呵,真有意思……”
神经病!加感情戏不加女主,加男主跟男二的!贾肖在旁边听着,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张成龙一见贾肖黑脸了,忙笑道:“哈哈哈……你们也知道,小张她就好那口,正经的弄不了,非要搞什么……奥对了,虐恋情深!贾肖,其实你跟赢世那条线也不错,好好发挥!”
贾肖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辛冉双手交握,“咔吧、咔吧”捏了几下手指,食指冲沈苏一勾,“来吧,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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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我,昂!”
辛冉右手一松,作势给他丢出去。沈苏身子往下一滑,慌忙抓住辛冉的胳膊,“别……我错了!”
“乖,这还差不多!”
好不容易挨到地道的尽头,总算倪志宇喊了停,辛冉才把沈苏放下来,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吆,怎么变人形番茄了?!”
“你……”
沈苏已经窘得无以复加了,忍不住伸手推了辛冉一下。
“别动!”
两个人候场休息,辛冉忽然伸手,轻轻摘下沈苏唇边的一根头发,指尖略微擦过了沈苏的嘴唇。沈苏一怔,呆呆的看着他。
辛冉侧一侧头,微笑道:“你猜,这根是你的,还是我的头发?”
沈苏有些忐忑的看着他,“这……我怎么知道?”
“我的。”辛冉抬手从沈苏额头边拔下了一根头发,打个结收进了口袋里,“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系了死结的头发,下一世……”
“辛冉!”刘志勇远远地过来喊道:“一、二组重新分了,下面贾肖那边拍地宫,你要准备秦宫的戏!”
“好!”
他只这一转眼,沈苏已经去拿水喝了。辛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一笑,据说,两个人系了死结的头发,下一世……会变成红线相牵……
谁知沈苏拿着两瓶矿泉水又折回来了,递给辛冉一瓶,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头发呢!”
“你猜,猜对了奖励你!”
沈苏端详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切,扯半天,我还以为有什么技术含量呢!原来就是你的头发会卷啊!”
“聪明,奖励你一个吻!”
沈苏双手乱摇,“别别别,不用了!”
辛冉半开玩笑的作势去抓他,沈苏吓得回身就跑。
“妹子,别跑啊!”
两个人在这里打打闹闹,郑佳在一边摊摊手,就这么点追求,也太没出息了,放心吧老大,会有天使替你完成心愿的!
下午,两组同时拍,男女主倒是罕见的分开了。辛冉这边是第二世的戏份,殷阁转世成为战国时齐国的一名将军颜离,殷诺则依旧为颜离的妹妹颜未,墨荻转世为齐国公主姜诸,颜离与姜诸两人相恋。秦国势大,渐有吞并六国之态,只剩下齐、鲁等几个大国。颜离受至交好友、齐国太子姜辰重托,出使强秦,刺杀秦王。颜未送走哥哥之后,知道哥哥必然回不来,投水而死。而跟随颜离一路往秦国的死士,护送颜离到达秦境后,便一齐自尽,誓言黄泉路上,先为颜离开道。
颜离刺杀秦王失败之后,秦国兵发齐鲁大地。姜辰战死,齐国国灭,姜诸与齐国诸王室女子皆被送往秦国,姜诸撞秦国宫门而死,血溅五步。
辛冉是拍刺秦,贾肖则是拍地宫的戏份,赢世的机关逐渐将几个人分开,乔淇安自己掉入地道,赢世对美丽的淇安一见钟情,出手救了淇安,还用地下城的异宝鲛珠帮她疗伤。
英雄救美啊……贾肖无语,这感情戏加的这么俗套,都老掉牙了,还发挥呢!
终于有没沈苏的戏了,他搬着个椅子搁在下面,坐等看辛冉在恢弘的“四海归一”殿上演刺秦。
论发端,姜齐并非周室王族诸侯。且春秋时天下诸侯,尚未有自立国德的僭越行为,所以姜齐仍以天子德性为德性,旗帜服饰皆为红色,所以齐国上下,仍然尚红。辛冉终于有了一身代表齐国上卿身份的正儿八经行头,头戴束发金冠,内着玄衣,外罩黑边镶滚、缀以玄色暗纹的朱红锦袍,后面跟着一大排人,手托装着“江山万里图”的锦盒来回试位置。
而整个大殿之上,皆已布满黑衣黑甲,手执长戟的禁军,四下里一望,显得庄严肃穆,而又杀气腾腾,颇为符合史书中,外人入秦宫大殿,皆两股战战、莫可直视的传说。
哎呀!终于把那永远提不上来的裤子换了!沈苏看着辛冉面容沉稳平静,就知道他开始往角色里沉了。毕竟是荆轲一样的人物,悲情英雄,是需要好好体会一下的。不过,穿这样好好看……
辛冉一扭头,就见沈苏双手托腮,跟看西洋景一样搁那看着他,就差再嗑个瓜子、喝个茶水了。他趁走位退回来时,迅速的转身过来,突兀的一搭沈苏的椅背,探身问道:“帅吗?”
沈苏一怔,来回摇晃了一下脑袋看看他,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帅……”
“有多帅?”
“额,这个……”沈苏有点蒙,这还有具体问的,这个不好形容啊!
辛冉见沈苏居然傻乎乎的真的去想这个问题,忍不住伸手用力捏了捏沈苏的脸,“这还用想?对你来说,当然得是我最帅!”
“哎,你……放手啦!”
“辛冉,实拍了!”
“回头再跟你算账!”辛冉扔下句话就跑了,“奥,来啦!”
沈苏坐在大殿下面,看着辛冉饰演的齐国使者颜离为秦王一一指示壮观的“江山万里图”,就有点走神,嗯,其实辛冉可塑性很强啊,演什么都像什么,一点也没有怪异感,戏路很宽的。要是我演这角色,自己就得看着挺出戏的,得化妆的时候特别处理一下……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阵骚动,把沈苏的思维拉了回来,他就知道,精彩的部分来了。
“大王,此图有一瑕疵,乞由使为您演示。您看……”
颜离说着伸手抽出下面卷轴中藏的匕首刺向秦王,却刺中了秦王暗中佩戴的护心镜。接着秦王抽出佩剑辘轳,削断了颜离的列缺剑,众侍卫上场,众人混战在一起。
颜离寡不敌众,已知今日必无幸理,迫开众人后,乃倚柱而笑,“事不谐矣,唯以一死报家国!”说着欲以断剑自刎而死,秦王抢先出剑,以辘轳刺中颜离,众侍卫一拥而上……
“哎吗,又死了一回!第一世被四个怪物杀,这回更惨,都给扎成刺猬了!真不想再拍这种云山雾罩的古装戏了,最近三生三世的梗还他么特别火,哪部戏不得死几回!”
折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拍完,辛冉擦着身上跟掉油漆桶里一样泛滥的血浆,边随口吐槽着走下来,见沈苏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叫道:“哎,这是怎么了?就拍个戏,还伤心起来了!”
“不是……”沈苏认真地看着他,“只是忽然有点感慨。那时候的人,可以为了信仰、理想,牺牲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都毫不犹豫。天下人也会非常钦佩,会称他们为义士。而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人不说,就算极偶然还有人有这个倾向,也会被周围的人当做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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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个头啊!这剧本……沈苏无奈的揉揉眉心,“这是哪位制片人说的啊……”
“穆总!”
狗血也有狗血的好处,愣还加一场疗伤的戏!这姑娘上道,以后我不黑她了!辛冉兴奋的搓搓手,坏笑道:“不服你去找她理论啊!”
沈苏白他一眼,“拍就拍了,高兴什么,小人得志……”
“你说什么?”辛冉把脑袋凑过来,“沈苏,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让你连n三十条,你信不信?”
“不要不要!”沈苏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辛冉,“拜托了,一遍过吧!”
“看你表现啰!”
传说中的始皇地宫,穿郦山,过三泉,以铜致椁,藏百官奇器珍怪满之。设机弩矢,有所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亘古不灭也。
几个主演下到地宫的场景,虽然是按照描述人工搭建,但是现代科技下,日月星辰、百川大海是都表现出来了。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众人潜入地下城,寻找传说中的始皇地宫。“人工智能”的大雨滂沱中,地下通道先来一段“阴兵”过境,人欢马叫,渲染气氛,众人闪避着机关进入地宫。
第二场,剧本是长空、乔淇安、殷诺一起走,慕朝云跟摩珂一组。两组人进入机关重重的地宫当中,长空一时贪玩触发连环弩.箭,慕朝云为救长空中了毒箭,两人掉入密道,与众人失散。长空帮慕朝云吸出毒血,一路抱着他寻找众人求救。
因为是一连串动作,先试一遍戏。走位的时候,沈苏不小心踩到脚下的电线绊了一下,站在旁边的甘宁毫无所觉,围在周围的什么摄像、道具、灯光,一众工作人员也没反应。辛冉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扶沈苏,然后才想起来,肯定够不着,他只得讪讪的又把手缩了回来。
站在摄像杨凡后面的郑佳禁不住摇了摇头,俺们家老大也真是,这都成条件反射了,还隔着道石桥呢,飞也飞不过去啊!
等拍完这条,就转到地宫内。长空好奇按了墙上突出的花纹,脚下的石板陷落,弓箭如雨,事发突然,慕朝云不及出剑,飞身扑过去,替长空挡下了带有强大灵力的黑羽精钢箭,慕朝云吐血。
虽然周围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异常,沈苏还是有点不自在,尴尬的看着辛冉。
“别墨迹!”辛冉不由分说就撕开了沈苏肩膀上的戏服。
“咔咔咔!”
倪志宇喊停了,“沈苏,你都中箭昏迷了,死盯着他干啥,想诈尸啊?重来!”
沈苏无奈的摇摇头,只好硬着头皮闭眼拍。本来再往下拍吸毒血,辛冉只要先把血浆含在口中,借位挡一下,再把血浆吐掉就可以。但是沈苏还是感到他温热的唇瓣落在了肩头,轻轻一贴,他一怔,那叫人觉得痒痒的气息就已经闪开了。他有些恍惚,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错觉,就看着辛冉吐出一口“黑血”。
他颈下的皮肤,还要再白两个色号。辛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就挨上去了,那不如索性……
辛冉吐出第二口血,冲着倪志宇喊道:“导演,下面给特写!”
倪志宇笑得意味深长,“还挺拼的,昂……杨凡,听见没有,拉近景,拉过去!”
沈苏浑身一抖,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反正他也是在拍昏迷,只得实力装死,硬撑着一动不动,让辛冉在他肩上嘬了一下,就当是被马峰蛰了……
辛冉吐出第三口血,倪志宇笑着喊道:“ok,很好!辛冉,还真一条过,厉害啊!下条还是考验你,撑住了昂!”
辛冉也回身跟倪志宇比了个“ok”的手势,工作人员上来,随便给沈苏按了个绷带,当做处理好了伤口。
“这也包得太难看了!”辛冉说着就准备解开重新弄。
“不用啦!仓促当中,这样才逼真……”沈苏下意识的去抓他的手。
辛冉反手扣住他,做了个鬼脸,“马上就抱啦,你急什么!”
沈苏眉头都皱成一团,忍无可忍的用力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别说了!”
“嘿嘿嘿……”辛冉坏笑道:“不说也得抱啊!”
辛冉用力把沈苏打横抱了起来,沈苏猝不及防间,下意识的伸手往后撑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双唇堪堪擦过辛冉的面颊。
辛冉猛地一下战栗,低声道:“你……你说词啊!”
原本的台词是:长空,你别管我了,去找摩珂他们,尽早拿到辘轳剑,快点!但是,沈苏就觉得脸上发烧,忽然之间脑子就全乱了,不自觉念道:“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你胡说什么!我带你去找摩珂,她一定有办法救你!你不要睡!”
这……这说得什么?!辛冉顿了一下,一边说词,才反应过来,是他看的那本经书。不过既然导演不喊停,那就这么着吧!辛冉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嗯,看这腿细的,还真没比妹子们重多少……
沈苏已经窘得不行了,只得继续实力装死。
按照剧本设定,又出来一排弩.箭,长空得狼狈的趴下躲闪。
辛冉心想既然是要狼狈嘛,那不如干脆来得彻底点!他索性抱着沈苏往前一滚。
啊喂!沈苏猝不及防给摔得头晕眼花,忽然感到辛冉的异样,简直都气蒙了,坐起来一把推开趴在他身上的辛冉,伸手扶住胸口,“哇”得吐出一口血浆,“左三进四,长空,你走吧!”
这个连串翻滚带花式吐血太犀利,把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镇住了,居然谁也没说他俩都没按剧本拍,也没发现辛冉有什么不对。
辛冉额上青筋直跳,硬着头皮若无其事的横抱起沈苏,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
这个场景真是……以前都是别人死在他怀里,沈苏从来没想过,还有别人横抱着他的戏,只觉得十分不自在,手脚都没地方放,忍不住往里侧了侧身。
其实辛冉也是尴尬之极,但是,越这种时候,咱越得hold住是不?我们要反客为主,以进为退!辛冉低头偷偷冲沈苏眨眼,小声道:“哎,拿女主剧本那个,有本事你倒是看镜头啊,往我怀里躲什么?!”
沈苏想起刚才来就要暴走,怒瞪他一眼,“辛冉,你……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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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沉默了一下,“现在的人,其实多半已经不记得什么叫信仰,什么叫理想了。但是,总还会有那么一、两个唐吉珂德式的傻瓜,还会依然故我的跟风车战斗。如果你是的话,只要你坚持,那么,总会有人陪你一起傻。”
沈苏迷茫的看着他,“你是……在说你吗?”
“那你说的,是你吗……”
“辛冉,别聊了,赶快去换衣服!沈苏,下场到你俩了!”
辛冉把长空的戏服换了回来,沈苏刚跟甘宁拍完一场,见辛冉回来了,旋即被威亚吊上了地宫中的浮桥。
沈苏一撩道袍下摆,姿态特别娴雅的冲辛冉一伸手,“来……”
地宫当中的景,就算剧组的大灯林立,依然显得昏暗。他低头往下看着自己的样子,说个佛光普照,也不为过了。辛冉借着威亚跃起来,抓住沈苏的手站上浮桥,轻声道:“跟我一起,或者,带我和你一起……傻吧……”
沈苏按照剧情拍了拍辛冉肩上的灰泥草屑,说的却是,“你傻不傻啊……”
吃过晚饭,辛冉忽然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辛冉心里明白,怕就是那件事了。他躲到搭建的布景后面,颤抖着手接了。果然就听辛楠缓缓道:“辛冉,大哥对不起你!我没想到朋友介绍的也会有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龙之媒出事了!”
“大哥,你不要这样说,不关你的事……”
辛楠有些意外,“你已经知道了?”
“是,我刚听韩总说的。”
“其实我那个朋友也投了不少钱在里面,这下子……”辛楠愧疚道:“辛冉,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补救的,我一直在联系另外一家影视投资公司,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如果……真的带来什么不良后果,我会负全责!”
“大哥,你先不要想这些,韩总让我提醒你,尽快整理与龙之媒的业务关系。”
“奥,这个倒没有!幸亏这只是我的私人关系,这次如果还把泛亚牵连进来,我真是……”
“那就好,哥,你也别太担心了。韩总也在想办法,这件事不一定会很严重,放心好了!”
辛楠挂了电话,就在思忖,韩孟泽说得,有几分真假,还是纯属安抚辛冉,这件事,对这部戏以及汉诗,究竟有多大影响。
其实程毅也劝过他,似乎找最具实力的投资公司与汉诗合作,让辛冉的演艺事业越来越好,才是对他比较有利的做法。而不是介绍一家明知有问题的影视公司,去影响辛冉的事业,还容易引火烧身,叫老爷子怀疑自己目的不纯。
正常来说,当然是这样。可是……是人都有弱点,他也不例外。别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八载,都未必能混个脸熟。辛冉就拍了两部戏,就大红大紫,街知巷闻,着实让人不舒服。所以他当时鬼使神差就想到了,作风素来激进的龙之媒。本来只是想给他们找家不好合作的公司,不停的出状况,叫辛冉别这么轻松自在。但是不成想,龙之媒真的出事了,而且这么快,这么严重。如果伤及根本,重创了汉诗,那么辛冉一旦在演艺圈混不下去,会不会就要回泛亚来……
这时候辛冉的电话响了,程毅打进来道:“楠少爷,人选对了,局开始了。”
“好,继续跟。”
辛楠放下电话,“安娜,送杯咖啡进来。”
不要自乱阵脚,先看看形势再说……辛楠一抬头,就见安娜穿着一条薄薄的红色长袖羊毛连衣裙进来,曲线毕露。十月下旬,这样穿似乎正和天时,然而她俯身送咖啡时,挖得狭长的领口现出白皙的肌肤,泄露了隐约的心事……
他抬腕看看表,八点半了,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时间,最近都用来想这些败心情的东西,也该适时放松一下,做点更有趣味的事情。“安娜,这么晚了,还不走?”
“嗯……你不是也没有下班吗?”
有意思,口吻都变了,明显的企图心。拿我当猎物,真是勇敢的姑娘。虽然非常愚蠢,然而我喜欢。辛楠微笑道:“又让你加班,不好意思,请你吃饭?”
“好……”安娜平稳了一下激动地心情,“好的,辛先生。”
辛冉跟沈苏一回来,关了一天的兔宝就直接扑上来,围着沈苏喵喵叫,还不时往他身上蹭。
“呀,好乖!饿了吧?”
沈苏帮兔宝倒水、倒猫粮,兔宝又过来围着辛冉打转,表示亲昵。
辛冉正想着龙之媒的事情,辛楠的电话又让他沉重了几分,一听猫叫,登时不耐烦道:“沈苏,让你的猫离我远点!”
他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话……沈苏一怔,“兔宝,过来。”
兔宝跑到沈苏脚边,但还在轻声叫着,“喵呜……”
“你能不能让它安静一会!”
“嗯……”沈苏叹息一声,抱起兔宝关到阳台上去。他走过来看看辛冉,见他脸色不好,蹲在沙发跟前,轻声道:“刚才没吃饱,想吃蛋炒饭,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没心情,不想动!”
沈苏小心翼翼的问道:“辛冉,你怎么了?”
“没怎么!”
“哦……”沈苏胸口一阵波澜起伏,突兀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哎!”辛冉终于发现不对了,“干什么去?”
沈苏不吭声,辛冉扬声道:“回来!”
沈苏继续往前走,辛冉跳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现在一脑门官司,你非得这时候烦我是吧?!”
我烦你?沈苏抬眸看着他,“这是我家。”
“哎,越说越来劲了,非得掰扯这么清楚是吧?!”辛冉听这话就知道事又麻烦了,不过实在没心情哄他,干脆耍赖,“你家就是我家!你都跟我要房租了!”
沈苏垂着头冷着脸不说话,辛冉一个头两个大,又来了,又装冰雕!每次都这套,有什么不满意,有话不能说,非得玩沉默是金让人猜!每次都得哄你,谁他么哄我啊?!为什么明知道我心情不好,你就不能哄哄我?!
辛冉下意识用力去握沈苏的手腕,沈苏终于瞪了他一眼。看他那个样子,辛冉只得认怂,“好了好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这行了吧?!”
“切……”沈苏嘟嘟嘴,哼了一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既然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也就不要跟他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辛冉挽着袖子去厨房,嗯,这个……其实我比较想吃掉你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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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我,昂!”
辛冉右手一松,作势给他丢出去。沈苏身子往下一滑,慌忙抓住辛冉的胳膊,“别……我错了!”
“乖,这还差不多!”
好不容易挨到地道的尽头,总算倪志宇喊了停,辛冉才把沈苏放下来,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吆,怎么变人形番茄了?!”
“你……”
沈苏已经窘得无以复加了,忍不住伸手推了辛冉一下。
“别动!”
两个人候场休息,辛冉忽然伸手,轻轻摘下沈苏唇边的一根头发,指尖略微擦过了沈苏的嘴唇。沈苏一怔,呆呆的看着他。
辛冉侧一侧头,微笑道:“你猜,这根是你的,还是我的头发?”
沈苏有些忐忑的看着他,“这……我怎么知道?”
“我的。”辛冉抬手从沈苏额头边拔下了一根头发,打个结收进了口袋里,“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系了死结的头发,下一世……”
“辛冉!”刘志勇远远地过来喊道:“一、二组重新分了,下面贾肖那边拍地宫,你要准备秦宫的戏!”
“好!”
他只这一转眼,沈苏已经去拿水喝了。辛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一笑,据说,两个人系了死结的头发,下一世……会变成红线相牵……
谁知沈苏拿着两瓶矿泉水又折回来了,递给辛冉一瓶,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头发呢!”
“你猜,猜对了奖励你!”
沈苏端详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切,扯半天,我还以为有什么技术含量呢!原来就是你的头发会卷啊!”
“聪明,奖励你一个吻!”
沈苏双手乱摇,“别别别,不用了!”
辛冉半开玩笑的作势去抓他,沈苏吓得回身就跑。
“妹子,别跑啊!”
两个人在这里打打闹闹,郑佳在一边摊摊手,就这么点追求,也太没出息了,放心吧老大,会有天使替你完成心愿的!
下午,两组同时拍,男女主倒是罕见的分开了。辛冉这边是第二世的戏份,殷阁转世成为战国时齐国的一名将军颜离,殷诺则依旧为颜离的妹妹颜未,墨荻转世为齐国公主姜诸,颜离与姜诸两人相恋。秦国势大,渐有吞并六国之态,只剩下齐、鲁等几个大国。颜离受至交好友、齐国太子姜辰重托,出使强秦,刺杀秦王。颜未送走哥哥之后,知道哥哥必然回不来,投水而死。而跟随颜离一路往秦国的死士,护送颜离到达秦境后,便一齐自尽,誓言黄泉路上,先为颜离开道。
颜离刺杀秦王失败之后,秦国兵发齐鲁大地。姜辰战死,齐国国灭,姜诸与齐国诸王室女子皆被送往秦国,姜诸撞秦国宫门而死,血溅五步。
辛冉是拍刺秦,贾肖则是拍地宫的戏份,赢世的机关逐渐将几个人分开,乔淇安自己掉入地道,赢世对美丽的淇安一见钟情,出手救了淇安,还用地下城的异宝鲛珠帮她疗伤。
英雄救美啊……贾肖无语,这感情戏加的这么俗套,都老掉牙了,还发挥呢!
终于有没沈苏的戏了,他搬着个椅子搁在下面,坐等看辛冉在恢弘的“四海归一”殿上演刺秦。
论发端,姜齐并非周室王族诸侯。且春秋时天下诸侯,尚未有自立国德的僭越行为,所以姜齐仍以天子德性为德性,旗帜服饰皆为红色,所以齐国上下,仍然尚红。辛冉终于有了一身代表齐国上卿身份的正儿八经行头,头戴束发金冠,内着玄衣,外罩黑边镶滚、缀以玄色暗纹的朱红锦袍,后面跟着一大排人,手托装着“江山万里图”的锦盒来回试位置。
而整个大殿之上,皆已布满黑衣黑甲,手执长戟的禁军,四下里一望,显得庄严肃穆,而又杀气腾腾,颇为符合史书中,外人入秦宫大殿,皆两股战战、莫可直视的传说。
哎呀!终于把那永远提不上来的裤子换了!沈苏看着辛冉面容沉稳平静,就知道他开始往角色里沉了。毕竟是荆轲一样的人物,悲情英雄,是需要好好体会一下的。不过,穿这样好好看……
辛冉一扭头,就见沈苏双手托腮,跟看西洋景一样搁那看着他,就差再嗑个瓜子、喝个茶水了。他趁走位退回来时,迅速的转身过来,突兀的一搭沈苏的椅背,探身问道:“帅吗?”
沈苏一怔,来回摇晃了一下脑袋看看他,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帅……”
“有多帅?”
“额,这个……”沈苏有点蒙,这还有具体问的,这个不好形容啊!
辛冉见沈苏居然傻乎乎的真的去想这个问题,忍不住伸手用力捏了捏沈苏的脸,“这还用想?对你来说,当然得是我最帅!”
“哎,你……放手啦!”
“辛冉,实拍了!”
“回头再跟你算账!”辛冉扔下句话就跑了,“奥,来啦!”
沈苏坐在大殿下面,看着辛冉饰演的齐国使者颜离为秦王一一指示壮观的“江山万里图”,就有点走神,嗯,其实辛冉可塑性很强啊,演什么都像什么,一点也没有怪异感,戏路很宽的。要是我演这角色,自己就得看着挺出戏的,得化妆的时候特别处理一下……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阵骚动,把沈苏的思维拉了回来,他就知道,精彩的部分来了。
“大王,此图有一瑕疵,乞由使为您演示。您看……”
颜离说着伸手抽出下面卷轴中藏的匕首刺向秦王,却刺中了秦王暗中佩戴的护心镜。接着秦王抽出佩剑辘轳,削断了颜离的列缺剑,众侍卫上场,众人混战在一起。
颜离寡不敌众,已知今日必无幸理,迫开众人后,乃倚柱而笑,“事不谐矣,唯以一死报家国!”说着欲以断剑自刎而死,秦王抢先出剑,以辘轳刺中颜离,众侍卫一拥而上……
“哎吗,又死了一回!第一世被四个怪物杀,这回更惨,都给扎成刺猬了!真不想再拍这种云山雾罩的古装戏了,最近三生三世的梗还他么特别火,哪部戏不得死几回!”
折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拍完,辛冉擦着身上跟掉油漆桶里一样泛滥的血浆,边随口吐槽着走下来,见沈苏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叫道:“哎,这是怎么了?就拍个戏,还伤心起来了!”
“不是……”沈苏认真地看着他,“只是忽然有点感慨。那时候的人,可以为了信仰、理想,牺牲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都毫不犹豫。天下人也会非常钦佩,会称他们为义士。而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人不说,就算极偶然还有人有这个倾向,也会被周围的人当做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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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排平躺在床上,辛冉忍不住问,“哎,刚才……生我的气了?”
沈苏想了想,“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辛冉贼笑,“那是谁要离家出走来着?”
“要你管,反正没有!”
“呐,你这么说,我可就不管是不是,一律当真了!”
辛冉翻过来倚在沈苏肩头上,沈苏推了他一下,他干脆赖皮的拱了拱,心满意足的梦周公去了。
这人……沈苏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影影绰绰的只看得到毛茸茸、黑漆漆的一团,特别像某种大型犬,忽然觉得有点可爱,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又缩了回来。“哼!”这家伙刚才还凶我来着,不要摸了!沈苏想了想,问道:“其实……到底因为什么事呀?”
辛冉咕哝了一句什么,才道:“没有!”
第二天有几场重头戏,先是赢世对乔淇安一见钟情,并向淇安求亲。乔淇安为求赢世交出辘轳剑及开启此剑的鲛皇珠,同时亦为与长空赌气,答应了赢世的求亲。双方化敌为友,阴森可怖的地下城一下子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到此时,长空才忽然意识到,他对淇安的感情,但是为了重铸神剑问天,化解六界浩劫,长空还没有办法阻止乔淇安与赢世的婚事,只得拉着慕朝云借酒浇愁。
慕朝云想到与摩珂前两世的惨烈经历,以及他还是个道士,加上迦楼罗的阻力,这一世只怕也终究没有了局,同样黯然神伤。两人因为情伤喝酒,大醉在一起。
长空拎着酒翁闯进来,愤愤道:“陪我喝酒!”
慕朝云不忍,劝慰道:“长空,酒入愁肠愁更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这又是何必呢……”
“云片糕,你铸不出问天剑,等迦楼罗一统六界,摩珂就得嫁给他!你等到那天,还能用这话来安慰自己,我就算你有种!”
“你……我……”
“是兄弟就陪我喝酒,别废话!”
“好!”
辛冉看了看沈苏,继续说台词,“我其实……是喜欢他的啊,虽然没有告诉他,可是你看,你们都知道的是吧?那他应该也是知道的啊,为什么还要嫁给别人?!”
慕朝云沾酒就醉,所以沈苏下面的词就有点语无伦次了。“知道?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你都没告诉人家,人家乔姑娘怎么知道?!”
“那你说,你也没告诉人家,摩珂知不知道,你喜欢她?”
“谁说我喜欢她?我才没有!我是出家人,我不能喜欢她……”
“哎吆,可别装了!你看看你那天看着迦楼罗的眼神,都快赶上天雷天火了,你要不喜欢他,你干嘛对迦楼罗那么大仇?!”
“迦楼罗阴险狡诈,是意图颠覆六界的魔头,我得除魔卫道……”
“对对对,你接茬忽悠,昂!反正也得不到,你个臭道士!”
“谁说得不到,我们明明住在一起过!”
“拜托那是上一辈子的尘境好不好,又不是你,八百年前的事了也能算数?!”
“第二世……第二世那也是我,怎么不算数?!”
“奥,照你这么说,咱们还住在一起过呢!你说那时,在六界当中‘名望素著、地位尊崇’的地藏王菩萨晔沙跟伽罗相恋的时候,是不是所有人都不齿,只有我替你们说话,差点好好地神帝都当不了了?!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那些日子,我每天下了职,就坐在三十六天,沙罗双树园的菩提树下等你。你要守戒,不能喝酒,就是我喝酒来,你吃果子,我谈天说地,你念经说法……那段日子,还是很开心的,是不是?直到有一天,我等了你很久,你才来,后面跟着凶得要死的女菩萨伽罗,我就知道,这个朋友保不住了……那后来,你真的就不来了……”
你又改词!沈苏瞪一眼辛冉,“都两万年的事了谁记得,少废话,喝酒!”
长空突然敲了下桌子,蹦起来吼道:“力拔山兮气盖世!”
慕朝云将桌上的几个粗碗都倒上酒,筷子一横,击节相合。
“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等长空唱完,慕朝云使劲摇晃了下脑袋,“这歌不好,太做悲!你等我给你唱啊,大风起兮,云飞扬……”
“哎你!唱个歌也得带、带、带云字的……”长空扑过来抓住他肩膀,使劲摇晃慕朝云,“你为什么唱我楚霸王对家的歌?!”
慕朝云不理他,也跳起来,“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长空试了试,他用筷子噼里啪啦敲不成调,索性拿指节来回叩桌面,与慕朝云相合,慕朝云干脆自己抢过筷子,继续敲碗边。
注了酒的粗瓷碗背厚帮沉,敲击起来,带着甘醇的酒气,比注水的精细骨瓷,别有一种沧桑凛冽雄阔的韵味,混合着指节叩红木桌面的趣致,似乎并不亚于琵琶声声,叫人沉醉。
慕朝云忽然一拍桌子,“长空,你个懦夫,就会在这里喝闷酒,你有本事就去抢亲,我帮你把乔姑娘抢回来!”
“好、好啊……你不跟我去你是小狗!哈哈哈,云片糕,原来你喝醉了是这个德性,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道长啊,居然鼓动人家去抢亲!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啊?我谅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管!”慕朝云拿手一指长空,“你去不去,你不去我替你去!”
“你替我去,哈哈哈,洞房你都替我入了多好!”
慕朝云说完就往桌上一趴,长空伸手推他,“喂喂喂,你不许睡,起来陪我喝酒啊!”
长空推了几下没反应,不自觉的叹息道:“你要替我去,你知不知道,其实我……”
直喝到后半夜,慕朝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就见长空“嘭”一下砸到桌面上,顿时酒醒了几分,就那么默默看着他在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地更舒服一点,却有一滴泪慢慢滑过脸颊。
慕朝云下意识的抬手,堪堪要碰到长空面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要帮他擦去泪痕,就那么顿在半空中,终究停下,收了回来,极轻声道:“拟把-疏狂-图一醉……”
强乐还无味……辛冉趴在桌上,按剧本,要一动不动,他听到最后这句,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真的哭了,急忙转身,拿袖子蹭去脸上的眼泪。
“好,很好!没想到你们这场都能一条过!”倪志宇带头一阵鼓掌,“来休息会。”
辛冉抹了抹脸上的湿气水意,脑子一热,突然就扯住下场休息的沈苏,“哎,跟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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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沉默了一下,“现在的人,其实多半已经不记得什么叫信仰,什么叫理想了。但是,总还会有那么一、两个唐吉珂德式的傻瓜,还会依然故我的跟风车战斗。如果你是的话,只要你坚持,那么,总会有人陪你一起傻。”
沈苏迷茫的看着他,“你是……在说你吗?”
“那你说的,是你吗……”
“辛冉,别聊了,赶快去换衣服!沈苏,下场到你俩了!”
辛冉把长空的戏服换了回来,沈苏刚跟甘宁拍完一场,见辛冉回来了,旋即被威亚吊上了地宫中的浮桥。
沈苏一撩道袍下摆,姿态特别娴雅的冲辛冉一伸手,“来……”
地宫当中的景,就算剧组的大灯林立,依然显得昏暗。他低头往下看着自己的样子,说个佛光普照,也不为过了。辛冉借着威亚跃起来,抓住沈苏的手站上浮桥,轻声道:“跟我一起,或者,带我和你一起……傻吧……”
沈苏按照剧情拍了拍辛冉肩上的灰泥草屑,说的却是,“你傻不傻啊……”
吃过晚饭,辛冉忽然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辛冉心里明白,怕就是那件事了。他躲到搭建的布景后面,颤抖着手接了。果然就听辛楠缓缓道:“辛冉,大哥对不起你!我没想到朋友介绍的也会有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龙之媒出事了!”
“大哥,你不要这样说,不关你的事……”
辛楠有些意外,“你已经知道了?”
“是,我刚听韩总说的。”
“其实我那个朋友也投了不少钱在里面,这下子……”辛楠愧疚道:“辛冉,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补救的,我一直在联系另外一家影视投资公司,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如果……真的带来什么不良后果,我会负全责!”
“大哥,你先不要想这些,韩总让我提醒你,尽快整理与龙之媒的业务关系。”
“奥,这个倒没有!幸亏这只是我的私人关系,这次如果还把泛亚牵连进来,我真是……”
“那就好,哥,你也别太担心了。韩总也在想办法,这件事不一定会很严重,放心好了!”
辛楠挂了电话,就在思忖,韩孟泽说得,有几分真假,还是纯属安抚辛冉,这件事,对这部戏以及汉诗,究竟有多大影响。
其实程毅也劝过他,似乎找最具实力的投资公司与汉诗合作,让辛冉的演艺事业越来越好,才是对他比较有利的做法。而不是介绍一家明知有问题的影视公司,去影响辛冉的事业,还容易引火烧身,叫老爷子怀疑自己目的不纯。
正常来说,当然是这样。可是……是人都有弱点,他也不例外。别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八载,都未必能混个脸熟。辛冉就拍了两部戏,就大红大紫,街知巷闻,着实让人不舒服。所以他当时鬼使神差就想到了,作风素来激进的龙之媒。本来只是想给他们找家不好合作的公司,不停的出状况,叫辛冉别这么轻松自在。但是不成想,龙之媒真的出事了,而且这么快,这么严重。如果伤及根本,重创了汉诗,那么辛冉一旦在演艺圈混不下去,会不会就要回泛亚来……
这时候辛冉的电话响了,程毅打进来道:“楠少爷,人选对了,局开始了。”
“好,继续跟。”
辛楠放下电话,“安娜,送杯咖啡进来。”
不要自乱阵脚,先看看形势再说……辛楠一抬头,就见安娜穿着一条薄薄的红色长袖羊毛连衣裙进来,曲线毕露。十月下旬,这样穿似乎正和天时,然而她俯身送咖啡时,挖得狭长的领口现出白皙的肌肤,泄露了隐约的心事……
他抬腕看看表,八点半了,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时间,最近都用来想这些败心情的东西,也该适时放松一下,做点更有趣味的事情。“安娜,这么晚了,还不走?”
“嗯……你不是也没有下班吗?”
有意思,口吻都变了,明显的企图心。拿我当猎物,真是勇敢的姑娘。虽然非常愚蠢,然而我喜欢。辛楠微笑道:“又让你加班,不好意思,请你吃饭?”
“好……”安娜平稳了一下激动地心情,“好的,辛先生。”
辛冉跟沈苏一回来,关了一天的兔宝就直接扑上来,围着沈苏喵喵叫,还不时往他身上蹭。
“呀,好乖!饿了吧?”
沈苏帮兔宝倒水、倒猫粮,兔宝又过来围着辛冉打转,表示亲昵。
辛冉正想着龙之媒的事情,辛楠的电话又让他沉重了几分,一听猫叫,登时不耐烦道:“沈苏,让你的猫离我远点!”
他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话……沈苏一怔,“兔宝,过来。”
兔宝跑到沈苏脚边,但还在轻声叫着,“喵呜……”
“你能不能让它安静一会!”
“嗯……”沈苏叹息一声,抱起兔宝关到阳台上去。他走过来看看辛冉,见他脸色不好,蹲在沙发跟前,轻声道:“刚才没吃饱,想吃蛋炒饭,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没心情,不想动!”
沈苏小心翼翼的问道:“辛冉,你怎么了?”
“没怎么!”
“哦……”沈苏胸口一阵波澜起伏,突兀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哎!”辛冉终于发现不对了,“干什么去?”
沈苏不吭声,辛冉扬声道:“回来!”
沈苏继续往前走,辛冉跳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现在一脑门官司,你非得这时候烦我是吧?!”
我烦你?沈苏抬眸看着他,“这是我家。”
“哎,越说越来劲了,非得掰扯这么清楚是吧?!”辛冉听这话就知道事又麻烦了,不过实在没心情哄他,干脆耍赖,“你家就是我家!你都跟我要房租了!”
沈苏垂着头冷着脸不说话,辛冉一个头两个大,又来了,又装冰雕!每次都这套,有什么不满意,有话不能说,非得玩沉默是金让人猜!每次都得哄你,谁他么哄我啊?!为什么明知道我心情不好,你就不能哄哄我?!
辛冉下意识用力去握沈苏的手腕,沈苏终于瞪了他一眼。看他那个样子,辛冉只得认怂,“好了好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这行了吧?!”
“切……”沈苏嘟嘟嘴,哼了一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既然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也就不要跟他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辛冉挽着袖子去厨房,嗯,这个……其实我比较想吃掉你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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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最恐惧的,始终是内心无法面对的软弱与恐惧)
“嗯?”他今天说了好几个一起、一起的,沈苏还没理清楚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被人打断了。
“导演、导演,不得了了,你看这个!”
辛冉下意识的一抬头,就见马天明火急火燎的拿着一张报纸进来,他心里一沉,扑过去一把抢过来,就见上面醒目的大标题写着:龙之媒涉嫌洗黑钱、非法集资,公司法人高锦廷已被依法批捕。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剧组,议论纷纷,就算两个导演极力稳定军心,作用也不大,贾肖还过来问辛冉有没有什么消息。
辛冉随便应付了一下,看到这种情况,决定回申城一趟,看韩孟泽有没有解决方案,或者……他来想办法处理。
“沈苏,我要回去一趟打听消息……”
沈苏疑惑的看着他,“你想去哪?做什么?这个似乎……不是演员应该关心的事情吧?”
辛冉耐着性子道:“龙之媒是我大哥介绍给公司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当没事人吧?”
“要跟你一起回去吗?”
“不用!”他始终不想叫沈苏介入其中,这些麻烦的事情,还是他自己来处理好了!辛冉脱口而出道:“你留在这边继续拍吧,我们不能都走了!”
“哦……所以昨天,你其实就是在担心这件事情,是吗?”
辛冉随口道:“是吧……”
原来是这样,你却不愿意告诉我。沈苏退后一步,非常标准的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韩孟泽见到辛冉,并不意外,“看到报纸了?”
“是,韩总,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拍好戏就是了。我已经尽量筹集资金了,并且从另外两个剧组抽调,大概……还可以支撑半个月到一个月……”
辛冉急道:“然后呢?”
韩孟泽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辛冉啊,当时还有其他公司感兴趣,我们选了投资额度最大,办事最有效率的龙之媒。但是因为他们的风评,其他公司就退了。本来还可以再找其他公司介入,现在出了这种事,别人躲还躲不及,怎么还会帮忙呢?!”
那就是,没有办法了。辛冉点点头,“那我知道了韩总,我回家一趟吧。”
“辛冉啊……”韩孟泽起身拍拍辛冉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推脱拒绝不要去之类的话,然而终究没有说出来。
在商言商,有时候其实是个很心酸的概念。不是你想硬气,就能硬气的起来。他筹措到的钱的确可以支持一段时间,甚至拍完这部戏也没有问题。然而,如果调查开始,一旦龙之媒提供的那部分资金要被全面冻结……
辛冉回到辛家,见过连怡君,就已经很晚了,然而今天辛继修有个活动,还没回来。
辛楠见了他又是一阵道歉和愧疚。这一次,他是真的特别用心去找能合作的资方了,可是因为韩孟泽说的那些原因,并没有结果。两个人说完这些就没有话想说了,气氛有些尴尬,辛楠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只剩下辛冉一个人,等在辛继修的书房里。桌上的紫铜古董钟滴滴答答的响着,似乎分分秒秒,流转的都是焦虑。
深夜时辛继修才回来,看见辛冉,什么都明白了,吩咐赵运生,“把辛楠也叫来。”
“爸爸,您看现在……”
辛继修抬手止住辛冉,看着辛楠道:“这下你怎么说?”
“我,是我太轻率了,没有了解好大势!这次的事情,我愿意负全责。”
“负全责,笑话,你负的起吗,怎么负?汉诗将要被冻结的资金你来出?”
“爸爸,我没想到齐科他……”
“你认为朋友都是对你好?你清楚齐科在龙之媒有股份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家皮包公司还想拉你入伙!”
“爸爸,大哥他……”
辛冉刚想劝说,辛继修略提高声音,“我跟你大哥说话,这里没你出声的份。”
辛楠闻言一阵错愕,急忙道:“爸爸,我绝对不会在泛亚之外经营个人的私产!”
“我也不是那么□□的人,你们就是在别处有些投资也没什么,但你总要看清楚吧,辛楠这回你真是……交友不慎,幸亏还没有利令智昏!”
交友不慎!辛楠出了一头的冷汗,这样界定还好。
“还有,以后你不要老跟雷鸣那帮人混在一起,整日里游手好闲,不事生产,我们辛家,绝不允许有这种子弟出现!”
“是爸爸!”
辛冉就站在那里看辛继修教训辛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辛继修看一眼辛冉,终于发话道:“好了辛楠,你先出去吧。”
辛楠看看辛冉,转身走了,带上房门,站开一点,却没离开,走了几步,又绕回来,伏在窗下。
“爸爸!”辛冉实在忍不住了,“能不能由泛亚来注资?”
辛继修往沙发上一仰,“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风口浪尖、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让泛亚跟龙之媒和汉诗扯上关系?”
“爸爸,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拍了这么久,我最认真、由此开始爱上真正的表演的一部戏,我不能让他就这么难产了啊!”
“那是你的事情。但对泛亚来说,理由呢,好处呢?我说了这是生意,你总要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辛冉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好,那我给你一个理由。辛冉,你回泛亚来上班吧,为了泛亚未来的继承人,我就当这笔钱打水漂了。”
辛冉一怔,就愣在那里,放弃演艺事业,回泛亚?那他挣扎半天,这么努力做这么多事,还有什么意义?兜这么大一圈,不都成了一场笑话?!然而来之前,他其实已经隐约想到了,父亲会提出来的条件,就是这件事。不然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他还能有什么筹码,来跟父亲谈判呢?!
我们所最恐惧的,始终是内心无法面对的软弱与恐惧。而未知会加重这种恐惧,等他真到了面前,我们所必须面对的时候,可能你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是你不能战胜的。
辛冉打叠起精神,组织语言,开始准备与父亲谈条件。
辛继修看看辛冉,“我也不强人所难,你跟汉诗的合约还有三年多,你可以履行完合约,再回来,也算我对老韩有个交代。”
三年……就回泛亚?!辛冉……隐隐站在窗外的辛楠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楠少爷,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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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排平躺在床上,辛冉忍不住问,“哎,刚才……生我的气了?”
沈苏想了想,“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辛冉贼笑,“那是谁要离家出走来着?”
“要你管,反正没有!”
“呐,你这么说,我可就不管是不是,一律当真了!”
辛冉翻过来倚在沈苏肩头上,沈苏推了他一下,他干脆赖皮的拱了拱,心满意足的梦周公去了。
这人……沈苏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影影绰绰的只看得到毛茸茸、黑漆漆的一团,特别像某种大型犬,忽然觉得有点可爱,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又缩了回来。“哼!”这家伙刚才还凶我来着,不要摸了!沈苏想了想,问道:“其实……到底因为什么事呀?”
辛冉咕哝了一句什么,才道:“没有!”
第二天有几场重头戏,先是赢世对乔淇安一见钟情,并向淇安求亲。乔淇安为求赢世交出辘轳剑及开启此剑的鲛皇珠,同时亦为与长空赌气,答应了赢世的求亲。双方化敌为友,阴森可怖的地下城一下子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到此时,长空才忽然意识到,他对淇安的感情,但是为了重铸神剑问天,化解六界浩劫,长空还没有办法阻止乔淇安与赢世的婚事,只得拉着慕朝云借酒浇愁。
慕朝云想到与摩珂前两世的惨烈经历,以及他还是个道士,加上迦楼罗的阻力,这一世只怕也终究没有了局,同样黯然神伤。两人因为情伤喝酒,大醉在一起。
长空拎着酒翁闯进来,愤愤道:“陪我喝酒!”
慕朝云不忍,劝慰道:“长空,酒入愁肠愁更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这又是何必呢……”
“云片糕,你铸不出问天剑,等迦楼罗一统六界,摩珂就得嫁给他!你等到那天,还能用这话来安慰自己,我就算你有种!”
“你……我……”
“是兄弟就陪我喝酒,别废话!”
“好!”
辛冉看了看沈苏,继续说台词,“我其实……是喜欢他的啊,虽然没有告诉他,可是你看,你们都知道的是吧?那他应该也是知道的啊,为什么还要嫁给别人?!”
慕朝云沾酒就醉,所以沈苏下面的词就有点语无伦次了。“知道?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你都没告诉人家,人家乔姑娘怎么知道?!”
“那你说,你也没告诉人家,摩珂知不知道,你喜欢她?”
“谁说我喜欢她?我才没有!我是出家人,我不能喜欢她……”
“哎吆,可别装了!你看看你那天看着迦楼罗的眼神,都快赶上天雷天火了,你要不喜欢他,你干嘛对迦楼罗那么大仇?!”
“迦楼罗阴险狡诈,是意图颠覆六界的魔头,我得除魔卫道……”
“对对对,你接茬忽悠,昂!反正也得不到,你个臭道士!”
“谁说得不到,我们明明住在一起过!”
“拜托那是上一辈子的尘境好不好,又不是你,八百年前的事了也能算数?!”
“第二世……第二世那也是我,怎么不算数?!”
“奥,照你这么说,咱们还住在一起过呢!你说那时,在六界当中‘名望素著、地位尊崇’的地藏王菩萨晔沙跟伽罗相恋的时候,是不是所有人都不齿,只有我替你们说话,差点好好地神帝都当不了了?!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那些日子,我每天下了职,就坐在三十六天,沙罗双树园的菩提树下等你。你要守戒,不能喝酒,就是我喝酒来,你吃果子,我谈天说地,你念经说法……那段日子,还是很开心的,是不是?直到有一天,我等了你很久,你才来,后面跟着凶得要死的女菩萨伽罗,我就知道,这个朋友保不住了……那后来,你真的就不来了……”
你又改词!沈苏瞪一眼辛冉,“都两万年的事了谁记得,少废话,喝酒!”
长空突然敲了下桌子,蹦起来吼道:“力拔山兮气盖世!”
慕朝云将桌上的几个粗碗都倒上酒,筷子一横,击节相合。
“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等长空唱完,慕朝云使劲摇晃了下脑袋,“这歌不好,太做悲!你等我给你唱啊,大风起兮,云飞扬……”
“哎你!唱个歌也得带、带、带云字的……”长空扑过来抓住他肩膀,使劲摇晃慕朝云,“你为什么唱我楚霸王对家的歌?!”
慕朝云不理他,也跳起来,“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长空试了试,他用筷子噼里啪啦敲不成调,索性拿指节来回叩桌面,与慕朝云相合,慕朝云干脆自己抢过筷子,继续敲碗边。
注了酒的粗瓷碗背厚帮沉,敲击起来,带着甘醇的酒气,比注水的精细骨瓷,别有一种沧桑凛冽雄阔的韵味,混合着指节叩红木桌面的趣致,似乎并不亚于琵琶声声,叫人沉醉。
慕朝云忽然一拍桌子,“长空,你个懦夫,就会在这里喝闷酒,你有本事就去抢亲,我帮你把乔姑娘抢回来!”
“好、好啊……你不跟我去你是小狗!哈哈哈,云片糕,原来你喝醉了是这个德性,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道长啊,居然鼓动人家去抢亲!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啊?我谅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管!”慕朝云拿手一指长空,“你去不去,你不去我替你去!”
“你替我去,哈哈哈,洞房你都替我入了多好!”
慕朝云说完就往桌上一趴,长空伸手推他,“喂喂喂,你不许睡,起来陪我喝酒啊!”
长空推了几下没反应,不自觉的叹息道:“你要替我去,你知不知道,其实我……”
直喝到后半夜,慕朝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就见长空“嘭”一下砸到桌面上,顿时酒醒了几分,就那么默默看着他在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地更舒服一点,却有一滴泪慢慢滑过脸颊。
慕朝云下意识的抬手,堪堪要碰到长空面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要帮他擦去泪痕,就那么顿在半空中,终究停下,收了回来,极轻声道:“拟把-疏狂-图一醉……”
强乐还无味……辛冉趴在桌上,按剧本,要一动不动,他听到最后这句,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真的哭了,急忙转身,拿袖子蹭去脸上的眼泪。
“好,很好!没想到你们这场都能一条过!”倪志宇带头一阵鼓掌,“来休息会。”
辛冉抹了抹脸上的湿气水意,脑子一热,突然就扯住下场休息的沈苏,“哎,跟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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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生叔……啊,没、没什么……”辛楠咋然见到赵运生,打个招呼,就匆匆走了。
“不行!”辛冉脱口而出道:“爸爸,你从小就教育我跟大哥说,我们要有理想有追求,而且理想不分高低上下。我的理想就是拿三金,希望你多给我一点时间,五年……啊不,七年,就到我三十岁的时候,如果还不行,我就回来上班,行吗?!”
辛继修想了想,以自己的身体状况,撑个七、八年还是没有问题的,也无谓把他逼得太紧,就点头道:“可以,但是你在申城的话,不拍戏要到公司来,提前熟悉公司运作。”
“好!好的,谢谢爸爸!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办签约仪式……”
“你急什么?这笔钱泛亚出,却不能由泛亚来给。你母亲跟小明总的夫人私交不错,就由她出面联系明夫人,找领域出面吧。”
“领域?为什么不是荣海啊?!”
“哪有投行直接介入影视产业,由大明总旗下的领域传媒集团来投资,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等辛冉在家里住了一晚,再回到片场,有大型传媒集团投资汉诗,不日将重新召开发布会,对新戏不仅不会有任何影响,还能争取到更好宣传和播出平台的消息,已经传遍剧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
辛冉知道父亲亲自跟韩孟泽通了话,至于韩孟泽是怎么跟导演说的,他不想知道,也没有力气打听。他很累,从心底里深处溢出的疲惫感,没有人能跟自己的父亲轻易许诺,而他热爱表演,也不愿意放弃。他在现实与未来之间做了最艰难的取舍,他能从事这一行的时间,大大的缩短了。
对于龙之媒这件事的峰回路转,沈苏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问辛冉什么。他是演员,只要把戏拍好就行了。
今天还是两条线,一边是乔淇安跟赢世的对手戏,另一边是慕朝云跟长空。
说归说,长空跟慕朝云还是没法去抢亲的。长空眼睁睁看着乔淇安上了花轿,慕朝云陪他对月舞剑。
不成想,乔淇安却在摩珂的帮助下,骗出了辘轳剑跟藏在赢世体内的鲛皇珠,赶回来与众人汇合。失而复得的长空与乔淇安终于放下包袱,吐露心声。
长空不高兴时喝酒,想起那天慕朝云喝醉了的样子,高兴时也拉着慕朝云一起喝酒。
慕朝云看到长空他们二人,再想起咫尺之遥却又似乎相隔千里的摩珂,心生感慨,喝得大醉。
长空嘚瑟的跟慕朝云说:“呐,我们现在有一把剑了,等集齐了六界之剑,打败迦楼罗,你就可以跟紫虚老头说你要还俗娶摩珂了!”
“我、我不能……当年乐游原狐君慕清远独子的满月宴上,师父就跟父亲说,此子乃天地造化所出,长成后必可除魔卫道、匡扶诸天,请我父母割舍。我父母从未见师父如此郑重其事,知此事非同小可,就算十分不舍,母亲哭成泪人,可还是答应下来了。然后就……还没有凳子高的我,就被师父带入蓬莱修道。我原本不是这样孤僻的性子,可是只因为我原身是九尾狐,师兄们都看不起我……从此以后,我就谨言慎行,时刻牢记我的责任,刻苦练功,不敢稍怠,以免自己配不起师父和父母的期望……”
长空愣了愣,从来没想到,在他心里,慕朝云这样又高雅又漂亮又能干,天之骄子样的人物,竟然有这样的出身,有父母也跟没有一样,似乎比自己这个孤儿更可怜,禁不住心生怜惜,又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干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拉起慕朝云,“别说了,男人汉大丈夫,哭什么哭,诉什么苦,喝酒!”
“嗯……摩珂,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你叫我晔沙,那时候我就开始嫉妒了,我好想问你晔沙是谁!摩珂,对不起,不要怪我,我不能放下身上的责任,放下师父和父母的期望,不要恨我……”
慕朝云说着一晃,就往桌子底下栽。
“说实话了吧,嘿嘿嘿……”长空急忙扶住他,笑道:“哎……好好好!我不恨你,不恨你啊!”
“我不能爱你,和你无关,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勇气,我不敢面对……可是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你,真的很爱你,你不要怪我,不要恨我……”
按照剧本,慕朝云说着抱住长空,向他一侧脸颊上亲去,吓得长空一缩脖子闪开了。
辛冉喝的一直是水,可为了演的逼真,沈苏先喝了一点度数很高的衡水大曲。沈苏靠过来的时候,除了馥郁的酒气,还有他身上自己熟悉的清淡香气,叫人迷惑。辛冉脑子里一乱,忽然有些犹豫,如果……如果来不及躲开呢?这条排不过,反正可以多试几条嘛!
可是,就在沈苏贴上他面颊的一瞬间,辛冉还是不由自主,条件反射一般的弹开了。
导演说这条过了的时候,辛冉倒给自己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没反应过来,沈苏已经迅速起身,站到角落去了,甚至没有看辛冉一眼。
辛冉茫然的往休息区走,郑佳忽然咕哝了一句,“老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叶公好龙啊!”
为什么他的想法和实际行动是隔裂甚至矛盾的?辛冉这会脑子还是蒙的,“什么意思?”
郑佳夸张的摊摊手,“字面意思,你个申艺的高材生还用问我?!”
叶公好龙……是啊,呵呵。辛冉看着一身白衣、飘飘如仙坐在一边候场的沈苏,只见他刚打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下一口,水流顺着他的喉结滚动的时候,辛冉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痛。就像长空不管是小混混,还是神帝,始终觉得慕朝云是只能仰望的天之骄子一样,沈苏也是他心里仙子一样的存在,然而不论他们多么亲近,似乎也只能是个虚无缥缈的梦。郑佳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叶公好龙。
然而不管是什么,一收工,辛冉还是完全无视姚远异样地眼神,照例跟着沈苏一起走。
沈苏好像一切如常,安静的快步在前面走着,直到来到他的房间门口,才转身道:“辛冉,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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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最恐惧的,始终是内心无法面对的软弱与恐惧)
“嗯?”他今天说了好几个一起、一起的,沈苏还没理清楚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被人打断了。
“导演、导演,不得了了,你看这个!”
辛冉下意识的一抬头,就见马天明火急火燎的拿着一张报纸进来,他心里一沉,扑过去一把抢过来,就见上面醒目的大标题写着:龙之媒涉嫌洗黑钱、非法集资,公司法人高锦廷已被依法批捕。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剧组,议论纷纷,就算两个导演极力稳定军心,作用也不大,贾肖还过来问辛冉有没有什么消息。
辛冉随便应付了一下,看到这种情况,决定回申城一趟,看韩孟泽有没有解决方案,或者……他来想办法处理。
“沈苏,我要回去一趟打听消息……”
沈苏疑惑的看着他,“你想去哪?做什么?这个似乎……不是演员应该关心的事情吧?”
辛冉耐着性子道:“龙之媒是我大哥介绍给公司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当没事人吧?”
“要跟你一起回去吗?”
“不用!”他始终不想叫沈苏介入其中,这些麻烦的事情,还是他自己来处理好了!辛冉脱口而出道:“你留在这边继续拍吧,我们不能都走了!”
“哦……所以昨天,你其实就是在担心这件事情,是吗?”
辛冉随口道:“是吧……”
原来是这样,你却不愿意告诉我。沈苏退后一步,非常标准的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韩孟泽见到辛冉,并不意外,“看到报纸了?”
“是,韩总,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拍好戏就是了。我已经尽量筹集资金了,并且从另外两个剧组抽调,大概……还可以支撑半个月到一个月……”
辛冉急道:“然后呢?”
韩孟泽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辛冉啊,当时还有其他公司感兴趣,我们选了投资额度最大,办事最有效率的龙之媒。但是因为他们的风评,其他公司就退了。本来还可以再找其他公司介入,现在出了这种事,别人躲还躲不及,怎么还会帮忙呢?!”
那就是,没有办法了。辛冉点点头,“那我知道了韩总,我回家一趟吧。”
“辛冉啊……”韩孟泽起身拍拍辛冉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推脱拒绝不要去之类的话,然而终究没有说出来。
在商言商,有时候其实是个很心酸的概念。不是你想硬气,就能硬气的起来。他筹措到的钱的确可以支持一段时间,甚至拍完这部戏也没有问题。然而,如果调查开始,一旦龙之媒提供的那部分资金要被全面冻结……
辛冉回到辛家,见过连怡君,就已经很晚了,然而今天辛继修有个活动,还没回来。
辛楠见了他又是一阵道歉和愧疚。这一次,他是真的特别用心去找能合作的资方了,可是因为韩孟泽说的那些原因,并没有结果。两个人说完这些就没有话想说了,气氛有些尴尬,辛楠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只剩下辛冉一个人,等在辛继修的书房里。桌上的紫铜古董钟滴滴答答的响着,似乎分分秒秒,流转的都是焦虑。
深夜时辛继修才回来,看见辛冉,什么都明白了,吩咐赵运生,“把辛楠也叫来。”
“爸爸,您看现在……”
辛继修抬手止住辛冉,看着辛楠道:“这下你怎么说?”
“我,是我太轻率了,没有了解好大势!这次的事情,我愿意负全责。”
“负全责,笑话,你负的起吗,怎么负?汉诗将要被冻结的资金你来出?”
“爸爸,我没想到齐科他……”
“你认为朋友都是对你好?你清楚齐科在龙之媒有股份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家皮包公司还想拉你入伙!”
“爸爸,大哥他……”
辛冉刚想劝说,辛继修略提高声音,“我跟你大哥说话,这里没你出声的份。”
辛楠闻言一阵错愕,急忙道:“爸爸,我绝对不会在泛亚之外经营个人的私产!”
“我也不是那么□□的人,你们就是在别处有些投资也没什么,但你总要看清楚吧,辛楠这回你真是……交友不慎,幸亏还没有利令智昏!”
交友不慎!辛楠出了一头的冷汗,这样界定还好。
“还有,以后你不要老跟雷鸣那帮人混在一起,整日里游手好闲,不事生产,我们辛家,绝不允许有这种子弟出现!”
“是爸爸!”
辛冉就站在那里看辛继修教训辛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辛继修看一眼辛冉,终于发话道:“好了辛楠,你先出去吧。”
辛楠看看辛冉,转身走了,带上房门,站开一点,却没离开,走了几步,又绕回来,伏在窗下。
“爸爸!”辛冉实在忍不住了,“能不能由泛亚来注资?”
辛继修往沙发上一仰,“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风口浪尖、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让泛亚跟龙之媒和汉诗扯上关系?”
“爸爸,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拍了这么久,我最认真、由此开始爱上真正的表演的一部戏,我不能让他就这么难产了啊!”
“那是你的事情。但对泛亚来说,理由呢,好处呢?我说了这是生意,你总要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辛冉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好,那我给你一个理由。辛冉,你回泛亚来上班吧,为了泛亚未来的继承人,我就当这笔钱打水漂了。”
辛冉一怔,就愣在那里,放弃演艺事业,回泛亚?那他挣扎半天,这么努力做这么多事,还有什么意义?兜这么大一圈,不都成了一场笑话?!然而来之前,他其实已经隐约想到了,父亲会提出来的条件,就是这件事。不然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他还能有什么筹码,来跟父亲谈判呢?!
我们所最恐惧的,始终是内心无法面对的软弱与恐惧。而未知会加重这种恐惧,等他真到了面前,我们所必须面对的时候,可能你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是你不能战胜的。
辛冉打叠起精神,组织语言,开始准备与父亲谈条件。
辛继修看看辛冉,“我也不强人所难,你跟汉诗的合约还有三年多,你可以履行完合约,再回来,也算我对老韩有个交代。”
三年……就回泛亚?!辛冉……隐隐站在窗外的辛楠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楠少爷,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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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昨天艰难的取舍,感觉自己像历劫重生一样的辛冉,此刻终于感到了沈苏的不对劲。自从他从申城回来,沈苏的情绪一直是条直线,笔直的没有波澜。辛冉急道:“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有点私人空间。今天你带着手机,房卡也好好地,如果你还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找赵猛陪你吧。”
这话堵上了我所有的路。然后辛冉就明白,他走之前那件事,没有这么容易过去。辛冉无奈道:“沈苏,不就是我没告诉你吗?你非得这么不依不饶嘛!你知道我要费多大劲,才能处理这些事吗?!”
沈苏淡淡道:“我也想知道,但是,你却没让我知道。”
“我……”辛冉抓狂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跟我一起烦恼,你又帮不上忙,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着一起烦啊?!”
帮不上忙……沈苏咬了一下嘴唇,“所以,你应该跟能够帮得上忙的人在一起,不要再跟着我了。”
沈苏说着掏出钥匙,颤抖着手去开门。
“沈苏!”
辛冉想也不想,抓住沈苏的手从锁孔上连钥匙硬扯下来,随手把他推到门上,“你说真的?!”
沈苏冷冷的与他的眼神对峙,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是。”
“随便你!”辛冉忍无可忍的甩开沈苏,咬牙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秦王宫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第二天整个剧组转到海景城,拍摄仙宫部分诸神之战的戏份。
先是群戏,迦楼罗抓了包括玉帝、冥君、妖王等在内的各界至尊,声言要杀了他们加冕六界之主,长空等人赶去相救。
摩珂与迦楼罗对峙,迦楼罗讲出一切阴谋。危急关头,假意投诚迦楼罗的天兵元帅李靖趁机突然反戈一击,众人与魔尊九枭率领的魔众一通混战,才勉强救出玉帝、冥君等人。
这天的戏拍完,曹珊义就杀青了,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起哄,把非常高大的曹珊义举起来顺着沙滩丢到海水里去了。
正赶上涨潮,曹珊义穿着一身黑漆漆的塑料盔甲,连汤带水、连滚带爬的走回来,一路走淌一路黑水,临了摘下头盔,一到,滚出来一个紫色的海星,几个小姑娘们跟发现新大陆一样,都兴奋的跑过去拾贝壳、抓海星了。
一向好热闹的辛冉却一动不动的站在一边,一脸漠然。
沈苏见了忽然有点心虚,又觉得不对,关我什么事,我心虚个什么劲啊!
曹珊义捡起那个海星,顺手给了苑丹丹。
沈苏眯了眯眼睛,轻声道:“紫色的呢,好漂亮!”
隔天辛冉有一场比较考验人的戏,殷诺殉炉之后,摩珂带着问天剑赶来迫退迦楼罗,众人回到蓬莱仙山,准备与迦楼罗的决战。
长空一身神帝的金色盔甲,孤独的坐在蓬莱中岛海边的礁石上,手中握着无鞘的问天剑,感怀生生世世陪着他、如今却已魂飞魄散再无处寻觅的妹妹。
没有一句台词,甚至都没有特别明显的动作,却要看出那种失去亲人的凄凉、悲怆。
辛冉思索了一下这场戏该怎么处理,跟倪志宇说:“导演,我就坐那儿,你不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拍,你觉得可以了,就喊停。行吗?”
倪志宇想了想,“可以,就这样!”
辛冉随便往那一坐,努力往角色里沉,体会永失至亲的心境,然而想来想去,脑子里都是昨天沈苏决绝的话。再怎么叫自己平静,都忍不住怨愤,为什么他从来都是对的,错的都是别人?为什么他只考虑自己,为什么他永远都不能体谅一下别人的感受,迁就一下别人的辛苦与为难?!
而且,他还谢绝任何形式的改变,真是见鬼了!就算他不谢绝,辛冉,你有本事改变他吗?所以,然后该怎么办呢,无限度的容忍他?还是……就这样了?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只是做了个白日梦?!可是,辛冉下意识的、仓惶无助的抓着剑柄,他不愿意啊!
天地苍茫间,沈苏远远站着,看辛冉背脊挺直的坐在那里,缓缓抬头看着分不清海天相接的地方,然后垂下头,看着近处的海水,默默摩挲着手里的问天剑上粗糙的纹路。他什么都没说,那一种孤绝的姿态,却叫人想要落泪。
“ok,咔!”
导演喊了停,摄像、灯光、道具都收东西搬走了,辛冉还在那里一直一直的坐着。太阳慢慢沉下海平面,天色渐黑,起风了,沈苏拉了拉领子,不知不觉得就走了过去,走到辛冉背后又犹豫了,一点点蹭过去,“嗯……”
辛冉忽然抬头,仰着脸看他,“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不是流浪狗!”
沈苏咬咬嘴唇,“导演都走了……”
“我耳朵不聋,导演也没让你来叫我啊!不是吗?”
“额……”
辛冉跳起来,转身走了。他走到礁石边上,就看沈苏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沈苏看着波澜起伏的海面,蹲下身子漫无目的的撩水往外泼着。
天色已如墨染,海水涨上来,渐渐吞没了礁石的边缘。他上上辈子、上辈子加这一辈子,都是蠢死的吧?!
“走!”辛冉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过去抓着沈苏的手腕把他拽了起来,拉着就走。
“你干什么?!”沈苏蒙了一下反应过来,就想摔开他的手。
辛冉一指他,“我迁就你,不让你哄第二句,跟我走!”
“切,谁哄你了?!”
辛冉急了,“我警告你,别没完没了!涨潮了看不出来啊?!”
“要你管!”沈苏说着,冲着辛冉噼里啪啦一阵猛拍。
“哎,你还来劲了!我……”辛冉横抱起沈苏来作势往海里扔。
沈苏就那么看着他,“你丢!”
“我……”辛冉明明开了怒槽,结果又秒怂了,讪讪的放下沈苏,“算我求你,咱不生气了行吗?你不知道,这几天我真的很难受的……”
“啊……走!”
沈苏拉着辛冉一阵猛跑,海水汹涌的漫上来,追着他们,两个人的裤脚、鞋子都湿透了,才一踩上海边的沙滩,回头去看,整个礁石都看不见了。沈苏吐了吐舌头,“你才傻呢,连涨潮都忘了!”
他说着轻快的跑了,辛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迈步就陷进沙滩里,越用力挣扎陷得越深,只好追着沈苏的背影喊,“哎我说,到底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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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生叔……啊,没、没什么……”辛楠咋然见到赵运生,打个招呼,就匆匆走了。
“不行!”辛冉脱口而出道:“爸爸,你从小就教育我跟大哥说,我们要有理想有追求,而且理想不分高低上下。我的理想就是拿三金,希望你多给我一点时间,五年……啊不,七年,就到我三十岁的时候,如果还不行,我就回来上班,行吗?!”
辛继修想了想,以自己的身体状况,撑个七、八年还是没有问题的,也无谓把他逼得太紧,就点头道:“可以,但是你在申城的话,不拍戏要到公司来,提前熟悉公司运作。”
“好!好的,谢谢爸爸!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办签约仪式……”
“你急什么?这笔钱泛亚出,却不能由泛亚来给。你母亲跟小明总的夫人私交不错,就由她出面联系明夫人,找领域出面吧。”
“领域?为什么不是荣海啊?!”
“哪有投行直接介入影视产业,由大明总旗下的领域传媒集团来投资,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等辛冉在家里住了一晚,再回到片场,有大型传媒集团投资汉诗,不日将重新召开发布会,对新戏不仅不会有任何影响,还能争取到更好宣传和播出平台的消息,已经传遍剧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
辛冉知道父亲亲自跟韩孟泽通了话,至于韩孟泽是怎么跟导演说的,他不想知道,也没有力气打听。他很累,从心底里深处溢出的疲惫感,没有人能跟自己的父亲轻易许诺,而他热爱表演,也不愿意放弃。他在现实与未来之间做了最艰难的取舍,他能从事这一行的时间,大大的缩短了。
对于龙之媒这件事的峰回路转,沈苏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问辛冉什么。他是演员,只要把戏拍好就行了。
今天还是两条线,一边是乔淇安跟赢世的对手戏,另一边是慕朝云跟长空。
说归说,长空跟慕朝云还是没法去抢亲的。长空眼睁睁看着乔淇安上了花轿,慕朝云陪他对月舞剑。
不成想,乔淇安却在摩珂的帮助下,骗出了辘轳剑跟藏在赢世体内的鲛皇珠,赶回来与众人汇合。失而复得的长空与乔淇安终于放下包袱,吐露心声。
长空不高兴时喝酒,想起那天慕朝云喝醉了的样子,高兴时也拉着慕朝云一起喝酒。
慕朝云看到长空他们二人,再想起咫尺之遥却又似乎相隔千里的摩珂,心生感慨,喝得大醉。
长空嘚瑟的跟慕朝云说:“呐,我们现在有一把剑了,等集齐了六界之剑,打败迦楼罗,你就可以跟紫虚老头说你要还俗娶摩珂了!”
“我、我不能……当年乐游原狐君慕清远独子的满月宴上,师父就跟父亲说,此子乃天地造化所出,长成后必可除魔卫道、匡扶诸天,请我父母割舍。我父母从未见师父如此郑重其事,知此事非同小可,就算十分不舍,母亲哭成泪人,可还是答应下来了。然后就……还没有凳子高的我,就被师父带入蓬莱修道。我原本不是这样孤僻的性子,可是只因为我原身是九尾狐,师兄们都看不起我……从此以后,我就谨言慎行,时刻牢记我的责任,刻苦练功,不敢稍怠,以免自己配不起师父和父母的期望……”
长空愣了愣,从来没想到,在他心里,慕朝云这样又高雅又漂亮又能干,天之骄子样的人物,竟然有这样的出身,有父母也跟没有一样,似乎比自己这个孤儿更可怜,禁不住心生怜惜,又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干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拉起慕朝云,“别说了,男人汉大丈夫,哭什么哭,诉什么苦,喝酒!”
“嗯……摩珂,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你叫我晔沙,那时候我就开始嫉妒了,我好想问你晔沙是谁!摩珂,对不起,不要怪我,我不能放下身上的责任,放下师父和父母的期望,不要恨我……”
慕朝云说着一晃,就往桌子底下栽。
“说实话了吧,嘿嘿嘿……”长空急忙扶住他,笑道:“哎……好好好!我不恨你,不恨你啊!”
“我不能爱你,和你无关,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勇气,我不敢面对……可是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你,真的很爱你,你不要怪我,不要恨我……”
按照剧本,慕朝云说着抱住长空,向他一侧脸颊上亲去,吓得长空一缩脖子闪开了。
辛冉喝的一直是水,可为了演的逼真,沈苏先喝了一点度数很高的衡水大曲。沈苏靠过来的时候,除了馥郁的酒气,还有他身上自己熟悉的清淡香气,叫人迷惑。辛冉脑子里一乱,忽然有些犹豫,如果……如果来不及躲开呢?这条排不过,反正可以多试几条嘛!
可是,就在沈苏贴上他面颊的一瞬间,辛冉还是不由自主,条件反射一般的弹开了。
导演说这条过了的时候,辛冉倒给自己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没反应过来,沈苏已经迅速起身,站到角落去了,甚至没有看辛冉一眼。
辛冉茫然的往休息区走,郑佳忽然咕哝了一句,“老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叶公好龙啊!”
为什么他的想法和实际行动是隔裂甚至矛盾的?辛冉这会脑子还是蒙的,“什么意思?”
郑佳夸张的摊摊手,“字面意思,你个申艺的高材生还用问我?!”
叶公好龙……是啊,呵呵。辛冉看着一身白衣、飘飘如仙坐在一边候场的沈苏,只见他刚打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下一口,水流顺着他的喉结滚动的时候,辛冉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痛。就像长空不管是小混混,还是神帝,始终觉得慕朝云是只能仰望的天之骄子一样,沈苏也是他心里仙子一样的存在,然而不论他们多么亲近,似乎也只能是个虚无缥缈的梦。郑佳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叶公好龙。
然而不管是什么,一收工,辛冉还是完全无视姚远异样地眼神,照例跟着沈苏一起走。
沈苏好像一切如常,安静的快步在前面走着,直到来到他的房间门口,才转身道:“辛冉,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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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昨天艰难的取舍,感觉自己像历劫重生一样的辛冉,此刻终于感到了沈苏的不对劲。自从他从申城回来,沈苏的情绪一直是条直线,笔直的没有波澜。辛冉急道:“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有点私人空间。今天你带着手机,房卡也好好地,如果你还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找赵猛陪你吧。”
这话堵上了我所有的路。然后辛冉就明白,他走之前那件事,没有这么容易过去。辛冉无奈道:“沈苏,不就是我没告诉你吗?你非得这么不依不饶嘛!你知道我要费多大劲,才能处理这些事吗?!”
沈苏淡淡道:“我也想知道,但是,你却没让我知道。”
“我……”辛冉抓狂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跟我一起烦恼,你又帮不上忙,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着一起烦啊?!”
帮不上忙……沈苏咬了一下嘴唇,“所以,你应该跟能够帮得上忙的人在一起,不要再跟着我了。”
沈苏说着掏出钥匙,颤抖着手去开门。
“沈苏!”
辛冉想也不想,抓住沈苏的手从锁孔上连钥匙硬扯下来,随手把他推到门上,“你说真的?!”
沈苏冷冷的与他的眼神对峙,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是。”
“随便你!”辛冉忍无可忍的甩开沈苏,咬牙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秦王宫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第二天整个剧组转到海景城,拍摄仙宫部分诸神之战的戏份。
先是群戏,迦楼罗抓了包括玉帝、冥君、妖王等在内的各界至尊,声言要杀了他们加冕六界之主,长空等人赶去相救。
摩珂与迦楼罗对峙,迦楼罗讲出一切阴谋。危急关头,假意投诚迦楼罗的天兵元帅李靖趁机突然反戈一击,众人与魔尊九枭率领的魔众一通混战,才勉强救出玉帝、冥君等人。
这天的戏拍完,曹珊义就杀青了,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起哄,把非常高大的曹珊义举起来顺着沙滩丢到海水里去了。
正赶上涨潮,曹珊义穿着一身黑漆漆的塑料盔甲,连汤带水、连滚带爬的走回来,一路走淌一路黑水,临了摘下头盔,一到,滚出来一个紫色的海星,几个小姑娘们跟发现新大陆一样,都兴奋的跑过去拾贝壳、抓海星了。
一向好热闹的辛冉却一动不动的站在一边,一脸漠然。
沈苏见了忽然有点心虚,又觉得不对,关我什么事,我心虚个什么劲啊!
曹珊义捡起那个海星,顺手给了苑丹丹。
沈苏眯了眯眼睛,轻声道:“紫色的呢,好漂亮!”
隔天辛冉有一场比较考验人的戏,殷诺殉炉之后,摩珂带着问天剑赶来迫退迦楼罗,众人回到蓬莱仙山,准备与迦楼罗的决战。
长空一身神帝的金色盔甲,孤独的坐在蓬莱中岛海边的礁石上,手中握着无鞘的问天剑,感怀生生世世陪着他、如今却已魂飞魄散再无处寻觅的妹妹。
没有一句台词,甚至都没有特别明显的动作,却要看出那种失去亲人的凄凉、悲怆。
辛冉思索了一下这场戏该怎么处理,跟倪志宇说:“导演,我就坐那儿,你不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拍,你觉得可以了,就喊停。行吗?”
倪志宇想了想,“可以,就这样!”
辛冉随便往那一坐,努力往角色里沉,体会永失至亲的心境,然而想来想去,脑子里都是昨天沈苏决绝的话。再怎么叫自己平静,都忍不住怨愤,为什么他从来都是对的,错的都是别人?为什么他只考虑自己,为什么他永远都不能体谅一下别人的感受,迁就一下别人的辛苦与为难?!
而且,他还谢绝任何形式的改变,真是见鬼了!就算他不谢绝,辛冉,你有本事改变他吗?所以,然后该怎么办呢,无限度的容忍他?还是……就这样了?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只是做了个白日梦?!可是,辛冉下意识的、仓惶无助的抓着剑柄,他不愿意啊!
天地苍茫间,沈苏远远站着,看辛冉背脊挺直的坐在那里,缓缓抬头看着分不清海天相接的地方,然后垂下头,看着近处的海水,默默摩挲着手里的问天剑上粗糙的纹路。他什么都没说,那一种孤绝的姿态,却叫人想要落泪。
“ok,咔!”
导演喊了停,摄像、灯光、道具都收东西搬走了,辛冉还在那里一直一直的坐着。太阳慢慢沉下海平面,天色渐黑,起风了,沈苏拉了拉领子,不知不觉得就走了过去,走到辛冉背后又犹豫了,一点点蹭过去,“嗯……”
辛冉忽然抬头,仰着脸看他,“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不是流浪狗!”
沈苏咬咬嘴唇,“导演都走了……”
“我耳朵不聋,导演也没让你来叫我啊!不是吗?”
“额……”
辛冉跳起来,转身走了。他走到礁石边上,就看沈苏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沈苏看着波澜起伏的海面,蹲下身子漫无目的的撩水往外泼着。
天色已如墨染,海水涨上来,渐渐吞没了礁石的边缘。他上上辈子、上辈子加这一辈子,都是蠢死的吧?!
“走!”辛冉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过去抓着沈苏的手腕把他拽了起来,拉着就走。
“你干什么?!”沈苏蒙了一下反应过来,就想摔开他的手。
辛冉一指他,“我迁就你,不让你哄第二句,跟我走!”
“切,谁哄你了?!”
辛冉急了,“我警告你,别没完没了!涨潮了看不出来啊?!”
“要你管!”沈苏说着,冲着辛冉噼里啪啦一阵猛拍。
“哎,你还来劲了!我……”辛冉横抱起沈苏来作势往海里扔。
沈苏就那么看着他,“你丢!”
“我……”辛冉明明开了怒槽,结果又秒怂了,讪讪的放下沈苏,“算我求你,咱不生气了行吗?你不知道,这几天我真的很难受的……”
“啊……走!”
沈苏拉着辛冉一阵猛跑,海水汹涌的漫上来,追着他们,两个人的裤脚、鞋子都湿透了,才一踩上海边的沙滩,回头去看,整个礁石都看不见了。沈苏吐了吐舌头,“你才傻呢,连涨潮都忘了!”
他说着轻快的跑了,辛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迈步就陷进沙滩里,越用力挣扎陷得越深,只好追着沈苏的背影喊,“哎我说,到底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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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背着手回身冲他吐吐舌头,“你猜!”
尼玛,还猜,刚才就该给他扔水里去!就这一眨眼功夫,辛冉的戏服都湿了,好不容易拖泥带水挂海藻的爬上来,差点把贾肖她们几个笑死。
“给你的!”
辛冉抓着个海星往沈苏怀里一丢,就跑了。
沈苏看着手里那个紫色的海星,摸了摸鼻尖,这都能注意到,细心的孩子就是讨人喜欢……
然而神帝的服装就那两套,昨天群打戏刚撕坏了一套,还没复原。辛冉只得换回原来那条裤子,结果上半身华丽丽锦袍,下半身朴素素土布,更搞笑了。
沈苏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场边休息的辛冉,差点破功,努力绷住了。
辛冉看沈苏还在端详那个海星,忍不住心里嘀咕,这也太好忽悠了,送个这玩意就不生气了……不对!主要还是看谁送的,我哥送手表还没收呢!他一抬头见沈苏右手一颤被海星刺了道血口,想也不想就抓过来吮了一下。
“你……”沈苏不好意思的硬把手抽回来,“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呢!”辛冉抬手蹭了一下嘴边的血迹,“这个有毒知道吗?!”
沈苏瞪大眼睛,“啊?有毒你还给我?!”
“有毒你还喜欢!”
“我又不知道这个有毒!”
“昂,谁叫你傻,有没有毒都不知道,就敢喜欢!我就故意给你的怎么着吧?!”
“辛冉!”沈苏终于爆发了,“你今天没打疫苗就出门了?狂犬病犯了吧!”
“昂,就犯了啊,你信不信你再说我咬你啊?!”
“你!”
沈苏虽然开了毒舌模式,然而还是架不住人家的无赖加流氓模式。昨天看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非战之罪也!他瞪一眼辛冉转身走了,然而到底拿戏服袖子卷着那个海星,一起带走了。
这都舍不得扔掉!嘿嘿嘿……辛冉摸摸刮得光溜溜的下巴,得意的看着沈苏的背影,小样,还想跟我斗!
收工回来,沈苏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海星放在桌上,忽然想起来辛冉那句话,嗯,这个嘛,某些人有没有毒不知道,然而肯定有病!只是以前好像还不知道有病就……想到辛冉,他忍不住对着海星傻笑。
辛冉打着哈欠回来,习惯性的就去掏房卡,忽然想到他还没说不生气了呢,鼻子里哼一声,回自己的住处了,我们要矜持,不然以后就惯得他没法治了!
然而只“矜持”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辛冉就带早餐来砸门了。沈苏迷迷糊糊的出来开门,眯眼看了看他,似乎确认了一下是辛冉,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嗯,你不在睡得比较好……”
“切!咦……”
辛冉顶着沈苏那个威力巨大的“起床杀”刚想奋力暴走,忽然发现有点问题,进来把早餐一放,搂住沈苏的腰,伸手去解他胸前白衬衣的扣子。
“你干什么……”
“别乱动!”
沈苏低头看了看,才发现他把衬衣的纽扣都扣差了。就见辛冉低头,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前襟,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着他的纽扣。沈苏整个人都有点懵,被辛冉揽着,几乎贴着他胸口了……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就一阵发热。辛冉侧着头打量着,额前的碎发散下来,与早上的阳光一起,掩映着他明亮的眼睛。而且那眼神太认真,叫人不自觉地心生慌乱,沈苏想也不想就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辛冉正认真把每一颗纽扣对齐,刚扣了两颗,忽然眼前一暗,“哎……别闹!”辛冉下意识的抬头躲开沈苏的手,看见他涨红的脸,呼吸就漏掉了一拍,“额……”
沈苏忙自己去扣纽扣,被辛冉拨拉开,接着一颗颗扣好剩下的。辛冉终于直起身子,看着沈苏整齐的衬衣,满意的点点头……哎?这不对啊!他忽然想到,解都解开了,刚才我不看领口看扣子干什么?这不是注孤生的节奏?!
沈苏见他发呆,奇怪的侧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奥……”辛冉才顿过来,嫌弃的看看沈苏,在他本来就乱的头发上又揉了一把,“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真不知道你怎么长这么大的?没有我该怎么办?!”
沈苏故意做思索状,“你说这个啊,没有你的时候,有我大哥,后来有路哥……”
“你再说!”辛冉伸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那我就生气了!”
沈苏吐了吐舌头,“随便你!”
“哎?”辛冉听着这话耳熟,“你这人报复心怎么这么强?人家就气急了说你一句,你也得原样甩回来?!”
“我就这样,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苏说着施施然去洗漱了,留下辛冉自己在客厅里挠墙,戏里慕朝云分分钟要原谅长空八百次才能继续聊天,所以在戏外,他就得随时做好各种委曲求全的准备吗?太不公平了!
忽然接到了韩孟泽的电话,辛冉还在奇怪怎么这么早,听说是定了何时跟领域签约,登时一蹦三尺高。
“哎,改天跟我去领域的发布会!”
沈苏一出来就被辛冉抓住了,不满的咕哝道:“又是这种无聊的仪式……”
“我告诉你,做事情没有仪式感,你做的很多事就会变成仪式。比如求婚,没有一个好的仪式,妹子不会嫁给你,你就白求了!”
沈苏撇嘴,“我才不会求婚!”
“是是是,你是大爷,你本事,你都等人跟你求婚!有种你千万别食言,昂!”辛冉气得掐腰叫道:“然而没有你所说的这个无聊的仪式,咱们的戏就要停拍了,明白吗?!”
“哦,那好吧……”
三天以后,领域与汉诗的合作签约发布会。
从酒店大门口就开始红毯铺地,一路香水百合为障。
辛冉踩了一下觉得不对劲,低头看看,竟然不是地毯,而是一种颜色鲜红的植物,不知道是什么。他心里嘀咕,挺能折腾的,地毯不清楚,这种花可不便宜,拿着漫天散当布帐子使,不知道是泛亚还是领域买单?
再到里面五星级酒店特别布置的华丽礼堂,人山人海的记者团。辛冉见了这个盛大的场景,就知道领域集团国内传媒公司领头羊的江湖地位,绝不是恭维,想想当初那场,真是甩出龙之媒几条街去。
“快快快!来了来了!”
“啊,快看,来了!”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闪光灯闪成一片,简直亮瞎人眼。
一群黑衣人簇拥着一个戴墨镜的高大男子进来,也是一身黑西装,然而浑身上下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简直刺破苍穹,轻易的与人群区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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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逼装的我给满分!辛冉咧嘴,这人谁啊,排场比我都大!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猛。赵猛马上心神领会,简明扼要的科普,“领域集团执行总裁,大明总的独子-明慷阳。”
吆,这位太子爷来了?老爷子怎么跟明家谈的,这种明显是背锅的事,不说应付一下算了,搞这么大阵仗,还叫少东家亲自上阵?奇怪啊!接着辛冉就看到明慷阳身后那紧抓着他的胳膊、惊恐的小鹿一样的女孩子,觉得有点眼熟,“哎,那是谁来着?”
赵猛真有点无语了,合着上回泛亚年会,你就看见沈苏了?!“小明总的女儿明恩。”
“明慷阳是合作方的老总,那这位大小姐又来干啥?”
“两位明总虽然白手起家,分别经营不同的产业,但是兄弟俩感情很好,又都只有一个孩子,所以不分彼此,明家小一辈互相都在对方产业有股份。明小姐也是领域的执行董事,出席也很正常。”
正说着,韩孟泽跟辛楠、辛延一起走了进来,发布会很快就开始了。
明慷阳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眼窝幽深、轮廓立体,能秒杀诸多明星的欧式面孔,连辛冉都颇感意外。他当然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是因为过去的经历,他对这个圈子刻意的不去关注,居然是到今天才见到本人。
“韩总。”
明慷阳与韩孟泽握手致意,又介绍了一下堂妹明恩,然后一起走上了主席台,辛楠跟辛延被引到嘉宾席前排。每到这种活动,沈苏都一心一意的溜边,辛冉就陪着他藏在工作人员区。
辛楠跟辛延耳语两句,冲辛冉挥了挥手,辛延就跑过来跟辛冉打招呼,然后拉着辛冉去见辛楠。
“我马上回来!”辛冉跟沈苏说了一声,沈苏点点头,他就上前面嘉宾席去了。
辛楠低声道:“辛冉,等会发布会结束之后,跟领域的明总一起吃饭,你安排一下,晚点回剧组。”
“不行啊,导演催得紧!哥,有你跟辛延不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明小姐也在,太失礼了。”
“明小姐也在啊,那我不去不是更好,你们机会还大点,啊哈哈!就这么说了,你替我顶着点,谢了啊哥!”辛冉说完就跑了。
“这小子!”辛楠无奈摇头,心里却也觉得他不去更好。
主持人说过开场白以后,就是韩孟泽与明慷阳分别致辞。
沈苏见明慷阳年纪轻轻就侃侃而谈,颇有气势,竟然完全不输给韩孟泽这种老前辈,与辛楠刻意低调表现的温润不同,毫不在意的意气风发、咄咄逼人,不由赞叹道:“好厉害!”
“霸气吧?!”辛冉笑道:“明慷阳跟我哥一样,也是那个圈子著名的青年才俊,而且比我哥还小一点好像,才比你大一岁,就已经一手掌控领域了,真正的霸道总裁典范!你再看看你,昂,这么大人了,连系扣子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知道什么叫差距不……”
沈苏白了他一眼,双手交握做祈祷状,“而且还帅,好像混血儿……”
什么,还帅?!辛冉看了一眼明慷阳,要死!他急道:“你什么眼神啊?看那线条硬的,跟刀削面一样,哪里帅了?!有我帅吗?!”
刀削面……沈苏差点喷了,故意托腮看着辛冉,“帅啊!人家那叫帅,你嘛,要气质没气质,要内涵没内涵,勉强算你可爱好了……”
“啊喂!你……”
“辛冉是吧,到你了,准备准备!”
发布会中间穿插着汉诗旗下几个小明星的节目表演,唱唱跳跳,这会台上是申城卫视的总监赵誉在讲话。辛冉要代表剧组主创方工作人员发言,下一个到他,就有现场的会议代表来找他提醒。
“好。”
辛冉一看见申城卫视的总监也来了,就知道这是在表态,放信号给外界看,汉诗绝不会受此次事件影响,不止有业界巨擘背书作保,还有当地媒体强力支持。他正准备上台,“等一下。”
沈苏倾身过来,低头帮辛冉整理了一下正装的领带,“系得真丑,还好意思说别人!”
口是心非,就是嘴硬!辛冉心里暖暖的看沈苏拾掇自己的领带,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隔着喧嚣人群,辛楠远远看着他们,忍不住唇边溢出一抹微笑,还真是登对呢,这么一对璧人,怪不得连明恩也不放在眼里!
沈苏双手交叉托在下颚上看辛冉上台发言,就见他下意识的扯了一下领带,好像有点紧张,但是这个扯领带的动作好那个什么……唔,沈苏瞥了一眼主席台上的明慷阳,还是他家辛冉顺眼。那个人帅归帅,看着太凌厉,气势太逼人,叫人感觉不太舒服。
辛冉一上台,明慷阳就微侧身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嗯,没办法,谁叫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辛家三兄弟的脸倒是都过关,这个尤其周正。辛延一眼看穿,没什么好说的。然后明慷阳就觉得,辛冉这小子看人的眼神挺有意思。至于辛楠,就不那么好说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是媒体的招待酒会。跟明家的饭可以不吃,这个却跑不了。辛冉被韩孟泽和辛楠分别抓着到处敬酒,偏生今天只有香槟和红酒,没几下子,辛冉就晕乎乎的了。
韩孟泽带着辛冉过来敬酒的时候,明慷阳才看见一直影子一样跟在辛冉身后的男孩子。难道是这样?怪不得。等他们走了,明慷阳转了转杯中的红酒,禁不住一笑,真是极出色的美人,这下以后有乐子瞧了!
辛冉有点撑不住了,就跟韩孟泽商量,说等会不去吃饭了。
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心头大石终于落下了,韩孟泽今天实在高兴,一时忘了辛冉的酒量,本来后面还有安排好的事,但见他说话都大舌头了,怕弄巧成拙,只得答应了。辛冉又郑重其事的跟明慷阳致歉之后,才拉着沈苏走了。
沈苏见辛冉都走不成直线了,就叫他在酒店门口等着,自己去开车。
十月末的晚风就不那么友好了,加上喝了红酒容易出汗,打在身上,叫人禁不住汗毛直竖。
辛冉打了个寒颤,就觉得胃里的酒扑腾着往上翻。
“嘀……”
白色的车在夜色里反而比较显眼,喇叭一响,沈苏探出身子,“是一个人吗?想去哪,我载你啊?”
“又来这套!”辛冉随手扯一下领带,拽开车门就跳了上去,一把扣住沈苏的上臂,“我跟你说,搁、搁白天,你这是调戏,现在是晚上,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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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逼装的我给满分!辛冉咧嘴,这人谁啊,排场比我都大!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猛。赵猛马上心神领会,简明扼要的科普,“领域集团执行总裁,大明总的独子-明慷阳。”
吆,这位太子爷来了?老爷子怎么跟明家谈的,这种明显是背锅的事,不说应付一下算了,搞这么大阵仗,还叫少东家亲自上阵?奇怪啊!接着辛冉就看到明慷阳身后那紧抓着他的胳膊、惊恐的小鹿一样的女孩子,觉得有点眼熟,“哎,那是谁来着?”
赵猛真有点无语了,合着上回泛亚年会,你就看见沈苏了?!“小明总的女儿明恩。”
“明慷阳是合作方的老总,那这位大小姐又来干啥?”
“两位明总虽然白手起家,分别经营不同的产业,但是兄弟俩感情很好,又都只有一个孩子,所以不分彼此,明家小一辈互相都在对方产业有股份。明小姐也是领域的执行董事,出席也很正常。”
正说着,韩孟泽跟辛楠、辛延一起走了进来,发布会很快就开始了。
明慷阳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眼窝幽深、轮廓立体,能秒杀诸多明星的欧式面孔,连辛冉都颇感意外。他当然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是因为过去的经历,他对这个圈子刻意的不去关注,居然是到今天才见到本人。
“韩总。”
明慷阳与韩孟泽握手致意,又介绍了一下堂妹明恩,然后一起走上了主席台,辛楠跟辛延被引到嘉宾席前排。每到这种活动,沈苏都一心一意的溜边,辛冉就陪着他藏在工作人员区。
辛楠跟辛延耳语两句,冲辛冉挥了挥手,辛延就跑过来跟辛冉打招呼,然后拉着辛冉去见辛楠。
“我马上回来!”辛冉跟沈苏说了一声,沈苏点点头,他就上前面嘉宾席去了。
辛楠低声道:“辛冉,等会发布会结束之后,跟领域的明总一起吃饭,你安排一下,晚点回剧组。”
“不行啊,导演催得紧!哥,有你跟辛延不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明小姐也在,太失礼了。”
“明小姐也在啊,那我不去不是更好,你们机会还大点,啊哈哈!就这么说了,你替我顶着点,谢了啊哥!”辛冉说完就跑了。
“这小子!”辛楠无奈摇头,心里却也觉得他不去更好。
主持人说过开场白以后,就是韩孟泽与明慷阳分别致辞。
沈苏见明慷阳年纪轻轻就侃侃而谈,颇有气势,竟然完全不输给韩孟泽这种老前辈,与辛楠刻意低调表现的温润不同,毫不在意的意气风发、咄咄逼人,不由赞叹道:“好厉害!”
“霸气吧?!”辛冉笑道:“明慷阳跟我哥一样,也是那个圈子著名的青年才俊,而且比我哥还小一点好像,才比你大一岁,就已经一手掌控领域了,真正的霸道总裁典范!你再看看你,昂,这么大人了,连系扣子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知道什么叫差距不……”
沈苏白了他一眼,双手交握做祈祷状,“而且还帅,好像混血儿……”
什么,还帅?!辛冉看了一眼明慷阳,要死!他急道:“你什么眼神啊?看那线条硬的,跟刀削面一样,哪里帅了?!有我帅吗?!”
刀削面……沈苏差点喷了,故意托腮看着辛冉,“帅啊!人家那叫帅,你嘛,要气质没气质,要内涵没内涵,勉强算你可爱好了……”
“啊喂!你……”
“辛冉是吧,到你了,准备准备!”
发布会中间穿插着汉诗旗下几个小明星的节目表演,唱唱跳跳,这会台上是申城卫视的总监赵誉在讲话。辛冉要代表剧组主创方工作人员发言,下一个到他,就有现场的会议代表来找他提醒。
“好。”
辛冉一看见申城卫视的总监也来了,就知道这是在表态,放信号给外界看,汉诗绝不会受此次事件影响,不止有业界巨擘背书作保,还有当地媒体强力支持。他正准备上台,“等一下。”
沈苏倾身过来,低头帮辛冉整理了一下正装的领带,“系得真丑,还好意思说别人!”
口是心非,就是嘴硬!辛冉心里暖暖的看沈苏拾掇自己的领带,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隔着喧嚣人群,辛楠远远看着他们,忍不住唇边溢出一抹微笑,还真是登对呢,这么一对璧人,怪不得连明恩也不放在眼里!
沈苏双手交叉托在下颚上看辛冉上台发言,就见他下意识的扯了一下领带,好像有点紧张,但是这个扯领带的动作好那个什么……唔,沈苏瞥了一眼主席台上的明慷阳,还是他家辛冉顺眼。那个人帅归帅,看着太凌厉,气势太逼人,叫人感觉不太舒服。
辛冉一上台,明慷阳就微侧身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嗯,没办法,谁叫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辛家三兄弟的脸倒是都过关,这个尤其周正。辛延一眼看穿,没什么好说的。然后明慷阳就觉得,辛冉这小子看人的眼神挺有意思。至于辛楠,就不那么好说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是媒体的招待酒会。跟明家的饭可以不吃,这个却跑不了。辛冉被韩孟泽和辛楠分别抓着到处敬酒,偏生今天只有香槟和红酒,没几下子,辛冉就晕乎乎的了。
韩孟泽带着辛冉过来敬酒的时候,明慷阳才看见一直影子一样跟在辛冉身后的男孩子。难道是这样?怪不得。等他们走了,明慷阳转了转杯中的红酒,禁不住一笑,真是极出色的美人,这下以后有乐子瞧了!
辛冉有点撑不住了,就跟韩孟泽商量,说等会不去吃饭了。
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心头大石终于落下了,韩孟泽今天实在高兴,一时忘了辛冉的酒量,本来后面还有安排好的事,但见他说话都大舌头了,怕弄巧成拙,只得答应了。辛冉又郑重其事的跟明慷阳致歉之后,才拉着沈苏走了。
沈苏见辛冉都走不成直线了,就叫他在酒店门口等着,自己去开车。
十月末的晚风就不那么友好了,加上喝了红酒容易出汗,打在身上,叫人禁不住汗毛直竖。
辛冉打了个寒颤,就觉得胃里的酒扑腾着往上翻。
“嘀……”
白色的车在夜色里反而比较显眼,喇叭一响,沈苏探出身子,“是一个人吗?想去哪,我载你啊?”
“又来这套!”辛冉随手扯一下领带,拽开车门就跳了上去,一把扣住沈苏的上臂,“我跟你说,搁、搁白天,你这是调戏,现在是晚上,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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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扯领带的样子叫他呼吸一紧,沈苏不自觉的瞪大眼睛看他,“什么?”
这种蠢萌的样子也是没谁了……辛冉瞬间破功,敲了敲头,缩到副驾驶位上,“就约那个什么呗!”
“嗯?”辛冉说的含糊不清,沈苏开着车根本没听清他说的话。
“就是约吗……”
“约什么?”
“装傻……讨厌!”辛冉拿手盖了脸,歪到一边去了。
“切,莫名其妙!”
“哎,对了……”辛冉挣扎着爬起来,“今天我问韩总,他说的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们签约啊?”
虽然不太想在他不太清醒的这个时候跟他讨论这事,沈苏还是习惯性的回答他,“其实我不准备签约汉诗。”
“什么?!贾肖、苑丹丹都签了你为什么不签?!”辛冉的酒顿时就醒了一半,他一直以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急着问他。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已经处理掉,戏也拍摄大半了,这事也应该敲定了啊,没想到沈苏居然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我之前说过,暂时不想签经济公司。”
“我也跟你说过,你这种情况,不适合单干!”
“适不适合,总要试过才知道吧。再说,汉诗也不适合我。穆总也是台.湾过来的,她的一些宣传方式,用的还是那边的。”
“那又怎么了?宣传有什么不对?!”
“我本来也是因为适应不了有些根本就是不拿艺人……就是非常夸张的形式才会过来,你不是也不认同他们的手段吗?!”
“什么手段我也不认同?!”
“其实你今天……我也不想说这个问题。”
辛冉喝了酒,有点急躁,“你说啊!”
“那天进组采访,问我的记者,是穆总安排的,对吧?”
“你知道了?!”
“这个圈子里,本来也没有多少事,可以是秘密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过?!”辛冉忽然想到姚远那句话。这一次,他是真切的体会到,沈苏确实不是什么小白兔。之前因为自己隐瞒身份,沈苏跟他闹得不可开交。结果这回他知道穆总试探他的事,居然连一句都不问自己,而且若无其事,完全看不出来。就等到这时候拿出来堵他的嘴,这个心思……
“路哥也是之前偶然听说的,已经时过境迁了。难道我还要追究?既然不是,那还问你干什么?”
“干什么?可是你用这个理由不跟汉诗签约!”
沈苏也已经不高兴了,略提高声音道:“我这么想有什么问题吗?这是我的事业,我没有权利走我想要的路吗?还必须要别人批准?!”
“呵呵……你这是说我无权过问是么?”辛冉气道:“好,可以啊,你的事业,你做主!但是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气什么?我在你面前就得是透明的,你这么大的事,别说跟我商量,跟我说一声总可以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辛冉拍着方向盘跟沈苏吼道:“没这个意思,你说的是没要求我在你面前是透明的,还是就根本没必要跟我商量啊?!”
这叫什么话?!但沈苏还是压着气拍了拍他肩膀道:“辛冉,这件事算我考虑不周,那我现在在开车,咱们回去说行吗?”
“哼!”
拍肩膀,考虑不周,咱们……辛冉头一阵阵的疼,又想吐,见他服软,咕哝两句就趴到一边去了。
辛冉他们在路上,而韩孟泽则组织明、辛两家,以及汉诗的两个高层一起吃了饭。
晚上回去,明慷阳单刀直入的问明恩,“看上哪个了?”
明恩脸红道:“哥你胡说什么,什么看上哪个啊!”
明慷阳垂眸笑道:“京圈不稳,明氏要转移重心,往长三角倾斜。但是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辛家就是本地的大树。上次泛亚酒会,只是打个招呼。婶子跟辛家老太太那点交情,都是老皇历了,正好借这次机会,两边拉上实际关系,都是大树,免得以后发展的犬牙交错起来,有冲突就不好了。否则,你家老爷子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挑这时候叫我出来背锅?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两边的大家长,都有联姻的打算,上次见过的,今天让你加深印象来了,昂?!”
明恩忸怩道:“知道又怎么样啊?我今年才二十岁,毕业还两年呢,联什么姻?!”
“又不是让你现在结,只是露个苗头给外界看,两家情意绵绵,不会有什么冲突。”
“那我也不管,我才不要联姻,这传出去我还怎么谈恋爱啊,要去你去!”
“你不去,可不就得我去吗?!”明慷阳戏谑的一笑道:“不过还是你去划算点,我只有辛倩、辛恬二选一,你有三个选择。说真的,辛家不比我们,孩子多,素质还都不错,外面也不容易见到,你还真可以考虑一下。”
明恩忽然想到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孔,拧了拧衣角,眼神扑闪着低声问道:“那哥,你见的人多,你觉得……哪个好?”
“怎么,心动了?”明慷阳顿了顿,“就辛延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子吧,跟你一样傻,一眼看穿五脏六腑,以后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也有贼心没贼胆,翻不出你的五指山!”
“啊?哥,你帮人家挑个最傻的啊?!”明恩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个大明星为什么不行啊?因为娱乐圈太乱?可是只有他是恬恬的亲哥哥,我跟恬恬那么好……”
“不是不行……”明慷阳摸了摸鼻子,玩味的一笑,“这种年纪的男人,正是荷尔蒙泛滥的时候,今天来这么多小明星,都在那里看……”
“所以……他没看,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不是,他也看,不过他看的方式跟人不一样,他带着一种……”明慷阳想了想,笑道:“好像就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审视,或者说比较,谁都不如他的眼光好一样,特别嘚瑟!他应该是,心里有人了。你就不用,自讨苦吃了!”
而且那人,今天应该也来了,怪不得辛家那小子这么嘚瑟,也值得骄傲。可是辛冉看上的是这么一个人……以后辛家就有热闹好看了!不过他堂堂明大少,怎么能说这种八卦、闲话这么掉逼格?!
“那……”明恩脸上微红,“辛楠呢?”
“辛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明慷阳正色道:“看着温良恭俭让,其实野心大得很!野心大也没什么,现在哪个有点本事的男人没野心?只不过……我都看不透他的斤量,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要招惹他!”
沈苏开车回到住处,辛冉迷迷糊糊的,都站不住了。这个时间,沈苏不好意思叫人帮忙,连抱带扶,又拖又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搬上楼去,见他醉成这样,只好拎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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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
辛冉摇摇晃晃的进来就把鞋一甩,一把扯下领带。沈苏发愣的功夫,辛冉就自己滚床上去了,沈苏过来想帮他躺平,谁知辛冉死抱着枕头不松手,拽都拽不出来。
辛冉抓着枕头喃喃自语,“沈苏……沈苏……”
沈苏一怔,顿时就呆住了,他……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那……那天他说的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说理想?不是说一起奋斗?!
等等、等一下……以前心理辅导时听过,有些人喝醉了就死抓着身边的人,是因为他在即将失去理智的时候,特别没有安全感,想要控制自己不失控,又做不到,就会有这种行为。呐,他喝醉之前,在他身边的人,就是我,所以他下意识的想抓住我,是想让我照顾他。对,对的,一定是这样!
沈苏冲到洗手间拿冷水洗了个脸,拧了个温热的毛巾,回来帮辛冉擦脸。
“嗯,讨厌,好痒!”
“辛冉,别闹……”
“你干什么?!”
跟上午相反,沈苏正在帮他解衬衣扣子,“帮你换衣服啊……”
“奥……你、你太坏了,你脱人家衣服!你想干什么?!”
“切,我不帮你脱,你现在这个样子,会自己脱吗?”
“奥……那、那你更坏了,你还想骗人家自己脱衣服!”
沈苏一阵无语,“随便你了!”
“沈苏!”辛冉一把抓住他要离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沈苏惶急的抽出手,“辛冉,你喝醉了!”
“我没有!啊不是,对,我喝、喝醉了,要不然我不敢说!沈苏,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还不值得你信赖?为什么我看到的你,和我想的还是那么不一样?!”
“辛冉……”
沈苏抹了一把脸,惶急的一把推开辛冉,给他拉开床毛毯盖上,一口气跑到阳台上,颤抖着手点着了一颗烟,用力抽了两口,才缓过一口气来。
我不是存心的呀,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是怕你觉得我跟你想的不一样,也不想你因为我,跟穆总闹得不愉快,才没有说呀!
沈苏连抽了三颗烟,刚要回去看辛冉,阳台的门却被人硬踹开了,“你、你要去哪?!”
“没……”
辛冉猛地抱住沈苏,“不许走!我不管,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
沈苏错愕的任他搂着,半天才反应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不走……”
“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不会为谁改变主意……我还是想问,能不能留下来不走了,不、不是为了我,就当是尝试一下,这条路行不行……”
沈苏禁不住眼角发潮,又有点庆幸,不论是不是,现在都可以当做辛冉是喝醉了说胡话,不需要回答他。如果是白天他们都清醒的时候,辛冉这样说……他要怎么办?!沈苏好不容易才把辛冉拖回来睡下,夜里一直担心辛冉会闹酒,却没什么反应。
早上,沈苏一翻身没碰到人,猛然惊醒,“辛冉,你在哪?!”
沈苏起来屋里看了一圈,果然没人。难道又跟上次一样,赌气离开剧组,而且……这回直接不告而别了?!
沈苏想到昨天他们说的话,就打电话给辛冉,没人接。他心里一急,转头就冲去了辛冉的房间,想看看他在不在。
一打开门沈苏就蒙了,只见辛冉就光围着个浴巾,正拿毛巾呼啦头发,一排水珠顺着他健硕的胸膛滑下去。沈苏尴尬的连忙把目光从他胸口移开,不自然的转过脸去。
“谁?!”辛冉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然后就看见沈苏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你……你跑这来干什么?怎么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又……”
辛冉一脸茫然,“怎么了?一身酒味,我就来洗个澡啊,你不是不让在你那里洗吗,还是……嘿嘿嘿,你想看我洗澡?!”
“有病!我还以为你又……”
“又离家出走了?”辛冉哼一声,“不会的,你又不会来找我,何必……”
“辛冉,你别这样说,不是的……”
“那你下次,一定要来找我,这样我就可以真的离家出走了!”
摔倒时明知道没人扶起却流下的眼泪,是没有意义的。而且,我不想每次都是我去找你,你一定要来找我一次。辛冉定定的看着沈苏,执拗的坚持着一个孩子气甚至毫无道理的要求。
相比起他昨天提的事情,这个根本不算什么。沈苏郑重的点头,“好,我都会去找你的。但是,如果我也有想不开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持理智和清醒,并且,也一定要去找我回来。”
辛冉抬头45°角无语望天,苍天、大地啊!我只是提一个要求,他就得多加一个……那我答应他以后还怎么吵架?不能吵架,整天呆在一起岂不是很不爽?!
辛冉忽然伸手搂住了沈苏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刚才没想起来,其实好像……今天也算是你来找我了啊……”
“哎……”他灼热的呼吸都扑到脸上了,沈苏下意识就想推开他,一抬肘就窘了,触手湿滑,这这这……沈苏赶忙缩回手,急中生智,一猫腰闪了出去,“赶快穿好衣服,哦在楼下等你!”
“啊喂,在这等我换衣服也行啊,楼下冷!”
辛冉越喊,沈苏跑得越快,转眼就没影了。辛冉得意的笑,“我还没答应你呢,别跑啊!可是,你答应我了,要守信用奥!”
辛冉见这一次沈苏居然主动开车,有点意外,只托腮看着他,没说话。
沈苏怕他会提起昨天的话题,也不愿意开口,就那么一路沉默着到了片场。
辛冉一进来,刘志勇就冲他挤眉弄眼,“哎,要是顺利的话,今天又有人杀青,扔不扔?!”
上回跟沈苏赌气,没赶上扔曹珊义,辛冉就跟刘志勇交代,再有人杀青,先跟他说一声。辛冉一下子来了精神,“扔扔扔,谁啊?”
“你们家姚远啊!”
辛冉一怔,姚远今天杀青,之前竟然都没告诉他。
沈苏见他神情有些失落,默不作声的去换衣服了。
“姚远,我……”
“来!”
姚远见辛冉走过来,就主动伸出右手。两人右手用力握在一起,姚远笑道:“今天都要好好的!”
“必须的!”
辛冉跳上高台,长剑一横,捏了个《归元剑法》的起手式“开辟鸿蒙”,头发一甩,冲姚远道:“来。”
“你以为这真是在比武啊?没看场次表吗?”
沈苏也跳上了为神殿无极宫搭得台子,“是先拍我们三个人的戏份,双战迦楼罗,我中毒之后,才是你们对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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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一怔,看着辛冉。沈苏也转头看辛冉,“你觉得呢?”
“啊?我……这个……”
辛冉抓耳挠腮的看着他俩,恨不能练个缩骨功,从砖缝里爬走……
姚远顿了顿,冲台下喊道:“导演,我们两个人的技术动作最难,我想趁体力好的时候先拍,可以吗?”
这说得倒也很合理,倪志宇想了想,“可以。”
那就要先把血迹什么的淋到戏服上,等会拍的时候还要再处理掉。但是沈苏什么都不说,就看着辛冉。
他娘亲的!辛冉无奈,实在不明白他俩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非要互相过不去,不是你跟我过不去,就是我跟你过不去,之前是姚远,现在变成沈苏了!更坑的是,他俩好像都是练隔山打牛的,专门挤兑自己,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冲着沈苏双手合十,“算我的错行吗,拜托了……”
沈苏的剑鞘背在身后,他挽了个剑花,看也不看,随手往后一甩,还剑入鞘,回身一转,旋空跳下高台。
“哎哎哎!”倪志宇回头问杨凡,“拍了没、拍了没?这段真帅,跟老版《包青天》里展昭那个有一拼!”
杨凡无语,“导演,你还没说开始呢,这我也想不到啊……”
“行行行,随便了,等会让沈苏再来一遍!”
辛冉出一脑门冷汗,艾玛,话说,这帅是帅啊,怎么有一种……有朝一日剑在手、杀尽天下负心狗的感觉?药丸,药丸啊!
姚远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七老八十了,斗气斗得这么真情实感外加孩子气,也是醉了!
迦楼罗用的《雷霆剑法》霸道豪阔、凌厉嚣张,有金戈铁马、大漠黄沙之象。
而殷阁的《归元剑法》气势雄浑中更寓平和冲正,气象万千。
两人你来我往,高台之上一时剑影森森。
姚远就把手中轻飘飘的道具长剑当做沉重之极的“天罡剑”来使,一招“力劈华山”,以风雷之势劈向辛冉。
辛冉侧身一闪,身形电转,躲开攻势,然后顺势欺近,将“问天剑”剑身贴着姚远的长剑一滑,一招“青云直上”电光火石般直刺姚远面门。
这几下一气呵成,姚远使个“铁锁横江”,直仰到地,躲过进攻,然后一声清啸,右手持剑,左手单掌挥出……
“ok!”
这几下兔起鹞落,还是很精彩的。倪志宇一招手,“先歇会,辛冉,你准备一下,等会拍后空翻!姚远,你先跟沈苏他们拍结阵!”
沈苏也在这里拍仙界天兵天将和魔众的群打戏,张成龙刚喊停,还没坐下,辛冉已经凑了过来,“哎,我刚才,帅不帅?”
沈苏拍戏时哪里能分心看他,“切,还不就那样!”
“什么就那样,武指专门设计的剑招好嘛!我练了好几天了!”
“好好好,很帅的,我先去拍戏……哎,对了,你下面拍七连翻吧,小心点!”
辛冉见他忙着拍戏还要叮咛自己,故意冲他眯眼傻笑,“知道了!”
辛冉单手在地上试了试,能连翻几下,就冲倪志宇比了个手势,“导演,行啦!”
“不要管我们这几个老头子了,你们快走!”
“朝云,接着,青缨剑!”
“两仪三垣,五行相循,结阵!”
蓬莱掌门紫虚道长与三位师弟结四象阵,用毕生功力困住了迦楼罗一时。摩珂他们护着玉帝、妖王等人退走,慕朝云含泪接过了染血的蓬莱掌门佩剑青缨。姚远与饰演紫虚道长的几位老演员搭戏,沈苏则是面对一大堆“魔兵”。
“唔……”
见辛冉被威亚悬了起来,沈苏还是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不小心挨了一下,群演连忙道歉。
“没事,是我分心了。”
沈苏看着辛冉在半空中“刷刷刷”七连番,然后缓缓落下来,才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倪志宇又回看了一下,笑道:“行,可以。”
辛冉自己跑去看了看监视器,活动着肩胛,“导演,我觉得还能更好,再来一遍吧!”
“这个动作太消耗体力了,要不等会?”
“不用,我没问题!”
“好,各部门注意,再来一遍!”
沈苏无意中一回头,怎么辛冉还在拍这条?!沈苏忽然见他晃了一下,扔下“阙冲剑”就冲了过来,“导演,别拍了,快停下,他受伤了!”
倪志宇一愣,再次回看显示器,果然发现辛冉扶了下腰,非常小的动作,不注意看不出来,“暂停。”
辛冉给人放下来,本来呲牙咧嘴、一歪一扭的走过来,看见沈苏,立马把手放下来,“导演,我没事……”
沈苏急道:“什么没事?分明扭伤了!”
“啊!”
武指袁贺不声不响过来猛地捏了一下辛冉的腰,“是扭了,今天下面的武戏别拍了,明天看看再说。钱进,你去找个冰袋来。”
袁贺转头嘱咐辛冉,“先拿冰袋镇下去,等肿了再抹红花油使劲揉开,不然你明天也拍不了。”
“知道啦,袁大人!”
“他妈的!”倪志宇抄起台本,狠狠敲了一下辛冉的头,“让你小子逞能!”
“嘿嘿嘿……哎吆导演,你真打啊!本来我就不聪明,这会更傻了,以后记不住台词怎么办?上你家吃饭去啊?!”
“行了行了,一边凉快去,别跟我这瞎贫!”倪志宇把姚远叫过来,“那你今天拍不完了,延个一、两天没问题吧?”
“那必须的,您老一句话!”
好不容易挨到收工,沈苏见辛冉走得依里歪斜的,忙过去扶住他,“小心点!”
“嘿嘿……”辛冉索性往他身上一倚,半点力气不花,十分轻松惬意。
“你……”
扭伤腰椎可大可小,沈苏也不敢随便去推,只好勉力拖着他走。
“辛冉。”
姚远走过来,见了他俩这连体婴一样的姿势,不由自主皱皱眉,还是笑道:“今天没走成,也待不了几天了,要是明天……我不想见那个场面,咱们今天先吃个散伙饭去啊?”
“瞧你说的,什么散伙饭!”辛冉过来拍了他一把,“走,喝酒去!”
辛冉一回头见沈苏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我跟姚远一喝酒,俺俩就都醉,你不扶我谁扶我?!”
沈苏想了想,无奈的低头笑一下,慢慢跟了上来。
商业街上现在还营业的店不少,辛冉找了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叫了两打啤酒,一指沈苏,“姚远,他不算,今天晚上咱俩谁没醉,谁他妈就是小狗!你敢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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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妹子面前跟兄弟显摆的即视感真是够了!姚远一拍桌子,“哥怕你?说吧,又想一比几?”
“尼玛,你就比我大一个月,哥你个头!一比三!”
“哥就算只比你大一礼拜,哥也是狮子,你个小处.女!”
“我次奥,姚圆圆,当着沈苏我给你留面子,我让你,你还来劲了是吧?!”
“奥,你不是处女座,难道还是处.男啊?哥跟你说辛冉,除了你,哥就从来没跟别的男的不是平喝的!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跟我一比三,你好意思的吗?你说你是不是女人,昂?!”
菜还没上齐呢,两人已经开始吆五喝六了,居然比隔桌一堆人的都热闹。沈苏微笑着端起自己那杯酒,“如果现在是全部都杀青就无所谓,姚远,他的酒量你知道,明天还要拍戏,大家都随意一点,别讲那么多规矩,你让他少喝,我替他吧,你说怎么喝?”
辛冉轻拍了一下沈苏的胳膊,“你就知道工作、工作的,俺俩都知道有明天,才来喝这个酒的,别扫兴,昂!”
沈苏就那么端着酒杯,一动不动的看着辛冉。
辛冉挠挠头,借着酒劲嘻嘻哈哈的揽住沈苏的肩,“那天怎么跟你商量的来着,在家你说了算,出来要给我面子!”
还没喝两杯就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沈苏顿时无语了。
姚远只觉得头皮发麻,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决定暂时也不搭理这个神经病。他转头对沈苏道:“不好意思,我们整天闹玩闹习惯了,让你见笑了。苏哥……奥对了,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
姚远端起酒杯,“苏哥,认识以来,我知道你是个很敬业的演员,但我这人急脾气。如果做兄弟的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多担待,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来,我敬你。你刚不是说随意吗,那我干了,你随意。”
沈苏还不太明白这边酒桌上什么叫随意,见姚远喝了,就跟着一饮而尽。
“哎!”辛冉叫道:“你知道什么叫随意吗?随意喝、随意喝,就是说喝多少都行,你傻不傻啊?!”
“可姚远喝了啊,我又不是女孩子,凭什么要人家让?”
“你……”听了沈苏的话,辛冉都给气蒙圈了,我这是向着你,有这么拆台的吗?!
姚远看着辛冉欲哭无泪的样子,差点笑岔气,“苏哥,你别笑话,我们是同学,在学校里就一直这么闹腾,也老多年了,一时改不了。”
“没有啊。”沈苏瞥一眼辛冉,视线转回来对着姚远,微笑道:“我还蛮羡慕的,你们彼此有这样的朋友,还可以和这么好的朋友一起工作。那我入行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
辛冉看看沈苏,没说话。
姚远先替沈苏倒满,然后自己满上,“苏哥,好事成双,我再敬你一杯……”
“啊,我、我不是很懂规矩,现在应该是我回敬你才对吧?”
“苏哥,你听我的,我先干了咱们再说。”姚远仰脖喝了酒,“我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呐,以后我不在这边的时候,辛冉他就拜托你了。他这人吧,也不是坏,人挺好的,就是不大成熟,还要多麻烦你替我盯着他点,别再出上回那么操蛋的事了!还罢演,什么素质,太没职业精神了……”
“不。”沈苏微笑道:“我不觉得,这是他没有职业精神的表现。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非常认真,会随时随地反思自己的工作,才会有这样的质疑。那也有很多人,觉得不对,然后见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做的啊,那我也就这样好了。他不是,也许他的做法不是特别妥当,但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还是很难能可贵的。”
“呵呵……苏哥你这意思,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吧?”
“也不是啦,可能几十年以后来看,他的坚持不一定就是对的,我说真的。但是这个社会嘛,现在就感觉好现实,我一定要红啊,赚钱多啊,一定要跟这样的目标一致的事情,才会去做,才值得去做。”沈苏顿了顿,摆手道:“可他不是,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虽然可能不成熟什么的吧,但是他是想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的。当然,既然身处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想混出来啊,我不是说他特别清高,就不屑于赚钱。完全没有钱,也是不成的。我的意思是……他想的,并不只是红啊、拍什么戏钱多那些。就是……我不知道这样说,你是不是觉得有点装啊,但我就是觉得啊,他是有理想的人。”
听着听着,辛冉就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拿手捂住了下半张脸,“今天高兴,说这些干什么……”
我真心给您老跪了……姚远抬头,用力揉了揉额头,大哥,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真是这么想的吗?太尼玛真情实感了!一个擅自离组能洗成这样,还他么有理想!这要么,是恁俩的脑回路崎岖的太一致,要么,是护短的节操都叫狗吃了!“哦,呵呵呵……苏哥你说得对,还是你了解他!喝酒,喝酒……”
“呐,说好了,这杯我敬你!”
辛冉强势加入,“哎,你俩都把我忘了是吧?!”
姚远叫了个小瓶的二锅头,一巴掌拍给辛冉,“爷们说话,女人少插嘴,拿回去热敷吧,喝什么喝!”
辛冉刚想暴走,想了想,转而改变策略,眼泪汪汪的看着沈苏,“他欺负我……”
“呵呵……”沈苏特别可爱的冲他眯眼笑,“真哒,说到喝酒,你还是算了吧,乖啊……女人。”
“啊喂!”你怎么可以又向着他说话?!辛冉感到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你们两个够了啊,大不了我回去练半年酒量,不信喝不过你们!”
姚远嗤笑,“酒量这玩意是天生的,你再怎么练,也就从喝一杯到一杯半,正经说练不够丢人的,昂!反正公司活动我可以替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瞎折腾了!”
“那现在都分开拍戏了,你不在怎么办?”
沈苏低头笑,“那平时我可以替你呀……”
次奥!姚远拧了拧鼻子,那意思是,私底下恁俩都得在一块了,是不是?!
“尼玛辛冉,你人缘可真好,还有人抢着替!”姚远嘴上说着辛冉,看的却是沈苏。
辛冉一顿,“哎,姚圆圆,你今天就冲我来了是吧?来划拳!”
这时一个男人依里歪斜的走过来,辛冉无意中一抬手,这人身子一倾,半杯啤酒顺着淌下来就倒辛冉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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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这人看了辛冉一眼就想走,被姚远一把抓住了。
“咋的,找事啊?!”
隔壁桌呼啦一下站起来十几个人。
沈苏一怔,这气氛眼看就是要动手啊!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哎……”辛冉抬手止住姚远,若无其事的掏出颗烟点上,抽了两口,又掏了一颗递过去,“来哥们,抽一根,多大点事,我这衣服正好该洗了,谢谢你啊!”
那人看看辛冉,接了烟。
辛冉招呼道:“都是横漂,没外人,来坐下一块喝一杯。”
“这位兄弟有意思,我叫杨春生,今天就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有事你说话……”杨春生往后一指,“看了没,那都是我兄弟!”
“好说好说!”辛冉倒了杯酒递给杨春生。
杨春生接过来一口闷了,“都等着我呢,回见!”
等人走了,沈苏想也不想,就摸起一卷纸帮辛冉擦顺着肩膀流下来的啤酒。
辛冉乐呵呵的坐那里看着他为自己忙活,连身上凉飕飕的都忘了,一抬头看见姚远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按住沈苏的手接过纸卷,“你坐,我自己来吧。”
沈苏坐回去,“赶快把外套脱下来!”
辛冉听话的把外衣脱了搭椅子背上。
“你冷不冷……”
“给。”
沈苏刚问了一句,姚远已经把自己本来就搁一边的棉服递了上去,“披着吧。”
沈苏一向穿的少,并没有穿大衣或是棉服出来,看了一眼辛冉,低头没做声。
就跟在学校里打完球他俩不管谁的,顺手摸起一个羽绒服就穿上一样,辛冉几乎是习惯性的接了过来,才想起沈苏在旁边,搭讪着放手边的椅子上,“不冷……”
沈苏淡淡道:“你穿啊,里面的毛衣都湿了。”
“奥,好。”辛冉这才把棉服披上了。
过没一会,吧台来给加了两个菜,说是隔壁桌送的。
姚远拍了拍辛冉肩膀,“哥们,可以啊!”
“小意思!”辛冉说着,起身去敬酒了。
这个店面其实很普通,吃饭的也就是一般群演。沈苏看着跟那些群演一样夹了颗烟在耳朵上的辛冉,揉了揉眉心,他明明出身优渥,可是不论他在哪里,都能迅速融入环境,五星级酒店待得,路边摊站得,三教九流,车船店脚牙,都可以跟他聊在一起,不像我,不管什么样的环境,感觉永远都格格不入。
辛冉回来又叫了一箱啤酒给那边,算回礼。两人玩了几把,辛冉才想起来,“奥,沈苏,一起来!”
“你们玩吧,这个我不会。”
“我教你!”
“真的不用了,我看你们玩就好。”
沈苏看着看着,就明白为什么姚远每次跟辛冉喝酒都要醉了。姚远的酒量虽然比辛冉强多了,也不是很好。关键是人家实在,该喝就喝,有北方男子特有的爽朗豪迈,不像辛冉坑蒙拐骗,各种耍赖。倒叫他想起偶尔一次回老家,东南半岛那彪悍的酒风,海陆空(红白啤)齐聚,真是让人咋舌,根本招架不住。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辛冉还不忘跟杨春生他们告别。
已是凌晨时分,商业街也大都打烊了,没什么行人,除了他们,十里长街只有路灯的光影与铁杆形影相吊。
辛冉摇晃了下脑袋,忽然就嚎了一嗓子,“宫阙千重,长安夜雨卷白浪匆匆,西风烈,残阳血,问英雄谱,谁主沉浮……”
这么晚了……沈苏惊道:“你干什么……”
“好!”姚远吹了个口哨,噼里啪啦一阵鼓掌,接着唱道:“此去经年,与谁万里黄沙万里家,逐奔马、踏飞花,良辰如画,执手天涯……”
“跑调了,让你学我!”
辛冉倒回来照着姚远后脑勺拍了一下,两人哼哼哈哈一阵打闹。
沈苏问道:“你们唱的这是……《神魔传说1》的插曲《英雄谱》?”
辛冉随口道:“是啊!”
“哦。”沈苏淡淡道:“忘了你们还一起拍的《神魔传说1》。”
一上了车坐下,辛冉就倦意袭来,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姚远拍了两下没拍醒,也就随他去了。车内一时诡异的安静,只听得的商务车轻微的噪音。姚远清了清嗓子,“辛冉这人吧,对别人挺细心,到他自己这儿,反倒就想不起来了。你盯着他点,先别拍打戏,记得按时敷药。”
沈苏抬头,透过后视镜,略看了看姚远,肩膀宽厚、眉目疏朗,跟辛冉同岁,但是比他显得要成熟踏实一些……好吧,也比自己看起来沉稳。辛冉经常冒出些孩子气,是不是因为经常跟姚远待在一起的缘故?话都是好话,只是……他不喜欢姚远说话的口气。但他还是微笑道:“好。”
沈苏去停车,姚远把辛冉拎出来,慢慢往前走,辛冉脚下一绊,沈苏急忙过来扶住了,他们不住一个楼,正好姚远那栋到了。姚远看看傻笑着跟他挥手的辛冉,冲沈苏点个头,转身上楼去了。
等姚远的背影一消失在黑暗中,辛冉就故态复萌,跟抽了骨头一样,整个糊到沈苏身上。
“别装了!”沈苏忍无可忍的一把推开辛冉,“我知道你没喝醉!”
“嘿嘿……”辛冉又贴回来抱着他的胳膊,“那你让我说什么啊,喝醉了还好点。”
沈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想想这一晚上的气氛,好像很好,又好像总有哪里不对,也是难为辛冉了。嗯……一边上楼去,沈苏忽然感到随着他靠过来,有什么东西卡了自己一下。他“蹭”得蹦了出去,脸涨的通红,“额……”
然后就看见辛冉从口袋里掏出一红、一绿两个小玻璃瓶,左手斧标正(红花油品牌),右手牛栏山(二锅头品牌),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以为是哪个,还是……你以为是什么?!”
“混蛋,耍我啊!”
沈苏伸手推了一下辛冉的下颚,掏钥匙准备开门。
辛冉拿牛栏山贱兮兮的戳了戳沈苏的背,“你知不知道逗你特别好玩啊……”
沈苏突然回身,抓住辛冉的上臂甩过来就给他摁门上了,“我今天也喝酒了,下手没分寸!”
“额……”有杀气!辛冉立即把斧标正和牛栏山同时举高,“我错了,我我我,我今天是伤残人士,你不能欺负我!”
沈苏哭笑不得的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进来吧。”
“咦?”辛冉两眼一亮,主动叫我进来的?!
“姚远刚还给我一任务……”沈苏指指沙发,“来,趴好。”
辛冉浑身一激灵,“哈?什、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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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沈苏去洗手间拧了个热毛巾丢给辛冉,烫得甩了下手,“自己擦一下。”
“啊?!”辛冉抱着毛巾不自觉的脸色发青,“这……”
“我次奥!”沈苏打开红花油,“你看什么看啊,想什么呢?你一个打篮球的,不知道怎么热敷吗?我等会帮你按摩啊!”
“奥奥!”辛冉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妈呀,这也太容易误会了……哎,等会!辛冉猛地抬头盯着沈苏,“你刚说什么?!”
“看什么看啊……”
“不是!”
沈苏的脸上一热,“按摩呀……”
“也不是,最前面那句!”
“额……”沈苏摸摸鼻尖,不好意思的笑笑,理直气壮的来了句,“怎么了,不行吗?跟你学的!”
“行啊……”辛冉一怔,大笑道:“行行行!终于听你说脏话了,我到今天才觉得你是个男的……”
“什么?!”沈苏一挑眉,“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男人!”
沈苏说着把手心里的红花油微微搓热,想了想,又恶狠狠的额外加料,另倒了点烈酒上去,一把按到辛冉后腰上。
“哇啊啊!好疼,你轻点!”
磕碰、扭伤难免造成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红花油还好,白酒一糊上去,辛冉就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疼得直冒冷汗。
“叫什么叫啊,不用力点淤血散不下去啊!”
辛冉左摇右晃的想要爬走,都被沈苏抓回来了,简直欲哭无泪。两个人都出了一头一脸的汗,终于还是沈苏先崩溃,“不来了不来了,你叫太大声!一会全楼的人都被吵醒,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你能怎么着我,要真怎么,也该是我怎么你才对……咦?”
辛冉咕哝着爬起来,忽然觉得动起来疼得轻多了,“真看不出来,你手艺挺好的呀!”
沈苏看辛冉扶着后腰晃晃的坐那里,好像老大爷一样,勉强忍着笑,“台球、网球那些就还好,大球真的蛮容易受点小伤的。我妈妈也经常头疼,都练出来了。”
哇哦!好像头上有个灯泡叮咚了一下,辛冉眼前一亮,这必须得是福利啊!
沈苏把东西收拾起来,想到之前剑拨弩张的那一幕,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沉得住气的,我刚才都在想是不是要打群架了。咱们才三个人,要搁以前可能还没什么,不过我好久都没跟人动过手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沉不住气也得沉啊,人家挂彩大不了不开工,停几天又不会饿死!我要是伤在脸上,剧组停工一天得多少钱啊?!我是无所谓,不能给韩总他们惹事吧……哎!”辛冉猛地发觉自己今天喝了酒,反射弧都变长了,“等会,倒回去!你刚才又说什么来着?打群架,三个人还没什么……你以前经常跟人动手,还是一对多,你还能赢?!”
“这个……”沈苏这才意识到说溜了嘴,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说的是服兵役的时候,有格斗训练啊!”
“哦……你还当过兵,来说说,有意思吗,是不是特别辛苦!”其实这件事辛冉知道,但是他想详细了解他的经历,他的过去,他的一切一起。
“没什么好说的。”沈苏脸色一变,起身去厨房洗手了。
厨房的灯不亮,辛冉看着他穿着灰色的卫衣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洗漱,依然显得很单薄,看不清表情,只有似乎被窗外的风拉长的影子从厨房里透出来。辛冉忽然想到他刚才在酒桌上说过的几句话。
沈苏倒了杯水喝着出来,辛冉抬头道:“沈苏,你不是一个人,我担保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沈苏一怔,就呆在那里。半晌,他才微笑道:“我知道了,你愿意跟我一起犯傻!走一条,别人都觉得……你们怎么说的来着,对,脑子进水了的路!”
“嗯……”
其实我不是说理想,奥也是,但不只是理想……辛冉想要解释,却终究还是忍住了。有时候鬼神使差才能说出来的话,清醒的时候反而根本没有勇气说,他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真的喝多了。
自那天被龙之媒的事打断,沈苏又虚虚实实的那样回答了之后,他们就一直默契的同时保持了沉默。好比眼前,沈苏听得懂吗?明白他真实的意思吗?真的听不懂还是装傻?亦或,他清楚自己真的意思吗,确定吗?
现实是残酷的。很多东西,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够承受。那么,就先这样吧。至少,他确定他是懂得并且理解自己的。好比车水马龙的热闹街市,一个人逆着人群行走,忽然发现有一个同路,心酸而欣慰,这个已经很珍贵。有些时候,人不能太贪心。辛冉掩饰性的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烟灰。
好长的腿!沈苏不自觉的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忽然想到,我在想什么?!我看他没喝醉,是我喝多了吧!“我去睡了!”
“你在这里吧,我回去。”
沈苏怔了怔,“奥,对呀,你受伤了,我睡觉不老实,别再伤到你!”
第二天,袁贺查看了一下,辛冉的伤势虽然大为好转,但还是不能拍太激烈的武戏,最好就连带动作部分的都别拍。
倪志宇气道:“你说说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嘛!我们倒是无所谓,先拍哪场后拍哪场的吧,那人家姚远签了新戏,就进不了组,看这事闹得!”
辛冉嘻嘻哈哈的搂住姚远,“我们俩谁跟谁啊,他才不会跟我计较这个呢,说不定还巴不得多待两天陪着我呢,你说是不是啊姚圆圆?!”
“边玩去!”姚远一把打掉他的手,“我要是按时进不了组,违约金你出!”
沈苏正在看剧本,抬头瞥了一眼打打闹闹的两个人,耸耸肩,低头继续看。
辛冉问道:“那导演,接着拍啥啊?”
“我看看。”倪志宇翻了翻场次表,“还一场大戏没拍呢,就酒后乱性那场吧,正好是早上起来的戏,光线都对。”
“啊?!”
沈苏一听,想到这场戏的内容,禁不住尴尬的揉了揉眉心。辛冉干脆就开始嚎了,“导演,喝醉酒那场早都拍完了,你怎么不接着拍这戏啊?现在才说,不接着排,大早上的人家没状态!”
“呵呵,你怨我啊?年纪不大,忘性倒是不小!你忘了你第二天就跑回申城了?!”
“额……”
辛冉一时之间倒真是把这茬忘了,那咋办,拍呗!
沈苏过来冲他一伸手,“拿来。”
辛冉有点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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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瓶酒啊!”
“我又不是酒鬼,那个谁随身带着!”辛冉掐腰哈哈大笑道:“再说别老想着灌醉自己不尴尬,这样练不出演技来……”
不是跟你拍我会觉得尴尬吗?!沈苏皱眉,“要你管!”
“那你以后要是演杀人怎么办?这也能实际找感觉?!”
“杀狗!”沈苏伸手拍了一下辛冉的头,转身去换戏服了。
留下辛冉一个人在他背后直跳脚,“杀狗就杀狗,你拍我干什么?!”
沈苏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睛,笑道:“你说唻?”
眨眼……辛冉捂脸,欧哝!你这是技术性犯规!
等辛冉也换完戏服回来,就发现沈苏特别镇定的站那里候场,脸上依旧完全看不出异状,然而不停握紧再放开的手指出卖了他。辛冉坏笑着走过去,伸指贱兮兮的戳戳沈苏的上臂,“你紧张什么,其实这个特好拍,明明就有现成的,还需要找啥感觉!你就想想那天第一次在我家早上起来什么状态就行了呗!”
你还好意思说!沈苏抬肘往外一送,“闪开!”
辛冉进到内景一看,嗯哼,好大一张床,这个我喜欢!
现在是冬天,早上有时阳光也不是很强,为了营造清晨的效果,还给弄一大灯,这么多人盯着拍……沈苏忽然觉得,这分明比跟女演员拍亲密戏还尴尬。
辛冉伸手一戳沈苏的额头上鼓起来的小窝,“再拧就该出皱纹了!好了,不闹了,你不用紧张,呐,拍不好,算我的锅,我跟导演认错。拍好了,我请你吃冰激凌……”
沈苏立即瞪大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冰激凌?!”
辛冉一副给我抓到了吧的表情,“你每次路过那家小店都看好几眼啊!为什么不告诉我要吃?”还依依不舍的……哼!要是哈根达斯早带你去了,这种完全没法保证卫生跟质量的店,还是少吃为妙,你不提就算了……
沈苏可怜兮兮的皱着一张脸,“我的胃不好是真的,这个天气按说不能吃冷饮了!”
“呐,最近都这么辛苦,就当偶尔犯规小小的奖励一下自己,也没什么的,你不用有负疚感,这个锅还是我背好了!”
“好!”
这么一打岔,沈苏就觉得整个人心情都好好,不那么紧绷着了。
倪志宇进来又检查了一遍机位,“可以了,准备实拍吧!”
“等会!”辛冉大叫一声,把新的台本翻得哗啦啦响,“这不对啊导演,原来的词可不是这样写的!”
倪志宇点着颗烟,笑呵呵得哄道:“你这么聪明,不就差那么几句,给你半小时,赶快看看就得了。”
辛冉叫道:“这不是差几句的问题,分明是反了吧!你是不是把给我和他的台词弄错了?!”
倪志宇看了一眼,“没错啊!”
“之前分明是他拿的女主剧本,这怎么换成我了?要不就是编剧写错了!”
倪志宇气定神闲的弹弹烟灰,“没错,按人设,长空说这很合理,绝对不可能换过来。你麻利的……”
“那怎么行!事关男人尊严……”
“滚!”倪志宇怒道:“你少跟我扯淡,科班出身的没上过放飞自我课?!”
沈苏轻笑着看看辛冉,“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辛冉瞪眼,“你当然行了,刚还忽悠我说紧张,哼!我看你是偷笑吧!”
倪志宇有点急了,“辛冉你拍不拍,不拍这场就继续打!”
“拍那我也得会词啊!”辛冉懒洋洋道:“这么大段大段的,也不提前说一声,说改词就改词,那我一时半会哪里记得住啊!”
“好了好了!”倪志宇看他诚心耍赖,“那你先酝酿一会,沈苏先去接昨天的戏。”然后一组把机器一停,沈苏转去二组的外场,接着昨天的部分继续拍。
仙界众人刚退回到蓬莱三岛,就觉一阵地动山摇,金光纷坠,华彩闪烁,忽然间归于寂灭,北斗星落。
慕朝云一怔,跪向北方,“师父!三位师叔!”
蓬莱仙山的弟子蜂拥而出,有洒泪的,又要冲去报仇的,都被蓬莱首徒莫世芳拦了下来。
接着蓬莱诸位长老公议,紫虚道长既然已将象征掌门之位的青铜指环与青缨剑传给了慕朝云,此时大厦将倾,仙界不可无头,蓬莱不可无主,择日便要慕朝云继位,率领仙界与迦楼罗决战。
可是……我答应了摩珂,待此事一了,就与她携手归隐,从此不问世事的啊……然而,慕朝云面对一片愁云惨雾的低辈弟子,殷殷期望的诸位长老,以及六界倾覆就在眼前的惨况,实在说不出话来拒绝。
慕朝云去剑卢找摩珂说清楚,摩珂兴高采烈的冲出来道:“朝云,你来了,我已经找到了为问天剑开锋的方法,那就是寻到两个可以溶血炼化问天剑的人……”
“摩珂,我来,是想告诉你,师父不幸仙逝,我……要继任蓬莱掌门了。”
“你……”
慕朝云,你答应过我什么?!摩珂的一脸笑容就那么突兀的僵在脸上。她想大叫狂吼,抓着慕朝云质问他为什么出尔反尔,甚至现出原型将蓬莱三岛夷为平地。然而,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能做。身为创世神之女,她拥有尊荣无比的身份和强大至极的力量,便理当守卫这个世界安宁,可是她没有。当年只因一时任气使性,她就毁了这个世间一次,是晔沙牺牲自己,换来六界重归平静。现在又到了这个时候,她有什么资格,叫慕朝云放弃自己身上的责任来与她厮守?!
摩珂不自觉的泪流满面,“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我会去参加典礼的。好了……我还要为问天剑开锋,你……你先出去吧。”
这场辛冉跟仙界诸人就是个背景板,露下脸就完了。他站一边看着,暗暗点头,看来导演没白瞎功夫,甘宁这演技,最近有进步啊!
“哎吆,哭成这样!”
甘宁一直哭着跑下场了,辛冉忙赶上去,随手一掏,从身上摸出块手绢,还没来得及想身上怎么有这个,就递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就是觉得好难受……摩珂好惨,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现在的事都是她弄出来的……呜呜呜……”
辛冉笑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啊,乖,不哭……”
刘志勇远远吼了一嗓子,“辛冉,词背好了吗你还有工夫在这哄女孩子!到你了赶快回来,沈苏又候场了,你还不快去!”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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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志宇拍拍监视器,“这回行了吧?”
“拍就拍!”辛冉一个背越式横躺进了床里侧。
尼玛,这么精神还说不能拍动作戏!倪志宇暗骂一声道:“《神魔传说2》392场!”
三声鸡鸣,天光大亮时,一束有些刺眼的光线唤醒了慕朝云。他迷蒙当中睁开眼睛,就感到胸口沉重有人抱着自己,脖子上还蹭着凌乱的浅色长发,顿时大吃一惊,嚯得坐起来把那人掀下去,这才发现是在客栈的床上,可是,旁边那人分明是……
长空突然被人吵醒,又给摔得晕头转向的爬起来,揉揉眼睛看着慕朝云,“怎么了……”
“怎么……”这一夜我们都是在这里的吗,都发生了什么?!
慕朝云下意识的去看身上的道袍,还不由自主的拉了一下,见除了凌乱之外,还算完整,又转头去看长空的衣服,好像也差不多,才长舒了一口气,急急盘腿坐在床沿上打坐调息,暗诵心经,“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长空也吓得不轻,慌忙看了一遍身上的衣服,好像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看到慕朝云出了一头一脸的汗,正在默念心经,就想逗逗他,坏笑一下,凑过去倚在慕朝云肩上,摇晃着他的手臂,柔柔弱弱的装蚊子哼哼,“朝云……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慕朝云差点惊得魂飞魄散,“你说什么?!”
“好你个臭道士、伪君子!昨天晚上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你今天早上就想不认账?!”
“啊?可衣服……”
“你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衣服是我帮你脱得,也是我帮你穿的啊!”
“可……为什么没有异状……”
“废话,你能有什么异状,倒霉的是我啊!你那么扑过来……”
“这……你已经恢复了殷阁的记忆,功力明明比我高很多,为什么不推开我?!”
“死鬼,我怕弄伤你呀……讨厌,非要人家说出来!”
“我是出家人,怎么可以做此禽兽不如的事!”
一声龙吟,阙冲剑决然出鞘,慕朝云接剑在手,一指长空。
这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大……长空一愣,“你要杀人灭口……”
忽然见他回剑,可把长空吓坏了,扑上来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你忘了我们还要去寻六界之剑,迦楼罗还等着我们回去对付!”
“也罢,你我重任在肩,还有大事未了,待此间事毕,我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你想怎么交代,又以死谢罪?!那你为什么不现在给我交代?万一你运气不好死在路上,或是到时候又不认账了怎么办……哇!还有暗器!”
长空正一本正经的吧啦着,忽然白花花的一件物事“嗖”得飞来,长空顿时忘了什么神帝、什么殷阁、什么两万年道行,就要抱头鼠窜,那件东西却笔直的落入手中。他拿起看时,见是一块莹润细腻的羊脂白玉,正面两大、一小三个篆字,他端详过来、端详过去,连殷阁的记忆都用上了,还是不认识,不过背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小白狐,他就大概想到这是慕家的东西了,不过还是问道:“这是什么?”
“端肃令。先祖之物,朝云绝不敢轻弃,就以此物为凭。”
嗯哼!长空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果然是那块慕家历代家主佩戴的端肃令!开天辟地时就有的狐君慕家,世封为端肃郡王,执掌东南荒主位,凭此令可通行东南,无人敢挡,哦呵呵呵!不过,把九尾狐这种骚气的家伙跟“端肃”两个字搁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喜感……哎,对了!
长空上一眼、下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慕朝云,“不是说白蛇喝了雄黄酒会现原形吗?你昨天……也喝了很多酒,怎么没现原形?!”
“你!”慕朝云简直要气晕过去,“此等妖物,如何能与我慕家相提并论!”
“哦,那你什么时候才现原形?”
“你……历天劫的时候。”
“哦,那你什么时候历天劫?”
“你……滚!”
“啊哈哈哈!”见他气得连这个字都出来了,长空笑得直不起腰来,索性往床上一栽,直蹬腿道:“哎吆娘呀,可笑死我了!云片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念经念得都傻了吧,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啊?!”
“什么,你是说……”
“刚才我逗你玩的,昨晚当然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你说的,我如今功力远胜过你,就算真有什么,也是我对你啊,会让你占我的便宜……”
“你……那你到底有没有……”
“都说没有了啊!”
“混蛋你耍我!”
慕朝云右手一扬,转身就走,阙冲剑穿过长空的衣袖簌得把他钉在墙上,末柄而入,整个剑身都楔入砖墙中。吓得长空一头冷汗,看他刚才那架势,这昨晚自己要真对他干点啥,可就不是搁墙上,而是搁脖子上了!
“咔!好好好!改得好,张格本来就够搞了,你还带现原型的!噗哈哈哈!”
剧里长空笑,剧外除了辛冉笑不出来,倪志宇把手里的喇叭一放就闷头大笑,见导演喊停,拍摄时忍笑忍得内伤,一个个满脸便秘表情的剧组工作人员都笑得前仰后合,刘志勇干脆手指着辛冉抖个不停,“我次奥,就刚那声‘朝云’,酸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连沈苏都跑出门去,扶着树干笑了足有一分钟。
里里外外哈哈哈成一片,谁也没注意,辛冉把一样东西偷偷揣起来了。
“啊喂!”
光加个现原形也找补不回来他受到的两万点伤害!辛冉气急败坏的嚎,“你们这群坏人,我说不拍,你们非让拍,拍完还笑人家!最坏的就是张格那个神经病,都是她害的,这是什么恶趣味!还有你!”
辛冉跑出来一指沈苏,“你最讨厌了!我对你这么好,你跟别人一起笑我!”
“嗯。”沈苏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睛,两排密长的睫毛在冬日的阳光下扑闪的摧枯拉朽,“那我请你吃冰激凌呀!”
这还差不多,辛冉嘟嘴,“那就路边买个雪糕也太简单了,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沈苏微笑点头,“好呀,如果你敢吃的话!”
“……”辛冉想到做冰激凌的复杂程度,以及沈苏的厨艺天赋,就有点冒汗,这个好像……真的挺危险!
“沈苏,你的电话。”
一般没有重要的事,路程不会叫他工作时接电话。沈苏拿起来一看,是大哥,就转到一边去接了。
辛冉见他回来就神情不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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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志宇拍拍监视器,“这回行了吧?”
“拍就拍!”辛冉一个背越式横躺进了床里侧。
尼玛,这么精神还说不能拍动作戏!倪志宇暗骂一声道:“《神魔传说2》392场!”
三声鸡鸣,天光大亮时,一束有些刺眼的光线唤醒了慕朝云。他迷蒙当中睁开眼睛,就感到胸口沉重有人抱着自己,脖子上还蹭着凌乱的浅色长发,顿时大吃一惊,嚯得坐起来把那人掀下去,这才发现是在客栈的床上,可是,旁边那人分明是……
长空突然被人吵醒,又给摔得晕头转向的爬起来,揉揉眼睛看着慕朝云,“怎么了……”
“怎么……”这一夜我们都是在这里的吗,都发生了什么?!
慕朝云下意识的去看身上的道袍,还不由自主的拉了一下,见除了凌乱之外,还算完整,又转头去看长空的衣服,好像也差不多,才长舒了一口气,急急盘腿坐在床沿上打坐调息,暗诵心经,“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长空也吓得不轻,慌忙看了一遍身上的衣服,好像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看到慕朝云出了一头一脸的汗,正在默念心经,就想逗逗他,坏笑一下,凑过去倚在慕朝云肩上,摇晃着他的手臂,柔柔弱弱的装蚊子哼哼,“朝云……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慕朝云差点惊得魂飞魄散,“你说什么?!”
“好你个臭道士、伪君子!昨天晚上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你今天早上就想不认账?!”
“啊?可衣服……”
“你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衣服是我帮你脱得,也是我帮你穿的啊!”
“可……为什么没有异状……”
“废话,你能有什么异状,倒霉的是我啊!你那么扑过来……”
“这……你已经恢复了殷阁的记忆,功力明明比我高很多,为什么不推开我?!”
“死鬼,我怕弄伤你呀……讨厌,非要人家说出来!”
“我是出家人,怎么可以做此禽兽不如的事!”
一声龙吟,阙冲剑决然出鞘,慕朝云接剑在手,一指长空。
这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大……长空一愣,“你要杀人灭口……”
忽然见他回剑,可把长空吓坏了,扑上来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你忘了我们还要去寻六界之剑,迦楼罗还等着我们回去对付!”
“也罢,你我重任在肩,还有大事未了,待此间事毕,我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你想怎么交代,又以死谢罪?!那你为什么不现在给我交代?万一你运气不好死在路上,或是到时候又不认账了怎么办……哇!还有暗器!”
长空正一本正经的吧啦着,忽然白花花的一件物事“嗖”得飞来,长空顿时忘了什么神帝、什么殷阁、什么两万年道行,就要抱头鼠窜,那件东西却笔直的落入手中。他拿起看时,见是一块莹润细腻的羊脂白玉,正面两大、一小三个篆字,他端详过来、端详过去,连殷阁的记忆都用上了,还是不认识,不过背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小白狐,他就大概想到这是慕家的东西了,不过还是问道:“这是什么?”
“端肃令。先祖之物,朝云绝不敢轻弃,就以此物为凭。”
嗯哼!长空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果然是那块慕家历代家主佩戴的端肃令!开天辟地时就有的狐君慕家,世封为端肃郡王,执掌东南荒主位,凭此令可通行东南,无人敢挡,哦呵呵呵!不过,把九尾狐这种骚气的家伙跟“端肃”两个字搁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喜感……哎,对了!
长空上一眼、下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慕朝云,“不是说白蛇喝了雄黄酒会现原形吗?你昨天……也喝了很多酒,怎么没现原形?!”
“你!”慕朝云简直要气晕过去,“此等妖物,如何能与我慕家相提并论!”
“哦,那你什么时候才现原形?”
“你……历天劫的时候。”
“哦,那你什么时候历天劫?”
“你……滚!”
“啊哈哈哈!”见他气得连这个字都出来了,长空笑得直不起腰来,索性往床上一栽,直蹬腿道:“哎吆娘呀,可笑死我了!云片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念经念得都傻了吧,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啊?!”
“什么,你是说……”
“刚才我逗你玩的,昨晚当然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你说的,我如今功力远胜过你,就算真有什么,也是我对你啊,会让你占我的便宜……”
“你……那你到底有没有……”
“都说没有了啊!”
“混蛋你耍我!”
慕朝云右手一扬,转身就走,阙冲剑穿过长空的衣袖簌得把他钉在墙上,末柄而入,整个剑身都楔入砖墙中。吓得长空一头冷汗,看他刚才那架势,这昨晚自己要真对他干点啥,可就不是搁墙上,而是搁脖子上了!
“咔!好好好!改得好,张格本来就够搞了,你还带现原型的!噗哈哈哈!”
剧里长空笑,剧外除了辛冉笑不出来,倪志宇把手里的喇叭一放就闷头大笑,见导演喊停,拍摄时忍笑忍得内伤,一个个满脸便秘表情的剧组工作人员都笑得前仰后合,刘志勇干脆手指着辛冉抖个不停,“我次奥,就刚那声‘朝云’,酸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连沈苏都跑出门去,扶着树干笑了足有一分钟。
里里外外哈哈哈成一片,谁也没注意,辛冉把一样东西偷偷揣起来了。
“啊喂!”
光加个现原形也找补不回来他受到的两万点伤害!辛冉气急败坏的嚎,“你们这群坏人,我说不拍,你们非让拍,拍完还笑人家!最坏的就是张格那个神经病,都是她害的,这是什么恶趣味!还有你!”
辛冉跑出来一指沈苏,“你最讨厌了!我对你这么好,你跟别人一起笑我!”
“嗯。”沈苏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睛,两排密长的睫毛在冬日的阳光下扑闪的摧枯拉朽,“那我请你吃冰激凌呀!”
这还差不多,辛冉嘟嘴,“那就路边买个雪糕也太简单了,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沈苏微笑点头,“好呀,如果你敢吃的话!”
“……”辛冉想到做冰激凌的复杂程度,以及沈苏的厨艺天赋,就有点冒汗,这个好像……真的挺危险!
“沈苏,你的电话。”
一般没有重要的事,路程不会叫他工作时接电话。沈苏拿起来一看,是大哥,就转到一边去接了。
辛冉见他回来就神情不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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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勉强一笑,“回去说吧。”
转下一场,大战前夕,长空与慕朝云两人在梨花树下一起舞剑。
慕朝云与摩珂说清楚之后,黯然的回到住处。两仪殿前的老大梨树一丛丛一簇簇,银镶玉砌触目所及,都是雪白的梨花,压弯了枝头,慕朝云不自觉伸手去抚,花枝却躲开了。
慕朝云一怔,长空从一树洁白中探出头来,梨花蕊如雪片般挂的满头满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跟花瓣一样白的牙齿,倒像个调皮的猴子,“怎么,不要脸的臭道士,你想采花啊?!”
这人……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笑,慕朝云收了戚容,“好个泼皮无赖的小贼,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长空用力摇了摇树枝,梨瓣纷坠,白蕊飘飞,“等着偷心啊,实在不行……偷人也成!”
慕朝云终于笑了,“老猴在树上干什么,下来吧。”
“就知道你心疼我!”长空闪身落下地来。
“不是。”慕朝云淡淡道:“我心疼这棵千年梨树而已,别叫你粗手笨脚的踩坏了。”
“哼!”长空一扬手里的天寂剑,“你信不信我这就劈了它烧火?!”
“如斯妙景,竟要毁了,所谓焚琴煮鹤,牛嚼牡丹,说的就是你!”
“我最讨厌你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假正经!”
慕朝云一笑而过,见了天寂,想起一事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剑招?”
“怎么,还想跟我喂招?”长空退后一步,天寂剑一横,捏了个起手式“坐望三山”,如主人开门迎客一般,“来!”
正是蓬莱开山立派的《两仪剑法》,堂皇正道,法度森严。
慕朝云从背后抽出“阙冲剑”,缓缓递了一招“拨云见日”。
两人互有攻守,攻则剑气纵横,守亦严谨有度。
“没劲!”这样慢吞吞的,长空终于不耐烦了,挥手道:“你不用让我!”
“好,那你用《归元剑法》,我教你一套别的剑法,你要记好。你的功力深,万一我回不来,你要替我把这套剑法传下去……”
长空打断道:“别说这种丧气话!”
“好,那你小心了!”慕朝云说着招式一变,“飞瀑流云……”
“额……”长空对了一招“玄通顿开”,勉强封住了慕朝云的剑式。
“天涯倦鸟、寒塘鹤影、庄生晓梦……”
慕朝云的剑法如燕子穿花、莺飞草长般洒脱随意,高低错落,徘徊回旋,极是轻灵机巧。殿前的梨树老枝摇动,梨花翻卷,扑簌簌飞花如雪,落英缤纷。
慕朝云一身青衣,姿容绝世,更兼梨落染衣,如霜雪满头,此间境况,真是难描难画,长空都看得呆了,等慕朝云把整套剑法演示完,才想起来还要对招。他高接抵挡,勉强封得住剑招,却抵不过剑意。
“哎吆!”
长空飘飞的长发不慎被慕朝云的剑气削下一截,吓得他猛地一伏身子,扑过去抱住慕朝云的腰,“神啊,这是什么剑法啊,好厉害!”
“看见那边了吗?”慕朝云拉开长空,一指远处群山云海中突兀耸立着的冲天高台,“那便是传说中的巫山台,我有次在此台观云赏景,悟出这一套剑法,便起名为--《云台剑法》。”
“原来是巫-山啊……呵呵呵,这个好!”长空摸了摸鼻子,拖长了声调坏笑道:“怪不得这么厉害,等打败了迦楼罗,你就可以回来跟摩珂共赴巫山廖……”
“你胡说什么!”慕朝云一顿,眼圈便红了,厉声道:“我就要接掌蓬莱掌门了!”
“啊?!”长空一愣,随即想到紫虚道长亡故,慕朝云的大师兄莫世芳人品上佳,功力却不足以服众,蓬莱掌门的重任,自然要落到慕朝云的头上。而此时的情形,依他这位兄弟的性子,那自然一定是不能推脱的。长空左右给了自己两个嘴巴,“该打!你看我……我乱说的,你不要生气!”
“没有,我只是……”
长空想了想,嘻嘻哈哈的说:“没有就对了。迦楼罗得了魔域之血,已是六界第一人,别说问天剑现在还没有开锋,就是能够开锋,克星之论,也只是个传说,谁也不知道真假。要是我,现在就拉着女菩萨去巫山,不然万一我们后天一战都挂了,到死还是……你说多亏!”
“你!”慕朝云气极,口不择言道:“那你怎么不跟乔姑娘共赴巫山……啊!”
脱口而出,慕朝云才觉失言,慌忙转到一边,冲着乔淇安住的方向深深施礼道:“罪过罪过,一时不慎,造此口业,得罪之处,还请乔姑娘莫怪!”
“臭道士,假正经!”
“我是真心向乔姑娘道歉的……”
“奥,真心的啊,那她就住山下,有本事你这去找她道歉,亲口告诉她刚说了什么啊!”
“这……我……”
长空看他窘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才笑道:“不难为你了,总归是蓬莱掌门,给你留点面子。你还挺会享福的,住这么个好地方!此处有花有剑,佳人相伴,却没有酒,未免不美。”
听他提到酒,慕朝云笑,眼前人,终于渐渐是长空,也是殷阁了。长空喝不了多少,也不甚爱此物。殷阁当年,却是酒剑双绝。他隔空取来一瓮酒,拆开先倾了一些在地下,郑重道:“弟子慕朝云敬师尊及三位师叔,英魂不远,佑我蓬莱!佑我仙界!”
慕朝云祭拜过先师,才又倒了两碗,“来,我敬你。”
长空接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才说:“你不是说喝酒误事,要戒酒来着?”
“五粮为荤,此乃岛上梨花所酿,是素酒,不妨事。”
“矫情!伪君子!不过……酒是好酒,清冽甘醇,沁人肺腑!”
就像你一样。长空连喝了几碗,含笑看着慕朝云,“若后日决战,我们侥幸得胜,定要日日到这棵梨树下来喝酒舞剑。摩珂不许管,也不许跟来,你看如何?!”
慕朝云已有些醉意,“你,你为什么不说,乔姑娘也不许管?!”
“驴打滚她听我的,你就难说了,一看妻管严的命!”
“你胡、胡说!”慕朝云醉态可鞠的指着长空,“摩珂她、她也听我的!”
“你可拉倒吧,她以前就凶得要死,还能打!之前是神君的时候就跟我不相上下了,等她再升了上神,连我也打不过她,更别说是你了!”
“女人就是麻烦!”
“哎,你这句说对了!”长空哈哈大笑道:“要是我们都能活着回来,你做了掌门要持戒,不近女色,不如就跟我凑合过吧!”
“好!戒律只说不能娶妻,没说不能娶男人,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来,我就娶你!”
“扯淡!”长空“哗啦”一下摔了酒碗,“那戒律还没说不能嫁人呢,分明是我娶你!到时候神帝与蓬莱掌门联姻,称霸六界,迦楼罗算老几!”
“你们还有心思躲在这里喝酒,快跟我去试血契!”莫世芳急匆匆飞上两仪殿道。
“ok,咔!各部门注意,休息一下,转场景。”
沈苏下场休息,忽然觉得脚下有异,什么东西软软的,他捡起来一看,正是自己给辛冉擦雨水的那块方帕。
一个工作人员随口道:“这个好像是甘宁的,刚看她用来,可能不小心掉了,你给她吧。”
沈苏笑笑,“好啊。”
辛冉抱着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过来,抖开是两件一模一样的大棉服,挑了一件披在沈苏身上,“剧组统一买的。”
他说着跟变戏法一样从另一件棉服里摸出两瓶水来,拧开一瓶递给沈苏,“渴了吗?喝点水。”
他披衣服的时候,沈苏身子就一僵,勉强接过那瓶水,没做声。
辛冉也喝了两口水,手里还拿着瓶子,随手就去呼啦沈苏头发上沾的花瓣。
沈苏抬手挡住了他,退后两步,坐下来喝水。
辛冉一怔,这才发现他又把冷气罩开了,在这个天气里,简直要呵气成冰。辛冉有点奇怪,刚还好好的啊!他小心的凑过去,“怎么了?”
沈苏转眸看了看辛冉,“没事。”
这眼神也挺吓人的。辛冉咽了下吐沫,“那干嘛这么看我?真没事?”
“没有。”
“哦……那给爷笑一个!”辛冉抬手去捏他的脸。
沈苏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辛冉的手腕往外一推,“别闹了。”
看他的神情辛冉没敢再开玩笑,想等晚上回去再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凌晨了才收工,冰激凌店当然是关门了,但经过一家麦当劳。辛冉笑道:“车停一下,去给你买圣代。要巧克力还是草莓味的?”
“不用了,我不想吃。”
今天虽然是他主动开车,但一直冷着脸。辛冉终于沉不住气了,“上午谁给你来电话,家里又出事了?”
“什么叫又,你觉得我家人很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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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辛冉一愣,“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这也值得不高兴……”
“呵呵。”沈苏一笑,所以我的东西,你也可以随便给人了?
“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没事。”
到了宾馆,沈苏默不作声的下车、上楼,根本不理会辛冉。
见他进去就要关门,辛冉一把撑住了门框,直视着他的眼睛,一语双关地说:“沈苏,有事直说!太累了,我不想再猜来猜去!”
“回去休息吧。”
辛冉之前隐约感到是他家里的事,见他神色平静,觉得也许是他真不想说,就没再追问,回自己房间去了。只是今天,就没这么好的待遇,还有人给按摩了。
早上来上班经过,前台递给安娜一个跨国包裹。安娜看了看,上去交给辛楠,“又是美国弗兰克先生寄来的包裹。”
辛冉从文件堆里略抬头看了一眼,微笑道:“等我看过会告诉你怎么回礼。”
他们已经开始约会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安娜被他这个看起来特别……怎么说呢,不一定是好看,而是……对,特别真挚的笑容闪了一下,再想到他还要一个人的时候才拆礼物,忍不住道:“弗兰克先生对你真好,三五不时就寄包裹来。”
“哪有这么多,至多一、两个月一次吧。”辛楠没有抬头,但是想到那个曾经折腾的自己很惨,却因为一次偶然变成并肩作战的人,仍是一脸微笑,“这大抵是,现代人最常见的都市病,被人群簇拥而感觉孤独在作祟吧。”
安娜有点笑不出来了,想起了自己自从做他助理以来,唯一被训斥的一次。那还是一年前,她刚调过来接替程毅,无意中把辛楠的私人包裹当做公文拆开了,就看到了费兰克的照片,褐栗色卷发、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典型最符合东方对白种人审美的长相。这个人,跟辛楠,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在他回国之后还这么源源不断的寄东西来?
一早袁贺就检查过,觉得辛冉的腰伤没大问题,应该可以试试了。辛冉却说别的戏份可以,那个七连翻怕是还不行。
倪志宇也觉得安全为主,就叫先按顺序拍下来,先完成姚远的整体戏份,如果到时辛冉还没完全恢复,就用原来拍的那条,跟辛冉把衔接部分再拍一下,先让姚远杀青。
摩珂想出了开锋问天剑的方法,就是如同需要祭炉一样,须有两个人的血液相融,以血为契。蓬莱仙山在的所有人都试过了,都不行。
“来来来,我来!”
长空挤开众人,拿牙咬破食指将血滴在问天剑剑身之上。
慕朝云回手往发簪上一碰,跟着将血滴下去。
就见几滴血呼的混在一起,问天剑通身上下爆出一团红光,直飞向铸剑炉。
“啊?!”
“是了,这是他们两位的血可以?!”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摩珂急忙迎过去,“各位都退出去吧,我要为神剑开锋了!”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摩珂扔未出关,然而迦楼罗与魔域之血融合的二十七日将近。一旦此日过去,迦楼罗便再无弱点,就算手握问天剑,亦无法可施。
众人只得冒险前往无极宫挑战迦楼罗。
东华上神被迦楼罗的至交好友、神界司政玄岐上神拖住,长空与慕朝云双剑合璧,对阵迦楼罗。就见一道青光、一泓银瀑同时刺向迦楼罗。有魔域之血在身,迦楼罗自持功力,轻蔑一笑,只随手将天罡剑一横,仍是直来直往硬生生撞过去的打法。
长空与慕朝云皆已知道迦楼罗的厉害,慕朝云只轻轻将青缨剑剑尖往天罡剑上一点,四两拨千斤,剑身就横掠开去,借势一晃左掌,猛罩向迦楼罗面门。这一招“指点江山”,端的是洒脱飞扬,空灵飘逸,就有仙界同道喝起彩来。
实际上长空恢复了殷阁的记忆以后,功力胜过慕朝云,但他毕竟不是原主,剑法等技艺却远逊。而此时迦楼罗的功力,已是六界第一人了。长空感觉越打下去,他们就越吃亏,为求尽快置敌,出手就差不多用上了十成功力。天寂剑平着贴上天罡剑剑身,竟也是硬抗,极是行险。仓朗朗一阵金石之声,两剑互击,慕朝云预先飞身退开,迦楼罗与长空各自都被震开两步。
神界此时只有东华、迦楼罗、玄岐三位上神,东华的年纪比迦楼罗二人还要大上许多,原本功力就是最强。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东华突施杀招击败玄岐,前来助阵。
“说什么道貌岸然的神仙英杰,还不是要依多为胜!”迦楼罗冷笑一声,天罡剑以雷霆之势,直刺向长空的前胸。
交战多时,空云二人的功力大为消耗,已是疲态尽显。长空下意识的拿手中剑去挡,天罡剑却直接磕开了天寂剑,间不容发的笔直刺向他的左胸。
东华距离稍远,一时施救不及。慕朝云拼死以青缨剑斜刺里硬撞天罡剑剑身,同时猛然出掌震开长空,自己滑到了迦楼罗面前。
东华情急之下祭出自己的成名法器元映拂尘,只见金光万道勉强拉住了天罡剑稍许。迦楼罗平生最恨的人便是抢走了摩珂的慕朝云,不甘失去将他折于剑下的大好机会,竟然冒险将魔域之血逼出体外。
只见一道红光正中慕朝云胸口,登时将他震得倒飞出去。然后悠忽一闪,飞回迦楼罗前心中。
“云片糕!”
长空扑过去抱起大口吐血的慕朝云,惶急万分道:“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东华大惊失色,飞身上前为慕朝云一搭脉,这是传说中魔域之血的……浮光印?!
“不用看了,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迦楼罗剑指三人,步步逼近。
“ok,咔,来休息一会!”
一喊停,沈苏就推开辛冉,面无表情的起身闪开整理戏服。
“一阵一阵抽风,也不知道又哪里来的邪火,说翻脸就翻脸!”辛冉白他一眼,就冲着他的背影嘀嘀咕咕、咬牙切齿,耍赖一样坐那里不起来,就等着他来拉。
没想到,姚远却一探身,伸手用力把辛冉拽了起来。辛冉无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去找水喝了。
沈苏经过,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其实你就是故意说没好,不想叫姚远杀青吧。”
我关心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想跟我说。跟我生气,也不说是因为什么。甚至刚才我抱着你的时候,都感觉不到任何温度!浑身冒冷气,生人勿近,这一套现在居然也用在我身上了!辛冉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沈苏的手腕,“有事直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是我先问你的,你有回答我吗?”
“你非得这样是吧?好!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是这样,我有什么错吗?需要别人来提醒教训?!”
最好的朋友……沈苏舌尖抵了抵齿根,简直是从口腔里迸出来两个字,“没有。”
“那不就完了,我的朋友,我想怎样就怎样!”
“呵呵……”沈苏气极反笑,“所以说,我的东西,你也可以随随便便给人了?”
我把他的东西给别人了?因为这个?!辛冉一怔,“什么东西?我没有啊……”
沈苏甩开他的手,掏出那块方帕,“所以,你的意思是,它是自己长了腿,跑到甘宁身上去的吗?!”
辛冉看到这块手绢,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才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跟我赌一天气?!”
这不都一次性的吗?辛冉掐腰,见沈苏不吭声,烦躁的原地走了两圈,一团火直窜到脑门,“不就一块手绢吗?我买一打还你就是了!”
“那如果我把你给我的海星也随便转手给人呢?你会怎么想?!”
那怎么能一样?那可是我躲着毒刺捡回来正经送给你的!可辛冉说出来的却是,“这有什么,不就是个海星嘛!沙滩上有的是,就算没有了,我也可以买一打给你啊,只要这世界上有,你想要什么颜色都行!”
“买?你……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随便你吧!”
辛冉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转身走了。
晚上赵猛开车载辛冉回去,他见辛冉跟沈苏两个人从上午开始就不说话,收工都没一块走,就知道不对劲了,拿眼神示意郑佳。
郑佳一努嘴,示意赵猛,你说!
赵猛指指自己,又看郑佳,这我不懂,你说!
三番两次,还是郑佳耐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顶着避雷针问道:“老大,苏哥呢?你不都是坐他的车吗?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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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闹别扭了?这怎么说话的,赵猛一咧嘴,咋听着这么诡异,跟小两口吵架似得……
“次奥,谁是你老大,我在这里,你提他干什么?!”
跟吃了枪药似得……郑佳冲赵猛伸出一个指头,一个雷,该你了!
赵猛只好硬着头皮说:“老大,都是一个剧组的,人家是拍外戏,你的主场,有什么,你多让着人家点……”
难道我还不够委屈求全啊?!然而辛冉说出来的却是,“他比我大,我凭什么让他啊?不惯这毛病!”
“你以前不也都让了吗?再忍忍就完了……”
郑佳也趁着有墙体掩护,冒出来加强火力,“对啊老大,你哄哄人家就好了嘛……”
“对什么对,结果他越来越得寸进尺,我都没地方站了!就一纸巾的事,还得逼着我认错啊?这比太后老佛爷脾气都大!我这回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说不哄就不哄,还能怎么着……”辛冉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说溜了嘴,气急败坏道:“闭嘴!好好开你的车,少扯淡!”
得!那恁俩继续吧,只要战火不烧到我们身上就行……赵猛冲郑佳摇摇头,道行不够,哥办不了!
几乎与此同时,路程也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又给人家脸色看,哪里又不和你心意了?”
沈苏一愣,“路哥,你在说什么?!”
“还能有谁,辛冉啊!”
“我知道,我是说,你怎么会替他说话的,你们不是最看不顺眼对方的吗?!”
“那,我看他不顺眼呢,是我个人的事情。但我这人很客观性的,认真讲,他对你没得说呀!你看上午他给你拿衣服的样子,都比我还像助理了,你还要他怎样?!”
沈苏眉峰一挑,“又不是我让他做的!”
“话不是这样讲的。沈苏,你忘了上部戏男主耍大牌排挤你不说了,他的粉丝还讨好女主的粉连手在网路上抹黑你的事?现在这么省心有爱的剧组很少有了,合作的都是很好的人,呐,尤其是这样的男主,听都没听过的!你不要太较真了,这样大家都很累的!”
路程见沈苏又不吭声了,知道他一向是这个脾气,不爱听的就当完全听不到,根本劝不了,只好作罢。
无论再怎么拖拉,姚远的戏也到了最后。辛冉过来跟他对了对拳头,“今天你可就死啦!”
姚远大咧咧的笑,“早死早托生,奈何桥上等你!”
“哎哎哎!”倪志宇叫道:“还没开拍呢你俩就入戏了,还说得这么不吉利,一个个的都脑子有坑吧!”
接着昨天的拍,长空愤然,不知不觉用了慕朝云刚教他的《云台剑法》刺向迦楼罗。
迦楼罗内息鼓荡,直接震开了天寂剑,挥剑就想取长空性命。
“噹”的一声大响。
摩珂持开锋的问天剑赶来,硬封住天罡剑的剑势。
摩珂剑尖直指迦楼罗,“启是不是你杀的?!”
“不错,启确是被我一掌震死的。”
“除了玄岐,他就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连他都不放过?!”
迦楼罗冷笑道:“说起来也没什么,不过是启那小子不识抬举罢了!正因为我当他是朋友,才坦言对他告知一切,他却不愿带南荒上下与我共襄盛举!他即见了我真身,知道我的身份,不肯归顺,我自然就要杀了他。”
“你……迦楼罗,你怎么变成这样?!”摩珂闻言,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挥剑就要冲上去与迦楼罗拼命。
“哈哈哈!”迦楼罗又是一阵大笑:“摩珂,除了启,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阎罗等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摩珂怒发如狂道:“所以正如阎卿所说,阎罗根本不是病死,而是也被你偷袭重伤不治?迦楼罗你这个恶魔!”
两人激斗,谁知开锋以后的问天剑也并无想象中的威力。摩珂受伤,问天剑被迦楼罗夺下,摩珂险些被迦楼罗擒住。玄岐上神突然反戈一击,偷袭迦楼罗。
迦楼罗暴怒,以手中问天剑刺向玄岐,玄岐怀孕的妻子冲上来挡住了剑锋,死于剑下,却意外开启了问天剑。
东华与长空、慕朝云同时扑上来,也奈何不得迦楼罗。势若疯虎一般的玄岐猛然从背后抱住了迦楼罗,几人瞬间滚在一处,扭打成一团,已经全然没有了章法。
迦楼罗心里一震,就被也扑上去的摩珂扭住了右手腕。迦楼罗大急,用左手一下下猛击着从身后抱住他的玄岐。
玄岐连连吐血的惨状,摩珂看在眼里,手上不由一松。
玄岐凄厉的嚎叫着,“不要管我,替我跟诺若,还有我们的孩子报仇!”
摩珂一咬牙,满口血腥,用尽全身的功力,拧住问天剑刺入了迦楼罗的心脏。
“啊!”
红光刺目,一殿异香。
一件红玛瑙般的物事,从迦楼罗身体里直飞而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正是魔域之血。无极宫内外顿时发出一声声诡异骇人的哀嚎,魔界的圣物不复存在,殿上魔众,皆已化为烟尘。
玄岐与慕朝云等人都已瘫倒在地,迦楼罗趴在地上,连吐出几口鲜血。
“不!”
她居然亲手杀了迦楼罗!摩珂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掷下问天剑,扑过去抱起了迦楼罗:“弟弟,你怎么样?你不会死的……我、我要救你!”
“不必了。没有用了……”迦楼罗伸出带血的手,颤抖着摸向摩珂的脸:“我们拥有天地间最尊贵的出身,天生为神,却是天地间的劫数所化,应运应劫而生。但是,我们两个人,哪个是劫,哪个是运,谁又知道,谁又说得清呢?!摩珂,上回是你,这次是我,一人成一次魔,很公道啊……多么可笑,多么滑稽的命运!只是……”
迦楼罗看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慕朝云,苦笑道:“只是,摩珂,你很幸运,不是人人都有一个晔沙,肯为她牺牲一切,还有机会从头再来的。虽然我也很想为你……摩珂,最近我确实一直在骗你,但是,我说喜欢你,总是真的……”
迦楼罗的声音越说越低,终于,头一歪,靠在摩珂身上,就不动了,气息全无,接着,霞光万千,他的身影一闪,腾到半空中,便消失不见。
“沈苏哥,辛冉,你们快过来拍照啊!”
拍着拍着,因为有个大背景位置不太好要重新搭,主演都空了出来,加上姚远的戏份基本完成,只剩些零碎镜头要补拍,马上就离组,一起呆了将近三个月,感情都很好的几个年轻人都围在海边拍合影留念。
其实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冷了,但海边的温度降得要慢一些,感觉倒也还好。
甘宁去把姚远喊了来,这下六位主演都在了,贾肖拉着沈苏拍合照,沈苏不易察觉的缩了一下,站到另一边离辛冉最远的位置去了。
辛冉看了看沈苏,凑了过来。
沈苏转头道:“甘宁,貌似我们应该站在一起。”
“那当然!”贾肖笑道:“三生三世呢!”
沈苏不着痕迹的又站到甘宁旁边去了。
当着这么多人,辛冉不好表现的太明显,这次他也不想表现。反正他们已经有两个人的合照,今天不拍,以后什么时候想拍都行,他索性懒洋洋的站原地没动。
下面就是三三两两的随机排列组合拍了,三个小姑娘都拉着沈苏一通猛拍。
要搁以前,辛冉早就硬跟过去了。但是也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了,突然就是不想哄他,不想看见他,甚至也不想跟他说话。也许是他太叫人心累,大不了就这样算了。
呋……辛冉虽然觉得有点不甘心,却只是无意识的抬头吹了吹自己额前的留海,跑去车上把单反拿了来。
沈苏见辛冉不见了,才松了一口气。
辛冉没一会就回来,猛地把相机往贾肖手里一塞,“你不是一直说要学摄影吗?来我教你,帮我拍!”
“嗯?”贾肖一愣,就笑道:“教不好没有学费的哦!”
“来叫声哥听听!”辛冉吊儿郎当的笑,“试学一月不收任何费用,包教包会包分配,学不会免费再来!”
“哈?”贾肖笑道:“原来你是蓝翔……哥啊!”
“你还新东方来!”
恩,就你人缘好。沈苏看着他们,本来站的就远,又往后闪了闪。
姚远走过来,“苏哥。”
沈苏笑道:“辛苦了,今天拍得很棒!”
“还好吧。苏哥,我明天就离组了,上回跟你打篮球,虽然我们队赢了,但我跟辛冉都输给你了,足球更不用说,都输得稀里哗啦的,一塌糊涂!我想试试看,还能不能找点面子回来。足球、篮球随你挑,改天,咱们再打一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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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到时谁赢了谁请客!”
“没问题!”
沈苏笑道:“那……还喝酒吗?”
姚远有点尴尬的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喝!虽然我们两个加起来,也喝不过你!”
两人也对了对拳头,姚远才跑去留影了。
沈苏看着姚远跑向人群中的那个人,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
虽然沈苏站的很远,虽然他并没有看辛冉。路程拿着手机过来找沈苏,见了这个情形,还是微微有些感慨。俗话说有得必有失,就他的样子加这个不太讨好的性格,虽然依然很受女生欢迎,在男生的圈子里就……
还在学校里时就是这样,哪怕老师再偏爱,都不受男生待见,一向是被孤立、排挤的命,除了他们这几个多年的同学,就没什么朋友。自从干了这行,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也难怪他跟辛冉较真,只是因为太难得遇到这样的朋友,心里特别在意,所以才会计较吧?
“辛冉,来拍照!”
“来了!”
见姚远叫他,辛冉把单反甩给贾肖就跑去了。他拍了几张,居然就拉着姚远在沙滩上堆城堡。几个女孩子本来还在笑他们幼稚,后来竟也都加入了。
“苏哥,你不玩的哈,帮我拿一下!”贾肖把单反不由分说交给沈苏,就也跑过去了。
海天相接之处,金黄色的柔软沙滩。一堆算是成年又好像是半大孩子的人,你填上我的沙坑,我挖塌你的城堡,幼稚的一塌糊涂。然而人人神采飞扬,笑声清亮,叫在旁边看的人心情都好了。沈苏茫然的看了看手里的单反,就开始拍照。他拍了两张试了试机子,就不自觉的把镜头移向了人群中央。
大概做这行的都对镜头非常敏感,辛冉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有人站在远处,纱袍堆卷,衣带飘飞。他心里一动,但是想到他们之前的那些别扭,故意跑远了。
沈苏一怔,把相机拿了下来。
因为水太冷,没一会众人就纷纷上了岸,也不知道是谁去把两个导演和摄像等人也拖了来,几个女孩又一起招呼沈苏合影。
接过相机的刘志勇拍了两张,觉得光线不行,就叫辛冉过来调光。辛冉无意中一回看,就楞了一下,横横竖竖,不论人再多,这拍得其实……都是自己吧?!
辛冉迅速的瞥了沈苏一眼,见他突兀的两眼望天不知在想什么,却感觉也在紧张的注意自己,硬生生的收住要蔓延上来的笑容,装做什么也没发觉,调好光交给了刘志勇。
两位导演意思了一下就撤了,然后瞬间演变成主演组跟剧组的大合影。
辛冉若无其事的在水边走来走去,果然见沈苏的镜头也跟着兜来兜去,还是会转过来对着他。让我逮住了吧,小样!他背过身去坏笑了一阵,就偷偷的移近过来,走到沈苏跟前,突然跳过去一扬手里的海星,“可爱吗?!”
“啊?!”
沈苏下意识的“咔擦”按下快门,手一抖把相机放了下来,转身要走。
“喂!”辛冉气势汹汹的看着沈苏,“你知不知道,偷拍会碎镜头的,拿来给我检查一下!”
“谁偷拍你了!我、我在拍海景!”
都说狐狸尾巴露出来,你这就是兔子尾巴吧?也太短太好抓了!我说是你偷拍我了吗?不打自招!辛冉背着手,上下打量他一下,“不用说,看看就知道了。”
沈苏一愣,下意识的把相机背到身后,“我……我还没拍完呢!”
“关我什么事,这是我的相机!”
“那我、我不习惯给人家看还没完成的作品!我要拿回去先拷出来,挑一部分,再修过才能给你看!”
这理由真是越来越高大上惹……然而辛冉就知道沈苏不会给,随手把掌心里抓的沙子冲着他一扬。
“喂你!”
趁沈苏低头挥手挡沙子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把单反抢了回来。
沈苏拧着眉毛看辛冉果然去回看,脸上一红,扭头跑了。
辛冉翻到相册,看到最近的那张,忽然就愣住了。沈苏的摄影技术可以忽略不计,但跟沈苏之前拍的那些不一样,跟他在别人那里拍得也不一样,感觉很微妙,他只知道,当他面对沈苏的时候,镜头底下的自己,如此不同。甚至也说不上哪里好,但他知道,这是不同的,就好了。
“集合啦、集合啦,别闹了!”
辛冉颤抖着手一按,把相机交给郑佳,就去拍戏了。
没想到他激动之下,居然没有能关掉。郑佳一拿起单反来,就看到那张照片,冬日正午的阳光铺下来,海面浓墨重彩的如同燃烧,追逐沙滩而来的海浪,衬托着青涩的少年,显出一种感觉模糊而又轻柔的神情,仿佛……仿佛混合着期翼、羞涩、明亮等等,反正跟她以为的老大,天差地远。但是诡异的,在那柔软的神情里,却又跳动着一簇簇火焰,好像在热烈的燃烧。
也许是你想太多了。郑佳皱皱眉,最近小说看太多了吧,她微微叹息,无声无息的收起了相机。
下一场戏是摩珂与慕朝云、东华、玄岐等人返回蓬莱,叫众山门中弟子,各归各位,一起恢复被覆灭的仙山。
因迦楼罗形魂俱灭,摩珂哀伤不已,并未发觉慕朝云有何异常。慕朝云故意溢满了他被浮光印所伤之事,安慰了摩珂,到夜深时才悄悄来见东华上神,却见长空已在,正逼问浮光印究竟会如何。
东华见慕朝云也来了,他是事主,有权知道,这事终究瞒不住,便道:“魔域之血化出的浮光印有剧毒,七日七夜后,便会毒发身亡。”
长空急道:“怎么解毒?!”
“解铃还须系铃人,浮光印的毒,只能由魔域之血来吸走。”东华看了看慕朝云,“然……如今魔域之血已碎,天下再无人能解此毒。”
“那他岂不是要等死?这不行!”
“也不是,除非能找到一个功力比他更深的人,将此毒过到自己身上,以命换命……”
长空怒道:“这是什么混蛋解法?!”
东华苦笑道:“得一命失一命,天道好还。”
“我知道了。”慕朝云淡淡道:“近日迦楼罗作乱,六界死伤无数,无极宫一役,更是流血漂橹。这么多前辈、同道为除魔卫道而无辜枉死,也不差我一个。我去安排一下后事,还请二位在我毒发之前,不要将此事告知其他人,尤其是……摩珂。”
东华与长空自然点头答应,身为神君的摩珂功力就在慕朝云这个上仙之上,如果摩珂知道了,以她对慕朝云的深情,定然要牺牲自己来救他。
慕朝云走了很久,长空还直愣愣的杵在东华这里。
东华正要问,长空先开口了,“上神,该如何施法救他?”
东华大惊失色,“殷阁贤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牺牲自己来救朝云?这怎么行!”
长空斩钉截铁道:“他刚才说了,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独我不能死?我只是一个百无是处的小混混。而他是仙界首望,蓬莱掌门。如今六界一片混乱,百废待兴,急需他带领各大仙山肃清魔界余孽,重建六界秩序。他活着,比我有用。”
东华急道:“话不是这样说,皆是一条命,没有谁比谁贵重、要紧的!何况这只是一个传说,毕竟没人验证过,万一不成,你们二人一起毒发,岂不是更糟!”
“管不了这么多了,总要拼一把!”长空单膝跪下,抱拳道:“上神,他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这一路行来,他教我护我,为了我多次受伤,也罢了。难道,这一次,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替我去死?兄弟,不是这么做的!如何施法,万望上神告知!”
东华被长空求得没有办法,只得答应,将他扶了起来。
等辛冉跟饰演东华的演员拍完,沈苏已经不在棚里了。他想抽根烟、透口气,就也出来了,却远远的见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半边天空都映红了,靠近他们的这个方向,是撒着碎金的灰紫色。海滩上蹲着一个人,机械的摆弄着金黄的沙子,绚丽的晚霞映衬的他紫色的身影更加单薄而孤独。
“哎……”辛冉叹口气,居然莫名的有点心疼,不知不觉得走了过去。
“别人都跟小伙伴一起堆城堡,这么可怜,没人跟你玩啊?!”
其实沈苏没堆什么城堡,他正拿着根树枝在沙滩上无意识的写写画画,咋然听到辛冉的声音,猛吃了一惊,想也不想,抬手就拿戏服的袖子去拂脚边的一片沙子,全搞乱了才松口气。
辛冉看着他,转了转眼珠,“写了什么怕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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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这个……没……”
沈苏这才想到,本来他未必会注意,这下自己的动作都落到他眼睛里了。沈苏有些尴尬,扭头怯怯的看向辛冉,眼神里不自觉得就带了点心虚闪缩。
这个眼神给了他信心,兄弟也好,朋友也罢,不管是什么感情了吧,他们也算经历过一些事,他不相信沈苏连擅自离组的锅都能替他背,他们之间却连一块面巾都承担不了。辛冉居高临下的脱口而出,“什么这个那个,你其实是故意的吧?!”
有些东西因为特别美好,而显得特别脆弱。比如这天边的晚霞,沙滩上的城堡。还比如一个特别在意你,你也很在意的人。正因为如此,才更想要抓住他们,才不能容忍他微小的轻忽甚至只是个苗头。哪怕明知拳头握得越紧,沙子流得越快。
他不是主动故意的,但又好像其实他也知道辛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心帮人。所以折算起来,也许还是故意的?是不是这样非常叫人讨厌,是不是他会很生气,就真的不跟他来往了……沈苏慌乱的站起来,两手拧着指节,眼神从地底下打着对号翻上去瞄辛冉。
这不就是诚心折腾他吗?!在辛冉看来,沈苏那心虚的眼神就跟晚霞里的大太阳一样,虽然努力想遮住了,还是显而易见。他也不是不生气,但是,有些人吧,就好像你上辈子欠了他的一样!想到刚才他那个孤零零的背影,辛冉就发作不起来,看看脚下那片凌乱的沙滩,伸手揉了一把沈苏的头发,“跟我道歉,我就当没事发生过,还陪你玩。”
“额……”沈苏犹豫着不吭声,但是更迅速的拧指节。
“要不……”那张洁白的脸开始泛红,他这个样子,好像某种小动物,对着面前的食物和陷阱在纠结要不要过去。辛冉很想上爪去撩他的下巴,怕功亏一篑,忍了忍,坏笑道:“来叫声哥听听!”
可是听见这句话,沈苏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这都不愿意啊,哎,好了好了,算了!”辛冉忽然意识到,他确实拿他没什么办法,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一点主动权都拿不回来,真他娘亲的悲催……
沈苏退后一步,淡淡道:“不必。”
等他走远了,辛冉都没想明白,这个不必说的是啥,他又说错了什么,怎么的形势就急转直下了?就是因为比他小才让他叫哥啊,不然应该叫的还有啥意思?这也能不高兴?!
辛冉迷迷瞪瞪地回来,却碰见正在解盔甲的姚远,导演在那边感慨又杀青了一个。一听这俩字,辛冉眼前一亮,冲左右几个工作人员使个眼色,四、五个人同时往上一挤,七手八脚的抓住姚远架起来就往海边跑。
山呼海啸的这架势姚远没法反抗,但他也不含糊。这种事辛冉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都冲在第一线,众人都以为姚远认命了也没多想,就在齐大伙的把姚远往海边扔的时候,姚远突然死死抓住辛冉的胳膊,辛冉猝不及防,被他一起拖进了水里。
“嘶……姚远你行!”
这个时候的水温就不像之前那么友好了,辛冉爬起来就跟姚远一阵拳打脚踢。
这又是跟谁大呼小叫的?沈苏听出辛冉的声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再看台本,眼前的字就有点混乱模糊。
经过二组时,辛冉看见沈苏,想起刚才自己又被人拍飞了一回,莫名烦躁,索性当没看见他。
姚远看着两个人又都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知道是有问题,想要劝,但是他的立场比较尴尬,站哪头好像都不合适,又自觉口才不行,只得冲沈苏笑笑,就过去了。
“辛冉,人家杀青,你跟着起什么哄?湿成这样怎么拍?!”
两人滴滴答答、拖拖拉拉的走过来,给倪志宇一通卷。
辛冉笑道:“导演,你以为我傻啊,我该转场换戏服啦,湿了就湿了呗!”
果然如之前姚远所说,第二天,他没有再跟任何人告别,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四年同窗,见天混在一起,连着几部戏也是一起拍,这一下子分开了,说毫无感觉,当然也不可能。辛冉无意识的咬着个草枝子,蹲坐在场边酝酿感情,见沈苏已经换了戏服来了,条件反射般的就想站起来,强行把动作压回去,翻了个白眼。
倪志宇看看辛冉,又见沈苏也一脸漠然,笑道:“不错,这都是提前酝酿了情绪来的吧,挺好,拍吧。”
刘志勇跟道具组先打了个招呼,才一挥手,“《神魔传说2》第454场!”
白蕊如霜,一人青衫缓带,负手而立,飘然出尘。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长空拎了坛酒来,果然就见慕朝云正站在两仪殿的梨树下发呆。长空过去拍了封泥,“你就快上路了,来再陪我喝一杯。”
也就他会跟自己说这种口无遮拦的话,慕朝云笑着接了酒,“你从哪弄得?”
长空撇嘴,“你还好意思问我,你那天请我喝的梨花白,不超过三年,这个足有三百年,还掌门来,真是小气!”
“呵!”慕朝云摇头,“你居然去我们供奉历代祖师的长清殿里偷酒?!”
长空毫不在意,大咧咧道:“偷就偷了,怎么,你还要大义灭亲,去告发我不成?!”
“趁我还是蓬莱掌门,喝吧,最后再包庇你一次!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新教你的剑招?”
“当然了!”
“舞给我看,别忘了你答应替我传下去!”
“黑云翻墨!”长空嗖的一剑刺向慕朝云。
慕朝云起身相和,走过一套剑招,慕朝云以青缨剑挑过酒坛,仰头痛饮一阵,将酒坛掷向长空,“接着!”
长空喝了一气,又掷回去,左手的袖子一甩,袅袅婷婷收回来,在鬓边挽了个莲花指,“单数不好,我帮你加一式,云想衣裳花想容……”
“呸!”慕朝云啐道:“丑也丑死了!”
“难道我还及不上摩珂那个凶神恶煞的?!”
“对了,摩珂……”陈酿劲大,慕朝云转眼间已然朦胧欲醉,坐到梨树下,背靠树干,喃喃自语道:“等我死了,你再替我告诉摩珂,有缘无分,是我对不起她……”
乌发散乱,雪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不自然的嫣红,眼角边一点水光……长空走过来,伸指轻轻抹去慕朝云脸上的泪,凝视他许久,终于解开了他层层叠叠的襟口,运功按上去,“兄弟,对不住,别怪我瞒着你。若你知道,定然不许我这么做。可我实在不能看着你替我去死,我做不到。但你就不同,你修为高,性子稳,你没事,就让我把难的事都交给你,什么重建各大仙山啊,恢复六界秩序啊这些,我真的不行。就让你,看着我死吧……”
这几场戏,其实是辛冉的比较难,因为虽然慕朝云是要面对死亡,其他的并不清楚。而长空,却什么都知道。他得按慕朝云的嘱托,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隐瞒所有人尤其是摩珂慕朝云中毒的事实,要背负着好友可能因他而死的沉重包袱,要瞒着好友来计划如何换命救他,同时还要承受一旦不成功,因为他的任意妄为,两个人一起死造成的可怕后果所带来的种种压力。
拍完几条休息的时候,辛冉也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来,就出来放风。路程来叫沈苏接电话,辛冉不知不觉就跟了过去,藏在布景后面听沈苏打电话。
沈苏刚挂上电话,辛冉就猛地跳了出来,“原来是你大哥来了啊,那你得带我一块去见他!”
沈苏一怔,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又偷听我讲话!”
“谁偷听了?!”
跟长空比,某人才是神一样的存在。辛冉理直气壮的叫道:“我出来抽烟,正好经过不行吗?布景板那么薄,谁要你非得在这里接电话,我耳朵灵有什么办法!”
“胡说八道!你的烟呢?”
“额……抽完扔啦,你看!”
这地方确实经常有人来抽烟,辛冉空着手迅速的四下一望,还真给他找到了烟头。
“算了算了!”
沈苏知道论强词夺理,他根本比不了辛冉,甩下两个字就准备走,却给辛冉伸臂拦住了。
“哎,你大哥什么时候来?带我去见他啊,不许一个人偷偷的去!”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我哥又不认识你!”
“你都没跟他提过我?!”
“我干嘛要跟他提你?”
辛冉有点急了,掐腰道:“那,你见过我大哥,我妹妹,我父母,我不管啊,你一定要带我去,我帮你请假,不然的话……我保你一路n到底,你也别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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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苏简直气蒙了,拂袖就走。
辛冉眼疾手快伸指抓住了他戏服上垂的什么丝绦一拉,沈苏给他扥住了,也不回头,就寒气四溢的站在那里听他还说什么。
谁知辛冉凑过来拿肩膀撞了撞他,一手扯住他的剑带,“带我一起去嘛!你大哥大老远来到这边,人家只是想跟大哥打个招呼,好歹尽个地主之谊嘛,这也是礼数啦!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这声音黏腻的可以拉丝,沈苏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这么大人还撒娇简直要命!而且给人看见躲在这里拉拉扯扯,不知道要想到哪里去……沈苏扶额,“放手。”
“不放,带我去嘛!”
“你放不放?”
“不放……哎吆!”
沈苏忍无可忍,根本不看,伸手扣住他手腕就往前摔。
辛冉急忙用左手搂住他的腰,整个人糊到他背上,就开始嚎,“哎吆!好痛,沈苏你放开我!”
“……”
我放开你……沈苏无语,认真动手他应该能制住辛冉,可他的动作再娴熟,给辛冉这种身高体重的硬扒着,想把他甩出去,也很难……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别叫了,你放手,我就带你去!”
“真哒?”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以为我是你,满嘴里胡说八道!”
“好吧,相信你一回,那之前的事呢?”
听到有人声过来,沈苏想了想,强忍着一口气说:“之前什么事?”
“孺子可教,上道!”辛冉目的达到,笑嘻嘻的松了手,看他脸涨的通红,顺手拿中指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
辛冉得意洋洋,却忘了他是松手了,沈苏可还没有放。沈苏不吭声,也不管自己那姿势别扭得很,顺带往下一拧,才甩开他的手腕。
“哇!”
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两个工作人员见沈苏坦然的走在前面,辛冉举着右手跟在后面,疼得呲牙咧嘴,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还想不想去?沈苏警告的看了一眼辛冉,才道:“刚才那场戏辛冉好像扭到了,我帮他看一下。”
给沈苏冷电一样的眼神一激,辛冉咽了口吐沫,愁眉苦脸的说:“是啊,哎,又扭了……”
沈苏已经走过去了,眼前瞬间浮现他此时的小表情,忍不住回头笑了一下。
虽然眼前刚入冬,但是辛冉看见他这个笑容,忽然就春冰化水,河开燕来了,跑两步追上去,戳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啦!”
“多动症嘛你!”沈苏拍开他,“那我警告你啊,以后不许再乱改情节!”
辛冉摸摸鼻子,坏笑道:“我改了哪里?是摸了你的脸,还是……”
“不许说!”沈苏瞪他,“你还要不要去?!”
辛冉立即把两手都举了起来,“去去去!”
两个人回来,倪志宇正在看监视器,“辛冉,你刚那段可以,但是下面救人的时候,要再……沉、沉重……就是沉痛一点吧。”
辛冉掏出台本又看了看,“导演,这词都写得嘻嘻哈哈的,为什么一定要沉啊?”
“呐,咱们之前讨论过,长空要背负很多东西,对吧,一旦救不了人,他俩都死了,对当时的六界来说,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就是因为他的心情很沉重很压抑,但是他不想让慕朝云看见他这种样子,不想慕朝云为他的死伤心,而且他本身的性格也比较乐观积极,大大咧咧,所以他也不太会说很感性的那种东西,他的词就应该欢快。但是这个情况,谁能不难过,长空自己不遗憾吗?对慕朝云来说,他越安慰,越表现的毫不在乎,慕朝云肯定更会觉得万箭穿心。我觉得沈苏没问题,但你也不能让观众看着,就感觉真的很轻快,那就麻烦了!”
“我试试……导演你说得对!他当然没问题了!”辛冉笑道:“他整天一脸的生无可恋,最适合这个角色啦!”
沈苏闻言瞪他一眼,倪志宇就笑,“行,别贫了,开始吧!”
慕朝云惊醒过来,只觉浑身上下凉凉热热,却见长空手掌抵着自己胸口,一道殷红的血线,正自他手掌缓缓漫延向上臂,登时大惊,“你在干什么?!”
长空不想他竟然提前醒来,不由一怔,强忍着寒冷与烧灼交替的痛,勉力点了慕朝云的穴道,“看、看不出来吗?轻、轻薄你啊……”
随着长空加速运起全部的功力,一团红光猛地窜入他掌中,直击胸口。
慕朝云就感觉浑身上下那种一脚踏空坠入冰河中的酷冷与烈焰炙烤的烧灼感交替的痛渐渐消失无踪,长空却“哇”得吐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此时就算再傻,也该什么都明白了,何况慕朝云并不傻,他刚才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罢了,长空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他。
慕朝云扑过去抱起长空,就去撕他的衣襟,“你为什么这么傻?不行,过回来!”
长空拦住慕朝云的手,“别瞎折腾了,过不回去的!只有功力比中毒的高许多才能吸出来,你今年几岁,五千都没吧?我恢复了记忆之后,可是两万多年的功力。当世只有……”
“玄岐重伤……对,东华跟摩珂!”慕朝云抱紧了他,“你撑住,我去找……东华,对东华上神,他的功力最高,找他来救你!”
“哈哈哈!”长空大笑道:“说什么疯话呢?!你堂堂蓬莱掌门,仙界首望,叫人替我去死,怎么好意思说的!不过这样也好,摩珂虽然厉害,却是天地间最讲义气的女子。本来她说不定性子一上来,就强拉你还俗,我这样死了,她就说什么也不好意思了……”
“豌豆黄!”
上两仪殿来找慕朝云去劝慰摩珂的乔淇安却见到吐血不止,已然染红了整个前襟的长空,顿时惊得魂不附体,直冲过来,一把推开慕朝云,抱住长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长空拼着最后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乔淇安的脸,“淇安……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还怪肉麻的……只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长空!”
吆,你的脸怎么也这么长啊!跟我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起两人初见之时,乔淇安一阵挖心彻骨之痛,大哭道:“我喜欢你那样叫我……”
“你我有缘无分,是我对不起你……”
话音未落,长空头一歪,就依在淇安怀里,再也没有了气息。忽然一阵金光耀目,长空渐渐升起,化作烟霞散尽,只余一件物事落了下来。
慕朝云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正是之前自己给他那块晶莹剔透的“端肃令”。他紧握在手中,不由泪盈于睫,“长空……”
“ok,咔!”倪志宇拿指节磕了磕监视器,“沈苏,刚才都演的很到位,我就没说,但是有个地方,你词不对,本子上写的是要找摩珂救长空,不是东华,你是故意改的吧,怎么想的?”
沈苏无意识的看了一眼辛冉,顿了顿才说:“以前看武侠小说,主人公都是选择救兄弟、长辈或者是天下人,跟爱人一起死,我就特别不理解。我觉得,只是我个人看法啊,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好好活下去,为什么要跟自己一起死?这不是很自私的想法吗?!”
辛冉听着这话就有点别扭,挠挠头,“可是这里情景不一样啊,并不是慕朝云要选择救别人,还是跟摩珂一起死啊!”
“我就是带入一下自己想到,慕朝云这个人物,仙气太足了,那么伟大,随时都是先牺牲自己,太完美、太正面,就感觉有点浮,缺少一些……”
“烟火气。”辛冉接道。
“对,烟火气、人性化的东西。他在仙山长大,如果是平常状态,我相信他肯定是会这样说,牺牲跟自己更亲近的摩珂,反过来救长空。放到这个场景里来说,当时那么慌乱和悲痛,也许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最真实的反应,会不一样。导演,就跟你说长空的台词越欢快,那大家听起来就更难过一样。我觉得,那慕朝云的第一反应是希望长空跟摩珂都好好的活着,别人来救,虽然就感觉他不是那么伟大了,但是会不会就更真实一些,他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完美的神仙符号。”
倪志宇想了想,“好,那照原版再拍一下这里,剪得时候,我比较一下。”
这场拍完,辛冉跟沈苏一半时走不出来,都感觉很压抑,就出去放风。不过,这次是两个人一起。
辛冉点着颗烟,单腿蹬着树桩子倚在树干上,猛抽了两口,抬头吐了个烟圈,“行啊沈苏,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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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怔,“你说什么呀?”
辛冉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裂了条缝,吊儿郎当的笑,“你倒是光明磊落啊,为了妞插兄弟两刀的人多得是,但我还是头一次见人就这么明晃晃、大咧咧说自己重色轻友的!”
“原来是说这个……”沈苏挑衅的看着他,“我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吗?!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像长空一样,用自己的命救兄弟。但是凭什么要爱人牺牲啊?那莫名其妙死在一起就更奇怪啦,就因为你不想一个人死,就要带他一起走,这么自私,这能叫□□情吗?!”
认识他这几个月以来,辛冉居然头一次觉得无言以对,他下意识的吹了吹额前的留海,“那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肯定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不太会讲那些很好听的话,但我相信真的爱一个人,一定会不由自主的对他好,而不是只用嘴说说的吧!”
“吾特哎样搿个人(我真羡慕那个人)……”辛冉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觉得不对,一顿住了口。
他用申城本地方言说得很快很轻,沈苏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奥,没有,回去吧。”
这时有两个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过来放下一个大箱子,就又去搬其他道具了。
沈苏经过,看着挡道,顺手搬起来,往一边的道具架子最顶层上放。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太大的箱子还挺重,架子又高,放一半有点举不上去了。
“哎我的小祖宗,你干什么呢?小心砸到你!”
辛冉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支住柜子的两角帮他托上去了。
“你胡说什么呀,什么叫……”
沈苏还没说完,就感觉他的胸膛贴到了自己背上,温热的呼吸在冬天里格外明晰。他惶然的回头,就看见辛冉冲他甜甜一笑,说的却是,“长这么矮逞什么能啊!”
“这跟我身高有关系吗?你才是属长臂猿的吧?!”
“又生气啦?”辛冉嘻嘻哈哈的随手往道具架子上一撑,“其实我就喜欢比我矮的……”
沈苏抬头看看他,微笑,“真巧,我也不喜欢比我高的。”
“哎你……”
两人一回来刘志勇就迎上来道:“辛冉、沈苏,甘宁那边候场了,天不好,要下雪了,你们快点!”
“好的。”
辛冉看了看场次表,“可这场没我什么事啊!”
甘宁在一边笑,“谁说的,人家看见的是我,想的可全是你啊!”
“额,那不是因为我为了救他才死的吗……”
“是啊,你专注女主剧本一万年呐!”
“什么,明明是编剧恶趣味!”辛冉脸上居然现出些不自然的红晕来,扯下戏服的袖子盖了盖脸,跑了。
等慕朝云料理了诸多六界琐事,便举行了简单却也隆重之极的掌门继任大殿,从备份最高的灵犀长老手中,正式接过了青缨剑与掌门指环。他一出三仙殿殿门,就见摩珂款款而来。
眼前人风姿缥缈,面容绝世,一袭无上尊荣的紫色锦袍,却已是蓬莱掌门的法服。摩珂冲他一笑,“我是来辞行的,这个……还给你。”
一截已然化作焦黄的枯竹手杖。慕朝云双目一潮,“这是……”
“是。那时我送了很多东西给你,你却从来没有送过我什么,你……之后,只留下了这个。”摩珂含泪微笑道:“那时,迦楼罗笑我,那个晔沙,不过就是个和尚而已。是的,不过是个和尚。灰布僧衣、青竹手杖,他坐在狮子上慢慢向我走来,行到跟前,跳下来冲我温柔的笑,轻轻唤我的名字:伽罗……普天之下,只有他才能将那两个生硬的字念的如此柔软,我就知道,其他一切,都只是平常……”
一滴泪落在地下,慕朝云再也忍耐不住,不由自主的扶住她上臂,“摩珂……”
“你从来没有送过我什么,却把十世修行的七窍玲珑心,换给了我,洗我一身罪孽……到最后,就剩下了这个。它在我身边这么久,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就像长空所说,摩珂是义烈决绝的女子,就算痴恋三生,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也狠心的连一点念想都不会留下,绝不拖泥带水。慕朝云颤抖着手,接过了手杖,白影一浮,摩珂便即飘然而去。
摩珂一径飞回大明宫,脚底下的蓬莱三岛渐渐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这一生太长,为他叛出六界,杀得血流成河,又为他复位为神,常伴青灯古佛,两万年爱恨纠缠。然而回望前尘,她也许恨,却不曾悔。
晔沙与伽罗,尘境与摩珂,到最后他与她,终于都散若尘埃。
慕朝云失魂落魄的回到两仪殿,远远地看着那一株树冠与两仪殿差相放佛的老大梨树,飞身上了巫山台。
驾云倚风,俯瞰千山,他挽了个剑花,凌空而下,在千年梨树下,独自舞起七十七路《云台剑法》。眼前,一时是摩珂,一时又是长空那张各种顽皮、生动、坏笑的脸,他与他说过的话,字字句句,如在耳边。
吆,好俊秀的小师父!
这里是九华山,你却不认得我是谁?
嗯?这里是谁的道场来着?你是……地、地藏王菩萨?!
看着跟在你身后的伽罗,我就知道,这个朋友保不住了……
————
国师,我记得你,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你是来为我超度的么?不必了。
不是,贫道是来为将军送行的。
————
在下以城为姓,名应旧诗。
那天你说替我去抢亲,没想到,我却真替你入了洞房!
怎么,不要脸的臭道士,你想采花啊?!
若后日决战,我们侥幸得胜,定要日日到这棵梨树下来喝酒舞剑。
你做了掌门要持戒,不近女色,不如就跟我凑合过吧!
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来,我就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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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感觉到慕朝云此时的心情,一树梨树飘摇坠落,狂风剑意,卷起千堆雪,裹挟着他散落的发,簇新的蓬莱掌门法服,飘扬的绶带。
慕朝云拿出那块玉佩,摩挲几下,长空,许多许多年以前,你在菩提双树下等我,我没有来。如今,我在我们一起舞剑的梨花树下等你,你,也再不会来……
辛冉在场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凉,又有点湿意。他下意识的伸手蹭了一下,手背上一点点细碎的、看不出形状的雪花。花瓣与这绒碎的雪花混合在一起,落在沈苏白皙的面容、乌黑的发、紫色的戏服上,格外美好,看久了竟然有点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花。而沈苏脸上的神情,不见哀伤,却更叫人断肠。
基本上,为一个人陷落,都是一句话,一个景的事,在猝不及防遭遇某个画面的某个瞬间,好像心被骤然豁开一个透明窟窿,你就回不去了。然而,这样的事、这样的时刻、这样的画面积累的多了,心口汩汩往外冒的不是鲜血,而是喜悦,我怎么这样幸运,可以遇到这个人的?
沈苏下场,见辛冉坐在小马扎上一眼不眨,愣愣的看着他,不由走过来道:“怎么了?”
他舞剑时,撩下摆的动作,很好看,甩袖回剑的姿势,更好看。辛冉抓起沈苏的戏服下摆按到脸上,“结束了……有梨花的香味。可是,春水映梨花,梨花开得时候,怎么会下雪呢?”
这人,又犯病了吧……看着拍个大结局,就开始伤春悲秋了,其实还没有杀青呢好嘛!这要真的全拍完,还不知道会怎样!沈苏扶额,无奈的摇摇头,蹲下来,“当然是撒的干花花瓣啦!”
辛冉抬起头,小孩子一样气鼓鼓的看他,“你能不破坏气氛吗?!”
“好好好!”沈苏说着松开试图拉回自己衣摆的手,四下里望望工作人员,就那么蹲在原地,漫无目的的抬头望天。
辛冉一怔,有人跟自己一起发疯固然是好,默默的看着陪着自己发疯,也是一种别样心情。他放开沈苏的下摆,“你不怕别人笑了?”
“怕的,这样子看起来怪怪的,总归不太好。不过……我有时候也会这样吧,虽然不是很多,偶尔听一首歌,看一部片,也会因为某些片段而感触,甚至伤感。我想,我大概是懂的。”
辛冉站起来,“嗯,我没事,你回去吧,我那边还有戏。”
他们这个,算是和好了吧?晚上雪越下越大,气温骤降,提前收工了,沈苏以为辛冉会像以前一样跟他一起走的,然而却没有。沈苏有点意外,不过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人的,所以就……
沈苏刚要洗漱,就听见敲门声。他出来开门,就见辛冉捂着剧组那个大羽绒服缩在门框上,“下雪了,今天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香辣辣、暖融融的火锅,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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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苏眨了眨眼睛,“吃火锅好像人多比较热闹耶……”
辛冉作无所谓状,“那你要叫贾肖、甘宁他们一起吗?”
“不要!”沈苏脱口而出,顿了顿才说:“太晚了,说不定大家都睡了,谁跟你一样是夜猫子啊!”
“那你到底去不去?”
“好呀。”沈苏拿出手机,带上门就往外走。
“哦……”
辛冉跟着沈苏走到大门口,见他呵了口气在搓手,就发现他居然还没有穿外套,“哎,你没在天底下吗?今天下那么大雪看不到啊,怎么还没加衣服?快上去拿吧!”
“不用了,还要跑上去那么麻烦!”
“我给你拿……”
“都说不用了,我又不冷……”
辛冉不再多说,随手往他手背上一搭,握了一下,“这么冰还说不冷?!伸手。”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一团黑影就兜头落下,把他罩个正着,下意识的一抬胳膊。
辛冉顺势帮他穿上自己的羽绒服,俯身拉上拉链,蹲下身子又一颗一颗的按上扣子。
沈苏左右望望,好在是剧组统一的衣服,就算在这里或者饭店遇到熟人,不仔细看尺寸,也分不出谁是谁的。可是,穿也就穿了,要不要捂得这么严实呀?明明拉上拉链就好!沈苏有些许奇怪,低着头看辛冉一脸严肃,都显得认真到有点偏执的给自己扣上一颗颗金属扣。
辛冉好不容易才扣完,还起身歪着头看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有没有扣对。
沈苏有点好笑,终于意识到了辛冉的强迫症,对整齐什么的东西,简直有执念。
“对了,还有这个!”
沈苏刚要说够暖和了,辛冉已经从硕大的羽绒服口袋里,拿出双厚厚的手套来给他带上。沈苏还没来得及抱怨,辛冉又掏出条酒红色的羊毛围巾来系到他脖子上。一辈子都没武装的这么严实的沈苏,简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被子里的雪糕,都不会动了。他哭笑不得道:“又不是去北极,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辛冉仿佛神游物外,就为了机械的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慢条斯理、一丝不苟的做完这一切,退后一步,继续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沈苏一动不动站这里就觉得一个大写的尴尬,辛冉不太对劲,浑身充满低气压,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过反正就穿两件衣服,就随他去了。“把这个给我,那你冷不冷?要不要一起披着……”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二,下雪天毛衣都不穿就出门啊?!”
“额……”沈苏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分分钟炸毛,张口就训人呀?!
雪下得很大,气温不够低仍然盖了地,雪光满眼衬得煞白,居然不太像是深夜。就这么一点点功夫,鹅毛般的雪片就落了头上、身上。沈苏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边说边往前蹦,“这天多好,不要开车了,反正也不远,咱们走着去……”
“哎?!”
辛冉一眨眼的功夫,就见沈苏左右一晃往前扑去,他急忙去拉沈苏,不防备也滑了一下,努力往下沉,好不容易才站住了,气道:“我说你是不是整天不带脑子出门啊?学我走路也不用非得挑这个时候吧?!”
“谁学你了!”沈苏有点尴尬的甩开他抓在自己双臂上的手,“我们那边比较少下雪,更难得见下这么大,我开心而已!”
“你是大爷,你说什么都对!”辛冉放开他,转头大步往前走。
沈苏见他突然变脸,更不对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话得罪了他,只得跌跌撞撞的跟上去,不小心走急了,又往前一倾,整个扑到辛冉背上。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像你这种肌体不协调、平衡感这么差的,怎么打得篮球?!”
“额……”沈苏也觉得今天是不是把脑子落在家里了,实在有点丢人。他微红了脸,“那个……打篮球又不是在雪地上!”
“那足球呢?”
“都说我们那边很少下雪了,我从来没赶上过雪地比赛!再说,你赢得了我吗?还好意思说?!”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辛冉不由分说伸手抓住沈苏拖着他走。
冬天的衣服本来尺码就要比平常的大些,沈苏穿着他的羽绒服,袖子就盖了半边手背,加上手套,给辛冉整个抓在了一起。沈苏硬着头皮低头看看,心想,反正有手套,似乎也不能算牵手,那也还行吧……
辛冉不说话也不回头看,一路嗖嗖嗖的往前走,沈苏只觉得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商业街,也许是各剧组都收工的早,下雪天又适合喝两盅,人居然比平时还多。
辛冉从这头走到那头再回来,比较得沈苏都不耐烦了,才从几家里挑了一个他觉得最干净的重庆火锅。
沈苏一进门就七手八脚的把身上那一套脱了下来,可不敢叫他在店里当着这么多人再卸一遍!
辛冉很顺手的把菜单推过去,沈苏咬着指甲,眼巴巴的看他,“你点!如果是我自己点,就不好意思多要荤的。你点一定不好意思都要素菜……”
“自欺欺人!”这么“认真”减肥的也是没谁了……辛冉斜他一眼,“拿我当枪,偏不叫你如愿!”
但是说归说,辛冉点菜之前,还是挨个报了一大堆菜名,根据沈苏的反应来勾画在纸上。
就是这样,服务员过来接单时,沈苏还望着旁边桌上年糕片一样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辛冉瞥了一眼,“黄喉。”
服务员适时转向拿着笔的辛冉,“先生,这个要加吗?”
辛冉随口道:“不用了。”
沈苏不满的看着他,“为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你知道黄喉是什么吗?猪大动脉血管,听起来都恶心,怎么吃啊!”
“额,那……那个呢?”沈苏指着另一盘看起来雪雪白、俏生生,笋片一样的物事。
“鸭肠,这个你该知道原来是装什么的了吧?也别吃了!”
得亏说得声音不大!这个倒霉的服务员恨不能把辛冉的嘴捂上,有在火锅店里这么说话的嘛?!
重庆火锅的蘸料和北方馆子不同,是香油碟。等辛冉取回来,沈苏拿过瓶啤酒冲他晃了一下,“你喝不喝?”
辛冉见沈苏还叫了啤酒,皱眉道:“怪不得你胃不好,大冷天的喝这个干什么?一会冷一会热,小心等会又难受!”
“哎呀,你别这么扫兴嘛!就跟冬天吃雪糕一样,咬一口刷一下冷到心里的感觉,哇……就是这样才带感嘛!”
看着沈苏眉飞色舞的表情,辛冉头一次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有次元壁这种东西存在的。非吃货永远也没法理解,在犄角旮旯路边摊停一溜豪车排队的景象因何存在。不过这不影响,他看着某人吃得开心而开心。
沈苏见他很少吃东西,也不怎么说话,啤酒倒是喝得很痛快,放下筷子,小心翼翼的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不会就拍个大结局就这样吧?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没关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忌讳的,你直说就行!”
辛冉黯然的掐了掐太阳穴,“真的没事……”
有时候,能够轻易的说着离别,只是因为分别还不在眼前,大家都以为,相聚的日子,还有很久很久,谁知转眼就到了跟前。
拍到大结局,难免有一点感慨,然而真正叫辛冉难过的却是,《神2》的拍摄确实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想到这部戏杀青,新的片场没有沈苏,他都不想去开工了,连新的角色都不能叫他兴奋。而且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简明,简直可怕。可这个家伙,怎么说都不肯签在汉诗!那这种事,要怎么说呢?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辛冉止不住怨念的看着沈苏,“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签约……”
沈苏歪头看着辛冉,猛眨眼睛,还安抚性的拍了拍辛冉的手背,“哎呀,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些嘛!”
“那算了,你吃吧!”耍帅就耍帅,还卖萌!遭不住他这架势的辛冉只好作罢。
等出来的时候,雪铺得更厚了些,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回走。肆虐的北风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兜头砸来,躲都没地方躲。辛冉无奈摇头,“我就不该听你的,这个天走什么路啊!”
“那到底是谁要出来吃火锅的?”
“可是一桌子菜都被你吃了!”
“那你不说啤酒都被谁喝光了嘞……”
“……”
你还在这里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辛冉忍无可忍的伸手把他拖进了怀里,箍紧。
冷飕飕的气息裹着火辣辣的味道扑面而来,沈苏直接就愣在那里,“这……辛、辛冉,你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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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辛冉把额头贴到他的头发上,“冷,有点冷……”
沈苏松了一口气,“我都说一起穿着了嘛!”
“不用……就这样就好!”
沈苏忽然觉得脸颊上一点温热的湿意,下意识抬头时,眼前一黑,被他捂住了眼睛,耳边是微微哽咽的声音,“别看……给我一个认真的理由。”
沈苏身子一僵,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直到两个人都变成了灰白色,沈苏才缓缓推开辛冉,轻柔的一点一点拂去他额上的落雪,微笑的看着他道:“辛冉,我其实已经说过原因了。如果在公司利益与个人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都能先为对方考量,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态,这个我也并不强求。但是如果公司认为不论任何事、任何情况,一旦出现冲突,理所应当牺牲个人利益,并且要求个人也认可这种理念,不好意思,我不会选择这样的公司。”
“你……”
辛冉一怔,风雪中的沈苏坚定沉稳,冷静到有些漠然的程度,跟刚才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存在判若两人。但是其实,他是在问这个吗?也许是吧。这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嗯,走吧。”
一路无话,沈苏心头惴惴,终于走了回来,他刚想开口,辛冉已经点头道:“回去吧。”
“嗯,哎……”
辛冉刚一转身,沈苏就叫住了他,“你的衣服……”
“你穿着吧。”辛冉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沈苏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很久,才伸手去掏房卡。他的视线落在胸前的围巾上,忽然一点液体落下来,侵染进经纬交织的线条里,叫那本就深沉的酒红色,更黯淡了一些。沈苏伸手抹了抹脸,但是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愿去想。
第二天辛冉起晚了,一推门就看见沈苏抱着他的全套装备、手腕上挂着早餐站在门口,冻得耳朵有点发红。
辛冉皱着眉看他,“等了多久,怎么不敲门?”
沈苏抿着唇笑,“也没多久啦,怕吵醒你。”
“人各有志,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这样,我也不会觉得受宠若惊的。”
他不笑,或者说不闹腾的时候,还是挺……就是看着他就想听他的话啦,嗯!沈苏吐了吐舌尖,“说什么呢?昨天你买单的,礼尚往来嘛!”
“那我请你吃火锅,你就这么打发我,汉堡?”
“那有什么不好,折算成一顿一顿的,你可以吃很久哦!”
这是不是就是说,以后会每天为我准备早餐?辛冉终于露出一点约略的笑意,捧起他的双手合在手心里,呵了口气,不断搓着,“能傻成你这样也挺难得的,衣服不穿,抱着!”
沈苏望天,“以前并没有这样,最近被你传染了,近墨者黑。”
“我几时不穿抱着了……”
辛冉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他还真干过一次这种事。他伸手抢过沈苏买的早餐啃着,“给你做助理还被你拿来说!”
沈苏拿回来另一个汉堡,“你这样的助理我请不起。”
辛冉刚想问为什么,就听沈苏小小声补充,“太帅了……”
“嗯?!”辛冉一手去摸手机,一手正掏房卡准备关门,嘴里噙着汉堡就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明明只用嘴叼东西的样子像只大狗狗,可今天没有太阳,只有尚未熄灭的陈旧楼灯,昏暗的走廊似乎突然被他的目光照亮了,太耀眼。沈苏不自觉得对了对手指,“演技还好,还受欢迎,压力好大……”
辛冉忍不住坏笑道:“你是怕人家分不清谁是正主吧?!”
“奥,那倒不会的。”沈苏一本正经道:“再怎么帅,还是比我有差距的。”
“切!”
辛冉终于满血复活成个哈士奇样,蹦蹦哒哒的下楼去了。
呋……沈苏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好难哄!说这么一车话,比背道经还难!这回换成他在后面喊,“哎小心点,路上有冰!”
沈苏艺高人胆大,一路滑冰车照样开,然而到了片场里面,今天去的场地只开了小门,门前一段路有点坡度。他走两步就往下滑,然后那个身体不协调的毛病就看出来了,站在下面呆住了,不自觉得望向辛冉。
“笨死了!来我拉着你!”
辛冉都跑出去老远了,又倒回来拉住他的右手。
手上一凉复一热,沈苏偷眼看了看辛冉,故意往下沉了沉,悄悄把他左手也抓住了。
辛冉跟拉雪橇的一样,两人一步一滑,拖拖拉拉的终于爬上去了。
贾肖今天来得早了些,看见这一幕,站在长坡下面抿着嘴笑,“辛冉,你只拉他吗?”
“额……谁说的,这不是助人为乐嘛,请叫我雷锋!”
辛冉怕沈苏不好意思,只得下来又把贾肖拽上去。
谁知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进场,甘宁跟苑丹丹也一起来了。
甘宁在下面叫道:“果然是跟你三生三世的!”
辛冉摸摸鼻尖,看一眼沈苏,无奈的摊摊手,再去拉甘宁。
苑丹丹瞥一眼贾肖,在一旁道:“不用……”
甘宁笑道:“不用白不用啦!”
沈苏看着辛冉跑上跑下,接二连三的把甘宁她们都拉上来,微微皱眉叹口气,转身先进去了。
下午,沈苏接了个电话就跑去跟导演请假。倪志宇听说人家大哥千里遥远、跨越大洋从台.湾来的,只好点头同意了。没想到辛冉也去请假,倪志宇气道:“人家大哥来,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不一码事啊!导演没办法,我那假是公派!我妹妹要回申城参加大学生辩论赛,韩总让我去的啊!”
眼看就收尾了,倪志宇闹不太清这唱的哪一出,见张成龙跟他使眼色,就一挥手叫辛冉滚了。
张成龙这才笑道:“这次领域突然注资是看辛家的面子,韩总估计是欠了人情,我们就别跟着掺和了。”
第二天中午,辛冉见沈苏去换衣服,就悄悄跟了出来,“又想甩掉我?!”
“没有啦,我先去开车嘛!”
“那你在车上等我,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就来!”
沈苏戴着耳机听歌,忽然看到有人敲车门,摇下玻璃一看,就见辛冉黑色正装、领带,连羽绒服都换成了长大衣。沈苏给他闪得吓了一跳,“你吃错药了吧?穿成这样要干嘛?!”
“去见你大哥啊,当然要正式点!”
其实沈苏不是很爱说他家里的事,辛冉只是约略知道他大哥是很好很好的人,也很好说话,至于究竟是怎么个好法,也搞不太清。
辛冉提前定了商业街上最高档的一家粤菜酒楼,两人进去时,包间里已经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听见动静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便站起身来,“苏澜。”
面前的男子跟沈苏完全不像,身材高大伟岸,面容冷峻硬朗,神情不怒自威,许是职业缘故,目光里带了显而易见的审视,给他扫一眼,让人不自觉的心虚。虽然实际上差不多高,但站他跟前就好像矮了半截一样。
长这样能好说话?你是在逗我吧?!辛冉看看沈苏,嘚嘚瑟瑟的走过去,弯腰伸手,忽然来了一句,“警察叔叔,你好……”
说完辛冉都傻了,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这说的什么?!
还是头一次被小不了几岁的人当面这样称呼,沈苏俨一怔,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此人是否有意为之,不由得看向沈苏。
“哥……”沈苏尴尬的揉揉眉心,“他就是辛冉,一直很照顾我的。”
沈苏俨点点头,跟辛冉握了下手,“坐。”
“哥,天冷了,有没有替我去看过妈?”
“去了,还带了爸说的那家膏药,蛮有效的,最近妈的风湿都没有犯了。”
两个人聊了阵家事,还是沈苏俨先想起来坐一边呈透明状的辛冉,问道:“你们是第一次一起工作?”
“是、是啊……”
“倒似乎比跟苏澜合作过几次的艺人都熟悉。”
“这家店还、还算可以,我胡乱点的,今、今天的菜式还和您口味吗?”
沈苏俨显出点笑意,“还好。”
沈苏俨并没有一般家长的查户口感,似乎仍是慢条斯理的闲话家常,却始终自带审讯室的气场,辛冉一会就顶不住了,借口打电话,跑出去挠墙了。
辛冉穿的很正式,然而就是因为太正式了,配上他那个战战兢兢的神情举止,就显得有点傻。沈苏俨转了下茶杯,微皱眉看着沈苏道:“似乎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额……”沈苏不好意思的笑,“哥,他其实平时不这样的,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平时真的都是他照顾我的!”
“这个我看出来了,他习惯性的先给你夹菜。”
吃完饭,好不容易熬到沈苏俨去洗手间,辛冉皱着整张脸问沈苏,“你觉得,你大哥对我印象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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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无语,“你说唻……”
辛冉懊恼的拿手捂住脸,“!看来不光你需要进修,我也得去回炉一下,要不咱们一块去上课吧……”
“上什么课?”
“我帮你联系了我们学校的老师去旁听……”
“耶!你太好了!”沈苏一把拉下辛冉盖在脸上的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这不是昨天才联系好,还没来得及说……”
辛冉忽然感受到那道霜刀雪剑一样的目光,“嗖”一下把手弹开,蹦起来道:“沈、沈……”
沈苏俨看看沈苏,平淡道:“你跟苏澜一样称呼就好。”
“好……好啊!”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要去车站,你们呢?”
三人说着往外走,辛冉把沈苏俨给沈苏带来的大包小包的搬上车,“哥,你工作很忙吧,还麻烦你跑到这么偏得地方来看他,我们送你!”
“不必麻烦了。”
沈苏则拿过了沈苏俨的行礼,“哥,还是让我们送你吧!”
似乎感受到了辛冉过山车一样的心情,车老是抖来抖去。沈苏气道:“喂你看着点,干什么呢?要撞护栏啦,你到底会不会开啊?不行下去我来开!”
一路上沈苏俨听着沈苏跟训孩子一样毫无顾忌的数落辛冉,辛冉只是嘻嘻哈哈的赔笑脸,禁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辛冉。
到了火车站,沈苏俨继续看着辛冉跑来跑去的帮他取车票、验行礼,终于从辛冉手里接过箱子道:“行了,谢谢你,回去吧。”
“哥,我当他是兄弟来的,都是自家人,您跟我客气什么……”
沈苏俨拍了拍辛冉的肩,“还是得谢谢你。自从认识你之后,苏澜就开朗多了。其实苏澜他,我知道……他这人很难相处,辛苦你了。”
“没有啦哥,他其实对我也很好,我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的!”
“那就好。”
沈苏俨转向沈苏,“拍完这部戏,先回家去看看。妈不愿意多给你打电话打搅你,你知道的。”
沈苏眼圈一红,“我知道。哥,替我照顾爸,那……我们先走了……”
车开出去很久了,沈苏才发觉,“这不是回剧组的方向,你要去哪?”
辛冉吹了个口哨,“我妹妹的辩论赛啊!”
“那干嘛带我一起去?我只跟导演请了一会假!”
“总不能又放我大哥鸽子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叫你去就去咯!”
“你好烦呐,又来这套!”
辛冉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我帮你联系学校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要去吗?”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沈苏想到辛冉不仅帮他做这做那,还要陪着送他大哥,有些不好意思,“算了,去就去吧!”
“不过你大哥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啊?!”
沈苏撇撇嘴,“你得了吧,我才倒霉好吗?居然还跟我哥说……”
辛冉顿时来了精神,坏笑道:“说什么,喜欢我啊?!你大哥看起来不像那么时髦的人,小心他抓你回去上家法!”
“神经病!我是说感觉你像他一样啦!结果……”沈苏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好像上当了。
像他大哥一样耶!那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自己已经跟他大哥一样重要了?!辛冉笑嘻嘻的摇晃了一下脑袋,“不过说起来,你跟大哥长得一点都不像……”
“说什么呢,那是我大哥,你把话说全了!”
“切,大哥让我这么叫的!”
申城晨光大学。
两人还没进去,就见横幅挂了一路:华东六省一市大学生英语辩论赛。
沈苏叹道:“哇,英语辩论赛,好厉害!”
辛冉笑道:“我妹妹棒吧,怎么,后悔啦?”
“切,关我什么事!”
听他这一说,辛冉简直有点心花怒放,拉着沈苏一路进了礼堂,却见阵容齐整的惊人,除了要一起参加比赛的明恩、辛恬,明辛两家的年轻人,包括大忙人辛楠跟明慷阳,全都到齐了。
不过区区一个省级辩论赛,又不是世界奥数,看到这个架势,辛冉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上次辛家的男人都在,这回,姑娘也齐了,呵呵。生在辛家,长在这个圈子里,再怎么不去接触,影响也入木三分。辛冉忽然拉住沈苏的手,靠向他耳边,低声细语道:“今晚,你借我用用……”
沈苏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你说什么?!”
辛冉凑得更近了些,嘴唇似有若无的擦着他的耳廓,手上却没松,“帮我,还是等会帮辛恬挡一挡,你自己选吧。”
“这……”沈苏抬头四下看看明辛两家的年轻人,反靠过来跟辛冉说:“这样骗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都不行啊,那好,要不你替我去追明恩吧!又不用你两肋插刀,还财色兼收,多好!”
沈苏“切”一声,放弃了挣扎。
明慷阳看着在一旁窃窃私语的辛冉跟沈苏,微笑不语。
辛楠心中暗自得意,偶尔对各种想要表现惊异的辛延进行洗脑,很正常,都是朋友嘛……
辛倩斜了两眼沈苏,一边翻白眼,一边冷笑。
在这样异彩纷呈的情况下,比赛倒是也很精彩,辛恬看到台下来加油的沈苏,如有神助,超水平发挥,不仅帮助自己的大学赢得了冠军,还拿到了最佳辩手。
年轻女孩子脸皮薄,沈苏推拒了之后,辛恬无论心里多么想联系他,都强忍了下来。但是此时他在眼前,就实在不能……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穿着水手服、百褶裙的校服,青春美好,欢快的鸟儿一样飞过来,到他们跟前,却又矜持的停下,“哥,沈苏……哥。”
辛冉适时上前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妹妹太棒了!”
辛恬转而看一眼沈苏,微微低下头。
只几个月没见,辛恬似乎就成熟了一些,也变沉稳了。沈苏微笑道:“真的,超厉害的!”
辛恬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沈苏,“沈苏哥,一起吃宵夜吗?就当是帮我庆祝。”
“额……”她这澄澈无邪的眼神充满深深地、单纯的期待,沈苏一时间竟觉得难以拒绝。虽然理智告诉他,是应该要回绝得。
辛冉已经抢先道:“不了,我们还要连夜赶回去呢!马上就要杀青了,你都不知道请个假有多难!我们又挨导演训了!”
“哦……”辛恬目光中的神采一点点黯淡熄灭,但是想到他们两个人要往返十几个小时,这么艰难才能来为她加油鼓劲,心中又升起隐隐的甜蜜,懂事的道:“那你们早点回去吧,我等会还要跟同学们一起庆祝……”
“好,你今天也不要玩太晚!”
“沈苏哥!”
沈苏冲辛恬礼貌的点点头,辛冉就拉着沈苏走了,辛恬忽然叫住了他。
沈苏站住,微笑着看向辛恬,等她要说什么。
辛恬嗡动了几下嘴唇,说出来的却是,“帮我看着我哥啊,别再让他闯祸!”
辛冉伸手拍了一下辛恬的后脑勺,“小丫头片子,就会埋汰我!走了啊!”
明慷阳则直接抱着一束熊一般大的花去了后台陪着明恩。
这回轮到明恩看热闹不嫌事大了,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哥,让我采访你一下,这会你觉得怎么样啊?有什么感想?!”
明慷阳若无其事的笑笑,“你说辛家的姑娘吗?辛倩嘛,心比天高,命倒也不薄,美也是美的,可惜沾了一个俗字。这种素质,我是不会考虑放在身边的。玩玩的话,还没美到让我把持不住的程度,就不会选背靠辛家这种可能会招来反噬的出身。至于你那个朋友,宠坏了一点,张牙舞爪的,其他倒还可以凑合。咱们这样的人家,婚姻多半由不得自主,门当户对的话,也不失为一种理想的选择。”
不知为何,这番话,竟叫明恩有些心酸,“那哥,如果你因为这个结婚了,又遇到了真爱怎么办?”
明慷阳沉默了一会,还是欢快道:“真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一辈子也未必能遇到,如果倒霉催的真遇上了,看有多爱喽!不够爱就藏起来,如果她也是一样真心爱我,都爱的要生要死,那就……离婚给她名分喽!”
“呸呸呸!”明恩不满道:“那你这不就是那种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想法!大哥,你怎么可以也这样?!”
明慷阳哈哈大笑道:“是啊,大多数男人都是这么想,你现在还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龌龊的东西,以后慢慢会了解的!”
“哼!我才不是好欺负的!”明恩握拳道:“我以后的老公敢这样,我就死给他看!”
“那当然!”明慷阳双眉一凝,霸气陡升,“谁敢欺负我们明家大小姐?我保他后悔不迭!”
回去的路上,沈苏越想越不安,犹豫的看着辛冉道:“你说……我是不是,伤害了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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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随口道:“为什么这么想?”
沈苏思索着说:“感觉她好像……就突然长大了,跟上次看着,不太一样了。”
“长大还不好?”
“也不是,但我觉得,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啦……就似乎应该顺其自然比较好吧。”
磨难能叫人一夕成长,但是真正能令女人长大的,只有一件事,感情。在来回的纠结彷徨,甜蜜苦涩里,懵懂的小女孩会逐渐脱离混沌,更加直面这个世界的所有善意与恶意。
辛冉抬头,认真看他一眼,“你还挺关心她的。”
“那是你妹妹嘛!”
“原来是怕我不高兴?”
沈苏为难的皱眉道:“是啊。”
辛冉忍不住低头笑,说了句什么,沈苏没听清,辛冉一本正经道:“奥,我是说,诚实是种美德。”
就算一天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往返,两人第二天一早还得赶去片场。沈苏果然言而有信又去买早餐。
辛冉看他尖尖的耳朵又冻红了,随手把羽绒服围上去,“哎我说,你这衣服今辈子都加不了了是吧?!”
“不是啊,拍古装一定要飘逸的嘛,又不好在里面加东西,我是怕习惯了之后,在片场只穿戏服觉得冷,会影响发挥。”
所以宁可一直冻着?!这一句话叫辛冉差点泪目了,捞起他的手一起放进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暖着。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背,沈苏道:“不用啦……”
“冻成胡萝卜上镜也不好看啊!”
“哦……”
辛冉低笑,一说到为了工作,他就没词了。
今天补拍六界之剑的一些零碎戏份。第一场戏是贾肖递给沈苏一颗银白色的珠子,叫他查看是不是真的鲛皇珠。
因为拐跑了沈苏,辛冉又挨了导演一顿猛k,所以总是做特别认真状。
沈苏接过那颗硕大闪光、非常隆重的道具珠子,看着对面辛冉非常认真的脸,不由自主想起昨天的情景,就把词说差了,“这就是鲛人珠……”
“词错了,重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鲛、鲛……”
倪志宇急道:“说词啊!”
沈苏忙道:“不好意思导演,再来!”
贾肖和苑丹丹都笑了,只有辛冉还努力绷着一本正经。
然而沈苏看到他那个样子,越发想到他穿一身正装傻里傻气的神情,从锦盒里掏出珠子就来了句,“这就是传说中的鲛珠皇吗?”
“噗……”忍无可忍的辛冉直接笑喷了,“鲛珠皇,还虾饺皇唻!”
虾饺,昨天好像就吃了这个,还真有点像……沈苏笑成一团,跟倪志宇敬礼道:“对、对不起导演!”
见从不笑场的沈苏笑成这样,贾肖和苑丹丹也都笑个不停,刘志勇故作叹息道:“这得亏甘宁去了神界啊!”
倪志宇完全不懂这场有什么难度,怎么就演不好了,拿剧本敲着监视器道:“再来一遍!”
“鲛珠皇……”
他这一说又笑成一片,辛冉笑得一头扎到桌子上道:“在笑什么啊?大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想吃虾饺了吗?我买给你啊!”
“还好意思讲,都怪你啦!”沈苏伸手在他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飞快的小小声说:“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辛冉脸上一窘,赶忙站起来爬对面去了。
沈苏连n了八、九条,就是说不对,实在撑不住了,“导演,不好意思我的错,我去喝点水!”
“鲛皇……噗……”
沈苏回来,刚说了俩字,看见辛冉搁那一本正经、战战兢兢的看着他,直接就喷了。
贾肖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这样啊,喷人家一脸水!”
沈苏的脸刷的红了,低着头都不敢看他,“辛冉,我……”
“没事没事!”辛冉拿手背呼啦了一把脸,“抹匀就干了!”
“抹匀,啊哈哈!”
这下连场边的工作人员都撑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倪志宇笑道:“哎好了好了,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玩意,先换下一场!”
下一场是为了争取时间,摩珂单独去了神界找她的结义兄长东华上神取神剑轩辕。另外几个人在妖界都城天之涯取妖剑赤流焰时,敌不过妖王父女炽昂与柔懿的血罗刹阵。柔懿看中了慕朝云,提出只要慕朝云入赘,便以赤流焰作为自己的嫁妆相赠。
慕朝云当然不肯,长空劝道:“也对,以摩珂那个性子,回来知道了还不得劈了你!不过咱们也是没有办法,这样吧,你假装答应下来。咱们不是说了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我替你去入洞房,咱们故技重施拿药迷晕那个小妖精就行了……”
“说得好听!”乔淇安气道:“长空,我看你就是看上那个妖怪了吧!还入洞房,小心她一口吃了你!”
“吃就吃了,嘿嘿嘿……”
“对,长空不可!”慕朝云急道:“妖王父女诡计多端,你不可涉险,还是我去吧!”
长空拍桌子道:“都不用争了,打仗亲兄弟,咱们一起去!”
慕朝云跟乔淇安都愣住了,一起?两个新郎?!
倪志宇拍手道:“不错不错,我觉得这场贾肖演的最好,特别自然,换服装,转下一场!”
站在旁边的苑丹丹下意识的看了看贾肖,又看看辛冉。
下一场是洞房当天,慕朝云在前厅跟妖王炽昂及一众喽啰一起喝酒,长空在后堂骗柔懿熄了灯,下药偷出了妖剑赤流焰。两人汇合,一起逃出天之涯。
两个人换好戏装出来,一般无二,皆是一身金线交织的大红喜服,锦缎鲜明,堂皇耀眼。这样鲜艳的颜色,这样从头到脚铺陈的富丽,一般的男子其实很难遮应的住,穿在沈苏身上,却只觉更衬得肤光胜雪。
辛冉看着沈苏走出来,不自觉的上前,伸手从上到下捋了一下这红色的喜服,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华丽的形容词,只是来回说着,“真……好看。”
“是啊。”沈苏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辛冉,眼神一闪,伸手替他整理发髻,“跟新娘子似得。”
刘志勇在一旁大笑道:“还真是,那你俩结了得了!”
“都是一样的衣服,为啥我是新娘子?走!”
“哎,你带我去哪啊?!”
辛冉不由分说拉住沈苏,在一众工作人员惊讶的注目礼中,跑出了内场,一气跑到海边,指着水面,“你看!”
沈苏疑惑的看看他,又看向水中的倒影,“怎么了?”
“别说新郎,你见过比你更美的新娘子吗?!”
沈苏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小声道:“可我也没见过比你好看的新娘子啊……”
“那我吃点亏,我做新郎好了!”
“凭什么?!”
辛冉一眼瞄见跟刘苗苗一起在不远处闲溜达的郑佳,招手叫她道:“郑佳,过来过来,帮我们拍一张!”
“来了。”
郑佳看见这架势,额头上就冒出三条黑线,干啥这是,拍婚纱照啊?还赶海边实景,挺时髦啊!
辛冉揽住沈苏的肩,头凑过来,笑道:“拍吧!”
天光正好,海风正缓,笑容潋滟,镜中人正是最美好的时光,最心无杂质的年华。这一身身红衣美得简直刺眼,郑佳不自觉的也有点眼眶发潮,拍了几张把相机甩给辛冉就跑了,“风太大,迷眼了,你自己拍吧!”
“咦,这人怎么回事?!”
沈苏接过相机,“我来吧。”
辛冉一愣,拍我自己有什么意思啊?!
沈苏在那里调来调去,不知道为什么,相机今天居然不听使唤了。辛冉走过来,仔细的教他调光,对焦。
沈苏低头专注的看着光圈,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抬眼就发现相机绳子还挂在他脖子上……辛冉的下巴就挨在他额头这个位置,顿时脸红的不敢动,再抬高一点点就撞上了啊……
辛冉顿时也发觉了,却装作没注意到,偷偷的抵了上去。
微凉的海风吹过来,抚过他裸.露的每一个毛孔,只有额头上那一点点温热,分外明澈。沈苏的手抖了一下,继续淡定的看镜头、看镜头、看镜头……
“哎,那俩人跑哪去了?你们看见辛冉了吗?”
辛冉听见刘志勇的声音,退后一步,摘下沈苏脖子上的相机拿着,“来找我们了,回去吧。”
“嗯。”
沈苏回到内场翻了翻台本,忽然想到,除了前面还需要补拍的部分,这就是他跟辛冉最重要的几场戏了,没有意外的话,等拍完跟甘宁在仙宫盗仙剑昆吾的戏份,他也该杀青了,不由一阵沉默。
这是他遇到的最温馨和顺有爱的剧组,还有最好的人……以前每部戏杀青,他也会有点失落,可这次居然会感到非常不舍,一想到要离开,就觉得心里难过,这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辛冉帮打了下光,一回头就看见沈苏静静坐在场边,微微皱眉凝视着手里的台本,神情落寂,却哀而不伤,但是那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怅惘,更叫人想要倾其所有,换他展颜。拱手河山,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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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伸指戳了一下沈苏的脸颊,眯着眼凑过来,轻撩他的下巴,“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转侧绮靡,顾盼便妍。二十有五,如日在东。”
沈苏一怔,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没!”辛冉坏笑道:“我是说啊,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是不是不想我跟别人拜堂啊?!”
沈苏抬手拉住辛冉的喜服下摆,“要不你让我n三十条吧,我说真的!”
“啊哈哈哈!这你也信!”辛冉掐腰大笑道:“导演会打死我的!”
沈苏鼓着嘴,“我也知道,那多拍几条行不行?”
“好啦,知道你舍不得我,别整天多愁善感啦,赶快过来拍戏!”
“谁舍不得你了!”
辛冉这么一说,沈苏倒不好说什么了。
按照剧本设定,天之涯终年白雾弥漫。为了女儿招赘,妖王炽昂将正殿无疆殿装点的喜气洋洋,红罗幔帐绵延千里,在雾气隐隐中,恍如神仙幻境。
慕朝云守在新房门口,接应长空。
触目所及,皆是一片缥缈又鲜明的红色。沈苏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忽然觉得,好像在等待情人一起私奔一样焦灼而忐忑。
“走啦!”长空闪身出来,因为慕朝云的剑伤未愈,这一次,倒是他先跃上了墙头,向下伸出手道:“来。”
“咔!好,今天就到这吧!”倪志宇回看了眼监视器,嘀咕道:“怎么看着跟私奔的似得!”
辛冉开车送沈苏回去,到了门口跟他说再见。
沈苏笑着说:“早点休息。”然后冲他轻轻挥手示意。
关了门,沈苏背靠在门上想了一会,忽然又把门打开,就看见辛冉并没有走,斜靠在门外墙上的阴影里,冲他咧嘴一笑,笑得特别傻。
沈苏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杯液体,融化了,在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但是辛冉并没有过来的意思,也冲他挥挥手,“明天见!”
“嗯,明天见。”
“耶!”沈苏一进去,辛冉跟脚底装了弹簧一样,蹦跶回了房间。
第二天,沈苏出去买早餐,迷迷糊糊的开门,刚好遇到辛冉要伸手敲门,一头就撞他怀里了。
“你知道什么叫守株待兔吗?!”
辛冉开玩笑一样,伸手使劲把他的头摁在自己胸口上。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就陷进厚厚的羽绒服里,贴上他坚实的胸口。清新干爽的香皂气息混着熟悉的淡淡烟草味道,充斥鼻翼。沈苏有点慌起来,就抬手用力拍他的背。
辛冉松手放开了沈苏,坏笑着看他道:“让你再没睡醒就出门,小心下回直接被人拖走!”
“切,神经病,你想闷死我吗?!”
沈苏看着辛冉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忽然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死死回抱住他……
第二天补拍的戏份相对都比较轻松,先是慕朝云不肯用法术帮长空赌钱,长空就冒坏水,骗慕朝云一起去逛青楼。慕朝云进去见到一群穿着清凉的姑娘,顿时就慌了,闭上眼一个劲的念心经,姑娘们围过来,吓得慕朝云落荒而逃。
刺鼻的香味中,满眼皆是白花花的,慕朝云只觉手脚都没地方放,不自觉的低头,紧闭双目叫道:“长空、长空,你在哪?这什么地方啊,咱们快走吧!”
长空翘着二郎腿坐在房梁上,兴致勃勃的看戏,见慕朝云给挤在红袖翻飞中脸色煞白,满面慌张,瑟瑟发抖,就是在魔众的万军丛中也没见他这样过,在那里笑得直拍腿,“慕朝云,你也有今天!终于有要我救你的时候了!呐,你求我,以后都听我的,我就带你走!要不然,你就在这里好好玩吧,姑娘们热情着呢!”
“长空,算我求你了,快点带我走啊!”
“呐,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长空从梁上跳下来,嘴上打着哈哈推开众人,拉住不敢睁眼也不敢乱动的慕朝云。慕朝云回手死死攥住长空的袖子,给他牵着出了青楼。
但是被人如此戏弄,甚至是引他犯戒,慕朝云动了气,一回去就进了自己房间。长空见他真火了,忙跟上去哄他。
慕朝云看也不看,袖子一拂,两扇木门自动弹起来冲着长空就拍过去了。吓得长空一缩脖子蹲在地上,顺势捂着脸哀嚎道:“哎吆,我的鼻子!”
慕朝云一向最心软,谁知这一次居然没有效。长空嚎了一阵见慕朝云不理他,倒挂在屋顶上去开窗户,慕朝云“啪”一下把窗户推上了。
“哎,好痛……”
辛冉叫道:“导演,稍等一会,真的挤到手了!”
沈苏微微打开窗户,露出脑袋,小声道:“活该,让你想闷死我!”
辛冉还倒吊在窗台上,闻言翻起白眼,使劲伸出舌头装吊死鬼,双手一晃一晃的,“我给你害得好惨啊……今天晚上就去找你……”
辛冉给工作人员放下来,门“吱呀”一响打开了,沈苏一撩下摆迈出门槛,走过来抓起辛冉的手,“伤了哪里?”
看见他低头专注的看着自己手指的样子,辛冉觉得自己简直要炸成烟花,弯起无名指和小指,委屈的堵着嘴举高前三个指头给他看,“这里这里!”
沈苏用力揉了揉看起来最严重的食指,“就红一点而已嘛,你鬼叫什么啊!”
“嗯嗯……”
辛冉眉开眼笑的看着他,这不是你在这里吗?你不在山崩海啸都不带眨眼的!
这场戏拍完,他们之间,就没有戏份了。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对视,忽然觉得有一点沉重,一点尴尬。辛冉点头,“那、那我先过去了……”
甘宁在神界的戏份还在拍,沈苏来到候场区,坐了一会,看到辛冉放在座位上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抿了抿唇,低头帮他整理起来。
辛冉拍完两场,一撩帘子进来,就看见他在一样一样的给自己整理东西,台本,手机,单反,围巾手套,水杯,雨伞……他是那么的认真专注,外面耀眼但不炽热的冬日阳光透过布景的点点缝隙照射在他身上,柔和安恬,是那么的美……
辛冉的鼻子有点发酸,忽然很想叫他老婆,虽然他并没有穿昨天那身大红喜服。可是他却不敢过去,回身逃也似的跑了。
沈苏收拾完了,坐在那里看着辛冉的背包发呆。有些东西我不愿意妥协,如果要得到所谓的成功,必须放弃自己的一些原则,那我宁愿不要。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更不愿意,把你和我的那些想法放在天平的两端来取舍!不奢望你能理解,但是希望你不要怪我。嗯,如果一定要怪的话,那……那也不要以后拍完戏就不理我了……
下午沈苏跟甘宁在海边拍完了仙界的戏份,他应该就没有其他的戏了。谁知辛冉一直在旁边蹲等,倪志宇却没有说那两个字。他一急就跑过去道:“导演,你快说杀青!”
“啊?”
“快说啊,沈苏他拍完了!”
“他拍完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哎呀你别管了,快说嘛!”
“好吧,杀青!”
“耶!”辛冉冲过去拖着沈苏就往海边跑,沈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一脚踩进了水里。
辛冉已经把沈苏打横抱了起来,感到脚上的冰冷刺骨,终究犹豫了。虽然下过雪之后天气就已经转暖,但这时的水温,也已经不再适合这个戏码了。他似乎突然发现自己的不合时宜,一时愣在那里。
沈苏顺势回抱住了他,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用力拍着他的背,千言万语涌到喉间,却不知该说什么,“辛冉……”
“嗯。”辛冉放下他,“我这会也没有戏,陪我走走吧。”
“好呀。”
“你那部民国戏定好了吗?”
“定好了,应该还在这里拍,不过还有段时间才进组。我那天给蔡老师打过电话了,想先去进修。我等会再跟导演确认下,看样子,应该明天就可以走了。”
辛冉定定的看着他,“晚一两天去,可以吗?”
“好呀。你下一部戏呢?”
那是不是还可以像现在一样呢?!辛冉看着他,笑道:“还是古装,也还在这里。”
忽然就一起陷入了沉默。两人默默的在海边走了很久很久,沈苏想上岸,却发现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得用爬的。
辛冉先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伸手递向他。
沈苏手一挥,“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女孩子!”然后发现,好像姿势不太雅观……也不好意思再叫他帮忙。
辛冉直接抓住他的手,沈苏就老老实实的抓着他爬上去了。然后辛冉就那么一直握着,没有松开。沈苏默默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也当做没有注意,直到快到内场,才默契的同时放开手。
晚上甘宁提议吃顿散伙饭,欢送沈苏。辛冉想跟沈苏单独吃顿好的,就跟沈苏使眼色。
没想到沈苏都没看他就直接说:“好啊,大家都来,今天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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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沈苏是正主,既然他同意了,辛冉也不好说别的,于是就变成了一大群人。辛冉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这种场合确实人越多,代表沈苏的人缘越好,他还是觉得略心塞。
席上说起拍摄中的辛苦与趣事,几个人都喝了很多,唯独辛冉死活不肯喝酒。他的酒量不行,但是今天他得醒着,他必须得醒着,他还有很多话要跟沈苏说。他还一个劲的岔话题,让沈苏少喝酒。可是沈苏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开始还好,到了后来,干脆也来者不拒了。辛冉不好明说,眼见大势已去,也只得随他了。
到最后主桌的人都喝得东倒西歪,被各家的助理挨个拖回宿舍。
沈苏这个正主,给人轮流灌得都要不省人事了。送他回去自然是辛冉的活,路程很有眼色的也“喝多”了。
辛冉没有开车,一群人塞进剧组的两辆破面包车里,人挨人,挤得水泄不通,他下意识的一直把沈苏护在胸前。
尽管沈苏喝醉了,迷蒙当中仍能感到一路上,自己都是整个挂在他身上的状态,但是实在头疼得厉害,眼睛也睁不开,就索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被挤在一群醉汉群魔乱舞里,好不容易回到了酒店房间,辛冉终于觉得清净了,长舒一口气,把他小心地放在床上,盖了被子。他没有开灯,在晦涩微弱的月光里,凝视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睛下面,无辜而可怜的样子,忽然脑子一热,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触电一样猛地弹开,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手足无措的挠挠头发,转身就跑了出去。
沈苏一怔,全身的血液争先恐后的都往头上涌,瞬间清醒了过来,甜蜜而无奈,是的,无奈,他死死的抓住床单,没有动。
辛冉简直是用光速飞回了房间,关了门靠在墙上,还觉得心脏在嘭嘭嘭乱跳。
等四周再次安静,沈苏坐了起来,用力揉着太阳穴。虽然他明白,虽然他其实也是……可是人活在世上,从来不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也不是11=2。他们之间,关系到的事情很多很多,所以即使……也没办法,只能让自己憋在心里。
是,他是没有勇气,不够果断。果断,也是一种能力。可是,他果断的起来么?他有这个资本果断么?!
第二天,辛冉稍微晚了点去找沈苏,见他穿的严严实实的出门,顿时一惊,“你……你要走吗?!”
“没啊,不是答应你晚走一天吗?今天又没有工作,穿什么就无所谓啦!”
“哎吆……”辛冉无奈的摇摇头,工作这俩字,简直已经融入他的生命。“走吧,昨天我送你回去的,今天你要做我的助理!”
“好呀!”
上午,沈苏坐在场边上,抱着辛冉的背包玩手机,陪他拍戏,听到动静,时不时的抬头托着腮看一眼。
“吆,等辛冉呐?他还有半个月呢,剧组不管你饭啊!”
刘志勇等人起哄,沈苏就笑,“舍不得你们啦!”
再有开玩笑的,沈苏一律就只笑笑,不说话。
下午,辛冉专门跟倪志宇请了假。
“其实在这里拍那么久的戏,都没出过这一片,让我这个老横店人带你去兜兜风吧,省得来一趟都不知道这里是啥样!”
沈苏皱眉,“你有多大啊,就老横店人了?”
“反正比你资格老,我都在这里拍好几部戏了!”
“我也不是在这里拍第一部好吗?!”
“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我可以说不去吗?好冷的……”
辛冉瞪眼,“不能!”
“哈哈哈,逗你的,那就去了!”
然而沈苏看着辛冉推出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女式自行车时,有点蒙,“骑这个?”
“对啊!不然咋叫兜风呢?!”
“我们可以把车窗户打开啊……”
“在这种具有小镇风情、古典风味的地方,当然是骑脚踏车来回更相得益彰,我还觉得有个那种老式横梁的更好呢!”
“呵呵呵……”沈苏笑笑笑,又犯病了,都是仿得好吗……
辛冉拍了拍后座,“上来啊,我带你!”
“你能再借一辆吗?”
“哎呀我……你别要求太高了,上哪借去,这都是我顺手捎来的!”
“合着是偷……”
“别说了!”辛冉急忙捂住他的嘴,“快点上车啦!”
沈苏歪头看着他踩在单车上,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嗯,原来是这无处安放的两条长腿啊……
辛冉得意的笑,“不用看了,你羡慕不来!”
“切!”沈苏跳上后座,抓住他的羽绒服。
辛冉骑着骑着,就故意轧进一坑里。羽绒服跟手套的料子都很滑,沈苏一个没抓住,差点甩出去。
辛冉偷笑道:“搂住我啊,不然到地方我回头一看,都找不到人了!”
沈苏想了想,摘下手套,伸进两边口袋里搂着辛冉,“嗯?你怎么没有腰,上下都一样粗细的……”
“玩去,捂得跟熊似得,你穿成这样试试,能看出什么腰来!”辛冉说完又觉得不对,人今天也穿羽绒服了,我们要诚实的承认差距。他坏笑道:“我有没有腰没关系,你有就行了!”
“切!”沈苏无语,怎么什么事,到他嘴里,就听着这么不像好话呢?!
今天天气不错,蓝天很蓝,白云很白,北风也不算太凛冽。沈苏伸手撩了一把风,好像都能听到一点扑啦啦的声响。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因为配置确实不合理,辛冉那车一直骑得七歪八扭的。沈苏忽然觉得,这情景,好像一部老电影,叫……对,《甜蜜蜜》。
辛冉经过一家砖红色尖顶的老旧电影院,他看了看上面的字:国泰。好吧,是故做老上海风情的老旧,还是cos的张爱玲喜欢去的那家。他停下车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他正在想电影,就到了电影院,沈苏觉得有趣,“这种布景的电影院真的能看吗?”
“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
然而人家确实也是真的电影院。两个人买了票进去,里面黑咕隆咚的,现在还不到寒假的旅游季,只有稀稀拉拉的三、四个人。来的很巧,里面正在放片头,沈苏疑惑道:“那是……莱昂纳多?好年轻,这什么时候的片子?”
辛冉瞄了一眼,《全蚀狂爱》,好家伙,也够老旧,啊不……古典的!得亏没给全cos上一默片!“好像是……95年的吧。我只是上课听过,没看过全的。”
沈苏看了一阵,低头道:“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男孩子?”
他说得很轻,分不清是自问还是询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辛冉转头看着他,拍拍他的肩,“你看。”
沈苏抬头看着屏幕上的主角,金发,俊秀精致的五官,即使苍白、瘦削显得有一点病弱,仍然是一张无懈可击的少年的脸。
辛冉想了想,又说,“王尔德说:美貌甚至比天才更高级,因为它不需要解释。然而你看兰波,不止有这样的脸,而且还才华横溢。你再看这位中年诗人,就像他的头发一样,才华也已经渐渐开始枯竭了。在少年的身上,似乎可以重新找回,他逝去的青春,以及过去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所以,为什么不呢?”
“只因为这样?就可以?”
“什么叫只因为这样啊,你再找一个这样的我看看!”
沈苏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睫,“然而再耀目的美貌与才华,也还是会消逝的,就像曾经的魏尔伦一样。兰波也是如此,甚至更不堪。”
即使最初那样闪闪发光,令人难以逼视的美,终究也会被时间与世俗消磨,变得尖酸刻薄、面目可憎。甚至带给对方的,在最初的美好被磨灭之后,受困于现实,到后来也只是无尽的折磨与伤害,留下的伤痕,叫人在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也许只是不堪回首的耻辱吧。而且因为是同性,这种耻辱可能也会加倍。
这个话题,似乎显得有些沉重。也许是为了解除这种尴尬,辛冉吃了几颗爆米花,然后抓起两个,直接塞给沈苏,但是他一直不张嘴,他就拿回去自己吃了。
都碰到了呀……沈苏转过头去看他。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要吃你早说啊!”辛冉抓住沈苏的手拿起几个,作势喂他吃爆米花,到了他唇边,忽然一个转向塞进了自己嘴里,结果因为转得太急,还咬到了他的手指。
“额……”辛冉腾地缩回手,有点尴尬的挠挠头。
沈苏若无其事的随手抓起爆米花吃着,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那长长的睫毛,在飞速的颤动。
辛冉看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就说了出来,“要是你的话,连才华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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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说完,当然知道这样说不对,但还是有点开心,不自觉的左右晃了晃,等他的反应。
但是,这种片子难免有些亲热戏,下面的画面,让人着实有些脸红心跳。况且,即使能不脸红,在沈苏面前也要装一装。他把手搭在眼睛上,“咳咳……怎么这样……”
“都是男人,有什么可以露的。”沈苏继续淡定的吃着爆米花,“再说,你不觉得这个演魏尔伦的,长得实在太抱歉了吗?这种亲热戏有什么好带入的。”
“可是……原型人物差不多真就是这样啊!就是因为反差大啊,要不然魏尔伦为什么会这么狂热的喜欢兰波!”
“你看。”
沈苏微笑的指着屏幕,中年诗人魏尔伦反复向那美丽的少年兰波求证:“我从未像爱你一样爱过任何人……告诉我,你爱我吗?回答我,这对我很重要。”
兰波不置可否:“你知道我很喜欢你。那么……你爱我吗?”
魏尔伦温柔而软弱的点头,“爱你。”
然后兰波凝视着他,命令道:“把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上。”
魏尔伦顺从的将手掌放上去,即使明知道他可能要干什么。
兰波说着用刀子抚过魏尔伦的手,然后重重的将刀子扎进了那只手的掌心。
年轻、美丽的诗人带着病态的敏感、脆弱、怀疑与不自信,也许是想用把自己的存在,通过身体的痛苦深深的烙印进对方的灵魂,来使对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
沈苏低下头,“即使这样,也可以吗?你不觉得,他很残忍吗?”
辛冉知道兰波,垮掉派先驱,超现实主义的鼻祖,即使他真正的诗歌创作只有短短五年时间,仍旧是十九世纪最为引人注目的天才诗人。这样的人,往往都有着灼热、激烈,并且始终无处安放的灵魂。所以他们伤人伤己,越是接近他们,就被伤得越深,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何况,还是这样美丽的人。
也许是因为美丽的人容易被人惯坏,抑或是美丽实在是一种太脆弱的存在,因此,美丽的人往往都会有残忍的一面,越美丽越残忍。因为如果不如此,像兰波一样,随意的把这种美分享给别人的话,便会迅速的凋零。所以,当两者相加,破坏力也几乎是毁灭性的。
电影院里的光线灰暗,辛冉的视线就随着屏幕一明一灭,看着沈苏垂着头,堪称完美的侧面线条。你以为,你不残忍吗?!辛冉忽然很想抓住他双手把他按到椅背上,用力亲吻他,看看他能不能还这么冷静淡漠。但是,真这么做的话,会被他打死的吧……
“可是,他们之前是很美好的呀,至少拥有过,那些美好的瞬间……”
故事渐渐进行到尾声,当兰波站在码头,对已经离去的爱人哭诉,请求他回来的时候,那张美丽的脸上,却是那样悲伤的表情。
离开了魏尔伦的兰波辗转于欧洲各地,短短的十几年之后,便在饥寒交迫中离世。虽然他抛弃并深深伤害了魏尔伦,并且在他短暂与魏尔伦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出于需要物质资助及魏尔伦将他推向文坛的机会,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真的爱过他。
可在魏尔伦心里,他其实宁愿相信那个少年始终无助的爱着他。他只是不懂得怎样对人温柔,怎么更好的爱一个人而已。他在他的手心和心中所刻下的痕迹,就像他们两个同样生在膝盖的肿瘤一样,一生都难以治愈,更无法消除它的痕迹。
这样的爱,是一种蛊惑,也是一种剧毒,无药可解。他是他沉醉不愿醒的梦,是他愉悦着的忧伤,是他永难痊以愈合的伤口。也是他明了,没有明天,终究绝望,却永远怀抱着的希望。
在魏尔伦的梦里,兰波他还是那个苍白的少年,一面对他微笑着,一面永不停歇的向前走去。那个永远青春、美好的少年,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荣耀与罪孽。
最刻骨的,相遇。
到最后,少年说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声音在风中喃喃低语,“那海天交接处,是太阳。”
他回眸,微笑弥散在温暖明亮的阳光里,“那就是永恒。”
片尾的字幕慢慢闪现出来,沈苏沉声道:“是的,曾经很美好,但是结局,不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结局。”
“那有什么关系?!”辛冉瞪大了眼睛,“美,是最有杀伤力的东西。这样的结局,不是很正常吗?!”
沈苏抬起头来,专注的看着他,“我始终觉得,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
辛冉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无法面对沈苏的目光,转而皱紧眉头无意识的盯着大荧幕。许久,直到整个大厅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他才说:“走吧。”
因为他要走了,辛冉就没再执着于干净不干净的,由着沈苏在美食街上,一家家吃过去各种小吃。也许是因为一项工作完成,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沈苏好像放下了块心头大石,很高兴,什么馒头熓肉、橡子豆腐、糯米肠、手撒羊排的,统统都要来一份。至于为什么两个人都只要一份呢?他先试吃一下,觉得好吃的,自己吃掉,不好吃的,推给辛冉……
无论好吃与否,辛冉都会默默陪他吃一点,但是很少说话。
沈苏吃得差不多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辛冉,你可不可以先替我照顾一下兔宝啊?我过段时间就会回来拍戏的。流浪猫因为有被抛弃的经历,通常胆子都很小,不适合搬来搬去的,会吓到它们,可能会生病的。”
想到那种会掉毛、会不停咪咪叫的生物,辛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啊?!我从来没养过猫,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它们,别再给你养死了。而且……我鼻子比较敏感,也不太能养哺乳动物。”
前一句或许是真,后一句明显是托词,又开始了。他没想过被拒绝,更没想到是被这样拒绝。沈苏垂下眼睫,“嗯,那我就带它回申城好了。”
“额……那要不,我先试试?”
沈苏微笑道:“不用了,剧组收尾,你那么忙,也不该麻烦你的。”
他的笑容与语气都显出一丝客气疏离,辛冉有点慌,觉得他生气了,接着就感到懊恼,为什么不帮他养猫啊?!这样一接一送,一送一接的,平时没事再讨论下兔宝胖了吗,有没有生病啊,要记得打疫苗呀,不就永远断不了联系了吗?!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但是辛冉接了个电话,又看了下手机,马上高兴起来,“喂喂喂!你先别走,明天天谴派的来探班,导演说你有空的话再待半天!赵晓静刚打电话我没听到,也留短信拜托我叫你别走!”
沈苏一顿,“你说谁要来?”
“奥奥,就那重口味的编剧啊!”
“天谴派,这什么意思?”
“哈哈,你不觉得在她手底下谈个恋爱,就跟遭了天谴一样吗?你看,剧里这三对,有一个有好结果的吗?不都得误会重重,等解开了就都挂了,咱们这六人组,除了你跟摩珂,差点就团灭了!”
“那你也不要乱给人家起外号,还叫得这么难听。”
你帮那个丫头片子说话?下回换个更狠的!辛冉的眉毛拧成一团,嘴上却说,“好啊。那你先别走嘛!”
“都拍完了还有什么事,为什么还要留下?”
“沈苏,就再待一天嘛……”
辛冉扯着沈苏的一点袖子不住摇晃,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留海垂下来遮着眼睛,嘟嘴的样子,就像个小男孩。
“哎……”沈苏无奈叹气,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拒绝他。认真的时候,好像有种特殊的气场,叫你不由自主想要听他的话。孩子气的时候,可爱又可怜,不忍拒绝,否则就好像伤害了他。“好吧。”
辛冉送他回宿舍,走到门口,沈苏说:“那我先回去了……”
“哎!”辛冉伸手卡住门,“你不许跟……一样明天偷偷跑掉啊!”
“知道了,你好烦呐!”
第二天早上,沈苏不仅没有走,还很尽职尽责的坐在场边帮辛冉拿东西、递手机。辛冉拍了几场戏回来,很随意的冲沈苏一伸手,沈苏就拿给他一瓶矿泉水。
辛冉得意的喝了两口,才发现,沈苏身后不远处哆哆嗦嗦站着个留着黑长直,穿米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子,正愤然的看着他。辛冉一皱眉,就拉下脸来,往后一努嘴,“那谁啊,新助理,怎么没听你说过?!”
沈苏疑惑的一回头,笑道:“你认不出来了?张老师啊。”
“啊?!”辛冉一愣,大变活人啊,眼镜呢?麻袋片呢?!
然后就看见那女孩子一把揪住走过来的赵晓静,咬牙切齿,“他拿我苏当助理!”
看到赵晓静,辛冉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能确定,这确实是张格。
“辛冉……”赵晓静微红着脸走过来,“能到这边来一下吗,我有事跟你说。”
辛冉歪着头看她一眼,笑道:“怎么,你也要表白啊?”
虽是随口说笑,辛冉还是走过去了。
“不、不是啦!”赵晓静的脸更红了,磕磕巴巴的说:“虽、虽然知道不应该,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我们下一期的主题是朋友,能不能请你跟姚远先生一起接受专访呢?”
辛冉轻笑一下,脸色一沉,就带了两分嘲讽,“既然知道就不该说了。跟你很熟吗?直接跟我约访问,让你主编找经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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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静一怔,就愣在那里,窘得快要哭出来了。是的,是她自作多情了,其实他们就只是见过两、三次面,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人家连你名字都记不住的陌生人!她鞠了个躬,“对不起辛冉先生,是我冒昧了。”
她转身要走,辛冉伸手拦住了她,“哎,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呀。我知道你是想支开我,给张格创造个单独跟沈苏在一起的机会,对你姐们挺仗义的啊!”
是真开玩笑,还是借此警告她不要逾距,谁说得清呢?沉稳的,痞气的,冲动急躁的,滴水不漏的……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呢?他到底有多少面?!赵晓静咬着嘴唇,“没什么……”
“不过话说,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多有……特色啊!”
“奥,没什么,她最近遇到了男神,要谈恋爱了……”
嗯?辛冉笑了,“这么快就放弃了,摆那架势,不要版权也要请他,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她得跟沈苏死磕到底呢!”
赵晓静抬起头来,不知道是说张格,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偶然她其实分得很清的,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她不会追求不切实际的东西。”
“呵呵,我看她是不敢吧!”
也许她不是,我才是。赵晓静勉强一笑。张格走过来道:“谁说我不敢?我们狮子座就没有不敢做的事情!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苏哥是我爱豆,这不一样的好吗?!”
辛冉耸耸肩,45度角望天,“是是是,不是不敢,那等你在他跟前能把舌头捋直讲话,咱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辛冉,你……”
辛冉得意的一笑,转而对赵晓静道:“你刚才说什么采访?朋友的主题,为什么一定要是姚远,跟沈苏不行吗?”
就辛冉刚才那一句话,在赵晓静心里,已经造成了明显的伤口。她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因为是老友的概念,你跟沈苏没有认识多长时间吧,所以……”
辛冉脸一沉,“这跟时间有关吗?”
“可是……”
辛冉说着,一扭头看见沈苏跟他招手,转身跑了,还不忘甩给张格一句,“我的助理找我了,失陪两位!”
辛冉一听沈苏这就要回申城,还要捎着那两个女孩子,就不高兴了,“你管她们呢,这么急干什么?!现在收工都早,晚上拍完我送你啊!”
倪志宇一听,就在一旁敲监视器,“辛冉,你别太过分啊!昨天才请假,别指望今天能早收工!”
沈苏不等辛冉再说,直接站起身,“导演,那我走啦!”
沈苏跟几位主演挨个打了招呼,就示意赵晓静她们往外走。辛冉一路跟了他出来,走到车前,辛冉问道:“哎,路程呢?怎么还真叫你开车啊?!”
“他在帮我联系另外一部民国戏啊,你没发现他这几天都不在吗?”
“吆,他长本事啦,都能替你跑资源了!”
“路哥早就对你改观了,你也别这样说人家啦!”
“哼!”辛冉嘴噘得老高,委屈的不得了
沈苏拍拍辛冉肩膀,笑道:“好啦,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送君千里,终需一别……”
这风凉话说的……辛冉都要气哭了,“你说什么呀!”
沈苏抱着双臂看他,眼睛眨了眨,温和的笑,“文艺青年,这不是用你的方式来告别吗?我替你说了,因为我不想听你亲口说这些。”
辛冉一怔,“那你想听什么?”
“最简单的那两个字。”
辛冉伸手把额前的头发推开,使劲抓了一下,看着他道:“再见……”
“再见。”
辛冉目送着那辆白色福特驶出片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是不是还应该……拥抱一下?
沈苏通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辛冉的脸,默默移开了眼睛。如果你没有能力和勇气坚决的留下来,那么,就果断的离开吧。虽然,最后那两个字,似乎并不能代表果断,他自嘲的笑。
沈苏又折回了宿舍,去带兔宝,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它立马藏了起来,沈苏叫了好久才把它引出来,谁知道一看见张格,立即惨叫着钻到了床底下。
沈苏皱眉,莫名的看着张格。
张格尴尬的很,都要急哭了。赵晓静只得硬着头皮解释,“苏哥,其实偶然她动物缘一向都很好的,不过她家是养狗的,所以……”
“哦。”沈苏费了好半天劲,才把兔宝带上车,因为兔宝对张格非常抗拒,上车就想乱钻,只能交给赵晓静抱着。
从知道沈苏要捎带着她们回申城,张格就兴奋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她才不会告诉沈苏,她是拿辛冉忽悠赵晓静陪她来的,上次也是,她是从历城过来的,根本就不住在申城。她本想抓住机会跟沈苏多交流一下,谁知她有个毛病,一上交通工具就犯困,努力睁大眼睛提醒自己不要睡不要睡不要睡,恨不能都要掐大腿了,然后就……真的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等沈苏走了,张格看着那飞驰而去的白色福特,恨不能抱着赵晓静嚎啕大哭,“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谁说没有,我叫了你好多次啊,拽都拽不醒!其实偶然,你这是晕车的一种你知道吗?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看,今天就去看!看不好不回家!”
等沈苏回来收拾了几个月没人住都要发霉腐烂的房间,安顿好了兔宝就已经很晚了,开半天车也很累懒得弄。他出门买了个泡面,额外多煮一个鸡蛋塞给兔宝做加餐,“呐,今天也辛苦你了。”
兔宝一路都吓得瑟瑟发抖,一进门又钻进了床下,被猫粮打发惯了的它终于抵不住温热食物的诱惑,慢慢爬了出来。
沈苏吃了两口面条,忽然想到辛冉做的挂面,好像差距有点大……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今天大半天了一直没有动静。他想给辛冉打电话报平安,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好像太晚了,就算了。
晚上收工回来,辛冉算着他应该到了,就想打个电话给他问平安,然而想到他那句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又赌气放下了手机。但是隔一段时间,就瞄一瞄手机,老是怀疑手机被他不小心又调去了震动上。
第二天早上,辛冉打开门站在走廊里,就楞了一下,想着今天不会再有人开门出来就萌他一脸,或者一头撞进他怀里,还是有点惆怅的。
辛冉正拍着戏,忽然听到“哐啷”一声大响,接着伴随着女孩子的尖叫声噼里啪啦一阵乱。
倪志宇慌忙叫人去查看,辛冉头一个跑到二组,就见倒了一个布景,一大堆道具砸下来,苑丹丹抱着倒在一边的贾肖哭个不停。贾肖的肩膀在流血,分明受了伤。
“怎么了这是?!”
“肖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都怪我不好!”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告诉辛冉,苑丹丹走错了位置,绊到电线带倒了布景,贾肖冲过去把苑丹丹推开了。他们已经叫了镇上的医生,但是看样子伤得还比较厉害。
辛冉头一次在心里生出刮目相看的意思,过来扶住贾肖的胳膊,“你还好吗?”
贾肖疼得脸色煞白,勉强点了点头。
辛冉见袁贺已经带着队医冲了进来准备包扎,一拍他肩膀,“你们快点,我等会送她去医院。”
简单止了下血,辛冉蹲下身子,拍了下自己箭头示意苑丹丹。
“不行!”袁贺叫道:“她伤得地方不能背,胳膊没法用力!”
“那……不好意思!”辛冉果断伸手把贾肖横抱了起来,往外走。
苑丹丹急忙跟上去,贾肖抬头看了辛冉一眼,苍白的脸上,血色渐渐升起来。
甚至没有休整,第二天沈苏就去申艺报道了,他下一部戏的间歇时间有限,他必须得抓紧。
因为不想显得特殊,沈苏并没有带路程一起去陪读。路程最近在跑另一部新戏,确实也没什么空常跟着他。
这种成人进修班的学生五花八门,有单凭兴趣的白领,各个剧组非科班出身的十八线,反复考不上艺校的回炉学生,还有各种网红,总之品流复杂,年龄差也不小。不过怎么也都还算是年轻人,彼此间很快就混熟了。
当然,还是不包括沈苏。他本来就是开课以后才后加进来的,而且没有两天,不光本班,大学部的女生也来搭讪,所以男生不容易接纳他,他又得躲着女生走……不过也无所谓,他反正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辛冉是个意外,只是个例。
但是校园生活,无论怎样说,整体还算是简单平静的。阔别多年,重回校园,每天面对的只是书本,叫人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似乎风轻了,日子缓了,天都蓝了一些。
转眼过了半个月,十二月下旬,眼看就到阳历年底了。这天沈苏去自习室,刚坐下没一会,就听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对不起同学,这、这是我的位置……你坐着没关系,我、我能拿一下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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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抬起头来,就见面前站着一个清秀的女孩子,脖子上挂着手机,一手抱着一摞书,一手微微指着桌角上的一包纸巾。他慌忙站起来,起身闪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占位置的。”
方菲从桌洞里摸出一个粉红色、包装很可爱的小包,点头冲沈苏示意打扰了。她转身要走的功夫,小包“啪”得掉下一样东西,一片也是粉红色的——卫生巾。
沈苏没看出来是什么,下意识的俯身去捡。
方菲大窘,抢先一步抓起来背到背后,“呵呵……”她傻笑着倒退几步,飞也似的逃出了自习室,窘得都没敢回来自习,直接跑回了宿舍。
方菲再上课时,无意中听到同学议论成教班来了个超级帅的男生,还是明星,瞬间就想起了昨晚上遇到的男孩子。
第二天晚上沈苏去上自习时接了路程一个电话,边说边走,挂了电话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他拿着手机胡乱走着,经过一片挺偏僻的树林,忽然听到“噼啪”两下响亮的耳光声,接着是一阵女子的叱骂。
沈苏下意识的一拨树枝,就看见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扯住一个女孩子的手,那个有点熟悉的身影是……自习室的女孩?
他闪身出来道:“你们在干什么?!”
领头的女孩子罗曼玲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她打了方菲两巴掌。见有人来了,还是个非常帅气的男孩子,罗曼玲冲两边的女生一挥手放开了方菲,冲她一昂下巴,“方菲,你还真能干啊,这么一会就又挂上一个,既然这个也不比沈柏彦差,那以后就离他远点!姐姐谢谢你!”
“都是女孩子,她们怎么这样的?!”
等几个女生走了,沈苏见她嘴角流血,掏出手绢递给她道:“你没事吧?”
方菲摇摇头,也不去擦嘴角的血迹,勉强压着眼泪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了。
“哎,同学,你的……”
沈苏本来想提醒她掉了书,一声没喊住,在原地等了一会,就见那个女孩子又冲了回来,抓起他手上的两本书,飞也似的逃了,比上回跑得还快。
沈苏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茫然,我天,这速度,是运动员吗?
隔天,沈苏又在自习室遇到那个女孩,见她羞涩的冲自己微笑,就挥手打了个招呼。
方菲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生平第一次,主动坐在了一个男孩子旁边,犹犹豫豫的说:“那天,谢谢你啊……”
“奥,没帮上什么忙。对了,她们后来还有没有再找你的麻烦?”
“没……没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沈苏知道了她叫方菲,是表演系的大二学生。
方菲总觉得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说没几句话就站了起来,跟沈苏点点头,走了。
于是沈苏就注意到,方菲好像每次也都是一个人来的。
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经常在自习室遇到,时不时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一来二去,沈苏索性就每次碰上就跟方菲坐在一起。他发现这样一来,找他搭讪的女孩子就大为减少了。他记起辛冉的挡枪论,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但是他想到辛冉,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骗子!还再见唻,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只是沈苏并不知道,因此找方菲麻烦的人更多了。什么扔书、拿饭卡、下绊子、堵路看稀罕,各种层出不穷。无他,只因为方菲这样家境极一般,样子在这种艺校里也只能算路人的女生,绯闻对象居然都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生。但是一向胆小懦弱又怕事的方菲,这一次却不肯低头。不论遇到什么挑衅,她只是高昂着头,倔强的看着那些人,却什么都不说,也没有跟沈苏提半个字。
这种局面,持续到继辛冉之后的申艺新一代校草沈柏彦参加完一个选秀回来,并没有结束,而是……升级了。
高大帅气的沈柏彦在自习室看见方菲,也只是看见了而已,但他看到方菲旁边坐着的沈苏,拿手一勾眉毛,就走了过来,伸手撑到沈苏的桌子上,“菲儿,他谁啊?!”
方菲站起来,“沈学长……”
“什么,学长?!”
沈柏彦指着沈苏的鼻子,“次奥,方菲你可以啊,我就去参加个比赛这几天,你就勾搭上个小白脸!”
沈苏头也没抬,淡淡道:“第一,你嘴巴放干净点;第二,这里是自习室,如果你不是来自习的,请你离开。”
“次奥,小子你谁啊?!”沈柏彦伸手就去推搡沈苏。
沈苏站起来抬臂一格,挡开了他的手。
这一下自习室跟炸了锅似得,坐在最后一排的都站起来看热闹,离得近的早就围上来了,起哄声不绝于耳。
被这形势一激,沈柏彦怒冲冲的挥起左拳打过来,沈苏轻翻右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扭一带推了出去。沈柏彦“蹬蹬蹬”连退三步,往后一仰,撞歪了两张桌子,桌上的东西“哗啦”一下掉得满地。要不是有桌子挡着,他就得摔个后仰,推他的还是个看起来那么弱的男的,沈柏彦感觉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气急败坏的就要再扑上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有你沈柏彦,你几个处分了,想被开除吗?!”
自习室的两个老师一见情况不对,马上赶上来制止。沈柏彦身边的几个男孩子见势不妙,连哄带劝的把沈柏彦拉走了。
方菲颤声道:“苏哥,你没事吧?”
沈苏浑若无事的坐下来,冲方菲摇头笑笑,“有事的好像是你那位学长吧?”
“苏哥,沈柏彦真的只是我学长……”
“嗯。”沈苏微笑,“我知道啊。”
方菲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道:“苏哥,元旦三天假期,你要出去玩吗?”
“还没有想过呀。”
“那……那你31号晚上能来看我的话剧汇报演出吗?”
“这个……”
方菲看出他的迟疑,握紧双手道:“苏哥,我排练了很久,真的很努力了,老师也说可以,可我还是感觉不行,我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你知道的,我的人缘不好,你能帮我看一下吗?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指点我一下!”
我的人缘不好……
沈苏其实并不希望跟这里的学生有太深的交往,他毕竟只是短暂进修,很快就会离开。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叫他联想起自己,这句话打动了他。沈苏微笑道:“好呀,别忘了给我门票!”
十二月二十六日,剧组终于赶在年前全面杀青,辛冉回了申城,本来想第一时间去见沈苏,但是想到他一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过,就又赌气不去了。他跟在本地的老友、同学轮番聚了聚。这天一回家,蔡婶就递给他两张请柬,说是明家送来的。
辛冉看了看,见是新年音乐会的票,顿时就想跟沈苏打电话,约他一起去,然而想到他那句没有结果,又犹豫了。思来想去,他决定直接去,如果找到了沈苏,就一起去,找不到……就这样吧,自己一个人去听一听,当作是对一种心情的告别。这些日子,见不到他,憋着气不先跟他联系,也忍得很辛苦,不想再忍下去了。
谁知三十一日一黑天,大片大片的雪花,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泼泼洒洒地飘落下来,满天飞舞着落在建筑、汽车、树木上,很快全城都笼罩在一层绒绒的、白蒙蒙的银霜之中。
他介绍的老师,问一下课程表当然不是事,知道是自习时间,就去找沈苏。但是再怎么清楚,今天这个日子,也是说不准的。他捏紧请柬,一路忐忑的走在以前特别叫人舒服的青石板扑成的小路上。两侧的松树上挂满了银条,远处的人工湖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一些调皮的学生在湖边嬉戏打闹,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还是他跟姚远一起去打饭,随便摸出一张饭卡递过去,永远分不清是谁的。
因为是放假前,今天只有一节课的时间,自习室提前关闭,倒是帮了他的忙。辛冉没有站在教学楼的门洞里,而是就等在路口。
很快下课的学生们发现了站在路灯下的男子,修身的长款黑西装,还带了白色领结,身姿挺拔、笑容清浅,雪还在下,点点碎玉偎在他身上,反着路灯的昏黄,如同落了一肩星光。但这也比不上他脸上的憧憬,更叫人呼吸一紧。
他在等谁?!经过的女孩子们大都认出了辛冉,就算认不出来的,也都放缓了脚步,似乎都在期待,自己能是那个幸运儿。
辛冉又换了个姿势,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米色的外套、牛仔裤,穿得很休闲随意的样子……咦,那个眼镜是什么鬼?!
辛冉正过身子,轻甩了一下手里的请柬,“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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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见是辛冉,楞了一下,不自觉的低头微笑,过了片刻才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霸气奥,我的母校,你来了,我就不能回来了是吗?”
这人,又怎么惹到他了……沈苏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那你还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呢!”
“这说得就好像你联系我了一样,你也没有给我打啊!”
辛冉刚要说话,就看到站在沈苏身后的高挑女孩,冲他一点下颌,“她谁啊?”
这个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唻?沈苏伸手示意道:“这是方菲。”
他来见的人,是个男的?!围观男群众的眼镜都不够碎的了,女群众分为两派,一种是自认为不够美的,纷纷感叹帅哥果然跟帅哥才是一国的,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自以为足够美得姑娘,都认为这货该看眼科去了。
方菲刚才就认出来了,这位常年挂在公告栏里的优秀毕业生,立即上前打招呼道:“辛冉师兄。”
沈苏没有加称呼,辛冉已经不太高兴了,冲方菲略点个头,拉住沈苏道:“跟我去听新年音乐会。”
方菲一急,就在后面喊道:“苏哥,你答应我今天去看话剧汇演的!”
沈苏回身抓住辛冉的上臂,“我确实先答应人家的,要不咱们今天先去看话剧,改天我再跟你去听音乐会?”
话剧汇演,妈的这业余文化生活还挺丰富!辛冉甩开沈苏,两步就迈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方菲,歪着头靠近她,勾唇一笑,“妹妹,你整天在这里,我可是千里遥远从横店来的。话剧汇演什么时候都可以看,新年音乐会就只能今天,此刻,必须。你明白吗?所以,不好意思了妹妹!”
“可、可是……”
方菲在女生里算很高挑的,1.70米,但在辛冉面前还是有差距,直接就给他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辛冉转身抓住沈苏的手腕,拖着就走。
“哎……”沈苏甩开他,“辛冉,你别这样嘛……”
辛冉不耐烦的抬手,“我数三下,你去不去?!一……”
沈苏定住脚,皱眉,“不去!”
他说着转身就走,辛冉急忙在后面叫他,“沈苏!”
沈苏想继续往前走,却不由自主的站住了,扭回身看着他。
雪花纷坠,冷风刺骨,然而他回眸的瞬间,这世界冰消雪化。辛冉无奈的敲了敲拳头,歪头往后仰了仰,色厉内荏的瞪着他,“我就说一句,你有去看过我吗?!”
沈苏一时语塞,见他用那样的神情看着自己,忽然觉得心虚,似乎真的有哪里对不起他,就再狠不下心来,只得抱歉的跟方菲挥挥手,跟辛冉一起走了。
一上车,沈苏就小心翼翼的看着辛冉说:“要不,咱们别去音乐会了。说是那样说啦,可今天这个时候,这仪式感也太强了,什么听不听得懂的人都去凑热闹,我不太想去啦!咱们还是……对了,再去看电影也好啊!”
去干什么,他其实没所谓的。他不想去,主要是因为还有另一个原因,要知道,之前辛恬也约过他听新年音乐会。虽然他直接推掉了,没有问地点、场次,可鉴于他们是亲兄妹,都是今天,十有八、九就是同一场。这要碰上了,实在太尴尬……他刚才没有提,这会就不好意思跟辛冉直说了,只好想法赖过去。
妈呀,还去看电影?可不敢了!让我缓缓吧,再选不好题材,他又忽悠来一金句,我还不得吐血!辛冉心有余悸的斜他一眼,“既然我刚才跟那个妞说了去听音乐会,就得去,明白吗?!”
“霸道……”见实在赖不掉,沈苏小声咕哝道。
“你说什么?”
沈苏傻笑,硬生生的转话题,“奥没……我是说人家排练得也很辛苦,我们这样确实不太好啦……”
辛冉不耐烦地问道:“那妞到底谁啊?你还要陪着现场指导?看上她啦?!”
“你说什么呀,只是普通朋友!呐,不是你说的方法嘛,找人挡枪啊,自从我上自习经常跟方菲坐在一起,跟我搭讪的女孩子真的就少多了呢!还蛮有效的……”
“我去!”
还整天坐在一起!辛冉要暴走了,“你脑子抽啦?!我是男的才行,你找个女的配合,她真喜欢上你怎么办?而且大家都看到了,到时候她赖上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会啊,她有喜欢的人了,不过她那个沈学长好像很花心又很嚣张的样子,好多女生都喜欢,她可能也很困扰吧。那我们这算不算,是互相帮忙?”
“沈?”辛冉忽然想起来一个人,“沈柏彦?”
“好像……对呀。”
辛冉眉头一皱,他在校时,一直算是风云人物,直到他大四那年,江山代有才人出。他早就出去拍戏了,但还是时不时听说这位学弟的光辉事迹。他看了一眼沈苏,“是很嚣张,而且……你别帮方菲装了,更不要跟他起冲突,这小子……是个红三。”
“什么红伞啊?”
“你……”辛冉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真服了你了!就是红三代,他老爷子的老爷子是开.国那一拨的,特权阶级出身的意思!也不是怕他什么,厉害的又不是他,何况这年头反腐那么厉害,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拿下了。不过我们也没必要好好地白惹一身骚嘛!”
“奥……”沈苏做乖宝宝状连连点头,一扭头冲着车窗玻璃皱着脸吐了吐舌头,那个,好像,已经起了……没这么严重吧?
到了音乐厅,节目马上就开始了,辛冉找座位时一抬头看见站在三楼上的明慷阳,冲他打了个招呼。
明慷阳看见他们,也挥手示意。等他们二人上楼去了,明慷阳摸了摸鼻尖,露出个会心的微笑,果然啊……不过等他看到另外两个人时,就笑不出来了。他是很尽职尽责的,这场音乐会的票,明辛两家五个第二代,人手两张,看个人意愿随机排列组合,他见到的,却是最不想看见的组合,辛楠跟明恩。
等辛冉找到座位,发现是情侣座时,禁不住打了个响指,上道,明家老大也是明白人!
沈苏有点窘,只能自己洗脑是为了视野好……等两人坐定,他忽然想起来刚才说的一句话,转过来问道:“为什么男的行,女的就不行了?”
“切,这还用问,俩男的,别说没有,就算真有啥事,你说是哥们能咋的?和个妹子进进出出,跟人说是闺蜜,围观群众能一口盐汽车喷死你说你装逼,还说她是汉子婊!”
“啊?!”沈苏听得似懂非懂,前面信息量实在太大,他需要消化一下,后面……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有点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哎吆,笨死了,比如这样……”
辛冉张开双臂往后一撇,仰到沈苏身上,“换个妹子你敢吗?人不说你耍流氓?!”
“额……”他褐栗色的头发蹭着自己的下巴有点痒,发丝在辉煌的舞台灯光下看起来颜色更浅了一些,亮闪闪的,透出隐约的洗发水味道,清淡中带点森冷的松木气息。沈苏摇头一笑,“其实,你根本不是从片场直接赶回来的吧?这算不算……欺负小妹妹?”
辛冉得意的摇晃了一下脑袋,“这怎么叫欺负呢?我是替你……防患于未然!”
辛冉一动,沈苏就感觉他的背在往下滑,下意识的穿过双臂拢在他胸前拖上来些,“小心点,这是二楼,滚下去我拉不住你!”
见他搂着自己,辛冉心里一喜,扭回头去卖乖,眼睛故意笑成两湾月牙,“不管,反正有你接着!”
他修长的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略略上挑,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空调度数太高的缘故,微微有点浅红透出来。甚至他眼珠的颜色,也比常人要淡,竟然似乎是琉璃色的,或许只是错觉……沈苏忽然很想亲一下他的眼睛,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低下头去的时候,吓得手一抖,赶忙坐正了。
“嗯哼!”辛冉一本正经的点头,拍拍他的手背,“胸不平何以平天下,换个妹子你还是不敢呐!”
沈苏的脸刷得红了,想缩回拢在他胸前的手,又觉得似乎太刻意,只能抬头望着舞台,听音乐听音乐听音乐……
不过这个姿势其实有点别扭,辛冉坐起来歪到他肩上。沈苏瞥了他一眼,看看表,“什么时候结束啊?”
“你没吃晚饭?”
“是啊,我以为就一节自习嘛!”
“迷糊,你怎么不早说啊!那等会完了就先带你去吃饭好了,想吃什么?”
不说不觉得,这一问起,沈苏真觉得有点饿了,“日料好了。”
“好,然后,嘿嘿……顺道去跨个年!你想要什么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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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有点惊讶道:“跨年不就是大家一起倒计时数秒吗?还要有节目?”
辛冉无语扶额,你说长得那么仙的人,他为啥总有这么接地气的想法,他为啥就不造啥叫浪漫呢?!“好好,那我看着安排好了……”
按照各种爱情攻略上的理论,明恩故意让辛楠多等了一会,所以他们来得晚了点,别人基本都坐好了。她一转身看见辛冉那个小包厢,就是一惊,“那……那个不是恬恬喜欢的男孩子跟她哥?!这是不是有点……有点……”
辛楠微笑道:“他们本来就是好朋友,一起来看个音乐会有什么不对的?恬恬也知道啊!”
其实明恩觉得不对劲的是他们之间那种……怎么说呢,是气氛,还是感觉?可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道:“可是我就见过辛冉三次,每次都是跟那个人在一起的!而且……这次恬恬也约过他,他说学校有活动,已经答应了同学没有时间,可又跟辛冉一起来,不觉得有点过分吗?!如果撞上了,恬恬该有多伤心啊!辛楠哥,你说我……我要不要告诉恬恬?”
“明恩,你这样做,就似乎有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会让人觉得是在……”
“挑拨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是吗?”明恩鼓了鼓小小的嘴巴,“好像也对呢!”
散场时,辛楠轻轻搭着明恩的肩护着她出去,在楼梯口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明慷阳不着痕迹但又不容推却的伸手接过明恩,“辛总,不好意思,我跟我妹妹还有点要紧事要谈,请你先回去吧!”
辛楠一怔,不是两家都心照不宣的吗?这什么意思?!还是有什么地方,他其实理解错了?他微一皱眉,立即得体的微笑道:“那我就先失陪了,明总。”
他转头与明恩道:“恩恩,今天对我来说,是个非常愉快的夜晚,希望你也是。不好意思,我要失约,没法陪你跨年了,真是遗憾。再见……”
“辛楠哥,对不起啊……哥你……”明恩还没跟辛楠道完别,就被明慷阳拽走了。
辛冉远远看见这一幕,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明家安排的吗?“走!”他生怕他大哥看到他们觉得没面子,拉着沈苏迅速的绕到后台跑了。
一进休息室,明恩就推开明慷阳,“哥,你干什么?不是你给我的票吗?而且我也没有主动约他,只是答应了他的一次邀请,又不是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到底在激动些什么东西啊?!”
明慷阳一昂下巴,“你把我跟你说过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辛延也约你了,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来?!”
“都不知道女生在想什么,傻愣愣的,人家不喜欢他嘛!”
“ok,我也郑重其事约了辛恬,她不来就算了。反正就是两家互相给面子,走个过场的事。你不喜欢当然也可以都推掉,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非要跟辛楠搞在一起?!”
面对这个她一向信赖的大哥,明恩终于不高兴了,“哥,你只见过他一两次,话都没说几句,干嘛就说人家不是好人啊?!”
明慷阳神情一凝,冷然道:“那你又见过他几次,跟他说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就敢打包票,他一定是好人?”
“我……那我也可以慢慢了解呀……”
“了解什么?等你切身感受到这是个错误,就一切都晚了!相信我,辛楠是个危险人物,你不要再跟他来往!”
“哥,你到底凭什么就能这么笃定啊?!”
“凭什么?!你在看书、作画、学钢琴的时候,知不知道,我又在干什么?!”
明恩一怔,明慷阳冷笑道:“自从婶婶的身体不好了,二叔确定他不会再有儿子的时候,就把我带在身边。从我刚上小学开始,只要是假期,就不分昼夜的和他一起开会,或是出差。每天就是跟着他,看他跟人谈判、谈判、谈判,拆分肢解一些公司,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挑出来带走,还要尽量不要让人看出来。剩下的毫不可惜的扔掉,根本不在意那些原主的感受。或者不如说是,我每天在看两帮人撕扯、扭打与互相欺骗。我听不懂那好几国的外语,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是看那些频临破产的公司负责人沮丧、落魄、愤怒,甚至充满绝望的脸!我开始失眠,甚至每天都头疼的睡不着觉。然而二叔只是告诉我,他没有更多时间来一点点教我,看,努力去看,尽量记住这一张张面孔,与上面反复出现过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因为这些,反应了他们心底隐藏最深的心思。人心,是这世上最复杂也最直白,最优美也最丑陋的东西。料敌先机、百战不殆,当我掌握了这一切,至少就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击倒或是伤害到我了。我甚至,连语言都不需要。我这双眼睛,就是证明。”
听着他越来越激动的倾诉,明恩心底渐渐升起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女孩,母亲身体不好,而父亲对母亲情深一往,即使母亲早就过世了,父亲也不可能再容忍别的女人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她懦弱无用,完全没有办法继承家业,伯父和父亲也就不用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大哥身上,那么严格的要求他,害他一直都过得那么辛苦了!
明恩眼圈一红,“所以,人家才说,你倒好像是明进源的儿子,我才是伯父的女儿。哥,对不起,我……”
“你说什么傻话呢,那都跟你没关系,是我说错了才对!今天话多了,好了,今天是新年夜,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咱们去吃饭。”
辛冉则带着沈苏去了万谷路吃日料,一家家刷过去。虽然这里的美食味道不错,但是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小马路,只是因为居住在附近的日本和台湾人较多,才汇集了一些当地风味的店面,听着日料很正式,其实是以小吃为主。
沈苏咬了一口鳗鱼饭,“这里看起来,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呀。”
“你喜欢就好了。”辛冉低笑,吐出一口烟圈,默默看着沈苏。也许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还有点不习惯。镜片与金属框架,遮掩了那双太过耀目的眼睛偶尔流露出来的锐利剔透,多了两分温顺与书卷气,倒显得他整个人更小了,混在一堆大学生里毫无违和感。
沈苏抬起头来,就见辛冉左手托腮,食指跟中指上夹着一颗烟,那双如琉璃一般的浅褐色眼睛专注的看着他。弥散的淡淡烟雾里,那神情叫人心跳。他忽然有点慌,拿叉子戳起一块寿司砸到辛冉盘子里,“你也吃!”
这动作简直有点恶狠狠,辛冉低头看看面前的餐盘,瞥了他一眼,“什么仇什么怨啊,盘子都让你刮破了,笨手笨脚的!”
沈苏扭过脸去吐吐舌头,转回来一本正经道:“我们等会去哪里跨年,是要去广场吗,哪个比较近?”
“不去广场,人太多,也太俗了。”辛冉下意识的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想了想,“就如你说的,这不是我的风格。”
沈苏的目光不自觉得被他吸引过去,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一点点凌迟着那块绯红的三文鱼,竟觉的有一种残忍的美感,忽然感到自己似乎变成一条激流中的虹鳟鱼,正在跃出冰冷的水面试图爬上滩涂,那一瞬间看到水中棕熊的倒影……
“吃完了吗?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好啊。”沈苏有点奇怪,明明离十二点还早。
一座城市被河流横过,也算是一种奇异。何况,还是一条沉淀了整个城市所有繁华、往事、传说的河流。他们来到江边,只见波澜壮丽的仓澜江并未结冰,一道铁锁横江,连通两岸。
江边上风大水急,即使雪一直下,也并未结冰。北风混着湿冷的水汽雪片,吹过来、扫过去,刮得人脸疼。沈苏下意识的裹紧了外套,看着那外形甚是硬朗,也算得壮观的钢筋大桥,“到这儿来干什么?”
辛冉抓着他往桥上走,“马上你就知道了。”
此时放假的放假、团圆的团圆、过节的过节,桥上根本没有别人。辛冉上去,伸手一跳,抓住一道桥栏杆做了几个引体向上,唬得沈苏叫道:“你干嘛?要跳江啊?!”
辛冉跳下来,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往栏杆上扯,“要跳也要拉你一起!”
“神经病!”
两人正踩着带了冰的水打闹,辛冉忽然抬手一指,“你看!”
沈苏下意识抬头的瞬间,一束斗大的金色光华飞过天空。这道光芒并未一闪而逝,而是在夜空中盘旋、飞舞了一会,才一点点消融在空中。那耀眼的强光简直让狂风昏眩、大桥心跳,像一根指挥棒在漆黑的天幕上狠狠划过,擦出奇异的光芒,就如同序幕般点燃了整个晦暗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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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金红、银蓝、翠绿、亮紫色的光芒齐齐划过夜空,接着如彩练流光,纤舞着,挥洒着,带着瞬间明灭的光痕,骤然璀璨,而一处未散,四处纷坠,异彩纷呈。漆黑中透着墨蓝的夜空,被光芒照亮,燃烧。仿佛天池翻覆,银河倾洒,光耀大江两岸。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哥特、罗马、巴洛克、拜占庭……仓澜江两岸边上风情各异的几十栋建筑物皆是灯光通明,江面倒映的浮光掠影,更添一份灵动韵致,烟火混着漫天飞雪,一起映衬的本就如万国建筑博览的夜景恍若水晶宫般虚幻缥缈,不似人间。
忽然浮光渐歇,又突转为繁花似锦,辉煌闪烁,叫人目不暇接。这样的景致,沈苏有片刻失神,竟然恍惚着分不清是幻是真,是梦是醒。北风一紧,大片的雪花扑到他脸上,沈苏呆愣愣的转头去看身边那个人,光影喧嚣寂灭中,好看的眉峰,挺直的鼻梁,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含笑的看过来,只觉意气风发、一身傲骨,与满天星光,相得益彰,竟然分不出哪个更出色。
“俯手接星斗,天河无参商。”辛冉伸手一翻,垂眸低笑:“怎么样,好看吗?”
闪着金光的雪花飞落,仿佛如碎星般停驻在他的掌心。那双眼睛,明暗着他的心情。沈苏下意识的点头,“好看……”
辛冉转了转眼珠,一勾嘴角,“真得?我是说我。你哪里看烟花了,分明一直在看我!”
“额……”其实,我说的也是你。沈苏微窘,不自觉的低下头。
忽然又一声炸响,渐渐停息的烟火再次热闹起来,接着古老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已经到来,倒计时了。
当-当-当,一声接一声的钟声里,两个人并没有跟着数秒。是新的一年,可中国人都习惯以农历春节为准。只是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他会好好记住的。辛冉有些感慨,笑道:“那你喜欢今天这节目吗?”
“切!这算什么节目,烟花又不是你放的!”
“掐准了时间带你来不行啊?!我观察过好多广场、好多建筑物,只有这里,最适合看烟花。因为这里的人最少最清净,视野最开阔,景色最瑰丽,特别的是,还有江面的倒影。今天还多了一样,那就是下雪了……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有我-在-这-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然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嘚瑟!”沈苏抬肘撞了他一下,“说真的,你带了几个女孩子来看过了?”
“没……”辛冉咳嗽了一声,转而掰着指头做苦恼状,“八、九、十……几十个总有吧,不好意思,数不清了!”
“呵呵。”沈苏笑得特别善良,“小心她们一起来拉你跳江!”
咦?这是不高兴了?那我就高兴了,嘿嘿嘿……辛冉心里偷笑,“不开玩笑了,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啊?!”
沈苏拉了拉外套,哆哆嗦嗦的说:“喜欢,就是吧……”
“什么?”辛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这要都还不满意,那我就只能去死一死了!
“阿嚏!”沈苏很不应景的吸了吸鼻子,抄着手道:“就是太冷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有点对不起你这费心安排……”
“啊哈哈……是我没注意到,我的错!”辛冉伸手脱下西装外套,小心的披到他肩上,“确实太冷了,咱们回去吧。”
夜色黑沉,沈苏按了一下肩上的衣领,回眸之际,最后一点烟火坠下,滑入江中,万籁俱寂。他的心口,忽然涌起莫名的伤感。这么美的烟花,如同星辉,是不是其实只是天空的眼泪?剩下的沉寂,只是伤心过后的灰烬?如果今天,你是我心中最后一轮明月,干净澄澈,那么,就让时间永远定格在此时此刻。我愿将所有美好,都载至你的身边。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彼时的一切,愿你也只记的,今天的火树银花良辰美景。
辛冉看他又滑了一下,赶忙扯住他,“真不知道你怎么打篮球的,小心点!哎,对了,明天跟我一起去北京旅游吧?”
“不去了,我已经定了机票要回家。”
“才三天假,你回去干嘛啊?马上就过年了,到时一块回去陪老太太算了!”
“不行,已经说好了,不能让我妈妈失望的……”
辛冉嘟嘴,“那我也会失望的!”
“北京有什么好玩的?难道你还没有去过北京?!”
“不是,联谊啊,明家庄园,老爷子亲自带队,不去不行!要不我跟你回台湾也行啊!嘿嘿嘿……”
“切,你去干嘛!”沈苏白了他一眼。
辛冉送他回家,停到巷子口问道:“不请我上去坐?”
沈苏随口道:“路哥也在,帮我收东西准备搬家。这里比较乱,离学校也太远了,我想以后没有戏都去学习。”
“那我不上去了!”辛冉皱眉道:“你要搬家,怎么不早说,我帮你找房子啊!”
“方菲对这种地方比较熟,已经找好了。”
又是这个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辛冉“咔吧”捏了一下指节,“她来这里上两天学有我熟?你确定?!”
“我说的是人家熟悉租房子的市场跟价格,你大少爷会需要租房子住吗?你敢说你看过一眼网路上的租赁信息?!”
“哎,你说话亏心吧,咱俩在一块的时候,谁比较像大少爷?!”
“哎吆好啦,都已经定好了,还说这个干嘛?!”
“那好吧,等你回来说什么时候,我找人帮你搬家好了。”
沈苏故意笑道:“我连家具都没有,还需要找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辛冉抓了抓头发,“得,不要用是你,要用还是你,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不就给你打杂的命吗,我认了,不管什么时候,你一句话,我来给你搬!”
辛冉掉头回去,开到半路上,忽然想到,两个人刚才说到路程,就默契的都认为没必要上去了,意思是不是有第三个人在,耽误他们了?居然都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嘿!有点意思。
元旦上午,沈苏回了台.湾。明家一行人,则飞往北京,然后在明兆达的秘书冯树辉迎接下赶往明家庄园。
其实说是北京,实际上明家的乐达庄园在通州,占地几十亩,不小也不算太大,外观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辛冉纯粹就当是来农家乐了。身处都市森林,难得出来放松一下,除了一见辛楠没来就一路鼓着嘴的明恩,其他人也还都是挺高兴的。
一下车远远看着绿油油的一大片,辛冉还以为是高尔夫球场。这个也不算太出格,虽然他家没有,但是雷家在申城郊区就有两个。认真论起来,申城郊区的地皮可比通州值钱多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他只是在想,这个天气看着还这么绿,不知道是什么草种,外国进口的?
结果走进一看,叶子挺大,嘿!菜地呀……真有创意!然后旁边地里还溜达着几只黄花山羊,好家伙,这是要搞养殖业吗?
庄园的工人早迎出来,冯树辉引着辛继修去见明兆达。辛冉闲溜达,随便摸进一个大棚里,就看见一对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顶着草帽,带着套袖,系着围裙,穿着胶鞋,正蹲在那里打理草莓。
吆喝,又改生态农业了,听说这才是以后最火的,大明总有思路啊!
辛冉走过去,随便往那一蹲,“大爷,您这是干嘛呢?”
老头只抬抬眼看了看辛冉没做声,老太太和善的笑道:“给草莓施肥。”
“那我帮您吧!是这个吗?”
辛冉看人的簸箕快空了,说着就去拎大棚角上那袋黑乎乎的三元复合肥。
“这个肥有味,小伙子,别蹭了你的衣服!”
“没事!”
辛冉拎过来,拿舀子给两人的簸箕添个七八成满,问道:“这我能试试吗?”
“能啊。现在是坐果期,需要追肥。等一月底、二月初,你就能来吃草莓了!”
辛冉边学着老太太的样子给草莓施肥,笑道:“那感情好,要钱吗?嘿嘿……”
自从辛冉进来,就停了手里的活,点着颗烟抽着观察他的老头终于开口了,“你来就行,不要钱管够,还能捎上你大妈的草莓酱。”
“哈哈!老哥,你好自在啊!”
辛冉还没来得及接话,大棚的帘子一掀,进来几个人,当先的正是辛继修。
“你来了。”老头站起来,扔下烟头抬脚踩灭,手左右一分往两肋上蹭了蹭,慢条斯理的迎上来,“老辛,这是你家小子?不错,有出息,比我那个强。”
老辛,这称呼……辛冉瞬间有点懵圈,啥?这位老大爷就是江湖传言已经退下来,明家还是他说了算的大明总明兆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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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明慷阳也不知道,多年以前,明辛两家有段渊源。故友重逢,辛继修爽朗的大笑道:“老哥哪里的话,还是你有福气啊!慷阳年轻轻的就已经能够一手掌控诺大的领域集团了,哪像辛冉,还整天在家调皮捣蛋呢!”
明兆达摇摇头,“那小子让老二教坏了,来过几次都没帮我踔过一指头,不及你家这个。”
明慷阳正好走进来,听见这话,笑道:“爸爸,你觉着辛冉好,辛叔叔看着我好,要不咱们两家换换?”
明兆达直挺挺道:“不换,你妈舍不得。”
这句一出,在场的人都笑了,明慷阳的母亲易乐英哭笑不得道:“看这死老头子!”
明慷阳一本正经道:“要是舍不得把我换出去,不如叫恩恩嫁给他吧,一个女婿半个儿,您比我还疼恩恩,那侄女婿也是一样的!”
辛继修大笑道:“老哥,慷阳说得好,这个主意我看行!就看进源舍不舍得了!”
这时候说话容易引火烧身,在一群老江湖面前,他还是不要抖机灵了!辛冉就缩着脖子搁旁边一直傻笑,听说挨到自己身上,再加多一份羞涩低头就好了。
明兆达继续摇头,“不管老二,这事我说了也不算,还得看咱丫头的!”
“大伯,你们又拿我开玩笑!”刚走进来的明恩听着这话,就知道说得什么话题,一跺脚跑了。
明慷阳这个斑衣戏彩、亲身上阵,装疯卖傻、讨好卖乖,逗老头老太太高兴的玩法,立马令人仿佛进了大观园的即视感。辛冉心中暗笑,原来,感觉比他大哥还一切尽在掌握的明大少也有今天!
明慷阳望着明恩迅速消失的背影,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这一路上明恩微微失落的反应,自然也落在了明慷阳眼中,叫他顿感辛楠的厉害。他下了辛楠的面子,马上找了堂皇正道的借口不来,既在自己面前表明人家识时务、顾大局,又在明恩面前卖惨、扮委屈,刷了好感。看来还是低估他了,以后有的麻烦!
元月四号,辛冉回来吃过晚饭,就溜达到了申艺附近,给沈苏打了电话,顺手买了份报纸看着,翻到一条社会新闻:刑警队长因欠巨额赌债,跳楼自杀。他看了看内容,好像是说中了人家的局,不禁摇了摇头,干刑警的怎么这都分不出来啊?
沈苏下了课出来接他,“怎么又搞突然袭击?!”
辛冉背着手,“来检查你作业。看我不在,你有没有偷懒。如果成绩不好,你就等着挨罚好了!”
这人,沈苏头上一麻,瞥了他一眼,没做声,转头蹬蹬蹬的上楼去了。
方菲来到自习室,看见跟沈苏一起进来的辛冉,就愣了一下。
辛冉把双手往口袋里一抄,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菲。
方菲跟沈苏点头笑笑,就低下头,远远的坐到一边去了。
走飞机托运太危险,沈苏走之前把兔宝托给了方菲,还没接回来。他本想等上自习的时候说一声,下了课就去方菲的宿舍接兔宝,见方菲根本没过来,看一眼旁边的辛冉,只好等改天再说了。
哼,算她识相!辛冉得意的摸了摸鼻尖,“哎吆,你看这事闹得!你们之前是不是都坐在一起啊?那还这样坐就行啊,我没想赶她的。”
“得了吧!看你那眼神,鹰视狼顾的,谁敢过来!”
“哎,这成语用的不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有进步!”
沈苏看书,辛冉坐旁边戴着耳机翻报纸,刚坐下没一会,沈苏的手机响了,他手上拿着笔,跟路程低声说话时,不小心笔芯划到了辛冉的手上。
辛冉被戳了一下,茫然的抬头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沈苏的指尖就已经落到了自己虎口上。
沈苏随手帮他擦掉了,然后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辛冉眨了眨眼睛,更茫然了。
沈苏看见他的样子,不由笑了,放下笔,伸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关了手机专心看书。
辛冉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摘了耳机,谁知没有下文了,见他还盯着那本书,就把头侧了过去,“在看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沈苏一扭头,就觉得他那双浅色的眼睛晃得人眼花,下巴都要搁自己肩上了,离得实在太近了,他慌忙往后一仰。
“摄影机和演员的高度……”辛冉看了看章节标题,“哦,是《电影语言的语法》。你已经开始展望电影了,有上进心!”
“这都是实用技巧,不分电影、电视剧的好吗?再说展望什么,我又不是没有拍过电影!”
“我知道呐,不过您老那电影尺度太大,像我这么纯情的,那时候都没敢看。早知道以前就看了,现在跟你太熟了,怪不好意思的,更没法看了,嘿嘿嘿……哎,你说……”
“说什么呢?”你还纯情?!见他提起那部电影,沈苏大窘,怕他再往下扯出更露骨的,借桌面挡着,握拳在他膝盖上用力敲了一下。
辛冉吃痛,反手就去抓他的手腕。沈苏抬手挣开,两个人就在桌子底下互相拍打了几下。辛冉忽然故意攥紧他的手不放开,两个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使劲抓着不放,一个默不作声的往回挣,却谁也不看谁,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文字,虽然写的什么,暂时是都看不出来了。
辛冉一点点放轻力道,但还是没松手。
他是左手没关系,还能一本正经拿着报纸装模作样,沈苏给他抓住的却是右手,看他一眼,手腕一翻闪了出来,继续低头看书做笔记。
沈柏彦一进自习室,就看到一个人坐的方菲,他四处瞄了一下,看见沈苏跟一个男的坐在一起,那人看着很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了,就问时常跟着他的几个同学,“那谁啊?”
其中一个叫刘禹的说:“彦哥,你连他都不认识?辛冉啊!看来沈苏也蛮红的,还能叫辛冉来做地接!”
另一个人嗤嗤的笑,“沈苏外面红不红的我不知道,在咱们学校,人可是真红了!要不是方……追他的人真是乌央乌央的!”
他这一说,沈柏彦的气又不顺了。妞不妞的他真无所谓,反正有的是,但是输给别人,这面子就掉大了!他冲着刘禹一勾手指,“你去外面买束花,越大越好!”
只听一阵嘈杂,沈苏抬起头来,远远地就见沈柏彦跟方菲在推搡着一大束玫瑰花,看样子是方菲不要,沈柏彦硬要塞给她。忽然方菲起身推开了沈柏彦要走,却被好几个男孩子围上来,不知道被谁拉住了书包带。
这……沈苏一合书就要站起来,却被辛冉眼疾手快按住了胳膊,“哎,你想干嘛去?”
“这么多男孩子欺负一个女生,太过分了吧!不认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算了,都是朋友,我过去看看……”
“那你知不知道在人家眼里,你现在什么情况?假想敌好嘛!你这会过去不是火上浇油吗,想打架啊?我知道你厉害,我也可以,需要的话我陪你一起也行啊,但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他多少个处分了,都能在这里好好地,钉子户好嘛!你行吗?想被清退啊?!”
“可是,方菲……”
“好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坐着吧,我去!”
辛冉按下沈苏,自己走过去冲沈柏彦点了点头,“还认识我吗?前年跟你踢过一场球。”
申艺出名的抱团讲资历,都是场面上混的,沈柏彦觉得自己不能跌份,坏了规矩叫人笑话,忙道:“辛冉师兄。”
沈柏彦带的那群跟班里,有个大四的学生也是校队的,立马跟着招呼道:“冉哥!你过来了!”
辛冉一拳敲过去,“赵跃,我说谁呢,原来是你小子,改天你们再踢球找我啊!”
辛冉又扯了几句闲话,才笑着一指方菲,对沈柏彦道:“哎,师弟,这位是你女朋友啊,挺漂亮的!”
方菲急道:“我不是!”
“奥,还不是。没事,也快了……”辛冉笑着拍拍沈柏彦的肩,“弟弟,听哥一句话,这个强扭的瓜呢,不甜,别心急,慢慢来哈!”
趁他们说话的功夫,方菲抓住机会跑了。辛冉搭着沈柏彦的肩聊天,那几个男孩子心知肚明辛冉是过来解围的,也就都当没看见。
沈苏虽然坐在这里,却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见很快他们就有说有笑的了,辛冉还敲了另外两个男孩子的肩,跟沈柏彦一摆手,就往回走。
“解决了?”沈苏长出一口气,“你好厉害!”
辛冉笑道:“不用这么崇拜的看着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啊!”
沈苏坐下继续看书,记着记着笔记,真就把这些事忘了。他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就见辛冉头枕在胳膊上,额头都要蹭到他肩膀了,目光严肃,一脸思索状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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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怎么离得这么近的……沈苏微一皱眉,“怎么了?我刚才字迹划到脸上了吗?”
“没。我在想……”辛冉刻意压低了声线,尾音里带了一点黏腻的回旋,在空气里沙沙的响,“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我了。”
“我为什么要让你……”看他那表情,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就说个这个!沈苏有点奇怪,话说到一半,才想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意思,斩钉截铁道:“没有!”
“可我刚才用的左手,没道理你这位跆拳道黑带挣不出来啊……”
他只是怕自己真用力,辛冉那人来疯的性格会跟着较劲,动作太大掀了桌子好吗?!沈苏扶额,左手忍无可忍的张开五根手指覆到他脸上,把他推开了,“我小时候是左撇子,幼稚园老师强行改的,所以相比起来右手力量并不强,你满意了没有?!”
“没……”辛冉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原路弹了回来,“可我记得,你上次要摔我的时候,明明就用的右手!”
“ok!”沈苏又把他推出去一次,“咔哒”一声合上笔帽,“那等会课间,我们出去,我用左手摔你一次,让你比较证明一下好吗?!”
辛冉又弹了回来,“奥那就没有必要了……”
第三次……还让不让人看书了?!沈苏有点火了,弯下腰凑过来,“那所以呢,你一直靠这么近,是想亲我吗?”
“没、没有……”
我次奥,他不是说个什么都要脸红的吗?这突然冒出来一句能噎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辛冉一怔,瞬间傻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但也不能不接啊,那不就等于默认了吗?!他不自然的咕哝道:“我、我又没有喜欢你,为什么要……”
我又没有喜欢你……沈苏忽然挺直身子,抬头看着前方,仿佛那虚空里有字迹。
你这说得什么玩意?!好像要完……辛冉猛地一翻身,头仰着靠在椅背上,漫无目的的盯着阶梯教室非常高阔的天花板,那米黄色的纹路里似乎有这个世界的终极奥义。
沈苏终于转头看了看他,辛冉也拧着脖子仰起脸去看他。就那么莫名的对视了半天,辛冉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窝断了,沈苏才弯起食指,拿指节在他额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你戏太多了,想把自习老师引过来吗?别忘了你在这里是名人。”
辛冉坐好,嬉笑道:“我在哪里都是名人!”
“你最红好了吧,以后别来跟我上课了!叫你闹得我什么事都干不了!”
辛冉单手托着腮看他,修长的眼睛往上一挑,尾音跟着就提上来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额……不怕……”沈苏吐吐舌头,咕哝道:“反正你现在又不能让我连n三十条了!”
辛冉本来想难为他一下,听见这话反而给他逗笑了,把两只手都放在太阳穴上,做了个鬼脸,“那也行,跟我们一起去欧洲旅游吧,不然见天来烦你!”
沈苏疑惑的重复,“我们?”
“是啊,《神2》这部戏拍得蛮辛苦,现在看市场反应很好,我们公司组织欧洲半月游,一起去吧!”
沈苏皱了皱眉,“不去,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
“这有什么关系,这部戏的外戏演员几乎都去!再说,还可以带家属啊,我带你去,啊哈哈哈……”
家属……沈苏有点急了,“你走开啦!我好不容易才有时间来进修!大不了还让你来这里好了,我真的没有空去旅什么游!”
“好大的脸!”辛冉故意眯着眼盯着他,“我的母校来不来你说了算吗?我想来就来!”
沈苏没说话,只沉着脸扭过头去斜了他一眼。
药丸,又不高兴了……这脸是三月的天,说变就变呐!辛冉连忙举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你说啥是啥!”
因为昨天跟辛冉一起吃饭,沈苏只好五号晚上去接兔宝。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这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矩,然后就沈苏等在方菲楼下这一会功夫,就被围观了。他来送兔宝的时候,是在校门口,本身元旦假期第一天也没什么人,这一回看到的人就多了。
第二天课间,方菲唯一还处得比较好的同班同学冯媛就取笑她道:“还说不是男朋友,你都帮人家养猫了!”
方菲急道:“都说了我跟苏哥是普通朋友了!”
“苏哥、苏哥叫得好亲热,还说是普通朋友!”
“你不明白,苏哥人很好的,我那时候被……徐曼玲找麻烦,就是苏哥救我的!”
“咦!还英雄救美,还那么帅,还是明星,你运气可真好!我都想被校霸欺负了!”
……这什么三观啊?!方菲刚想再跟冯媛解释,就听上方又传来那个叫她头疼不已的声音,“菲儿……”
“嗨!”沈柏彦跟冯媛打了招呼,照例递上一大捧花,“菲儿,周末跟我去看电影吧?”
“不好意思学长,我周末都要排话剧的,你也知道。”
方菲费了老大劲才打发走沈柏彦,无可奈何的看着他硬留下来的花摇了摇头。
“啧啧啧!”冯媛故意做一脸羡慕状,“刚说着一个,又来了一个,还都这么帅,你的桃花运可真好哎!”
“没有啦,你也知道的,沈柏彦这人靠不住的……”
红三,仗着家世好长得又帅,稀罕他的女生多,花心大萝卜一枚,招惹的人数不胜数。冯媛理解的点了点头,“那你真不喜欢他啊?”
方菲坚决的摇了摇头,拿笔支着下颌,怎么说呢,舞蹈课上偶然遇到了沈柏彦,那时候以为他对自己好像挺有那个意思的。女生多少都会有点虚荣心,见这么出风头的帅哥喜欢自己,当然会开心,然后就发现,原来人家“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就再也不想跟这人有任何牵扯了。
“那……沈苏呢?”
方菲有些黯然的低下头去,那么出众,而且人品还那么好的人,她好像已经不知不觉得……可是,直觉告诉她,沈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呵呵,其实这才是正常的吧?她不过是这样普通平凡的女孩子,凭什么叫人家另眼相看呢?!
方菲笑道:“那更不可能了啊!人家那么帅,又是大明星,怎么会看上我们这样的呢?实话跟你说吧,苏哥他就是知道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才让我帮他挡桃花的!”
细眉大眼,清纯秀丽,人群里其实已经算是漂亮的长相了,只是相对于沈苏来说,确实就显得普通了……冯媛看着方菲恬静微笑的脸庞,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不自觉的点头道:“也是……”
沈苏挑了个周末搬家,辛冉带着赵猛跟郑佳一起来了。他一看东西确实不多,一边嘀咕不该带那俩来,一边随手抱起一大摞零碎往外走,忽然铃声响了,他冲沈苏一努嘴,“快点,帮我拿出手机来!”
沈苏愣了一下,虽然微皱了眉,还是伸到他右侧的裤子口袋里去找手机。一般人不可能穿西装来干活,牛仔裤的口袋都很紧,他好不容易塞进手指去抓住了薄薄的苹果机身,却拽不出来……“你不会先放下吗?!”
“不行,你看这乱七八糟的,我费半天劲才摞到一块的!一松手全零散了!”
幸亏是冬天!沈苏只好硬着头皮抓出来,才松了一口气,就听辛冉嚷道:“这就完了,你没听它在响啊?你怎么这么笨啊,拨一拨、转一转,接了放我耳朵上啊!”
在旁边找活的赵猛看了一眼郑佳,两人一起做了个“要完”的口型。谁知沈苏还真就听他的话接了,听着辛冉嘻嘻哈哈的和他老太太撒娇扯淡,一路充当手机架跟着他往车上走。啊?!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迅速交换了一下感想。吆,几天不见,他们老大长本事了!不仅大模大样的使唤人家,还带训人的啊!
本来也没多少大件,一点点搬就可以,辛冉非得又拾掇一堆东西,肩膀上还得挂一侥幸没死的盆栽,百忙之中冲沈苏点头,示意他过来。
沈苏只得放下手里的被子,“又怎么了?”
“帮我撩下头发,落进眼睛里了!”
沈苏无语,瞥一眼美其名曰来帮忙搬家,其实站老远都已经闪瞎的赵猛跟郑佳,硬撑着帮他窝了一下额上的碎发。
搬到新住址,辛冉不出所料的从地段、环境、装修、价格等方面依次挑剔了一番,滔滔不绝,只差说人傻钱多了,眼看沈苏微笑不语了才打住。等东西收拾差不多了,辛冉跟沈苏去吃饭,又不出所料的把那俩哼哈二将给选择性遗忘了……
路上,沈苏接了个电话。辛冉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想了想问道:“你下一步,要接拍花王的戏?那最好小心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沈苏有点蒙,“花王……那是谁啊?”
“奥,就是王蕾啊!”
“那为什么叫人家花王?”
“这是我们同学当中的一个梗,就有一堂课大家无聊,把自己的名字都直译成英文。后来玩着玩着就变成给明星改英文名,有些不好改,有一些弄出来就很有感觉。比如王蕾啊,蕾就是花嘛,那就fl了!然后大家再译回来一下就发现,咦,就是花王嘛,好霸气!你也知道人家是女王花,就觉得这个特别适合她。那时候我们都逐渐开始要拍戏了,就觉得这个办法好,都起一堆当代号用,这样碰到同学在片场说八卦,别人就听不出来了!”
沈苏无语,“你们也够无聊的,那拍她的戏有什么不好吗?”
“既然都说是女王花了,随时随地都要众星捧月,那也就是说,她的戏,也都是大女主、玛丽苏,男主的戏份不会很吃重,而且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发挥,可能最大好处就是痴情吧,整天围着女主转。”
沈苏想了想,“这部戏王蕾老师同时也是制作人,人家开戏捧自己也很正常吧。”
“那当然!不过……”辛冉意味深长的笑,暧昧的看着他,“江湖传闻,这位花王女士,还喜欢跟同剧的男演员……有亲密接触,所以,你注意点,小心被人潜了!”
“啊?!”沈苏下意识的咬着指甲,“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不都是女孩子才可能被……”
辛冉坏笑道:“所以说我们大陆,比你们更文明、先进、发达、民主,男女更平等……”
沈苏蒙了,“男女平等是这么体现的嘛?!”
“哎吆好啦,你别装了,你们那边不是这种事更常见嘛!”
“谁说的!”沈苏急道:“那我这部戏,还要不要接呢……”
辛冉想了想,正色道:“这个只是江湖传言,我们毕竟都没跟人合作过。其实她长得挺漂亮的,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圈内有些人yy她。你现在,还是要珍惜每一个男主的机会吧。我跟你说,就是你注意点,真的发现苗头不对,那就快点撤!”
“我觉得也是啊……”
“再说了,如果反过来,你是女孩子,我就劝你不要去冒险了。现在嘛,难道我们还怕她不成,真遇到美人计,大不了就将计就计了!嘿嘿嘿……”
“切!你以为是你啊!”沈苏白了他一眼,忽然问道:“那你的名字用英文怎么说?”
辛冉对着他打了个响指,“你真想知道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可别后悔,或者,嘿嘿嘿……”
硬、热、软……沈苏脸上一热,瞠目结舌的看着辛冉,“怎么会是这样的?!”
辛冉坏笑道:“没有错呀,辛就是辣的意思啊!”
“我知道,那也不对啊……”沈苏说话都结巴了,“冉怎、怎么可能是又硬又软的意思?哪里会有这样的汉字?!”
“怎么不会啊?”辛冉一本正经道:“冉字有三个意思,除了姓氏之外,一是指龟甲的边,当然可以引申为非常坚硬;二本意就是柔软。我老爷子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处事为人,外圆内方,有所为、有所不为。哎对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英文该怎么说,suesap……”
sap是……汁液的意思?!沈苏都快哭了,“你胡说什么呀?!”
“你不相信我,以为我耍你是不是?!”辛冉抓住他的手腕,“榆沈、榆沈,榆是树,沈的原意就是汁液。咱们这样,你现在下车买本新华字典或是随便什么字典都好,查查看,如果不是,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可要是我说的没错,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这一连串暴击下来,沈苏已经要崩溃了。他抽回手,“才不跟你这么无聊的人打赌这么无聊的事!”
辛冉笑道:“什么无聊,这分明就是自然科学!”
“呵呵,我那天听方菲的同学说的一句话特别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说的就是你!”
辛冉一歪头把脑袋伸过去,“说话要有根有据,我们摆事实讲道理,我对你耍了吗?嗯?!”
“额……”额头都快要撞在一起了,沈苏急忙往后退,但是车里的空间有限,他连躲了两下就没地方了,还是被辛冉勾住了脖子。
“既然你都说我是流氓了,那我们也不能白担这个虚名是不是?!”
沈苏条件反射般的怕出车祸,可越慌就越挣不开,结合之前的经验,干脆反其道而行之,突然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也许因为一直在打闹,他的脸颊有微微的红润透出来,那双蕴着星星的眼睛近在咫尺,似乎触手可及又遥不可期……时间仿佛静止了,辛冉一怔,猛地一脚踩死刹车,回头恶狠狠地拧下了车钥匙摔给沈苏,就觉得气都喘不匀了,“到、到了!”
因为是整团报批,辛冉的签证下的比较快,没来陪读两回就去欧洲七国游了。
晚上集合,直飞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当地时间第二天早上落地,飞了十几个小时。
第一站:布鲁塞尔简单市区游。当然不能免俗的要看下那个非常著名的撒尿小孩“于连”。
传说西班牙军队在撤离布鲁塞尔时,打算用炸药炸毁全城,小男孩于连夜出撒尿,发现殖民者的阴谋后,浇灭导火线拯救了全城人民,便打造了这个雕像作为纪念。
其实这个闻名遐迩的青铜雕像并不大,只有半米高下,看起来也没什么稀奇之处。比较有趣的,也许只是,世界上任何国家、团体、个人都可以给他赠送衣服,所以如果多次去就会发现,小男孩每次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女孩子们兴奋地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互相合影。
“这年头,连一座塑像都是喜新厌旧的!”辛冉夸张的摊摊手,只是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着,这座有故事的青铜雕像。
“不去合影吗?我帮你拍啊?”贾肖脱离女孩子的队伍,走过来道。
“……好啊。”
辛冉把单反交给贾肖,微笑着走向于连,摆着各种有点傻但也乐呵的剪刀手。一个人,叫旅行。行者,最初也许是一个宗教词汇,追寻或者为了某种精神与信仰苦旅的意思。用现在矫情点的话说就是,灵魂和身体,总要有一个在路上。而像这样一群人的,大概就只能叫旅游了,走走看看,吃吃玩玩。身为游客,就要有一个游客的样子与自觉,过于脱离大众,倒显得在装逼了。
然后在当地的特色店吃午饭,贻贝薯条、奶酪火腿苣荬菜、牛奶香肠、褐虾……作为隔着次元壁的非吃货,辛冉也只能觉得,真有意思……
下午,导游带着团队去铺满一条街的巧克力店。姑娘们最爱的东西,也许除了钻石,就是甜食了,一边试吃,一边买买买,准备打包回去做伴手礼。
辛冉以前吃过比利时著名的松露巧克力,没感觉,在这里吃,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同来。因为午饭没吃饱,他随意买了个加奶油的松饼吃着,只觉得奶油超级甜,都要甜哭了……
“哎吆,看你这表情,有这么腻吗?!”贾肖好像随手从自己的薯条里抽出一根,塞进辛冉嘴里。
辛冉一怔,顿了顿,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你们干吗呢?!”
“咔嚓”一声,闪光灯晃过,甘宁笑着跑了。
辛冉摸了摸鼻尖,继续若无其事的吃松饼。
等隔天转到第二站巴黎的时候,苑丹丹已经发觉了贾肖有意无意的跟着辛冉。作为好姐妹,她就主动多跟甘宁走在一起。
比利时实在太小了,然而巴黎,真是一座容易叫人陶醉的城市。来到很大很壮观的凯旋门,仰望巴黎铁塔,登上凡尔赛宫,经过就连阴天都那么美好的香榭丽舍大街,随处可见的海鸥与鸽子与人类和平相处。这个时候,这样的地方,能与心爱的人一起并肩站在美丽的如同一副油画般的塞纳河边,指点着水中的倒影,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她真心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够拥有这种幸福。
姚远有戏在拍没有办法来,而沈苏、曹珊义是外戏演员,这样一来,主演里就显得他总是跟贾肖一组。辛冉也迅速发现了有哪里不对,默默的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跟着两位导演跑前跑后。
于是,当游览卢浮宫,贾肖又在他身边喋喋的称赞着那几件著名的镇馆之宝时,辛冉脸色突然一变,漠然道:“也许我们不应该来这里参观。像什么无头胜利女神、断臂维纳斯,这些珍宝是法国的吗?难道不都是属于希腊及其他文明古国的?包括数万件的中国藏品!用不正当以及暴力手段掠夺别人的珍宝,还要收费展览,这和抢劫成功之后,公然炫耀赃物的昂贵与丰富,有什么本质区别?!”
抢劫?!贾肖万万没想到辛冉会这样说,她愣了一会,带了哭腔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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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有点蒙,“花王……那是谁啊?”
“奥,就是王蕾啊!”
“那为什么叫人家花王?”
“这是我们同学当中的一个梗,就有一堂课大家无聊,把自己的名字都直译成英文。后来玩着玩着就变成给明星改英文名,有些不好改,有一些弄出来就很有感觉。比如王蕾啊,蕾就是花嘛,那就fl了!然后大家再译回来一下就发现,咦,就是花王嘛,好霸气!你也知道人家是女王花,就觉得这个特别适合她。那时候我们都逐渐开始要拍戏了,就觉得这个办法好,都起一堆当代号用,这样碰到同学在片场说八卦,别人就听不出来了!”
沈苏无语,“你们也够无聊的,那拍她的戏有什么不好吗?”
“既然都说是女王花了,随时随地都要众星捧月,那也就是说,她的戏,也都是大女主、玛丽苏,男主的戏份不会很吃重,而且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发挥,可能最大好处就是痴情吧,整天围着女主转。”
沈苏想了想,“这部戏王蕾老师同时也是制作人,人家开戏捧自己也很正常吧。”
“那当然!不过……”辛冉意味深长的笑,暧昧的看着他,“江湖传闻,这位花王女士,还喜欢跟同剧的男演员……有亲密接触,所以,你注意点,小心被人潜了!”
“啊?!”沈苏下意识的咬着指甲,“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不都是女孩子才可能被……”
辛冉坏笑道:“所以说我们大陆,比你们更文明、先进、发达、民主,男女更平等……”
沈苏蒙了,“男女平等是这么体现的嘛?!”
“哎吆好啦,你别装了,你们那边不是这种事更常见嘛!”
“谁说的!”沈苏急道:“那我这部戏,还要不要接呢……”
辛冉想了想,正色道:“这个只是江湖传言,我们毕竟都没跟人合作过。其实她长得挺漂亮的,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圈内有些人yy她。你现在,还是要珍惜每一个男主的机会吧。我跟你说,就是你注意点,真的发现苗头不对,那就快点撤!”
“我觉得也是啊……”
“再说了,如果反过来,你是女孩子,我就劝你不要去冒险了。现在嘛,难道我们还怕她不成,真遇到美人计,大不了就将计就计了!嘿嘿嘿……”
“切!你以为是你啊!”沈苏白了他一眼,忽然问道:“那你的名字用英文怎么说?”
辛冉对着他打了个响指,“你真想知道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可别后悔,或者,嘿嘿嘿……”
硬、热、软……沈苏脸上一热,瞠目结舌的看着辛冉,“怎么会是这样的?!”
辛冉坏笑道:“没有错呀,辛就是辣的意思啊!”
“我知道,那也不对啊……”沈苏说话都结巴了,“冉怎、怎么可能是又硬又软的意思?哪里会有这样的汉字?!”
“怎么不会啊?”辛冉一本正经道:“冉字有三个意思,除了姓氏之外,一是指龟甲的边,当然可以引申为非常坚硬;二本意就是柔软。我老爷子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处事为人,外圆内方,有所为、有所不为。哎对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英文该怎么说,suesap……”
sap是……汁液的意思?!沈苏都快哭了,“你胡说什么呀?!”
“你不相信我,以为我耍你是不是?!”辛冉抓住他的手腕,“榆沈、榆沈,榆是树,沈的原意就是汁液。咱们这样,你现在下车买本新华字典或是随便什么字典都好,查查看,如果不是,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可要是我说的没错,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这一连串暴击下来,沈苏已经要崩溃了。他抽回手,“才不跟你这么无聊的人打赌这么无聊的事!”
辛冉笑道:“什么无聊,这分明就是自然科学!”
“呵呵,我那天听方菲的同学说的一句话特别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说的就是你!”
辛冉一歪头把脑袋伸过去,“说话要有根有据,我们摆事实讲道理,我对你耍了吗?嗯?!”
“额……”额头都快要撞在一起了,沈苏急忙往后退,但是车里的空间有限,他连躲了两下就没地方了,还是被辛冉勾住了脖子。
“既然你都说我是流氓了,那我们也不能白担这个虚名是不是?!”
沈苏条件反射般的怕出车祸,可越慌就越挣不开,结合之前的经验,干脆反其道而行之,突然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也许因为一直在打闹,他的脸颊有微微的红润透出来,那双蕴着星星的眼睛近在咫尺,似乎触手可及又遥不可期……时间仿佛静止了,辛冉一怔,猛地一脚踩死刹车,回头恶狠狠地拧下了车钥匙摔给沈苏,就觉得气都喘不匀了,“到、到了!”
因为是整团报批,辛冉的签证下的比较快,没来陪读两回就去欧洲七国游了。
晚上集合,直飞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当地时间第二天早上落地,飞了十几个小时。
第一站:布鲁塞尔简单市区游。当然不能免俗的要看下那个非常著名的撒尿小孩“于连”。
传说西班牙军队在撤离布鲁塞尔时,打算用炸药炸毁全城,小男孩于连夜出撒尿,发现殖民者的阴谋后,浇灭导火线拯救了全城人民,便打造了这个雕像作为纪念。
其实这个闻名遐迩的青铜雕像并不大,只有半米高下,看起来也没什么稀奇之处。比较有趣的,也许只是,世界上任何国家、团体、个人都可以给他赠送衣服,所以如果多次去就会发现,小男孩每次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女孩子们兴奋地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互相合影。
“这年头,连一座塑像都是喜新厌旧的!”辛冉夸张的摊摊手,只是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着,这座有故事的青铜雕像。
“不去合影吗?我帮你拍啊?”贾肖脱离女孩子的队伍,走过来道。
“……好啊。”
辛冉把单反交给贾肖,微笑着走向于连,摆着各种有点傻但也乐呵的剪刀手。一个人,叫旅行。行者,最初也许是一个宗教词汇,追寻或者为了某种精神与信仰苦旅的意思。用现在矫情点的话说就是,灵魂和身体,总要有一个在路上。而像这样一群人的,大概就只能叫旅游了,走走看看,吃吃玩玩。身为游客,就要有一个游客的样子与自觉,过于脱离大众,倒显得在装逼了。
然后在当地的特色店吃午饭,贻贝薯条、奶酪火腿苣荬菜、牛奶香肠、褐虾……作为隔着次元壁的非吃货,辛冉也只能觉得,真有意思……
下午,导游带着团队去铺满一条街的巧克力店。姑娘们最爱的东西,也许除了钻石,就是甜食了,一边试吃,一边买买买,准备打包回去做伴手礼。
辛冉以前吃过比利时著名的松露巧克力,没感觉,在这里吃,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同来。因为午饭没吃饱,他随意买了个加奶油的松饼吃着,只觉得奶油超级甜,都要甜哭了……
“哎吆,看你这表情,有这么腻吗?!”贾肖好像随手从自己的薯条里抽出一根,塞进辛冉嘴里。
辛冉一怔,顿了顿,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你们干吗呢?!”
“咔嚓”一声,闪光灯晃过,甘宁笑着跑了。
辛冉摸了摸鼻尖,继续若无其事的吃松饼。
等隔天转到第二站巴黎的时候,苑丹丹已经发觉了贾肖有意无意的跟着辛冉。作为好姐妹,她就主动多跟甘宁走在一起。
比利时实在太小了,然而巴黎,真是一座容易叫人陶醉的城市。来到很大很壮观的凯旋门,仰望巴黎铁塔,登上凡尔赛宫,经过就连阴天都那么美好的香榭丽舍大街,随处可见的海鸥与鸽子与人类和平相处。这个时候,这样的地方,能与心爱的人一起并肩站在美丽的如同一副油画般的塞纳河边,指点着水中的倒影,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她真心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够拥有这种幸福。
姚远有戏在拍没有办法来,而沈苏、曹珊义是外戏演员,这样一来,主演里就显得他总是跟贾肖一组。辛冉也迅速发现了有哪里不对,默默的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跟着两位导演跑前跑后。
于是,当游览卢浮宫,贾肖又在他身边喋喋的称赞着那几件著名的镇馆之宝时,辛冉脸色突然一变,漠然道:“也许我们不应该来这里参观。像什么无头胜利女神、断臂维纳斯,这些珍宝是法国的吗?难道不都是属于希腊及其他文明古国的?包括数万件的中国藏品!用不正当以及暴力手段掠夺别人的珍宝,还要收费展览,这和抢劫成功之后,公然炫耀赃物的昂贵与丰富,有什么本质区别?!”
抢劫?!贾肖万万没想到辛冉会这样说,她愣了一会,带了哭腔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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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歪头看着她道:“你觉得,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贾肖咬牙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她说完紧抿着嘴唇,转身就飞快地跑了。
“你是中国人?小伙子,你不应该这样认为,这是对法国人民的侮辱,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一群外国青年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的走到了辛冉面前。
导演见事不对慌忙挤了过来,一叠连声的道歉,想拉走辛冉。剧组的其他人见对方人多,也都围了上来。
现在果然满世界都会说中国话!辛冉吐吐舌头,玩大了……
“这里是博物馆,不能高声喧哗,显得我们没素质!”
辛冉让剧组的人员散开,只留下导游,才微笑着对老者点头道:“抱歉老先生,如果我的话冒犯了您,请不要见怪。这是我对长者理应有的尊敬。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老者认真道:“这里的藏品,绝大多数都是用合法程序购买回来的,并不是掠夺得来。”
辛冉笑道:“那么,什么叫做合法程序呢?每个国家的珍宝都应属于他的政府与人民,而在这些珍宝集中得来的时间里,很多国家都处于战争,甚至是无政府状态。请问除了那些发国难财的文物贩子,哪个人民得到了一毛钱?更不要说其他藏品,哪怕只有一件,这也是抢劫。”
“可是小伙子,你看阿富汗、黎巴嫩、伊拉克等国家,因为战火,多少珍贵的宝物被破坏,那都是无法复制的珍贵艺术品,多么叫人心痛!所以之前那些知道它们价值的法国人民将之费心收集起来,因为使它们得到保护,今天,它们才可以美好、完整的呈现在世人面前。”
“有一天,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洗劫,另一个强盗放火。似乎得胜之后,便可以动手行窃了。”
辛冉略提高声音,字正腔圆的朗诵完那两句,继续微笑道:“这就是所谓文明对野蛮,或者说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所干的事情。看起来良好的结果,并不能改变这种行为本身的性质。当然,您的说法,也都是对的。可能,作为一个来自曾经被侵略战争伤害过的国家的人,我确实偏激了。只不过,让我们来设想一下,如果二战中,法国投降之后,同盟国彻底失败,今天我们看到的,这里的一切,包括法国的珍宝、人民和土地,统统都属于德意志了,您还能这样想吗?”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辛冉一会,叹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回答辛冉的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他身旁的年轻人,扶着他离开了。
等辛冉从欧洲回来的时候,就快到年根了,学校停课,沈苏已经回到了台湾。而姚远赶在过年前几天才拍完戏,也就直接回老家了,没有到公司来。
除夕夜。
申城人吃年饭讲究味道好、卖相好、口彩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摆着烤籽鱼、呛河虾、白斩鸡、海蜇皮、酸甜小萝卜、桂花糖藕、糯米红枣蒸三鲜,扣三丝、红烧肉、焖元蹄、酒酿圆子等荤素凉热菜。
吃完饭,窗外爆竹声声,辛冉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春晚,就在想这时候沈苏在干什么。想着想着,就觉得节目一点也不好看了,他掏出手机打给沈苏。响了很久,沈苏才接,辛冉先听到手机里传来隔着海峡的炮仗响,忽然就激动起来,“你在干嘛?!”
沈苏明显压低的声音,“我才要问你干什么才对!这时候打来,我在点香啦!我哥叫我了!”
他飞速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辛冉。辛冉愣了一会,就跑去上网查台.湾过年的习俗。
辞年的顺序是,焚香、点灯、烧纸钱,燃放炮竹。额,辛冉挠挠头,好像打扰了他祭祖……
“小冉,快过来吃蛋饺了!”
本埠每年的压轴项目,连怡君亲手做的翡翠玲珑蛋饺汤,热气腾腾的端上桌来了,她一边盛着,一边招呼辛冉。
“来啦!姆妈,还是你做的蛋饺最正宗!”
辛冉吸溜着鼻子端起一碗来,下勺子……从辛楠碗里捞起一个最圆滚的整个塞进嘴里。
“哎哎哎,看这孩子,小心烫!”
这样亲昵、温馨的戏码,在这样团圆喜庆的日子里,就要上演的格外认真。辛楠二话不说,反手从辛冉的碗里捞回一个,搁进连怡君的碗里,“妈,您先尝尝!”
连怡君温柔的一笑,“好好,都是好孩子!”
辛楠满面堆笑的又捞起一个吃着,心里想的却是,您也进步了,以前我刚来的时候,您可是会原样放回辛冉碗里的。
过了一会,辛冉的手机响了,他设了专门的铃声,一听就知道是沈苏打来的,他几乎是扑过去按了接听键,都忘了自己还拿着勺子。
“刚才在祭祖。”
“我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我有千里眼不行啊?!”辛冉无意识的咬着勺子柄,反正早晚要跟你一起祭祖,或者……把你写在我家户口本上!
沈苏听着他那个上扬的尾音,眼前就不由自主浮现他耍赖皮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那你现在在干嘛?”
“你猜!”
“切!没你那么无聊。”
“猜嘛,很好猜才让你猜的,你最喜欢做的事!”
我最喜欢的……沈苏试探着问,“你在吃年夜饭吧?”
“是啊,啊哈哈哈!我为了照顾你智商,专门出了个最简单的题目给你,我容易嘛我!”
“……”合着打越洋电话,就是为了损我来的!沈苏又一阵无语,“你走开啦!”
“哎,别挂!”辛冉左右晃了两下,笑嘻嘻的问,“那个……你有没有想我?”
“额……”为什么会这么问?为什么会问这个?!沈苏一怔,“翟建!”
他不知道学谁吐出来这么一个发音,就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
“啊哈哈哈!”辛冉原地弹跳了两下,抱着楼梯柱子连转了几圈,就跑上楼去了。虽然沈苏什么都没有说,他还是很高兴、很高兴的,隔着屏幕,隔着光缆传输信号,隔着台.湾海峡,他都能感受到他脸红的样子。
然而一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他就敲了一下头,糟糕,打半天电话,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今天是除夕夜啊!但是刚挂了,接着打是不是太明显了?他挠了挠头,转而发了条短信,只有最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因为这时候的短信,人人都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啊!他根本不会知道,你是自己写的,还是转发别人的。可是他发过去之后一直看手机,沈苏都没有回。
沈苏抱着手机,看着那没头没尾、孤零零的四个字发了半天呆。这不是他的风格呀!他还以为,会来几屏呢!
沈苏咬着指甲想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晚安。
外面刚沉寂了一阵,又响起了轰隆隆的炮仗声,转眼又到了零点倒计时的时候。辛冉想起元旦前他们一起听新年钟声的时候,矫情的说,有点惆怅。
忽然手机又快活而短促的响了一下,他转过头去看了看他的苹果,没有去拿。哼,过了这么久才回我!我也不能这么快回他!但是也许看了就忍不住,所以……
他特意下楼又到父母跟前转了一圈,过了一会才回去看,发现就俩字,简直有点哭笑不得,某人真是犀利!是不是我要是就发他俩字,他能只回我一个字母啊?!
辛冉想了想,放下手机,去睡觉了。我打给他一个,他打给我一个,扯平……我发给他的短信不是这一个意思,等于他没有回,那我也不回了,算来算去我还比他多两个字呢!我们这不是计较,我们只是怕他骄傲!
元宵节刚过,沈苏的新戏就进组了。
虽然这部戏的导演刘鑫良之前见过剧照,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等他见到沈苏本人之后,还是给沈苏的肤色吓了一跳,这也太白,跟角色差距太大了!他就建议沈苏去照一下太阳灯,晒得稍微黑一点。
本来刘鑫良还担心偶像演员会顾忌形象推三阻四,没想到沈苏痛快的答应了。
女一也是新人,个性腼腆不太爱说话,安安静静的一个女孩。男二是口碑很好的前辈演员,导演似乎也很有耐心。拍了几天,沈苏就很庆幸,虽然似乎不如之前那个,不过还是又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剧组。
这天下了戏,路程接着沈苏返回宿舍。路上,他犹豫了一阵,还是说道:“沈苏,我们下一部戏原本的男三号,被人换掉了。”
“嗯?”沈苏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说,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路程笑笑,“可人家想要的,似乎不只是男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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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辛楠就飞往了美国费城。
作为美国最重要的重工业城市之一,这里的天空一点也不蓝,云朵一点也不白。甚至有时候吹过来一阵风,空气里都是汽油和重金属那特有的酸辛味道。但是,他喜欢这里。
辛楠一下飞机,几名带着墨镜的黑衣人就迎了上来,将他请上一辆加长林肯。已经坐在后座上的男人高大英俊,下巴上泛出青色,显示他毛发浓密,以及今天特别精心整理过仪容了。
“嗨,爱德华!”男人伸出双臂用力拥抱辛楠,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幽深的眼窝甚至显出湿润,“欢迎你回到兄弟之城!我没想到是你先回来看我,我、我太激动了!”
“弗兰克……”
辛楠难得的没有穿西装,而是夹克、牛仔。也许在这万里之外的,原该陌生的城市里,他才是真实的自己。咋然见到阔别了两年多的城市与朋友,他忽然也有一点感慨,回抱住弗兰克。
弗兰克请辛楠去了以前他们经常去的一家老店。喝了几杯啤酒,弗兰克看着他,忽然道:“你身上,有异性的气息。”
“哈哈!”辛楠大笑道:“弗兰克,很高兴你一点也没有变,还是一直保有这种野兽般天生的敏锐!”
“哦。”弗兰克执着刀叉的手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你要做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很好。”辛楠切下一点牛排吃着,“目前一切顺利。”
吃过丰盛的晚饭,弗兰克就邀请辛楠去酒吧。没有直飞线路,在芝加哥转过一趟机的辛楠差不多经过了二十个小时的舟车劳顿,觉得有点累,说一声明天,就先回宾馆了。
一回到这座城市,他在这里的一切习惯就都自然而然的恢复了,仿佛他一天也没有离开过的样子。比如,洗澡时不开任何灯光。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理应尽量不要留给对手,更多一点的机会。
忽然,他的耳朵一动,有人开门的声音。马上劲风袭来,辛楠伸手抓起架子上的长浴衣套上,抬肘一顶,闪身后撤,左手将搭上自己肩头的手向后一拉,把那将近1.9米的健壮身躯硬生生拉了下来,一个手刀劈下去。
“爱德华,是我!”
辛楠仍然抓着他的手腕,只是略微放松了些。
弗兰克用力挣开他,甩着手臂在黑暗中抱怨道:“爱德华,你却没有以前敏锐了!”
辛楠微笑道:“我当然知道是你,使用房卡跟□□开门的声音怎么会一样。”
弗兰克去打开灯,辛楠开了两瓶啤酒递给他一瓶。两人碰了一下,弗兰克喝了一口,看着穿着灰色浴衣,头发还湿漉漉的辛楠,“你还是那么喜欢灰色。”
“是啊。因为,我永远只能介于黑白之间。”
“还是这样的论调!那个姑娘……也没能影响你?”
“不,还是有点影响的。比如……”
弗兰克不想听,急急打断道:“所以,你恋爱了?!”
“没有,我只是寻找到了一个新的有用的目标,以及……增加了一个床伴而已。”
弗兰克握着酒瓶下端的大手紧了紧。辛楠微笑着碰了一下他的瓶子,“你不是连这个也介意吧?难道这两年多里,你没有?”
“不。”弗兰克湛蓝的眼睛垂下来,“我有,不止一个。甚至,我还曾经动摇过,并且因此对你感到非常抱歉……”
“抱歉?”辛楠大笑着拍拍他的肩,“欧,亲爱的,你可真可爱!”
“这至少能证明,我是个有感情,有情绪波动的人。可是你……”
辛楠推了推眼镜,“弗兰克,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很多次,在我拿回一切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前,不会动感情这件事。”
弗兰克自嘲的耸耸肩,“你坦率地简直残忍,有时候我宁可你骗我。”
他的心不在自己这里,身体也不能忠实,那么,还把他留在心里这个位置,是在坚持些什么呢?!
辛楠瞄了一眼他发青的下巴,“我还是觉得你满脸大胡子的样子,更帅!”
弗兰克无奈的说:“是衬托得你更帅吧?!这次回来,有什么事情吗?需要我帮忙吗?”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辛楠正色道:“我想你了,弗兰克。”
我想你了,弗兰克……也许这就足够了吧!弗兰克伸手去摘辛楠的眼镜。
戴眼镜的人拿下它的瞬间,会有一种离奇的、彷如当众脱衣服般的色.情感。何况,是被别人摘下来。
辛楠任弗兰克把眼镜取了下来,他侧身的瞬间,浴衣领口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些。弗兰克瞄到他胸口露出来的一点暗红色旧伤痕,顿时激动起来,抓住他的浴衣领子吻了过去。
辛楠隔着t恤,用力捏上他壮硕的勾二头肌,一手去掀他的衣服下摆。
激.情过后,辛楠点着颗烟,慢慢吸着。弗兰克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痕迹,抱住辛楠,“嗨,爱德华,其实我们应该尝试一下……”
辛楠推开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看在我替你挡过一刀的份上,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就当你让我!”
弗兰克垂头丧气道:“你又这么说,可你们中国人说,施恩不望报!”
辛楠毫不掩饰自己笑容中的得意与狡猾,“那是君子必须遵守的原则,可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弗兰克盯着他那恶劣的笑脸,心里是一种想要纵容的无奈,“好吧,有你在这里,我仿佛回到了从前,我们年轻的时候!”
“我纠正你一下亲爱的,我们现在依然很年轻!”
作为一个中国人,他口里所说的“亲爱的”这三个字,似乎永远和他们不一样,带着一种有点戏谑的愉悦。好吧,这至少说明他现在心情很好,弗兰克耸耸肩。
辛楠在这座城市度过了七年青春岁月,从一个有点忧郁的青涩少年成长为渐渐能够把控自己命运的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他的第二故乡。
弗兰克与爱德华,曾经是,或者现在依然是费城地下王国一对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辛楠刚来到这里上学时,便莫名的给校园暴力团伙盯上了,被欺负的很惨。但是同学,尤其是来自中国的老乡都劝他忍耐。在这个标榜自由、民主的国家里,有色人种仍然是非公民待遇的存在。何况,据说这个暴力团伙的核心成员,是当地一个洗白为成功商人的小黑帮头目的儿子,他们这些外乡人根本惹不起。
这个所谓的核心成员,就是弗兰克。但是在一次弗兰克辱及他父母时,辛楠忍无可忍的还了手,一拳把弗兰克打成了熊猫。代价当然是惨痛的,不过虽然被修理的惨不忍睹,居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严重的伤,比弗兰克那熊猫眼好得还快些……
辛楠在这里,是真的勤工俭学的。因为,他得确保自己能够不靠辛家生活。否则,万一他的计划失败,被赶出辛家了呢?
与大部分华人一样,他最初选择了餐饮行业,与人合伙开了家快餐店。某一天外出送货时,经过一条陋巷,意外遇到了严重受伤、流血不止的弗兰克。很老套的情节,黑帮寻仇。
这时候他不上去踩一脚,已经可以说是人品很好了,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掉头就走,也算是仁至义尽,以怨报德了。
然而他听到巷子外面传来的人声时,一把把弗兰克塞进垃圾堆里,还不忘踢上块广告牌遮挡血迹,然后站在这里抽烟。
走进来两个壮汉问他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辛楠随手指了个方向,还递上烟问他们抽不抽。
等两人走了,辛楠迅速扔下烟,扒开那堆东西。
弗兰克警惕的看着他,“你……”
“少废话,不想变成干尸就跟我走!”
辛楠把几乎已经不能行走的弗兰克拖进了自己车里,按他的指引,去了一处地下诊所。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店里唯一的闲人以及半个老板,正在送外卖的事实,以至于遭到了顾客的连环的投诉,然后,他就把手机关了。
当辛楠交完钱、拿了药回来,才发现弗兰克像看外星人一样惊奇而疑惑的看着他。辛楠摸了摸下巴,对啊,我为什么要救他?难道这一刻我圣母玛利亚附身了?!
当很久很久以后,辛楠已经加入他们,并用他中国式的复杂精细碾压美国式的简单粗暴,与弗兰克连手,帮助弗兰克父亲的小帮会蒸蒸日上时,弗兰克才有勇气问起这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辛楠跟他讲了吕不韦与秦王父子的故事,大言不惭的告诉弗兰克,自己慧眼如炬,看好他的无限潜力,只是在做风险投资。
出乎他预料的,弗兰克对这个答案很失望,非常失望。他就是因为怕跟他设想的不一样,才一直不敢问的。
其实,辛楠当时只是觉得,弗兰克一只手不能动,用左手竭力硬撑着止血时看自己的眼神,像一只受伤的黑狼。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弗兰克这个真实的原因。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把它带入棺材。
辛楠的阴毒,加上弗兰克的狠辣,很快使这个小帮会一跃而成为费城地下帝国数一数二的大组织。就在这时,辛楠硕士毕业了,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国。弗兰克费尽心机挽留无果后,曾经一度想要跟他一起走,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作为男人,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和必须履行的责任,没有办法。
美好的回忆到此结束,第二天,两人一起出行。目的地是一幢外观很普通的五层小楼,但是戒备森严,层层隐匿着荷枪实弹的狙击手。
两人并肩来到三楼最正中的那个房间,辛楠却冲弗兰克点点头,自己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片白色的世界,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干瘦枯黄,却还竭力保持着敏锐,听到有些陌生了的脚步声音,勉强睁开眼睛,眼神浑浊散乱,非常明显的已经病入膏肓。
他看着辛楠,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辛?你回来了,你是来带走我的儿子的吗?!因为我快死了?”
“不,盖里先生。”辛楠和煦的微笑道:“我只是来探望您。”
“哦,你真是有心了,我的孩子。”老盖里有些讥讽的笑,“不远万里来看我,特别是在中国最盛大的传统节日期间。”
“您说得对。”辛楠跟着笑笑,“我也是来看弗兰克。当然,主要是因为,我只有在春节期间才有假期。”
因为,听说你快死了,不会再成为我的阻滞。我只是想亲自来,确认下这一点。
老盖里用他那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是蓝颜色的眼睛,审视的望着这个四肢修长的中国男孩,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他已经记不太清,当他发现自己的儿子跟这个中国男孩的事情时,具体是什么心情。好像……并没有太多讶异?他了解并且理解自己的儿子,也许是他的教育方法出了问题,这个孩子从小就被他引导的崇尚强者。再惹火的金发尤物,能帮你缔造霸业吗?!
所以,虽然普通结婚生子更好,但他对弗兰克喜欢上这个中国男孩,并不感到意外,也不是多么介意。唯一的问题是,当辛要回国时,弗兰克竟然想要跟他一起走!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他绝对不能失去唯一的儿子!所以,两年前,他以病情突然恶化为名,留下了弗兰克。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去年,他的肝炎真的变成了肝癌……他快要死了。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辛竟然回来了。好吧,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孩子……”
辛楠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听到那衰朽虚弱的声音,脚步一顿。
“干我们这一行,始终是不太好的,尤其是弗兰克的性格,没有你在他身边,我有点担心。我死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劝他转行吧,或者……带他去中国也行。如果有一天,这里出了事……他需要你的帮助,要是可以的话,请替我好好照顾弗兰克。”
“我会的,盖里先生,再见。”
两天以后,费城机场。
弗兰克亲自来送辛楠,临上飞机前,他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
“也没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
“当然。”辛楠拥抱了一下弗兰克,“我不是说过只是想你了吗?走了。”
但是被骗过太多次,总不能一点长进也没有。弗兰克知道,他越是这样说,就等于,他要自己去做的事情,越难。他目送着远去的银色大飞机那辽阔的机翼,不过没关系,无论他想让自己为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的。并不因为他替自己挡过那一刀,也不因为他帮助自己获得了今天的地位,不为什么,什么也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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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皱眉,哪里都脱不开这样的事。“那现在,又是怎样……”
路程笑道:“是个新人,不过人家有关系了!据说找了个提携过王小姐的老前辈来跟她说项,就顶替别人拿到了三少爷的角色。反正就是个爱国学生、热血青年嘛,也没什么考验演技的,就年轻帅气一点,谁都还算合适吧!但人家对男三号不太满意,听说本来已经谈妥是删减原定男二号大少爷的戏份,等于提一位……”
这件事情,如果给他知道了,会怎么说呢?沈苏想起辛冉之前说过的话,忽然就有点走神,微笑道:“演大哥的彭畅老师也是很优秀的演员了,说删戏份就删?难道是传说中的带资进组?”
路程看着他那笑容,就有点蒙,这是不当一回事吗?“可是剧组有人放出消息来,说那边听说你是男主,突然又要运作……而且这人,你可能还认识,是申艺的学生。”
太巧了,说什么来什么!辛冉你怎么不去算命呢?!沈苏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沈柏彦?”
“看来在申艺知名度还可以啊,你还真知道了!”
“然后呢?”
路程皱眉道:“你跟三少爷的人设完全不搭,而且之前剧方明明已经说好是男主了,我们才谈得。现在这样,我们肯定不能接受!”
沈苏淡淡道:“人设也还好吧,但是如果沈柏彦演二哥,我跟他搁在一起,这样的两兄弟就没有说服力了。所以,是不准备接这戏了吗?”
“既然还是学生也就才二十来岁吧,找这样的老二,三少爷还能让谁演?中学里去挑一个真的高中生吗?这样整部剧男性角色部分就都没名、没人气,我知道王蕾一向是看脸的,那她现在是制作人,再看脸也不能明着赔钱吧?!反正现在剧方就是有点动摇,说我们要跟主创人员见面讨论,等定妆照出来再确定番位和角色,所以你过几天,要请假回一趟申城跟剧组见面。其实我觉得也无所谓啊,就是多跑一趟罢了,看脸咱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这里,沈苏已经不想拍这部戏了。他有些嘲讽的笑道:“听起来怎么跟招槟榔西施一样。”
“沈苏,你不要这样子,我知道你最讨厌这种人跟事啦,但什么企业招工不需要面试一下?哪部戏不需要试妆啊?演技当然重要,年龄、外形、气质也是很要紧的组成部分嘛!”
试妆当然是必须的,但是非要把看脸说在前面,就让人很不舒服了。合着看不上,或者说不如沈柏彦,男主就要换人了?还有没有一点原则跟专业性?!但是既然现在你没有能力按照自己的意愿挑选剧本,那就要接受被人挑了!沈苏冷笑道:“我又没说不去,你看着安排吧!”
一过了元宵节,辛冉就开始盘算,快到情人节了,要送什么礼物,安排什么节目。他知道沈苏进组了,但是横店那不等于是他半个主场吗?!他当然是想要一起过的,可问题,也恰恰就出在这个“情人”节上!简直司马昭之心啊,哎!
他思来想去,还是败在这俩字上,只能郁闷的放弃了。
二月十四日当天,辛冉在家蒙头大睡,中午才出来吃饭。
连怡君看他一脸官司,笑道:“小冉,你今天怎么不打电话也不出门,没有节目吗?”
辛冉夸张的嚼着米饭,“要有什么节目啊?”
“今天不是年轻人最喜欢过的情人节吗?你没有要约的女孩子?”
什么节都好过,就是这个节过不了了!辛冉鼓鼓嘴,“妈,我吃好了!”他转身一步三阶,两下子就蹦到楼上去了。
连怡君微微一笑,小冉还年轻,没有也好吧。要是真有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只怕,她就有的犯了!
过了几天,辛冉要去剧组拍定妆照,他想着反正节都过完了,他现在有正当理由,什么时候去就都可以了,就提前买了一天车票。但是想到现在这部戏要先去甘肃取景,他就觉得后悔了。就因为跟沈苏赌气谁先给谁打电话,他居然错过了沈苏的生日。
其实……也不能说是错过吧。他只是选了个比专门跑去给沈苏过生日还要轻一层的一起跨年,哎!就差那么一天,这做贼心虚的劲也是没谁了……
说归说,沈苏因为沈柏彦的事,多少有点心情低落。他接到辛冉的电话,忽然就高兴起来,一路飞跑出了片场,就看见辛冉穿着双排牛角扣的米色大衣,抄着手站在那里,头发长长了些,垂下来微微遮住眼睛,笑得有点傻,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就像是个来旅游的大学生。
辛冉知道沈苏是拍民国时期上海的戏,还是叱刹风云的那种人设,之前设想过n种可能,还以为能看见个年轻版的许文强,来的路上,这小心脏就扑腾半天了。谁知辛冉一看见他,顿时眼睛瞪得溜圆,都快要哭了。他跑过来摸了一把沈苏的脸,一看没变黑,脸色就变了,就伸手指着他,食指上下甩得跟吃了□□一样,“你你你!你是去津巴布韦挖煤了吗?怎么几天没见就变成这样了?晒得跟非洲鸡似得!”
“额……”沈苏有点窘,怯怯的看着沈苏,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很难看吗?”
“废话!还有,这什么造型?!”辛冉拉扯了一下沈苏穿的那乌突突的都看不出来什么颜色的粗布衣服,“穿得跟码头扛米的一样!”
沈苏挠挠头,“确实……是码头扛米的……”
“你……”看着他那一副“你说对了,你好厉害”的蠢萌劲,辛冉简直一口老血,“不是说上海王吗?!”
“是呀,可是……是从底层奋斗上去的啊,你不是说那个什么逆袭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吗?”
辛冉气不打一处来,“底层奋斗就底层奋斗吧,谁让你弄成这样的,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
看着辛冉气急败坏的样子,沈苏觉得很有趣,甚至还有点得意是怎么回事?!他笑咪咪的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告诉你,你也不会赞成啊,索性就不跟你说了。真的很夸张吗?”
“你自己都没照镜子的吗?!”还敢先斩后奏!辛冉跳脚,“这还不夸张?丑哭了好吗?!这谁要还能觉得好看的,绝壁是真爱啊!”
沈苏楞了一下,转身就走。
“哎哎哎!”
药丸,我居然说他丑,药丸啊!辛冉慌忙拦住他道:“不知道我是担心你吗?这种太阳灯很伤皮肤的,晒多了皮就变松了,老得快啊!”
“没觉得!觉得谁好看找谁去”沈苏瞪了他一眼,就继续往回走。
“好了好了,我刚才胡说八道!其实我觉得还是很好看的……”
“切!满嘴里跑火车,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天地良心!”辛冉见势不妙,赶忙伸出三个指头来赌咒发誓,“我真的觉得好看来着……”这话确实真的,他觉得什么时候,他都好看。
沈苏说归说,还是把他带进了片场。辛冉跟导演、编剧、摄像、灯光什么的一阵讨好卖乖,就坐在场边看沈苏拍戏。他看着沈苏跟女主意外邂逅,然后一见钟情、英雄救美什么的,觉得老套的十分不走心,万分碍眼,玩了一会手机,就无聊的翻着沈苏的笔记本玩。
上面照例有密密麻麻的注释,只是好像渐渐都改成了简体。吆喝,挺用功的嘛,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学的,一会不说他不好看了!
中午暂停,沈苏下场看见辛冉在看他的台本,伸手便去抓,“你看这个干什么?谁让你看的?!”
辛冉眨了眨眼睛,嬉笑着抬高手腕,躲开他的手,“我要不看怎么知道,原来你这字写的,也这么丑!”
丑丑丑,还有完没完了!沈苏闪身一跃,抢下台本,“我中午有事,不跟你一起吃饭了,你爱吃什么吃什么去吧!”
“哈哈哈!”
看着他生气的样子,辛冉终于平衡了点,从包里掏出个盒子递过去,“我们字写得丑没关系,但是咱的笔好看啊!呐,给你的,希望有了它,你以后的字都能好看点。”
沈苏打开一看,见里面躺了只黑灰相间的万宝龙。这牌子挺贵,但是这支貌不惊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高端产品吧……不过,好好地,为什么要巴巴的送这个呢?没头没尾的……
辛冉见他犹豫,急忙道:“你收下吧,也没多少钱,就当是,我补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沈苏一怔,原来他记得呀。他还以为,之前年底事多,他把自己过生日的事都给忘了!那为什么那天只字不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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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狐疑的打着对号上下看他。
辛冉立马觉得了,傻笑道:“因为我刚从剧组回来,来不及给你准备礼物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人家过生日就随便定个蛋糕算了,我是最讲究完美的好吗?要么不送,要么就送最好的!”
沈苏白了他一眼,“是是是,完美完美,对别人要求特别完美!”
“你说什么?!”
“额……”
身为导演,刘鑫良最后一个走出内场准备吃饭。他看见辛冉,就一怔,对旁边的执行导演道:“这是……辛冉?他怎么来了?”
“来探沈苏的班吧。”
辛冉看见刘鑫良,听沈苏说是总导演,忙上前握手道:“刘导演,一直听我们沈苏说您很照顾他的,您也知道,他就那个脾气,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您多担待,给您添麻烦了!”
绕是刘鑫良见多识广,一见这半大小子故意装老成的架势也有点晕头转向,怎么个意思,怎么听着你才是他经纪人似得?!
沈苏刚进组,不好意思请假,只能请辛冉跟他一起吃盒饭了。他随口道:“试完妆了?”
“没,来早了,嘿嘿嘿……”辛冉扒拉着盒饭,抱怨道:“这么老远来看你也不请人家吃顿好的!人家接着就要去甘肃啦,指定没什么吃的!”
“拜托你认真点别整天吊儿郎当的,这回再擅自离组没人管你啊!”
“那有什么,大不了我等回横店这边再跑,直接躲到你这里来,啊哈哈哈!”
沈苏瞪他一眼,“不是姚远也在?让他盯着你点,我才懒得管!对了,他演什么角色?”
“我演霍去病,他当然就演匈奴伊稚斜单于啊!”
“那你还敢不用心?演这种历史人物,有点风吹草动小心被网友喷死!”
“对我这么没有信心?!”辛冉笑嘻嘻道:“你新戏定好了吧,啥时候签约?到时候就可以用那只笔啦!”
沈苏微微皱眉,“快了……”
辛冉马上发现他的神情不太对,“怎么了,出问题了吗?”
沈苏不想给他知道那些事,马上微笑道:“没,挺好的。对了,那你的新戏呢?在谈了吗?”
“嗯……还没,说起来我也在犹豫,下一部戏的剧本我都拿到了,两个让我挑,一个古装,一个时装。”
“这不是很好,你不是早就不想拍古装了?那还犹豫什么,选现代戏啊,还是剧本和班底不满意?”
“不是,时装这部各方面都比古装更好,只是……因为警匪的吗,就有那种情节……”
那种情节……沈苏忽然就明白了。沈苏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辛冉,可乐我可以替你喝;戏,你却要自己演。你现在才刚开始拍戏,以后类似的情节还会有很多。难道,你就因为这个原因,都不拍了吗?那电影呢?你以后还想要做导演,那遇到这种戏份该怎么办,统统都要删掉吗?”
“额……”辛冉像个被老师教训的小学生一样委屈的低下头,半晌才抬起头来,“那你帮我看看两个剧本好不好,我怕是我对古装剧有偏见,才觉得那个剧本哪里都好……”
沈苏看着他无意识的拿筷子头戳着米饭粒,居然就觉得有点心疼,“好了好了,拿来吧。”
辛冉在片场蹲了一天,可除了中午那一会,沈苏都在忙着拍戏。等沈苏熬到深夜好不容易收工时,走过来,就看见辛冉抱着自己的衣服歪在椅背上,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睡着了。他忽然就有一种恬静安稳的感觉,再晚都有人等着自己,真好。
沈苏轻轻戳了戳辛冉的肩膀,“走啦。”
“嗯?”辛冉一激灵站起来,甩甩毛就要往外走,被沈苏按住拿外套捂了回去,“外面冷,小心着凉,等会再走吧。”
“喵呜……”
辛冉一进沈苏的宿舍,就听到了熟悉的叫声,“它怎么还在这里?!”
“它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它又去不了台湾,先住在方菲那里,后来方菲也要回家过年,又寄养在她本地的同学家里,我来之前才接回来。早知道当初还不如送给别人养,现在跟着我整天搬来搬去的也是可怜,胆子更小了!”
“喵呜……”兔宝扑向沈苏亲昵了一会,然后就站在原地观望,谨慎的看着辛冉。动物都拥有超越人类的直觉与敏感,它还记得辛冉,但同时也还记得辛冉并不喜欢它。
“嘿嘿……”在沈苏这里又看到兔宝,辛冉仿佛回到那段他们住在同一个楼里的时光,也还是有点感慨的。它好像,也是某种见证。辛冉走过来,伸指戳了戳随着它长大,已经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耳朵。
兔宝犹豫了一下,爪钩都伸了出来,看看他,到底没有动。
假期过的懒散,辛冉逗了一下兔宝,就又睁不开眼,自觉滚去睡了。
辛冉睡了一会,一睁眼,看见沈苏开着床头灯还在看东西,“你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拍戏了?!”
“我想早点把你给的剧本看完,早点给你意见,马上就睡了。”
辛冉一怔,“抽空看看大纲得了,又不是要你演,这么认真干什么?!”
“不是我演才更要认真的,不然怎么知道哪个更好,更适合你啊!”
辛冉深呼吸一下,呼得坐起来关了灯,“睡觉!”
讲道理,你是讲不过他的。就算他偶尔不想讲道理,耍赖皮,你也赖不过他。沈苏微笑着放下书。
这一次辛冉干脆还挽着沈苏的胳膊睡着了。沈苏听到他渐渐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熟了,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一抬上臂碰到了他的手,索性伸手扣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握住。
第二天一早,沈苏就起来烧水、准备早餐,临走,还塞给辛冉一大摞书。
“这是干嘛……”辛冉还没说完,就发现都是霍去病的传记或是关于汉初那段历史的书籍。他眼眶一酸,“你……你好烦呐,别这么啰嗦行不行!”
“虽然不一定能用得上,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嘛!”
“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没有!”沈苏认真道:“十七岁两出定襄,十九岁三征河西,二十一岁身居大司马高位、纵横漠北,杀得匈奴心惊胆寒,甚至影响西亚历史进程……霍去病这样的少年英雄,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谁可以演。”
“你……”辛冉忍不住抱住他,“这说的跟我的粉丝一样,还是一粉顶十黑的那种!还说历史粉呢,这话传出去,我就得叫人喷死!”
沈苏吐吐舌头,“乐意,你管我!”
辛冉看着沈苏“嗖”一下把车开到跟前,脱口而出道:“怎么不问是不是一个人了……”
“嗯?”沈苏眨了眨眼睛,促狭的看着他笑。
这样问是不是显得在求调戏……辛冉尴尬的挠挠头。
沈苏不由分说把背包丢他怀里,连人带包一起塞进车里,“把你送过去还要赶回来拍戏,哪有那闲功夫!”
“额……”辛冉瞬间感觉沈苏他好像个清早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什么形象、礼仪都顾不上,更彻底不记得啥叫情趣了,艾玛,他这待遇下降的真快!泪奔……
“记得要看书!走啦!”
沈苏送辛冉到他的片场,折回去之前还不忘来这么一句叮嘱。辛冉看着他风风火火开着白色福特走了,顿感膝盖又中了一箭,像不像要听老师的话?像不像,像不像?!这日子没法过了,掀桌!
中午快收工时,路程才匆匆赶回来,说跟王蕾那边定了日期见面,要他准备一下。
沈苏“哼”一声,“没什么好准备的。”
路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是觉得,你看要不要先把太阳灯停了,毕竟……”
“没必要。”沈苏提高了声音道:“我这是角色需要。至于王蕾那边,你还真当我是俱乐部的公主吗?”
路程当然知道他的脾气,虽然觉得不太好,也没有再说这个,而是转移话题道:“新来的助理到了,你简单见一下吧,如果不满意,咱们再换。”
又是趁午饭这一点点时间,沈苏看见了那个男孩子,听路程说是个刚毕业的艺术院校大学生,长得没什么特点,感觉也不太激灵,话不多,蛮老实的样子,似乎比较合乎辛冉当时定的标准。
“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聊了几句,沈苏才想起来问这个。
“辛洪韦。”
“真是很好听的名字。”沈苏笑了笑,就是他了吧。
几天以后,沈苏带着辛洪韦赶回申城,被王蕾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七拐八弯接到了闹市里一栋外观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小楼。
一走进去,就不只是普通了……楼层逼仄,昏暗狭窄,连电梯都没有。王蕾的助理陶露迎出来,请他们到了一间相对开阔的会议室,一大群人围着一个旧茶几讨论着剧本还是什么,抽烟的、喝茶的、骂娘的,或蹲或坐,十分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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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怔,这跟他之前设想的,似乎不太一样。据他观察,王蕾是非常注重仪表的人。这一行的人出门都要如此,王蕾是不分公开私下场合,尤其注意的那一种。她怎么会挑这样的地方办公的?
王蕾听说沈苏到了,带了三、四个工作人员风风火火的赶回来。她在门口看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应该特别亮眼的人,走进来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坐在边上,跟一群剧组的大老爷们混在一起丝毫不引人注目的男子。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秘书李巍,你推荐的这……跟照片上的差距也太大了!
“呵呵……”李巍硬着头皮呲牙一笑,走过去道:“沈先生,不好意思,王蕾姐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李巍一走近,沈苏就站了起来,“你好,李小姐。”
李巍将沈苏引进一间更小些的办公室,把所有的灯都开了还是好像阴天的感觉,李巍冲着沈苏尴尬的笑笑,就急急忙忙的跑去招呼人倒茶了。
王蕾进来坐下,二话不说先点着颗烟,鲜红的嘴唇叼着烟卷,嚣张的目光不加掩饰的来回打量着沈苏。
沈苏见王蕾穿着一身闪光的黑色职业套装,雪肤红唇,这颜色对比简直刺目,不由抚了一下眉毛。
王蕾磕了磕烟灰,咳嗽一声,沙哑着嗓子道:“你看剧本了吗?你觉得你现在这形象,适合这个角色吗?”
沈苏淡淡道:“我现在的形象,有什么问题吗?”
“男主是大太太最宝贝的二少爷,念过私塾,就那种温柔……温润君子的,我看照片本来也以为你很合适,但是跟你这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啊!”
“我现在在演一个从社会底层逐渐爬上上流社会,在上海滩举足轻重的人物。王蕾小姐,你也见过我的照片,我现在可以为了角色变成这样,就能够证明,等我出演路言非这个角色,我同样可以变成最符合人物形象的样子。而且,一个从落后家庭出来的少爷,最终发展成为爱国实业家,难道他的形象会一直清秀文弱吗?王蕾小姐,你觉得呢?”
王蕾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他也是那种为了做事情可以很拼的人,和自己一样。
“还有,王蕾小姐,据我观察,你是个非常注重外表的人,但是这个办公地点,同样也和你给人的印象很不相符。但我认为,这是目前为止,你尽了最大努力,所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办公室。所以,我同样相信,你能够尽一切可能,做好这部片子。”
王蕾愣住了,以前看人家制片人整天不在剧组,隔三差五来看看,转一圈就走,好像跟大爷一样。等她真做起来,才知道这里面的艰辛。大到导演、主演、剧本,小到场地、道具、盒饭,甚至连针头线脑都要操心,是整天不在剧组啊,不出去跑投资谁他么知道哪天就得断粮啊!
她眼圈一红,点点头,“沈苏先生,你说的很对,我为刚才对你的不礼貌道歉。我看了好多地方,又大又场面还在市中心的贵死,工作室刚成立,实在没有那个费用。其他要么偏,要么小,只有这个地方够大、房间够多,位置也好,内部就实在在意不了了……还有,外面那些人大都是我东南老乡,北方的大老爷们,粗枝大叶的,要是有什么怠慢之处,你多包涵!”
沈苏笑道:“王小姐,你忘了,咱们是半个老乡,都是东南半岛的。我最喜欢家乡人的豪爽厚道,怎么会觉得有什么怠慢呢!”
王蕾也笑了,“什么半个,那都是对外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就是一个地方的!”
沈苏刚到车站,还没坐上火车,就接到了王蕾的电话,正式邀请他出演《家国梦》的男主角路言非。对于这个结果,沈苏并不意外,也没有什么欣喜可言,只是电话通知了路程准备合约。
陶露在旁边听着王蕾打完电话,才小声问道:“姐,你不再见一下沈柏彦就决定了?”
王蕾边挂电话,边风风火火的往外走,“不用见了,不管长什么样,他就是路言非!你帮我回了安老师,就说沈柏彦的形象气质都很适合路言蔚这个角色。虽然是我的戏,有事男主也跑不了,第一部戏就担纲,万一成绩不行对他以后发展也不好,有男主顶着反倒没什么压力!”
因为沈苏不习惯看电子文件,晚上等他回到横店,路程已经带了打印好的合同来给他看。
沈苏没什么意见,倒是路程一边给他讲,就发现有两个小地方需要修改,问道:“沈苏,你这里有笔吗?”
沈苏一时没摸到签字笔,就把辛冉送他的钢笔拿出来,随手丢了过去。
路程写了两个字就觉得手感不同,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我说沈苏,除了表、球鞋、车模、火机之外,你又多了新的收藏啦?这牌子的钢笔很烧钱的!”
沈苏正在看辛冉给他的剧本,头也不抬道:“这个是基本款,也就几千块吧。”
“基本款,不对吧?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路程一时好奇,拿出手机来搜了一下,没一会就叫道:“我去,你就那么丢过来,也不怕摔坏了!什么基本款,这是今年最新出的希区柯克限量纪念版,发行价二万七千五!”
“啊?”
路程喋喋不休道:“这谁送的?你连多钱都不知道?!你别看人家长得普通,就说是基本款行不行,这家不是越花哨越贵的好吗?!”
“那你别用了,话这么多!”
沈苏一把把钢笔抓了回来塞进盒子里。这家伙,还骗他说不贵!
因为这个,沈苏连着两个辛冉的电话都没接。
辛冉开始以为沈苏忙着拍戏没听到,到下午又打了一个。这回是辛洪韦接的,沈苏正拍着戏,给他比划半天,他都没明白什么意思。
沈苏见手机一直响,旁边人都看着他,有点急了,叫道:“让他别打了,忙着呢!”
辛洪韦就老老实实的跟辛冉转述说:“苏哥他说让你别打了,忙着呢!”
好死不死的,辛洪韦接电话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按住听筒。辛冉在那边都听到了沈苏说的话,顿时心里开始打鼓,这声口不对啊,又是咋招啦?不行,我得了解了解!
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他马上微笑再微笑道:“小同学,你是沈苏的新助理吗?”
“是。”
“哦,这样啊,那你怎么称呼?”
“辛洪韦。”
“辛辣的辛?吆,咱们还是本家呢!”
他娘亲的!辛冉套了半天交情,挂了电话就开始攒气槽,招新助理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开始发脾气,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还有……这种个性,那么难缠,我到底看上他什么了?真是要命!
快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辛冉问了辛洪韦,沈苏已经收工了,他没再打电话,发了条短信:你肿么了?
沈苏有心不理他,但是连着三个电话没接,似乎有点过分,就回了一条:你自己心里清楚。
……辛冉一看就蒙了,我次奥,我不清楚啊!什么情况,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冤枉啊!淡定淡定……他想了想,回道:围着被子蹲破招待所里瑟瑟发抖,连热水都没有。看在我白天吃沙子,晚上灌西北风还想着给你打电话的份上,给个提示。
沈苏看了这条短信,瞬间脑补他在黄沙漫天里英武的打斗,一转眼跑棚子里找军大衣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回道:又忽悠我!
辛冉瞬间察觉到他的态度变化,ok,警报基本解除!他直接打电话过去,“喂,你又抽什么风?”
“说的是你吧?好好地买那么贵的笔干什么?!”
哦,原来就因为这个!辛冉满不在乎的打着哈欠,“哪里贵了,人家明明还有几千万的,我这都是找的最便宜的了……”
“再胡说!”
“嘿嘿嘿……限量款里比较便宜的。呐,不说这个了,等我回横店,你要来探班!”
“可以是可以,不过上回我送你去片场,你们剧组的人都看到了。这回你要先来接我,我们再一起去!”
啊哈?辛冉都蒙了,这不是还要多折腾一遍!要的就是沈苏亲自来探班外加全程客串助理这范呢!我跑去接你,还让你来干啥?!“额……你可没到剧组去接我……”
沈苏问道:“你有意见?那算了!”
“没没没!去就去啦!”
“奥,对了,你说得还挺准的……”沈苏说了一半,就觉得毕竟都是申艺出来的人,沈伯彦这事,还是不要告诉辛冉了。就看这个架势,只怕合作拍戏期间肃静不了,多半会生事。如果给辛冉知道,只怕他又要管,还是别让他再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那是,我哪回不准过!”辛冉嘚瑟半天,才想起来,“哎,你说什么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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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时想不到例子,索性倒打一耙道:“准什么准,你今天带耳朵出来了吗?!我说你说的一点都不准!我见过王蕾了,人家也是认真做事的,才不像你说的那样!”
这翻脸的速度我们拍马也比不上啊……他明明不聋好嘛!辛冉也不跟沈苏争辩,笑道:“认真做事和那个传闻不矛盾呀!你看人年轻轻的,就能当制作人了,这年头哪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的?王蕾十几岁演个丫鬟出道,不拼能混到现在吗?还有,人跟你同岁,都操心整个剧组了,你再看看你,还得在后面跟个人全程伺候呢!你跟人学着点,别整天板着脸生人勿进似得……”
“哎呀,你好烦呐,不跟你说了!”
沈苏硬撑了一个多礼拜,才断断续续的把两个剧本都看完,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下连太阳灯都不用照就脸色发青。他连表都没看,就直接打给辛冉,“我看完了。”
辛冉就这天收工早,刚要睡就听见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迷迷糊糊的问,“什么?”
“古装这个又是仙侠剧,跟你之前的角色太重复了,不用想了,选时装吧。从直爽冲动的热血警察,到家人被害之后隐姓埋名的商界精英,实则卧底干探,与犯罪团伙斗智斗勇,全部剧情都围绕主角展开,情节紧凑,张力十足,富有矛盾冲突,而且,还有很多内心戏,非常值得演!”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辛冉。”沈苏认真道:“至于过去的事,你知道的,就是已经过去了。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即使那时候,我不能像上次一样,在你身边。
辛冉笑得很开心,也很舒展,“按你说的,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跟芳姐说!这部戏还要到美国取景呢,到时候又可以给你带球鞋了!”
即使我还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但是,为了你的信任,我想,我也一定会做到的。
辛冉放下电话,推开窗户,望着窗外。这里白天天是蓝的,地是黄的,除了这两种,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颜色。而此时广袤的大漠,是一片死寂的沙海,只有看得特别清、特别透的群星在天边闪烁。辛冉取出相机,拍下了这永恒的一刻。即使我们相隔万里,只要共一片星空,便仿佛仍然是在一起的。
第二天,辛冉刚到片场,他的手机就响了,穆一鸣打来的。她问道:“辛冉,你去探过沈苏的班了?”
“是啊。”
“这种事,以后提前跟我或者你芳姐报备一下。我也是听老刘那边的人偶然提起来才知道。关系好就不是事,但咱们跟投拍那部戏的嘉泰关系一般,你贸贸然的跑人家剧组里,知道的是你跟沈苏关系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嘛去了呢!”
“切,那么老套的剧情,还以为我会偷他本子吗真是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以后注意就行了。”
“好哒穆总,我知道啦,这回给你添麻烦啦,下不为例!”
又过了一个多月,到了四月初,沈苏的戏拍摄到了后半程,他比较有空了,知道辛冉回了横店,就带着辛洪韦悄悄去探班。
辛冉正在拍摄长安的戏份。前情是军臣单于之弟左谷范蠡王伊稚斜化名多雷,与化名卫岚的霍去病在大漠结识,两人一起对抗马贼后结为兄弟。伊稚斜大胆潜入长安刺探消息,巧遇卫岚,与他喝酒叙旧。
夕阳西下,西风烈马,十里长亭上盘腿对坐喝酒的少年,俱是日后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沈苏不由看得呆了一呆。
辛冉一扭头看见沈苏,就有点走神,等导演一喊停,就飞跑出来了,“还说我,你怎么也搞突然袭击?!”
沈苏见他一身西汉贵族的服饰,提着衣摆呼呼啦啦的跑下来,就笑了,伸手替他捋了一下刘海,“你是你,我想来看看霍去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嘴硬的……辛冉笑出八颗牙,“帅不帅?!”
“帅!”
“那你看我们这剧组靠谱吧!让你签约你还不签,不然就可以跟我一起演这部戏了!”
沈苏促狭的吐了吐舌头,“那我可就要演卫青了!”
好像有个分类叫做卫霍……辛冉立马不乐意了,“玩去,那是他舅,你占我便宜!”
他转了转眼珠,伸手拉住沈苏格子衬衣两边的领子角晃着,“你演卫青是不行啦,但我觉得,你演……卫子夫肯定特别特别合适!”
饰演卫子夫的女演员就站旁边,一听这个,看着沈苏一脸茫然,小伙长得是挺精神没错,不过……这得是从印度来的卫子夫吧?!
沈苏一愣,卫子夫不是女的,搞什么鬼啊?!
辛冉嬉笑道:“那我就要演刘野猪了……”
“你长得就跟野猪一样!”
姚远走过来一听见辛冉这句,就恨不能拿酒坛呼他脑袋上敲醒他,没好气的来了一句。
“次奥!就你长得好看,跟藏牦牛似得!”
姚远走过来,这才正儿八经的跟沈苏打招呼道:“苏哥。”
沈苏看着这俩人毫无顾忌的互损,心里多少有点别扭,无意识的伸手去戳姚远戏服上黄橙橙的大毛领子。
“嗯?!”沈苏才刚戳了一下,辛冉就看见了,伸手拉开他,冲姚远一努嘴,“有点眼力价没有?拿下来给人看看!”
姚远一阵无语,见辛冉已经要自己动手了,只得摘下披风来递向沈苏。
辛冉不等沈苏接,一把抢过来塞给他。
“咦?是真毛来的!”
原来你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怪不得要养猫!辛冉看着沈苏一边捏着领子,就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忙道:“这个是貉子毛的,手感不算好,下回换个貂的给你玩!”
“尼玛,剧组连狐狸的都用不起,还貂呢,你出钱啊?!”
“我出就我出!”
“那你先把我这个换了吧!这天怪冷的……”
“滚滚滚,都他么四月了还冷!”
沈苏默默地看着辛冉跟姚远两个人斗嘴,没做声。
“辛冉!”一边的执行导演过来喊人了。
“你等我会,别走,我马上回来!”辛冉撂下句话就被姚远揪走了。
沈苏很喜欢这样有沧桑感的戏,但是他不太愿意看他们两个人的对手戏,就到别的棚去转。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陛下虽然雄才大略,然近几年广开战事,实在也是……”
其中一个棚里是拍三个文臣在辩论对匈奴政策的戏,他就站在一边听着。
“啊?倒了!”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棚里就乱了,沈苏听得入迷没太注意,一抬头就见他身前的红木博古架一歪,最顶上的一个花瓶模样的东西就掉了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花瓶是接住了,架子却向他这边歪过来。
他有点蒙,眼前一黑,就被人拥进了怀里,只听见哗啦一声大响,接着是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
“嗯……”
沈苏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哼了一声,慌忙推开他,“你怎么样了?伤到没有?!”
博古架砸下来让辛冉推了一下,倒到另一边去了。他看着满地狼藉,揉着额头上的大包嚷道:“你有毛病啊?没看见别人都往外跑吗?你不跑就算了,还接什么东西啊?!”
“呵呵呵……你也知道我踢什么位置的,习惯了,跟别人躲球不一样……”
“你……”得,这还成条件反射了!辛冉扶额,我要拿这种单细胞生物怎么办?!“算了,没空说你了,就这点时间,吃饭去吧!”
“等等!”沈苏问了剧组的人几句,辛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跑出去了。没一会,沈苏就回来,塞给辛冉一小包冰块,“呐!敷着!”
摁头上?这什么形象啊?!辛冉咧嘴,“不用了吧,揉揉一会就下去了……”
“让你敷就敷着!你想变南极仙翁啊?!”
这也是关心我嘛!辛冉甜腻腻的看着沈苏,“你帮我敷……”
姚远慢悠悠的背着手踱进来,“啥南极仙翁啊,你看他长得就跟奎木狼似得!”
“不用拉倒!”沈苏看一眼姚远,把冰块往辛冉手里一甩,闪身就出了内场。
中午也是四个人一起,沈苏吃完饭就要走了。
辛冉出来送他,姚远也在旁边跟着。
辛冉急道:“我今天很忙,没法送你回去了,改天,改天一定去接你!”
沈苏笑道:“不用啦,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嗯……我就快要杀青了。”
“好,那你哪天杀青,我去找你!”
有些话沈苏本不想当着人说,但是手机里说又显得太严肃了。他恳切道:“辛冉,古装和古装也不同。这种有历史文化在里面,有厚重感的戏,和虚无缥缈的仙侠类真的不一样。其实,我还蛮羡慕你可以演绎这种人物的,你一定要好好演!”
“知道了,我会的。呐,到时候你看剧,如果觉得我演得不好,我既认打也认罚,这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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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笑了,“行,那我先想好怎么罚你……”
“苏哥。”姚远上前两步,笑道:“你还欠我一场球呢!今天没机会了,改天吧!”
“额……好,好啊。”
辛冉听出沈苏答得勉强,等他一走,抬肘捣了姚远一下,“有你什么事,竟在这捣什么乱?!”
姚远满不在乎的回了一拳,“怎么叫捣乱,就算他只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合着只有你打球输给他了?你不找这面子我还要找呢!”
辛冉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发现,叫他来探自己的班,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到了五月中旬,沈苏这部戏就杀青了,他想着辛冉等会来,大热天穿着一身民国式的黑西装也没换。谁知突然就惊雷闪电下起了大雨,他望着窗外的雨幕,给辛冉打电话,他也不接。沈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会……就不来了吧?!
“沈苏沈苏沈苏!下来!”
听到外面有人叫他的名字,沈苏跳起来扑向窗户,就看见辛冉套着个透明的雨衣在冲他挥舞双手,黑色的衬衣、仔裤边角都淋湿了,跟头发一起贴在身上。
他抓起手机就往外跑,下了几阶楼梯才想起来,随手在楼道里抓了个伞就下去了。
沈苏跑到楼下,想不起来打伞,就站在雨里专注的看着他。
辛冉看他穿着一身民国时的大亨装扮,连领结都带着,头发整个梳到后边去,淋了雨,湿漉漉的显得更亮了。他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可就算是在这样挥斥方遒的气势里,都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感觉。他不由得轻声唤道:“沈苏……”
“嗯?”
辛冉什么都不说,也只是那么看着他。
沈苏问道:“干嘛?”
“干嘛?”
“你叫我到底干嘛!”
“你说干嘛就干嘛!”
沈苏咬咬嘴唇,怎么听起来都这么傻的!“旁边那条街上新开了家俱乐部,我去打过一次球,咱们去那边玩吧……”沈苏掩饰性的去撑伞,才发现伞是坏的。
“好啊……哎呀,你都淋湿了,傻不傻啊?伞坏了都不知道!来……”辛冉把雨衣的扣子解开了,“一起!”
“额……”沈苏还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穿着雨衣,就磕磕巴巴的说:“不、不用了!”
谁知辛冉只是想一起披着雨衣,他已经脱了下来,不由分说罩在沈苏头上。
沈苏扭着头看了他一眼,“不想开车,走着去好不好?”
辛冉有点犹豫,“这个天呀?”
“我就喜欢雨雪天,好不好?”
“好……”
辛冉觉得这么一路跑着有点搞笑,在路边随便买了把伞。
沈苏奇道:“为什么只买一把?”
“额……因为只有一把了,嘿嘿嘿……”
这答案好标准,从他拿剧本第一天起,就有这句话了,蒙谁呢?!沈苏暗笑,一转头一本正经道:“那你撑着吧。”
看着他那个小表情,辛冉哭笑不得,“今天突然下大雨,真的只有一把了!”
“谁教你整天狼来了!”
“我哪有……”
沈苏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说有就有,你敢说没有?!”
“额……你厉害,你说啥就是啥!”辛冉右手握着伞柄,顺手揽住他的肩。
沈苏歪头警告的看他,辛冉笑嘻嘻的指了指雨幕。
沈苏只得硬装没这回事,然而看到他的胳膊都露在雨伞外面,忍不住道:“这样不行,要不然你还是穿上雨衣吧……”
“没事,我们身体好,你以为跟你似得啊!”
然而说归说,一边是沈苏渐渐能感到温热的胳膊,一边是凉飕飕的雨水,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个感觉……辛冉只觉得十分磨人,只得把伞交到了左手,索性两边都淋湿,省得偏沉!
拖拖拉拉的半天才走到那个健身俱乐部,门口的服务生看到沈苏那一身行头,就有点蒙,赶忙让进去了。
还没到暑期档,又下着大雨,统共没几个客人,服务生们被这一组彪悍的平均颜值惊到了,慢慢的都聚了过来。
沈苏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穿成这样没法做剧烈运动了,要不然打台球吧?”
“好啊。”辛冉无所谓的点头,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干什么都行。啥都不干,光坐着都行……
“那你会吗?斯诺克还是花式?”
要说会……还是不会呢?辛冉犹犹豫豫的说:“会……吧,打得不好。”
“我懂了。”
沈苏开了个花式九球的台子,这时候觉得带个领结确实太装,摘下来塞口袋里,顺手把有点淋湿了的西装外套也脱下来搁一边。他挑了支球杆,随手开了球,才说:“你来吧。”
我去!辛冉只顾了瞪大眼睛看沈苏脱外套,球台上“噼啪”一阵脆响,他才回过神来,晕头转向的打了一杆,不知所谓。
球台上的局势胶着混乱,沈苏看了看,抬腿坐上案子边缘,背后打了一杆,一颗花球顺利闪过两边的球,空心入袋。
“背、背杆!”辛冉咬了一下手指,“我去,你又耍帅,这是犯规的好吗?!”
沈苏抬头轻笑,“怎么是耍帅,本来就帅好吗!”
“……”好吧,你早就应该认命,在这个领域里,无论玩什么,他都可以碾压你!呵呵呵……辛冉看了半天,好不容易挑中了一颗实球,瞄了半天又没打进。
“等下。”
辛冉刚要抬手,就被沈苏叫住了,“你手架有问题,再做一次我看看。”
辛冉又做了个架杆的姿势,“不对!”沈苏把手掌弓起来,并过拇指给他看,“这样。怪不得你球杆总是吃不正位置。”
辛冉转了转眼珠,怎么比都不对。
沈苏有点急了,“长这么好看的手,怎么就这么笨呢!”
辛冉就搁那笑嘻嘻的站着,也不提示他这两点之间其实并没有逻辑关系。
沈苏转过台子走过来,伸手一按辛冉的手背,根据自己的习惯调整了一下,低头看看发现了新问题,“角度也不对,你弯一下腰,腰太硬,还有……”
沈苏拍了一下辛冉的腰,说着就想绕过他肩膀去调整辛冉右手的姿势,然后,尴尬了,够不着……
辛冉扭过头去看到沈苏微微涨红的脸,瞬间脑补,假如自己是个妹子,他就能拢过来搂着自己,那简直……画美不看啊!他娘亲的,你要能教他就好了,你怎么这么逊?!
“咳咳!”沈苏揉揉眉心绕回去,“你再来一遍我看看。”
辛冉这回很轻松的进了个球,又往球杆上补了点粉,我们得显示有进步啊,不然让人家怎么有心教你!
沈苏低头研究了一下球台上花球的分布,忽然把球杆交到了左手。
“你……”辛冉眼睁睁看着一个花球零角度切进了中袋,“哥,我错了,你别炫了!”
“炫什么,都跟你说我小时候是左撇子了,不太好意思直接跟你用左手好吗?!”
辛冉简直想要抱头痛哭,太欺负人了!咦?!他忽然发现沈苏俯下身子,趴在球台上专注的看下球线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衣,随着他用力向两边慢慢裂开,露出了胸口的肌肤,嘿嘿嘿……辛冉咬了咬嘴唇,也随着往前探身,装作看他的击球线路,然后就……一口老血,他衬衣里面穿的那是什么鬼?现在这年头,谁还在衬衣里穿背心?!
“哇!好厉害!反弹球呢!”
听见叫好声,辛冉这才发现旁边围了一圈服务生,“去去去,捣什么乱!”
他转头冲着沈苏嚎,“你别又这么狠,让人家赢一盘行不行?!”
“不行,你要是女孩子我就可以考虑让你。”
旁边的小服务生们虽然被滚远了,也不耽误她们一起“吃吃”的笑。
要是没人,估计他就顺杆爬了,但是当着这么多妹子,辛冉实在拉不下这脸来,只好继续垂死挣扎。他转了转眼珠,装作无意的多解开了胸前的一颗扣子。然而,沈苏自始至终就专注的看着球台上的形势,顶多偶尔瞄一眼他的架杆姿势,觉得不对就一巴掌拍上去,不在桌面上的物体,一律无视之……
得!辛冉只得认命的被他虐了一下午,服务生过来结账,沈苏随手一指,“找他。”
“what……”
就这样我还得买单?这是什么世道?!然而想归想,辛冉还是得乖乖跑去吧台交钱。沈苏这才心满意足的带他去吃饭,“好长时间没这么痛快的打台球了,好棒!”
“呵呵呵……”您老是痛快了,可怜我一盘都没赢过啊!合着就当了一回会说话的移动计时器!当然,辛冉知道,只要上了场,跟他撒娇、耍赖、装疯卖傻都是木有用的,他根本不会让你,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不过,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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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宰了沈苏一顿海鲜大餐,外加一瓶比较贵的红酒,才算心理平衡了一点。沈苏这回倒是痛快的甩了卡,不过,还是某人去交的……
回来的时候,辛冉忽然说要去厕所,离着沈苏的宿舍还有段距离,沈苏就说去片场吧。
戏已杀青,晚上棚里更是没什么人了。沈苏一时摸不到灯,只得乌漆墨黑的拽着他的手一起去找厕所。
万籁俱寂,辛冉忽然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颊说:“快,趁现在没人赶快亲我一下!”
为了拦着他,沈苏也喝了点红酒,真的很想亲他的脸。不过,这个是不可能的。沈苏抬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又发什么疯!”
辛冉抓住了他的手,“我没疯,我很清醒!”
“哦。”沈苏笑道:“那你为什么不亲我,凭什么让我亲你……”
“这可是你说的!”
辛冉身子一倾把他挤到一排铁架上,右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扣到身后,左手圈住他制止他乱动,低头凑过去,两个人的鼻尖却撞在了一起……
沈苏一怔,就感到背上一片冰冷。他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居然没挣开,就被他更紧地抱进了怀里。
“次奥!”辛冉头一次觉得鼻子太高是个问题。他侧了一下脸,调整角度轻轻含住他那因为惊慌失措而微微开合的唇瓣。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有一点恍惚,这个情景似曾相识,曾经经历过,还是……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沈苏微一张口,就感到什么湿热的东西钻进了嘴里,乱七八糟地去勾自己的舌头。他毫无防备的被吸住,搅缠着。那不算太灵动的舌头直来直去的滑过他的唇齿,舔舐着他的唇角,在他的口腔中耀威扬威……
跟女生比,这样的吻自然不算温柔,但似乎也不能说……粗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跟想象的不一样,但是也没有恶心的感觉,只觉得混乱以及、头昏脑涨。他不禁伸手揪紧了他背上的衣服,衬衣层叠起皱握进他掌心的瞬间,似乎能感觉到薄薄的衣料底下,那光滑的肌肤。
听到他无意识的喘息,辛冉脑子一热,伸手硬拽开他的外套,就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感到胸口一凉,沈苏吃了一惊,左腕一翻挣开了他的钳制,右手撑开他的胸口,“你干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辛冉也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沈苏涨得通红的脸,不自觉得瞄了一下他的胸口,使劲抓了抓头发,那个……好像,跑得有点太远了……
他飞速的思考了一下,无所谓的笑笑,“都住在一起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不穿睡衣的样子,你激动个什么劲?!”
沈苏火了,“这是两码事!”
辛冉嗤笑道:“那你刚才也没让我啊,还不允许我找补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输给我,所以,就得这样是吗?!”
“也差不多吧……”
“辛冉,你行!”
“沈苏,沈苏!”任辛冉在后面怎么喊,沈苏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辛冉使劲按着脑门想了想,没有追。就算沈苏一气之下直接打包回申城,要安置兔宝也需要一些时间,他就算追不上,也能在宿舍堵到他。但是,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追上也没用。何况,他其实是故意的,生气了还可以哄,大不了到时候甩个锅,就说喝多了。
可如果穿帮,给他知道了……那可就死定了!虽然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他也很想立即说出来,告诉他,但是看到他的反应,非常抗拒而且愤怒,他就一点信心也没有了。感情上,他很想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说完拉倒,死就死了!但是理智上,还是提醒自己要忍耐,不到时候。
沈苏果不其然的当天晚上就开车带着兔宝回了申城。但是一连几天,辛冉都没有一个电话或是简讯过来,哪怕不是解释,就是普通联系都没有。其实随便说说什么,揭过去不就行了么?
沈苏回来上课,方菲是很高兴的,然而见他情绪不高,自习时也老是心不在焉,心里就有些疑惑。可是,他们这种关系,算什么呢?也就是很一般、很一般的朋友吧?她问不出口。
这一阵子沈柏彦还是一直在追方菲,而且有越追越来劲的趋势。渐渐地,就连方菲都感觉到他好像就是一定要做成这件事情,至于为什么要成功,本身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沈苏还算是个细心的人,他看到这种情况,没有按照辛冉说的那样跟方菲保持距离。沈柏彦看见他回来了,多少收敛了一点。
这天,沈苏跟方菲刚一进自习室,沈柏彦就迎了上来,“苏哥,马上要一起拍戏了,我是新人,还要请你多关照。到时候,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你太客气了,大家都努力把戏拍好吧。”
沈苏跟路程都以为人家就是说个客气话,谁知道,并不是,果然需要你多担待,且有一直担待下去的趋势……
这次的拍摄场地,是申城的金澜影视基地。从拍定妆照开始,路程就发现,沈柏彦的戏服样数多、质量好,大大胜过了沈苏这个男主的水平。路程委婉的跟李巍提意见,李巍非常为难地说,剧组准备的,绝对是沈苏的戏服更多。其他的是沈柏彦自带的,这个他们也不好干预。
沈苏就叫路程算了,谁叫人家家里条件好呢!然后,幺蛾子就没完没了了。
开机仪式上,王蕾站在最中间,她左边是饰演大太太的老演员何英,右边是饰演大少爷的彭畅,沈苏一向喜欢溜边,但是考虑到男女主的问题,就站到了何英的左边,沈柏彦本来应该站在彭畅右侧。谁知,沈柏彦等众人都站好了,直接过去硬生生插到王蕾和彭畅中间。一众记者都在,彭畅不好说什么,王蕾心知肚明,更没法直接发话。
第二天新闻稿一出来,路程鼻子差点气歪了,加上三个女配角,一共八个人,本来应该是男女主围着大太太何英的节奏,结果沈柏彦跟王蕾站在一起,这到底谁是男主啊?!这还不是最叫人生气的,更有甚者,很多媒体的稿件出来,八个人的阵容不放全,有些连沈苏的脸都没出全不说,还有只截三四个人,直接没有沈苏的。
沈苏看见,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路程却咽不下这口气,见上次找李巍没用,干脆直接找了王蕾。
王蕾无奈道,这绝对不是剧组行为,他们找的媒体发的稿子都是倾向于沈苏的,这些是人家那边自己发的通稿,他们也没有办法。如果觉得不妥,可以自己联系一些媒体再跟进。
路程想这么做,却被沈苏拦住了。“你要发什么?总不能直接说沈柏彦是红三、关系户,打压我吧?那是要炒作我跟女主、女配的绯闻,还是传不合,或者等开机直接黑他耍大牌、演技差?!”
“都行啊,反正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这么欺负吧?!”
“没什么实际意义,你这一轮下去,对方肯定会马上反击。那我们继续追加吗?到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我跟沈柏彦的□□满天飞,剧组内的气氛更加紧张。这样对剧、对王小姐,对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不公平,还会严重影响卖剧。先这样吧。”
“什么叫先这样,这种被家里宠坏的二世祖,他不受到教训,根本不会停手的你信不信?!”
“那我也不想影响剧!”
因为沈苏坚持,路程只得作罢。一进组,果然更不消停。沈柏彦晚来早走耽误整组时间都不叫事,背不出台词还笑场,演技差导演也不好直说就罢了,最过分的是,抢起镜头来,是把好手,专门乱走位,把别的演员的正面镜头转到背面去,除了王蕾,别的对手戏演员无一幸免,自然也包括沈苏。
沈苏虽然压着路程不让他有所反应,但心里是憋着一股气的。
金澜影视基地位于申城郊区,比横店那种地方的日常人流自然要大不少,这天在仿古的民国街道上拍外景,突然来了个旅行团,男女老少大呼小叫,硬挤上来围观,剧组的工作人员制止都制止不了。
沈苏是个比较敏感,容易紧张的人,这么一乱,自然影响他的情绪。前面一场连n了十几条,他已经开始觉得暴躁了,好不容易过了。下一场和沈柏彦一演对手戏,那感觉更差了。
这是一场沈柏彦饰演的三少爷路言蔚参与爱国□□,被军警打伤,路言非赶去救他,把他背回家的戏。
也不知道沈柏彦是有意还是无心,总是n机。夏天拍冬天的戏,沈苏穿得里三层外三层,顶着大太阳,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的背着沈柏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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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辛冉的戏也杀青了,他估摸着这风头也过去了,没跟沈苏说,就偷偷跑来探他的班,想给他的惊喜,以便于道歉。
谁知道摸进剧组,就看见这么一幕。沈柏彦虽然比辛冉矮点,但是充体育生混进来,他感觉体重是差不多的。就沈苏那身板,跟他背沈苏的感觉可是天差地远!何况是这个天气,沈苏那一步步哪里是走的,分明都是挪!他看了两遍就受不了了,更让他愤怒的是,就那么简单的两句台词,说来说去都是错,沈柏彦那小子要不是白痴,肯定就是故意的!
拍到第十条的时候,辛冉火冒三丈,实在忍不住了,冲过去一把揪住沈柏彦的衣领子,“你给我下来!”
“我次奥!”沈柏彦正得意呢,猝不及防就被人扯了下来,差点摔个跟头。他还以为是沈苏忍不住了,本来他就准备把事情闹大,心里一喜,一落地却看见辛冉站在他面前,就有点蒙。
辛冉捋了一把头发,冷笑道:“弟弟,你看这大热的天,要是拍不完,大家都得在这晒着。他演技不行,我背你,给他示范一下,你看怎么样啊?”
这剧的导演马明振在拍王蕾那边的戏,这一组是执行导演王宪。他本身资历浅,没拍过两部戏,性格又软,知道沈柏彦有来头,见王蕾跟马明振都不怎么管沈柏彦,更不愿意出头了。他根本压不住场子,见突然冒出一个辛冉,也没做声。
没什么恩怨,跟本校已经红了的师兄正面冲突,传出去申艺系的人都会对你有微词。沈柏彦一看见辛冉,就莫名有点心虚,“不用了吧冉哥……”
辛冉过去亲昵的勾住沈柏彦的脖子,转了过去隔开众人的视线。他眼尾一挑,就显出两份凌厉,压低声音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见好就收,不要玩得太过!”
“冉哥,没有,我就是没经验……有你看着就好了!”
“哦,那我拭目以待。”
“嗨!”辛冉走过去跟王宪打了个招呼,就搬把椅子坐旁边看着,沈柏彦果然一条就过了。
沈苏微微瞥了一眼辛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没有过去,更没开口,好像压根就没看见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剧组管理的比较松,午休时间长,中午很多人都出去吃饭。路程一看沈苏这横眉冷对、视若无睹的架势,不知道是唱的哪出,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出头,叫着辛冉一起去吃饭。这还没走呢,辛洪韦拿着沈苏的手机过来了,“苏哥,方菲的电话,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辛冉搁那里一听见方菲,这耳朵就支楞起来了。
一说起方菲,沈苏就明白了,他的行程,应该还是辛洪韦告诉辛冉的。这个他上次就发现了,路程也为此专门跟辛洪韦强调过,他的行程不可以跟别人泄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差错都没出过,就是辛洪韦好像默认辛冉不是别人,他也就装作,没有发觉。
方菲声音里就透出歉疚,“苏哥,那些新闻,我看到了,是不是……因为我?要不要我跟沈伯彦说清楚?!”
“你想太多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个圈子本来就是这样,宣传手段而已。乖了,不要胡思乱想。我在拍戏,回聊。”
这口气,真尼玛温柔!跟我说话就没好气……辛冉抱着双肩,没头没脑就扔过来一句,“你傻啊,给人这么欺负都不吭声?!”
沈苏笑得有点嘲讽,“我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辛冉暴躁的揉头发,这是拿我跟这路人甲乙丙丁比吗?!他强压住火,“就为了那一点事,还生气?!”
原来,那只是一点事。沈苏斜睨着他,“那你又跑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喂!我从横店过来,家都还没回呢就来找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是啊,我这人就这样。你不满意可以走,这里没人求你留下!”
“你……”
“冉哥!”
当着这么多人,辛冉抹不下面子来,扭头就走。辛洪韦给沈苏瞪了一眼,没敢追出去,路程这圆场也就更不好打了。
谁知沈苏跟着路程他们刚走到那小店门口,手还没推到门上,就被辛冉抓住手腕拖走了。
“哎,你……”
沈苏刚要挣扎,看见四周全是剧组的人,拉拉扯扯的太难看,只得忍了。
辛冉就是摸准他这个脾气,又折了回来堵他。
这就要引起围观了!沈苏急道:“你放手,先放手,好好说话!”
为了节约时间,沈苏中午出来吃饭从不换戏服,他身上穿着件米色的丝绸对襟大褂,在夏日正午的阳光下,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眉目秀丽。因为赌气微微低头的神情,却奇异的多出一份温婉。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放手?!辛冉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跑回去!不许不吭声!”
“好啦!”
“哎呀,我上回就是喝多了跟你闹着玩嘛!乖,不生气了……”
闹着玩……沈苏不自觉得咬住了嘴唇,睫毛如蝉翼拍打水面一般飞速的颤动,“嗯。”
听起来,似乎并不高兴的样子。辛冉低头盯着他看,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答案或者破绽来,然而他看不出、猜不透。
街市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似乎并不适合说某些话题,沈苏却问道:“作为朋友,我是不是挺讨人厌的?好多次了,我一点都不顾及你的面子,你玩什么都输给我,是不是很不高兴?”
我哪里只是玩什么都输给你呀,正经事也照输不误啊亲!我也是闲的没事跑去看看《神2》后期,简直被虐哭好吗?演也演不过你啊!辛冉挠头,“好像……是吧……”
如果他刚才走也就走了,这顶着炎夏烈日一回来,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之间,沈苏突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男生都不喜欢他,他要躲着女生走,不管在台湾还是内地,其实他都没有什么朋友。可是,人群当中,没有伙伴的感觉,是很糟糕的,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独来独往。何况,还是能够跟你心意相通,对你这么好,这么迁就的人!也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依赖这个人,或者说,不能轻易失去。
两边都是无牌小店,路边上到处流淌着混合了油腻的污水,各种食物味道相杂成的怪异气息,闹市当中,环境恶劣嘈杂,身边经过的,俱是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两个人就这么逆着人流站着,仿佛自动与人群隔绝。沈苏脱口而出道:“那你抓住我的时候,发现我挣扎不了,是不是还挺爽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是觉得心里平衡了?”
亲娘哎!辛冉觉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馅饼呼得一下拍到了脸上,砸得他头晕眼花、目瞪口呆。一直以来,他都像是一只玻璃箱里飞行的苍蝇,前途光明,出路没有。可是,猝不及防之间,这六道似乎牢不可破的钢化防弹玻璃,就出现了一条缝隙。淡定淡定!稳住稳住!我们要淡定!兵行险招,我们可以试一试!辛冉忽然意识到,这也是他拿回主动权的一线曙光,凑过去坏笑道:“那你是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
沈苏说出来的瞬间,已经觉出来了不对,但是再想要挽救,也不可能全拉回来了。即使在盛夏天里,沈苏仍能感觉到他呼吸出的热气在耳边吹拂。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希望说不是,这是自投罗网,希望说是,只要显出勉强来,就还是不打自招。这么一直撑着不回答,也等于不言而喻。辛冉觉得只这么一转眼,馅饼就换成了狗头金,他家苏的尾巴实在太短,实在太可爱了!
“额……”沈苏终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都还好吧。”
这一个多月没白硬撑,我赢了!辛冉忍着笑疯掉的冲动,揽住他的肩,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廓,然后若无其事的闪开,“那就是都行的意思了。”
都行是什么……沈苏窘的都快哭了。
“意思就是你再惹我不高兴,我就继续!”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仿佛可以迎刃而解,尤其是在对方跟你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时候。这一次,辛冉轻而易举的猜出了他的表情。沈苏惊慌失措的看着他,然而辛冉只看到了一只踩中了夹子的小白兔。ok,我费了整整一年功夫,才有收获,请允许我欣赏一下他逐渐落进陷阱、徒劳挣扎的样子,不要说我残忍,谁叫他也对我残忍了呢!而且还持续了一年,他么要不是老子血厚,早就挂了好吗?!
“那个,继续什么?什么继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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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傻啊!”辛冉冲他挤了下眼睛,理所应当似得抓住了他的手腕,理直气壮的说:“请我吃饭。”
“你来了这里我当然请你吃饭,难道还让你请我啊?!”
辛冉一昂下巴,促狭的看着他,“这可难说,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干过!”
“额……”沈苏有点尴尬的扶了扶脖子,“总有意外嘛!”
这条街的消费水平都低,辛冉勉强找了家西餐店叫了牛排,看着沈苏切下两小块来,张嘴,“啊……”
沈苏有点奇怪,不过还是拿叉子递给了他。然后,他就发现辛冉吃什么都老实不客气的等他投喂。他怎么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辛冉吃的差不多了,喝着沈苏去要的咖啡,“呐,给你通知了没有?《神2》的后期基本完成了,也差不多都定档了,马上就要各节目转的跑宣传。你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又一点综艺感也没有,还傻站那里!”
沈苏皱眉,“反正你是男主,我站你后边不就好了吗……”
“又想推给我啊?”辛冉似笑非笑的伸手捋了一下他的刘海,拇指从他脸上滑了半圈,落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那你怎么谢我?”
咦?他以前不会这样的!沈苏疑疑惑惑的推开他的手,“本来就是你的活嘛!”
辛冉倒是没做过多纠缠,“呵呵,又想拿我当免费劳工用啊?想得美,吃饱了,服务员!”
辛冉打了个响指,沈苏跟着他站起身,服务员过来,辛冉挤挤眼睛,在背后伸出手指指了指沈苏。小姑娘立即会意的转向沈苏,沈苏要买单时,才想起来他是穿着戏服出来的,身上连口袋都没有,哪里来的钱!他只得尴尬的眨巴着眼睛看向辛冉求救。
刚还说的信誓旦旦的呢,这会又白扯了,就会卖萌忽悠我!不过算了,谁叫我就吃他这套呢!辛冉痛快的交了钱,伸手揽着他的腰,“走了!”
沈苏身子一僵,扭头看他,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刚谁说请我来着,转眼就不算数,这意外的频率可真高!”辛冉凑过去冲他一笑,背过手去作势欲走,“不愿意啊,那我自己走了!”
“哎……”沈苏犹豫了一下,伸手扯住了他的袖角。
成功!辛冉暗中比了个剪刀手,手一翻又老马识途一样揽到他腰上。
回到剧组,辛冉一边翻沈苏的剧本就一边打哈欠。什么女主跟男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女主美丽善良、勤劳勇敢,但是因为家境贫寒进不了门啊;什么男主的大哥体弱多病转成肺痨命不久矣,男主出趟门做生意的功夫,女主就被好赌的爹卖进来冲喜啊;然后恋人变嫂子,留学回来的三弟痛恨大哥封建迂腐、哥哥软弱愚孝,同情女主的遭遇,于是三兄弟一起爱上了女主,各种矛盾挣扎、猜忌嫉妒啊,最后混合上侵略、内战,所有的个人感情就一起升华了……
额的神啊!这种玛丽苏神剧不就是《婉君》的升级版吗?!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接这种戏!好吧,多伟大的主题,千秋家国梦,他就喜欢这种复杂、厚重又有情怀的戏……
不过好在今天大都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戏份,虽然还要对着那个讨人厌的沈柏彦,总比看着他跟女主对戏的好!
反正马上就要一起宣传《神2》了,见面的机会多,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辛冉想着见好就收,制造悬念和留白,一到傍晚,天还没黑,他就说要回去了。
沈苏有点奇怪,“都在一个城市里,离那么近,一会就到家了,你不吃了晚饭再走啊?”
咦?会留我了,又成功了一步!辛冉笑道:“不了,老太太叫我回家吃饭呢!”
“奥,那你早点回去吧。”
“嗯,我去跟王蕾打个招呼就走,人家毕竟是制片人,我来了装没这么一号不太好……”
“啊喂,你可别了!”沈苏有点窘,上回就是他莫名其妙的跑去跟导演交代这拜托那,害得刘鑫良老是用奇奇怪怪的眼光看着他。
“奥,那也可以啊,你每天至少给我打一个电话,忙的话……发短信也行,那我就不去找王蕾了。”
沈苏疑惑的瞪大眼睛,“为什么啊?”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嗯?!”沈苏更蒙了,有什么我必须给他打电话的理由或者道理吗?
嗯哼,也不能一味硬来,我们要讲究策略,软硬兼施!辛冉轻咬着嘴唇,低头看他,身子晃呀晃的,“哎呀!答应人家嘛,人家都来新剧组看你了!这不是因为你那么忙,跟我们又不是一个经济公司的吗?这样我就可以随时告诉你定下来的行程和变化呀!”
沈苏眨了眨眼睛,这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辛冉捏着他一点袖子,“好不好,好不好嘛?!”
“额……那好吧。”
“就知道你最好了!”辛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他做了个飞吻动作,然后像小孩子一样五指一抓一抓的跟他再见,“走啦!”
放暑假前,明恩回申城参加辩论会,顺便去了一个时尚酒会,感觉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的回头,就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个高瘦的熟悉身影。她追着看过去,辛楠却匆匆走开了。
自从新年音乐会之后,他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自己。是啊,谁被那样羞辱,还敢来呢?!她本来就不习惯主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更不好意思跟辛楠联系了。寒假里在申城,参加这种活动,还能偶尔碰上。他就是这样,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一旦感觉被她发觉,就偷偷躲开了。
大哥自小被爸爸教导,一言一行,跟爸爸一般无二,他不喜欢、不认可的人,爸爸自然也反对。所以,她也不能追上去叫住辛楠。再开学之后,回了学校,更没机会见到了。从春节之后,她已经有三个多月没见过他了。
可是,好不容易见了这一面,又怎样呢?还不是只能这样,彼此都装作没有看到对方!这种无力的感觉,怎么说吧,只叫人想哭。
还没散场,明恩就百无聊赖的先走了,站在走廊上等电梯,突然听到有人说:“辛楠啊,怎么这就要走了?”
“刘伯伯,公司还有点事。”
“奥,那你快走吧,正好电梯来了!”
明恩用余光瞥到,辛楠被圈中的老前辈说了,不好又躲着自己离开,只得走了过来,心中一阵窃喜,酸涩的甜蜜。
电梯门一打开,明恩就有点恍惚的往里走。
“明恩,小心!”
谁知电梯门刚往两边一开,突然又弹了回来,打向明恩,辛楠眼疾手快,一把搂住明恩转了个半圈推出电梯间,“唔……”
“啊?!辛楠你流血了!”
一侧电梯门上伸出来一个锋利的合金尖角,刺破了辛楠的西装与衬衣,鲜血瞬间流的整个胳膊都是。
明恩哭着双手捂住辛楠的胳膊,“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不要紧,这不算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辛楠惶急的紧紧抱住明恩,“我刚看了个电梯出事的新闻,你不知道,我刚才……我刚才生怕你会掉下去!”
“辛楠哥!”
明恩将自己和助理的手巾系起来,绑住了辛楠扔在汩汩流血的伤口,飞奔去了医院。
另一边,程毅去地下停车场,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了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
赶到最近的医院,挂号、检查、拍片、化验,全是明恩带着助理跑来跑去,等忙完这一切,明恩就眼睁睁的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辛楠缝针。
只是皮外伤,半个多小时辛楠就出来了,明恩却觉得漫长的好像是过了好几天。她匆匆迎上去,“辛楠,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辛楠伸出右臂搂住她,“傻瓜,哪有什么事!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是好好地抱着你!”
明明是我害他受伤,他还要反过来安慰我!明恩已经停了的眼泪忽然又冒了出来,“都怪我不小心,看也不看就走进去,害你伤成这样,缝了二十几针!”
明恩一直在病房里陪着辛楠,直到明家打电话来才恋恋不舍的叫辛楠劝走了。安娜眼睁睁的看着明恩下楼,直到背影都消失不见了,才走进辛楠的病房,勉强笑道:“你这回可是得偿心愿了!”
辛楠抬起右手拉着安娜坐在旁边,“怎么,吃醋了?”
安娜紧抿着嘴唇不说话。辛楠搂着安娜,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从来都没有瞒过你,我只是为了明家的财势才跟她逢场作戏而已。要是你现在就受不了,以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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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家也是泛亚的元老之一,可谁叫人家是荣海国际的千金呢!安娜竭力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我只是,一时还不习惯,以后……会好的。”
“嗯。”辛楠捧着她的面颊,轻轻摩挲着,“其实,这些都是我家里的事情,本来也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弄得不好,可能还要连累你跟安叔!如果……你也可以不跟我一起这么辛苦……”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都知道,我也是说过要帮你的!”安娜呼得站了起来,双眉一竖,“辛楠,你不是才搭上明恩,就想甩了我吧?!”
“你说到哪里去了!真的,安娜,我就是一想起来,如果叫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跟另一个男人……我就受不了,可是……我却没有别的办法,我必须去做,去完成一些事情,我就觉得,特别对不起你。我宁愿,你因此离开我,也不想这样,是我没用……”
辛楠说得很乱,甚至有些颠倒,语无伦次,尤其是这样骄傲的男人说出不自信的话来,就叫人觉得特别真实。他甚至不是在努力说服她,而是在自己的设想中纠结痛苦。安娜伸手抱住了他,“不,我会陪着你。不论能不能成功,我都会陪着你到最后。”
“楠哥,你这是怎么了?!”
雷鸣跟秦晋一起到了俱乐部,坐了一会,秦晋看到辛楠扎着胳膊进来,就吃了一惊,刚想上前,却见他带着安娜一起进来。秦晋的脸就白了一白,又坐下了。他跟他们几个聚会,从来不带女人的,今天怎么会……
今天计划成功,他跟明恩的感情进了一大步,辛楠虽然很高兴,但是因为受了伤,只能意思一下。秦晋倒是一反常态,一直跟雷鸣喝个不停。雷鸣大咧咧的,等他觉出味来,再让辛楠劝住秦晋的时候,已经晚了。
秦晋一把拉住辛楠,“让、让他们送安娜,哥,你送我行吗?!”
辛楠看着秦晋,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眉,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好。”
辛楠安抚了一下安娜,送了秦晋回家。
秦晋紧紧咬着嘴唇,犹豫半天终于下了决心,借着酒劲拉住了辛楠的胳膊,“楠哥,我有话跟你说……”
“秦晋,你喝醉了,改天吧!”
“不,楠哥,你让我把话说完!”秦晋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哪怕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今天你也让我说出来,不然我怕我以后再也没胆子说!小时候,雷鸣他们都欺负我,只有你护着我。可是,我长大了以后,却渐渐的跟雷鸣他们走得近了,跟你却疏远了,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辛楠捋了一把头发,虽然想不想利用他,都要说同样一番话,但是,他还是不想让秦晋再说下去了。记忆中那个清秀、文弱、安静的男孩子,时时叫他想起自己孤苦无依、彷徨无助的少年时,他是真的当他是朋友的。辛楠叹口气,“秦晋,我从来,没觉得,我们疏远过……”
“不!有!因为我……也许那次跟你一起参加学校的运动会,我不小心摔倒了,你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抱住我的时候,一切就都不同了。当我发现我竟然不知不觉得喜欢上你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楠哥,我后来就刻意跟你保持距离,我以为,那只是我一时糊涂。可是等你出国了,我才发现,我……我没有办法忘记你,我也回不来!我看见安娜的时候,我突然就控制不了了……”
辛楠按了按太阳穴,艰难的开口道:“秦晋,你知道,并不是安娜。我……已经在尝试跟明家的千金交往了,我喜欢的……是女人。”
秦晋自嘲的笑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对别人提起这个来,都很忌讳的。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我发神经了,你一定感觉我像怪物吧!”
他秀美的面颊上那一种哀绝,叫人看了不自觉的心疼。辛楠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安抚的按了按,“没有,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我不想伤害你,你知道的,我其实,不是什么好人。”
辛楠一时感慨,张开左手五指,攥起拳来又松开,“这双手,染过鲜血,很多,以后还会继续,不会停止。你跟我保持距离,是对的。早点睡吧,明天早上一觉醒来,把这些事,都忘掉。”
秦晋点了点头,等辛楠走了,他听着门从外面关上的声音,一直含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神魔传说2》剧组的主创人员一起到了江宁,为新剧的播出做宣传。时隔半年,这还是杀青之后的第一次集结,都是年轻人,拍戏时感情不错,再重聚众人也都很兴奋。
辛冉再看到沈苏,多少有点忐忑,有点心虚,还有点近乡情怯,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倒是姚远先上前跟沈苏打招呼。沈苏却一如平时,看见他没有任何异常,笑微微的,极有分寸的亲切随和,不过辛冉还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先为当地的影视周刊《江宁画报》拍摄封面,六个人各种排列组合,当然,总体上来说,是辛冉跟沈苏交替在c位。拍完整体就是三三两两的自由组合,第一组居然不是男女主,摄影师瞄了一下,直接要求辛冉跟沈苏先拍。
摄影师拍了两张,左手往里一扒拉,“挨紧点,亲近点!”
沈苏自然而然的一歪头,伸手老实不客气的揽住了辛冉的腰。
辛冉“噌”一下扭过头去,沈苏无辜的看着他,又看看摄影师。
等他俩拍完,换辛冉跟贾肖拍的时候,他终于想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尼玛,不仅搞得好像啥事没有,还会反客为主,犀利啊!他走下来看着沈苏跟甘宁拍内页,沈苏的手一直是虚掩在甘宁肩上的,就没放实过。辛冉愁眉苦脸的咬着指甲,高手啊,还以为终于可以收网了,原来万里长征第一步,郁闷!
休息的时候,辛冉一扭头看到沈苏领子上亮光一闪,他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是一枚云朵形的金色领章。“咦,这是什么?”
沈苏微笑道:“张格老师托人送来的,说是祝贺咱们新剧播出,如果我喜欢的话,可以作为粉丝会的标志,大量制作,这个编号是一。”
“还一,我看她就是二吧!哪有人是自己粉丝的!这个,就应该给我才对,我要做你的头号粉丝!”辛冉直接抓住那个小小的领章,摁开别针摘了下来。
沈苏微一皱眉,就任他拿了过去,淡淡道:“你的意思是,她得编个零号?”
咦?!辛冉一愣,脸红……那也行啊,不过那样我就不要了!
辛冉穿的是长袖t恤,没有领子,就顺手别到了自己的袖口上。
到底是谁二啊?沈苏无奈的摇摇头,“你以为这是衬衣?”
甘宁在一旁道:“哇,这么亮!”
“鎏金的。”
“切!”辛冉撇嘴,“就那么一点大,我还以为是真金的呢,真小气!”
拍完了封面就到专访的时间。主持人丁丁先问了下剧情,就把话题引到人物塑造上,笑道:“以前大家可能都被问到过恋情的问题,我们今天就特别一点,不问恋情。各位能结合人物,说一下自己的感情观吗?嗯……沈苏先说好吗?”
沈苏想了想,“呃,慕朝云这个人物,就是感觉很不接地气,很厉害,很高冷,家世也很好,好像没什么缺点。”
丁丁接话道:“那是不是跟你蛮接近的?”
沈苏立即否认道:“奥,我不一样,我有很多缺点……”
辛冉坐他旁边插话道,“他不一样,他就是帅跟人一样!”
沈苏微笑着看了辛冉一眼,接着说道:“可能因为从小在山里长大,慕朝云有点……”
沈苏稍一停顿,辛冉就给他接上了,“不谙世事。”
“对,不谙世事。所以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懂感情吧。可能就因为不懂,而且他是个非常严谨,或者说……”
辛冉继续加注释,“循规蹈矩。”
沈苏又瞥了辛冉一眼,辛冉摊手,特别可爱的咧出八颗牙傻笑。沈苏摇摇头,“嗯,就是要坚守各种制度,他又是个原则、底线非常高的人,一直压抑自己吧。所以看到摩珂这种无所顾忌、敢爱敢恨的人,我觉得,其实他是有一种向往在里头的。所以,虽然是差别那么大的两个人,他会爱上摩珂,我并不觉得突兀,我认为是很正常的事情。”
丁丁问道:“摩珂真的是很有勇气,那你也会跟他一样选择吗?”
其实丁丁说的“他”,指的是慕朝云,连着说沈苏误会了,以为说的是摩珂。他顿了一下,非常肯定的说,“我不会。其实我是个比较被动的人,我也会向往那种不顾一切的感情,而且,我也很佩服摩珂的勇气和肯定执着,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有那种勇气……和能力。”
辛冉怔了一下,“接受,也不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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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微笑着看他,没有回答。
“辛冉,你觉得是怎样呢?”
他的眼神,星光满溢,直指人心,然而,他甚至不愿意给答案。辛冉心里一阵黯然,直到主持人提醒,才反应过来,轮到他了。他忽然觉得灰心,“长空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有点孩子气,但也渐渐学会担当。对感情,可能比较随性,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爱就是爱了,认准了也不会改。但我其实不是,我可能就会想的比较多,处女座嘛,多少都会有点爱纠结,如果我觉得……”
沈苏一直微笑听着,坦然自若。辛冉瞥一眼沈苏,转过头去对主持人诚恳的笑,“如果我觉得一段感情,很难实现,看起来就有很多不可能的地方,那我可能,就会直接放弃。”
他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的手腕,忽然觉得拇指上一下钻心的疼痛,低头看时,一道血珠滚下来,金色的锋芒一闪而过,是沈苏的领章。
辛冉受过太多挫折,一时并没有想到,沈苏说慕朝云向往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无所顾忌的感情,他其实也是。
沈苏的《家国梦》还在拍摄当中,接受完群访,他就要坐车回去,下面的游戏环节不能参加了。
丁丁笑道:“那我们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地就离开,问一下下面的观众答不答应?!”
观众席上连粉丝带工作人员齐刷刷的“不答应”,沈苏为难的看着主持人。
丁丁看了一下其他嘉宾,“咱们这样,你跟同组的演员商量一下,派出一个代表说,让不让你走,他们说让走,我们就不拦着你啦!”
贾肖跟苑丹丹等人接头接耳一阵,接过话筒,“我们商量的结果是,苏哥横抱一下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就可以走了!”
沈苏一怔,“呃,这个……”
贾肖跟苑丹丹、姚远的意思,当然是让沈苏抱甘宁活跃气氛、造话题。谁知丁丁瞄了瞄他们几个人,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几个女孩子的身材都那么好,这太简单了,我们不能便宜你!沈苏,你可以选择抱辛冉或者姚远,我们节目组都算你过关!你如果就这么走了,呐,看到没有,我们李总监就在下面坐着,不过关不给宣传的奥!”
“啊,这……”沈苏无奈的笑着看看姚远,走到了辛冉身边。
“抱一抱、抱一抱!”
下面观众一片起哄声,沈苏走过去,两人对视,沈苏微红着脸低下头。公主抱耶……沈苏闭上眼一揽辛冉的肩膀,试了几次,另一只手实在伸不出去,只好跟主持人说:“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抱不动!”
辛冉虽然不希望他走,但是看着他在台上这么尴尬,就看不下去了,抢过话筒说:“是我太重了,我抱他吧!”
丁丁把话筒伸向观众席,“大家说这样可以吗?!”
有说可以的,也有大喊不可以的。丁丁笑道:“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有些观众朋友们都看过片花了,就知道你在剧里已经抱过他了!没有新鲜感,所以不行……”
辛冉忙道:“那我背他行吗?”
观众席上一个小姑娘大叫道:“老大,看过来,我是辛辣粉!”
旁边的女孩子跟着叫道:“我是苏打粉,背也背过了!”
“嗨!”辛冉无奈的笑着跟两个女孩子打招呼,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忽然又觉得有点小得意,尼玛,这是谁起的,连粉丝群的名字都配一脸!
“奥!”丁丁笑道:“原来也背过了啊,你们剧组还真是有趣呢!那这也不行!辛冉,要不你亲他一下吧!”
这一下别说沈苏,辛冉也有点顶不住了,私底下是一码事,这大庭广众的是要上头条吗?!下面的导演一看玩得有点过了,气氛略尴尬,连忙给丁丁招手打招呼。丁丁会意,就准备兜回去圆场。
辛冉想了想说:“那撑墙行吗?”
丁丁忙道:“可以啊!”
辛冉见姚远黑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冲甘宁一招手,示意她过来。
甘宁笑得花枝乱颤,走过来背对着沈苏当墙。
辛冉猛地一推沈苏肩膀,“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沈苏眼睁睁的看着他俯身压下来,一寸寸接近自己的脸,尴尬的低头不知道看哪里,真怕他会突然又发疯,使劲扯了一下辛冉的衣角,“别闹了!”
我是在跟你闹么?是帮你解围啊!辛冉苦笑一下,默默退开。
丁丁顺势道:“沈苏真的是还要去赶车,辛苦了,大家一起来欢送沈苏吧!”
这种时候,辛冉自然是没法亲自去送他的,沈苏飞快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走了。辛冉不自觉得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但是沈苏没再回头。他们之间,本来就隔着山河日月,每次见面,惊鸿一瞥,匆匆而别,已经够虐,沈苏他为什么还要加上个那样悲观的注解?!所以搞得他不服气的糊了个更虐的旁白……而且,从他上回探班回去,沈苏就一点音讯没有,他给沈苏布置的任务,都做到哪里去了?哎呀,好烦!不想了,既然说了会放弃,就要做到,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辛冉第二天才回到申城,吃晚饭时,辛继修问道:“你最近不是没有戏在拍,怎么还要来回跑?”
辛楠笑道:“爸爸,辛冉也要做宣传的嘛,哪能只拍戏就什么都不管了!”
“还是大哥最理解我!”
辛继修皱眉道:“你下个月就要去美国了,也不多在家里陪陪你妈!”
辛冉嬉笑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辛楠心里一动,“我在那边待过几年,你要去哪个城市,我帮你找个熟人,有什么急事也好有人帮忙。”
“不用了吧大哥!”辛冉笑道:“跟剧组一块去,能有什么事!”
辛继修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国际形势不稳,美国那边最近好像比较乱,多注意下也好!”
晚上,辛楠打通了越洋电话,“嗨,弗兰克,在做什么,说话方便吗?”
弗兰克正在吃早餐,他放下叉子,“你什么时候都方便。”
没有任何寒暄,辛楠单刀直入道:“我需要你弗兰克,帮我做件事。找几个干净利落的人,必要时,你亲自出马。”
弗兰克一怔,“你决定动手了?你弟弟……他要来这边?”
“但不是费城,你最爱的罪恶之都。”
“不,那是天使之城。我会准备,你放心吧。跨国案件,往往不了了之。何况,两国这种关系。爱德华,我必须得恭喜你,你终于下了决心,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并且,连上帝都在帮你。”
辛楠正要挂断电话,“等一下!”弗兰克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才能说出这一句话,“我爱你,等这一切结束,不论成功与否,都回到我身边来吧。或者,我去找你。我父亲,他过世了。没有人,再能够阻止我们。那个男孩子,甚至不足以,成为你的敌人。”
辛楠认真的想了想,“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隔不几天就要到另一个城市宣传,这一站是四季如春的城市春城。辛冉一直憋着一股气,故意晚到了一会,听说人都齐了,他一眼溜过去,没看见沈苏。他正在提醒自己别找了,甘宁转身跟贾肖打招呼闪出个空来,他一低头就看见沈苏紧抓着个很迷你的冰激凌桶陷在沙发里,茫然的抬起头来看他,嘴里还含着个也很袖珍的勺子。
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辛冉立马就把什么什么不要不要的事给忘记了,抓起郑佳给他买的午饭走过去,“饵块和鲜花饼,都是本地特产,你要不要吃?”
沈苏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餐盒上,艰难的开口道:“不……不用了。”
辛冉笑道:“刚出锅的,还热着呢!”
鲜花饼就是玫瑰,玉兰,菊花配上面、糖、芝麻、花生、核桃、枣泥入料的酥饼。饵块简单说是一寸见方的米片包着云腿丝、肉片、鸡蛋、蔬菜等馅料的吃食,都在香气四溢的诱惑人的味蕾。
沈苏抓着小小的勺子柄,无意识的咬着勺子头矛盾挣扎。终于,他低头看了看,迅速的隔着人缝瞄了一眼站在外圈跟电视台工作人员交流的路程,更加迅速的拿起一个饵块咬了一口,抬头冲辛冉傻笑,“好吃。”
简直萌哭了好吗!辛冉心里好不容易绷起来的弦“咔擦”一下就碎了,如果他只对我这样笑,把全世界捧给他都行啊!
沈苏吃完一个,又歪头瞄了一眼路程,才拿起第二个,边吃边说:“我每天拍戏很忙,没空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没有发,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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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辛冉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坑爹,简直浪费机会!又上当了,这种就应该讹他的好吗?!
下午节目开始,春城《娱乐星天地》的两位主持人李建、悠悠上台先分别介绍了一下剧组的六位嘉宾,照例先是问答环节。李建先问了女嘉宾,苑丹丹本身年纪就小,刚入行也没参加过几场活动,突然先从她这里开始,她一紧张就磕磕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辛冉一见这个情况,主动接过话筒,“我是她哥,娘家人,有什么问题,我先替她回答一下吧。”
好不容易把这茬圆过去,继续往下转,站在辛冉旁边的贾肖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苑丹丹,低头笑了笑。
悠悠问完了甘宁,微一停顿,就问沈苏道:“咱们这部戏,里面会有一些比较激情的戏份吗?”
沈苏想了想,点头,“有的。”
悠悠笑,“是跟甘宁的吗?”
沈苏摇头,“不是,是跟辛冉的。”
全场哗然,坐在台下的栏目制片人跟站在舞台前面的执行导演都傻眼了,我次奥,这什么情况?!
看着沈苏一本正经的认真脸,辛冉扶额,大哥,你在说甚?!他也顾不得礼貌了,一把抢过李建的话筒,“不是,沈苏他开玩笑的!他说的吧,是一场我们喝醉酒的戏,大家到时候看到就知道了,其实是很搞笑的。我吧,就是这戏的搞笑担当!”
悠悠赶忙随着往回圆,“那苏哥呢?”
辛冉一拍沈苏肩膀,“很明显,他是颜值担当啊!”
悠悠正好顺着问完辛冉,就问道:“听说苏哥上次的宣传提前退场,所以今天这是苏哥在内地第一次参加娱乐节目是吗?”
“奥,好像是的。”
李建笑道:“别好像啊!”
沈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对,是的。”
悠悠示意一下台下的工作人员上道具,“那咱们就开始游戏环节,第一轮是我来形容你来猜。每组一分钟,答对八个就算过关。”
六个人分为三组,很巧合的就抽中了辛冉跟沈苏一组,大屏幕上现出一个九宫格,请他们挑选猜题的项目,辛冉脱口而出道:“历史人物!”
沈苏白了他一眼,直接跟悠悠说,“选静物。”
李建在一旁道:“辛冉好像有不同意见。”
辛冉看看沈苏,傻笑,“没没没,就选这个吧!这个好,这个简单!”
沈苏看见第一道题的题板,随手一指辛冉。
辛冉答道:“天空。”
第二题,沈苏做了个从口袋里掏出来翻看的动作。
“书!”
沈苏摇头,比了个“v”字,辛冉马上会意,“剧本。”
悠悠笑道:“对。”
沈苏指了指地下,辛冉答道:“春城。”
下一个题板出来,沈苏干脆只是飘忽的随手摆了两下,辛冉就答了出来,“梨花。”
每组需要答对八个,然而他们两人一分钟统共答出了十五道题。
“天!你们的默契真好哎!关键前面沈苏他一个字都没说!”李建都看傻了,也跟着比划了两下,“你要说雪花嘛还有可能,这样怎么就能猜出来是梨花的?!”
沈苏只是微笑不语,辛冉抬手掰了掰指节,干嘛要告诉你?!
录完节目,晚上电视台设宴招待他们,席上全是当地特产的火烧干巴、汽锅鸡、红烧鸡枞、青椒松茸、宣威火腿等名菜,再加上号称当地老乡自酿、从竹筒中倒出来的米酒,倒是颇有地方特色。
卫视的吴总监亲自夹了一块汽锅鸡给沈苏,没用公筷,辛冉看着就知道他不会吃。果然沈苏微笑道谢,然后推到了他餐盘的边上。辛冉暗笑,在这一点上,他跟自己有同样的毛病,本身没洁癖,但是对别人有洁癖。
对了,嘿嘿……他以前都是非常注意避免踩雷的,但是今天,突然的,他就想试试。辛冉把筷子伸到沈苏的小汤碗里,夹了一片竹荪出来,放进自己嘴里,“不错,还是新鲜的好吃。”
沈苏不满的斜了他一眼,没出声。
辛冉硬生生扛着这一排凉飕飕的眼刀,也夹了一块汽锅鸡,放他盘子里,“看什么看,还你就是了!”
沈苏拿筷子夹住,作势要丢回去。
辛冉瞪眼,“你拿回来以后就别吃我的东西!”
沈苏看看他,默不作声的放下,然后默默的咬了一口。
辛冉眉开眼笑的俯下身子来,“乖,等会带你去吃冰激凌,听说这里也有鲜花的……”
“哎哎!”路程一扭头看见沈苏夹了一大块火腿,轻扣了两下桌子,“你说中午没吃主食,让你吃点零食就算了,晚上还吃这么多肉!”
沈苏只得恋恋不舍的放下,眼看就到了嘴里的火腿。
辛冉奇道:“这怎么个意思?还不让吃饭了?!”
沈苏噘嘴皱眉,“马上要拍到抗战时期了!”
沈苏是典型的白皮,太阳灯一停,就迅速的白了回去。上次辛冉看着就已经跟之前差不多了,这回又白了一点。在因为盛夏而大都变黑了一些的剧组同胞,以及广大普遍肤色略重的当地人民衬托下,反而显得最白。辛冉看着他那张包子脸愁眉苦脸的皱成一团,实在忍不住了,“哧”得一笑,伸手抓了个酒坛过来,“不能吃肉,那你喝酒吧,听说米酒能减肥、润肤、美容,煮鸡蛋吃还能丰.胸……”
沈苏看着他坏笑的脸,并不回嘴,直接开启蔑视模式,“有本事你陪我喝啊!姚远不让你,我可以让你一比三!”
“咳咳!”他奶奶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一点都不可爱!辛冉严肃脸,“我们不能内战,听说这里酒风也挺猛的……”
“切!这酒就跟饮料一样,都是甜的,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人正说着,电视台的几个领导果然轮番来敬酒。然后带队的穆一鸣又带着他们依次去回敬。辛冉的酒量,穆一鸣是知道的,为防丢人,索性让他边凉快去了,都是让沈苏跟姚远代表。
这种米酒的度数不高,连十度都没有,喝起来香甜醇美,然而后劲却很大。沈苏开始没在意,喝得很痛快,这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到了后面就觉得头晕的厉害,浑身出汗。
好不容易散场,辛冉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弹簧一样又扭又跳的沈苏拖回房间。就给他倒杯水的功夫,辛冉一扭头就发现他偎在沙发上睡着了,嘟着粉润的嘴唇,两颊红红的,双手乖乖的和在一起,特别特别可爱。
额……辛冉蹲在沙发前面看着,忍不住伸爪捏了一下,咬着嘴唇笑,手感好好……能再亲一下不?那个,好像有点趁人之危……嗯哼,只亲一下,啥也不干!他犹犹豫豫的伸手搂住了沈苏的脖子,但是一凑过去粘上他柔软的唇瓣,就忍不住想伸舌头,不由自主的想去抓他的纽扣,额……
谁知沈苏突然睁开了眼睛,抬起眼睫好像研究了下现在的状况,就茫然的抓住辛冉肩头撑开一点距离,歪着头看他,眼神迷离没有焦距,似乎还没有醒过来。
也许……他第二天早上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辛冉存了侥幸心理,小心翼翼的把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就准备跑路。
沈苏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往下一压,左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搬向自己。
辛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了下来,直接蒙了,什么情况,来硬得啊?!只觉得一阵酥麻,他的舌头刷过自己的嘴唇,好像过电一样,接着就被他噙住了下唇,吮吸、啃咬,清甜、馥郁的气息弥漫过来,混合着微微的疼痛叫人沉沉眩晕,不能自拔。他的动作强硬、唇舌柔韧,带着不容人抗辩的侵略性,跟自己的想象和上次的感觉根本不一样啊……
辛冉给他亲的不由自主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沈苏瞄了一眼,伸手从他肩膀上沿着右臂一路滑下来,扣住他手腕一拧,借势翻身,抬脚一勾他脚踝。
这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辛冉还没感觉到不对,就被他摔到了沙发上,更倒霉的是酒店的长沙发是没有扶手的。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躺平吗?!他的右手给沈苏抓着,下意识的就想抬左手推他。
沈苏一勾唇角,微笑着抢先抬肘死死压住了他的手腕,“是你先挑衅我的!”
这看猎物徒劳挣扎的眼神,叫辛冉瞬间想起摩珂那个三十七彩孔雀的原型,美到萧杀,每一次开屏,不是为了求偶,而是……吃人。辛冉浑身一震,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睁睁看着沈苏侧了一下面颊,盯着他的眼睛,俯身压下来。哎妈呀,这是什么情况!吓得辛冉眼睛闭得死紧,牙齿也咬死了。
沈苏又舔了舔他的嘴唇,试了几次都没能顶开他的齿关,不耐烦了,叼住他的下唇,一口咬下去,一股血腥味渗出来,他的眼神渐渐幽暗,抓住辛冉的衬衣下摆随手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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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只听见刺啦一声,接着就有属于他的纽扣绷飞出去,衬衣整个向两边裂开。沈苏的手干脆利落的揪出背心下摆落到了自己胸前,揉了两下,就听他咕哝道;“这么瘦,都没有胸!”
然而少年的身体上有一层隐隐的薄汗,摸起来又热又滑。沈苏咕哝道:“不过手感还好,这腰不错……”
感觉他一路摸下去,燎原大火烧起一路,辛冉简直要疯,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奋力一挣抓住了沈苏的手,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唔……”沈苏吃痛,支起身子,手按在脖颈上,危险的眯起眼睛盯着他,“你敢咬我?!”
辛冉大叫道:“是你先咬我的!”
沈苏抬手用力抿了抿嘴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伸舌舔掉了那一点点血迹,“我可以咬你。你再咬我一下试试。”
辛冉秒怂了,“额……”
沈苏深呼吸一下,用力抓了抓头发,站起身来,往浴室走,一条大毛巾呼的落到辛冉头上,“我喝多了,我的衣服你穿不了,先披一下吧,小心着凉,等我回来去给你拿衣服。我去洗澡。”
我喝多了,衣服穿不了……哎妈呀,你咋不说这谁撕坏的呢?!看这锅甩得,若无其事、举重若轻,一笔带过、姿势清奇比我都熟练啊!辛冉下意识揪紧了自己的领口,那我刚才要是不咬他那一下,搁第二天早晨他给我来这么一句,这篇就算揭过去,当没事发生啦……等等!他最后说什么来着?去洗澡……神啊!
辛冉顿时吓得腿都软了,这这这,要不要赶快跑啊?!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跑了太怂,不跑……难道给他吃掉啊?!他可从来没这么想过,一毛钱都没有……
他还没哆嗦完,沈苏就裹着个长浴衣出来了,随手开了电视,坐在床边上。
辛冉一惊,就感觉上下牙直打颤,“这、这么快?!”
“冷水澡。”沈苏有点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抱歉,有点累,一会去给你找衣服。”
原来是冷水澡啊!你早说嘛,警报解除!辛冉瞬间满血复活,笑嘻嘻的凑过去坐他旁边,不自觉的往他身下瞄了一眼,“哎,看不出来啊,你在床上……那么狠……”
沈苏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视,“那不是床,这才是。”
“嘿嘿……”辛冉撞了他肩膀一下,“我穿不了你的衣服,你可以穿我的啊!你要是只穿我的衬衣,是不是……”
沈苏慢慢转过头来,“你想继续吗?”
给他盯着看,简直像被无人机锁定了……辛冉双手乱摇,“呵呵呵,那就不用了,不用了!”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会误会的。”
“额……”这个潜台词是……辛冉忽然觉得如坐针毡,他应该被很多、很多人追求过吧,那是不是在他的概念里,只要追求他,就系统默认为……等会,我什么时候追求他了?我们这不叫追求,这是人格魅力的互相吸引!不过,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辛冉不自然的站了起来,“你没事,那我回去了。”
“你房卡给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不用了。”辛冉扬了扬手里那条浴巾,“这样就好!反正两步就回去了。”
“你穿成这样从我房间里出去,好像,比不穿更糟糕吧?”沈苏低头笑笑,抬眸溜了他一眼,“那要是恰好,给人看到了呢?”
“就说你发酒疯!”
辛冉“嗖”一下就没影了,沈苏揉揉眼睛,好困……他转头就往枕头上一歪,忽然觉得被什么东西硌到了,随手一摸,抓到眼前看时,是两颗圆圆的纽扣。都绷到这里来了,沈苏用力捏着小小的,有一丝凉意的金属圆片,想到他刚才那一副吓懵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辛冉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狠命敲了敲脑袋,要死!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或许不是没想到,而是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索性不去想。他只觉得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妈的,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个□□的城市的关系?!看来,我也得去洗个冷水澡!
第二天,同一个时间集合,不过辛冉他们是集体去民族村游玩,沈苏却要赶回申城。
“嗨,早啊。”
辛冉一开门,就看见沈苏也打开门出来了,不过并没有以前那种没睡醒的样子,而是神采奕奕的跟他打招呼。
辛冉居然觉得有点紧张,“呃,早、早……”
沈苏走过来,微笑着伸手搭上他肩膀,歪头看着他,“昨晚,睡得好吗?”
尼玛,故意的吧?!他这一侧身,辛冉清楚地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创可贴,简直触目惊心,身体瞬间绷直,“挺……挺好的。”
“哦,是吗?看来这米酒不错,我睡得也很好,而且一点都不头疼,反而觉得浑身轻松。你玩得开心点,我先走了,bye!”
“沈……”辛冉下意识的想叫住他,手伸到半空,想到昨晚的情景,居然再递不出去,就那么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开播前的最后一站宣传,即开播仪式,在泉亭市,主场地就在西子湖畔。
这一次,辛冉却来早了,既然是到这样的地方,当然要顺便去转转。他走走停停,就来到西湖的西侧。适逢夏日,湖面上荷花开的正艳,和风徐来,袅袅娜娜,莲叶田田,菡萏妖娆,恍如美人起舞。
湖面上一只乌蓬木船,映着碧波慢慢划过来,船头上坐的人是……沈苏!白衣黑裤,在满目红花绿叶的映衬下,当真是人比花娇,就是干的事有点煞风景,正弓着身子满世界拨拉芙蓉花找莲蓬呢……
“焚琴煮鹤,不过如此耳!”
然而,这人倚花姿,花映人面的景致,某人还是挡不住啊!辛冉无奈的笑笑,提高了声音道:“荷叶五寸荷花娇,贴波不碍画船摇;相到薰风四五月,也能遮却美人腰。”
沈苏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看看他,“只听说这里原来是酿酒的,没想到还卖醋,好大的酸味!”
刚那都不对,分明就是对牛弹琴,牛不入耳!辛冉气道:“你给我过来!”
沈苏毫不在意的冲他勾勾手指,“有本事你下来!”
“你!”辛冉还真把背包放了下来,左右看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了进去。
“哎妈呀!”郑佳见势不好,一把拉住他道:“老大,你想干啥?跳湖这锅我可背不动,给穆总看见还得了?今中午你不得请沈苏吃辣椒炒鱿鱼啊?!”
沈苏听郑佳说得有趣,招手叫船家把船划了过来。
“船太小,你等着!”
不等木船停稳,辛冉冲郑佳甩下句话,抓起背包就从堤岸上跳了下去。他本来就不轻,还故意跺了一下脚,落到船上“咣当”一声大响。沈苏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掉湖里去,好不容易抓住船帮才稳住,船家也一阵叽叽咕咕的抗议。
沈苏气道:“你有病啊!”
辛冉本来以为他们再见面多少会有点尴尬,这么一闹,就都混忘了。他翻了个白眼,“你是药啊?!”
沈苏摸摸头发,有些尴尬的抓起一个莲蓬伸向他,“你要不要吃?”
吆,真不容易,都能跟我分享食物了!辛冉无奈的笑笑,接过莲蓬来撕开几个裂口,扒出新鲜莲子递给他。
“这里原来遗留下来的,只不过是一处小小庭院,院前湖面一片荷花而已。这都是后来扩建的,你看,这就是岳湖,那是竹素园,看到那几座桥没有,分别为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虹,合而为苏堤,这名字起得好吧,相传是苏东坡任临安刺史时所建,亲自命名的……”
“嗯嗯!”沈苏一边吃着辛冉扒得莲子,一边听他充当临时导游欣赏着湖光山色,十分惬意。
就是辛冉有点搞不清楚,他那满脸崇拜是因为自己的知识面,还是因为莲子……他看看手指上为了扒莲子染得草绿色,伸手捏了一下沈苏的鼻尖。
晚上的开播仪式在另一片湖边,辛冉跟沈苏两个人一起点燃了,按照剧中描写仿制的红莲业火。熊熊大火腾空而起,象征着收视长虹。
辛冉望着热气扑面的金红色火光,终于觉得,好像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沈苏当晚就要坐车赶回申城,他想了想,拍了拍辛冉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走,要送你吗?”
辛冉低下头,微笑着抬眸看他,“下周三,不用了,你还要拍戏。”
“嗯,那到了给我电话,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好。”
这天,沈苏拍着戏一抬头,就看见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划过天空。哦,今天,就是周三,不知道这架飞机,是飞往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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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了三十多个小时,飞机才到达目的地,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异国的城市,总归是新奇的,然而行走在路上,重要的是心情,因为是来工作,所以也不过如此。一安顿好,辛冉就拿起了酒店的话机。
但是想到他们之间的种种问题,辛冉又把电话放下了。有些事情,他还是没有想好。如果换了别人,他扭头就走。但是,怎么办呢?这个人,他没有办法轻易放弃。然而,他不是暂时接受不了,是很可能以后也很难去适应……如果他不是那么重视他,也许,还能随便去试试。可是,如果试了还是不行,岂不是伤人伤己?这个人是沈苏,他不能冒险。
沈苏本来以为,辛冉到了会给他电话,周五他一直算着时间,却没有消息。他想也许是辛冉刚到比较忙,他也忙着拍戏,还要分心应付沈伯彦,就没有太在意。然而说一点不失落,是假的。
到下周二,已经是七月底,辛冉仍然没有什么音讯。沈苏想到辛冉让自己每天给他打电话,但是自己一个也没有打过,就觉得,说归说,其实他还是生气了吧,并不想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了。他这么一想,虽然有点郁闷,也就放下了。
中午沈苏跟路程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吃到一半有人调台,电视里播出一段新闻,“……特别报道,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发生针对平民的汽车炸弹恐怖袭击,据悉已有多人伤亡,其中包括一名身高约6.1英尺的中国籍年轻男子,现在还没有组织声称为此次事件负责……”
马里兰州,巴尔的摩,6.1英尺,中国籍年轻男子……
头嗡的一响,沈苏手里的筷子“啪”一下掉在桌上,他抓起手机就跑了出去。
“哎,沈苏……”
路程眨眼的功夫就见沈苏惊慌失措的跑没影了,他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急忙使眼色叫辛洪韦追上去。
七月骄阳似火,沈苏一口气跑出一整条街,才被夏日正午刺眼的阳光照得停了下来。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没想到为什么要跑出来。他只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他不能就那么眼睁睁的等待。哪怕是最坏的消息,他也要第一个知道。
沈苏抓着头发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那么站在马路中心,甚至等不到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打电话。打给辛冉关机,许芳关机,穆一鸣不接,韩孟泽的电话一直占线。
他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直至感到死神狰狞的黑色羽翼在他头顶上缓缓张开。他忽然觉得冷,无意识的抬头看着高处那个金黄的火球。眼前瞬间一片黑暗,他便也如置身在荆棘丛生、层层叠叠的厚障壁中,没有光亮,没有方向,没有出路,甚至没有一点希望。
沈苏忽然感到自己有多么可笑,什么过程,什么结果,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什么家人反对,事业受阻,世俗偏见……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一切的一切,都还有什么意义?!
辛洪韦跑过来,见沈苏脸色惨白,炎炎夏日一副掉进冰窟窿的神情,吓了一跳,“苏哥,你怎么了……”
“帮我订机票!”沈苏吼道:“飞马里兰州,立即马上,我现在就要去美国!”
“啊?!”辛洪韦傻眼了,去美国,戏不拍了?!
“你听到没有,马上给我订机票!”
沈苏的眼神吓得辛洪韦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正踩在路程脚上。
“哎吆!”路程看完那条新闻才回过味来,追出来就晚了些。他示意辛洪韦靠后,上前扶住沈苏道:“去什么美国呀,你有签证吗?办下来最快也得十几天,你说去就去啊?!”
“我不管!”沈苏叫道:“那开车回申城,我要去汉诗,我要去辛家!”
路程急道:“沈苏,你冷静一点!别一惊一乍的,中国在那边几百万人呢,哪就这么巧!别胡思乱想,先回去等消息。”
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路程的话提醒了他,沈苏推开路程,强打起精神想了想,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打给了辛恬。
辛恬看到是沈苏的电话,高兴地差点晕过去,激动地一蹦三尺高。可她一按下接听键,听着沈苏慌乱到都带了气声的语调,就吓了一跳。她一直在复习准备考试,还没看到什么新闻,听沈苏简明扼要的说完,顿时也慌了,吓得六神无主,还是经沈苏提醒,才想起来打回家去问辛冉在美国的联系方式。然而,沈苏打过去,仍然没有人接听。
虽然沈苏说了让辛恬在收到准确消息之前,不要吓到辛家两位长辈,但辛恬那个冒冒失失的性子,哪里架得住连怡君三两句盘问,就兜底交代了。
如此一来,辛家也被彻底惊动了,连怡君吓得差点心脏病犯了。
不过,这个时候,沈苏已经管不了这许多了,他只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辛冉,他到底怎么样了,出没出事,是不是好好地!
沈苏做完了一切他所能做的事情,长舒出一口气平复下混乱的呼吸,就一个人默默的走在最前面,慢慢走回片场,下午继续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拍戏。现在,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这种感觉,无法形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然而,他得坚持住。伤亡……就算真的是他,也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如果他还需要他的帮助,他现在还不能崩溃。
很快,正在著名的汽车坟场,拍与邪恶势力搏斗戏的辛冉同学,就被辛家夺命连环call震了出来。他马上听说了沈苏把所有他知道的他们公司相关,以及他们共同认识的、可能知道他在美国联系方式的人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就差跑去美国大使馆报警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他还是感觉好像确实美帝国主义的天都比中国的蓝,满天的星星都开成了花。小样,这么关心我,兔子尾巴又给我抓住了吧,这回看你还装!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他就那么挂着一脸“血”从外景地一路狂奔回到影棚,抓起电话就打了过来,“傻瓜,你知不知道现在满世界都是中国人啊?!美国尤其多,是个年轻的男的就像我这么帅还得了!就拍个外景没信号,让你搞得兴师动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外星人抓走了呢!”
就好像被人猛地推进水里,竭力挣扎着往水面上扑腾,浮力很大,然而往下按的力量更大,他就那么一直在水面上载沉载浮,呼吸一会顺畅,一会艰难。听到辛冉声音的一瞬间,沈苏就感觉自己终于浮出了水面,任他数落,“没想那么多,就是怕……你出事。”
沈苏觉得自己说的很平淡,但是辛冉听着他整个声音都在打颤,坏笑道:“吓到你了吧?!”
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嗯。”
“那你……想我了没?”
其实,现在看来,很多担心,很多顾虑,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生太短暂,生命太脆弱。当他以为,他失去了他的时候……现在他才知道,命运有多么眷顾自己。沈苏点头,“嗯。”
嗯……满天的星星似乎又炸成了烟花,辛冉拼命咬着嘴唇免得笑出声来,“那个……我有话跟你说,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有。”
“那我要听你先说!”
咦……郑佳看着辛冉血乎淋拉的脸笑成一朵花,斜坐在张椅子上,身子摇晃得都快把椅子脚折断了,深吸一口气,默默地退到一边角落里去。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看多眼瘸,听多耳斜……
沈苏现在似乎已经不介意他的任何要求,淡淡道,“好,辛冉,你听着,其实我……”
“等等!”辛冉忍笑忍得快把手机甩出去了,“不,我改主意了,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我也要直接说给你听,你等我回去!”
“好!”沈苏仍然痛快的答应了。他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他可以慢慢等,等一个,似乎是失而复得的人。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玩笑,然而也叫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辛冉高兴地无以复加,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苏表现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无意识的叫着他的名字,“沈苏沈苏沈苏!”
“嗯嗯嗯。”沈苏好脾气的一一答应着。
“沈苏沈苏沈苏!”
“……”沈苏一阵无语,这是神经病又犯了。不过,无所谓吧,这样孩子气其实也蛮可爱的。想象着辛冉现在也许已经手舞足蹈的样子,他也觉得很开心。至于那些问题,它们依然存在。然而,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是现在。
额……好像高兴地有点抽风,是不是显得有点傻,不够矜持淡定高大上?辛冉咬着指甲,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幼稚,会不会嫌烦?会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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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呢!答应了我就不许后悔,不然跟他没完!等我回去……啊不!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盖章,这个名字的主人,是属于我的了!至于那些问题,看他那么迁就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哼!
“老大,收工了!回宾馆吧……”
沈苏听见话筒里传来郑佳的声音,微笑道:“你那边是凌晨了吧,早点回去睡吧。”
“那你也好好拍戏,不拍戏的时候要想我,拍戏的时候……也要想我!”
这人,想你想你想你,那还拍不拍戏了……但是想到他耍赖的样子,沈苏忍不住伸手盖着眼睛,掩也掩不住的微笑道:“好了啦!”
辛冉停顿了十秒钟,“等我回来。”
“好。”
“不管我回来得多晚……”
“我都会等你回来。”
辛冉兴奋的挂了电话,回到酒店,当地电视台都在播放恐怖袭击的新闻。看着画面上那几座倒塌的建筑,面目全非的街市,惊恐万状的路人,一个个抬着血肉模糊受害者的担架……
他本来万分喜悦的心情,忽然复杂起来,禁不住心生感慨。不是这可怕的误会,沈苏不会轻易袒露他真实的想法,更不会因为心有余悸,而什么都肯应承他。这个万里之外,与他无亲无故的城市,用血与火的惨烈代价,成全了他的爱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倾城之恋?
巴尔的摩,这个不算太大的小城市,也说不上有多么出众的地方,不过,他会十分感谢,并且永远怀念这里的。
还有那位在灾难中无辜受伤的同胞,祝你好运,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都能够平安喜乐。
针对无辜人群的汽车炸弹事件一出现,弗兰克就第一时间打给了辛楠,“爱德华,这一次真是连上帝都站在你这一边!他已经到了这里好几天,拍摄很快就要结束,你不能再犹豫了,行动吧!”
辛楠无力的揪着头发,“弗兰克,你不要逼我,让我再想想!”
说归说,真正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他非常恨连怡君,虽然他也没真的当过辛继修是父亲,可是辛家父子,毕竟是他的亲二叔、亲弟弟。老爷子对他疼爱有加不用说了,辛冉也一直把他当亲生大哥一样来尊敬、崇拜。如果不是因为辛冉挡了他的路,有辛冉存在一天,泛亚就不可能属于他,他也绝不会这么做。
弗兰克沉声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杀死一个人很容易,你在中国也能办到,真正难的是解除自己的嫌疑。你绝不可能再找到一次,比这更完美无缺的实施方案。绝大部分恐怖袭击都是连环性质,中美两国警方都不会怀疑什么,更没有人会疑心到你身上……”
“可就因为这样,你们那里肯定都在严查吧,我也不想伤害到你……”
“爱德华,听我说,你不需要担心我,从小到大我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可等辛冉离开美国,机会就失去了。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顶罪的人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只要静待结果就好!”
辛楠用力挤压着太阳穴,“好吧,弗兰克,谢谢你……”
弗兰克大笑道:“我也不是君子,你真想谢,下次换我在上面怎么样?!”
辛楠故意轻松的低笑道:“你要上来自己动吗?好啊!”
“辛……你真是个混蛋!但是我爱你,好了,晚安,等我的好消息。”
辛楠刚挂上电话,安娜就走了进来,看他一脸疲态,温柔的靠过来道:“很累吗?因为处理那一系列投诉的事情?”
“嗯。”辛楠搂住安娜的腰,把头靠在她胸前。
假如明天来临……对不起弗兰克,请原谅我的卑鄙与懦弱。在某些情况下,比如软弱无助,彷徨失措的时候,还是女人,柔软丰腴温和又火热的女人,更能抚慰男人的伤口与卑微。辛楠捧起安娜的下颌,“晚上……去我家吧。”
安娜愣了愣,他都是临时找个地方,从来不去自己,更不会去他家里的。他可是与父母同住的啊!难道……要把她介绍给他父母?!
等到了安娜才发现,辛楠把她带到了一处装修精致的公寓,而不是辛家的别墅。看样子是他的私宅,她有点失望,又笑自己想太多,这都几点了,怎么可能去见父母啊?!
她甩掉高跟鞋,自觉地去卸妆,这是辛楠的习惯。虽然他也承认烈焰红唇非常性感,也喜欢看着这样的自己。但是,他绝不会去亲吻带妆的嘴唇。
辛楠紧紧揽住她的腰,侧身含住她丰满的双唇,舌头突入她口中搅动着,舔过她敏感的上颚,吸走属于她的唾液,双手在她背上来回移动着。
安娜被他的吻以及似有若无的抚摸弄得心神摇荡,全身都热了起来。
辛楠感觉到她胸前的凸起,低头看了看她迷茫的神情,伸手按上去,用力的揉搓着。
一股电流直窜上来,安娜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辛楠听着她无意识的喘息声,一把把她放倒在宽阔的大床上。
辛冉结束了在美国的取景,最后一天自由活动,他想到沈苏的爱好,就带着郑佳,在当地地接配的司机陪同下,去逛街购物。
辛冉高高兴兴的抱着给沈苏买的球衣、球鞋等东西回来上了车,司机却发现车子打不着火。司机下车检查了一下,发现有点问题,但是车上没有足够的工具,他跟辛冉说了一声,就试着去商场里借工具。
辛冉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小的盒子,打开一个,摸出一条细细的链子,眉开眼笑的抿着嘴看着。项链做工精致,吊坠是三个别致的字母:sue。另一个盒子里是条一模一样的项链,不过坠着的三个字母是:hot。
另外两个词太冷门,没有现成的,需要定制。此时此刻,他都恨不能自己长个翅膀飞回去了,哪里等得了?!无所谓啦,反正就是个心意,心意最重要!辛冉咬着指甲想,是他带他的,我带我的呢,还是换过来?也无所谓啦,看他喜欢哪个好了……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跟着一震,辛冉惊讶的回头去看,就见远处街道上浓烟滚滚,火焰升腾,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呼嚎,四散奔逃。
郑佳一愣,“这……这是怎么了?”
辛冉镇定道:“恐怖袭击经常是连续的,也许之前的事情还没完,看看再说,先不要出去。你打电话给司机……”
辛冉扭头给郑佳说话,并没看到对面一辆汽车快速接近他们的车辆。郑佳抬头的瞬间,就见蒙着头巾的高大男子把头伸出车窗外,猛地将一个已经冒出黑烟的圆形物体扔到了他们的车底下,然后飞一般的开走了。
事发太过突然,辛冉一愣的功夫,郑佳愕然的看看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猛的扑到了辛冉身上,“辛冉,我喜欢你!”
轰!巨大的气流掀翻了汽车,翻滚着沉重的落在路旁,被震碎的车窗玻璃向四周飞射出去,瞬间殷红的血光飞溅,凄厉的尖叫声从人群中蔓延开来,惊恐的行人如同爆炸的碎片一般漫无目的的仓皇逃窜。
破碎的油箱汩汩的冒出铅灰色的汽油,瞬间着起大火。这回死定了……辛冉眼前一黑,精神告诉他应该立即打开车门冲出去,然而身体像是被铁水焊住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他只觉得额头上一下剧痛,就渐渐失去了意识。在陷入似乎永恒的深沉黑暗之前,他只想到,沈苏还在等我回去呢!对不起,别等了……
沈苏以为,辛冉上飞机前,会给他打电话说一声,然而并没有。他以为这家伙又想给他来个突然袭击,本来想打电话给他问问行程,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把电话放下了。
等辛冉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白的门,白的窗,白的墙,触目所及一片白色。即使隔着厚厚的窗帘,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也是那样刺目。他的身体、四肢,甚至头颅,都还是一动也不能动,连眼睛都不能顺利的睁开。他挣扎了半天,只是模模糊糊的勉强看到了他上方的人影,是许芳。
“你醒了!”许芳喜极而泣,“辛冉,你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
“许芳。”穆一鸣沉声制止了她,上前关切道:“辛冉,你怎么样?”
辛冉想笑一下,这才发现,他浑身上下,包括整张脸,都裹在厚厚的纱布里。他的心,一点点揪紧,但还是竭力做出愉快的声音道:“我这不是好好地吗?你们都哭什么呀!对了,郑佳呢?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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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一旁的赵猛听见辛冉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粗犷的东北汉子拿手蒙住脸,带了哭腔道:“没抢救过来……”
辛冉一怔,猝不及防的,如同被一把尖刀刺入心脏,冰凉透骨。辛冉,我喜欢你!认识五年,做了自己两年助理,那个每天跟在他后面,跟他斗嘴、互损,脚上像装了弹簧一样活泼的女孩子,说喜欢他。可是,他们一同遭遇了生命中最大的危机,他活着,她死了。
郑佳一直就知道沈苏,她从头到尾都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事,所以她到最后的时候才说出了这句话。最危险的时刻,她选择了扑向自己,用她年轻鲜活的生命,交换了自己的生存,这却是她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是他呢?为什么他一点也没看出来?!就让她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对沈苏嘘寒问暖,各种不同,如果他早知道她的想法,他一定会……
呵呵,如果他早知道,一定会找个最合适的机会,不着痕迹的直接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吧,就像对赵晓静一样。是的,他就是这么恶劣的人。
辛冉的心,碎裂着沉入幽暗的永不见天日的崖底,泪水冲出眼眶,默默的流淌着。
穆一鸣轻轻触一下他缠着纱布的手,“汽车发生了二次爆炸,你身上多处烧烫伤,比较严重的是头面部。水会影响伤口的恢复,辛冉,你不能哭……”
辛冉想说他并没有哭,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但是他说不出话来,想摇摇头,也不能。他无声的抽泣了一阵,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沙哑着嗓子道:“穆姐,我为什么动不了?右腿也不像是自己的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还这样年轻,就遭遇了这样可怕的事情,如果不能接受,挣扎吼叫,也许还好一点,他却如此平静,不吵不闹。这下连穆一鸣都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赵猛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拳狠狠的砸向墙面,“这帮王八蛋!”
许芳咬着嘴唇,“你……右腿骨折,脊椎骨也受到了一点冲击……没事,只要好好做复健,很快就会好的!”
伤了脊椎骨会有小事吗?辛冉闭上眼睛,“那脸上呢?”
穆一鸣颤声道:“额头上的伤有点严重,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会留下疤痕,但是你放心,美国这里的外科技术是全世界最发达的,我们就在这边动手术,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一会,穆姐,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
“好,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穆一鸣带着许芳他们两个人走出了病房。
可是,没一会,赵猛又进来了,犹豫道:“老大,警察要来做笔录,你要是太累,就改天吧。”
“不。”辛冉平躺在床上,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我可以,让他们进来吧。”
辛冉是此次事件最后一个做笔录的目击者,因为两次连环袭击中都有华人伤亡,不得不叫人联想,这是针对华裔及其他少数族群的特定目标恐怖袭击,并且含有特殊的政.治目的,当地警方也非常重视。
回忆是痛苦的,尤其是回忆到郑佳,以及频临死亡的那一刻。然而,相比起郑佳,他并没有资格抱怨什么。他尽可能把自己记得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希望对破案有所帮助。
沈苏专门跟剧组请了假,去接辛冉的飞机。可是,他在机场等了五个小时,等来的不是那个总是冲他傻笑的人,而是辛冉真的遭遇了汽车炸弹,重伤昏迷,抢救了一天才度过生命危险,刚刚苏醒过来的消息。
沈苏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言语,茫然的一路走出机场,足足走了四十分钟才停下来,转头对路程说:“人没事就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等他回来。”
还没事呢!醒过来也没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还有终身瘫痪的可能……看着沈苏困惑迷茫而又无比坚定的样子,路程鼻子一酸,“沈苏……”
“我没事,路哥,你帮我准备签证资料,我要去美国大使馆面签。”
哪怕像上次一样激动狂吼都好,路程心惊胆战的看着沈苏,实在太平静了,反倒让人觉得,他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
“该死!”
弗兰克一看到新闻,就叫手下人去落实辛冉的情况,然后立即打电话给辛楠通报,“对不起爱德华,我们失手了!那个司机当时不在车上,他发现出事,第一时间报警并打了救护车的电话。没想到你弟弟命这么大,汽车爆炸了两次都没死!我要不要派人混进医院……”
布这么大的局,闯这么大的祸,冒这么大的风险,他居然都没死,还真是命硬呢!辛楠无意识的牵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才迅速道:“不行!马里兰那里毕竟不是你的地盘,何况连续发生了两次恐怖袭击,全国都要戒严了吧?!本来以为是恐怖分子,这时候你露出一点破绽,不止前功尽弃,还要引火烧身。不要轻举妄动,他总不会毫发无损吧,我们有的是机会。”
“你说得对,老规矩,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严重烧伤,需要多次手术,进行植皮治疗,很可能会毁容。以他的职业来说,也许只能放弃了。这样,就会威胁到你在辛家的位置。好消息是,伤了脊椎骨,也有可能终身瘫痪。你亲爱的叔父,总不可能选一个残废来继承家业吧?!”
挂了电话,辛楠嘲讽的笑笑,这只是你那简单耿直的西方思维而已。如果真是这样,历朝历代哪里来的这么多昏君?别说残废,就是傻子,也是亲生儿子!
“影视红星辛冉赴美国拍摄外景期间,意外遭遇针对平民的恐怖袭击……”
赵晓静上班时看见新闻,立即就傻了,哭着跑出办公室,六神无主中突然想到张格,对,她一定能知道!
做电视广告行业的张格虽然平时不太看电视,但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听赵晓静哭得泣不成声,忙道:“晓静,你别哭啊……我帮你问,先别急,媒体都爱夸大其词,说不定没大事呢!你等我问啊!”
张格凭着老乡的关系,跟倪志宇比一般剧组的合作要好点,她虽然觉得没这么大脸,但是为了朋友,也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
等好不容易找到倪志宇,他也吃了一惊,忙又打了一圈电话问过,才给她回复。张格一听辛冉的情况,就愣住了,这么严重?!她斟酌着语气打给赵晓静,“晓静,你先别激动,冷静一点听我说,都、都是可能啊……”
“你让我怎么冷静?!他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张格,我求你了,我要去见他,我得去看他,我……我要亲眼看到他怎么样了!”
张格听她哭得声嘶力竭,无奈道:“大姐,人在美国呢,你怎么见啊?!凭辛家的条件,别说在美国,就是在外太空也吃不了亏啊!你就安心等他回来吧,咱们这样,等他一回来,我求神拜佛立马就告诉你,你再去看他行吗?!”
不行还能怎么样,凭她的财产状况和各方面条件,不用试也知道是不可能去美国的。赵晓静满心疲惫无奈的挂上电话,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办公室。
生命危险是没有了,然而磨砺才刚刚开始。右腿倒还无所谓,可伤了脊椎,根本无法自己动作,连翻身都不行,他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那里,每天一醒来就是睁着眼睛面对天花板。还有就是,虽然剧组找了两个有经验的护工轮流照顾他,可是每次的方便都实在太尴尬了……
在所有的外伤里,大概烧伤是最痛苦、最难熬的一种。等麻药的药效彻底过去,哀伤沉入心底,辛冉的感觉,就只剩疼痛。疼疼疼,整个身体都是揪紧绷直的,时刻处于一种烧灼、熨烫的状态当中。就像干涸的池塘底下,面对太阳猛烈炙烤的那一条条濒死的鱼。他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就连睡觉,都时时被疼醒,只有实在困极了,才能打个盹,所以只能用药物去控制,然后又带来恶心、头晕,想要呕吐等各种问题……
两天以后,第一次拆了纱布、绷带检查时,当地外科权威汉斯教授非常满意辛冉的生命力与恢复速度,他竖起大拇指道:“伤口创面愈合很快,基本都是1度及浅2度烧伤,只会暂时留下疤痕,每天换药大概一周到三周时间就可以消除。只有额头,除了被引着的纺织物烧伤,同时扎入了碎玻璃,这个必须修复。先看一下恢复的情况,等完全愈合,才能确定手术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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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咧了下嘴角,对主治医生表示欣慰以及感谢。【鳳\/凰\/ 】然而下巴上的伤提都没提一下,是不是,每个大夫都永远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只要死不了,就不算严重?
烧伤地方的皮肤有的发红,有些水肿,甚至还有渗出水来的,稍微碰一下就发白,汗毛跟着往下掉……虽然这已经有点触目惊心,可还算好的。当辛冉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额头上,明显的伤口以及旁边皮肤那凹凸不平的红色瘢痕时,就愣住了。还有下巴上丑陋的一片深红,这是他的脸吗?能叫沈苏盯着看的他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辛冉许久说不出话来。
辛家父母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情,就带着辛楠,买了最快的机票直飞美国。
辛楠走在前面为二老领路,他一推门,最先看见辛冉的样子,也不由自主的心里一抽,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差点撞在辛继修身上。他握紧了拳头,你在心虚吗,还是也会心疼?原来血缘关系竟是这样可怕的东西,就因为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你堂弟,你竟然也会觉得难过!
辛继修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看着浑身上下缠满绷带,腿上还打着石膏的辛冉,手就一颤,紧皱着眉头来到辛冉跟前,“孩子……”
辛冉看见一脸关切的父亲跟一家在轻轻抽泣的母亲,打叠起微笑道:“爸爸,这回我就可以回公司上班啦!”
听到这句话,经过多少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只怕也面不改色的男人突然老泪纵横,“孩子,你受苦了……”
连怡君扑上来抱住辛冉,根本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失声痛哭。
辛冉的背还是僵直的,只能勉力伸手去拍连怡君的背,“妈,你看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很快就会好的……”
辛楠满面关切的哽咽着,然后走过去扶住了连怡君的肩,“妈……”
然而,他的灵魂却在作壁上观,满面嘲讽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回公司上班,很好,这句话,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终于,不必感到歉疚难过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必须这么做。没有谁比谁,更残忍。当他看到有护士进来给辛冉注射止痛剂的时候,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航空是个非常容易出现各种问题,并且任何一个细小失误,都会酿成大祸的行业,泛亚不能长期处于没人盯着的状态。虽然美国的技术最发达,辛继修也不放心把辛冉一个人放在异国他乡,了解到在辛冉病情相对稳定的情况下,他决定带辛冉回国治疗。
于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二十天,连续做了十数个手术之后,辛冉被人抬上了辛家的包机,返回国内。
上飞机之前,赵猛架着辛冉坐起来,递给他一个小包,“当时车上所有的东西都烧化了,大概还完整的,只有这个。”
辛冉打开看时,愣了一会,才认出是那两条项链。就像他一样,原本光灿的链子,已经被烧得漆黑一团,面目全非,细细的链身都熔在了一起,只有字母还勉强看得出来。他突兀的把两条黑漆漆的项链贴在脸上,泪流满面,沈苏,我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叫你等我了。
辛楠带着泛亚的一些高阶职员,韩孟泽带着汉诗的主要员工都在机场等着,韩孟泽先上前去跟辛继修打招呼。坐在轮椅上的辛冉被护工小心的搬了下来,姚远一犟鼻子,伸开双臂俯身抱住辛冉,“老大,你回来了!没事就好。”
辛冉用力的回抱了他,握拳在他肩上敲了一下,“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韩孟泽走过来问候辛冉,辛冉一边说着话,就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确定没有沈苏时,他虽然有些失落,还是有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现在的样子,他自己都还面对不了,更别说面对观众,尤其不想叫沈苏看见。
一出大厅就有大批收到风声的记者围上来,镜头的闪光灯照个不停。
“啊!”
带着帽子、口罩、墨镜的辛冉忽然觉得早已经习以为常的闪光灯无比刺眼,他抬起大热天里依然带着厚手套的手,挡在眼前。
“辛冉,你伤得怎么样?”
“听说你烧伤面部,需要做植皮手术,也就是毁容了是吗?你准备息影吗?!”
“你脊椎骨受创,会有瘫痪的危险吗?能回应一下吗?!”
虽然有机场安保及泛亚、汉诗的员工挡着过不来,但这声声询问像一根根利剑钢针一样准确无误的刺入他的心里,见血封侯。他嘴角一抽,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在两家公司的员工以及专门请的保镖合力配合下,一行人才坐上车飞快的驶离机场,来到申城最好的中德合资私立仁爱医院的病房。
然而还没安静半天,又有闻风而至的记者试图冲进来,被保镖一一拦回去了,医院的安保出来干预,把记者都请出了住院部。但大批记者还是不死心,一直在楼外蹲守。
公司还有业务要处理,病房里太多人也会影响辛冉休息,辛继修就带着辛楠先回去,只留下了连怡君。而姚远正在拍得这部时装戏,正好也在申城的金澜影视基地,他在病房里陪了大半天,剧组就开始打电话来催,叫辛冉好说歹说的轰走了。
沈苏好不容易才请下假来,心急火燎的赶往仁爱医院,在路上一边交代路程,“你把之前谈的古装戏都推掉,定那部在申城拍的时装!”
路程劝道:“可那部古装戏的班底更好啊……”
“连个签证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我说让你定什么你就定什么,如果再谈不拢,就一起推了!听到没有?!”
路程从没见过沈苏这个气势汹汹的样子,再想想辛冉现在的状况,他只好点头答应,“好吧,我去办好。”
张格拉着赵晓静来到医院后门,打电话找了赵猛,绕来绕去才进到病房楼里。
连怡君让赵猛看着辛冉,就回家去给辛冉找换洗衣物了。这时赵猛的电话又响了,沈苏打来的,他打给辛冉,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只好再找赵猛。
辛冉已经提前交代过,如果是沈苏,就说他睡了,改天再联系。但是赵猛听着沈苏焦急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看辛冉。辛冉立即明白了,斩钉截铁道:“我要去做检查,见不了他,让他改天再来吧!”
沈苏急道:“辛冉他、他说什么,我听到他的声音了!你让我跟他说!”
赵猛从没碰到过一向骄傲冷淡的沈苏,会这样子,何况他也知道辛冉一样惦记着沈苏想见他,只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迫不得已。赵猛一狠心就走到门外,小声跟沈苏说了线路,然后下楼去接人。
八月的天,辛冉依然穿着长裤长褂,带着帽子、口罩。沈苏一怔,手里拎得水果就掉到了地上,眼圈红了。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就飞快的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辛冉哭道:“辛冉,我好害怕,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张格非找了倪志宇要来吗?怎么还有赵晓静?!然而辛冉抬头看了一眼沈苏,马上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哭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地吗?哎呀乖啦,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嗯?张格一听有点晕,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苏哥。”辛冉指一指赵晓静,“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你看我这样,招呼不周,你坐啊。”
沈苏一怔,怎么这样说?
“谢谢你来看我,张老师。”辛冉又转头安抚了一会赵晓静,才跟张格打了招呼,然后对赵晓静说:“我看你带了水果,给我削苹果吃好不好?”
赵晓静马上擦干眼泪,“好,好!”
沈苏静静的看着他们,张格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至于哪里不对,她一时也说不清。
“呃……你们先聊,你们先聊啊,呵呵呵……”
等赵晓静出去洗水果,沈苏的目光一扫过来,张格立马识趣的也跟着出去了。
沈苏走过来,蹲在他轮椅前,含着眼泪抓住辛冉带着手套的手,抬头看他,“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坚持让你选这部戏,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都是我的错,你怪我吧!”
辛冉不自觉的去摸他的脸,可是隔着手套,他肌肤细腻的纹理,他脸上的热度,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怪你有用吗?他无奈的想,说出来的却是,“苏哥,你快起来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一直不想拍古装戏的,你不说我也会选这部戏的!”
沈苏反手抓住他的手,“辛冉,如果你生我的气,就说出来,不要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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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没说两句,赵晓静就拿着洗好的苹果回来了。沈苏只得起身站到一边,就那么看着她一点点削好皮,仔细的一片一片喂给辛冉吃。
张格就觉得整个屋内都是低气压,气氛诡异,她本来看见沈苏就紧张,这会给沈苏的神情震得,都要呼吸困难了。
等辛冉好不容易吃完一个苹果,沈苏终于忍不住了,“赵小姐,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对辛冉说!”
“啊?好的……那我们先走吧!”赵晓静一门心思在辛冉身上,这才发觉沈苏也在这里,她好像刚意识到什么,有些窘迫的连连点头,就要拽着张格出去。
辛冉微笑道:“你别走,陪我一会,苏哥很忙的,还要回去拍戏。”
赵晓静咬着唇看了一眼沈苏,“嗯。”
等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苏看看那些水果,淡淡道:“辛冉,我觉得,这些应该,是我做的事情。”
辛冉笑道:“苏哥,你太客气了,过门是客,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
沈苏一顿,上前两步,“辛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回国之前,我们不是这么说的!”
辛冉笑了笑,抬头看着他,“苏哥,你说什么,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沈苏急道:“我们之前明明是说……”
辛冉笑道:“是啊,我就是说叫你等我回来嘛,你还说请我吃饭,不过我现在这样子,可能暂时没办法出去了,就等以后嘛,总有机会的!”
沈苏愣在那里,还要再说什么,进来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个尿杯,“辛冉,你等会要做检查。”
沈苏伸手接过,就俯下身来,“我来吧。”
辛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出去!”
沈苏看着他,“我觉得,是我应该做的。”
辛冉咬牙道:“算我求你,给我留点尊严!”
沈苏吸了口气,眼泪刷的流了下来,默默退开,往门外走。
“沈苏。”辛冉沉声道:“你走吧,剧组忙就不要觉出过来了!”
张格跟赵晓静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她一见沈苏神色黯然的走出来,慌忙迎上去道:“苏、苏哥……”
“嗯。”沈苏瞥了一眼赵晓静,冲张格点个头,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连怡君赶到医院,就见已经有个年轻女孩子在病房里照顾辛冉了。
“妈。”辛冉随手一指,“这是《风尚杂志》的编辑赵晓静,过来看看我。”
“辛太太,您好。”
对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身边的女孩,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不关心。连怡君打量了一下赵晓静,见她虽然样子不算出众,但穿着打扮文静素雅,举止也斯文有礼,就点头道:“小赵是吧,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一趟,快坐下歇会!”
赵晓静口里答应着,却闲不住,一会给辛冉倒水喝,一会拿东西,还要帮着辛冉做按摩复健,见辛冉瞟了一眼连怡君,才红着脸告辞了。
连怡君望望辛冉,过来帮他按摩着右腿关节,笑道:“怎么,是你喜欢的女孩子?还是,这姑娘,喜欢我儿子?”
辛冉无所谓道:“没有啊,就工作上接触过的,一般朋友,来看看我。”
“哦,不过妈妈看她倒是很勤快呀!有没有发展一下的打算?”
“妈你说什么呀,别说我不喜欢人家,就是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说不定一辈子都要坐轮椅,干嘛耽误人家女孩子?!”
就是因为这个……才要考虑一下。连怡君心里这么想,却打断道:“你胡说什么,单教授都说了,只要好好做复健,很有希望复原的!”
很有希望,是几成把握?辛冉心里再苦笑,也只能跟着说:“是啊妈,我年轻体力好,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连怡君笑着答应,心里却在盘算,要不要去查查这姑娘的底细。一个年轻女孩子,就这么不避嫌疑的跑来照顾病人,不管小冉怎么想,肯定是对他有意思了。
连怡君毕竟上了几岁年纪,心脏还不太好,天刚要黑就被辛冉劝着回去。连怡君本来不肯,说怕护工不细心、不尽责,正好姚远着急忙慌的跑来,连怡君才放下心来,回家去了。
就是怕沈苏会来,昨天辛冉一直带着口罩,但是这样不利于皮肤透气,就没有再带。姚远看着辛冉下巴跟额头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红褐色伤疤,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不由自主的楞了一下,“辛冉,疼不疼?”
辛冉骂道:“你他么别酸溜溜的,以后会好的,就算好不了,我又不是女人,干什么不行啊!”
姚远哽咽着笑道:“就是,咱回家怎么不得捞个副总当当!”
姚远的力气比较大,帮辛冉翻身、做简单按摩都更得心应手,多年兄弟,看见他,打打闹闹,说说过去的趣事,辛冉比较开心,也没什么复杂的心情。两人正闹着,辛楠就来了,替下姚远,叫他去吃饭,他等会带辛冉去做理疗。
姚远也不玩虚头巴脑的客气,答应一声就去了。
这时候护士走进来,帮他清理创面杀菌消毒,然后替辛冉换药。
虽然辛冉已经提前吃了镇痛的萘普生片,但是生理盐水直接清洗伤口的感觉,还是疼得他呼吸困难,满头冷汗,浑身抽搐。
辛楠不忍道:“护士小姐,能不能继续注射啊?”
护士李爱玲白了辛楠一眼,“杜冷丁不能连续使用超过两周,不然就有成瘾可能,他在美国已经用了十几天,不能再用了!”
“可是我弟弟他……”
“那你去找单主任,他说行就行,我们说了不算!”
“那好吧,谢谢你啊李护士。”
李爱玲巡完病房回来,在休息室门口差点撞上一个高大的男子。天光正好,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张清秀的面孔。辛楠含笑看着她,递上一个精美的果篮道:“李护士,我是辛冉的大哥辛楠,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这是我家的一点心意。”
李爱玲看着那个装满进口水果的果篮,“我们医院有规定,这个不能收的!”
辛楠笑道:“咱们医院的医德很好,现在天气这么热,大家都很辛苦,只是几个水果,你带回去跟同事们一起吃也可以啊!”
他说着不由分说塞进李爱玲手里,转头就走。
这倒也是,李爱玲想想,就带回休息室分给一起当班的小姐们吃了。听着大家的赞叹,她心中不禁浮现出了辛楠风度翩翩的样子。
辛冉回国的第三天,已经到了八月中下旬,连怡君回去准备晚餐,他把轮椅推到窗前,看着天边的夕阳。病房、理疗室、各科室检查,现在,他的世界就这么一丁点大,因为怕细菌感染,连院子里都不能去。
他听到门响,以为是姚远来了,也没在意。一个人走到他跟前,单膝跪下,仰头看着他,“辛冉。”
“啊!”
面前猝不及防现出沈苏的脸,可是沈苏错愕的眼神深深的刺伤了他,辛冉惊慌失措的扭过头去,胡乱抬手挡住脸,“你走开,不要看我!你来干什么,出去!你出去!”
他的样子……沈苏鼻子一阵酸涩,心里猛地抽紧,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两个护工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叫沈苏出去。沈苏耐心的跟他们解释,自己是辛冉的朋友,他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辛冉大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叫他走,我不想看见他!”
赵猛一见这情况,没办法只得也进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苏哀求的看着赵猛,“我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就好!”
护工小田为难的看着赵猛,“他的情绪太激动了,这样对病人恢复不好……”
赵猛见辛冉说着不要见他,注意力却全都在沈苏身上,只好硬着头皮把两个护工叫出去了。
沈苏叹息一声,柔声道:“辛冉,你拍戏时,什么狼狈的样子,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区别呀,真的没什么的!”
什么没有区别,能一样吗?拍戏那些都是假的!真的,不是这次,他还不知道那些伤疤弄得有多假!而他脸上这些沟沟壑壑,红褐色隐隐泛出灰白的丑陋疤痕,却是真实存在的。辛冉窘迫的无以复加,惊恐不安的躲闪着他的目光,还是试图抬手挡住脸。
沈苏想了想,蹲下来缓和但是坚定地握住辛冉的手,轻柔缓慢的从他脸上拉开,“你看,我一直在看着你,也没有怎么样嘛!男人有点伤痕,不是更man、更性感吗?!”
他的手还是这么好看,可是我呢?!辛冉忍不住想哭,更想扑到他怀里去使劲哭,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他,可是他得咬着牙死死地忍住。
从回国开始,沈苏就一直这样蹲下来仰头看着自己。沈苏在他面前,姿态从来没有这么低过,这反而深深的刺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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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沈苏还是像以前一样淡漠矜持、爱搭不理,他不用这样难道,这不是在提醒自己,他们不再是同一个高度,他得蹲下身子,才能和自己平行起来看这个世界吗?!
沈苏温柔的捧起他的面颊,“辛冉,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蛮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其实,你速度快、力量强、弹跳力好,篮球、足球都很好,一点都不比我差的!我只是技术好一点点,打得时间长了,一定是你赢得!呐,你人又好,又聪明,演技好,有才华,又擅长跟人交往,比我强多了,真的!”
辛冉愣了愣,似乎奇异的,被他这些话安抚了,居然没有再躲闪挣扎。沈苏小心翼翼的抬手去拂起他遮住额头的刘海。
辛冉锐利的眼神警惕的一扫,又缓缓的收了回去,别开目光,却任由他看着自己的伤口。
沈苏试着轻轻触了一下,辛冉浑身一颤,还是没有动。
你看,就像遇到劫持那一次一样,你还是愿意给我看伤口的!我们之间,之前与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同。沈苏的眼泪夺眶而出,努力思索着该再怎么说服辛冉。
他想了想,微笑道:“辛冉,我在你家的一本书上,看到了一个故事,我觉得很有意思。说是有个小孩子,跟邻居家的小女孩一起玩耍,不小心弄伤了人家的额头,留下了疤痕。后来他就搬走了,可是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后来他考中科举,入京任职,听说有一户人家的小姐,因为幼时受过伤,损了容颜,一直没能出嫁,他就趁人家宴时,上门去窥视,见那额头上贴了花钿的女子,正是他儿时弄伤的女孩,便上门提亲,后来经过一番波折,终成眷属。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弄成这样,我想,我是应该负点责任的……”
辛冉听了开头,就知道沈苏想说什么,故事他知道,意思也很明白。天知道他多么想顺着他的意思答应,可是不行!他双手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挣扎半晌,才沉声打断他道:“苏哥,你这个故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是个男人,不是女孩子,脸有什么要紧的,无所谓吧,不干这行又饿不死,没什么好担心的,更不需要谁负什么责任!”
沈苏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俯身靠过来。
辛冉一怔,轮椅毕竟比人的动作慢多了,他还没拉开轮椅,沈苏的唇已经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沈苏的舌尖轻轻舔着他的嘴角,辛冉想要闪躲,沈苏就顺着他的脸颊,一路轻柔的吻触上去,这种似有若无的触感叫人晕眩,辛冉喘息的片刻,沈苏已经含住了他的耳垂,“辛冉,你原谅我好吗?”
辛冉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沈苏温柔顺从的倾身下来,送上那柔软的唇瓣,试探着伸出舌尖轻扣他的齿关……
在失去最后的理智前,辛冉猛地推开了他,“你这是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沈苏蹲在他面前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辛冉,你之前根本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是要跟我……”
辛冉的心在滴血,却冷笑道:“苏哥,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喜欢你,还是我爱你?”
沈苏嗡动了几下嘴唇,却说不出话来。是的,从头到尾,这样的话,他一次、一句也没有说过。或许可以说他们很亲密,然而,没有证据,没有承诺,什么都没有。“可是……”可是他明明亲过他,抱过他,那些感觉不可能都是假的啊!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都没有吧?!那好,苏哥,就算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让你误会了,我郑重的跟你道歉。我这人就是嘴欠,喜欢有事没事开开玩笑,逗个乐子,但我是个男人,喜欢的是温柔漂亮的女孩子,我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的!”
沈苏的脸刷得白了,他不是个勇敢的人,怕受伤害,怕丢面子,所以从来没有主动过,更没有适应过被拒绝。他的自尊与骄傲,一时之间有点承受不了他的反复、冷漠与绝情,起身就出去了。
可是一出门,沈苏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辛冉对他多好,多么有耐心,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他一样呢?!
辛冉二十四岁的生日快到了,连怡君心里念叨着,本命年,怪不得这么不顺,现在虽然不能大办,也应该冲一下的,就跟医院商量,接辛冉回家一天。
辛冉只是行动不便,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紧迫的致命危险,院方就同意了。辛冉回到久违的自己家里,似乎情绪也好了一点。
烧伤的额头、下巴需要每天换药,都得涂上厚厚的药膏,受药物影响,辛冉的眼睛比较敏感,看电子产品时间长了就发干。他不能总对着手机,无聊时只好看看书报。反正,他也不愿意看电视。甚至不愿意听到电视、电影、表演等和他的工作相关的所有词汇。他那部时装戏,只拍了一小部分。他的演艺事业,才刚刚开始,然而,却已经要面临结束了。
他现在连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都不知道,想这些,叫他觉得无比讽刺。好吧,也许只是他太脆弱,他现在连沈苏都面对不了,谈何这些,暂时先不去想了吧。对了,沈苏……从那天自己刻意的去刺伤他以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可是,他知道,沈苏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所以,不能只是推却。
他一抬头就看到,又专门请假在花园里帮他布置生日会场的赵晓静,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虽然有些卑鄙,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注定要多连累、伤害到一个人,他不舍得是沈苏。那么,只好牺牲别人了。如果她同意的话,他愿意给她别的补偿。
辛冉示意护工小刘把赵晓静叫进来。
赵晓静一听说就匆匆跑进来,“怎么了辛冉,哪里不舒服吗?!”
“呐,别忙了,坐下歇会,那么多人呢!”辛冉递了给鲜榨的果汁给赵晓静,伸手拿手巾轻轻抹了一下她头上的汗珠,“看你累的!”
赵晓静一怔,脸上微红,“没事……”
辛冉柔声道:“你对我真好,明知道我这个样子,还经常请假来看我。你们领导不会说你吧?”
他在关心我?赵晓静连忙道:“不、不会的,我们最近不忙!”
可是实际上,最近杂志社接了大cass,为了不落下工作,赶上别人的进度,她经常要加班到三更半夜,白天都睁不开眼。但她很高兴很高兴,非常感谢老天爷给了她这个机会,来照顾辛冉。本来她以为,她只能偶尔偶尔远远的看他一眼,可他竟然不排斥自己,现在经常都能见到他,还能为他做这做那,实在是太幸福了!而且,他还开始关心自己,也许真的当自己是朋友了,她简直是受宠若惊!
辛冉微笑道:“那也要注意休息呀,感觉你这几天都瘦了!”
赵晓静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辛冉就那么笑微微的注视着她。
他的眼睛,好像有魔力一样!不知道看了多久,赵晓静才反应过来,脸更红了,“我……我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出去了!”
辛冉才点了下头,赵晓静就跑了。辛冉看着她的背影,收起了面上的微笑,默默道,对不起。
这天下午,辛冉忽然看到一条八卦新闻:《家国梦》剧组爆出不合传闻,沈苏掌掴男二号沈柏彦。
辛冉愣住了,怎么会这样?虽然他不想听到他自己工作的事情,可是关于沈苏的事,他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神魔传说2》在各台播出之后,收视节节攀升,反响很好,最受观众关注与欢迎的,不是他这个男主角,而是饰演慕朝云的沈苏。剧刚刚播完没多久,就有一批批的粉丝去沈苏的剧组探班。怎么会在势头良好的时候,爆出这种□□?!
他马上打电话给辛洪韦。问了半天才听明白,沈苏跟沈柏彦之间,有场掌掴的戏。一般情况下,当然是借位拍的。可沈柏彦总是n机,他就跟沈苏提议,真打,这样效果也会好很多。
沈苏本人敬业,他自己就提过类似的要求,所以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谁知,据说当时沈柏彦的粉丝也在,沈苏真打沈柏彦的照片就被传了出去。然后,下面的事情,不用说辛冉也知道了,沈柏彦的团队趁机出了通稿,抹黑沈苏来炒作。
辛冉冷笑,这是沈柏彦拍的第一部戏,他有个屁的粉丝!这根本就是一场设计,人家摆明了就是要坑沈苏的。这个傻瓜,明知道沈柏彦一直在踩他,都不过脑子就答应人家这种要求,还自己往坑里跳!
晚上姚远等人都来给辛冉过生日,辛继修怕自己在,年轻人拘束了,喝了两杯酒就进屋去了。众人正吃着烧烤唱歌,沈苏才匆匆赶来。
辛冉看见沈苏就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那张报知往他身上一摔,“你傻啊,这吃的亏还少吗?还不躲着沈柏彦!什么都敢答应,就你这种猪脑子,怎么在圈里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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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怡君一怔,“小冉,你怎么说话呢?快跟人道歉!”
“妈,你不用管他!”
当着满桌子的人,就这么劈头盖脸的说他,沈苏一时下不来台,楞了一下,涨红着脸扭头就走。姚远追上来,也给沈苏一把推开了。
辛冉在后面叫道:“你们也不用叫他,他想走就走好了,不缺这么一位大爷,切蛋糕!”
沈苏走到大门口,想到辛冉是在病中,肯定心情不好,脾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是自己害他变成这样的,又心软了,忍着难堪,默默地走了回来。
连怡君又坐了一会,看着辛冉终于有些高兴地样子,就也放心的回房间去了。赵晓静等人看见沈苏回来,默契的都当做刚才没事发生一样,也不去特别招呼他,以免他更尴尬。
想到上次跟今天,已经是被人连着拒绝,极为嫌弃,沈苏非常紧张,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到他跟前的,“辛冉……”
辛冉鼻子里“哼”一声道:“你不是特别有骨气的走了嘛,怎么又回来?”
沈苏咬着嘴唇,“我……我错了,我没想到沈柏彦不是为了把戏拍好……”
辛冉不屑道:“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傻是吧?!”
这说得我好像白痴一样……可是沈苏低头看着他,“嗯,是我的错。辛冉,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也知道,我不擅长那些,我……我没有你不行!”
我没有你不行……他那样固执倔强,高傲敏感的人,我却逼得他一再道歉,还要承认自己的特点是缺陷。辛冉的眼眶瞬间红了,嗡动着嘴唇,再说不出让他走的话,皱着眉强撑住眼泪,“坐吧……”
沈苏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不请我吃蛋糕吗?”
老毛病又犯了,还是什么事都要等着我!辛冉心里漫过一阵苦涩的甜蜜,把轮椅转到桌子旁边,拿了一碟切好的蛋糕递给他。
沈苏抿嘴笑着先叉下来一小块蛋糕,“呐,张嘴……”
他眼里有星星,微笑的样子没人能拒绝。辛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蛋糕咬了下来。沈苏这才满意的吃起蛋糕来。
看着沈苏像小猫一样吃蛋糕的样子,辛冉想,是我把他惯坏了。我本来愿意,惯他一辈子。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了。我不仅没有办法再照顾他,可能还会拖累他一辈子,我不能接受。
我更无法忍受的是,他看到我丑陋脆弱、毫无用处的样子,并且在日复一日、机械重复而又毫无效果的照顾中,心生厌弃。如果我接受了他的愧疚,心安理得的以此得到他,却在某一日看到他厌恶我的样子,我宁愿去死!那不如索性,现在就不要拥有,以免在失去时更加痛彻心扉。
赵晓静看着沈苏喂蛋糕给辛冉吃,有点惊讶,辛冉脸上那种极为幸福又纠结痛苦地复杂神情,更叫她吃惊,她不自觉的摇摇头,退到人群中去了。
沈苏吃完一块蛋糕,蹲下身子,鼓着嘴看辛冉,“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坏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辛冉刚端起水杯来要喝水,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就跟开了锅似得,“你说什么啊……”
沈苏认真的看着他,激动地说话都不清楚了,“辛冉,这是我跟你过得第二个生日,上一次我没有送你礼物。这一次,我想跟你说,我……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所以,跟我在一起吧,这一次,让我来照顾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辛冉的脸色就变了,冷笑道:“你这是要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我吗?你是不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就凭我们辛家,我会没有人照顾?!”
他为什么又生气了?沈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茫然无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一遍遍的在我眼前晃又是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想看见你!”
“辛冉,你说什么?!”
“对不起,苏哥,我无心的……”
苏哥、苏哥,他一回来,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就算是说这样伤人的话,还要带着这个称呼,不觉得讽刺跟假惺惺吗?!沈苏之前听到他这么叫自己,就觉得很不耐烦,但是考虑到他的情况,一直隐忍。又听到这两个字,沈苏的情绪也上来了,提高了声音道:“你口口声声说不在意,跟我无关,其实你心里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吗?!”
看来不这样,他就不会死心。辛冉索性豁出去叫道:“对!我一看见你,就会想到那天的爆炸,到处飞溅的玻璃碎片,满地的鲜血,想到郑佳无辜的死在我面前,想到……”
“辛冉,我知道你怪我,你也可以怪我,但我只希望你能对我公平一点,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都不行吗?!”
“照顾?我需要你照顾吗?!你知不知道,我前前后后做了几十次手术,每天要换一次药,把纱布从皮肉上硬揭下来,用盐水、臭氧、酒精什么的消毒!每天还要做三次复健,电疗、按摩、针灸……每天每天每天,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我只要看见你,就会想起每次充满希望的被推进手术室,每次醒来看到镜子还是绝望!就会想起我到现在还站不起来,动不了!甚至可能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你能体会这种感受吗?等你把这一切也经历一遍,你再来跟我说原谅吧!”
沈苏含泪道:“我明白了。我是有多天真啊,才会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会跟以前一样……你说得对,我确实是猪脑袋,才会以为,你会原谅我!”
沈苏跳起来,转身就快步往外走。辛冉略一犹豫,还是说道:“沈苏,我不是真的想要怪你,更不会恨你。我只是做不到,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你。你明白吗?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能好过一点,真的是为我好,就不要再来了,努力做好自己的事业,拍好戏吧。最好,能连我那一份,一起……”
沈苏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迟疑了一下,还是站住了脚。听到最后一句,想起去年跟他打篮球的情景,受伤下场时,曾经示意他连自己那份一起打。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抹了一把脸,慢慢走出了辛家的花园。
“沈……”
辛冉看着沈苏越走越远,忽然见他单薄的肩头一抽,就知道他怕是哭了。辛冉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拦住他,想到自己此时的状况,还是硬生生咬着嘴唇把手放下了。
进了九月,申城的天气凉爽了一些。沈苏拍戏的间隙,忽然跟路程说:“路哥,汉诗那部古装戏,你……还是接吧。”
路程一愣,“你之前不是说只接在申城的时装戏?”
沈苏咧了咧嘴角,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疲惫的重复道:“接吧。”
路程看看他的样子,叹口气,答应着去了。不接,是为了那人。如今,接还是为了那个人。
我要拍更好的戏,连你那份。更重要的是,也许这是唯一还可以跟你有些联系的方法吧?哪怕不能在你身边。
“哎吆好疼,云片糕,你还真打啊,都不让我!”
“我现在让你,到时面对阴兵鬼怪,谁会让你?”
电视机里,长空嘟着嘴,哼哼唧唧的跟着慕朝云练剑的画面一闪而逝。
他们一起拍戏的情景历历在目,辛冉捧着脸,不停地抹掉脸上的眼泪,他不想看,可是又忍不住要看。因为,也许这是他还能看见他的唯一方式了。他昨天说的话,做的事,那个非常非常骄傲的人,只怕是,不会原谅他了……
辛冉正想着,赵猛走进来道:“老大,你怎么不接电话?穆总打到这边来了。”
辛冉这才发觉手机一直在响,他接过穆一鸣的手机,就听她说:“辛冉,沈苏本来已经推掉了,忽然又接了我们的《大唐名捕》。你是不是跟他谈过了?”
“呵……”辛冉苦笑道:“穆总你说到哪里去了,是咱们的班底好,他才答应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辛冉应付几句,挂了电话。他真是个傻瓜,都这样了,还不肯放弃!
赵晓静下了班就带着补汤,匆匆赶来看辛冉。
辛冉看着赵晓静低头忙着为他盛汤的样子,缓缓道:“晓静,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赵晓静见他的样子郑重,就是心头一紧,他不会说,你总是到这边来不方便,别人会误会的,明天就不要再来了吧?!但她还是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乖乖的坐到辛冉对面的椅子上去了。
辛冉长舒出一口气,“晓静,其实……我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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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晓静直接就傻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辛冉微笑道:“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你听的很清楚,就是你听到的意思,跟我在一起吧。”
赵晓静手足无措道:“我……这个实在太突然了,辛冉,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是吧?其实就是开玩笑的吧?!你不要闹了!”
“没有,我是认真的。”
“辛冉你那么优秀,我这么普通,又不漂亮,也没什么优点,我根本配不上你,你怎么会……”
“晓静,不要这样说,其实你很优秀,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我这种情况,如果换了别的女孩,就算本来是在一起的,也会马上跑得远远地!你却一直在照顾我,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柔善良的女孩子,这还不够吗?!”
赵晓静听着听着就哭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就算到此时此刻,她还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胡乱擦着眼泪道:“辛冉,你能让我考虑一下吗?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好乱……”
“好啊。”辛冉微笑着冲她眨眼道:“但是请别让我等得太久,我会失去信心奥!”
跟他对视,赵晓静的脸颊又飘起一层红晕,手忙脚乱的收起保温杯就往外走,差点一头撞在门上,抚着胸口定了定神,才跌跌撞撞的出门去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相信这是他演技发挥最好的一次了。就是,怎么在沈苏面前,就没有这个水平呢?!
辛冉自嘲的继续翻报纸,就看到了《申周刊》上报道沈苏跟王蕾的绯闻。他皱着眉又翻了几份日报,也大都有两人因戏生情,对戏极为默契,情侣感爆棚,金童玉女十分登对等大标题。他情不自禁的就把手里的报知揉成一团,狠狠扔在了地上,花王这个女人,老毛病又犯了,每次都借着绯闻炒作,真是无耻!
这些新闻沈苏也看到了,他照样一笑了之。路程却不太满意,年轻轻的,炒什么不好,非得炒绯闻?这种路子走多了,会给公众,尤其是粉丝留下花心、不专一,到处留情的印象,对以后的发展没什么好处!
路程跟王蕾的团队交涉,她的两个助理李巍、陶露一刚一柔,个个牙尖嘴利,说话滴水不漏,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这是剧方炒的,和她们工作室无关。路程吵又不能吵,讲又讲不过,十分气闷,差点就要骂人了,这片子你是制片人,炒作还推给剧方,剧方个鬼啊,那不就是你家!
路程干脆等王蕾跟沈苏对戏的时候,拿着一摞报纸直挺挺的问到她脸上来。
王蕾解释了几句就烦了,抓住那堆报纸一扬,指着路程鼻子道:“我跟你说姓路的,姐敢作敢当,我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姐告诉你,如果是我买的会怎么炒,那肯定就出稿子说沈苏对我一见钟情、苦苦追求了,而不是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梗,明白吗?!”
还有流氓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路程简直都要气笑了。
王蕾回头瞪沈苏,“呐,沈苏,我觉得你跟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信你,你信不信我?!”
沈苏微笑着看看王蕾,点点头,“信。”
王蕾一撸袖子,冲着路程道:“呐,你也看到了,你老板信我,你还有什么话说?!”
路程摸了摸鼻尖,那也就只能“呵呵”了呗!
赵晓静连着三天没来看辛冉,辛冉倒是气定神闲,因为沈苏也一星期没来了,说不定已经放弃了呢,那她答不答应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他正想着,赵晓静却走了进来。辛冉见她一看到自己脸色就白了,对她的答案,心里也已经有了数。
赵晓静什么都没有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是照常帮辛冉端茶倒水,收拾扔了一地的东西。
辛冉缓缓开口道:“晓静,你想好了没有?”
还是来了……赵晓静浑身一哆嗦,虽然非常痛苦,还是颤声道:“想、想好了。辛冉,我真的配不上你,你还是找个更好的女孩吧……”
辛冉沉声道:“其实,你只是太善良了,看我这么惨才来照顾我,并不是喜欢我的吧!也对,谁会喜欢一个废人呢!”
“不!”赵晓静叫道:“你不要这样说自己,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哦,那你就是怕我好不了,永远站不起来了吧?!”
“辛冉!”赵晓静扑过去抱住了他,哭道:“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呢?你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人!”
“晓静。”辛冉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那你答应我好不好?”
赵晓静咬咬牙,泪流满面道:“好……”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他们根本不相配。辛冉对她,也许只是出于感动,或者别的什么,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可是此时此刻,她只想糊涂一次,或者说自私一次。因为那个人,对你来说,原本是天上的太阳,有一天,却可以叫你捧在手心里,这样的机会,今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辛冉摸摸她的头发,长舒出一口气,忽然觉得,似乎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可是,却又好像将另一个沉重的十字架,背在身上。
又过了几天,赵晓静正插花给辛冉看,忽然一个人影笔直的冲了进来,“咣当”一声扔下手里半人高的箱子,就扑进了辛冉怀里,“哥,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呜呜呜……我来晚了!”
辛恬抱着辛冉的脖子哭个不停,辛冉只觉得给她硬生生挤到轮椅背上,骨头都要掰断了,疼得他冷汗直冒,勉强抬起手道:“辛恬,我没事,别哭了!”
辛恬痛哭道:“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谁都不告诉我!”
辛冉出事的时候,辛恬刚作为成绩优异、英语出色的交换生去了英国伯明翰大学,准备留学一年。
小女儿的脾气,辛继修夫妇当然知道,悲痛之下就决定对辛恬隐瞒这个消息。
然而随着辛楠与明恩的感情持续升温,明恩总对瞒着辛恬心存愧疚,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告诉了她。
辛恬刚到英国本来就忙碌,等辛冉好一些之后,也经常给她打电话。她也就没有觉出异常,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一听到这件事,简直是晴天霹雳,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知道父母不会同意她放弃这难得的机会,连辛家也不通气,跟校方简单打了个招呼,不等对方同意,就买了机票飞回国内。
辛冉摸着辛恬的头,照例上老台词,“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吗,哭什么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丑死了,你以后嫁不出去可别怨我!”
“就怨你就怨你!”辛恬抹着眼泪、鼻涕道:“辛冉,我就知道你最坏了,一定是你不让老爸老妈告诉我的吧?!”
辛冉看着辛恬风尘仆仆好像连脸都没顾上洗的样子,心中一阵暖流滑过,十分感动,重新张开双臂道:“我亲爱的妹妹,正式欢迎你回国。请原谅我因为没有收到通知,而不能亲自去接你。”
“哎呀!”辛恬咧嘴道:“酸死了!”
辛冉刮了一下辛恬的鼻子,“去洗个脸,喝点水吧。”
辛恬答应着站起来,却看到辛冉身后含泪微笑的赵晓静,不由一愣。她没见过这个女孩子,那说明不是熟人,看样子衣着朴素,气质却又不像护工。难道是哥剧组的同事?可看她这灰色衬衣、米色中裙的打扮,哪个明星能穿成这样的,更不像了啊!她心里纳闷起来,疑惑的看着辛冉。
辛冉当然看到了,随手一指,“这是小赵。”
这是什么称呼?辛恬继续茫然。
辛冉皱了皱眉,勉强道:“你叫嫂子吧。”
“啊?!”我就出去这几天,就有嫂子了?!辛恬嘴张得老大,简直可以吞下一整个鸡蛋。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孩子,看着跟她哥差不多大,白净苗条,可也就是这样而已了,撑死了算清秀。不过,这时候还愿意跟她哥在一起的,那……至少说明人品还不错吧?辛恬马上调整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笑呵呵道:“嫂子好,我是他妹妹辛恬。请你好好管管我哥,千万别让他再惹事!”
辛冉“切”一声道:“没大没小,怎么说话呢?!”
这十几天,辛冉并没有让家人知道的意思,也没有正式介绍给他父母,赵晓静也不好意思提。她忽然见辛冉把自己介绍给了他妹妹,不自觉的脸红了,“恬恬,你好……”
很快已是九月底,又到了泛亚的成立纪念日。不过这回辛家就不会大办了,只请了些至亲好友来热闹一下。
辛冉虽然回了家,也换上了正式的礼服,却不会再到前面去了,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辛恬被抓壮丁,替了往年他的位置和角色。
晚上花园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传过来,辛冉想起去年跟沈苏联袂出席,再怎么控制,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听到极轻的脚步声,一回头,就见沈苏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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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本文发
咋然又看到他,辛冉只觉得室内突然一亮,心都慌了一下的感觉。然而,他拿的,得是另一套剧本。他皱眉道:“你又来干什么?这次只请了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和亲友,你怎么进来的?!”
沈苏一扬手里精致的请柬,“又不是你邀请我来的,要你管!”
辛冉一顿,有些无奈道:“是辛恬吧?”
沈苏撇嘴道:“是啊,反正用不着你!”
辛冉低头一笑,他们两个人还真不愧是同类,心安理得的利用对自己有好感的单纯的女孩子,连渣都渣的这么一模一样!
沈苏一眼不眨的看着他,这个笑容,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渐渐开始有了历尽风霜之后的无奈与疲惫,不如以前清亮,然而却更显得从容。就像正因为有他下巴上未褪尽的伤痕,而叫这个笑容看起来更美好了一样。他的心跳有些乱,这样的人,我得抓住,我不能叫他从我眼前溜走。他俯身调皮的看着辛冉,口吻里有业余的威胁,“呐,你从现在开始,都不许再赶我走!”
辛冉抬头,耐心的与这个今天总觉得幼稚的家伙对视。
沈苏得意的吐吐舌头,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再赶我走,我就告诉辛恬,我喜欢的人是……是谁!她可是你亲妹妹!”
辛冉哑然失笑,这都开始学着腹黑了?!有本事,进步还真是蛮大的呢……他有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无所谓道:“好啊,如果,你以后还愿意来的话。”
为什么会不愿意来呢?沈苏有些奇怪,“反正你不能赶我走!”
“不会,过门是客。以后,都不会了。”辛冉微笑道:“既然来了,就随意坐吧。”
“那我……推你去外面坐会好吗?这么好的天!”
“嗯。”
沈苏去推轮椅,却发现用了半天劲,纹丝不动。
看着他急得都要冒汗的样子,辛冉无奈的摇摇头,这人上辈子指定是笨死的!他指着轮椅的轮子下面,“脚轮锁!”
“哦哦……”沈苏摘了锁,调整了一下方向,又试了试,才把轮椅推出去了,吐了吐舌头,“我聪明吧,其实还可以吧!”
辛冉费力的扭头看过去,见沈苏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冲他微笑一下,手掌落在他手背上,“那当然,我最喜欢的人嘛!既好看又能干,还特别可爱。”
咦?沈苏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改主意了?!不着急、不着急,好不容易有进展,不要吓到他!沈苏心里一阵狂喜,竭力镇定着,只是伸指戳了戳辛冉的手背,“你最讨厌啦!”
辛冉低头笑,就看见赵晓静关心的走进来。
“苏哥,你来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我来吧……”赵晓静说着,就过来接沈苏手里的轮椅。
“赵小姐。”沈苏没听出语气里的亲疏,笑道:“你们女孩子力气比较小,我来就可以啊!”
“交给她吧。”辛冉看着沈苏,微笑道:“奥对了苏哥,我还没有正式给你介绍一下。小赵她,现在是,你弟妹,我女朋友。”
沈苏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辛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辛冉的笑容一无变化,镇定自若,“小赵她,是你弟妹,我女朋友啊。”
“够了!”沈苏吼了一声,转头冲赵晓静道:“赵小姐,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这一嗓子,已经近乎失态了,辛冉看着他,微微皱眉。
“奥……好!”赵晓静早已觉出了不对,看了一眼辛冉,出去了。
“辛冉!”沈苏怒道:“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
“苏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晓静喜欢我,我喜欢晓静,她不嫌弃我,我也不觉得她不好。又没有什么第三者,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第三者……沈苏不自觉的就握紧了拳头,“你不愿意接受我,跟我直说就是了,为什么要拉无辜的人下水?!”
辛冉笑道:“所以说,你现在其实是在替晓静打抱不平吗?”
沈苏苦笑一下,突然抓住了辛冉的双肩,“辛冉,你真行!我永远都斗不过你!”
“唔……”你抢了我的台词,其实,我也想这么说来着。辛冉疼得额上冒出一层冷汗,却一声不吭。
沈苏挥手甩开了辛冉,目视着他倒退两步,转身就跑出去了。
“沈苏……”
见他那个样子,辛冉下意识的伸手想拦住他,不小心用力过猛,就听背上“咔嚓”一下脆响,钻心的疼。辛冉一怔,忽然的泪流满面,有知觉了?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铭心刻骨之痛吗?果然只有他,才能让我体会到这种感觉吗?!
“小田……”辛冉扶着脖颈,等沈苏出去了,才压低声音道:“帮我叫大夫!”
“辛冉,你怎么了?!”赵晓静发觉有异,急忙跑了过来。
沈苏根本想不起来跟辛恬打招呼,出了辛家就漫无目的的在路上快步走着,却没有注意到,有一辆汽车在他身边呼啸而过。
辛冉隔着车窗,看到他的脸一闪而逝,很想要叫他,叫他上车跟自己一起去医院,也许他这次真的是要好了,真的可以站起来了!但是,他失望过太多次,并不愿意再经历一次,更不想叫他跟着自己一起体会这种感觉。否则,所有的失望,都将是双倍的。
单教授连夜从家里赶到仁爱医院,为辛冉仔细做了检查。
连怡君急忙问道:“单教授,小冉他怎么样了?!”
单教授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和物理恢复,有一定的效果,被破坏或受损害的神经,开始再生和修复,而且也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肌张力增高,腱反射,有好转了。”
这次连辛继修也沉不住气了,“那……辛冉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能完全恢复?!”
辛恬紧紧抓着赵晓静的衣服,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单教授。赵晓静当然比她更紧张,手心一直在冒汗,反手抓住了辛恬的胳膊,才没歪到一边去。
单教授顿了顿,“肢体肌力的恢复常始于下肢远端,然后逐步上移。辛冉却是从肌腱开始的,这个有点反常,但肯定是有好转。稳妥起见,还要再观察看看,才能下结论。有器质性损伤的脊髓休克和无器质性损伤的,恢复期差别极大,辛冉从受伤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出现腱反射,已经是比较理想的情况了。接下来继续加强神经刺激或调控,药物或化学等各种干预方式治疗,同时也需要病人积极配合,等出现下一步的恢复状态,再说大概需要多久吧。”
不像辛继修和连怡君,辛冉一直默默的听着,实际上他非常非常紧张,就好像在等待末日的最终审判,却始终竭力保持着平静和镇定。听完单教授的话,辛冉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说了这么长一串,就一句话,有好转,有多好,不知道。但是,总归是向着好的一面发展了,不是吗?
辛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得打起精神来,别的都没关系,加强神经刺激和药物治疗,这句话,他还是听懂了。那就意味着,更加痛苦的恢复过程,即将到来。
辛冉从单教授的门诊室出来,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的大雨。两个护工打着伞,赵猛推着他往病房走。
辛冉忽然听到了“喵喵”的叫声,一只小小的白猫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轮椅转轮之前。
小刘随手就去赶,小白猫绕了个圈又粘回轮椅的轮子上,冲着辛冉凄厉的“喵喵”叫着。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白猫身上所有的皮毛都被打湿了,紧紧贴着皮肉,看起来瘦弱的可怜。
辛冉一瞬间仿佛置身横店,回到了他跟沈苏一起捡到兔宝的那一天。他闭上眼睛,任眼泪流下来,反正下着大雨,即使有两把伞遮在头上,也不可能完全挡住雨幕的侵袭。没人能看出来,他是在哭。“晓静,抱它回去吧,我想养它。”
辛继修气道:“胡闹!野猫身上都有病菌,你现在免疫力极差,养什么宠物!”
辛冉并不反驳,只是叫道:“妈妈。”
连怡君叹口气道:“继修,算了,孩子也是待得闷得慌,随他吧。”
一辈子都是如此,既然妻子开口了,辛继修也就不在多说什么。
赵晓静仔细的给小猫洗了n遍澡,就差整瓶消□□水倒下去了,才抱给辛冉看,“人家说猫来是福呢,辛冉你看,还蛮漂亮的!”
是漂亮,白毛蓝眼睛小尖脸大耳朵,和兔宝小时候一模一样,也许,白猫其实都长这样?刚吹干毛,辛冉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门,手底下,是绒绒的感觉,好像摸着沈苏颈下柔软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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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赵晓静笑道:“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nb辛冉想了想,“就叫兰兰吧。”
&nb赵晓静以前在家里养过猫,有点不好意思道:“可是,它好像……是个男孩子呢……”
&nb辛冉抬头看着她,“男孩子,就不可以叫兰兰吗?”
&nb这好像是质问,赵晓静有些尴尬,“嗯……”
&nb出了无数状况之后,集数并不多的《家国梦》终于拖拖拉拉的杀青了。沈苏收拾着行装,想着回申城之后就去找方菲,把兔宝接回来。然后……在等待下一部戏开机的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似乎突然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nb他这才意识到,似乎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的时间表,都和一个人有关。跟他一起拍戏,等他来探班,去他那里探班,他出国了,等他回来……忽然之间,变得没有方向。他当然应该专注自己的事业,把戏拍好。但是在那之前,还是先去看看他吧,至少再看一次。可是……想起赵晓静,他又犹豫起来。
&nb赵晓静发现,自从养了兰兰,除了治疗的时候,辛冉就整天逗它玩,跟它讲话,甚至抱着它久久的发呆……反而不太搭理自己了,跟他说话总是心不在焉。好吧,其实他之前也没怎么关注过自己,都是一样的,也许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可是,赵晓静心里,又冒出另外一种疑惑。他们跟之前一样的,既没有什么亲密的语言,更没有亲昵的肢体接触,这样的情侣……能算正常吗?
&nb她从来没谈过恋爱,其实不太知道,恋爱中的人,是怎么样的。可是,记得大学里的室友谈恋爱时,好像都不是这样的。人家都会粘在一起,或者经常想要在一起,彼此对视的目光,都是不一样的。可是她跟辛冉,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更没有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热情。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他还要跟自己在一起呢?!
&nb辛恬人许大,早就看了出来这里面有文章,回学校之前,只偷偷告诉了连怡君。既然辛冉绝口不提,连怡君也就当做不知情,还特别交代辛恬,不要告诉辛继修。她的儿子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好转,那么很多事,都可以慢慢再看看,没必要这么早定下来。虽然只是交往对象,又不是要结婚,也没什么,但是老头子那脾气,还是先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nb“李姐,你的快递。”
&nb李爱玲拆了包裹一角,见里面露出一条名牌丝巾的包装,立马收了起来。虽然没有署名,她也知道是谁送的,最近她陆陆续续收了辛楠不少东西。本来她还以为,是辛楠想要追求自己。她正准备甩了自己在麻醉科的男友呢,没想到,辛楠却提出来,想要她帮忙,加大辛冉杜冷丁的剂量。她当然知道,辛冉受得脊髓损伤,做复健非常非常痛苦,很多很有希望恢复正常的病人,就是因为承担不了巨额医药费以及这种痛苦,才没能坚持下来。
&nb可这种东西用多了会上瘾,经验丰富的单教授当然不会批准增加剂量。但是很多重大疾病,比如癌症、烧伤病人受不了,家属更受不了。所以,她之前在公立医院的时候,也有人想各种办法,用各种渠道,来拿到这种东西,也不算太媳的事情。可是,这家著名的私立医院,比一般的三甲医院管理还要严格,并不太容易做到。只不过……不容易做到,并不等于完全做不到,说到底,谁跟钱有仇呢?!
&nb辛冉刚做完就像被一排排烧热的钢针轮番戳刺的新式电疗,给小田推回来,疼得满头大汗,感觉就要虚脱了,萎顿在轮椅上一动也不想动。
&nb因为是周末,赵晓静白天也在,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辛冉,苏哥来看你了。”
&nb辛冉歇了一会,仍然喘息不定,勉强提一口气道:“你去倒杯水来,奥,你去我家烧甲鱼汤吧,就你炖的没腥味。”
&nb他还是需要我的……赵晓静甜蜜的点点头,连连答应着,把沈苏让进来就去辛家收拾甲鱼了。
&nb他来了,按说应该把赵晓静留在跟前,可是,上次沈苏的威胁多少起了作用,辛冉有点心虚,怕沈苏不管不顾,直接找赵晓静摊牌,他只好先清场了。
&nb沈苏走进来,面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高傲、生人勿近。然而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袋子,辛冉透过这不太高大上的半透明塑料袋,看到里面是包装大小不一、颜色花花绿绿的阿胶、鹿茸、人参、灵芝、燕窝……他简直哭笑不得,这是听谁说的,有这么不着四六、一股脑送礼的吗?!
&nb“你坐……咳咳咳……”
&nb辛冉既想要笑,又要使劲忍着绷着脸,还想客套的让他坐下,想法太多,一时之间统一不过来,给口水呛到了,顿时咳得喘不过气来。
&nb沈苏吃了一惊,扔下东西,就过来帮他抚着胸口顺气。
&nb正好给他按到了胸口那里,辛冉抖了一下,“你别、别这样……”
&nb他伸手按到了沈苏的手背上,触手柔滑,但是好像摸到了骨头,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的。他抬起头,仔细去看沈苏的脸,就发现,他确实瘦了很多,但是皎白依旧,所以并不显得憔悴与疲惫,只觉更添清逸出尘,简直飘飘欲仙。
&nb只怕,还是为了我的事。辛冉心底兜过一阵心疼,握着他的手,居然说不清是要拉开,还是抓紧。
&nb沈苏冷冷的抽出手来,“你有女朋友了。”
&nb辛冉很久没见他对自己这样了,一时有些不服,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又来了?!”
&nb沈苏倒是始终绷着一张脸,漠然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恰巧路过,作为普通朋友过来探望病人,这样也不行吗?我还不屑,与人相争。”
&nb翻脸比翻书还快!看这傲娇的嘚瑟劲,还真特别想看他为了自己跟人争风吃醋呢!辛冉用力抓了抓太阳穴,你这都是什么毛病?怎么在他面前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他赶忙调整表情道:“行,怎么不行,欢迎之至!”
&nb沈苏矜持的一笑,越发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他问的却是,“想我了吗?”
&nb“那必须的,想你想的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辛冉说完,就又傻眼了,这见了他说话就要下道的毛病,是好不了了!他尴尬的挠挠头,“开玩笑、我开玩笑的!”
&nb“我知道。”沈苏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波澜,“你不是不拘什么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向如此么?有事没事随手泡,拍个杂志,连小女孩都调戏。”
&nb其实不是,只是跟你。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辛冉只好照单都认了,“那是,我这人就是嘴欠,莫当真,万一哪句惹您不高兴了,请您老多包涵!”
&nb这京片子说的不错。沈苏一挑眉毛,正要开口反唇相讥,忽然想到,如果他只是喜欢这么欺负欺负自己,也没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一直以来,自己都想要所谓的照顾他,却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感受,没有设置身处地的为他着想。辛冉他看起来很自信,大大咧咧,其实他是个非常敏感、自尊心极强的人。眼下这种状况,任何人都是难以承受的,不单是他的问题。
&nb如果自己非要确立某种身份的的存在,只是给他增加压力的话,那么不如索性不要。就按照他能接受、叫他感到轻松愉快的方式,陪在他身边好了。如果他确实不愿意看见自己,那么,他也可以躲在暗处,默默关心他。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不觉得自己之前到现在,都瞎了。他仍然觉得,辛冉是喜欢他,需要他的。
&nb沈苏低下头,轻声道:“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nb“嗯……”
&nb几乎是他回答的同时,沈苏的双手已经落到了他肩膀上。辛冉撇了撇嘴,这是摆明管你答应不答应了,还问,虚伪!
&nb“你的演技退步了,表情太明显。”沈苏轻蔑的“哼”一声,“我就是虚伪,而且还矫情,还腹黑,还别扭,并且面对你,蠢而不自知。我就是这样,你能怎么样?”
&nb哎妈呀,谁叫他脑子秀逗了,简直受虐狂就喜欢这样的呢!他还能怎么样啊?!再说了,就这范儿配上这脸,要是换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早就跪下喊女王大人了!也就是自己现在这样,反正动弹不了,硬装淡定呗!辛冉反手搂住他的腰,努力把头贴在他胸前,“不敢不敢!只要您高兴,小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nb沈苏沉着脸,“别满口胡说八道,趁机吃豆腐,放手。”
&nb辛冉使劲仰头傻笑着看他,就差摇尾巴了,“不放不放就不放!”
&nb“你这样我怎么动……”
&nb沈苏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一阵大乱。辛冉一愣,按了墙上的警铃,小田匆匆跑了进来。
&nb辛冉问道:“出什么事了?”<!--58902+d0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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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小田擦了擦头上的汗,“兰兰跑到树梢上去下不来了,我们正找梯子救它呢!”
&nb辛冉一愣,“快带我去看看!”
&nb沈苏听着还以为是辛家的小女孩,赶忙推了辛冉去院里。却见外面那梧桐树细细的树杈子顶上,有只小白猫在“喵喵”的叫着,十分惊恐。树枝太细,风一吹,摇摇欲坠,看样子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nb“嗨!”原来是个猫啊!沈苏把外套脱了往辛冉身上一丢,就往树下走。
&nb“哎,你干什么去?”辛冉叫道:“小刘他们去找梯子了!”
&nb“我以前为了拍戏学过爬树,放心好了,没事的!”
&nb沈苏挽了挽袖子,“刷刷刷”三两下就身手利落的爬上了梧桐树的主干。
&nb辛冉都看傻了,无奈摇头,知道什么叫全能男神吗?这就是!连爬树都会,就问你服不服?!
&nb可沈苏再瘦再轻,跟猫的重量也没法相提并论,等他渐渐超过了大树主干,越往上爬,树枝越细,就越危险。沈苏踩着不过一指粗细的树枝,好不容易把身子横过来接近了兰兰,就努力把手伸过去,轻轻唤着兰兰的名字,叫它跳过来。
&nb然而作为曾经的流浪猫,一样胆小的兰兰并不是兔宝,它不认沈苏,不仅不靠过来,还竭力扭着身子后退。
&nb这课梧桐树足有几层楼高,沈苏的位置,差不多已经快有三层楼的高度了。时间一点点过去,辛冉就听树枝发出“嗤嗤”的轻响,顿时脸色就变了,大叫道:“沈苏,你快下来,别管兰兰了,我害怕,你先下来!”
&nb沈苏一摆手,“没事!”
&nb辛冉眼睁睁看着沈苏猛地往前一跃,硬抓住兰兰,却失去了平衡,就往下栽,不由得惊叫一声,“沈苏!”
&nb在场的人其他人也都吓呆了,却见沈苏翻身挺腰,脚尖一点勾过来一根稍微粗点的树枝,双脚一并,倒挂在了树上,用力一荡,把兰兰放在树干上,自己倒退着爬了下来。
&nb沈苏笑嘻嘻的走过来,“我都说了没事……咦?!”
&nb辛冉伸手猛推了一把沈苏,“你有病啊!这么高就为了个猫摔下来怎么办……”
&nb沈苏瞪大眼睛看着他半晌,忽然紧紧抓住了辛冉的双肩,“你……你站起来了!”
&nb辛冉一阵错愕,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重新站了起来。狂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七情上面之后,却渐渐敛去了所有的表情,“我……”
&nb“是啊,你站起来了!”沈苏干脆抱着辛冉的脖子,喜极而泣道:“好了好了,很快一切都会过去的!”
&nb“嗯。”辛冉把头偎在他脖颈上,用力的呼吸了一下,感受着他清甜干爽的气息,我现在的所有努力,或许都是为了重回你身边。但是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不敢占着这个位置。
&nb兰兰哆哆嗦嗦的从树干上爬下来,也知道自己好像惹了事,四下看看,就想开溜。沈苏眼疾手快的把它抓了起来,递给辛冉。
&nb辛冉伸手轻轻扭了一下它脖子上的皮,“兰兰,以后可不敢再这么调皮了。我可不会爬树,如果下次你再调皮,就像我一样,他不在这里可怎么办?!”
&nb沈苏鼻子有点发酸,却笑道:“你也真能搞笑,公猫怎么叫兰兰这么女气的名字?”
&nb你还不是叫……你真的知道,是哪两个字吗?算了,你不知道,才是最好。辛冉默默的看着他半晌,“我又没有养过,怎么知道它是公猫?天下的猫还不是有一大半都叫咪咪,有什么问题?”
&nb沈苏看看抢着抱兰兰的小田小刘,笑道:“知道了,没问题!真是同人不同命,连猫都一样!兔宝就整天跟着我颠沛流离、风餐露宿,兰兰就这么好运气,这么多人照顾。”
&nb“吆,你这成语用的越来越好了,为了学我说话,没少看书吧……”
&nb“谁学你说话了!”见他说着要坐下去,沈苏死死盯着辛冉,赶忙抓住他的胳膊道:“你先别动,不许动!”
&nb沈苏出过严重的车祸,也曾经伤及脊椎,他知道,你重新站起来的这一刻,是契机、是好转,同时也是致命的威胁。稍有不慎,造成新的损伤,往往是不可逆的,也许接下来的就是终身瘫痪。
&nb因是周末,单教授不在医院。沈苏就扶着辛冉,等骨科另一位姓李的医生来了,才在医生的监护及护具的保障下,缓缓坐了下去。
&nb就这么一会功夫,两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赵猛他们也紧张的满头大汗。
&nb“啊!”然而正在明显恢复的肌腱必将造成骨节与其他神经的互相牵连、影响,辛冉疼得喘不过气来。
&nb李大夫想了想,示意助手先用一支镇痛剂。
&nb沈苏推着辛冉一起回了病房,护士来给辛冉注射的时候,他看着辛冉从疼痛到轻松,渐渐显出享受的神情,忽然心生疑惑,拿起那个细小的玻璃瓶看了看。
&nb辛冉觉得困,示意小田和小刘帮他躺到床上。
&nb因为这个其实也很需要专业知识和手法,沈苏并不过来搭手,等他躺下,才给他拉了一下被子。
&nb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沈苏想了想,问道:“你一直,都在用这个东西吗?”
&nb辛冉已经困得有点迷糊了,“什么呀?”
&nb“镇痛剂,杜冷丁。”
&nb“没有呀,咱们这里好像比美国要严,回国之后就不让用了。只是每次手术之后,打一、两次。”
&nb那还好。但是,按说药效没有这么快,打下去就管用,他的反应,太明显了一点。沈苏叮嘱道:“你以后尽量忍一忍,能不用就不用,这个东西怎么说也是会上瘾的。”
&nb说不清是疼还是其他原因,辛冉渐渐有些恍惚,“感情不是你疼,一点都不心疼我……”
&nb“再怎么样,也是为你好。”沈苏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他给辛冉仔细的掖好被角,就坐在床边,双手撑在额头上。
&nb等辛冉睡醒了一觉,一抬头见沈苏还坐在床边陪着他,心里一喜,又见他神情严肃,忙问道:“怎么了?气我睡着了叫你等着不高兴?!”
&nb“谁跟你一样,整天在意这些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nb辛冉咧了咧嘴角,光嘴上说不在意吧?!就属某人最矫情,说错一句话,都能黑三天脸那种!在自己面前是顺毛,不过是因为他特别小心在意,不碰他的逆鳞罢了!他傻笑道:“是是是,您老最高大上,阳春白雪,高屋建瓴!”
&nb“少跟我嬉皮笑脸!”沈苏认真道:“你以后吃止痛药就好,不要再打那个针了,听到没有?”
&nb“听到了……”一直在这里等着,就为了给我强调这个啊?!辛冉委委屈屈的说:“可是真的很痛,就偶尔打一针行不行?”
&nb“少跟我讨价还价!”沈苏斩钉截铁道:“你照做就是了,这个没得商量!”
&nb辛冉揪着领子,嘟嘴看他,“你这是命令,怎么这样的……”
&nb沈苏完全无视他那个可怜兮兮的小样,一无所动,“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nb卖萌又失败了,辛冉很沮丧。
&nb沈苏看他那个孝子被剥夺了吃糖果权利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倾身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额角。
&nb咦?!他的碎发落下来撩过自己的脸颊,有点痒,嘴唇又软软的,总之甜化了……辛冉傻了片刻,在沈苏退回去之前,抓住了他的衣摆,“每次疼得时候这样也行,那我连止痛药都可以不吃!”
&nb“你这是要求补偿吗?想得美!”
&nb辛冉傻笑着学他刚才的话,“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nb空气中,仿佛都流动着甜味。即使并没有做什么,这样的感觉,仍然叫人沉醉。这一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从前,一切都还未曾发生的时候。可是沈苏想到赵晓静,眉头一皱,从辛冉手中拽出衣摆,退开了,“对不起,我失态了。”
&nb从他拉扯衣角的时候开始,辛冉就明白了,顺从的松了手,晃了一下头,“不,跟你无关,都是我的错。”
&nb接下来,两人忽然都沉默了,只是长久的对视。看着他美轮美奂的脸,辛冉想,或许某些决定,是错的。然而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他只是能站起来而已,甚至还没开始下地,距离他能走能跑能跳,下面许还有万里长征,又或者,他根本走不完。就算能走完,又怎么样呢?他额头上的疤痕,已经做过两次修复了,仍然没有明显改观,等重新结疤脱落以后,还要做一次手术。这一回,只能做自体植皮了,唯一最后的方法,要是还不行呢?!就以这个样子站在他身边吗?他实在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nb沈苏望着他下巴上渐渐变浅、消退的疤痕,当然,它们还是在的,他不在乎,可是辛冉在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走了。”<!--58902+d0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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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辛冉苦笑,你看,我连送他都不能,还说什么呢?!他一时伤感,居然都想不起来按铃,“小刘……”
&nb这种隐忍的无奈,是叫人无法克制的心疼。沈苏过去用力摸他的脸,“你会好起来的!”
&nb辛冉闭上眼睛,使劲蹭了蹭他的手,“不走行吗……”
&nb他才说了几个字,就意识到他错了,大错特错。沈苏现在杀青了,他有时间,他怎么敢留他?!只要留下他一回,只怕他就会因为贪恋这种感觉,而自私的、不顾一切的永远把他留在身边,再不肯放手,他怎么敢!
&nb沈苏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剧组还有点事,等我再来看你吧……”
&nb“嗯!”辛冉忙不迭的答应,生怕他们两个人都后悔。
&nb《家国梦》剧组通知沈苏,有些镜头需要补拍,他赶到金澜影视城,却意外碰到了方菲。
&nb方菲拉着冯媛,一起过去跟沈苏打招呼,“苏哥,这么巧!”
&nb“是呀,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nb“我们是过来试镜的。”
&nb“王秀的新戏吗?那祝你们成功。”
&nb不知什么媒体的记者正在采访王蕾,沈苏就过去,大方的跟王蕾一起拍照。
&nb一个美艳,一个清俊,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十分养眼。就连冯媛都啧啧赞叹道:“怪不得他们最近一直在传绯闻,还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呢!王蕾虽然……可是真漂亮,也就她站在沈苏身边还行,别的女的跟他合影,看着都还没沈苏好看!”
&nb望着穿了高定套裙、华丽高贵如女王般的王蕾,再看看衣着寒素的自己,方菲不禁揪紧了衣角。衣服还可以包装,但是,即使你穿上那身衣服,也没有这个气场,更没有人家的脸吧?!苏哥……方菲看着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只觉得满心苦涩,就凭你,还想要站在他身边,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一点?!
&nb采访的记者说:“两个人可以再亲密一点吗?”
&nb王蕾伸手搂住了沈苏的腰,沈苏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推开,反手虚搭在王蕾肩上。
&nb记者接着问道:“刚才王秀已经回答了,能请沈苏也说下自己喜欢的异性类型吗?”
&nb沈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能干、能吃苦,优秀有才华。”
&nb记者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王蕾,“对外形没有要求吗?”
&nb“奥……”沈苏眼前浮现出,站在长安城楼上的少年,意气风华的的脸,有点羞涩的低头微笑道:“当然要特别特别好看的!”
&nb记者一愣,这说得也太实在了吧?就是怎么……听着这么像王蕾?!
&nb等采访完,沈苏过来,路程把嘴一撇,“人家采访你凑什么热闹?”
&nb“这有什么,宣传期嘛,本来就应该配合的。”
&nb“那明天有的写了,戏杀青情不断,沈苏偷偷探班王蕾,你信不信?!”
&nb沈苏一笑,“不信。如果王蕾想这么出新闻,就不会叫我一起光明正大的接受采访了,而是暗中叫人拍下来,模模糊糊的照片,这才叫偷偷探班。”
&nb“吆,阴谋阳谋啊,你这么了解她?!”
&nb“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黑与白,肯定是有许多中间地带的。如果你只想做好自己,那么可能,你还可以坚持一些东西。但是如果你想做成一些事情,就没法这么简单了。你必须做出一些,也许你非常不情愿的妥协,用一些你其实不愿意用的手段。王蕾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背景,又想要成功,运用一些手段,我觉得并不能算错,只要不是特别刻意的去伤害别人就行了。你跟她多接触一下,也许就会发现,她并不是外界想象的那样,人很豪爽大气,也很用心努力。真的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我觉得,她是女中丈夫。”
&nb“看来你很欣赏她啊,说实话,王蕾也挺漂亮的,气质还有点像言秀……不是,你有没有想过发展一下?!”
&nb猛然听他提起那个久违的名字,沈苏有些愣怔,随口道:“说什么呢?现在脚跟都没站稳,谈什么感情!”
&nb“也是!”同性什么的,毕竟是大坑。路程光顾了想着希望他能避开辛冉这道坎,不小心说溜了嘴,见他这次居然没有翻脸,赶忙岔开话题道:“对了,我听说,汉诗已经在筹备下一部古装大戏了,投资巨大,阵容豪华,有没有兴趣参与?”
&nb“咱们干嘛非要逮着一家合作,还是同类型?就没有别的公司、其他类型的戏请我了吗?!”
&nb“我这不是觉得一直合作的不错,熟门熟路嘛!再说了……”路程心里嘀咕,那还不是因为这一家里有那人嘛!看你整天心心念念、失魂落魄的,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该阻拦,还是鼓励,也是造孽!
&nb天气渐凉,辛冉想起来一件事,终于主动拨通了穆一鸣的电话,“穆总,《大唐名捕》快开机了吧?”
&nb“是。本来要等你拍完《罪恶都市》,预计十二月初,现在……”穆一鸣生怕刺伤了他,顿了顿才说:“沈苏早就拍完了,张文昊也马上杀青。因为下一部戏的投资过大,要提前筹备,估计十一月二十几号吧。”
&nb辛冉问道:“张文昊接了《大唐名捕》的男二苏方羡吗,这咖位是不是低了点?”
&nb“张文昊虽然是选秀出身,只能算影视新人。可毕竟还是有几首有传唱度的成名曲的,大众中的知名度也还可以。临时救场,能这样已经不错了,好歹张本人容貌秀丽,人设还算是贴的。”
&nb“这么说,沈苏要演我原本那个角色冉亦安了?”
&nb“是,沈苏还真是仗义,我还以为,这部戏拍不成了呢!”
&nb“可我还是觉得,他更适合苏方羡吧?!”
&nb“话是没错,可毕竟冉亦安是男主,也许沈苏他不想再演男二了。摆明是救场,短时间内,我们确实也很难找到咖位在你之上的明星。现在《神魔传说2》的声势都不比《神1》差了,他的人气跟片酬急升,肯定不想再给相当的男演员作配。哎,本来你肯定也是受益的,之前已经有人来找我们请你拍电影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你原本可以趁机大红的……真是可惜了!”
&nb听穆一鸣止不仔慨,辛冉只是微笑道:“穆总,给您添麻烦了。”世间事,何曾有过什么如果、要是、假如?他除了叹一声造化弄人之外,还能怎样?!
&nb穆一鸣有空也会经常来看他,只是鉴于他的身体恢复情况,小心翼翼的不提起那些话题。她知道辛冉已经有了明显好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辛冉,你有没想过,复出的事?”
&nb“穆总,我现在刚有一点进展,距离复原还需要多久,也不好说。就算好了,我这脸……再说,现在娱乐圈瞬息万变,新人层出不穷。到时候,还需不需要我,谁知道呢?!”
&nb“你别灰心,很快就会好的c吧,我知道也许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我只是想,你有个心理准备,认真思考一下。呐,不存在需不需要这个问题。公司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你随时可以回来!以后也别叫我穆总,叫穆姐!穆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只等你点头!”
&nb“好的,谢谢穆姐!”辛冉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心底滑过一阵感动。就算是身处娱乐圈,也有一些东西,是真的。他挂了电话,想了想,颤抖着手打给了沈苏。
&nb这还是他出事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自己。沈苏看着辛冉的电话头像,听着他设置的来电铃声,愣了好久。
&nb好在辛冉以为他要故意接慢点,让自己着急,非常有耐心,任铃声一直响了许久许久。
&nb两个人就那么各自在同一个城市的一端,听着同一首英文老歌,《notou》昏黄温暖的旋律。
&nb一首歌都放完了,沈苏才想起来要接,慌忙按下接听键,生怕他挂了,“喂!”
&nb“喂……”辛冉拖长了音调,听起来懒洋洋的,就有点像撒娇,“你过几天又要去横店了吧?走之前来看看我。”
&nb“那你这是命令、通知,还是商量?”
&nb辛冉鼓了鼓嘴,自从他故态复萌之后,就一点也不可爱了,更没法随便欺负他了,早知道之前就多欺负他两回!他小小声道:“这是请求。”
&nb“哦,好吧。”
&nb“哎……”沈苏简明扼要的给了答复就挂了,辛冉还没说完,就只听见嘟嘟的忙音了。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勇气再打过去,只能先这样了。可是,他什么时候来呀,是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啊,也不给个准话,真是的!
&nb沈苏一进辛冉住的那栋楼,便听见一阵乱七八糟的加油声,不知道在干什么。<!--58902+d0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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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走到院子里,沈苏就瞪大了眼睛。就见辛冉拄着个拐杖,正要站起来,赵猛跟小田、小刘、赵晓静都在,周围还围了好几个肖士。
&nb辛冉示意小田、小刘不要扶他,自己一手抓着拐杖,一手撑着轮椅,满头大汗,艰难的站了起来,试着迈出左腿,拖着右腿,走了一小步。
&nb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沈苏却瞪大眼睛,紧张的屏佐吸看着他。
&nb辛冉骨折的右腿基本上好了,但是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自然不如左腿灵活,加上坐了这么久的轮椅,四肢无力,上半身又是僵直的,所以看起来走路的姿势特别别扭,一拖一拖,让所有的人都捏了把汗。
&nb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辛冉还没走出去几步,就眼看着要往地下倒,赵猛急忙叫道:“晓静,你快,往前点,接住他!小田、小刘!”
&nb赵晓静就站在辛冉往前走的方向上,步步后退,随时准备扶他。小田跟小刘也一左一右的分站两侧。
&nb谁知辛冉非得硬撑着又往前走了两、三步,身子猛地往左一歪,硬生生扑进沈苏怀里。
&nb沈苏猝不及防之下,无意识的伸手接住辛冉,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叫我来,就是想叫我看,你又能够走路了吗?”
&nb“对啊!”辛冉傻笑,“我想我的每一点进步,你都能在我身边。我想叫你,第一个看到!”
&nb沈苏不知不觉已经眼中含泪,欣慰的笑道:“你很棒,你是自己的英雄!”
&nb“难道不是……”
&nb沈苏举起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当然也是我的……”
&nb两个人扑在一起的一刻,赵晓静就好像被一道闪电劈过,醍醐灌顶。辛冉,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这个我所见过的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他看你的眼神中,有掩藏不住的、熠熠生辉的迷恋。你肌腱有了知觉的时候,他在;听说你站起来的那天,他也在;今天,你能走了,虽然还是要用拐杖,虽然还是会摔倒,他还在。或者不如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激励你的吧?!那么,你还要我待在你身边干什么?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待在你身边?!
&nb赵晓静随手抹了一下夺眶而出的眼泪,就心乱如麻的跑开了。
&nb“晓静,你去哪?”除了赵猛喊了一声,再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
&nb回了病房,单教授立即就来检查了,给辛冉调整了复健的方案。
&nb这一次,倒是单教授给开了镇痛的针剂。
&nb等单教授回了诊室,护士过来,沈苏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辛冉。
&nb辛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护士说:“我没事,不用了。”
&nb护士正准备去问一下主治医生,沈苏一把拿了过来,“你扔掉它!”
&nb辛冉看着沈苏,见他一脸的不容置辩,只好闭着眼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只听“哗啦”一声,小小的玻璃瓶,摔得粉碎。
&nb沈苏松了一口气,终于觉得可以比较放心的去横店了。
&nb然而辛冉的情况,就没有这么理想了。那一支打碎的杜冷丁,就好像心魔梦魇,始终萦绕不去。
&nb又一个周末,辛冉正在看《大唐名捕》的开机仪式,穆一鸣就打来电话,问他能不能参加《汉初风云》的宣传。
&nb辛冉怔了怔,原来,他还是个演员,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他苦笑一下,“穆姐,你再给我点时间吧。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镜头。”
&nb穆一鸣也只是试探性的问问,见他很勉强,也就算了。将心比心,那么清秀的脸受到损伤,他现在能够坦然的说出,难以面对镜头这几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nb辛继修夫妇一起来看辛冉,才到中午,辛冉就觉得头晕眼花,开始犯困,又觉得恶心,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连怡君以为他太累了,就叫着辛继修先回去。
&nb送他们到门口,辛冉一把抓住辛楠的衣服,“哥!”
&nb辛楠刚才就有点觉出来,一回头见他的脸都涨红了,心里就有了数,低声道:“等我送了爸妈就回来。”
&nb辛楠送走了辛继修夫妇,借口跟朋友还有点事,没随着回家,倒头又转了回来。他调开小田、小刘,只留下赵晓静,才问道:“辛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nb辛冉满头是汗,上下牙直打架,死死抓着辛楠的衣摆,“哥,我、我好难受!”
&nb“别慌,我叫护士,咱们再好好检查一下!”
&nb李爱玲收到通知立马就赶来了,一支杜冷丁针剂打下去,辛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nb辛楠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nb李爱玲看了一眼辛楠,绷着脸道:“他把单教授最近开的针剂都停了。”
&nb辛楠急道:“辛冉,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nb辛冉颤声道:“这个没什么好处,听、听说还会影响中枢神经,我怕会上瘾,更怕以后没法做细微表情。”
&nb辛楠叹息道:“你先好起来再说吧,何必这么难为自己!”
&nb赵晓静在旁边站着,心里隐隐约约,也升起一缕疑云。
&nb这时候辛冉想不起来,辛楠不提,自然也就没人再说,找医生检查一下的事了。
&nb辛楠回去,李爱玲见没人注意跟上来,轻声道:“我听说他马上要做植皮手术了,会重新做身体检查。我们医院的数据全面、设备也先进,单教授虽然不是这个领域的权威,但他临床这么多年,经验很丰富。每次150g的极限用量这么久,到时候血检、尿检都很可能会看出来。现在停了也来不及了,怎么办?给医院查出来,我们两口子都不用混了!”
&nb辛楠笑道:“你慌什么?不是说非专业医院连吸毒都查不出来吗?何况只是镇痛剂!”
&nb李爱玲苦笑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医院查不出来的事!”
&nb辛楠镇定自若道:“你也说了是可能而已,何况这是我们家的意思,只是为了我弟弟少受点罪,就算查出来,我揽下来就是,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盯着点,一体检就通知我。出结果的时候,更要注意及时告诉我。”
&nb李爱玲满心忐忑道:“好吧,如果真出了问题,你可一定要说是你们家的意思啊!”
&nb等李爱玲走远了,辛楠含笑捋了一下头发,本来就是要叫他看出来啊,只不过,不是现在。杜冷丁成瘾而已,算不了什么。容易戒,还是因为这个意外,老爷子也不会太失望,真正的吸.毒,才有杀伤力,才会叫老爷子死心。
&nb晚上单教授独自在医院诊室里加班,他看到辛冉的检查报告,忽然觉得不对,有些指数,似乎明显超标了。恩,明天找烧伤科的老刘一起看看……
&nb他忽然听到声音不大,但极有规律的敲门声。这么晚了,谁啊?单教授一边想着,过来开门,就见一个高大清秀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nb单教授顿了一下,“你是……辛冉的大哥,辛楠?请进。”
&nb见面几次,还有辛家兄弟长得很像,单教授认了出来,就请辛楠进来了。
&nb辛楠微笑道:“不好意思单教授,我平时工作忙,刚刚下班,路过咱们医院,就想过来拜访一下,了解下我弟弟恢复的情况。这个时间,打扰您了!”
&nb“没有,其实我正想找辛冉的家属谈谈。最新的体检发现,他□□,也就是杜冷丁的主要成分超标。”
&nb辛楠一愣,“这……您的意思是?!”
&nb单教授想了想,措辞谨慎道:“就是,他有杜冷丁依赖,或者说成瘾的迹象……”
&nb“啊?!那岂不是说我弟弟他吸.毒……”
&nb“辛楠先生,你先不要激动。严格的来说,在医学上,这个只是药物成瘾,并不能算是吸.毒。况且07年,何日辉教授在这个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就目前的技术,生理上的戒断,还是非常容易成功的。再加上家人多关心他,后期的心理控制达到完全戒断,也比较容易实现。”
&nb“那……单教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
&nb“你不用太客气,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nb“您也知道,我父母的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他们的打击已经很大了,结果现在……我真怕他们承受不了!能不能请您,先不要告诉我父母,甚至也不要让辛冉知道,我怕这也会影响他的情绪,影响他下一步的康复!所有需要的治疗,咱们都暗中开展,我一定会说服辛冉全力配合的!”
&nb单教授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我暂时先不告诉辛先生和辛冉,但是,如果辛冉的情况继续严重下去,就不能再隐瞒了。”
&nb辛楠对单教授一再表示了感谢之后出来,单教授送他,一开门,就见赵晓静推着辛冉在门口。<!--58902+d0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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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其实上一次,辛冉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明白了,真让沈苏说中了,他已经对杜冷丁有了依赖。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证实或者说正视这个问题罢了。直到今天,他无缘无故的流眼泪,发冷发热、浑身都觉得疼,忍不住又打了一针,各种毛蝉轻,却没有完全消失之后,他才感到真的害怕了,等人少叫赵晓静偷偷带他来找单教授。
&nb晚上静,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可断断续续的,基本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
&nb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忽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恐怖袭击,郑佳死在他面前,毁容、骨折、脊椎休克,一波一波,他本来以为,已经没法更坏。然而,命运的残忍之处就在于,幸福是会封顶的,而痛苦却没有底线。
&nb辛楠看看一脸震惊的赵晓静,又看一眼一直低着头的辛冉,有些慌乱道:“辛冉,你听到了什么……你都听到了?!”
&nb辛冉抬起头来,含着一丝微笑,“没关系,哥,我没事,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也许一切都会过去,时间的洪流能卷走所有,然而,他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nb说着没关系,然而他的眼角,已经开始有一点湿润。辛楠居然一时分不清自己的哽咽是真是假,他是不是应该收手,到底为止?!他苍白无力的安慰着,“有、有哥在,会、会没事的!”
&nb辛楠回到家里,也觉得十分疲惫,经过书房,却听辛继修说:“小冉的情况,只怕是没法回去拍戏了。不过我看着他已经大有好转,我准备给他安排个位置。你觉得,从什么层级开始合适?”
&nb连怡君道:“虽然说他没接触过企业的经营管理,应该是从基层做起。但是咱们这种人家,也就没必要这么较真了吧,就跟辛楠当初回来一样好了。”
&nb“这怎么行!辛楠当初是直接做公关部副经理,但他是工商管理硕士,还有一年多的酒店管理经验。就算是公司招聘,这个资历应聘副经理也足够了,辛冉差太多了。”
&nb“从主管做起,是不是太低了点?”
&nb“我再想想吧。”
&nb辛楠本想回自己房间,转而大大方方过去敲门,“爸爸,我回来了。”
&nb辛继修一顿,“进来吧。这么晚了,有事?”
&nb“没什么事,就是刚回来,看您还亮着灯,过来跟您和妈妈打个招呼。”
&nb连怡君见辛楠忽然回来了,莫名的有些不自然。
&nb辛继修点点头,“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nb辛楠回去点了一颗烟,辛太太,您还真是一碗水端平呢,两个儿子,都要是一样的职位。看来泛亚,注定有他没我,有我没他,那就不要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
&nb回到病房,此时已是万籁俱寂,小田小刘都睡了,辛冉想到单教授说他马上就要进行新的手术,此时甚至没法进行戒断治疗,忽然就控制不住了。他勾住赵晓静的腰,把她拽进了怀里,抱着她失声痛哭。
&nb赵晓静身子僵了一下,就任他抱着自己,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辛冉,我在这里,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nb辛冉勉强抬起头来,红着眼睛道:“可是,你什么都知道了,你不会觉得,我和你想象的根本不一样,如此不堪的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吗?!”
&nb赵晓静摇摇头,“辛冉,我对你,最开始,固然有崇拜的成分。然而就是这一段日子的相处,我才知道,我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你,用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人的方式。我喜欢的人,会哭会笑,会坚强会软弱,会开心也会痛苦,既叫人崇拜,不得不心生仰慕,又时时刻刻的,会叫人心疼。能够遇上你,陪在你身边,是我这一辈子,所能遇到的,最好的事,我不后悔。”
&nb虽然,明知道,你所爱的人,并不是我。虽然,明知道,那个人,也许是我这一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也就是说,终此一生,你可能都不会爱上我。
&nb辛冉一时感动,忘形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你真好,很好很好,还是我幸运才对!”
&nb赵晓静主动俯身抱住他,“所以,再怎么样,你也会坚持下去,直到赶走所有厄运,是吗?”
&nb“嗯……”辛冉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趴在了人家胸口上,有点脸红,急忙退开了。
&nb过了几天,辛冉叫住赵猛,“我想出去一趟。”
&nb赵猛一愣,“这得单教授批准吧?”
&nb单教授一听就不同意,“你现在的免疫力较低,出去很容易感染病毒,而且还是长途旅行,不行!”
&nb“单教授,我只出去一次,拜托您了!”
&nb“辛冉啊,你现在这个情况,放你走了,你叫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nb“单教授,真的,我就出去一次,回来就安安心心的治疗,不然,我老有个心事,心怎么也定不下来!”
&nb“你到底想出去干什么?”
&nb“我……我想手术之前再去片场看一眼。如果这次手术再失败,我就没办法再从事这个工作了,我想最后一次,以演员的身份去看一眼片场。”
&nb“这……”单教授听了一时触动,经不住辛冉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他。但是先给辛楠打电话确认,然后各种叮嘱,看着辛冉被包成个粽子,才叫他出门了。
&nb刚到医院门口,正巧碰上赵晓静。她见这架势,奇道:“辛冉,你这是要干嘛?”
&nb“出去一趟。”
&nb“你怎么能出门呢?你要去哪?!”
&nb“要你管,你好烦啊!”辛冉好不容易请了假,不耐烦的扒拉开她就走了。
&nb辛冉没有告知父母,也没跟剧组打招呼,偷偷到了《大唐名捕》的片场。这一次,他不准备叫沈苏知道他来了。莫名其妙就成了药物依赖,他现在这样不堪的境地,根本不敢叫沈苏知道,更没脸见他。他只是想暗中看他一眼,就回去好好治疗,在彻底根除之前,都不要再拖累他!
&nb导演并不是倪、张二人,但也是汉诗旗下的导演,跟穆一鸣打了个招呼,就让辛冉随便看了。
&nb辛冉看过剧本,大致就是禁军侍卫统领冉泰(字亦安)痛失至交韩立。因韩立的死扑朔迷离,为追查韩立的死因,冉泰改头换面,化名季安,投入新任刑部尚书高慎之门下。京中国舅家中一柄七宝如意丢失,冉泰暗中查访,夜遇还是侠盗的苏和(字方羡),两人多次交手,亦敌亦友,苏和想要拉冉泰入伙,却被冉泰劝说一起加入了刑部,破获多宗重案,双双成为一代名捕。然而随着韩立的死因日趋明朗,最后的真相却是……
&nb辛冉躲在棚外,默默看着两位风华少年一起入京赶考,一起金榜题名,金殿面君,同入禁军,并肩作战……然而转眼间,就要人去楼空,只剩冉亦安形单影只。
&nb如果我早一点好起来,就算不能挑大梁,客串一下韩立也挺好的……辛冉想着想着,免不了联想到自己身上。他曾经身处的这个圈子,有最复杂阴暗的一面,他本来以为,可以跟沈苏一起打拼,一起上升,一起显耀,甚至一起糊,一起过气……
&nb可是一夕之间,很多事就都不同了。虽然,他还是相信,沈苏有一天,会成为天王巨星。可是他的性格,确实不太适合这个圈子,这一路行来,注定要走的跌跌撞撞。有自己在,说不定能少撞些包……他不自觉的轻轻哼着一个旋律,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nb“记起那一年,我打马长安,与你对坐的杏林宴。披红簪缨潋滟的天,依在杏花边的探花郎,是风华如玉的少年……”
&nb辛洪韦走出来看见辛冉,楞了一下,正要打招呼,辛冉赶忙示意他禁声,“我恰巧经过,进来看一眼,这就要回去的,别告诉他我来过!耽误他拍戏……嗯?!”
&nb辛冉还没说完,就觉得有人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他的心脏“噗通”急跳了一下,扭过头去看,果然是沈苏。
&nb沈苏笑道:“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nb“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我让他们都不要跟你说的!”
&nb沈苏背着手,一挑眉毛,“你的眼神跟别人都不一样,简直入木三分,你偷看我我会不知道吗?!”
&nb当着路程、赵猛、辛洪韦还有小田、小刘的面,辛冉闹了个大红脸,大哥,入木三分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nb然而意思几个人都听明白了,路程好歹是老江湖,还撑得住。辛洪韦一向反应慢半拍,还没顿过来,一脸茫然。赵猛使劲绷着个面瘫脸,那两个小的都忍不住笑了。
&nb沈苏不明所以,咬了咬指甲,“要转场了,我先带你出去转转,正好我也透透气,等会回来再重新化妆换衣服吧。”<!--58902+d0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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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沈苏推着辛冉在影视城里闲逛,远远的就见一处地方万头攒动、人声鼎沸,红毯铺地,保安林立。
&nb辛冉一愣,“现在这里都这么大阵仗了?”
&nb沈苏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今天好像是有什么开机仪式。”
&nb沈苏知道辛冉喜欢凑热闹,见他好像一直没什么精神,兴致不高的样子,为了逗他高兴,就往前走了一段。
&nb“嗯……”辛冉想跟沈苏说不要过去,又觉得不好。
&nb沈苏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一停,恰巧见人群外围停下辆车,一个一身墨绿色套装、戴着墨镜的男子下了车,周围的人群顿时跟疯了一样往前拥,闪光灯闪成一片。
&nb沈苏仔细看了看,故意装作很感兴趣,“咦?那不是楚客吗?!哇,这么多人,真不愧是四大小生哦,好帅的样子!”
&nb辛冉往那边看了一眼,“帅吗?你不觉得,他的五官,长得太浓丽了一点,叫人难以逼视吗?”
&nb“当然帅啊!武侠里不都是说倾国倾城的美人,才莫可逼视吗!”
&nb辛冉翻了个白眼,“那我呢?!”
&nb“你一般,也就叫人看着舒服……”
&nb“沈苏,我给你十秒钟,重说一次!”
&nb“呃……”沈苏故意不太确定地看着他,“难道叫人……特别舒服?”
&nb“咳咳……”别乱省略!辛冉无奈扶额,“我想要去洗手间。”
&nb“好,我带你去。”
&nb到了地方,沈苏见辛冉挺轻松的站起来,就扶着墙壁慢慢的往里走,不由得楞了一下,“你……你可以走了,不需要拐杖了?i嘛不告诉我?!”
&nb辛冉回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给你个惊喜,不然单教授怎么会批准我出来?!”
&nb怕他尴尬,沈苏默契的并没有跟进去,等辛冉回来,才帮他整理外套。
&nb两人刚出来,就见楚客带了两个助理走过来。
&nb辛冉赶忙拉低了帽檐,想装没看见躲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楚客忽然回头,摘下了墨镜,“辛冉?你神隐了这么久,不是在休息吗,怎么在这里?!”
&nb还是给人看到了……辛冉无奈的揉揉额角,站起身来跟楚客打招呼,“奥,楚哥,这么巧!我过来看看朋友。”
&nb楚客瞥了一眼站在辛冉身后的人,“这位是……沈苏?我说刚才有个酗子特别帅呢,不是看见他,还发现不了你小子呢!”
&nb“是啊,楚哥记性真好,连他这种小透明都清楚!”辛冉拽了一下直愣愣站旁边围观的沈苏的胳膊,“叫人啊!”
&nb“楚先生,您好。”
&nb有意思……楚客摇头一笑,摸了摸鼻尖,“不用这么拘谨,我跟辛冉很熟的,大家都是朋友。”
&nb沈苏也不接话,就搁那里笑笑笑。
&nb辛冉知道他不会聊天,尤其是跟陌生人。他赶忙打圆场道:“楚哥最近发展的越来越好了啊,又是一部大导演大制作q天是来参加开机仪式吗?祝你一切顺利哈!”
&nb楚客笑道:“行了,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不就那么回事嘛!哎,你看样子挺精神的,恢复的怎么样了,是要复出了吗?”
&nb“呃……再看看吧。”
&nb“我那边还没完,你们先聊着,改天给我打电话!”
&nb楚客打个招呼就先走了,沈苏咬着指甲,探询的看他,“哇塞,你好厉害,连楚客都主动来跟你聊天哎!”
&nb辛冉笑笑,“没什么,我以前给他客串过一部戏,也是我第一部戏。那时候还是24k纯金新人,什么都不懂,演技能雷死人!同剧的别的演员,包括导演,都很烦。楚哥很仗义,属他的腕最大,也只有他不在意我每天耽误进度。他说,看见我,就想起他刚出道那会,没什么,谁都有这时候,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就是一个‘磨’字,让我体会到了很多东西。”
&nb寒冬腊月,起点小风,就冷得刮脖子。沈苏推着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辛冉诉说着明明没有几年,口气却已经好像是上辈子一样遥远的事情。一个意外,他还是变了,曾几何时,那个看着气韵流动,时时锋芒毕露的少年,感觉锋芒扔在,却内敛了许多。沈苏笑道:“你看我,又抽风了,你又不是没来过这里,这么冷,还巴巴的带你出来挨冻!”
&nb辛冉摘下自己的手套,隔着沈苏的棉手套握了握他的手,“都傻了二十几年了,我也不可能这点时间就给你正过来,不过我会努力的。”
&nb他说着就松开手,又把手套戴上了,正襟危坐,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nb沈苏故意问道:“那要是……就正不过来呢?”
&nb辛冉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中一股你想强买强卖的意思,沈苏绷不住脸红了,等他回过头去,才冲着他的后脑勺吐了吐舌头,“神经病!”
&nb辛冉目视前方,很淡定的说:“可我记得某人说过,就喜欢我来着。”
&nb沈苏脸上微红,“哼”一声道:“我怎么也记得说我傻的某人同样说过,喜欢我呢?!”
&nb某人到底内敛了许多,只咳嗽了一声,就面不改色道:“嗯,我跟某人,品味都异于常人的独特。”
&nb品味异常独特……沈苏实在接不下去了。
&nb回到片场,沈苏随口道:“我去化妆换衣服,你等会直接去棚里看吧,不用躲躲藏藏的!”
&nb辛冉笑道:“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看你拍戏吗?怎么,现在演技好了,不怕看了?!”
&nb沈苏特别无辜的摊摊手,“不是,是跟你混久了,脸皮变厚了。”
&nb辛冉想想,到底放不下刚才那段歌词,生怕回去就忘了,便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强忍着头晕恶心勾勾画画。他来回涂改了很久,才基本满意了,叫赵猛推着来到沈苏的影棚里,见他已经在和张文昊对词了。
&nb辛冉看过剧本大纲,虽然已经提前预警了一下,做过心理建设,猛然看到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沈苏,还是头皮一麻,差点从轮椅上摔出去,拿手盖了脸,额的神啊!
&nb赵猛咳嗽一声,“没事老大,要是你这样,应该还挺好看的……”
&nb辛冉有些尴尬的看一眼赵猛,不由得想起郑佳,以前这种时候,都是她在插科打诨的搞气氛,然而现在……他眼圈就是一红。
&nb沈苏回头看见辛冉,迈着武人的大步溜达过来,故意蹭了蹭脸上贴的胡子,问他道:“这造型怎么样?”
&nb“呵呵……”辛冉一竖大拇指,“可帅了,跟钟馗似得!”
&nb沈苏有点茫然,钟馗是谁?听起来好像还蛮耳熟的。
&nb辛洪韦特别有眼力价的接了一句,“门神,捉鬼的,比鬼还吓人……”
&nb沈苏怒,也不争辩,因为就斗嘴这个项目来说,他通常胜算不大,干脆利落一巴掌拍到辛冉脑袋上,去拍戏了。
&nb“呃……”辛冉揉着脑门瞪辛洪韦,马蛋,都说粉随正主,看来助理也是!正主单细胞动物,助理一根筋,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艺人助理,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nb这一场戏,是冉泰在一处豪门大户的屋顶上巧遇苏和。
&nb明明是晚上出来窃宝,苏和偏偏一身白衣,与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冉泰过了几招。苏和退出圈外,顶上垂柳依依,他立在兽头上理了理略微散乱的鬓发,“阁下这双眼睛,好生俊秀,不如通个姓名。”
&nb“在下季安,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nb“济安?”苏和故意取笑道:“我朝太宗皇帝人中龙凤,万世雄主,你何德何能,就敢也取这济世安民之意?!”
&nb冉泰一愣,解释道:“在下是伯仲叔季的季,并非周济之济。”
&nb苏和伸手折了支柳枝在手中把玩,轻笑道:“是哪个字有什么关系,摆明了是司马昭之心。”
&nb这强词夺理的……冉泰一愣,不得已反唇相讥道:“那你又是何方神圣?居然胆敢口称太宗皇帝名讳?可是要造反不成?我乃刑部捕快,还不束手就擒?!”
&nb苏和飞身跃下屋脊,“那你来追小爷好了,给你抓到,就算我学艺不精,跟你去见官!”
&nb辛冉皱皱眉,风流少年,白衣翩翩,这月下折柳的动作虽然风雅,但是张文昊的五官太秀气,轮廓太柔和,就显得有两分女气。这场戏如果是他跟沈苏来演,一定会更好吧……
&nb他忽然就打了个喷嚏,不自觉的开始流眼泪。他忍不住心生哀凉,那个毛病又犯了……
&nb沈苏一转头就看见赵猛带着辛冉急匆匆出了影棚,导演不喊停,他也不能追出来,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辛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nb等拍戏的间隙,沈苏好不容易出来给辛冉打电话的时候,小田正在帮他注射。辛冉竭力控制嘴乱的呼吸,“有点累,我、我先回去了。bye……”
&nb“辛冉,哎……”<!--58902+d0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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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没等他说完,辛冉就急匆匆挂了,沈苏拿着电话,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是,他才进组,实在没办法请假,犹豫了半天,只好打给最近在金澜影视城拍戏的姚远。沈苏含蓄的提了一下他的担心,拜托姚远多去看看辛冉。
&nb姚远也在剧组,周围很多人,乱糟糟的,他听得不是太清楚,就大咧咧道:“没问题,辛冉是我兄弟,你不说,我也会经常去看他的,放心吧!”
&nb“哗啦”一阵乱响,一个玻璃杯摔得粉碎,热水泼了赵晓静一身。
&nb“你想烫死我啊?!”辛冉吼道:“你到底能干什么,连杯水都倒不好!”
&nb赵晓静一怔,含着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一声不吭的蹲下来,先把几块大玻璃片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扫起了满地狼藉的玻璃渣子。然后她又出去刷了两个新的杯子回来,倒了一杯水来回过凉,直到水温适中了,才放在辛冉的床头柜上。
&nb话一出口,辛冉就后悔了,想要跟她道歉。然而他看着她满心委屈却不说的样子,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只觉得更加烦躁。他宁愿赵晓静跟他争吵,甚至摔门而去,都比这样默默承受的样子要来的好。因为,她这样,把他衬托的,像个无理取闹、孱弱猥琐的坏人。她却似乎具备一切,中华民族传统女性的美德,温良恭俭让。
&nb这一阵子他康复的很快,渐渐的可以完全脱离拐杖、只偶尔扶一下墙或者其他东西行走了。但是另一样东西,却紧紧缠上了他,那就是各种无法言说的痛。杜冷丁的作用越来越遭,单教授给开的缓释替代类的药物,什么□□、□□腓、二氢埃托啡等,可以迅速消除杜冷丁性,可是它们本身也会上瘾,很快就又换成不易成瘾的可乐定、洛非西丁、东莨菪碱等,副作用就太大了。
&nb他每天都头昏脑涨,恶心作呕,浑身酸痛,稍微一见风就开始流眼泪,头脑每天都是不清楚的,脾气也越来越坏,而且那股气上来,完全控制不住的样子,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nb辛冉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拉过赵晓静的手腕来,看了看她的手指,“都划破了,去包扎一下吧……”
&nb赵晓静勉强一笑,“没事。”
&nb“你没事,我还怕食荤破了我的金钟罩铁布衫呢!”
&nb赵晓静顿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他用的是《神雕侠侣》里的梗,撇了撇嘴,“也没见你哪天少吃肉,偏我的血就是荤腥了!”
&nb给他一抓,赵晓静的手指又渗出血来,辛冉下意识的要吮吸一下,又想起什么,就愣在那里。
&nb门忽然一开,“晓静……”
&nb张格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看见这一幕,怔了一下。赵晓静下意识的一挣,辛冉才轻轻放开了她的手。
&nb赵晓静忙过来让座道:“偶然你来了,外面冷,快进来暖和一下!”
&nb张格进来说了一通拜年的客气话,就告辞了,临走前,却示意赵晓静送她。
&nb两人说笑着溜达出来,出了病房楼,张格才神色一正道:“晓静,你们……你跟辛冉,在一起了吗?”
&nb赵晓静一怔,她并不是有心隐瞒张格,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张格说这件事而已。她本来以为她跟辛冉之间,连个亲密点的小动作都没有,别人是不会看出什么来的。所以张格说要来探望,她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可是……她怎么忘了,对一个写,尤其是的人来说,感情状态到了什么步骤,多少还是要比一般人敏感的!她不自觉的红了脸,低声道:“是呀……”
&nb“你都想好了?以后,也不会后悔吗?”
&nb“偶然,你这么说……是不赞成吗?”
&nb张格皱眉道:“如果你之前问我的意见,我确实是不支持的。但我赞成不赞成,没什么要紧的。要是别人,有这种拿下偶像的机会,我说不定还鼓励她上呢!不过,作为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是你的话,我真的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已经有些晚了。我还是想说,即使辛冉不会再成为大明星,就以他家里的条件,他也不是普通人。你们开始的很快,也很……我实话说,觉得很突兀。当然时间不是问题,可是从这几次见面来说,作为旁观者,我确实没有发觉,辛冉对你有特别的想法。”
&nb对陷在感情里的年轻女孩来说,这些话已足够伤人。赵晓静神色黯然,微微低下头道:“你说得对,是我不自量力,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我确实配不上他……”
&nb“晓静,感情不是论这个!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很难过,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辛冉这样的男人,你很难去跟上他的步伐,更不要说驾驭!”
&nb赵晓静微笑道:“我知道,最后的结局一定不会好,我一定会受伤。但是偶然,假如是你,假如在你遇到於先生之前,沈苏跟你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会怎么样,哪怕明知道他说的可能不是真话,你真的会、真的能拒绝吗?!”
&nb张格默默地咬着嘴唇想了很久,才开口道:“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已经遇到了於明真。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nb其实她没说实话,她会跟晓静做出同样的选择。可是作为一只女狮子,她一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个性。然而晓静并不是,她是一个敏感细腻的女孩,作为多年死党,她真的不希望她走这条几乎可以预见荆棘丛生的路。然而她也知道,至少现在,晓静她不会放弃,说什么其实也都没用。
&nb走到医院大门口,张格伸手拥抱了一下赵晓静,“还是要祝你幸福,也许我只是杞人忧天。”
&nb赵晓静用力回抱住张格,“我会努力的。”
&nb辛冉打了个冷战,就又想要流眼泪,他不想让赵晓静看见他这个样子,等她回来,就把她支走了。
&nb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眼前全是一排排的闪光,辛冉起身去把所有的灯都关了。他渐渐觉得浑身发冷,拖出所有的被子一股脑盖到身上,似乎好了一点。可还没一会,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左冲右突着试图从他的身体里破壁而出,他能感觉到它在四下里抽动钻营,好像鹰犬尖利的爪牙在抓挠撕扯着他的身体。接着一种尖锐的痒痛,顺着四肢百骸的毛孔逐渐钻进了骨头缝里,叫人一阵阵毛骨悚然。
&nb头脑里一片蚊蝇振翅的嗡嗡声。嗡……嗡嗡嗡!从隐约细微变得越发强大明确,直至连成片般发出好似螺旋桨轰呜般的巨大噪声。
&nb然后奇异的,他眼中的图案不停地扭曲交缠,身边的空间里所有的东西,床、墙壁、柜子、桌椅、花架,好像都在发出声响,却又好像罩上了一层厚障壁般,所有的声响都被隔绝了,含混模糊,混杂在一起,一*冲入他的耳膜。
&nb他颤抖着手把被角塞入口中,努力咬住,才止住了不停上下打颤的牙齿。
&nb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进来,低头凑近他,关切的问道:“辛冉,你还好吗……”
&nb“啊!”辛冉一声惊叫,猛地推开来人,忽然发现是辛楠,又伸手抓住他,“哥,救我!那个……”
&nb辛楠犹豫了一下,“好,你等我!”
&nb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对辛冉来说,就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辛楠终于回来了,拿着一只崭新的注射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nb为了不让赵晓静看到他发作时的样子,他注意小田小刘的动作,偷偷学会了自己打针。这一针下去,很快所有的症状都消失了。辛冉坐起身来,擦擦额头上的汗,盯着辛楠,“哥,这是什么?”
&nb杜冷盾久之前就已经没有这个效果了。在他的意识开始恢复,或者还没丧失殆尽的时候,他还是想知道真相。
&nb辛楠喉咙里鲠了鲠,艰难地说出两个字,“吗.啡……”
&nb辛冉身子一僵,不知道是想哭还是要笑,“我知道了,哥,我想自己待会。”
&nb“对不起!我没别的办法了,超量的太多,李护士那边已经弄不出来了!我实在是不得已才去俱乐部找,他们那边这就是最轻的了,根本没有什么……”
&nb“哥,你别说了,不要再说了!”辛冉抱着头轻轻抽泣。
&nb辛楠毫无作用的安慰了他一会,就离开了病房,随便冲进一个洗手间,在水池边洗了把脸。他得冷静,他得清醒一下,然而仁爱医院的条件太好了,水管里流的,并不是冰凉的水。
&nb他蹲在墙角,手上还有未吹干的水,他抖抖索索很艰难的才点着了一支烟,使劲抽了几口。看见猎物的眼睛,就没法开枪,何况,是与你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人。<!--58902+d0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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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本来以为,经历过那一天,亲眼看到父亲死在他面前的一刻,他就已经变得铁石心肠,原来,并不是。游荡在悬崖边的,并不只有辛冉,还有他。
张格后来又来看了辛冉两次,前前后后送的东西,也差不多要赶上沈苏的大礼包了。辛冉寻思着,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等张格傻笑着走了,就问赵晓静道:“你姐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请我帮忙?”
赵晓静有些尴尬的拧了拧衣角,她本来不想说,但是受着张格重托呢,只能硬撑着开口道:“是……”
“她能有什么事找我啊……”辛冉说到一半忽然顿悟了,“和沈苏有关?!”
赵晓静艰难的点点头。
辛冉不屑道:“又想去探班还是什么?别指望我会帮她追沈苏,你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才不会做出卖……兄弟的事情!”
赵晓静急得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她现在感情稳定,不会再有这样的心思!是有正事……”
“哦。”辛冉松了口气,“她还能有什么正事啊?”
赵晓静知道辛冉对过去的一些事情都还有抵触,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汉诗的下一部新戏,也是她的经初定名为《大唐逆妃》了。因为题材和场景的问题,投资非常大,光布景、道具、马匹等等,大概就需要两、三千万的投入,那风险也很大。穆总跟偶然都属意沈苏出演男一号李世民。苏哥本来也很有意向,但是看过剧本之后,就,就不肯接了……”
“等等!”辛冉叫道:“你说男一号谁?李世民?!我次奥!张格可以啊,胆子不小,都嫖到李二凤头上去了!这可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啊!一辈子能演一次这种牛掰的人物不容易,很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红不红都值了啊论红楼的倒掉!他脑子抽了,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演?!”
赵晓静有点尴尬的掏出一个小薄册子递上去,“你也知道,偶然她的口味比较什么嘛,所以就……”
辛冉打开大纲一看就懵了,“我次奥!烧东宫、屠夏县、设计杀情敌、没罪妇为营.妓,还带强.暴女主的,还不止一次……前面两项正史有载也就算了,当然,这种史家都有争论的也可以笔削春秋,一笔带过或者是不提……后面这些,这在历史粉眼里绝壁就是黑了!她这是怎么想的?你让她改剧本,我跟沈苏说!”
“呃……”赵晓静为难道:“这个不行。”
“那别请了呗,这种小言剧本,也不是非得沈苏来演!”
“不是,请是一定要请,否则她宁可不拍!再说穆总也属意沈苏,如果是别人,这么大的投资,穆总就要掂量一下了。如果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这部剧很可能就会流产。”
“为什么?”
“按,男主的颜值很高……”
“可拉倒吧,她也就是忽悠你行!我看过那么多剧本、电影本子算上,就没见过一个丑的男主!就是什么四大美女,也就是普通人演演,上哪里找那些绝色的去!不过,就她那本子,确实也得找个帅的演,这么坑的剧情,不帅哭观众,都得骂死你!嗯……”辛冉想了想,“穆总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这戏倒也确实值得拍,不是张格口口声声说沈苏是她爱豆嘛!就为他改改剧本,这点事都不行?!”
“别的都好说,但是偶然说了,这几条一条不去,一字不改,因为都有情节前后关联的,都是很重要的桥段,必须存在,不然剧情就没办法连贯和完整。虽然沈苏是她偶像,但是,作品归作品,这是两码事,她不会改的。”
辛冉失笑,“怎么的,还是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现实版啊?!你没经验,别听她扯淡,剧情都可以改的,只要编剧水平够,连贯性根本不是问题!她不就是为了哗众取宠,想要话题性和争议性博眼球嘛!”
赵晓静正色道:“辛冉,我不能同意你的说法。对一个作者来说,自己的作品,也就像是亲生的孩子一样。我不讳言,身为作者或者编剧,也都想红。面对市场,可能都要做出或多或少的让步。但是你不了解她,她有自己的一份坚持和不妥协。就算不是作为朋友的立场来说,我也很欣赏她的这份坚持。她是个对自己和作品都有要求的人,你不觉得,跟这样做人做事的人合作,出来的作品,比较有保证,也差不到哪去吗?!”
辛冉一愣,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光彩,跟平时截然不同。印象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反驳自己。她从来不介意自己受委屈,却会为朋友仗义执言。有知识,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又能包容别人,她其实确实是个很好、很优秀的女孩。辛冉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恰巧,沈苏也是一个对自己很严格,有要求、有原则的人。我不一定能说服他,这个可能会很麻烦,我只能说试试。”
“太好了,你肯帮忙就好了!”赵晓静高兴的跳起来抱住了辛冉。
辛冉立马条件反射般的低头看看自己的左上臂,又看右边。
“奥,抱歉……”赵晓静一怔,连忙松了手。
“没关系没关系!”辛冉脱口而出,然后就觉得这整个对话都蠢极了,也诡异极了。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朋友,不就抓了一下,道的哪门子歉?自己还一本正经的表示没有被冒犯,这不都是神经病节奏吗?修仙女配逆袭!然而,两个人似乎都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做派。难道……辛冉有些心虚的看着赵晓静,她其实是知道了些什么的?!
又是一年,沈苏的生日快到了。辛冉这一次提前定了礼物,然而,怎么给他,却不知道。因为,他的行动能力恢复的很良好,可是,那个“药物依赖”的毛病时好时坏,其实……也就是越来越严重了。
从肋下取了素材,额头上的伤疤做过植皮手术之后,几位主治医生都表示非常成功,然而他看不出与前两次的区别。伴随着这点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失望,他含糊的、得过且过的混了日子。
艰辛复健的机械重复、枯燥乏味,那种能够瞬间把你拖进地狱的痛苦,加上对自己面貌复原隐约的绝望,一起消磨了他的意志,他实在提不起精神来,下决心摒弃它。所以,他自觉地,也没有办法面对沈苏。
听见外面的说话声,辛冉转过轮椅,就见姚远大步走了进来。
“你戏拍完了吗又跑来?!”
“没!我今天可是公派!”姚远递给辛冉几张纸,“你上次写的词,穆总找人谱好了曲子,你看看满意不?”
“穆总找的人还能差的了?给我看什么!”
“你怎么说也是词作者嘛,尊重一下你的著作权!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自己唱?”
“我吗?”辛冉一愣,“好久没唱过歌了,也不知道还行吗……”
“切!好久是多久啊?男人嘛,怎么能说不行呢!好歹是沈苏的戏,你想唱就唱呗,演不了,这也算是种客串了!”
辛冉想了想,点头道:“好。你跟穆总说吧,别嫌我唱得不好,我这就开始练!”
“这还差不多!”
姚远陪辛冉活动了半天,晚上吃了饭才走了。本来辛冉一直在院中休养,胖了一些,姚远这回见他瘦了,有时还头晕,还以为是复健的运动时间太长,量太大了,也没多想。
十二月三十日这天,辛冉一直觉得心绪不宁,莫名的总是在盼望着,实际上他知道又没有什么可以期待,他根本就没有跟沈苏说要给他过生日的事情。
忍到下午,这种满怀的期望慢慢消失的感觉,叫辛冉烦躁的在屋里待不下去了,他跟小田说了一声,就自己出去转了。
刚下过一场大雪,但气温不够低,已经开始要化了。他无聊的蹲在一颗松树前,看树下的残雪,忽然被人蒙住了眼睛。
“又胡闹!”他还以为是医院的那群半大小子们,说着就去拉下那双蒙着眼睛的手。他抓了一下就觉得不对,急忙站起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沈苏眨了眨眼睛,微微抬起下巴,“怕你又忘了,再后补多麻烦,来追讨生日礼物!”
他罩着个跟邮筒一样的大外套,但是这一动,就把优美的颈部线条全都显出来了。辛冉一握住他的手,就止不住想要把他拽进怀里,到底忍住了,“您老的东西哪里敢忘,早就准备好了!”
“那为什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沈苏咕哝道。害我以为你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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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在赶拍嘛,不敢打扰。”
“场面话说得越来越好了!”
见沈苏嘟嘴的样子,辛冉忍不住捏了捏他冻红的脸,“这也不拍戏啊,还是穿那么少,就是臭美吧!”
沈苏扒拉了一下身上的大迷彩羽绒服,“剧组配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看你了耶!”
哎哎哎……教半天他的聪明一毛钱都没学到,还是说没两句就开始自打脸。不过,我不会拆穿他的女神炼成史!辛冉笑嘻嘻的揽着沈苏的肩,“走啦,包水饺给你吃。”
“好呀!最近最喜欢吃水饺了……等下!”沈苏疑惑的瞪大眼睛,“你是说,你包给我吃,亲手吗?!”
“不是亲手,难道还用脚啊?!”辛冉一副“被你蠢哭了”的表情。
“这个有点厉害了呢!”沈苏讶然道:“你们南方人不是都不爱吃水饺吗?你怎么还会做?!”
辛冉嗤笑道:“什么叫你们南方人,你哪的?说我南?!”
“我们家祖籍登州,当然是正宗北方大汉咯!”
“噗!”辛冉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大哥,咱能稍微尊重点客观事实不?!你从头到脚,哪里像……眼看着沈苏的眉毛挑得都要立起来了,他只能屈服在人家的淫威之下,“也-是-哈……”
“你敢说不是,扭头就走!”
“礼物不要算了,水饺也不吃了?我们院里有两个你们老乡,调得馅儿可好吃了。什么香菇鸡肉、青椒猪肉、香菜牛肉、三鲜海肠、韭菜鲅鱼,还有西红柿鸡蛋馅的呢!”
“吃!”
看着他恨不能两眼放光的样子,辛冉忍不住逗他,“你身为一个演员,整天想着吃吃吃,还有没有点作为艺人的自觉了?!”
沈苏眼泪汪汪的望着他,“那是因为……难道你已经忘了剧组的盒饭质量有多差吗?!”
使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犯规的,是要被联合国制裁的!辛冉直接就投降了,“那再给你打包一锅带走好了!”
沈苏忽然拉住他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阵,眼圈就有点红了,“都好了吗?可以跟以前一样了吗?!”
“好是好了!”辛冉大咧咧的说:“不过暂时还没法做太复杂精细的动作,以及……”他凑近沈苏,鬼鬼祟祟的笑,“太激烈的运动!”
沈苏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撩了下头发,“要不要帮你活动一下筋骨?”
“呵呵呵,不用了……”
两位大嫂是同楼的病人家属,平时都很喜欢乐观开朗的辛冉,乐得一起热闹,听说他来了朋友要招待,连声答应着去准备了,还死活不收赵猛塞过去的钱。
然而这么多人一起吃的纯手工水饺,需要一段时间准备。辛冉正好有话跟他说,就提议跟沈苏再出去转转。
申城多的是松柏跟梧桐树,这个季节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松柏倒还精神。仁爱医院的位置稍微偏僻,靠近市郊,空气清新,外景也还可以。两个人延着外墙慢慢走着,辛冉没一会就闲不住的时不时抓一把积雪丢沈苏。
沈苏任他丢过来,只抬手拂去或者躲开,并不还手。时至今日,能重新与他并肩走在一起,其他的,也没什么要紧了。
辛冉闹腾了一会,伸手帮他拂去头发上零碎的雪花,才问道:“穆姐的新戏又找你了?”
“是啊,不过我推掉了。”
“我看了剧本,本子还不错啊,为什么不再考虑下?”
“有些情节……总之,那样说历史人物,我觉得不太严肃妖未眠。”
“其实,张格找我了……”
沈苏的脸色顿时现出戒备,“原来是要为别人做说客!”
“没!”辛冉抓住他的手,“我会为了别人坑你啊?!”
“这个很难说的!”沈苏甩开了他的手,“张格是你……女朋友的闺蜜,也许你为了讨好人家也说不定!”
“哎哎哎!”辛冉追上去拉住他,“咱们讲道理啊!我又没有请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来,提前准备好了跟你说这个!”
“是。”沈苏微笑,“你是没邀请我。”
“这……”糟糕!好久没练业务生疏了,怎么能说这么触他逆鳞的话!在外面,辛冉也不能有什么太亲密的动作,只好揽住他肩膀,硬生生转移话题,“都是我的错,今天你生日,不该说这些题外话让你不高兴,不生气了,回去吃水饺好不好?!”
沈苏考虑到见一次面还要跟剧组撒谎找理由请假,挺不容易的,拿来冷战不值得,就点了点头。“对了,你还有没有再打那个针?!”
辛冉头皮一麻,“当、当然没有了!你看我都好的差不多了,手术又都做完了,暂时也没什么新的事,就不需要了嘛!”
“这还差不多!”
等他们回去,馅料已经调好了,一个大嫂手脚麻利的擀皮,一个在包着水饺。辛冉洗了手就帮着一起包,小田小刘一个摆弄电磁炉,一个在刷锅烧水准备醋碟。
沈苏眨了眨眼睛,有点为难,“我……要帮忙干什么?”
辛冉笑,“你管吃就好了,你那两下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你!”
“呃……”沈苏45°角望天,假装他说的不是自己。沈苏看了一会,“你还真的会包!”
一个大嫂爽朗的笑道:“会,怎么不会,辛冉他和面、擀皮都会!”
另一个看了一眼沈苏,也跟着笑,“小伙子长得好俊气,你别小看这些灵活,这个对辛冉有好处的,可以活动手腕的关节和指头,比复健有意思点,单教授也叫他可以多做做的!”
饭店里做东西再精心细致,和家常的味道,到底是两样的,少一点点贴心暖胃的温存感。最近几年,沈苏已经很少在家里吃饭,这一餐就吃的很高兴。
吃完饭,两位大嫂告辞回了自己的病房。小田小刘收视碗筷,辛冉拉着沈苏进了自己的房间,从身后伸出弯着的手来,“你要哪个?”
“什么?”
“生日礼物啊!我们主动上交,不会等别人催两次这么没有眼力价!”
沈苏拉开他的手,见手心里躺着两颗棕色的松塔。他一怔,“这什么意思呀?!”
“呐,一颗是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我们一起去看烟花时,我在桥下的松树上摘得,一颗是我刚才捡的,你要哪个?”
简直孩子气的可爱狐说魃道!沈苏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也觉得他很有心,有点感动,却故意问道:“那你能分得清,哪个是去年,哪个是今年的吗?”
“能啊!”辛冉抿了抿嘴唇,“颜色深的,是去年的。”
沈苏把他指的那颗稍大些的松塔拿了起来,“那我要去年的!”
辛冉把脑袋凑过去,贱兮兮的笑,“是不是因为,它在我身边待了一年啊?!”
“才不是!能放一年,那就证明也可以放很久啊!”
“有道理!不过……”辛冉嬉笑道:“我是逗你的啦!”
他说着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你要哪个?”
沈苏看着这透出矜贵之气的锦盒,就大致猜到了又是万宝龙那圈的东西,眨了眨眼睛,“能先看一下吗?或者,你再给个提示?”
“不能!反正都一样,随便选一个吧!”
鬼才信你都一样!听说是……男左女右?沈苏随手抓了左边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条赤金色的项链,坠子是三个小小的字母:hot,在字母h的顶端,有一颗不小的钻石扣,与项链相连。他想到那三个字母的含义跟那天的情景,略微有点不好意思,随即在盒子內垫上看到了蒂凡尼的标志。得,估计是比那支笔还要贵点了!
虽然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辛冉还是忍不住问道:“喜欢吗?”
沈苏认真点头,“喜欢!”但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其实他更喜欢松塔……
不过沈苏还是有点好奇,“那一个是什么?”
辛冉装腔作势的拿手托着额头,“你真的要看吗?好奇害死猫哦!”
“要看!”
辛冉转了转眼珠,“那不如你来猜一猜!”
沈苏想到那一天他们的对话,讶然的指了指自己,“苏?”
“聪明!”辛冉打开盒子给他看。
沈苏皱眉,“我觉得我那条更好看,换过来吧……”
“不行!”这可是天意!辛冉赶忙抓着盒子躲到背后,“买定离手!不换不换!”
“辛冉……”沈苏眨着眼睛冲他笑,“就换一下嘛!”
“呃……”在某人面前,他一向没什么原则,或者说坚持不了原则。辛冉恋恋不舍的把坠着他名字的项链递了过去。
同样的赤金色,同样的钻石扣,但是单从美学角度来说,花体的“sue”,确实要更好看一些。沈苏小心翼翼的摸了几下,拿出来解开,好像要戴上,忽然拐弯,挂到了辛冉的脖子上。
一阵似有若无的清淡香气袭来,辛冉眼睁睁的看着沈苏靠过来,额前的碎发擦过自己的脸颊,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僵硬的任他把项链给自己戴上,“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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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专注的低头对上搭扣,摇头微笑,“你喜欢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你看看人家这返璞归真的浪漫范,把你比下去了!辛冉拿出另一条给他带上,小小的坠子在他精致的锁骨上晃了晃,划出一**金色的闪光,消失在白皙的胸口。辛冉看得呼吸一紧,晕头转向的低头吻了下去。
沈苏一怔,不由自主的看向别的地方,却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卡通熊午睡枕,这是女孩子的手笔吧?在辛冉搂到他腰上的瞬间,沈苏伸手撑住了他的肩膀,“辛冉……”
辛冉颓丧的掐了一把太阳穴,“不好意思,我送你回去吧。”
“嗯。我可以明天晚上回剧组,明天再来看你……”
辛冉的眼睛一亮,抿着嘴唇傻笑,“那就住这里……啊,我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套间很大,房间很多,省得你再跑来跑去!”
“这个……”
辛冉拉着沈苏的胳膊摇晃,“我想明天一早去看日出,答应人家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沈苏看着辛冉那个高大的身形扭来扭去都要拧成麻花了,刷得冒出一头黑线,“嗯……好吧!”
辛冉见他答应了,这才搓了搓手,“呐,拿人手短,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苏疑惑的看着他,“你又要说什么?”
“就那部戏嘛!”
“你烦不烦啊?我说不演就不演!你收人家好处了?老是提!”
“不是,我真的觉得这部戏值得演嘛!”
“胡编乱造,仗着人家已经作古,没法从坟墓里爬出来骂人,就肆意抹黑历史人物的戏,哪里值得演了?!”
辛冉挠挠头,其实这个说服工作挺难的,沈苏本身是个很拧的人,你又不能从利益角度分析,你要跟他说这戏剧情玛丽苏、大妈最爱,收视差不了,男主苏的一比,肯定吸粉,你演这个能爆,容易红云云,他一听就烦了,指定踢飞你。
辛冉想了想,“沈苏,话不是这样说的。课本不一样,你可能没看过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里面有段话我记忆很深刻,我翻开历史一看,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是写着两个字‘吃人’。当然,这是种夸张的说法,但是你看一部中国古代史,如果是文言文的话,确实每一页都在死人啊!权力中心,本来就是最残酷的角斗场,阴谋家的大舞台。所以烧东宫、屠夏县什么的,也是都见于正史,我认为是合理的。虽然史学界也存在争议,但是并不能算是黑吧……”
“历史和人物本身怎么样,我们姑且不论。但是作为男主,这还不叫抹黑?都把人写成这样了,观众是很难认同和接受的,更不要说自我带入人物的悲欢离合了,那故事往下怎么演?演给谁看?!”
“呐,虽然我不是什么正经的历史研究者,也不是李世民的粉丝,不过勉强还能算个隋唐爱好者吧!在一个四方并起,英雄辈出的时代,一个取得了最终胜利的人,我真的很难相信,他会是雪白干净、纯洁无暇的。要么他就超凡入圣,要么就是伪装的太好!其实只要情节设计合理,这么写也没什么大问题,反而可以更多元、更立体的表现人物。而不是那种高大全、脸谱化似得英雄。我仔细看过剧本,我觉得前后关联,是因为强烈的情绪变化,才会产生这种外在表达,是ok的。”
沈苏眨巴了下眼睛,“还有没罪妇为营.妓呢……真的可以这样吗?”
“咳咳……”辛冉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这个还真的是古已有之,又不是他首创……呐,对安抚军队情绪,减、减少意外伤亡还是有作用的。这个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是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仁义道德这些东西,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你不想妥协,最多只能独善其身,如果你想成就一番事业,就一定要适应规则,甚至反过来掌控或者制定规则!”
沈苏一怔,陷入沉思,他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就听辛冉继续说道:“……再说,这剧里不是已经洗白了,说是李渊赐给李二的吗?”
“李二是谁?”
“奥,李世民行二,他的粉丝喜欢昵称他李二或者李二凤。”辛冉看他刚才在思考,觉得自己说的话应该是起到了作用,所谓请将不如激将,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哎呀,说这么多,是不是因为这个人物的层次太多,你怕演不好,就不敢接啊?还是,你有偶像包袱,不想接这样有污点的人物,怕影响形象?!”
“你说什么呀?我才没有,我就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人物!”
“那你接啊!”
“可是……后面还有杀情敌耶!这不能说是为了江山社稷吧?”
“这个……”辛冉一阵头大,尼玛,张格这是脑子进了多少水,干嘛要写这么多黑点?!他硬着头皮道:“如果你很爱很爱的人,被天下无敌的英雄抢走了,你又实在放弃不了,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智取了呗!”
沈苏不由得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如果真爱一个人,就要为他好。既然条件不如人,就应该放弃。你打不过情敌,就要杀了他?!”
“我可没有啊!但是你得承认,难免就会有人这么想,并且,在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情况下,肯定也会有人这么做的,比如古代的特权阶级!”
“那还有强……欺负女主呢?”
我次奥!辛冉都快哭了,这尼玛怎么洗啊?!他恶狠狠的咬着后槽牙道:“嫉妒呗,你也是男人,你懂得!”
沈苏一挑眉,“我不懂!”
“你想想,你喜欢的人,跟别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虽然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能接受最后的结果,但还存着侥幸的万一之想……就是验证一下呗!死就死了,比这样悬在半空中好……”
“这么说,我也可以验证一下了!”
屋里空调温度开的高,辛冉就穿了个松松垮垮的高领毛衣,上面却有半截扣子。沈苏突然伸手抓着他领子一扯,就把他领口撕开了,露出了平平的锁骨。
“你想干嘛?!”
这是瘦了吗?好像锁骨比以前更好看了。沈苏的眼神一暗,“空口说白话,就想说服我啊?不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吗?如果你肯牺牲一下,我就考虑考虑。”
“喂!”辛冉死命把领子拽了回来,抓着领口,“你你你……你太过分了!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士啊,你不能趁人之危,你不能欺负我!”
沈苏舔了舔嘴唇,就拿中指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我还没用拖得,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这动作太吓人了!你们看看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了!然而接着,辛冉好死不死的又来了一句,“哪个‘脱’?”
“你希望是哪个,都可以满足你。”沈苏嗤笑一声,按住他肩膀往床上一推,扣住了他的下巴。
妈呀!不是扑就是推,然后抓住……他那简单粗暴的接吻三部曲又开始了!辛冉急忙启动了预警机制,抢先搂住沈苏的脖子,使劲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但是这个动作太大,做得又太快太用力,疼得他从尾巴骨往上直冒凉气,差点直接趴在沈苏身上,“咝……”
但是狭窄的空间里,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现出迷茫的眼睛仍然亮的惊人,他的气息萦绕鼻尖,瞬间就叫他忘记了这一切。辛冉低头吻上去,含住他的嘴唇滑进他口中。因为吻得太忘情,不知不觉得掀开了他的衣服,摸到了他腰上,细腻的肌肤引得人一路向上,终于碰到了隐约的凸起。辛冉楞了一下,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还是说……
沈苏下意识挣扎的时候,碰倒了床头的杯子,一点凉水正撒到他肩头,他失神的抬头望过去,却看到了精致的白色骨瓷杯上玫瑰色的花纹。
沈苏环视了一圈室内的环境,眼神一闪,干脆果决得推开了辛冉。
“怎么了?”
沈苏坐起来,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随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骨瓷杯子、树脂相框,沙发上的布艺靠垫,房间四角挂的金属风铃,“这都是你喜欢、你买来的?!”
“我……”辛冉惊慌的四下看看,忽然想到,原来,这就是润物细无声吗?一点点的烙上她的印记,他还是太天真了,果然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好了。”沈苏淡淡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的。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吧。”
“沈苏……”辛冉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却只能说:“晚安。”
“嗯。”沈苏答应一声,就往外走。他第一次跟他说晚安,这个家伙居然没有回,那他也不要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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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了,辛冉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头,看你干的好事!你这是置他于何地,又把自己推到了什么境地上呢?!一切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法预判,没有经验,他太慌张,迫切的想要脱离,不想连累他,才做出了这样错误的决定,如果他早知道……
可是这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啊!现在风浪即将过去,就跟赵晓静分手,这过河拆桥的也太快、太明显了一点,他做不出这种事。
何况赵晓静太好,几乎无懈可击,难道他要像那些三观不正的狗血电视剧一样,疯狂的向女配身上泼脏水,以此衬托女主的纯洁无暇白莲花一朵,好找理由分手吗?!他的道德观,更不容许他这样做。
以沈苏的脾气,根本不可能接受这样荒唐的局面,他更不可能这样去侮辱他……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怎么解除这个看似无解的局面?!
第二天沈苏起了个大早,结果那个撒泼打滚非说要去看日出的人,还睡得正香。沈苏想也不想,伸手就去被子里拖辛冉。
“啊?!”辛冉睁开眼睛看见沈苏,一把死死拽住被子缩了进去,“你、你又想干嘛?!”
“你快点起来,我们去看日出呀!”
“我、我起来,你、你出去!”
沈苏见他急得都结巴了,忽然明白了,也觉得自己进来的有点冒失,略尴尬,摸了摸鼻尖就转过身去了。
辛冉见他要走,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谁知沈苏猛地回头瞥了被子一眼,“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害什么羞啊?!”
沈苏说完就施施然的走了,独自留下已经石化了的辛冉满脑袋问号,他什么时候见过?!
两个人顾不上吃饭就去看日出,看完了日出才去吃早餐,辛冉看见路边的广告牌,又吵着要去看话剧。
沈苏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但是因为时间还早,只能先休息一会再出发。
小田小刘也都起来了,辛冉指挥着他们把四面挂的风铃摘下来,屋里的沙发靠垫也都收了起来。他则把相框跟杯子都扔进了抽屉里。
沈苏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辛冉贼兮兮的凑过来,“昨天是谁酸溜溜的说什么来着?!”
“谁酸了?!我只是说事实而已,我有让你丢掉吗?!”
“咳咳……”辛冉眯着眼睛笑,我们家孩子就是实诚!我说的是收起来,他说的却是丢掉!这还不酸呢?!辛冉跟诈尸的一样,忽然一蹦,搂住了沈苏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哎,难道你都没发觉吗?自从知道了以后,你看着赵晓静的眼神,就很不善良……亲爱的沈苏同学,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一股股热气吹拂在耳边,混合着他话中暧昧的含义,叫沈苏窘迫的闪缩着,“我才没有!”
赵猛的身影在门外一晃,辛冉只得不太情愿的放开他,“先放你一马,去看话剧啦克妻!”
以前是辛冉开沈苏的车接送他,现在却是沈苏开着辛冉的车带他去看话剧,多少叫人有点唏嘘感慨。
两个人跑到最近的话剧院还没开门,又转去了新丽话剧院,在表演的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推理名作《意外来客》。
近几年的话剧市场,始终有一种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感觉,两个人买了早晨第一场的票,虽然是节假日,依然观众寥寥。
在迷雾中,倒霉的斯达韦德把车开进了沟里,他只能徒步来到附近的一所住宅求救。没想到却踏入了一个谋杀现场——劳拉沃尔克正站在已经身亡的丈夫身旁,手中紧握着一把枪……
剧情紧张,迷雾重重,演员的表演也很出色,不自觉的对比着与他所学习的表演技巧的异同,辛冉陷入其中,几乎要把最近这些烦心的事都忘了。
换场的间歇,沈苏有点疑惑的问道:“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很好啊,你不喜欢?”
“也不是,可我觉得表演的痕迹很重很夸张,情节矛盾冲突是很激烈,可也觉得很刻意很突兀,总之看着不太舒服。”
“呐,很多事都是从平淡到绚烂,再从绚烂到平淡。后面这种平淡里,就有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演技和剧情,都是这样子。在收放自如之前,都会有点刻意。那我们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平淡着是吧,剧情剧情,总要有戏剧冲突的呀!”
总要有戏剧冲突……沈苏若有所思的想着那个剧本,郑重点头道:“我回去,会再把下。”
反正现在大庭广众,不怕他反扑。辛冉笑嘻嘻的揉了一把沈苏的头发,“没关系,实在不喜欢就算了,反正我又没牺牲啥!”
沈苏拍苍蝇一样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死开啦!”
辛冉迅速的弹回来,“其实我挺喜欢你主动的,就是稍微不那么厉害就好了!嘿嘿嘿……”
沈苏低头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来,曲起右手食指弹了弹,想起来在什么地方,又放了回去。
他坐正的瞬间,头发一闪,只看得到两排密密的阴影刷过眼帘。辛冉看的喉头发紧,“呃……”
沈苏正襟危坐,看着已经重新开场的表演,“我倒是喜欢你之前动作不太灵活的样子,乖乖的。”
辛冉好死不死的又来了一句,“然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啦?!”
沈苏歪头看了他一眼,“我本来也可以啊,有什么区别。”
辛冉垂头丧气的靠在椅背上,“你这人就是这么讨厌,这么……”
“不解风情?你有什么风情?”
噗噗噗……辛冉捂脸,这人实在太讨厌了,一点面子不给!
看了大半天话剧,等送沈苏走了,辛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歹撑过去了!他急急忙忙跑回来打针,幸亏昨晚先吃了一点药,不然给他发现就不得了啦!
年底活动多,时尚圈比较忙,过完元旦三天,赵晓静才有空来看他晚照疏影风临雪。
她一进来就发现,之前她买的东西都不见了。她有些奇怪,想问,却终究没有问出口,也许,只是大扫除了呢?她若无其事的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好,“上次你说那个墨水笔好用,我又买了一支。我看那个杯子把手有道裂缝,还是换一下吧。”
辛冉看她又带东西来,感觉就有点微妙,“地方那么小,你不要总是拿东西过来,你觉得我这里堆得还不够满吗?!”
“奥,我没想这么多,我就是想你看到那些好看的东西,能开心点……”
辛冉一听就火了,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啊?你是不是以为我根本就好不了啊?!”
辛楠出了趟差刚回来,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辛冉,你这是干什么?!”
“大哥……我们的事,你不用管!”
“这说的什么话?!”辛楠拉住辛冉的胳膊,“你先放手!”
辛冉不服气的甩开赵晓静,“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辛楠冲赵晓静歉意的一笑,“对不起赵小姐,今天辛冉他对你很不礼貌,他心情不太好,你不要跟他计较,我代他向你道歉……”
“哥你跟她道什么歉啊?!”
赵晓静感激的跟辛楠点点头,看一眼辛冉,就走了。
赵晓静一连几天没去看辛冉,但是他连一通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赵晓静努力工作,试图忘记这件事,但是她一停下来,就想起辛冉。
她回到家里,想要跟张格倾诉,可想到张格之前劝她的话,又没有勇气了。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不自量力的觊觎了本不该属于她的感情,现在又有什么脸跟张格哭诉呢?!辛冉根本不喜欢她,只是迫于形势,才跟她在一起罢了。
她的性格比较内向,跟同事的关系不算太亲近,在申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除了张格,也没什么人可以说心事,就只能闷在心里。
“辛冉,你在干什么?!”
“还、还不就那样咯……”
虽然辛冉已经很小心,可是赵晓静对他的关心远远超过了小田小刘等人,细心又在赵猛之上。赵晓静始终放心不下辛冉,知道辛冉根本不会哄她,只能厚着脸皮当做没事发生一样。可这天她偶尔因为加班清晨很早过来,意外撞见辛冉还在打针,并且知道了他打得是什么之后,两个人终于爆发了冲突。
“辛冉,你答应过我什么,我才帮你隐瞒的?!你现在又是怎么做的?吗.啡跟杜冷丁不一样,那已经是毒品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你自己?!”
“拜托你哪位啊,要你管!”
“你……要么,你现在就戒了他,要么,我这就去告诉辛伯伯、辛伯母!”
“晓静!”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辛冉大惊,伸手抓住赵晓静的胳膊,就把她甩到了墙上。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低头吻住了那冰凉湿润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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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形笼罩住,身周全是强烈的男性气息,温热的唇落在自己的嘴唇上,赵晓静顿时就惊呆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下意识的挣扎,用力推搡着他,然而全无用处。这种温热,仿佛刻在心灵深处的印记一般,深深镊住了她,想要逃避却又似乎要迎合。
娇小柔弱的唇,淡淡的面霜气息唤醒了他。辛冉松开她的唇瓣,抱住了她的脖子,“不要晓静!我也不想的,总也好不了,我很绝望,一时糊涂,才会这样逃避,我会改的!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好,他们会受不了的!求你了晓静!”
赵晓静脑子里一阵混乱,看着辛冉惶急的样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然是年末开机,但因为今年春节晚,也有可能在过年前拍完,剧组为了提前杀青,进度很赶。就算不是这样,沈苏也不可能接着再请假。他除了时不时跟辛冉打个电话,也就是每天硬着头皮看那个《大唐逆妃》的叫个男人看这种叫什么玛……玛丽苏神剧的也真是够了!
好在这个剧组比较和谐,女主是熟人苑丹丹。男二号张文昊人也很好,人稍微有些腼腆,却意外的跟他很谈得来,平时处的也不错,终于不像上部戏那么闹心了。
等沈苏好不容易抽空啃完了跟路程商量。
路程跟沈苏的想法不同,从一开始,他就是想接这部剧的。他没有沈苏那么多这样那样的想法,你管他什么情节,能红就好了嘛!这剧一看就有爆相。他之前就努力劝说,见沈苏终于松了口,好一通吹,比辛冉还卖力。沈苏见他也这么支持,就答应了。
于是,当穆一鸣再次亲自跑到横店片场请沈苏加盟的时候,得到了路程肯定的回复。她十分高兴,立即约了沈苏跟路程找时间到汉诗来谈合约。
然而下一步,这个戏的女主人选,也是个大问题。国倾城的人设本来就不好找,女主又是穿越过去的,还要经历国破家亡,前后变化很大。这部戏的集数长,要拍大半年,雄才大略的男主固然难演,演技、外形能胜任女主的演员,还要看起来跟沈苏登对,预算、档期又都合适的,也很难找,叫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辛冉去录了两次歌,都没什么状态,他回来有些沮丧,忍不住又拿了一包药粉出来,刚撕开包装,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
他抬头见是赵猛,“你……”
赵猛痛惜不已的看着他,“辛冉,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也知道了?!”
“辛冉,我爹跟了老爷子二十几年,我打小就在辛家,从小看着你长大,我把你当弟弟一样,老爷子让我看着你,我对不起辛家,我没尽到责任啊!”
看着堂堂七尺的汉子捂着脸无声落泪的样子,辛冉不自觉的用力伸手敲着头,“和你没关系,都是我没用琴弦疏影!”
赵晓静一进来,看见这个情景,再也忍不住一股火直冲脑门,冲过去抢过纸包扔在了地上,“辛冉,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还要闹多久,还要让多少关心你的人失望?!”
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可以跟沈苏在一起,就不用靠这种东西来麻醉自己了!辛冉脑子一热,伸手猛地推了赵晓静一下,“不用你管!”
赵晓静猝不及防,往后一歪,额头“嘭”的一声磕到了柜子上,顿时磕破了一层皮,鼓起个大包。
赵猛见辛冉一动不动,急忙把赵晓静扶了起来,“没事吧?要不要包扎一下……”
“没事!”赵晓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挣开赵猛就跑了出去。
赵猛喊道:“你还不快追!”
“追她干嘛?她自己要走的!”
“辛冉,话不是这么说的,晓静对你没说的了!你就算不喜……她一个女孩子,你也不该动手弄伤人家!”
“什么动手,我就是推了她一下!”
“别说了,你快追吧!”赵猛忍无可忍的把辛冉推出了门。
“哎,那你把……把那些药收拾了啊!”
“我知道,快去吧!”
谁知辛冉追到走廊上,却见辛楠揽着赵晓静的肩膀,赵晓静正伏在他胸前痛哭。辛冉冷笑一声,过去抓住赵晓静的胳膊就把她拽了出来,“跟我回去!”
辛楠上前一步挡住辛冉的去路,“你不是第一次对晓静动手了,她有哪里不好,你又想干什么?!”
“晓静晓静,叫得真亲热啊!你觉得她很好是吗?要不要我让给你啊?”
“你胡说什么?快点跟晓静道歉!”
赵晓静实在听不下去了,尖叫道:“你们不要再吵了!”
“你给我闭嘴!”
辛冉吼了她一声,转头跟辛楠道:“你不记得了,是吗?你也不是第一次维护她了!大哥,我们是亲兄弟,我不想怀疑你。如果你还当我是弟弟,就不要再搀和,我跟我女朋友之间的事情了。好吗,大哥?”
辛楠捋了捋头发,看一眼还在抽泣的赵晓静,无奈的退开了。
赵猛收拾好了东西跟过来,见此情形,有些迟疑的上前打招呼,“楠少爷。”
“你送我大哥!”
辛冉一指赵猛,拽着赵晓静就回了他的房间。
“你干什么,放手!”
辛冉随手就把赵晓静推到了墙上,抬起她的下颌,大拇指在她面颊上轻轻摩挲着,危险的眯起眼睛看着她,“我真是太小看你了,想不到你连我大哥都不放过,有本事!”
赵晓静推了他一下却没挣开,昂起头道:“辛冉,你这是什么意思?红颜剑!”
他的唇边现出一个高贵、优雅的微笑,“我说过,我不想怀疑我大哥,就只能怀疑你了。我很可能不能再演戏了,但是辛家有钱,我大哥是长子嫡孙,所以,他才是辛家未来的掌门人。我不会再有什么前途,可是通过我作为跳板,迷住我大哥,有朝一日,就能够成为辛家的女主人。赵晓静,你是这样想的吗?真是有事业心的女孩!”
赵晓静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辛冉,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在你心目中,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是什么?因为我冷落你了吗?这样就可以叫你安分点了,是吗?”辛冉低头,粗.暴的吻上她那冰凉倔强的嘴唇,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够了!”
赵晓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愤怒的一把推开他,“辛冉,我的物质条件的确不好,但不是所有的穷人都肖想富贵,更不是所有的女孩,都把钱看得比你还重要!”
辛冉一怔,“晓静……”
“我也没想到,只因为我不如你家有钱,你就这样设想我。原来越有钱的人,把这些东西看得越重。不过也好,叫我发现,我们对彼此的认知,都有点问题。既然如此,辛冉,不如我们……分手吧。”
“晓静……”
分手这两个字,于他,有错愕有歉疚,然而也是一种诱惑。辛冉微微迟疑的瞬间,不等他的回答,赵晓静已经走出去了。他看看晓静消失的那道门,虽然他知道应该,却终究没有追出去。
仰头看一眼天空的点点繁星,赵晓静忽然觉得冷,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双臂。说不后悔是假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所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他,否则,她怕她会没有骨气的收回那些话,但是她仅剩的一点点骄傲,不允许自己这样做,所以只能离开。
一进农历腊月,渐渐就有了过年的气氛。辛冉看着住院部里也张灯结彩,不再是一色纯白,不由想到中秋节时,赵晓静带来与不能回家的兵刃分享的那些月饼、桂花酒与红灯笼。一个周没联系了,之前的事,确实也是他过分了。他有些感慨,忽然拿起外套出了门。
“我昨天上b站,又有空云cp的新视频了呢!想不到一个才出来不久的新剧,大手好多哦!”
“嗯……”
“我告诉你,这个大手好厉害的,镜头又不多,连三生三世都剪出来了!”
“嗯……”
“也是,谁叫辛冉跟沈苏那么配呢!剧里简直火花四溅,晓静,你说是不是啊?!”
听到辛冉跟沈苏的名字,尤其是沈苏,赵晓静心里止不住漫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跟感觉,“这……彤彤,你就不要整天看那些腐向视频了,小心都混乱了!”
“这有什么嘛!哎,你看那个捂得那么严实的怪人是谁啊?一直看着你耶!”
赵晓静跟同事刘欣彤一起出来,刘欣彤一个劲的叽叽喳喳,赵晓静心不在焉的答着,一抬头看见辛冉站在一棵松树下,远远的冲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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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是……”赵晓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之前也许还可以算是男友,然而她又已经说了分手。
“奥,我知道了,是男朋友!又高又帅,我好羡慕哦,不打扰你们了,快点去吧,byebye!”
刘欣彤说着就跑了,赵晓静不知该如何是好,机械的走过去。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还是赵晓静先开口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这口气……不像是跟男朋友说话的口吻,刻意的客套,故意拉开的距离,也是种套路。不过辛冉得承认,就你之前办的那些事,这态度就已经算很不错了。要是换了沈苏,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人家男朋友都管接管送的。”辛冉摸了摸鼻尖,右手一摆,“表现一下,来接你下班。怎么样,赵小姐,给个面子吧?”
“嗯。”赵晓静顿了顿,微笑一下,走到他身旁,跟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缓缓并肩走着。
感情里,谁主动谁被动,谁先爱谁先输,即使辛冉对她无心,她仍然舍不得放弃。那么,不要说作,一些理所应当的事,比如撒娇、任性,比如生气的权利,她也都是统统没有的。今天他肯来,已经算是主动示好了。你可以不接受,他未必有第二次耐心。
赵晓静心头漫过一阵悲凉,恋爱谈成这个样子,着实卑微,无异于自取其辱。其实这几个月以来,她也很累,往来奔波,小心在意各种细节,以防触及他敏感细腻的自尊心。默默承受他因为各种病痛以及失望而越来越阴晴不定的脾气。还要在面对沈苏的时候,竭力克制自己的各种异样情绪。
你所爱的人,喜欢的是个男孩子,就是这样只在故事里发生的事,却落到了自己头上,这种感觉,简直荒谬。然而他却已经实实在在的发生了,你不得不接受。
“刚才我好像听你的同事在说……我跟沈苏。什么空云cp,也是说的我们吗,长空和慕朝云的角色?那cp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们,你跟他,才是我们!赵晓静随口道:“是啊。cp……本意是人物配对关系,大概就是类似于同人衍生作品吧,可以是图片、文字,也可以是视频。改变作品原有走向和情节,把自己喜欢的两个人物配在一起。”
咦?!空云……有意思,那我要回去看看!辛冉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两个男的也可以配在一起吗?”
你何必明知故问这么虚伪呢?hp杨戬夫妻的重生之旅!赵晓静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看着辛冉,勉强道:“是啊……现在有些作者,是腐女。反正就是自己觉得好玩嘛,也没人当真的!”
辛冉给她的眼神一盯,莫名的有些心虚,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了。
辛冉虽然没有直接道歉,但感觉自己的情绪一再失控,也知道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又开始自己尝试着戒掉,怕再失手弄伤身边的人,叫赵猛托关系找他以前的混混朋友弄了一套护具来。但是始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断断续续的,效果十分有限。他索性一狠心,叫赵猛给他弄了副手铐来,准备先适应一下,等过完年就正经戒掉。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默契的保持了一致,都不再提那天的事,以及“分手”这两个字,仿佛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平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春节前,赵晓静回了老家过年。
节前方菲恰巧到横店试镜,今年她不准备回家过年了,就来找沈苏顺道接走兔宝。
沈苏觉得很麻烦人家,就专门请方菲吃饭,并且送了一件礼物。
方菲打开看时,见是一只百合花形状的胸针,非常漂亮。她激动道:“苏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花?!”
沈苏顿了顿,礼物是辛洪韦代选的,也许只是巧合吧。他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谢谢你苏哥!”
“最近沈柏彦还有没有骚扰你?”
“呃,没……还好啦!”方菲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道:“苏哥,你来来往往就是一个人,挺孤单的,有没有想过,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你,会好点?”
沈苏一怔,这是什么意思?他淡淡道:“也没有啊,路哥跟洪韦整天都跟着我。剧组的人更多,有时候还会嫌烦呢!”
方菲垂下头,轻声道:“那……苏哥,我之前看你的采访,说你喜欢外形很出众的女孩子,是真的吗?”
沈苏大笑道:“是啊,怎么了?你觉得我不像这种人吗?其实男孩子都一样啦!”
“嗯。”方菲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她已经没有勇气继续问了。
方菲带着兔宝回到学校,冯媛看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整天只知道蹲在宿舍里抱着兔宝发呆,就问道:“怎么了?还因为上回落选的事不开心呢?这次试镜不是还没消息吗?就是好消息啊!”
“嗯。”方菲勉强笑笑,“媛媛,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想去李姐介绍的那家医院……”
“方菲,你真的下决心了?虽然现在医学很发达,可还是……”
方菲摇摇头,无奈道:“做咱们这行的,脸是门面啊!连门槛都进不去,怎么做呢?!”
自从上次试镜,她们两个被说,一个样子可以身材不够高,一个身材不错样子不太突出开始,方菲就有点变了妻妾成群gl。冯媛急道:“你不要听他们那些无聊的人乱说,你明明很漂亮!”
方菲苦笑道:“我们怎么想,是没用的!我也只是想多个机会罢了!”
确实,现在做明星梦的人太多了,想混出头太难了!要么有关系,要么有钱有门路,要么,你就得靠自身条件。哎!冯媛点点头道:“我等会去取,定好了我陪你去医院吧。”
辛楠跟明恩的感情稳定,甚至已经有了等明恩今年六月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的打算。虽然辛楠十一月才过生日,周岁也已经二十九,在他们这个二代的圈子里还年轻,但在老一辈眼里,就是妥妥的而立之年,早该办喜事了。所以节前,辛楠就带了大礼,专门飞了一趟北京,觐见未来的泰山大人。
虽然明慷阳一百个不情愿,看在明恩份上,也不能打出门去。出乎明慷阳意料之外的是,向来支持他的二叔明进源虽然明面上不假辞色,在私下里的家庭会议上,却表示了满意。
明恩的母亲早逝,明兆达的夫人一向对她爱若珍宝,她喜欢的人,自然要全力支持。家务事上,明兆达唯夫人马首是瞻,只是十分遗憾的表达了一下不如辛冉的看法,也就罢了。这一次,明慷阳居然落到了孤家寡人的份上。
辛楠自然通过明恩收到内部消息,高兴地返回辛家汇报战果,只等过完年,开学前,明恩再正式来辛家拜访。
明慷阳不死心的去找明进源,“叔叔,辛楠这人野心太大,不是好人,根本不可靠,谈谈恋爱就算了,你不能让明恩嫁给他!”
明进源抽着雪茄看了看他,“辛楠这小子有能力,有野心也没什么。这年头,好人管个屁用?二叔我跟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不也是一路踩着对手往前走?!”
“话是没错,可是二叔,明恩她根本驾驭不了辛楠啊!”
“实话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当然是找门当户对,谁先不攀谁,谁也不拖累谁的才好。我还就怕明恩叫我惯坏了,不知世道险恶,给人三句好话一哄,就跟个穷小子跑了呢!辛楠各方面条件不错,不就行了,总比那些不知所谓的强。她驾驭不了,不是还有我跟你吗?明恩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正在兴头上,你空口说白话,她怎么会听?你何必急着反对?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替我盯着辛楠那小子,别叫他乱来!可要是他外面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到时候明恩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对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语惊醒梦中人,明慷阳顿时就明白了,“是,二叔,我这就找人查查辛楠的底!”
“去吧。但是你查归查,行事小心些,别引起辛家的误会。”
“这我明白,您放心!”
“慷阳啊,你记住,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在乎明恩,我明进源在一天,就不会叫人欺负我的女儿!”
年前张格又带着大礼包兴高采烈的跑来了,进门就点头哈腰、打躬作揖,大包大揽,“艾玛,我就知道辛冉你一定能行!太厉害了,我苏哥只听你的话!呐,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一个人情,什么时候用的着兄弟的时候,你一句话,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咳咳!”辛冉扶额,不愧是水泊梁山那地方出来的,果然豪爽!
张格笑嘻嘻的看着他,“你要不要客串呀?穆总说了,想要什么角色,你随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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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犹豫了一下,“我现在这样,也不一定赶得上,就不耽误苏哥他们了吧……”
小样,别装了,难道你不想再跟沈苏演一部戏?张格一脸我还看不出你那点花花肠子的表情,“真的,角色蛮多,你可以自己挑哦”
“嗯,那我再看看剧本。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等我准备复出的时候,就跟你说。”
“好啊,一定要找我奥”
今年赶得巧,大年初一是情人节,索性各自在家过节,本来什么话都不用提,只拜年就行了。但是什么事到了辛冉这里,就一定得折腾出点什么事来。他掐着零点前给沈苏打电话,磨磨唧唧撑过十二点,就问道:“都快闷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来看我?”
“切”沈苏撇了撇嘴,“我去看过你好几回了,你什么时候来台湾啊?”
“艾吗我可以去吗?”辛冉摩拳擦掌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明天就去见咱妈”
“……”你给他个梯子,他真的能上天沈苏一阵无语,“玩去,小心我哥把你丢出去”
“没事,咱哥这叫考验,你舍不得就行了嘿嘿嘿……”
年后,辛继修有个国外的研讨会,辛楠跟辛冉撺掇着连怡君一起去散心了。小心翼翼跟做贼一样在家里过了个年的辛冉,等辛继修夫妇一走,就急急忙忙的搬回仁爱医院了。
才年初五,小田小刘都还没放假回来,赵猛也陪着赵运生回老家了。辛楠把辛冉送回去安顿好,塞了一包药给他,“年前老陈都断货了,换了一家,听说这个是提纯的新药,药力很强,能不吃就不吃,过完节一定要去戒掉了”
“好了哥,别啰嗦啦”
辛楠走之前,趁辛冉去洗手间,顺手把一样东西插在了花架上。也许有一天,会有用呢,他想。
年前紧赶慢赶都没拍完,沈苏回台湾只待了几天,过了春节,就提前一天赶回了内地。因为他说,没到剧组之前,就先拐弯去了申城看辛冉。
两个护工好像都不在,沈苏见辛冉的病房内间关着门,一拧门把手,居然是上锁的,他有些奇怪,下意识的用力拽了两下,门应声开了。他推门走进去,就看见辛冉正抓着一个小小的纸包,脸上有细微的白色粉末。
沈苏一怔,厉声道:“你在干什么?”
门明明锁了,怎么会开的?辛冉大吃一惊,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苏、苏哥你来了……”
为什么又这么叫?为什么他的样子,显得这么心虚?还有些不耐烦和想让他走?沈苏走过去,审视的盯着他,“我问你吃的什么?”
“止、止痛药……”
沈苏皱眉道:“什么止痛药又是违规开的杜冷丁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吃这种东西了,会上瘾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可是……”辛冉扁着嘴,委屈的看他,“每次做肌肉抻拉跟电疗的时候,真的、真的很疼啊最近头上的疤在愈合,也好痒……”
他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这一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旧时光。沈苏心软起来,见辛冉又显出依赖自己的样子,他来一趟也挺难的,就暂时把这事先揭过去了。他放缓了声音,冲辛冉晃了晃手里提的保温桶,“我给你带了米粥,要不要喝一点?”
“我吃过饭了啊……”辛冉胡乱一指床边的凳子,“苏哥,你坐、坐啊”
“哦。”沈苏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微笑道:“我亲手煮的,就喝一点好不好?”
他的笑容,叫辛冉也想起了过去那些温柔过岁月的情景,“你煮的能喝吗,熟了没有啊?”
“切”沈苏故意瞪眼道:“小看我,人都是会进步的嘛”
“试试看咯,手还是使不上劲,你喂我”
沈苏知道他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一般的动作都没有问题,还是一勺一勺的喂他吃粥。
辛冉就袖着手坐在那里,老实不客气的等待投喂,十分惬意。
一切又好像反了过来,但是他甘之如饴。喝完一碗粥,沈苏问道:“要吃水果吗?我削给你吃。”
“好,好啊。”辛冉觉得有点头晕,看东西好像不太清楚,使劲晃了晃脑袋,看着沈苏削的厚薄不一的蛇果,“你看看你,干点什么行?还是我来吧”
“不要,我削给你吃就好”
沈苏刚到没一会,赵晓静就来了,她在窗外默默地看了很久,辛冉乖乖坐在凳子上,眼巴巴看着沈苏的样子,叫她心底一阵阵刺痛。他的脸上,眼中,都仿佛有光,这样幸福的神情,在他跟自己相处时,从来没有见到过。其实她早就该明白的,他真正喜欢、需要的人,到底是谁。此时此刻,这里,并没有她的位置。她没有进去,就消无声息的走了。
辛冉吃着蛇果片,忽然感到脸上发烫,心里烦躁,看着地下红艳艳的果皮,再抬头看着沈苏的脸,就觉得他的面颊比蛇果更艳丽蛊惑。
“沈苏……”
“嗯?”
沈苏微笑着抬头,辛冉伸手过来,揉着他的脸颊,“你很好看……”
“啊?”沈苏一愣的功夫,辛冉已经箍着他的腰拥进了怀里,低头吻下来。
他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反常……沈苏慌忙扔了水果刀,一手去撑他的胸口,“辛冉,我们不能这样”
辛冉痴迷的看着他,“为什么?”
辛冉混乱的喘息合着喷出的热气扑在他耳边,沈苏也有点迷蒙,“晓静,你、你有晓静了……”
“她算什么”辛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推,把他按在了病床上,俯身压了下来。
“你干什么”沈苏大吃一惊,挺腰翻身,身子一侧,双手使劲一推,就把辛冉推了出去。
没想到辛冉踉跄了一下没站稳,就摔倒在了后面的花架上,哗啦一声,几盆花摔得粉碎,泥土、瓷片,一地狼藉。
“啊”辛冉刚要起来,就伸手扶住背部又跌了下去。
辛冉脆弱无助的受伤眼神,叫沈苏心中一痛,他慌忙过去扶辛冉。辛冉一把推开他,沈苏颤声道:“对不起,辛冉,是我没有分寸,我忘了你受过伤……”
辛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是想说,你忘了我受伤了,是个废人是不是?”
“不是……我无心的”沈苏只顾了解释,却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沈苏用力拉起他来,“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你扶我过去躺下歇会就行。”
“好”沈苏小心翼翼的把辛冉安置在病床上。
辛冉痛苦地抓着腰椎,“你过来帮我按一下,好疼”
沈苏低头想去帮他按摩,却没注意到辛冉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样银色的东西,“哗”的一下摔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沈苏一怔的功夫,另一端已经锁在了床头架上。沈苏下意识的抬手一挣,“哗啦啦”一阵乱响。他这才发现,竟然是一副雪亮的手铐。沈苏的面颊刷的白了,“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辛冉扯着他的衣服把他拉倒在床上,“你说呢?”
沈苏愕然的抬起左手抓住他的手腕,“辛冉,你到底怎么了……”
辛冉只觉得满心里的火焰在灼烧,焦躁地拨了两下没闪开他,干脆用力把他的手压到身下,喘息着说:“你以前不是说过,只要我肯原谅你,就什么都行吗?”
沈苏难以置信的摇头看着他半晌,咬着嘴唇默默闭上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辛冉却好像一无所觉,抓住他的衣领,刺啦一声,撕开了他的上衣。忽然金色的光芒一闪,那只坠子掉了出来。辛冉茫然的看着那三个字母,犹豫了一下,伸手去翻自己的领口。
沈苏马上发觉了,心中升起希望,叫道:“辛冉,你看这个,你还记不记得?是你送我的呀快点放开我”
“不要放开你你就会离开我”
辛冉低下头,把碍眼又碍事的项链翻到他脖子下面去,修长的手指在沈苏身上来回抚摸,白皙、细腻的肌肤带着清新凉爽的气息,似乎让他觉得那种火烧一样的感觉好了一些,却又好像更加难受了。手中那些细小关节的移动,陌生又熟悉的快感,逗引得他不想离开。他的唇齿在沈苏脸上流连着,含住他耳垂的瞬间,听到他好像发出一丝□□,便用力吮吸着一路往下,啃咬着他精致的锁骨。
沈苏只觉得胸前一凉,他的手就落到了身上,肩胛、上臂、手腕,在他比较好抓的地方打转,力量大的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接着就感到他黏湿的舌头带了一股热气,在他的耳朵、脖子、锁骨上不住舔噬、啃咬,只觉得身体一阵酥软,又麻又痒。
辛冉的手跟着向下探索,觉得也很碍事,扯掉了他的长裤。
到这时候沈苏真的慌了,左手下意识的一翻,硬生生挣脱他的钳制,就去抓他的手,想要阻止他。
辛冉抬起头来,危险的看了看他,双手抓住他的手按到了头顶,拿那些凌乱的衣服打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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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天刚蒙蒙亮时,辛冉就在头疼欲裂中醒来,他随手一撑,却摸到了触手微凉,细腻柔滑的肌肤,顿时脑子里“咔擦”一声,闭着眼睛往自己身下一摸,也没有衣服……
&nb辛冉硬着头皮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沈苏即使睡梦中,仍然蹙紧的眉,他额头上鼓起个硬包,嘴唇也有些红肿。
&nb辛冉心疼不已,登时大悔,他颤抖着手去抓沈苏的被角,轻轻掀开。这一撩开被子,就见沈苏原本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到处是红红紫紫的忧,肩膀、锁骨上有明显的牙印,右手腕上更是一圈肿胀的乌青,有些皮肤都磨破了……
&nb他眼前闪过无数疯狂混乱的画面,只觉惊心动魄,不由得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我这都干了些什么啊?!
&nb他忽然想起来,赶忙起来把衣服穿上了,出去端了盆热水来,拧了毛巾,却实在没有勇气再碰沈苏的身体。
&nb沈苏睁开眼睛,就感觉好像被汽车碾压过一样浑身疼痛。他失神的看了一会天花板上精美的花纹,似乎才想起他在什么地方,都经历了些什么。冬季天亮的晚,室内还是一片昏暗。他翻身坐起,就看到坐在床尾上的辛冉,他的背影静默的好像一座雕塑。
&nb沈苏一声不响的起身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nb辛冉听到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就知道他醒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要走,慌忙叫道,“沈苏!”
&nb沈苏一顿,淡淡道:“我跟你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互不相欠。”
&nb辛冉直接就傻了,扑过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沈苏!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我昨天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不起,我错了!你怎么才能原谅我?怎么罚我都行!要不……我让你还回来……”
&nb沈苏冷笑一声,回身拍了拍他的脸,“你这是要主动送上门给我睡吗?我还没这个兴趣!”
&nb“沈苏,你不要这样子,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nb沈苏听他哭得泣不成声,终于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吃的到底是什么?这绝不是杜冷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在溜冰。总之,不管是什么,都戒了吧!”
&nb沈苏走出房门的这一瞬,辛冉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灰暗了,然而这还没有完。
&nb沈苏越走越快,打开外间的门就要冲出去,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nb沈苏低头看见苗条的女孩子那张文静秀丽的脸,赵晓静。他咬一咬嘴唇,哽咽道:“对-不-起。”
&nb这一声“对不起”,仿佛一刀刀将他凌迟。辛冉坐在那里,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这一夜,沈苏都经历过什么,他却还要跟别人,说对不起!只因为这个人是……
&nb赵晓静进来,见辛冉脸色青灰的坐在那里,“怎么了,你们又吵……起争执了?”
&nb“晓静,对不起……”
&nb赵晓静一怔,“嗯?”
&nb下午,辛楠怀着无法诉说的心思来到医院,猛然见花架上的花都不见了,顿时吓了一大跳,那个如果给人发现了,他所有的行为都会被怀疑!如果辛冉起疑告诉老爷子,到时候就不得了了!
&nb辛冉冷冷的问道:“哥,你知不知道,昨晚那是什么药?”
&nb“好像是k、k.粉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nb“嗯,还是换回以前那家吧。这药有问题。”
&nb“好,好的!我今天就去换!”
&nb辛楠装作若无其事的等辛冉去做复健,赶忙潜回来寻找,终于在床下一角找到了滚落的摄像头,慌忙装进口袋里。
&nb辛楠找了个理由匆匆回了家,摄像头已经给摔成了两片,所幸他买的是最高级的暗访机,还没有坏。
&nb当镜头里出现沈苏的身影时,他都要感慨上帝又一次站在他这边了。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他弟弟跟那个瘦小的女孩子的精彩表演,没想到居然是沈苏这条大鱼!
&nb然而之后还没十分钟,辛冉撞过来,镜头一阵抖动,就没有画面了。辛楠好笑的摇摇头,想不到沈苏居然这么厉害,真是出人意料,还不知道是谁推谁呢!
&nb一连几天,辛冉甚至连借酒浇愁的力气都没有,他浑浑噩噩的混到初八,小田小刘他们才陆续回来上班。
&nb赵晓静隐隐觉得不对,可又似乎一切如常,只是赵晓静发现,辛冉也开始上b站了,看各种空云、离境、殷晔的视频。疯狂的看,翻来覆去、废寝忘食的看。
&nb开始她装作没看见,后来辛冉懒得顾忌,索性也不再避讳她。
&nb赵晓静小心翼翼的劝了他几句无果,也就不再说什么。
&nb姚远去剧组之前,也先从老家赶回来,准备去看辛冉,却接到了沈苏的电话,“你在哪?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nb“苏哥,你说啊!”
&nb“见面谈吧。”
&nb“啊?好、好啊!”姚远听沈苏的口气严厉,说得不容辩驳,就跟着答应了。
&nb沈苏跟姚远约在一家比较偏僻的咖啡馆,姚远看了这地方就有点犯嘀咕,怎么了这是,搞得跟特务接头似得?!
&nb沈苏环视四周,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我怀疑辛冉他,在服用或者注射,软性药物……”
&nb姚远一听就傻了,“什么?什么药物?你是说他在……”
&nb“你小声点!你想毁了他的前途吗?!因为这个,我跟他之间,有些误会,我不方便再出面了,你能不能,帮我盯着他?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nb“是不是他不听,才跟你闹翻了?苏哥你放心,就算押我也会把他押到……去的!”
&nb等姚远走了,沈苏就去了申艺接兔宝,是冯媛把它送出来的,说方菲去打工了不在。沈苏心绪烦乱,也没多想,就抱着兔宝回剧组了。
&nb姚远跟沈苏见过面,急匆匆赶到仁爱医院,见了辛冉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瘦了一大圈的样子,就吓了一跳,心里猛地一沉,看来沈苏说的话……他急道:“这才一个月不见,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nb“是兄弟就别问了,陪我喝酒!”
&nb“你疯了!”姚远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拳,“嘭”的一声打到辛冉下巴上。
&nb辛冉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跟姚远扭打成一团。
&nb小田小刘闻声进来劝架,全被辛冉和姚远吼了出去。两个人噼里啪啦的搞得病房跟车祸现场一样,才双双躺在地下喘粗气。
&nb歇了一会,姚远轻声道:“辛冉,你让我送你去戒.毒所,我让你再打我一顿,我不还手都行。”
&nb“不用。”辛冉平静道:“你怎么知道的?”
&nb沈苏千叮万嘱,不让辛冉知道。姚远犹豫了一下,“猛哥他……看不下去了!”
&nb“嗯,你带我去见沈苏就行。就远远的看一眼,不用你送,我自己去。”
&nb“怂包!想见就见,看你说的这可怜劲!”姚远不屑道:“还有,我听说他就看脸,看你那鼻青脸肿的熊样,小心他不要你了!”
&nb“你滚!”辛冉抹一把脸上突然冒出来的泪,“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还不是跟我一样!”
&nb“走吧,喝酒去!”
&nb姚远跟辛冉找了个不害怕他俩那破落户造型的小店,姚远给辛冉叫了一箱所谓的“茶啤”,“你就喝这个吧,味儿一样,喝不醉!”
&nb两个人喝酒喝到深更半夜,辛冉又嚷嚷着去打篮球。
&nb“打个屁的篮球!这个点谁出来,哪个体育彻开门?就咱俩比投三分啊?!”
&nb“那……那就打台球吧!”
&nb打到凌晨三点半,两个人实在困极了,才在俱乐部眯了一会。天一亮,辛冉就要去看话剧。
&nb“尼玛,你有病啊?这个点哪个剧院开门?!”
&nb“那先看电影!”
&nb姚远开车带着辛冉找了个最近的电影院,看了半天八百年前的英文老电影,才跑去新丽剧院看话剧。在演出的,还是他跟沈苏一起看的《意外来客》,然而那时……转眼之间,他跟沈苏,一切都不同了。
&nb看着这位美丽而无措的妻子,斯达韦德答应尽力帮助她。可是,劳拉为什么要承认罪行?是在掩护什么人——丈夫心智不全的弟弟,或是来日无多的母亲,还是她自己的情人?而管家贝尼特秀、男仆安杰尔的行为似乎也都别有用心,而劳拉自己看上去也摇摆不定。似乎人人都有嫌疑……
&nb刚过完春节,观众仍然只有寥寥几人。看着空荡荡的座位,辛冉脑子一热,忽然冲上去拦住了一位谢幕的演员,“就这么几个观众,你们为什么还要演,演给谁看啊?!”
&nb上了些年纪的老演员顿了顿,笑道:“酗子,这个世界上我这种老头子,就是去大马路上裸奔,估计都没人看,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活给谁看?”
&nb辛冉一阵错愕,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老演员笑笑,就上后台卸妆去了。
&nb姚远看他那个样子,就有点瘆得慌,尼玛,这话说得神神叨叨的,别再听魔怔了,是要自杀还是出家吧!<!--58902+d0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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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站了一会,拍拍姚远的肩,“走,去吃东西!”
辛冉在上回带沈苏一起去吃的美食街上,吃的差点撑死,伸手薅起姚远,“走,去横店见他!”
做人就要痛快的痛,痛快的活。即使只有一个人在意你,即使只有一个人做你的观众,你也要为他演好你人生的剧本。
“哎,怎么不听劝呢?都跟你说了,你现在这个熊样……”
“没事,不要就不要吧!”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德行,他也知道,沈苏现在只怕连看他一眼都不屑。然而,终究有一日,他会叫他仰视自己。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可就算是一辈子,他也等得起。
两个人赶到《大唐名捕》的片场,默默走到影棚外,往里一张,辛冉不由愣住,戏台上方寸的亭台楼阁间,沈苏头戴翼善冠,身着赭龙袍,一身华丽戏装的女子水袖轻扬,扭身撤步,歪歪斜斜的靠过去,曼声唱道:“汉皇重色思倾国……”
这什么意思?贵妃醉酒吗?!辛冉顿了半天,才看出来这丽妆“女子”居然是张文昊。
就见张文昊做了个“衔杯”的动作,身姿曼妙的轻轻折腰,一点点倾身倚过去。沈苏伸手抱住他。张文昊轻轻唱道:“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沈苏微微一笑,“爱妃,再饮一杯否?”
越到后来,声音越低,渐渐听不清了,四目相接处,情致妩媚,风流缱绻,叫人仿佛置身金栏玉砌长生殿上。
呵呵,还没演李二凤,先客串了一回唐明皇,这戏中戏,果然精彩!那么,如果他在这出戏中,会是什么角色呢?大概是安禄山之流了,此地并无他的位置。辛冉转身出去,“走吧。”
“嗯,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你家这皇帝艳压后宫!”姚远给冻得吸溜了下鼻子,“要抢人不?需要人手不?我给你凑个份子!”
“还敢抢皇帝?就你跟我,能出将入相,就不错了!”
咳咳,不用灰心,你迟早是皇上的男人……你跟着发什么疯?!姚远回手给了自己一下,说的却是,“也倒是啊,你说咱们啥时候能演一回皇帝?!”
“你不都演过单于了吗?也凑合能算皇帝了!”
“你拉倒吧,说好听点叫单于,实际上不就一部落酋长吗?!”
“就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能演这就不错……”
两人闹腾着出来,辛冉不小心撞上一个人,低头一看,却是苑丹丹。他这才想起来,苑丹丹是这部戏的女主,再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作为汉诗的一员,苑丹丹也没少去看他。她见是辛冉,奇道:“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也不进去?”
“没事,我要出趟远门,心血来潮就来看看你们,嗯,看看就好。沈……苏哥在拍戏,就不打扰他了,我先走了!”
“哎,辛冉,你不吃了饭再走啊……”
辛冉回到申城,就约了穆一鸣来谈准备复出的事。他不能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定好了的事情,就必须做到。
除了额头,他其他地方的疤痕基本都退掉了,当然下巴上的肤色,看着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致,但是可以通过化妆修补。辛冉主动撩起刘海,给穆一鸣看他额头上的伤疤,“穆姐,你觉得……这样能行吗?”
穆一鸣想了想,“暂时先用头发遮着,时间长了,自然就会退掉的,没事!”
“谢谢穆姐,那么,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准备。我想去学习表演话剧,再上上形体课,然后还有……重新适应镜头。”
“你需要多久?”
“快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好!”穆一鸣握住辛冉的手道:“欢迎你回来!”
穆一鸣的助理适时的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穆一鸣笑道:“你芳姐下个月大婚,你一定要到场!”
“芳姐要结婚了?”辛冉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来,“一定!”
等辛继修夫妇从外国回来,辛冉回家去,主动跪在了辛继修面前,“父亲,母亲,儿子不孝,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
辛冉和盘托出一切,只是隐瞒了辛楠的部分。
辛冉突然回家,辛楠就已经觉得不妙,见此情景,立即站出来跟着跪在他旁边,抢着把责任揽上身,“不关他的事!辛冉年纪还轻,分不清轻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帮他隐瞒,以至于铸成大错!父亲,您要罚就罚我吧!”
连怡君一听,差点昏过去,叫蔡婶一把扶住了。
辛继修难以置信的看看辛冉,扭过头去瞪着辛楠,气得双手直抖,“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来告诉我?!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翅膀硬了,胆子也大了,什么都敢干啊!那种东西能沾吗?!我们辛家历朝历代,就没出过你这样……”
“爸爸!”
“爸!”
“老头子!”
辛继修气得脑血栓发作,直接就送去了医院抢救,连怡君的冠心病也犯了,捂着胸口,一个劲的喘不过气来。
辛冉愧疚的一直跪在手术室外,辛楠跟赵猛生拉硬拽都拉不起来。
连怡君气急了,出来直接抬手甩了辛冉一巴掌,“你闹够了没有?你爸爸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呢!再闹就给我滚回去,你不要脸,我们辛家还要脸呢!”
“妈……”辛冉哭着站起来躲到一边去了。
辛继修被抢救了半夜才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辛冉立即去戒掉。
单教授也闻讯赶来,十分歉疚,立即用私人关系,帮他们联系了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何日辉教授。
赵晓静到了仁爱,才知道出事了,慌忙去看辛继修,这时候自然也没人顾得上她。
三天以后,等辛继修出院,辛冉就去了机场,准备去往何教授的治疗中心。
赵晓静送辛冉跟连怡君去机场,辛冉想了想,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说:“晓静,我这次去,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只需要几个月。但也可能是一年,几年,甚至一辈子。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耽误你。之前……我的确对你说了谎,我不爱你。所以,你是自由的。如果你不想继续跟我走下去,我们现在就可以分手,我祝你幸福,不要再遇到我这么混蛋的人。”
“不!”赵晓静坦然道:“谢谢你对我坦白。但是……也许对你是种负担,但我想陪你一直走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
辛冉长舒出一口气,轻轻吻了一下赵晓静的额头,“谢谢,我很幸运。”
辛冉踏上了去广州的飞机,开始一段未知的旅程。
等沈苏收到这个消息,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姚远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看辛冉跟姚远拍的那部《汉初风云》。因为辛冉出事,虽然沈苏觉得这部剧拍得很好,卖剧却很不顺利,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跟红顶白。就算汉诗尽了全力,到最后连星都没上,就匆匆卖到了地方台。
多么巧合,朝堂上的他仍然是长安城中最明亮的少年,弱冠之年就统帅大军,威立君前,如旭日东升般闪闪发光。只是,如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怕已终成绝唱。
年后,明慷阳看了一遍私家侦探拍的照片,不耐烦地往桌上一摔,“张政,这就是你说的老侦查员?忙活半天什么都没拍到?!”
明慷阳的助理张政也不在意,淡定的继续一一说明道:“辛楠生活简单,平时工作很忙,就是带着程毅和助理安娜,跟一帮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雷鸣、秦晋等人去俱乐部减减压。他好像有洁癖,只有雷鸣偶尔留宿,他跟秦晋都不会点人,或者带出场。周末有时跟一些圈内的大佬去打打高尔夫,一般也是为了工作连略感情。”
“真这么干净?!”明慷阳敲了敲桌子,“要么他真洁身自好,要么……就是所图者大,不会在私情渔色上下功夫!叫他们再盯一阵子,你出去吧。”
张政刚要走,忽然又听明慷阳道:“不对,等等!”
明慷阳猛然想到,有些圈里的朋友,娶媳妇得门当户对,找的老婆不满意,回家还得陪笑脸,在外面玩嫌不干净,工作忙找情妇又嫌麻烦,就近水楼台威逼利诱泡上自己的秘书、助理,放心又省事。
明慷阳思索道:“你刚才说辛楠一直带着那个助理,有点不对,盯紧了他们!”
傍晚,辛楠的司机刘金树开着车,忽然说:“楠少爷,有人跟踪我们。”
刘金树是辛楠重金聘请来的退役特种兵,身手了得,反侦察能力也很强。
“阿金,甩掉他们……不,送安娜回家!再送我回家。”
“是,楠少爷。”
安娜不乐意道:“说不定只是巧合,用不用这么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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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斥道:“你懂什么!”
明家不是省油的灯。(..)放下安娜,回家的路上,辛楠想了想,又打给程毅道:“过几天,你就开始追求安娜。”
程毅一怔,“啊?楠少爷,你的意思是……”
“你照做就是,越热烈越好!”
在广州何日辉教授的研究治疗中心,使用中西医药物控制,以及针灸、电疗,甚至是催眠、手术摘除部分神经等辅助手段,配合何教授的多维度成瘾快速治疗法一个多月以后,已经基本完成了生理性的戒断。虽然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但他终于撑了过来。辛冉一身轻松的返回申城,参加许芳的婚礼。
宴席上汉诗的员工大半到场,也有很多演艺圈的人士出席。辛冉一见这个情形,害怕被人追问,连前面大厅都没去,直接去了休息区恭喜许芳,就准备走,却意外碰见了张格。
张格笑道:“吆,好久不见,我的救命恩人来了!”
“好久不见。”辛冉淡淡道:“怎么,你也准备以身相许?”
“没没没!”张格双手乱摇道:“朋友妻,不可戏!”
辛冉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赵晓静,“你对你朋友够好的,挺仗义。”
“那是!咱先说好,我欠你人情是我欠你,晓静是晓静,这是两码事,如果你对不起晓静,我照样对你不客气!”
辛冉侧头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这个话题终归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发散。张格笑道:“听说你出去旅游散心了?”
这是对外的官方说法。辛冉点点头,“是啊,出去走走,心胸会开阔一些,放下很多小事。”
这一下子,连张格都看了出来,辛冉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连笑容都内敛了很多。张格想到他的种种经历,也严肃起来,“说真的,你想没想过,在《大唐逆妃》中客串的事?姚远也会出演。”
“他演什么角色?”
“突厥颉利可汗。”
辛冉想了想,“是很适合他。只不过总演这种少数民族领袖,也容易被定型。你是原作者,你觉得我更适合哪个角色,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男二号裴元庆?大家公子,温润如玉,马前无二合之将的盖世英雄。跟男主的年龄差,也很适合你跟沈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男二号就不是客串了。你知道的,我之前还有部戏没有拍完,时间上可能不太允许。”
“其实这个男二号的戏份不是很多,咳咳……”张格一顿缩住,她总不能说这个男二的戏份其实还不如男三、四、五多,只不过因为是她亲儿,睡了女主,才是官方男二吧……
“嗯?”辛冉一怔,“而且,这个人物是男主的情敌吧?女主是谁?”
“穆总在接洽贾肖、甘宁,这都是熟人,甚至还有王蕾,还没最终定下来。额……李靖的年纪比男主还大不少,不太合适。要不你演李四?就是李元吉。”
“这个好像,也是男主的情敌吧?”
我懂了,合着就不能是沈苏的情敌,不然三人行不知道谁多余!张格笑着指指他,“无忌或者魏征。真客串,年纪、外貌、人设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你来演我分分钟给你改剧本!”
因为太长,他粗,这两个戏份少的他都忘了是怎么回事了。辛冉疑惑道:“为什么是这两个人?”
“嘿嘿嘿……”张格一幅你懂得的表情,“按野史,什么长孙皇后、杨家公主,统统都得靠边站,战李二的真爱,绝逼是舅舅跟魏征啊!”
辛冉有些尴尬,不着痕迹的一笑,“那你把这两个人的剧本给我助理一份吧,我回去看下再答复你。”
好官方。张格也回了个很正式的微笑,主动伸出手道:“期待与你的再次合作。”
人生如戏,你一日上了台,便要终身调炮走车,为马前卒,你不能退。因为过了河的卒子除了取胜,便是有去无回。辛冉躲在后台,端了一杯酒,看着热闹的前厅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忽然想起泛亚三十年酒会。一样的场合,然而这里,是他的舞台,也是他的战场,他必须得回来。既然如此,这些事也就统统不足为惧。
穆一鸣看见他,走过来道:“刚才张格跟你谈过了吗?《大唐逆妃》想不想参与?”
辛冉跟穆一鸣碰一碰杯,“还没想好。我可能还需要点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苏。
“也好。反正《罪恶都市》也要补拍。而且,正好有个非常大的项目要启动。”
“什么项目?”
“国内顶尖的刘立仁刘导演准备翻拍《倚天屠龙记》,同时启动全国海选,除男女主以外,其他的参演演员,全部由选拔出的新人出演。海选为期长达半年,本来就是顶级的电视剧班底,再加上这样的宣传造势,绝对是2011年的剧王预定。业界瞩目,谁能拿下这个项目,必将是一种多赢的局面!”
“穆姐,这种项目,肯定有多家影视公司争取吧?”
“是。盛世、巨星、引力、新世纪等多家公司都在积极跟刘导演接洽,我们不算是最强的,不过这种事也很难说,各有优势吧。”
“连盛世也参与了?”
“是,作为业内排名第一的影视公司,他们的机会当然也最大。大男主戏,还有两位女主赵敏、周芷若的红白玫瑰之争,谁能出演这一版的张无忌,可望成为国内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第一小生!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争取试镜?”
辛冉苦笑道:“穆姐,你觉得这种项目大剧的男主,就以我现在的情况,有可能吗?”
“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可能呢?!”
“穆姐,你不用安慰我了,那是以前,这部《汉初风云》都要不出去了!”
穆一鸣痛惜道:“辛冉啊,你不要这样想,你经历过这么多事,既然决定复出,就应该是要奔着做到最好去的!不然《神1》你已经火遍大江南北了,不能超越自己,不想超越自己,你还回来干什么?不如索性退圈,还能留一个神话在!”
辛冉又想起那位话剧演员的话,点点头,“穆姐,你说得对,帮我报名吧!”
也不知道谁发现了他,一出后门一大排□□短炮的围上来,闪光灯连成一片。
“辛冉,你的身体怎么样,你是准备复出吗?!”
“辛冉,你能回复一下吗?!”
“谢谢,谢谢大家的关心,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赵猛和汉诗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拦住一拥而上的记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辛冉送上车。
辛冉参加完婚礼,直飞回了广州。
沈苏已经拍完《大唐名铺》,从横店影视城回到了家里。不开工的时候,沈苏都会起得晚一些,但也不会睡到日上三竿。他觉得人都应该保留私人空间,所以路程、辛洪韦都不住在这里,也没有请工人。路程觉得现在这个地方的环境也不行了,租房子搬来搬去不好,不如索性买套房子。
但沈苏觉得一年住不了几个月,意义不太大。更重要的是,他喜欢申城的里弄,坐在这样的小院子里抬头看上去,连天空都觉得分外温暖几分。
他出去买了早餐,坐在小院里边看报知边吃,忽然看到辛冉的名字,吃了一惊。仔细看看,是参加经纪人的婚礼。还是全副武装的样子,脸都看不清,要不要复出,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再看到那个家伙,好吧,其实只看到了他的名字,感觉仍然很诡异。很多事情搅合在一起,还有些事根本没法回忆,混蛋!
“啪。”沈苏把报知拍到桌上,不吃了。
等赵晓静再来探望时,辛冉发现她情绪有点低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
赵晓静一听眼圈就红了,几次欲言又止,只是说:“没事,最近常加班有点累。”
“哦,那你注意休息,不要老是周末跑来了。我妈在这边,没事的。”
只是这样,就没有了?赵晓静看着他,只觉得想哭。自从辛冉到了广州治疗,她每个周五飞过来,陪辛冉两天,周日晚上再飞回去。
这个周一晚上加班,因为太困,趴在电脑上睡着了,不慎碰到了电源,烧坏了电脑,无法修复,辛苦赶了几天的稿子化为乌有,差点叫版面开天窗。
主编本来对她最近经常请假,迟到早退不满,直接就叫她走人。
她觉得自己没用,不愿意跟张格哭诉,也不敢告诉辛冉。说是金三银四,可她这几天找工作很不顺利。还不能提前来,得装作按点下班飞过来,若无其事的与他相处。她满肚子委屈,想跟辛冉说,可是,当她看到辛冉拿的报纸上,都是沈苏的新闻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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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只问了那么一句,连第二声都没有,就又翻报纸、做剪报去了。沈苏沈苏,他满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沈苏!
这几个月以来积攒的负面情绪,失业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晓静忽然就觉得没意思,“辛冉,我先回去了。”
这说的好像来串门的一样,才刚从申城飞过来啊!辛冉有点奇怪,从报纸堆里抬起头来,看赵晓静脸色不太好,以为是她一直飞来飞去太累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我送你,以后不用经常过来了……”
不用经常过来了,不用经常过来了!赵晓静突然就爆发了,“辛冉,咱们这样我很累,我不想继续了!咱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辛冉也有点火了,这才多久,第二次跟他说分手了,当他是什么了?!“赵晓静,我走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当时跟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说只要我愿意,你会一直陪着我!”
“是啊,我就是这样出尔反尔!你没听说过随意改变主意,是女人的权利吗?!”
“你……你怎么也这样不可理喻?!”
“对,我就是这样不可理喻、无理取闹,随你说什么都好!总之,你现在已经好了,而我累了,我真的……不想继续了!”
“这可是你说的!”
“对!”
赵晓静红着眼睛转身就走,差点和进来的连怡君撞个满怀,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礼貌,点个头就冲出去了。
“这孩子一向稳重,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啊,太稳重了,稳重的莫名其妙要跟我分手!”
“啊?那你还站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追?!”
“追什么追啊!妈,你不是不太喜欢她吗?!”
“辛冉,我喜不喜欢小赵,是一回事。我们辛家的礼数,是另一回事。过门是客,何况人家大老远跑来看你,怎么能让人家哭着回去?这传出去,我们辛家成什么人了?!”
“赵猛,你去追她,追不回来就送她去机场!”
赵猛来到停车场,转了一圈没看到赵晓静,就开车出去,沿途顺着去机场的路寻找。
赵晓静就缩在停车场的一角抽泣,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了赵猛。
离开也许只是想要被挽留,然而,有时候,就可以叫你看清,在他心目中的真实地位。就连挽留,都是推给助理来做的。真的没有必要,这样继续下去了。爱一个人,即使他再美再好,你也得首先是你自己。赵晓静站起来,擦干眼泪,默默走出停车场,去了相反方向的火车站。
连怡君对他们突然分手,心里有点疑惑,见辛冉烦躁的在一旁走来走去,顺手拿起他的剪报来看,要么是他跟沈苏以及剧组的,要么是沈苏跟剧组的,总之,都有那个漂亮的男孩子。
她忽然又想起,之前无意中扫到辛冉在看的视频,好像就是……她一阵心慌,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辛冉去洗澡,怕沾水,顺手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放在了衣服口袋里。连怡君存了心思,给他准备换洗衣服前,专门看了一遍他口袋里的东西。
她看着掌心里那条熠熠生辉的字母项链,差点栽到地上去,勉强扶一把椅子才站稳了。sue=苏?赵晓静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跟小冉分手的?!
连怡君猛地想到,曾经有一阵子,辛冉一回家就是沈苏沈苏。而且,辛恬屋子里,满满的也全是沈苏的海报,听她偶尔说漏了嘴,好像还曾经跟沈苏表白过。
乱了乱了,全都乱了!不能叫他们这样下去!但是知子莫若母,辛冉的脾气,她太清楚了,他的逆反心理很重,你越干预,只会让整个事情越发不可收拾。那么,只能从沈苏身上着手了。
连怡君抚着胸口,顺了半天气,才站起来,把项链原样放了回去。
过几天,连怡君就跟辛冉说,出来一个多月了,辛继修刚刚犯过病,身体状况不太好,不放心叫他跑来跑去,想回去看看。
这里的复健治疗比仁爱医院的要精细一些,强度也更大,辛冉专心训练,也不疑有他。他其实本来也想回申城一趟去找赵晓静,见他妈妈说要回去,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了。辛冉送连怡君去了机场,他却不知道,连怡君回到申城之后,却先去了沈苏的住处。
《家国梦》拍的拖拖拉拉,卖剧倒是积极。沈苏两部剧的宣传期撞在了一起,整天到处跑。何况五月份就要进《大唐逆妃》的组了,他就没有再接其他的戏,想要整理整理思路,多看点书,再好好揣摩一下李世民这位千古一帝的心境,以便更好地表现人物,顺带休息一下。
连怡君提前叫人查了沈苏的住处,她的司机上去敲门的时候,沈苏正在家里看另一个台播的《汉初风云》,听说是辛太太造访,赶忙请他们进来。
兔宝谨慎的跑出来叫了几声,看了看连怡君,又藏起来了。
“何叔,你先出去吧。”
等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连怡君看了看沈苏的电视剧屏幕,微微一笑道:“孩子,阿姨今天来呢,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在此之前,有几个问题也得问问你。希望你看在辛冉的份上,能够坦白的告诉阿姨。好吗?”
沈苏一怔,点点头,“阿姨您请说。”
连怡君看着他,“你跟我儿子,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喜欢辛冉吗?”
沈苏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揉了一下脖子,“喜欢啊,阿姨,我跟辛冉……就是很好的朋友。”
连怡君一笑,略微一指他的领口,“你带的……也是蒂凡尼的项链吧?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儿子有一条同样的。要是女孩子们,跟闺蜜有一样的配饰,也很正常。男孩子特别定制限量款送给朋友,这种事,我只听说过,还没有在周围见过。你觉得呢?”
沈苏低着头沉默了一会,“阿姨,那您今天来究竟是想说什么呢?我这人不聪明,听不懂太多明示暗示,您不如直接说吧。”
连怡君微笑道:“我今天来,不是给你开什么条件,叫你离开辛冉。我不会用这种方式,来侮辱你,同时也是侮辱我的儿子。我只是想以一个长辈的立场,用稍微比你们丰富一些的生活阅历,来劝你几句话。虽然,有时候,真理的确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是,选一条少数人所走的路,注定要比别人来的艰辛许多。首先,对你们的事业,是一定有冲击的。辛冉还好,他是我唯一的亲生儿子。有朝一日,他还是会回去执掌泛亚。演艺事业,对他来说,也许并不是最重要的。可也正因为如此,我跟辛冉的爸爸,都绝不会允许,他没有继承人。那么你呢?你真的愿意,只为了一个人,就放弃大好前途吗?还有,你也有父母,你忍心叫他们伤心失望吗?!”
沈苏点点头,“你说的话,其实我都想过。到目前为止,我也不知道,所以,也没办法回答您。我只能说,我会慎重考虑的。我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开心幸福。”
“好。”连怡君微笑道:“沈苏,阿姨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也很喜欢你,阿姨也希望你幸福。”
沈苏送到门口,连怡君一步步走出小院,心里也不太好受。其实沈苏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来做这个恶人,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没有办法。哎,为什么他喜欢的不是辛恬呢?!那样的话,虽然她跟老头子也不会支持,但是至少不会反对并且去干预!
等连怡君走了,沈苏的心混成一团乱麻,烦躁不已,便去了申艺,想去听听课,叫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他在自习室碰见冯媛,刚想打招呼,看见冯媛身边的女孩,却愣住了。这……这是方菲吗?怎么不一样了?!
方菲咋然看见他,也很紧张,有点尴尬有点羞涩的叫道:“苏哥……”
“你这是去整容了吗?!”
方菲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顿就愣在这里。
沈苏气道:“你本来好好地,为什么要这样?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标准的脸,一点自己的特色都没有了!”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咔啦啦”打在头上,方菲只觉得眼前一黑,眼泪就流了出来。
这一下连冯媛都看不下去了,“苏哥,你怎么这样啊!这行还是看脸的,多少艺考生还没入学之前就去做了……”
沈苏看也不看冯媛,冲方菲吼道:“别人去你也就要去吗?!”
方菲从没见他这样疾言厉色过,不由得带了哭腔道:“苏哥,我、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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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必要,甚至完全是起反作用!作为演员,你应该为角色改变形象,减肥增肥、长发短发,晒黑美白,都可以。但是整容会导致你面部僵硬,影响你做表情,那你还怎么演戏?!而且时间长了面部就会变形,大大缩短你的演艺生命。方菲,你对自己,太不负责任了!”
沈苏说完转身就走,方菲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许久,高高的仰起头,还是有一滴眼泪落下来滑过面颊。
冯媛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才好,其实沈苏虽然说得很不客气,但是是为了她好,关心她的意思。可是无论怎么说,都不像是有感情的成分在里面。所以……
方菲伸手抹去眼泪,跟冯媛微笑道:“咱们走吧,该去自习了。人丑家贫,多读书嘛!”
一转眼到了五月初,《大唐逆妃》的开机仪式。媒体云集,韩孟泽、穆一鸣都到现场督阵。
沈苏赶到现场,看到坐在一边那个高高瘦瘦,正跟人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就笑了,走过去道:“怎么又是你?都三生三世了还不腻?!”
甘宁嘻嘻哈哈道:“三生三世跟你都没个好结果,我就来再续前缘啦!”
甘宁身后的一个保镖探头看了看沈苏,又缩回去了。
沈苏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女主的扮演者是甘宁,她在《神魔传说2》里就已经尝试过前期小女孩,后期**oss的表演,也很成功,这次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又是跟熟人合作,沈苏很开心,也比较有信心一点。
又等了一会儿,发布会就开始了。居然是姚远客串主持人来开场的。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剧情,就到了媒体提问环节。
一个外省的媒体记者上来就问道:“能不能请沈苏回答一下,演绎李世民这样一个非常知名的历史人物,有没有什么压力?”
沈苏接过话筒,顿了足有三十秒,才说:“呃……一定会有压力的,压力很大。像这么伟大的人物,就唐宗宋祖嘛,我一开始其实是不敢接的。但是剧方非常有诚意,一直在接洽我,而且通过一些朋友的劝说,我又重新读了剧本,感觉是非常认真的团队,可以帮助我演好这个人物,才敢做这个决定。”
《华晨日报》的记者提问道:“其实李世民本身在历史上也是个有争议的人物,就是收弟媳什么的哈,大家都知道嘛!而且据原容,还刻意强化了这些争议,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奥,其实我觉得还好吧。我一位朋友说,在……群雄逐鹿的年代,最后的胜利者,应该是比较有手段的,大概就这个意思吧,所以我觉得是合理的。表现李世民英雄事迹的影视作品已经有很多很多了,观众可能也比较清楚他都做过什么主要的事情。然后我们再来演,总要给大家呈现一些,不同的东西。就这一部来说,我觉得是对……人性的一种挖掘。就虽然他很厉害吧,但前期也比较年轻嘛,就也会有脑子一热,做错一些事情的情况,我觉得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
《申周刊》的记者跟着提问道:“能不能请沈苏跟甘宁一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二位是第二次合作了,上次的云珂组合很受欢迎,观众非常喜欢,也觉得二位就很登对,这次又演情侣嘛,彼此有没有意向,真的发展一下?”
见沈苏犹豫,甘宁就先把话筒接了过来,“我跟苏哥很谈得来,上次的合作也很愉快,才决定这次再合作嘛,所以……一切都有可能啊!”
沈苏皱眉,但是这种场合,他又不能反口解释,把甘宁扔在台上,只好说:“上一部戏真的很开心,认识了很多很敬业的好演员,就贾肖啊、丹丹啊、姚远啊……还有辛冉,就大家都是很谈得来的朋友嘛!”
“他是鲜衣怒马的晋阳公子,他是俾睨天下的小秦王,他是开创盛世的一代英主、贞观大帝,更是四海归心、万国来朝的天可汗。
她是倾国倾城的大隋公主,她是智计百出的瓦岗女军师,她是武德殿上如履薄冰的秦王妃,更是贞观长歌中一抹殊色丽影……
然而,他亦是烧东宫、屠夏县、杀降将,毁了她父兄江山、害死她夫君的乱世枭雄;她从来不是柔弱的菟丝花,绝不会任人欺凌,于是青梅竹马、历经磨难才走在一起的恋人,变成了一对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怨偶,甚至各出奇谋,互相算计,攻占杀伐、不死不休……
只是不论少年情怀、昨日深情被如何毁坏,回看来处,总有一人,与你并肩而立,同看这江山万里。四海九州,除了他(她),谁堪与你匹配?”
虽然整个疗程都非常辛苦,辛冉还是时刻关注着沈苏的动向,他看着《大唐逆妃》的开机仪式,不由苦笑,是啊,四海九州,谁堪与你匹配?!
等下,甘宁在搞什么鬼啊?!
他看到那个提问,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甘宁,好像诚心叫人们误会一样!
赵猛看他“嘭”的关了电视,忍不住又打开,想了想,“这都是为了宣传,刻意造话题吧?”
“造什么话题啊,她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干嘛非要拉着沈苏?迟早给他惹事!”
到五月下旬,最短的三个月治疗期满,辛冉的状态已经非常理想,可以说与常人无异,只要……不受过去的影响。单教授提前恳托,辛继修亲自跑了一趟广州,复印了一份病历资料之后,亲眼看着治疗中心把所有的原始记录及一应票证销毁,才带着辛冉从广州返回申城,准备复出。
郑佳过世之后,辛冉应该再配备一名助理,因为用得比较习惯了,身边有懂医疗知识的人也安全一些,这两个年轻人也踏实能干嘴严,虽然没有跟着去广州,他还是决定从小田、小刘中选一个聘用。
能从护工变明星助理,薪水还大幅提升,两个人都欣喜不已,选谁倒成了问题。因为许芳怀孕,需要安胎,辛冉的经纪人也换成了汉诗的另一位高层常力,之前也没什么太多交往,彼此不了解,还不知道合不合拍,辛冉索性大手一挥,都留下得了!
但是在他复出之前,还有件事要做,那就是……赵晓静。无论如何,总要说个清楚。其实在连怡君要回申城的时候,辛冉就该跟着一起回来,但是为了面子,他没有开口。然而有些事,总不能一味拖延逃避。
跟上次一样,辛冉没有提前打电话,又直接找去了《风尚》。他在门口等了很久很久,只看到了上次跟赵晓静一起的那个姑娘,他就过去问,“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晓静的朋友,她下班了吗?”
刘欣彤不认得辛冉,却认得他那套全副武装,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辛冉,“晓静已经辞职一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怎么做人男朋友的?!”
辛冉一愣,“奥,我出了一趟差……”
“借口,又不是去北极了!”刘欣彤白了他一眼就要走。
辛冉急忙拦住她问道:“那她新换的工作在哪你知道吗?!”
“她最近都不跟我们联系了,我们怎么知道?你想知道,自己问她去啊!”
刘欣彤都走得不见人影了,辛冉还站在那里。没想到,她会做的这么绝。那个安静温和,永远会包容他的女孩子,为了跟他断的干干净净,居然直接连工作都换了。看来,他还是伤害了晓静,并且伤得很深,不然她不会连工作都不要。这些伤害,他其实连无心都算不上。
辛冉拨通了赵猛的电话,“猛子,你让公司同事找时尚圈的朋友打听一下,晓静她去了哪里上班,以后……能帮的,就帮一下。不要提我。”
辛冉正式复出的第一站,是申城卫视国内知名主持人周远屹的《倾听》节目。周远屹与汉诗交往多年,渐渐的与韩孟泽、穆一鸣都成了真正的好友。选在他的节目里,彼此都比较放心。
虽然辛冉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和心理建设,等真的要重新面对镜头的时候,还是紧张的不行。因为……他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额头上仍然好端端的疤痕,虽然可以用头发挡住,然而,他自己心里清楚,它仍然长在那里,只怕要伴随终生,与他不离不弃。
这是他紧张畏惧的源泉吗?是,又不是。他忍不住打电话给沈苏,一、二、三、四、五……到第五声的时候,还没有接,然而想起之前那件事,他本来就极为脆弱稀薄的勇气消耗殆尽了。他轻轻挂了电话,他怕沈苏真的接了,如果沈苏回复他以冷漠,他很可能会转身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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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旌旗遮天,冠盖如云,一袭紫衣的少女从华贵的宫车里探出身子,双眉一竖,斥道:“哪里来的野人?一点礼数都不懂!什么猎物不猎物的,也不看看地方,就跑这儿来讹诈了?!”
&nb头戴束发金冠,身穿轻金密云纹白色锦袍,身背硬弓、手持马鞭,黑发随风轻扬的少年一怔,似乎有些惊讶,很有趣味的打量着少女,半晌才说:“好一个刁蛮的丫头!谅你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鸿鹄,就是一只白色的大鸟,你看见了没有?”
&nb少女翻个白眼道:“地上拾到宝,问天取不到。你去问老天爷要你的猎物吧!”
&nb“你……地上拾到宝,那就是有了,你分明想昧下我的猎物,快点还给我!”
&nb“是有一只鸿鹄,那你怎么能证明它是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
&nb白衣的少年笑道:“你要证明是吧?容易的紧,箭杆上端有个小篆的朱漆李字,一看便知,看你还怎么抵赖?!”
&nb辛洪韦听沈苏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还没跑到影棚跟前,手机就安静了。偏生沈苏刚拍完一场戏下来,正站在门口候场并酝酿感情,听到熟悉的铃声,明知故问道:“谁的电话?”
&nb“辛冉哥来的,响了几声就断了。”
&nb“哦,可能是拨错了吧,不用管他。”
&nb沈苏低头理了理锦袍下摆,初五那天以后,所有的来往都断了,他还以为,他是打定主意装死到底,再不跟他联系了呢!
&nb周远屹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给人的感觉非常成熟睿智。他微微一笑,冲辛冉伸出手,“欢迎你回来。”
&nb一语双关的话语,温暖干燥宽厚的手掌,奇异的叫人感觉安心。辛冉感激的笑道:“谢谢你周老师。”
&nb“现在这个时候,你到这个节目里来,或者出现在其他节目和公众场合,有一个话题,你肯定是绕不开的。观众也都很想知道。但是今天,我也任性一回嘛,最近任性这个词很红。你可以自己选择,说还是我就不想说,选题你之前也看到了嘛,有很多的。”
&nb“说……还是不说呢?那周老师,咱们划拳,就是剪子包袱锤好不好,三把两胜,你赢了我就说好吗?!”
&nb“那你惨了,全台都知道,我是剪子包袱锤的无冕之王!”
&nb“是吗?”
&nb周远屹翻动着他的大巴掌,“你不相信啊,来试试看。”
&nb果然连着两把,辛冉都输了。他看着自己的剪刀手,吐了吐舌尖,“那我愿赌服输呗!”
&nb“来说说吧,我也没想到,你能出这种送分题,是吧,咱俩之前确实没对过词……”
&nb平等、理解、包容,却没有怜悯与同情。周远屹的态度叫人觉得舒适,辛冉缓缓道:“其实,美国这件事,发生了很久,我都好像在梦里一样,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恐……怖袭击哎,这么高大上,这么神秘,只在电视新闻里才能看到的事情,居然就真实的发生在我身上。恐……怖袭击的受害者哎,太玄秒了!回国之后也接受过安全部门的询问……奥,这一部分不能说是吧?!”
&nb“奥,没事,你说,这一部分反正我们会剪掉!”
&nb两个人的口吻都带了点诙谐幽默,观众想笑,又笑不出来,有些女孩子,反倒眼睛里都带了泪花。
&nb“你要剪,那我就不说了,周老师,你敢播,我才说对吧?!”
&nb“周老师认怂,这个真不行,大台领导也会看电视,总监都在下面坐着呢,会扣工资的是吧!那你说说,你是多久之后,才意识到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吧?”
&nb辛冉想了想,总要说一次,索性说个透彻,以后再有问的,就叫他们看这期节目好了。然而真的触及深水区,总是痛苦地。
&nb“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呢?不是意识不到,而是不肯接受现实。大家可能也知道,就我的同事,她不在了。以前,每天她都会把我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行程念给我听。然后,忽然……”
&nb辛冉微微有些哽咽,“她、她就不在了。其实,我当时,有点恨我其他的同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因为我当时的状态特别差,先不告诉我,这样我就还可以自欺欺人!但是,我其实最恨的人,是我自己!”
&nb“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nb“就、就当时……”他接下来将要说的话,是整个过程中,最不能面对的。辛冉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她要下车,我根据以前遇到的情况,感觉车里相对安全,我就……就阻止了她!如果当时我听她的,我们……或者我让她下车,也许一切就都改变了,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nb观众席上也一片抽泣声,周远屹默不作声的给辛冉递上去一包纸巾,“但是没有汽车的保护,也许你们两个人一起出事。”
&nb辛冉配合的笑笑,“对,我后来就是用这个一直安慰自己的。但是在当时,我足足用了三个月,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nb“那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同事说?”
&nb“我接下来的生命,也是属于她的,我会好好活着。并且,以我有生之年,完成她的心愿,在全国各地,建五十所安佳希望小学。”
&nb明恩的毕业典礼还没到,却先接到了她一直向往的约克大学的入学邀请。他们学校与英国多家大学有交流项目,此次是她导师为她申报的中世纪研究短期留学项目,为期一到两年。
&nb这叫明恩十分矛盾,她本来的确是准备毕业就跟辛楠结婚的。可要是结婚了再去,一是时间非常赶,再来刚结婚就分居也不太好。
&nb他是不可能陪读的,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再跑出来个英俊的男同学献献殷勤……一、两年的变数太大,费了这么多功夫,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辛楠内里有点气急败坏,却不能直说反对,只能压着一肚子火,表示了对明恩的深情以及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nb出乎明恩意料之外的,父亲跟大哥竟然一力赞成,都非常支持她完成理想,要知道,明进源一向是反对她出国留学的,明慷阳也是如此。她本来以为大家都反对,她就顺理成章的留下了,这样一来,明恩彻底迷糊了,犹豫不决。
&nb最后还是明家大家长明兆达拍了板,去,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明兆达还亲自给辛继修打电话说明情况,征得辛家的理解。
&nb因为辛冉的事,辛继修旧病复发,明恩到辛家拜访的事推迟了一个月,还是顺利完成了。辛家对明恩这个家世相当,年轻漂亮、文静乖巧的儿媳妇,自然是百分百满意。
&nb一向开通的辛继修本来也觉得既然还未结婚,那么辛家就没有干涉的权利,现在既然老友主动提出来了,更没什么说的。连怡君虽然觉得这时候出国有点奇怪,但她实际上连继母都算不上,也就更不会表示什么意见了。
&nb因为当年的事情,连怡君心里对辛楠多少是有一些戒备的。这么些年,她也承认辛楠是个孝顺长辈,爱护弟妹,又能做事的好孩子,却实在对他很难发自内心的真正疼爱起来。
&nb等沈苏看到这期节目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八日,这也意味着辛冉的正式复出。沈苏忽然想到,两年前的那场赈灾义赛,正好是端午节,好像……也是六月八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两年了。嗯,那个时候,他还是个顶着一头黄毛的纨绔少年,有点拽、有点坏,但是还挺可爱的。
&nb这次的戏场景多,剧组也直接分成了两组在拍。其实前期男主的戏份不是很多,难得有放半天假,沈苏就在房间里收拾下东西。
&nb连续几天阴雨,之前辛洪韦帮他送去洗的衣服都没干。他得再找几件衣服穿,不知道从哪里扒出个许久没开过的箱子,他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件夏天的衣服,一股霉味。他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就摸摸口袋,准备一并送去洗。
&nb摸到一见牛仔裤的时候,从后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来。
&nb沈苏打开一看,见是一副铅笔画的素描,看样子……分明是自己。没有署名,这是哪里来的?!他捧着纸看了半天,忽然记起,有一次,他曾经把衣服借给辛冉穿。他还回来的时候,说洗过了。他也没看,就顺手塞进了这个箱子里,然后换季,慢慢的就忘记了。
&nb衣服确实是洗过了的,可这张纸分明不像是经水的样子。那就是辛冉故意放在里面,暗暗期望给他发现的了?可是,他当时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辛冉那时候,会失望吗?怪不得,他曾经有几次,欲言又止。
&nb这个人,是傻瓜吗?为什么不明说?!
&nb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沈苏胡乱擦一下眼角,把纸小心的铺平,找了本厚书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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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张文昊的新戏也在横店拍,他今天来报道,明天才进组,苑丹丹正好也在这边,他还有两个别的朋友在,约沈苏一起去唱歌。
沈苏手头上也没什么要紧事,就随口答应了。
张文昊选的店,恰巧是那年给辛冉过生日的。沈苏经过的时候,还看见了他跟辛冉倚着人家外墙一起抽烟的咖啡馆。方当夏日,老旧的砖墙上油绿的爬山虎,郁郁葱葱。
他下意识的也去扯了一根,小心的盘在烟盒里。
一阵混着咖啡香气的晚风吹来,刮得满墙的大叶子簌啦啦的响,让他想起许多不着边际的小事,还有跟辛冉一起抽过的疯,犯过的傻。
今天不过是八号,你想起他的时候,倒有十八次了,别忘了他对你做过什么,你能要点脸吗?!沈苏反手把爬山虎抽出来扔掉了。
三个人见面彼此都很高兴,简单吃了点自助,就开始唱歌。张文昊是歌手出身,自然是专业组选手,麦霸级别,他唱了几首,见沈苏老不唱,硬把麦克风塞给他,“苏哥,你以前也是歌手嘛,唱一首让我们听听吧!”
“好。”既然来了,当然还是要唱的。沈苏没让苑丹丹帮忙选,自己去挑歌了。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回首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熟悉的旋律一响起,沈苏就有点哽咽,“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苏哥,你怎么……”
永远摆在面前的现实,辛冉的妈妈,还有他们之间叫人难以启齿的龌龊……沈苏急忙擦了下眼角,“没事。刚才不小心抹了下眼睛,有点痒。”
张文昊分明见他哭了,见他拿话掩饰,与苑丹丹对视一眼,就把话题岔过去了。
辛冉还没去横店,先到了金澜影视城拍《罪恶都市》的文戏部分。咋然回到剧组,回到过去的生活里,他还有些不习惯。等他晚上拍完回了住处,见到餐桌上的台历,才想起来,今天是六月八号。
窗外“轰隆隆”炸开几声惊雷,他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水气夹着硕大的雨点扑面而来
。八号……这是个什么样特别的日子呢?两年前的今天,是一个端午节,申城出了大车祸,而他去打一场篮球义赛,认识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篮球打得也很好,很敬业,性格也很……凑合能算可爱吧。这两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许多事都变了,然而唯一不变或者说与日剧增的,是他对这个人的依赖。沈苏,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哪里?也会想起我吗?
他伸手接了些雨点,让凉爽的风穿过他的手指、手背。应该不会,他应该都……不想记起关于自己的一切了吧?
几个影视公司出尽浑身解数,这个最新版本的“倚天”,还是花落综合实力最强的盛世影视集团。全国海选立即启动,各种宣传马上跟进,“情撼九霄,一剑倚天”的宣传语跟海报铺得到处都是。
但是,想要吸引更多年轻人参与,男女主,尤其是男主的人选,却是另一个关键点。
虽然年底才开机,为了海选有更大影响力,六月底就开始男主的试镜了。这种班底,各大生、花,自然也是趋之若鹜,被业界戏称为“青山宴野客”的四大小生中,就有三位要参与男主张无忌的角逐,沈苏跟辛冉,反倒成了根本不被看好的吊车尾。
其实沈苏看过很多金庸老先生的本来不觉得自己合适张无忌这个角色,他最喜欢的角色,一直都是杨过。但是一听路程说,有三位国内顶尖的小生报名参加试镜,抱着学习观摩的心态,反而有了兴趣。
至于刚刚复出的辛冉,穆一鸣虽然明知机会不大,还是帮他参选了,其实也是想借这个活动的热度,造一造声势。万一跑出了黑马,就可以重回当时《神1》的势头,不行也没什么损失,还隐隐有了与其他几位小生比肩的感觉,也是很好的事情。压力反而是前面领头的那几位小生比较大,选上是正常的,落选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
但是先有点落空的,反倒是沈苏的希望。这三位小生,都曾拍过电影,在电视圈,都算是大腕了,不说王不见王,也不可能全混在一起比较。
所以导演组也不嫌麻烦,韩青、程宴、楚客这三位,都是提前确认过行程,一天一位排好了的,到了沈苏跟辛冉这里,没这么讲究,就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了。
谁知轮到楚客的那天,他临时有代言商家的活动,楚客听说后天是辛冉,当然不介意跟他一天,就叫助理提前跟辛冉约,试完镜一起吃个饭。
然而辛冉知道了沈苏排在上午,为了能自然一点的去见他,索性装有活动只能提前,制造“偶遇”去了。如此一来,他的新任助理之一,刘雨田同学,就只能也跟楚客的助理约上午了。
试镜地点,在北京盛世总部一间大会议室。这一激动,反倒是穆一鸣带着辛冉去的最早。穆一鸣一到,就跟在场的几个熟人叙旧去了。接着楚客也来了,快到九点半,沈苏才按规定时间提前了几分钟到。
沈苏咋然见到辛冉,顿了一下,就若无其事的直接坐到一边候场去了。
辛冉摸了摸鼻尖,他演技没沈苏这么炉火纯青,装不了淡定,更没有主动去打招呼的勇气和能耐,只好装没看见。
楚客当然记得他们两个上次是一起的,但他出道早,是老江湖了,眉眼精乖,见辛冉没过去,还以为是辛冉怕他们三个彼此都认识,关系还都很好,给导演组的观感不好,就没出声。
辛冉坐了一会就如坐针毡,索性连看也不看沈苏一眼,改装冷酷到底。
淡定归淡定,其实沈苏一直在注意那边的动静,见辛冉跟楚客有说有笑的,好像根本没发觉自己来了,就把手机拿了出来,低着头好像一直在上网
。
试镜会的导演组阵容也很强大,总导演、两位执行导演,一位剧本统筹、一位总摄像,执行制片。还有总制片人,一位盛世的老总。稀稀拉拉,快到十点人才来齐。
总导演刘立仁一看这个情况,笑道:“大家都很积极嘛,这个好,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既然有缘凑一起了,那就一块吧!”
导演组的其他人凑趣的跟着一阵笑一阵起哄,刘立仁就问,“你们三位,是谁先开始啊?”
沈苏不做声,辛冉笑道:“楚哥先来吧,让我们学习学习!”
什么圈子都是要讲论资排辈的,演艺圈更不例外。刘立仁跟汉诗还算熟悉,对沈苏这种个体户可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辛冉说的也是他的意思,他也不再问沈苏,就直接点头道:“好,那你们依次先来抽个场景吧。”
这一阵子,三个人都尽量把一下。楚客抽中的是赵敏咬伤张无忌手腕的那段,辛冉与他相视一笑,这个得算是上上签了,历来是倚天经典桥段盘点中的必备选项。
沈苏抽中的却是被朱九真等人追杀坠落悬崖,采野果吃的片段。
辛冉心里替他可惜,偷偷瞄着沈苏,随手拿出来一张,打开看时,竟然是素手裂红裳。
楚客往他肩膀上一拍,“真有你的,你小子福星高照啊!”
别说迷,就随便一个看过老版电视剧的,谁不知道新妇素手裂红裳这桥段啊!
虽说是看演员的演技,也要演出的剧本有张力有矛盾冲突,才容易演得好,都坐那里吃饭喝茶,自然就要难一些。
因为最终人选还没确定,戏服就是参照老版挑了几套相近的来,头套也是类似情况,随便找来的。好在张无忌也不是外形多么出众的存在,也没什么太大影响。配戏的女演员,自然也不可能是确定好的女主,就是临时选的盛世旗下的艺人。
楚客很快就换好造型出来了。
张无忌脸上一红,想起蛛儿对自己的一番古怪情意,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苦。突然之间,赵敏抓起张无忌的手来,提到口边,在他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张无忌眼望赵敏,不知她为何突然咬自己一口,却见她眼中满是笑意,脸上晕红流霞,丽色生春,虽然口唇上粘着两撇假须,仍是不掩娇美,不禁疑团满腹。
……
张无忌“呸”了一声道:“天下有这等好意!咬伤了我手背,不来陪个不是,那也罢了,再跟我涂上些□□,我宁可少受你些这等好意。”
赵敏道:“嗯,我问你:是我咬你这口深呢,还是你咬殷姑娘那口深?”
张无忌脸上一红,道:“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提它干么?”
等楚客演完这一段,出去候场,刘立仁转头跟旁边盛世百年的老总盛君低声道:“盛总,您看楚客演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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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君不过三十五、六岁,保养得宜,又当过兵,就算坐着也身姿笔挺,看起来很有几分英俊,淡淡一笑,“张.导□□过的,演技自然没问题。往下看吧,今天不是还有两位。”
盛世集团,分为三部分,盛世总公司,盛世长天,盛世百年,分别由盛家三兄弟盛含中、盛英、盛君执掌。艺人合约及唱片、活动等,隶属于总公司,电影归盛世长天,也就相当于是集团的电影事业部,电视剧则是隶属于盛世百年操作。
刘立仁又跟身边的其他几个评委商量了一下,就叫人去请沈苏出场了。
就这一点间歇,楚客就过去,挨个跟评委席的招呼、询问、握手,尤其是对盛君,那笑容热情的,简直谦卑、谄媚,拉了半天手才放开不说,还有意无意的凑近说话,歪头眨眼的都有点撩首弄姿。盛君一直淡淡笑着应付,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认识几年,辛冉还从来没见过楚客这个样子,只觉得不可思议。等楚客冲盛君挤挤眼睛,才回来坐下,辛那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都要坐不住了。
辛冉忍了再忍,念在多年的交情,还是问道:“楚哥,你跟盛总很熟吗?!”
“哈哈哈!”楚客看辛冉一脸被雷劈了的神情,大笑一声,才压低声音道:“我弟弟就是单纯可爱,这有什么,你不知道什么叫逢场作戏?!搁旧社会,我们就是下九流的戏子,平时电视、电影,是公开登台唱戏。现在这就等于出来唱堂会招呼客人,当然要抓紧机会攀附权贵!睡对了一个人,比睡一车都管用!”
类似这种戏子论调,辛冉以前当然也听说过,可那都是别人骂这行的话,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痛快敞亮说自己的!虽然他知道楚客一向狂放不羁,屡出惊人之言,还是有点蒙,“可是楚哥,你条件这么好,找你上戏的剧组多了去了,也用不着还得……”
“傻弟弟,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命呢?!什么行里头,不是说你行,你就行啊?!这种事难免的。说个实话,削尖了脑袋想倒贴的多了,人还看不上呢!也就人盛总是直的,偶尔出来玩玩,不然我跟沈苏这样的,还真没机会。找的戏多有什么用啊,也得看是什么戏,能火才行啊!戏比戏不同,人比人该死。你跟我们可不一样,你就是权贵里出来的票友,就是你想倒贴,人家看看你后面的人,还怕惹一堆麻烦呢!”
这里面,怎么还有沈苏的事?
辛冉只觉得他话里信息量太大,脸上的汗刷刷的就下来了。他擦了擦额头,“楚哥,你现在这个地位,不用这么拼了吧?!”
“花无百日红,你看看北京多少院校,每年的毕业生乌央乌央的,都等着出头上位,一两步路走错了,没上去,你就过气了!不抓紧机会怎么行?!哎,其实整天这一套,我也累了,烦了。就是想趁年轻多拍几部戏,多攒点钱,够这辈子花的就收手,以后就逍遥世界去了!”
两人正聊着,沈苏已经换好了戏服。为了贴合晋阳公子丰神俊朗的外形要求,对脸一向不管不顾的沈苏最近特意做了下防晒。辛冉看着他穿着破破烂烂的灰布袍子,披散着头发出来,居然给衬托的越发闪闪发光,白得透亮。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道,蓬头乱服,不掩国色,活该我倒霉!
这一段剧情就是还是单纯、诚朴少年的张无忌在连环庄初尝人性险恶,偷听到庄主父女对他好,只是要骗出屠龙刀,他惊愕仓皇间逃入森林。朱长龄等发现张无忌逃走,追至百丈悬崖,二人纠缠时,张无忌堕下悬崖。
张无忌醒来后,饿了许久,才发现了一棵果树,欣喜若狂的摘下来几个果子吃。
按照剧情,沈苏故意掉了一个苹果,谁知会议室的大理石地面实在太滑,咕噜噜的一个劲滚滚滚,居然跑到了评委席桌子底下。
照剧情,沈苏是得捡回来的。何况按他一贯的风格,只要导演不喊停,不管什么情况,他都要继续演。沈苏干脆一个翻滚,伸手去捡苹果,却抓了个空。
凌乱的头发遮了脸,看不清面目,只隐隐透出一双迷茫的眼睛。然而,一个词忽然兜上心间,我见犹怜。盛君从评委席中走出来,低头弯腰将苹果递到沈苏手中,“你演得很好,我都入戏了。”
还趴在地上的沈苏一怔,抬头看了看盛君,还没来得及接过苹果,刘立仁已经站起来道:“还不快谢谢盛总!”
辛冉看着一直盯着沈苏看的盛君,就有点冒火,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演戏就演戏,这是几个意思?!
沈苏起身淡淡道:“不好意思盛总,打扰您了。”
他说着退开,并没有接盛君手里的苹果。盛君低头一笑,不着痕迹的把手背到了身后。
场边的工作人员过来了,“辛冉你怎么还在这?刚没叫你吗,换衣服去啊!”
“知道了!”
这是他复出以后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镜头,辛冉本来还有些紧张,这一来就抛到九霄云外,负气去换戏服了。不管评委,还有沈苏看着呢!再怎么样,都已经让他对自己心生鄙薄了,也不能再叫他连演技都看不起不是?!
不一会,上来一些群演,充作宾客盈门,明教教主与峨眉掌门结亲。
青影一闪,赵敏出现道:“这第二件事,是要你今天不得与周姑娘拜堂成亲。”
张无忌一呆,迟疑了一下,才上前道:“甚么?”
赵敏道:“这就是第二件事了。至于第三件,以后我想到了再跟你说。”
……
周芷若一抓伤赵敏,便霍地住手不攻,说道:“张无忌,你受这妖女迷惑,竟要舍我而去么?”
“赵……”张无忌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一眼赵敏,皱起了眉,才一咬唇道:“芷若,请你谅解我的苦衷
。咱俩婚姻之约,张无忌决无反悔,只是稍迟数日……”
周芷若冷冷的道:“你去了便休再回来,只盼你日后不要反悔。”
张无忌一顿足,握拳说道:“义父于我恩重如山,芷若,芷若,盼你体谅。”说着向赵敏追了出去。
辛冉演完下场去换衣服了,刘立仁敲了敲桌面,跟执行导演之一李祥勇道:“倒是想不到,辛冉年轻轻的,演技还可以。”
李祥勇道:“是,张无忌的优柔寡断,面对两个女子的矛盾彷徨,婚宴上的挣扎,都演出来了。他不是之前被误伤吗,看来年轻演员有些阅历,还是不一样。”
辛冉一回来,就有点忐忑的问楚客,“哥,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楚客笑道:“不用担心了,今天就是你演的最好。试镜妆发不会太严谨,沈苏没带自己的化妆师,就有点吃亏了。要是后期的明教教主,可能还好点。他那形象,自带贵气,都不像张无忌!不过,我看盛君,倒是蛮吃他那一口。”
一会出来个盛世的工作人员,说了个辛苦大家,导演组还要汇总情况,请大家回去等消息云云。
穆一鸣还有别的事要办,已经先走了。三个人一起退场,走到会议室门口,辛冉就站住了,伸手示意一下,请沈苏先走,谁知沈苏也站住了,低着头一摆手。
楚客一看这架势,笑嘻嘻的抢先走了出去,“一个门让什么,走,辛冉!”
楚客一边往外走,一边伸手搭着辛冉的肩膀。他的身高跟沈苏差相仿佛,又是往后伸手勾辛冉,就显得有点别扭。
沈苏低着头,瞄了一眼楚客的手,又退后一步,等楚客跟辛冉的助理也都出去了,才示意路程跟上。
这个诡异的形势,路程从进门就发现,他托着下巴已经研究半天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见沈苏那个冷气罩已经飙到头了,也不敢问他。
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快两点了,楚客叫辛冉一起去吃饭,见辛冉一个劲的偷偷看沈苏,笑道:“怎么不过去?想去就过去叫他一起啊!”
辛冉讪讪道:“有点小误会……”
“上回看你们挺好的,怎么,汉诗开历史剧,却是沈苏演了男主,没顾你这个亲生子,因为这部戏撕了?!”
“不是……哥,你就别问了!”
楚客见他那个纠结的要死的样子,大笑道:“我说你怎么演得这么好,原来是有生活啊!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所以把人吓跑了?!我说弟弟,哥劝你一句,干咱们这行的,还是那句话,逢场作戏,当不得真,动什么,别动感情!”
辛冉挠挠头,“不是啦!哥,你别说了!”
两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路程跟沈苏开车走了,才上车,楚客拍拍辛冉的肩,看他还有点魂不守舍,“走,湘鄂情吃干锅驴肉去!你要真喜欢就去追,哥支持你,多大点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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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辛冉有点蒙,半真半假的说,“这也行?我怕他打死我!”
&nb“哈哈哈!我看出来了,他是劲劲的,不过这才有意思嘛,越难追越好,玩的就是心跳!不过玩玩就算了,这根男女没关系,还是那话,别来真的,不然就是自讨苦吃!”
&nb您说晚了,已经动了,已经真了。辛冉咬着食指,不过现在这事吧,比这个还麻烦……
&nb导演组的就没这么好运气了,等楚客等人一走,刷拉上来了工作餐,几个人对着刚才片段的录影,边吃边看边讨论。
&nb刘立仁先总结了一下,李祥勇跟着道:“沈苏的形象太帅、太打眼了,尤其是前期,跟张无忌这种出身的感觉实在不太贴。”
&nb总摄像陈岭东说:“气质很独特,看这场戏,有隐隐的爆发力和内在张力,是足够帅,以后倒是可以考虑杨过。”
&nb几个人说得也都差不多,刘立仁就看盛君,“盛总,您觉得呢?”
&nb盛君掂了掂手里的苹果,“如果是姑娘,可以演甄宓。男的……男的更好,韩子高、慕容冲啊,以后开的时候,想着点。”
&nb“嗯。”这都是什么人,刘立仁一听,就觉得这话说得有点下道了,好像在内涵人家,他答应一声,就不接茬了。
&nb盛君话一出口,也觉得有点过了,但是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再往回收,只略微低头笑笑,“其实沈苏的演技也不错啊!张无忌刚知道真相的震惊,以为必死无疑的恐惧,逃出生天的迷茫与喜悦,也都看出来了。”
&nb然后就有点冷场,编剧统筹南礼适时笑道:“现在真是后生可畏,倒是年纪最小的辛冉演得真可以!”
&nb陈岭东说:“确实,不过他那场戏也沾光了。戏剧冲突在那里,又是新人搭戏,压不住他。”
&nb盛君想了想,“就是运气不太好,他脸上有伤吧?这怎么拍近景和特写啊,一直挂个帘子在脑门上?!”
&nb商量来商量去,几个人的意见都差不多,看演技,辛冉发挥的最好,年龄外形也比较合适,沈苏的演技还好,形象气质有差距。楚客的演技没什么问题,足够可以了,也有点太帅。
&nb评委们的意见,倒似是对辛冉最满意,但是,以辛冉的年资,本来就担不太起这样的剧来。何况汽车炸弹事件一出,沉寂一年,人气大受影响,就更不行了。说得□□裸一点,腕儿不够。制作公司真金白银的花出去拍戏,最终目的还是要赚钱的,市场不认,卖不出剧去,你就是演出花来,也是没用的。
&nb三天以后,沈苏跟辛冉各自收到了通知,因为综合原因考量,非常遗憾的没有进入下一轮。
&nb这个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沈苏听了路程的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就算了。辛冉这边,他也没什么所谓,倒是一直在往来奔波运作的穆一鸣很是不服。她那天有事,却也看完了三人整个的表现,她自然认为辛冉的表现最好,不说一定能中选,至少完全有资格入选下一轮,这样搞就是纯粹论资排辈了,那还叫他们来陪跑干什么呢?!
&nb穆一鸣一气之下道:“《逆妃》的投资太大了,等这部拍完,如果成绩好,我们就自己拍金庸剧!《倚天》也不是老爷子最有人气的作品,下回我们……对!我们拍《笑傲》、《神雕》!”
&nb辛冉笑道:“穆姐,要是《神捕》和《逆妃》反响好,那还不如接着再拍部历史戏呢,大唐三部曲,多好啊!”
&nb穆一鸣道:“这个我也想过,不过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本子,再看看吧。”
&nb沈苏听姚远说辛冉的戏拍完了都市部分,要到横店来拍动作场景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趁拍戏间歇,叮嘱姚远道:“你留意一下,他那个……劫持的戏份什么时候拍,尽量抽空去现场看看,我怕再出问题!”
&nb“什么意思?劫持这戏怎么了?!”
&nb沈苏顿了顿,本来不想说,可因为他实在没有办法过去,只好说:“他对这种戏份比较敏感,我怕他……再想起之前不愉快的记忆。”
&nb姚远一怔,“辛冉他连小时候的事情都告诉你了?那件事,我知道的都不是很清楚!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那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nb沈苏哑声道:“你别问了,能去看看他就好!”
&nb姚远揣着满肚子问号来看辛冉拍戏,这个劫持的片段,辛冉很随意的两条就过了,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nb辛冉下来休息,见姚远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看,“次奥,我脸上有花啊?你看什么看?!”
&nb姚远摸了摸下巴,装作留着山羊胡子的样子,“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遇到过这样的事,真能一点阴影也没有?!”
&nb“你说这个?”辛冉低头笑笑,“差点就去见了马克思,现在这条命,是捡来的,你说,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换了你,你见过狮王,还会怕豺狼虎豹吗?”
&nb这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姚远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nb辛冉抬肘捣了姚远胸口一下,“别没事学我说话,走,吃饭去!”
&nb姚远耍了个心眼,非要去《大唐逆妃》剧组附近那条街上的一家店吃饭。这直人偶尔用用心机,一般人反而不太容易寻思。辛冉也没深想,就叫田富安开车去了。
&nb“吆,这么巧!”姚远一下车就在那里嘀咕。
&nb辛冉抬头就看见对面白衣如云的青年公子,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当真是如珠如玉,如磋如磨。时间仿佛凝固,杂乱的街角人群似乎突然消失不见,他目中所见,只有那个人,那双眼。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沈……”
&nb他安然无恙,这就够了。沈苏略一点头,转身进了一家小店。
&nb辛冉抿了抿唇角,默默收回手。
&nb“那不是苏哥吗?要不咱们一块吃呗……”
&nb“不用了,他跟你们剧组的同事在。”
&nb“对啊,我也这剧组的啊,还有甘宁呐,都是熟人,谁不知道谁,你装什么纯啊?!”
&nb“不用了!我一会就得回去,改天,改天!”辛冉硬生生扯走了姚远,进了另一家店。
&nb“这可是你说的啊!”
&nb正是暑假旅游季,这家店知名度高,人很多,本来等的时间就长,辛冉还故意磨蹭了一会,等沈苏先走,免得碰上再尴尬。吃完饭,姚远挤眉弄眼的看着辛冉,“这儿离我们剧组很近,不去看看去?”
&nb“这样好吗?”
&nb“这有什么好不好的?这剧组不也就是你娘家吗?上午刚拍完我的戏,算你运气好,走!”
&nb还在这里这个那个,其实心早跟人飞走了吧!姚远搓搓手,拖着辛冉就走,心想,做兄弟做成我这样,可没话说了吧?!
&nb辛冉跟着姚远一路进去,刚进外景场地,就听喊杀声震天。再往前走,眼前景象,叫人心悸。马踏联营,烈火熊熊,残雪混着血肉狼藉,泥泞千里。
&nb三公主杨天曦情定晋阳公子李世民,为挽回国势,却被迫与突厥叶护咄苾(以后的颉利可汗,姚远饰)联姻,隋帝杨广率文武百官送亲,却中计被突厥门罗可汗以几十万骑兵围困雁门关一月有余,苦苦支撑。
&nb李世民随云定兴部赶来勤王,与三公主里应外合,连环三箭射杀门罗可汗,突厥骑兵大溃。
&nb隋兵四下里掩杀着溃散的突厥兵马,却有一骑,逆向人群,迎风飞驰,黑盔红缨,在残阳如血中,冲关而来。
&nb雁门关,这千年雄关的大门缓缓打开,紫色宫装的少女脚步轻快,裙裾飘扬的一路飞跑出来,站在城门脚下。山风凛冽,少女长发四散,顾不得整理,只静静看着那四蹄雪白的骏马向她驰来。马上的人,黑衣玄甲,皂巾遮面,墨色的披风迎风鼓舞,如天神下降。
&nb骏马慢慢停在少女面前,马上的乘者俯身向她伸出一只手来,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她毫不犹豫的握住,飞身跃上马背的一刻,紫色的裙摆,遮蔽了耀目的夕阳。
&nb骏马奔驰,他伸手箍紧了少女的腰。她回头,抿紧了唇,带着些忐忑看他。他终于伸手将面巾除了下来,露出那张丰神俊朗,目若星辉的脸,锋锐之气如箭尖划破苍穹。只这样看着他的眼睛,便足以叫人忘记身在何地,今夕何夕,身后的苍茫大地,以及所处的,这整个世界。
&nb他凝视着她,“如果不是我呢,你要怎么办?”
&nb虽是这样问,但那双眼睛里有志在必得的张狂……
&nb她突然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会的,我知道是你,我的意中人,是盖世英雄,不会认错的!”
&nb“傻瓜……”他眸光一闪,含笑低头吻住她的唇。也许很久,也许不久,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nb当沈苏的手伸向那人的一刻,辛冉仿佛又看到,他也曾这样一次次将手递向自己,也曾这样一次次拯他于彷徨困顿危难。然而每一次,背负责难和伤害的人,都是沈苏。也许,他真是他的神明佛祖,他生命里的灯塔,永远指着他向前的路。可是,他却辜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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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隐约想起,这里女主的一段独白,在这个人命只如蝼蚁的乱世里,如果我有幸,能够年华老去,那时,无论我的生命被怎样毁坏过,我都会记得今天,记得我的爱情,曾经如此美丽。曾有一个人跟我一起,在刀锋箭簇中,不顾一切的,奔向对方。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没法形容。辛冉转过身来,摸了摸眼睛,“我先走了……”
你看这个寸劲,怎么偏赶上这段!姚远拍拍脑门,“哎我说,你不再看看了,这段就这么一点亲热戏,都是打仗的,没事啊……”
姚远越说,自己都觉得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笑说不下去了,“要不我叫叫沈苏,你跟他打个招呼再走?”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会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是,我现在都没脸面对你,更没有资格讲这句话。辛冉叹口气,“走了。不用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三月的雪,让我想起你的寂寞……若往事能重回,我的状元笔,只为你画眉,就让功名随风吹,万丈红尘酒一杯,饮下尽无悔,悔亦无违,拼今生与你共醉。
喊杀声里,辛冉回头又看了一眼纵马飞驰的一对情侣,轻轻哼着几句歌词离开了。
在荒原上奔驰,沈苏打马回来,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微微失神,悠忽不见,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抬头看了看,不知是被火光还是夕阳映红的天边。你想太多了,试镜也罢了,他连在街上遇到你,都不带打招呼的呢!
沈苏本以为《倚天》参选的事就过去了,谁知,这天他正拍着戏,路程火急火燎的跑来找他,跟导演请了假,生拉硬拽拖起他就跑。
沈苏奇道:“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这是?宾馆着火了?!”
“不是,大事!”路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盛世来人了,说要找你!”
“什么?哪个盛世?”
“还有几个盛世啊?就你上回试镜的,国内最牛的那家,奥……盛世百年,说不定你参选《倚天》的事还有转机!”
沈苏回到住处,就见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已经在等他了。
见到沈苏,来人站起来道:“沈先生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盛君盛总的总助,康树东,认识您很高兴。”
“康先生,请坐。”
康树东主动伸出手来跟沈苏握了下手,才道:“我这人军旅出身,喜欢有话直说,就不跟您绕弯子了。上次的试镜会,您给盛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此行主要的目的,就是代表我们公司,诚挚的邀请您加盟盛世集团。”
倒是比路程想的,还要进一步。沈苏看了看路程,“非常感谢盛总,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要签约演艺公司的计划。”
康树东一愣,他没想到对方连想都不想,立即就拒绝业内排名第一的公司的邀请
。但他毕竟也在这行多年,马上反应过来,微笑道:“是,盛总也听说过,之前包括汉诗等两三家公司邀请您加盟,都未能如愿。但是我们盛总,有实力有诚意。如果您同意加盟盛世,这次《倚天》的男主,就作为见面礼。”
沈苏一顿,“我好像,并没有通过第一轮的试镜。”
“是,所以才是见面礼。”
“很有诱惑力。”沈苏淡淡一笑,“然后,有什么交换条件吗?”
“这个……”康树东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苏,“盛总没有交代,我不清楚,这就需要,您跟盛总亲自谈了。”
“我明白了,不过我现在手头也有其他工作,您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吗?”
“好。”康树东脸上现出一种即将达到目的的轻松,“这个我就替盛总做主了。三天,您觉得时间充裕吗?”
“可以。”
送走康树东,路程看着沈苏,虽然有点犹豫,还是说:“这个机会确实不错……”
“你真这么觉得?”沈苏嗤笑道:“什么时候,你也学得这么上进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还是看个人吧,也不一定嘛!”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想咬饵不吞钩,你觉得,论心机手段,我们斗得过盛君吗?!”
“可是,你拒绝的话,也就等于把盛世得罪了。我们以后,可能也会有麻烦。”
“我明白,但是,被人排挤,总比被人雪藏的好。”
“要不,我们还是签给汉诗?盛世看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份上,也不好搞得太难看……”
“没有必要。这个时代,我就不信,还有谁能只手遮天!”
三天以后,沈苏没有见康树东,直接让路程回绝了。康树东非常意外,要求见沈苏。
沈苏就让路程把康树东接到片场来,拍战争场面,组织马匹的间歇,沈苏来不及卸妆,穿着小秦王的玄甲就出来了。
康树东咋然见到执着马鞭,黑衣玄甲青色披风、英气了许多的沈苏,只觉得气势凌人,说一声俾睨天下也不为过,不由得愣了一下。就试镜那天那小白脸样吗,倒是可以理解,盛总为什么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上次在宾馆见得还更清俊几分。不过就今天这架势,真能吃得下吗?!但是端人家碗、服人家管,该干的事,他还得照做。
“沈先生,《倚天》这部戏阵容强大,11年剧王预订,可以想见男主大爆,加盟盛世之后,电影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种机会,的确非常难得。我真的想不到,您为什么会拒绝!”
沈苏淡淡一笑,“其实我有自知之明,这个角色本身,并不是很适合我。那么,这部剧,当然也就不需要我。很感谢盛总的抬爱,但是,我可能还达不到贵公司的要求。”
康树东没想到沈苏回绝的这么干脆利落而且坚决,知道没什么谈判空间,也不再纠缠,就回去复命了。
等康树东走了,沈苏顿了顿,叫住路程,“对了,路哥,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的事情,你觉得呢?”
路程一愣,“这个……你真不想签约公司了?
这次试镜就看出来,没有强大的公司做后盾,很多事情就是很难做。现在就还好,你也不愁戏拍。可是,要是还想继续往上走,越到上头,竞争就越激烈残酷,我们这样的团队,也就越难以支撑,真是势单力孤!”
“可是凡事都有两面性,哪家公司也不是开善堂的,平时为你争取利益,不也是为了公司赢利。真要出了问题,有几家公司会真心为你考虑?与其互相利用,不如好好经营自己。”
路程想了想,“也好,不过暂时,就我们这几个人,可能还没办法做到。”
沈苏认真道:“我只是说这个规划,当然不是现在,你知道就好,不忙的话,了解一下需要准备的事宜,眼下先打起精神,把盛世的事应付过去再说吧!”
受意外受伤事件影响,穆一鸣为辛冉接洽的外戏,都不是太顺利,就想让他多参加一些公开活动,出来交际一下,多亮相,提升下热度。辛冉要参加个时尚酒会,就赶回了申城。
小田小刘开车载他去银海大厦试品牌方提供的服装,辛冉换好衣服出来,对着落地镜看哪里不合适,忽然从镜子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瞬间有点崩溃,猛地转身,冲过去拉住了站在另一个品牌柜台前,一身工装的赵晓静。“你怎么在这里?怎么穿成这样?你为了躲我连前途都不要了,名牌大学毕业跑来卖衣服?!”
赵晓静见周围的销售和顾客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窘迫的想拨开他,“辛冉,不是,你放手……”
“什么不是啊,跟我走,这活我们不干了!”
“不是辛冉,你听我说!”赵晓静用力摔开他的手,“我是应聘到这里做文案的,但是我们公司有规定,所有人员都要在一线实习过,了解企业文化,不然怎么做案子呢?!”
辛冉半信半疑道:“真的?”
“当然了!不信你可以问我同事,是不是这样啊?!”
辛冉四下看看,虽然他全副武装,还是有不少人围观。他有些迟疑道:“哦……”
小田小刘一转眼不见了辛冉,急忙过来找他,怕被人认出来,拉着他就走。
“给我打电话!”辛冉回头喊了一声,就挤出了人群。
旁边的一个同事过来,有点疑惑的问,“晓静,那人是谁啊?”
“哦,一个朋友,偶尔遇上来打个招呼……”
“朋友,前男友吧?”
赵晓静无奈的笑笑,“呵……”
“哎,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是谁来着……”
对面的两个柜姐一边叽叽喳喳,一边时不时指一下赵晓静,两个字来来回回出现,那就是“辛冉”。
赵晓静的同事一拍手,瞪大眼睛道:“对啊,好像是辛冉!晓静,你居然是辛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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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赵晓静斩钉截铁道:“你想太多啦,就是身高差不多而已,人家大明星,我要是认识……辛冉,还能在这里做这种工作吗?!”
“也对哈,不过真的很像……”
“他感冒了,带着帽子、口罩,你都能看出来像谁,可真厉害!”
“这个,也是哈……”
即使经过这个插曲,辛冉也得照常换好衣服去活动现场,活动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多认识些时尚圈的人士和品牌商家。他现在反倒不如以前能应付人了,也没什么大收获,不过能再跟楚客碰面,还是很高兴的。
到了申城,辛冉自然要进地主之谊,活动结束已是深夜,辛冉就请楚客去吃夜宵。楚客却点名要去一家俱乐部玩。
限于他们的身份,不能去大厅,辛冉就叫了几位公主来陪着楚客玩牌。辛冉中途想去洗手间,出来包间,穿过灯光暧昧、音乐萎靡的舞厅,忽然见角落里有两个人在鬼鬼祟祟的耳语,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吸管样的东西。
辛冉瞬间就明白了,不由自主的一阵头皮发麻,心里一慌,转头就又冲回了包间,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有些东西,脱离身体上的依赖,并不困难,只是心瘾难除,再看到,总会有些动念。然而这微微的一点动摇,很可能便是下一次沦陷的开始,所以由不得辛冉不紧张。他此刻十分后悔,今天就不该来这种地方。
楚客刚赢了几把大的,正玩得高兴,见他神色慌张,点了颗烟,眯着眼笑道:“怎么了这是?抢了人家的妹子,怕人寻仇?这地方是你的地盘,哥不行,要到成都,哥一个电话叫一车人来!”
“没,碰见个熟人。”辛冉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对了哥,上回那试镜,下一轮开始了吗?”
楚客笑道:“还没,不过也快了。”
“哥,还是你演得好!我跟……沈苏,都没进第二轮。”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那天你也见了,不是你们演得不好,而是这里面有很多关节。你得进了这个小圈子,卡在这个位置上,才行!有些东西,就是走个过场,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当然,你要连这个都不行,再有关系也没用,死捧也不会红!反过来说,你走得特别好呢,也会带来其他机会,东方不亮西方亮
。所以,都得好好表现!你小子还早呢,慢慢练吧!”
“是,谢了哥!哥你坐,我……我去下洗手间!”
“你小子尿频啊?怎么才去了又去?!”
辛冉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去了厕所,一个人从里面摇摇晃晃的出来,差点撞个正着。辛冉以为这人喝醉了,急忙闪避,却没闻到酒味,他转头去看,见这人面色发红,一脸迷蒙,顿时就明白了。
他下意识贴到墙壁的落地镜上,一下冰凉,似乎才清醒了一些。结果一进去,他看到地下散落的白色粉末,想到那天晚上,想到沈苏,顿时就失控了。他仿佛陷入四面八方的洪水当中,只想要转身就逃,强忍着洗了个脸,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吐了个昏天黑地。
见时间太长了,赵猛不放心出来找辛冉,在洗手间遇上他,见他脸色不好,慌忙扶他回去,“没事吧?!”
“没什么,走吧。”
辛冉笑得很勉强,心里却多了两分坦然。就算何教授的治疗中心固若金汤,现实社会,却不可能是象牙塔。当他猝不及防,再次遭遇这些东西的时候,居然不是动念,却是生理性厌恶。并不是他好运气,而是……沈苏替他付出了这份惨重的代价。他想到那天,还是连自己都没法面对。教训太惨烈,他就像一条因为狂吠被电击过得狗,条件反射般永远无法忘记那种痛。
一周之后,康树东又来了横店见沈苏,沈苏以拍戏为由推掉了,路程只得上阵应付。
等路程回来片场,见到沈苏,按按脑门道:“这回有点麻烦了,看这架势,人家势在必得。没再提《倚天》,盛世长天最近要开部电影,可以给你空降男二。”
沈苏微微皱眉,“你没回绝?”
“我当然回了,可人家话里话外,甚至让你随便开条件。你让我怎么办?要不,还是找穆总说和一下吧?!”
沈苏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样,先一律拒绝。正主还没出现,你慌什么?”
“正主?你的意思是?”
“盛君。”沈苏正色道:“路哥,这件事很严重,你不能有一点犹豫,对方再有任何试探,都要一口回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性!”
“好。”
这天,穆一鸣带着《大唐逆妃》的几位主创,还有常力等人去参加金鹰节的提名推广会,宣传《大唐逆妃》。这种活动,沈苏照例是溜边的,然而你不想引人注目,不代表就不会引人注目。
人群一阵骚动,厅门大开,陆陆续续走进来几位影视公司的老总,巨星的严深、引力的崔红,汉诗的韩孟泽,国华的王英杰都在。走在最后的,正是盛世百年的盛君。
这几位老总的入场,虽然没有粉丝的尖叫,却是众人瞩目,远胜过明星的排场。
主持人介绍过主要来宾和剧组之后,酒会就开始了。依然是近几年常见的自助形式,自由活动交流。
汉诗的一个工作人员招手把路程叫走了。沈苏刚插起一片三文鱼刺身,还没有沾到调料汁里去,就听身旁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沈苏。”
沈苏急忙放下手里的餐具,直起身子,“盛总
。”
盛君穿了套黑色亚光西装,全身上下,只露出领口隐约一点暗红,那是黑色衬衣上密织的花纹。他背着手,审视的看着沈苏,“我听小康说了,怎么,都来试镜了,反而对这部戏,又没兴趣了?”
盛君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久居上位者沉淀过的威势,叫人有些不太舒服。沈苏微笑道:“不是,我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担纲,不想影响整部剧。”
盛君点点头,却道:“你加盟了盛世,自然就有这个能力。我说你有,你就有。这么说,你是看不上盛世,还是看不上我盛君?”
沈苏张了张嘴,一幅懵懂的惊讶状,忙笑道:“这怎么会呢?我何德何能,盛总言重了!”
康树东走过来,“盛总,李主.席找您。”
客套标准的笑容,然而,还是好看的。跟楚客不是一个风格,不过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数一数二的脸了,不论男女。新鲜的是,他从退伍就跟大哥、老二混这行,也有十年了,还头一次见不想往上爬的人。又或者,是胃口大,吊起来卖。不论哪一种吧,都挺有意思。盛君转身离开,擦肩而过时,伸手一搭沈苏肩膀,拍了拍,“年轻人不要这么倔,再考虑一下,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苏退后一步,欠身礼貌的目送盛君离开,未置一词。
常力走过来看见沈苏,笑道:“沈苏,你怎么在这里,穆总找你呢!”
沈苏只点一下头,就跟着他去了穆一鸣的主桌。
常力看看他,心里嘀咕,以前经常听人提起沈苏,说多帅多帅,他还不信,见了剧照也就还好。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帅气多了,实在精致,就是太有距离感,这种场合,连个笑容也没有。
因为男女主齐至,还不能耽误进度,剧组重要的几条副线演员就都不能动了。姚远没来,沈苏就临时被穆一鸣抓去代表汉诗敬酒。他再不喜欢这种活动,人在江湖,应酬也还是难免的。只是他酒量虽好,奈何还是实在。本来他还加着小心,一看盛君并不在,也就放下心来喝了。
喝到最后,常力应酬的差不多了回来座位,看到坐他对面的沈苏手撑在额头上,身子微晃,看来是喝多了。他就过去问道:“沈苏,你没事吧?”
沈苏闻声抬起头来,见是常力,略按了按眉心,“没事……”
他眼珠发红,俊美、苍白,带着几分萧杀的魅惑,如同被封印四百年的吸血鬼王子重临世间。常力瞬间呆住,“你的助理呢?我、我送你回去吧……”
沈苏摆摆手,“不用。”
辛洪韦在后面护着,路程上前来扶起沈苏,“怎么又喝成这样?!”
沈苏摇头轻笑道:“还好啊,路哥,我还知道是你!”
常力一怔,明明满身酒气,沾染了世间繁华,这个笑容,却如同春冰化水,他仿佛便是静泉岸边,水仙一般的少年。
晚上还有个业内高峰论坛,韩孟泽、穆一鸣甚至常力都去了,沈苏等人就自行活动。甘宁以前来过长沙,就带着沈苏和几个剧组的演员一起去当地一条著名的酒吧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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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进了最大的玛丽酒吧,甘宁跟其他几个女演员一起掷骰子、喝酒。姚远没来,沈苏跟别的男演员不太熟,下午睡了一觉好些了,还有点头晕,也不想说话,就独自坐在一边看着舞池里的人们发呆。
一杯天空般湛蓝的鸡尾酒放在了沈苏面前,服务生微笑道:“先生,您的蓝色玛格丽特,请慢用。”
沈苏一顿,“我没有点过鸡尾酒。”
“那位先生叫我给您送过来的。”
沈苏顺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坐在对面冲他微微招手的盛君。沈苏微笑示意了一下,转头对服务生道:“放着吧,替我送一杯长岛冰茶,给这位先生,谢谢。”
不一会,盛君端着这杯长岛冰茶过来了,“真巧。”
“盛总没有去参加论坛?”
盛君笑道:“这种活动不适合我们这样的粗人,刘副总去了。你经常到酒吧这些地方来玩吗?”
“奥,没有,年轻的时候,还偶尔跟朋友一起。到这边,经常拍戏就没什么时间和精力了。懒得出门,感觉自己越来越像老人家。”
“你现在也很年轻,如果你都是老人家,那我们这些人,不是都要进棺材了?!”
“奥,盛总您当然很年轻,我只是说自己的心态。”
又是这样一副纯良的吃惊表情。虽然明知他是故意的,盛君还是点点头道:“汉诗也算独辟蹊径,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不过他家只有古偶能打,你也不想演一辈子古偶吧?”
沈苏笑道:“就是我想演一辈子,也演不了啊!”
盛君喝了一口酒,“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水往低流,人往高走,你不想加盟盛世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
沈苏想了想,“因为以前合约的事情,跟公司闹得不太愉快,但是公司毕竟,就对我有知遇之恩。当时感觉自己两头为难,就不想再面对这种事情。再加上我比较懒散,索性不签公司。”
长岛冰茶虽然叫茶,却都是40°以上的高度酒调制而成。盛君又喝了一口,刚想说话,康树东又过来找他。盛君一抬手,站了起来,刚要转身,忽然又问沈苏道:“那么,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苏顿了顿,“就如同这杯长岛冰茶,深沉内敛,醇厚。”
除了多年前跟老婆,他好像还没跟别人花过什么心思。自从跟妻子离婚,进了大哥的盛世以后,无数的大小明星贴上来,无非就是花多少代价办多少事了。越接触,盛君越觉得沈苏有点意思,他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压根不会怎么追求人。他想了想,“所以在我心里,你就跟这杯酒一样,纯净漂亮,背后看不见的地方,带了点伤感。”
沈苏标准的微笑着,目送盛君离开。等人走得看不见了,他端起这杯冰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纯净这词,放到自己身上,感觉太像讽刺,然而似乎,人人都信以为真。
这一届,汉诗却没有新剧入围金鹰节的正式提名,推广会结束,穆一鸣就跟着沈苏、甘宁等人一起到剧组探班,常力随行。穆一鸣就叫辛冉晚上过去吃饭。
辛冉有点犹豫,但是为了能自然地见到沈苏,还是带着小刘去了。可他不敢坐主桌,只想缩在旁边看看沈苏就行了。
穆一鸣怎么肯,还是叫辛冉过去跟常力坐在一块了,正好跟沈苏坐了个对角线。矬子里拔将军,姚远一向是汉诗的酒量担当,过来跟辛冉闹腾了几句,就被穆一鸣叫去各桌敬酒了。辛冉拘谨的坐在那里,跟甘宁等人打了个招呼,就不怎么说话了,拿着筷子当摆设。
沈苏本来也不喜欢这种场合,还有个辛冉明晃晃的杵在那里,他干脆头也不抬,就跟坐在他旁边的甘宁和导演说笑几句。
常力坐在辛冉旁边,一抬头就看见沈苏,见辛冉蔫了吧唧的搁这装死,就作为经纪人替他过去敬酒了。沈苏寒暄两句,客气的喝了一口,就坐下了。
还是这样,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不过,常力扫了眼甘宁,沈苏好像只对这位美女笑啊!呵呵,看起来这么出众别致,想不到又是个好搭顺风车的……
这一顿饭,辛冉吃的异常尴尬,他想要走过去单独跟沈苏说几句话,但是看到沈苏感觉跟甘宁很亲密,一直在聊,甘宁又是熟人,他就没有勇气过去了。
穆一鸣招手把辛冉叫到一边,“想好了没,《逆妃》这戏,你怎么客串?”
辛冉暗暗瞥一眼沈苏,“穆姐,这部戏我不太想参演了。你也知道,我之前拍了很多古装戏了,真的就……”
穆一鸣见他为难,点点头,就岔开了话题。
辛冉想了想,笑道:“穆姐,我前几天去咱们剧组看姚远,就看到古战场,感觉很震撼,随便写了几句,改天给你看看。”
“改什么天啊,我知道你带着,给我就行了。我回去找人给你谱曲,上次你给《大唐神捕》配的歌反响挺好的,这次还是你唱就行!”
“什么反响啊,都是穆姐你照顾我!”
“行了,一家人不说这种客气话!对了,有件事……我听北京的朋友说,盛世最近好像在接洽沈苏,找他签约。你们有没有聊过这事?”
“啊?”辛冉一怔,“我……最近忙,没顾上跟沈苏联系,我不清楚。”
穆一鸣点点头,“有些话,以我的立场来说,不太方便讲。那你有合适的机会,提醒他一下吧。”
沈苏本来就不想进汉诗,现在他们两个人这种情况,更不太可能在一个公司工作了。如果能签约盛世这种实力一流的大公司,那也不失为一种理想的选择,至少资源肯定是大幅度提升了!但是辛冉一听穆一鸣这口气,摆明有隐情,就紧张起来,“穆姐,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这种业内巨擎型的大公司,外表看着光鲜,其实里面山头林立,错综复杂。盛家兄弟颇有背景,个个出身军旅,尤其老大盛含中老谋深算,行事果决狠辣,跟我们可不一样!现在盛世虽然还是盛含中说了算,可最近几年他好像身体出了点问题,老二盛英跟盛君明争暗斗,争权夺利,已经是乌烟瘴气了。盛含中跟他们兄弟俩的年纪差距挺大,他的儿子盛镇都上大学了,也早就被培养准备接班。等过一两年,这位太子爷掺和进来,两位皇叔还年富力强,就更没法说了!你也知道,沈苏的性格,你让他干活没问题,这种处理人际关系的事,他真不擅长,还有他那个经纪人……就更别说了!我这样说,别人可能会认为,我签不下沈苏,就故意阻挠他的发展。但是合作这么多部戏了,我确实也希望他能发展的更好的!”
辛冉心里一暖,“他哪能干得了这种左右逢源的事,不两边都得罪就不错了,还是别去搅这摊浑水了,我有机会跟他聊聊,谢谢穆姐!”
穆一鸣又问了下辛冉的恢复情况,现在《罪恶都市》这部戏的动作戏有没有问题,注意安全和休息等等,也就算了。
后来姚远喝得有点多了,不管不顾的抓着沈苏、赵猛出来替他,结果到了后来,眼看着这两个人也都喝多了。
姚远趁人不注意,一头扎过来,拉着辛冉就说:“你、你什么时候来啊?裴、裴元庆那角色,可、可一直给你留着呢!”
辛冉摇摇头,“我真的不想演这部戏,尤其是这样的角色,你知道的。”
姚远摇摇晃晃,带了酒说话就不太注意了,大着舌头说:“这、这戏的投资太、太大了,公司近期不、不会开新戏。你现在这样怎么演外戏?!明年主要宣传就是这部戏,你不参演,到时候干什么?!尼玛你不演,你、你知不知道公司新签了两个90后新人,一个像你,一个像我!你以为你年轻,这行最不缺的就他么是新人!你不演,随时有人能替你!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辛冉低头一笑,“有新人吗,我还没见过呢,改天回公司,认识一下。”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姚远你躲哪去了,别说了别说了,快点过来,我们顶不住了!”
散席的时候,都深夜了,穆一鸣也喝了不少,硬撑着安排工作人员,逐一送每个人回宾馆。
辛冉把喝得早就找不到东南西北的赵猛拖上车,想着沈苏也喝酒了,不放心,走的时候,就叫小刘开着车一路远远跟着。谁知开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竟听到了打斗声。辛冉从车窗望出去,居然是沈苏的车,惊出他一身冷汗,没等车停稳,拽开车门就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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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见辛洪韦倒在车门边上,旁边的空地上,五六个人围着沈苏,他喝了不少酒,虽然一直晃晃悠悠,似乎都站不稳,居然并没落下风。沈苏随便侧空踢开一个人,几个人转来转去都接近不了他。
我的妈呀,就你这样的还敢惹他,真是不要命了……以前听他说过,没想到今天看见现场表演了!辛冉擦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头喊刘雨田,“你看看辛洪韦怎么样了?!”
“好……”刘雨田一愣,去扶辛洪韦,“嗨,你伤到哪里了?”
辛冉抬肘捣开一个人,挨了一下勉强闪过另外一个,靠到沈苏身边去,“这是怎么了?抢劫吗?要不要报警?!”
沈苏迷迷糊糊的挥挥手,“不、不用……”
就他俩说话的这一瞬间,对方几个人互相看看,齐齐往前迈了一步,缩小圈子,挤压沈苏的闪躲空间,抓紧机会一起动手了。
辛冉突然见一个人从身后抽出个长扳手,冲着沈苏肩膀就挥过去了,吓了一跳,猛地往前一冲,就往沈苏身上扑去,“小心!”
“闪开!”沈苏来不及细想,揪住辛冉的领子就把他甩到身后,看也不看,一个后旋踢踹飞那人,然后闪身锁住靠近的另一个黑大个的手腕一拧,把这人胖大的身子推了出去。
这一下辛冉也觉出来了,这些人的目标就是沈苏,对自己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也没特别招呼自己。那就不是图财,而是寻仇了?以沈苏的性格,能得罪什么人啊?!
因为有辛冉在,沈苏怕连累他受伤,咬牙用了简单但是杀伤性最强的下劈和后踢,先劈伤了一个人,然后连续回旋踢一口气放翻了还站着的剩下三个人。
后踢这动作虽然简单威力大,但是收腿慢,如果有高手在,容易被人看出规律,趁机击打头部,幸亏这几个人手上都很一般。沈苏也出了一身汗,指着领头的那个人喝道:“我给你主子面子,不、不报警,你们还不快滚!”
“你……以后你小子离甘宁远点!”
那人见沈苏的身手太好,又来了帮手,今天摆明占不到什么便宜,色厉内荏的扔下句话,就带着几个手下一窝蜂的上车跑了。
听见“甘宁”这两个字,沈苏就楞了一下,他还以为是盛世的人,因为他不肯签约来报复呢!他摸摸头发,眨巴着眼睛不自觉的咕哝道:“怎么还、还有甘宁的事啊?!”
辛冉看见他那个迷迷瞪瞪、满脑袋问号的样子,又想起他刚还跟甘宁聊得热火朝天,就气不打一处来,“次奥,就你傻傻瓜瓜的,这年头混演艺圈的,谁背后还没个把金主啊!让你整天跟人瞎聊,惹事了吧,活该!”
“你说什么?金主?!”沈苏劈手就抓住了辛冉的领口,把他往跟前一揪,“我没有,你有吗?!”
“没!”辛冉发现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硬扒拉开沈苏的手,跳脚道:“我还需要什么金主,他么有几个比得上我老爷子有钱的!”
“哦,也对……”沈苏直点头,下意识的去反抓辛冉,就觉得右手抬不起来。
辛冉这才发现,沈苏的右手腕红通通的,肿起来老高。他刚才就用了两回手,好像就是甩他那一下劲使猛了。得!合着人家单挑这么多人都没事,还是为了你才受伤的,你说你还能干点啥,真是废了!
沈苏忽然嘟了嘟嘴,眨巴着眼睛,举高右手腕给他看,“好疼……”
哎吆天哪,辛冉的心都要给萌化了,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哄孩子一样吹了吹,“乖啦乖啦,不疼不疼,走,我送你回家!”
辛洪韦那边是刚才那几个人碰瓷他们的时候,下车查看时被人推搡崴了脚,虽然也没什么大事,可也开不了车了。辛冉就让小刘送醉得不省人事的赵猛先回去,他送沈苏和辛洪韦。
辛冉开着车就发现,沈苏好像把冷气罩收了,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辛冉坐在前座上听不太清,只觉得一股台湾腔又甜又嗲,叫人心里乱乱的,只好不住好好好、是是是的哄着他。
可能觉得他太应付没意思,沈苏不说了,嘟着嘴歪在后座上打瞌睡,许是因为喝了酒,晚风一吹,脸蛋红红的,特别可爱。
辛冉不时偷偷瞄一眼后视镜,禁不住在心里感叹,他以前怎么这么单蠢,这么好说话,整天赖着沈苏住在一起,居然没想过要吃掉,如果早一点……也许就没后面这么多棘手的事跑出来了。不过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到了地方,沈苏的酒涌上来了,有点晕乎乎的。辛冉只得拖着他先把辛洪韦送回房间,跟着他上了楼。
“哎吆,怎么变成这样了!”辛冉开了灯,看着沈苏的手肿的更厉害,心疼不已,“你这里有没有药酒,没有我去买!”
沈苏歪着头,“你瞎吗?窗台那边有很多啊!”
辛冉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他醉得不轻,也不跟他争辩。他转头一看,那边桌子上果然碘酒、红花油、云南白药什么的一应俱全。他想到《逆妃》这部片子的打戏很多,沈苏准备的这么齐全,肯定是经常受些小伤,就有点心疼的受不了了,拿起一瓶红花油,抓过沈苏的手腕来帮他揉着。
沈苏的忍耐力明显比他好很多,皱着眉一声不吭,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看。
辛冉一怔,“我脸上有灰吗?”
沈苏迅速的摇头,“我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谁说的,前几天还在街上见过!”
“没有!”沈苏抽回手来,“好热!”
得,转眼就把你给忘了,亏你还在这里担心人家的伤、人家的戏、人家的前途!辛冉的整理癖又发作了,把红花油拿回去原样放好,沈苏的手机、车钥匙摆好,帮他放好洗澡水,铺开了床褥,一回头发现沈苏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凑过来,想要亲他一下,没敢,怕跟以前一样失控,想抱他回床上去,怕他突然醒过来会误会,就抽过条毛巾被给他盖上,关了吊灯,只留下他床前的小台灯。他在昏黄的灯光中原地驻足看了他一会,才转身,轻轻往外走。
“不要走!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沈苏突然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带了哭腔道:“我好喜欢你,为什么你都不理我了?为什么你都不来跟我说话了?!你变了,是不是因为,因为……”
他在说什么?!辛冉直接就傻了,下意识的张着双手居高,半晌缓不过神来。他……他居然没有恨过我!他抱我,甚至……他说他还喜欢我!如果上一次,沈苏这么说,还可能只是心怀歉疚的话,那么这一次,都说酒后吐真言,总该是真的了吧?!因为太在乎,付出了太多时间、精力、心血,所以太怕是一场空欢喜,其实之前,沈苏这样说,他是不怎么敢信的。
然而沈苏见过了他最最不堪的一面之后,居然没有厌憎他,这就已经要烧高香了,想不到还有他等了许久许久的那份喜欢。
幸福来得太突兀沉重,砸的人头晕眼花。辛冉猛地回过身来,伸手托住他的下颌迎向自己,低头吻下去。
“你干什么?!”沈苏忽然转身背对着他,“不要!走开”
嘿嘿……现在说不要,太晚了,你已经留过我了,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辛冉笑微微的咬着嘴唇,搓了搓手,搂着他的腰把他箍进怀里,凑到他耳边轻轻哈气,“这么久没见,你想我了没?”
沈苏挣扎了一下,“没、没有……”
“撒谎!”想着在车上时,他的那个遗憾,辛冉决定纠正它,立即、马上!他厉声道:“小孩子不许说谎话,再说一遍!”
沈苏嘟了嘟嘴,很不情愿的小声嘀咕,“有……那你都不理我的,我就不要想你了……”
结合第一次见沈苏喝醉的情景,辛冉忽然顿悟,他特别软萌,特别可爱,像小孩子一样,就是彻底喝断片了。反应很……很生猛,那就是喝的有几分醉意,比平时放得开。不过统一特征是,都比平时话多,也许是因为,平日里太端着高冷范的缘故?!
不管了,以为落入死地,纠结矛盾、诚惶诚恐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熬到这一天,转机来的这么突然、这么意外,现在别的都是假的,只有怀中的这个人,才是真的!
辛冉用力抱紧沈苏,搂住他的瞬间,红酒馥郁浓厚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一阵燥热,“那我现在抱着你,高兴吗?!”
“哼!不稀罕,我也不要理你了!”
“你胆子大了啊!”辛冉恶意的咬了咬他的耳廓,吐着酒气在他耳边问“那……你有没想过那天?”
“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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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辛冉忽然抬起头来,“我送你的链子呢?!”
&nb沈苏鼓了鼓嘴,“丢……丢了!”
&nb“你说什么,你找死是不是?!”辛冉有点冒火,伸手扯开了他的腰带。
&nb沈苏搂着他的脖子,眼睛红红的看着他,“那天……那天就拽下来了,都没有用的,不想看见它!”
&nb得!辛冉一头栽到他肩膀上,那件事是他的死穴,同样百发百中,无力招架。
&nb辛冉转身坐了起来,用力掐着太阳穴,沈苏立即瞪大眼睛,紧张的拉住了他的衣角,“你……”
&nb辛冉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背,起身整理衣服。
&nb沈苏有些惊慌的看着他,“你要走吗?!”
&nb沈苏的慌张给了他信心,辛冉冲他挤了挤眼睛,“我下去买点东西,你去洗澡吧,乖乖等我回来!”
&nb“嗯,真的不是……不走吗?”
&nb“真的不走,马上回来!”
&nb你在这里,有狼狗追我都会回来的!辛冉一口气跑下楼,开车出去找装备了,谁能提前预测到,还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又啥准备都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坑人就太说不过去了!
&nb已经是深夜了,跑出去很远才找到还开着门的便利店,幸亏是暑假旅游季,东西到都有,只是跟他的尺码……得了,凑和用吧!等辛冉回来,沈苏洗完澡困得不行,早就睡着了。
&nb可能是才洗过澡的缘故,沈苏脸还有点红,睫毛安静得垂着,嘴唇嘟嘟的,像是不耐烦等他……他睡着的样子,仿佛一部电影,天使在人间,太他么难为人了!辛冉伸了两回手,都没狠下心掀了他的被子,无奈的挠挠头,关灯睡觉。妈的,人家可爱的时候,你下不去手,他高冷的时候,你不敢下手,他一使厉害,你干脆就被人家下手了……那你说,到底啥时候才能行?!你这老毛病啥时候才能改改?!
&nb不过想归想,辛冉还是不由自主的滚过去抱住了他,差点气哭……就不能可怜他,洗澡就洗澡,洗完澡你还穿什么睡衣啊!
&nb沈苏的体温似乎比常人的要低,夏天抱着他睡还是挺舒服的。辛冉刚伸手往他胸口划拉了一下,就觉得不妙,咽了下唾沫,讪讪的把手缩回去了。
&nb第二天一大早沈苏就被“刺啦刺啦”的声音吵醒了,他晃着头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散落的那一包东西发愣。避.孕套、润.滑剂一应俱全,居然还有……
&nb辛冉从厨房窗户里瞄到他醒了,“嗖”一下跳过来,“我煎了鸡蛋,起来吃早餐吧!”
&nb沈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漠然道:“你怎么在我家里?”
&nb“哎你……”怎么又把冷气罩开了?!辛冉陪笑道:“你不记得了,昨天你喝多了,又受了点伤,我送你回来的……”
&nb沈苏瞥一眼桌上的东西,“所以你又趁我喝醉……”
&nb“没没没!”辛冉双手乱摇,“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硬撑了一晚上,差点吐血!不信你去数数看,十二个一个都不少!”
&nb“跟这有关系?”沈苏低头看看自己锁骨上的红痕,“什么都没做?”
&nb“哎你……”辛冉挠挠头,“你不能这么苛刻嘛……就是昨天那么多人,虽说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不是,那样很难受的,你就当……”
&nb他的不知所谓,在沈苏完全不为所动的雪亮目光里败下阵来,渐渐说不下去了。
&nb“下不为例。”沈苏不耐烦的推开他,起身洗漱。
&nb沈苏回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辛冉期待的看着他,“好不好吃?”
&nb“能吃。”
&nb这什么评价?!辛冉问道:“等会送你回剧组吗?刚小辛打来电话说脚扭了得休息两天。”
&nb沈苏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他,“谁让你接我电话了?!”
&nb“呃,我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嘛!”
&nb辛冉有点气馁,他今早上这中央空调的架势,跟昨晚那热情又粘人的小朋友判若两人!不过他想到沈苏一向都是死硬派,上次因为身份骗他,足足黑脸半个月,相比起来,这次的事……没让他去跪门就不错了,知足吧!没事,就是一座冰山,我们也可以给他慢慢捂化唠!
&nb“嗯?兔宝呢?”
&nb沈苏头也不抬,“你才想起来?”
&nb“昨天晚上哪有那个闲功夫,嘿嘿嘿……”
&nb沈苏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前一阵子兔宝生了场大病,我送回申城去了,还是方菲照顾的比较好。”
&nb“喂!你干嘛老让那个女的带兔宝,她又不是这里人,送去我家多好,还可以跟兰兰做个伴!”
&nb“兰兰是个公猫,怎么能混在一起?!”
&nb“那不正好,让兔宝给我做儿媳妇,我们还可以亲上加亲,嘿嘿嘿……”
&nb沈苏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辛冉吐吐舌头,忽然抓起他手腕来,“还肿着呢,要不今天你也请假吧?!”
&nb沈苏一甩,抽回手,“死不了,古装戏有袖子挡着,看不出来。”
&nb“那我晚上再来帮你揉下……”
&nb“用不着你。”
&nb“呃……”辛冉讪讪的缩回手,“那你小心点啊,这两天不要拍打戏了!”
&nb“再说吧。”
&nb因为辛洪韦暂时请假,吃完他做的早餐,辛冉全程客串助理,收拾好沈苏的手机、剧本、阳伞等等一应用品,又递水、又开车门,跑前跑后给他请上车,送到剧组。
&nb“哎……”临下车,辛冉叫住沈苏,“不亲一下再走?!”
&nb沈苏就搁那里站着,一言不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nb辛冉尴尬的摸摸鼻尖,“都服务成这样了,当小费嘛……”
&nb“又没嫖你,有什么小费。”
&nb沈苏硬邦邦的扔下句话,拎着东西走了。
&nb他的背影看不见了,辛冉才走,等车开到一半,他忽然顿悟,我次奥,这是嫌他怂的意思吗?!那是不是就是说,下回就可以那啥啥了?!
&nb沈苏来到剧组,甘宁看到他,就有点讪讪的。沈苏若无其事的照常相处,该如何如何,不见一丝不同。
&nb甘宁当天晚上就收到了消息,跟王英杰大吵一架。
&nb男人当然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人带绿帽子,王英杰见甘宁赌咒发誓、寻死觅活,已经信了几分,何况她身边时刻跟着几个他安排的保镖,想来就算眉来眼去心里有,也应该没什么实质的来往。他不由也后悔喝多了酒,一时焦躁,听人挑拨了几句就出手。
&nb等他派去的人回来,王英杰听了居然是这个过程,也有些纳罕。这么个小白脸,居然是个高手,已经叫人很是意外,行事更是出人意料。年纪轻轻又是台湾来的,居然也懂江湖事、江湖了得规矩,他不禁生出几分欣赏之意,反过来叫甘宁跟人说个明白。
&nb甘宁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没想到沈苏一直不提这茬。隔了几天,甘宁实在忍不住了,趁跟沈苏两人对戏时忽然来了一句,“苏哥,那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nb沈苏淡淡道:“没什么,一场误会。没有下次就好了。”
&nb“没有没有!”甘宁双手乱摇道:“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nb沈苏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nb甘宁看着他叫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咬了咬嘴唇,“苏哥,你还……能当我是朋友吗?”
&nb沈苏伸手摸了摸甘宁的头发,点头道:“当然。”
&nb这天早上,辛楠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号码的越洋电话,但是美国来的。他敏锐的感到是费兰克一方或者他本人,就接了。结果听筒里飘出来的,果然是费兰克的声音。
&nb“爱德华,事情现在有点麻烦。据说最近有一批恐怖分子进入了美国本土,fbi在加强人手暗中调查。”
&nb“这和我们,有关系吗?我们又不是真的搞了个恐怖袭击。”
&nb“本来可以说没有,但恐怖分子的各个组织之间,难免有各种联系,最糟糕的是,我之前一个手下落网,他可能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具体的,现在还不清楚。”
&nb“亲爱的。”辛楠笑道:“你现在事后都不做清理工作了吗?还是,你笃信教义之后,变得心慈手软了?!”
&nb“也许只是因为思念你,才叫我的心变得柔软了。”弗兰克低头一笑,“我的错,我已经马上改正了这个错误。但我担心会顺着查过来,所以,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
&nb“好吧。”辛楠沉声道:“等你确认安全了,尽快告诉我。你不需要担心我,重要的是,不要牵连你。”
&nb“我更希望听到你说另外几个字。”
&nb辛楠沉默了一会,“晚安,弗兰克。”
&nb“早安,爱德华。”
&nb弗兰克挂上电话,这真是个吝啬的家伙!
&nb理想是丰满的,然而现实总是……十分骨感的。辛冉的剧组虽然不是很赶,也不能整天请假离组。自从那天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回去,再给沈苏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么说一两个字就挂了,任凭他怎么发短信,一律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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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明明都挺好的了啊,辛冉搞不清楚沈苏这又是唱的哪出,怕惹急了他,再闹出反效果,只好暂时先放一放。
辛恬大三保研成功,提前放了暑假来看辛冉。《罪恶都市》剧组不算太赶,晚上早早就收工了。辛冉就带着辛恬去酒吧一条街玩。
“喂,洪韦啊,我在外面,听不太清,你大声点”
辛恬一愣,哥跟苏哥的助理经常联系吗?
等辛冉回来,辛恬问道:“哥,好久没听你提起苏哥了,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
“呃,有啊……最近大家都比较忙嘛”
“那你有没有跟他提起过我啊?”
辛冉一怔,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恬恬还在惦记沈苏吗?他支吾道:“有……呃,没有……”
辛恬跺脚道:“那到底有还是没有?你想急死我啊?”
看来恬恬对沈苏还是越来越当真了。跟自己亲妹妹喜欢同一个人,这个感觉实在太诡异了辛冉挠挠头,尴尬道:“我没怎么注意啦恬恬,都这么久了,要来电早就来了,你还没死心啊?”
“你管我?那,我是你亲妹妹,你肯定要帮我吧都说你们圈子很乱,老实说,他有没有交女朋友,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辛冉叫道:“当然没有了,做我们这行的,怎么能交女朋友?他给人拍到也很麻烦的嘛”也许,他算有男朋友?咳咳……
“那你要帮我看着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辛恬故意在半空中做了个握住、碾碎的手势,“发现有那种不要脸的小-妖-精贴上来,一定要告诉我”
“呃,好、好吧……”妈呀,你有没有见过这么大个的妖精……辛冉脸上一红,讪讪的低头狂吃冰激凌。
辛冉陪辛恬玩了两天,才叫小田送辛恬去了车站。
因为《罪恶都市》即将拍完,就像姚远说的,汉诗暂时没有适合他的新戏。他就在公司的安排之前,去试镜外戏,连着试了三部戏,当时感觉都还可以,然而就都没有下文了。常力打电话过去追问,对方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辛冉就明白了,你也不能,总是遮着额头拍戏。你或许觉得没什么,片方却不敢以为,观众都觉得没什么。
虽然之前他已经想到,回来的路,绝不是那么容易,但是事情真到跟前,他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抑郁。他打给沈苏又没接,索性喝了瓶啤酒,闷头睡觉。大不了,就不演了,回家朝九晚五去
没想到他还没睡着呢,姚远给他打电话说,他们今天拍摄会早结束,问他来不来一起喝酒。
辛冉估摸出点味来了,这是助攻啊?嘿嘿嘿只是姚远,他不是一向对沈苏有偏见吗?怎么会……
辛冉到的时候,剧组还在拍。今天还是一场重头戏,秦王娶亲。
然而娶得不是情有独钟、情深义重的女主杨天曦,却是家里早就定了亲的长孙宁音。姚远换了行头,充在迎亲的官员队伍里,见辛冉来了,笑着跑过来捶他道:“你运气好,又能看一场大戏”
妈的,又看他跟别人结婚,还运气好呢辛冉看着姚远一身唐朝低级官吏的青色官服,揪了揪姚远事事的山羊胡子,“怎么你还得客串别的角色?你们剧组群演都请不起?这么穷?”
“妈的六十集,一会大兴宫、大明宫,一会雁门关、虎牢关,全都要搭景,你家沈苏演的小秦王还要自带玄甲军,动不动上个千把匹马,这玩意谁受得了?穷的就差当裤子了哎,要不你也来参一脚,去给他们主婚?”
“你滚”辛冉想了想,拍拍姚远的背,“哎,说实话,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叫我来看那谁啊……”
姚远故意道:“谁?”
辛冉抬肘顶了他一下,“都是兄弟,别这样嘛,明知故问”
姚远犹豫了一下,远远看一眼沈苏的方向,“辛冉,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不过今天你既然问起来了,就是你之前……的事,不是赵猛告诉我的,其实是……沈苏。我就觉得,他在这种情况之下,都没放弃你,那他对你……”
“你说什么?姚远你真是……差点让你害死,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他说你们有点误会,一定不让我告诉你,不然就不跟我说了,我提前已经答应他了,男子汉大丈夫嘛……”
副导演叫道:“姚远,你怎么出镜头了,快回来”
“导演找我了,你先看着”
辛冉呆愣的蹲在一边,如果在最糟糕的时候,他都没放弃自己,是不是说明,即使他对自己非常痛恨,其实,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虽然彻底消除他心中的阴影很难,虽然他表现的时冷时热,可是只要他再努力一下,再坚持坚持,还是可以把沈苏追回来的?
雁门救驾之后,李世民赶往洛阳联结当地豪杰准备起事,杨天曦跟随杨广到了江都。
宇文化及帅骁果卫突然造反,危急时杨广将杨天曦推入地道逃生。宇文化及之子宇文成都一向觊觎三公主,叫人搜宫,杨天曦的侍女为了掩护她,**身死。
李世民在晋阳日盼夜盼,派去接杨天曦的人,带回来的,却是江都宫变,三公主**殉国的消息。
李家已然起兵造反,李世民直如万箭穿心之下,还要安慰哭天抢地的四弟李元吉,强撑着处理公务,两天两夜未合眼,却收到了杨天曦的义兄李靖被父王擒获的消息。
李靖曾举发李家谋反,李渊要杀了李靖祭旗。为救李靖,李世民迫不得已答应了李渊让他先成亲再带兵的要求。
李世民一身大红喜服的出来,面上却无喜意,身形消瘦,只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失落、苍凉伤痛。站在他身旁的李元吉实在看不得,叹口气,转身自去了。
李世民看着到处披红挂绿的府第,只叫人觉得目光恍惚,似乎根本不知身在何处。
“公子爷,公子爷,是时候了,花轿马上就到,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李世民抬头看着屋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仰着头,也止不住。李府官家看他出来,终于放了心,引着李世民到的大门外,花轿已然上门。
“且慢”
李世民正准备踢轿门,花轿之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上前道:“二哥,我今天想问你两句话。”
李世民点头道:“无忌,你说吧。”
长孙无忌恨恨的看一眼李世民毫无喜色、形容枯槁的脸,高声问道:“你可能好好待我姐姐?”
李世民微微垂眸,抬起头来笑道:“舅爷放心,世民自会好好对待夫人。”
长孙无忌盯着他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真心话。”
“日后不以富贵易心?”
“绝不会以富贵易心。”
“好请二哥牢记今日所言。”长孙无忌让开道:“二哥请”
一众宾客已到,持礼的老管家李汉道:“一拜天地。”
李世民看一眼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机械的弯下腰去。
“二拜高堂。”
李世民看着李渊拈须微笑的脸,深深一拜。
“夫妻交拜。”
到第三拜时,李世民看着那大红盖头,似乎魇住了,迟迟不拜下去,满座宾客议论纷纷。
明明已有此生不换的心爱之人,却要因为种种现实,被迫去娶别人,这种心情……辛冉在一旁远远看着,禁不住想,他们现在还年轻,又是做这一行的,这一切似乎都还很遥远,可是总有逃不过的时候。如果有一天,沈苏他真的要结婚了,那么自己……会怎么样?狠心祝福他,然后今生今世,再不相见?还是给他当伴郎,做宴席上笑得最开心,背后哭成狗的那个?亦或……来抢亲,抢新郎?
李渊急急起身,几步走到李世民跟前,压低声音道:“三天后发兵西河,你想在家看守吗?”
“父王,可是我今天……”
李世民身子一僵,浑身颤抖着转过身去,与对面那凤冠霞帔的女子交拜。
“礼成,送入洞房。”
……
“哎,你想干什么?”姚远见自己出了镜头,一个箭步窜到辛冉面前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硬拽出了现场,“尼玛你有病啊?走火入魔啦?”
辛冉甩开他的手,“妈的你今天叫我来,不就是让我来抢亲的吗?”
“尼玛你敢抢秦王,好大的胆子”
辛冉想到那天跟他的腻歪,鼻子里哼一声,不屑道:“我何止敢抢秦王,我还敢……”
“你你是不是……你们……”姚远倒吸口冷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拿手指指画了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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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的,我还敢抢天可汗呢!”
“切!”姚远长舒出一口气,你只要不是强秦王就好……
辛冉刚想问他们什么时候拍完,手机忽然响了。连怡君打来电话,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冉,你爸爸他病倒了!”
“姚远,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哎,怎么走了,不是说好一块吃饭的吗?!”
辛冉急急跑了出去,立即就赶车回了申城。
沈苏拍完这场戏,走到场边,状似随意的与姚远闲扯了好几句,才说;“刚才那是……你有朋友来探班啊?”
关心人家就关心呗,还得照死里装淡定!姚远想笑又不能笑,一本正经道:“你没看见,就是辛冉啊!他家有急事,好像他父亲脑血栓又发作了,就急着走了!”
“啊?这样啊!”沈苏小心翼翼的看着姚远说:“我的戏紧走不开,你要是能去看望的话,替我问候一下,礼品也算我一份。”
“好啊,没问题,我跟他说!”
“奥,不是,不用跟他说的……”
姚远终于忍不住笑了,“那难道我就跟他父母说,是辛冉的另一位同事送来的,不提名字?!”
沈苏想了想,“也好啊。”
看他一副很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的神情,姚远有点蒙,这真是纯粹的尽心就好了,那我是该说他脑回路清奇呢,还是纯真无邪……
原来明恩到了英国之后,又要倒时差,又是水土不服,就按照同学的经验,吃了一些药,在一堂体育课上晕倒被送进医院,才发现,已经两个月的胎儿流产了。
明恩伤了身体不说,自然也非常伤心,却怕惹事没有告诉家里。然而明进源是什么人,早就拜托了当地的朋友找到校方,特别关照明恩。虽然明恩不说,明家还是几乎马上就收到了消息。
明慷阳二话不说,直接就带人杀上门来,话说得很难听,就差骂辛家没家教了不提,临走还当着辛家两位家长的面,甩了辛楠两巴掌。
辛楠当然不会说出来,是他怕夜长梦多,暗中做了些手脚,明恩才会怀孕,自然是要大呼冤枉,都是意外。
虽然辛楠跟明恩两个人还没结婚,明面上这件事,怎么都是辛楠理亏。可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已经在谈婚论嫁的青年男女,这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又是明家非要送闺女出国的,辛家丢了好好地孙子,还窝火呢!何况打人不打脸,这是一点面子不给,以后还怎么做亲家?!再说与明兆达多年老友,这一次他竟然不约束子弟,辛继修也十分费解。几下里夹攻,脑血栓又发作了一次。
辛冉在申城住了三天,陪了两天床,等老爷子出院,才焦头烂额的回了剧组。
《大唐逆妃》剧组这几天在大夏天拍冬天荒漠的戏,人人捂个大皮袍子,鼓风机吹得呜呜的,也挡不住个个演员热得随时要晕倒。好不容易拍完这天的戏,姚远飞速的换下戏装,跟两三个同组的男演员一起,叫着沈苏去喝一杯轻松一下。
姚远喝着喝着酒,就开始唉声叹气。
沈苏奇道:“怎么了,有心事?”
姚远摇摇头,“不是我,最近辛冉试了三部戏了,都没过!”
沈苏一怔,“为什么?他演技、形象都很好啊!”
姚远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穆总当他是自己人,别的公司,怎么会不介意呢?!”
沈苏听了点点头,默然不语。
姚远还指望给辛冉拉点同情票呢,见他根本不接茬,只好转移话题。只是再这样下去,辛冉的星途,真的不妙。一个演员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在最好的年纪里干等着,怎么靠的起?!
等再去北京的新剧组试镜的时候,辛冉已经不抱什么太大希望了,走了个过场就准备回去。
经过一间大会议室,就听里面一个有些外国腔调的苍老声音叫道:“不行,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狭隘的爱国主义者的感觉!”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随即响起,“导演,您已经面试了二十几个人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叫狭隘的爱国主义者?!”
“艺术是无法描述的,我知道,你看到他也就会知道!”
辛冉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无意中站住了,门口气冲冲出来一个人,差点和辛冉撞在一起。
“没事吧……”
辛冉还没说完,那个高胖的中年人已经走掉了。
“没有礼貌的人……奥上帝,小伙子,怎么是你?!”
“喔……”这位消瘦的老人……依稀与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合。辛冉笑道:“是您啊!那天在卢浮宫……”
“对,就是我!”
“您是来中国旅游吗?”
“不。”老人正色道:“为了工作,以及全世界无产者之间的友谊。”
“啊?!”辛冉一愣,怎么听着怪神道的。
“小伙子,你出现在这个地方,是演员还是幕后?”
辛冉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来试镜的,要回去了,老先生,再见。”
“再见。”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老人那双灰白的眼睛亮了亮,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约翰,你去了解一下,他是谁,现在有没有什么工作安排。”
“是,阿伦先生。”
辛冉出来,见大厅的一角,常力正在跟几个其他几家公司的经纪人闲聊。
一个小个子的女人道:“哎,你们知道了吗?这回新《倚天》男主,已经定了程宴了!”
另一个一脸浓妆的女人道:“啊?不是楚客吗?我可是听说,人家舍下脸去贴盛君了?!”
一个腰肢扭得风情万种的年轻男人别着舌头道:“倒贴是贴了,人没看上啊!长那么黑,跟印度阿三似得,盛总怎么会看上他?!”
常力笑道:“看不上他难道还能看上你?小浪蹄子,别他么做梦了!”
“哎哎,我跟你们说,可别往外传啊!”第一个说话的女人压低了声音说:“我可是听说,本来盛君看好那个叫……就演王蕾那戏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常力一怔,“你说沈苏?!”
“对,就是他!想签他进盛世,开了张无忌作条件,居然没签成!”
“这怎么可能呐?!”年轻男人急道:“沈苏那小白脸有什么好的?盛总凭什么给他开这么好条件?真开了还能签不成?谁傻啊?!”
“就是啊。”常力阴测测笑道:“刘姐,你说的,是哪个看好啊?”
新世纪的经纪人刘丽红忽然想到沈苏跟汉诗合作很多,她刚说的话,常力只怕听不入耳,就笑一笑道:“咱们这不都是闲着没事瞎聊吗,都是听来的八卦,谁知道啊!”
常力一回头看见辛冉出来了,忙迎上去道:“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还行。”辛冉勉强一笑,疾步走出大厅去,才问道:“之前我也听穆总提过一两句,以后咱们跟盛世,说不定也有合作。盛君这人,业界风评怎么样?”
常力思索了一下,“还不错,名声比他大哥、二哥都好,除了行事狠辣,下手绝了点,没什么明显劣迹,但这也是盛家一贯的风格,不光他。侦察兵出身,平时就是喜欢练练擒拿格斗,玩玩真人cs。”
“花边新闻多吗?”
常力看了一眼辛冉,笑道:“做到人家那个位置上的,还能缺女人?男人也不缺啊!不过人很低调,从来没闹出来过什么新闻。”
男人也不缺……辛冉皱着眉问道:“他还喜欢男人?!”
“之前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嗜好,楚客不是去试了,也没拿下来吗?不好说。”
没拿下来,也不代表,就没这个爱好。想起盛君那天看着沈苏的样子,辛冉心里疑惑,却不好再明着问下去了。
沈苏跟着穆一鸣与制片等人,来到江苏卫视参加下半年的看片会。
这种活动,他一向是拍了照,采访完,就端杯酒缩到一边凉快去了。他正在独自发呆,忽听有个磁性的声音道:“真巧,又见到你了。”
沈苏抬头看见盛君,就站了起来,“盛总。”
“怎么不去跟大家多交流一下?”
“我这人反应比较慢,不太会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君笑了,“跟我一样。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其实也一直是在努力的找话题。”
说得这么坦诚,沈苏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忽然就问道:“除了《倚天》,您的公司还有别的戏要开吗?”
盛君看了看他,“怎么,你改主意了,想要加盟盛世?《倚天》男主已经定了,马上就要对外公布。这个没有办法,不然我也不好对公司,对合作方交代。不过,公司近期有好几部戏要拍,你感兴趣的话,我叫人拿合约和备案表一起给你,自己挑。”
“奥,不是!您误会了,我不是说我。”沈苏咬了咬嘴唇,“是我一个朋友。辛冉,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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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诗的台柱?”盛君皱眉,这一会功夫,他居然有点分不清这人是真傻,还是脸太大。他疑惑的审视着沈苏,微微昂起头,“你不想加盟盛世,却要帮人上戏?!”
“呃……”其实沈苏刚才一开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会跟人提这个话题的?!他有些窘迫的低下头道:“不好意思盛总,我唐突了!”
如果换了别人,盛君早就问他,是你有恩于我,我有求于你?还是,你真的以为,有些人,有些事,别人要上床才搞的定,你一个眼神就都能解决了?好大的脸!何况,别说媚眼,正经笑容都还没见你给一个呢!
然而美人就是美人,即使贸贸然开口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都叫人感到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能够开口相托,也就是说愿意欠你人情的意思,也算是种进步吧,怕就怕,一分一厘都不想欠你。盛君笑道:“没有,我们也不可能什么戏,都只用自己旗下的艺人,我会留意的,有合适的叫人找他。”
沈苏主动道:“谢谢盛总,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盛君见他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也跟着喝了,“你还挺能喝的?”
“奥……”沈苏急忙摇头,“也没有,是我应该敬您的!”
“你说话太客气了……有人找我。”盛君说到一半,见盛英身边的助理王奕过来了,就跟沈苏点个头,转身走了。
赵晓静夜里忽然接到了张格的电话,听她声音里都带了颤抖,急忙问道:“怎么了这是?跟於先生又吵架了?!”
张格抽抽搭搭的说:“分手了,他推了我一把,我就说了分手!”
赵晓静一阵无奈,自从张格跟於明真在一起,三五不时就在吵架、闹分手。“偶然,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啊?!”
张格越说越气,“我说导演要我去剧组,这都是工作嘛!他嫌我不顾我们的公司,说我要再去剧组,就不要回公司上班了!简直不可理喻,这个公司也是我辛苦付出才起来的,我会不管吗?!我跟他争辩了两句,他就推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他比我大五岁,从来没有迁就过、没有哄过我,都是我在迁就他!凡事都要我主动,还觉得我态度不好,不够温柔。我一直顾忌他的感受,我忍他,但是谁顾忌我的感受啊,我真是受够了!”
“偶然,你冷静一点,你也知道於先生他没谈过什么恋爱,可能就是不太了解女孩子的心思。那你看他公司、车子都写你的名字,那就是很爱很爱你嘛!虽然推你确实是他不对,但也许就是情绪太激动了。你再观察下,看看他有后续反应再说嘛,你也不该每次一有事就说分手啊!”
其实对于张格跟於明真的感情,赵晓静也很无奈,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发现她真是不了解男人,就好比这位於先生,在一起之前,你既然欣赏她的独立自主积极主动,就该明白,你找了狮子王,她就不是小猫咪,她不可能一跟你在一起,立即就变得温柔如水、小鸟依人,事事都听你的!
“不要老说我了!”张格提高了声音道:“说说你吧,你为什么辞职?为什么要去卖服装?!”
“啊,你都知道了?!”
赵晓静不想说,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但她的口才一般,被张格三两句就套了出来。张格叫道:“什么?你有没搞错啊?你跟辛冉分手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还在这里听我的烂事?!还有,你明明是因为他才被人辞退的,为什么不告诉他?!”
涉及辛冉,赵晓静难得的激动起来,“这个关他什么事啊?根本就是我不小心,影响了杂志社的工作才会被辞退嘛!”
“如果不是因为去看他,你怎么会睡着,怎么会失业?!还有,赵晓静,你还想要躲多久,做柜姐多久?想要荒废到什么时候?!”
“偶然,你不要这样说,都是工作嘛!”
“工作?我希望你能振作一点,正视现实,他不爱你,不是你的错。但是反过来说,一个大明星,凭什么会爱一个卖衣服的?难道你希望,以后他连你曾经的存在,都羞于承认?!”
挂了电话,赵晓静沉默了很久,是啊,被杂志社辞退之后,因为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加之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面对之前种种,索性逃避去了完全陌生的行业。是的,偶然她说得对,你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赵晓静打开网上的招聘信息,开始重新投简历。她要重新做回自己的专业,她不能为了一个人,一段失败的感情,就连自己都迷失。
张格杀到横店,还没去《大唐逆妃》的剧组,直接先跑去找辛冉了。
辛冉试完镜就回了剧组,这天他正在内场里拍戏,忽然就听旁边一声大喊:“辛冉,你给我出来!”
辛冉一回头,咳咳……这是来者不善啊!
《罪恶都市》剧组的工作人员眼睁睁看着一个苗条的小女生,双手掐腰、柳眉倒竖站在场边上,然后辛冉居然还真颠颠的跑了过来,不由都暗挑大拇指,霸气!
张格厉声道:“你跟晓静分手了,为什么?欺负我们家没人是吧?今天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呃,格姐,你别生气……”看人家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果然是真仗义!辛冉陪笑道:“聚少离多,感情慢慢就淡了……”
“玩去!姐他么是编剧,你少跟我玩套路!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你是……心有所属吧?那个人,我也认识,就我们家那谁……是吧?”
辛冉挠挠头,“你知道还说,对我就不够仗义了吧?虽然说你欠我一个人情,应该全力支持我,但是我这人大方,不会施恩望报。你对我不仗义没关系,可你不能对那谁还有偏有向,是吧?你就说他俩,你站谁吧?!”
张格有点蒙,一边是姐们,一边是偶像,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陷入两难之中半天,才呲牙咧嘴的说:“那也得看我……哥怎么想啊!要是他没这个意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哎,我不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嘛!”辛冉作西子捧心状,哀哀切切道:“我来来回回,犹豫了这么多年,都不敢问他,就怕那句话说出了口,连朋友都没得做……”
谁懵懂无知的时候,没暗恋过个把人,没体会过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张格心有戚戚然,上前拍拍他的肩,“我这就去那边剧组,等我见了他,看看能不能跟他提提你,帮你旁敲侧击打听下吧!”
“真的吗?哎呀,格姐你太好了!对了,你可千万不要说见过我,是我让你问的呢!”
虽然他这个身形的,尤其还穿着身警服做纯情少年状,略有些出戏,张格还是被他感动到,大包大揽的答应着走了。她刚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冲辛冉大叫道:“哎我说,他要是不想走这条路……你可不能死缠烂打的骚扰他!”
“不会。如果他真的……”辛冉压抑着忧伤,哽咽道:“那我默默的离开就好了,不会再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艾玛!张格摇摇头,都是一个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真……再碰上了多尴尬,辛冉也是挺不容易的哈!
张格都快到沈苏的剧组了,才忽然顿混过来,妈的,我去找辛冉干啥来?不是讨说法吗,怎么反而被他忽悠来做说客了?!我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张格噼里啪啦的给剧组的新演员讲了一天的戏,晚上沈苏才有空过来。等散了场,张格溜达过来跟沈苏东拉西扯了一阵,问道:“听说裴元庆定了咱们汉诗的新人牟玉昆,苏哥,你跟他合作过吗,怎么样?”
“还没见过。”
“哎呀,小裴是我除了男女主最喜欢的角色,我本来还以为能请辛冉来演呢,穆总也同意,没想到……真是可惜了!”
就这样听到他的名字,沈苏有点猝不及防,“奥……”
“苏哥,最近有没有见到辛冉啊,他怎么样?”
“奥,还、还好吧,其实我也不常见他的。”
“哎,说起来我真要谢谢他呢,我听穆总说,要不是他一再坚持劝说你,你还不肯接李二呢!他真是个热心的人,对艺术很执着!”
“啊?”沈苏顿了顿,“嗯,他人是很好,也很专业……”
张格一见沈苏脸上渐渐现出一点茫然来,就溜之乎也了,见好就收,过犹不及,安利不能照死里卖!
辛冉正在外景场地补拍最后的戏份,常力忽然来了,让赵猛把他叫出来,激动不已道:“辛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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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辛冉无奈的笑笑,“常哥,你是跟我开玩笑吗?连着四部剧被拒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得滚圈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消息啊?!”
&nb“那些小破剧,拒就拒呗,我们都不稀的演!”常力眉飞色舞道:“有人邀请你拍电影了!而且是国际殿堂级大导演的超一流班底,还是纪念二战胜利六十五周年献礼片,跟中影合作,国际大奖预定!”
&nb“什么?!”辛冉听着这一大篇直如梦话,他这剧都要没得拍了的人,还跑出请他演电影的来了?就他现在这脸,怎么上大荧幕啊?!
&nb常力大笑道:“辛冉,你还记得那天遇到的外国人吗?!”
&nb“记得啊,怎么了?”
&nb“那是国际超一线大导让.阿伦啊!他此次是应邀来拍献礼片《南京沦陷日》的,里面的男三号,一位爱国青年,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已经延迟开机一个多月了,制片方都快疯了!那天阿伦导演碰见你,马上就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怎么样,准备准备,进电影剧组,去跟国际大导演学习吧!”
&nb“这……”越是局面大好,越怕是一场空欢喜。辛冉心中一阵狂喜,却还是迟疑道:“可是我脸上的伤……”
&nb“没问题!这个人物曾在幼年落水受伤,脸上就是有疤痕的,所以导演一看见你就觉得最合适啊!”
&nb这叫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还是因祸得福?!只是这个原因,叫人约略有些不舒服。辛冉一时百感交集,半晌没说话,忽然跳起来道:“常哥,你把这好消息告诉穆总,我出去一趟!”
&nb“穆总早就知道了,哎,你上哪去啊?!”
&nb辛冉一路飞跑出去,就给沈苏打电话,却还是辛洪韦接的。
&nb“苏哥。”
&nb有电视台来跟组采访,沈苏正准备去参加群访,回身看到方菲跟冯媛,“你们两个总是一起的,过来试镜吗?想要试什么样的角色?”
&nb方菲说:“我试女主的好朋友赵珍儿,媛媛她试太子妃。”
&nb沈苏想了想道:“赵珍儿就是普通的村民,就算给你试成了,能有什么发挥呀?你现在的样子,感觉有点冷艳,去试纪则吧。纪则武功很好,纪家三姐妹是三胞胎,就等于可以一人分饰三角,各自的性格都不同。这种小角色,也没人要求太严格,不会太打击你,又可以锻炼你的演技。还能尝试打戏,虽然有点辛苦,但你以后再试镜,就可以多一条路。”
&nb冯媛一听,眼前一亮道:“苏哥,那我呢?”
&nb“你的年纪,试镜太子妃这种需要雍容华贵的角色,也没什么优势。实话说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厉害的,不如去试高惊鸿吧。张格老师……就这个作者,除了女主,她其他的女性角色,都不是太有记忆点。只有高惊鸿和樱秀有宅斗的戏份,虽然算是恶毒女配,可还蛮有发挥的。你的性格跟樱秀不太像,就这个庶妃好了。”
&nb冯媛叫道:“哇,苏哥你好厉害,所有的角色都一清二楚呢!”
&nb“没有,我只是多看了几遍剧本而已。你们刚开始演戏,演技还不成熟,还是要尽量多挑,跟自己的外形气质比较贴近的角色,这样成功率更高一些。对了,洪韦……”沈苏叫过辛洪韦来,“你把我第三卷的剧本拿给方菲看,相关的再帮冯媛影印一份。你们看一遍,准备下再去。”
&nb“谢谢苏哥,太麻烦你了!”
&nb傍晚方菲她们试完镜,沈苏还在做节目,两个人就跟辛洪韦打个招呼先回去了。
&nb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但明显感觉副导演的态度跟之前都不同。冯媛笑道:“苏哥人真是太好了,那么忙还顾着我们这种小透明。菲菲你看,还是要有熟人领路嘛,不然我们哪知道这么多关节!你运气真好哎,帮忙喂个猫,就有这种帅惨了的大明星朋友!对了,其实你们这么熟了,苏哥人又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托他帮你介绍个角色啊?!”
&nb“你说什么呀,苏哥不是这种人!再说苏哥已经指点我们不少了,无缘无故的,凭什么麻烦人家啊?!”
&nb“话不是这么说的,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你麻烦我,我麻烦你嘛!一来二去,你欠人家人情,无以为报,不是就可以以身相许了嘛!”
&nb“你个死丫头,在这等着我呢!”
&nb两个人一路打闹着跑去车站,准备回申城了。
&nb沈苏参加完活动回来,刚想换衣服,就听见门铃响。他开门看到抱着一大堆东西、兴高采烈的辛冉,脸就沉下来了,“我刚回来还没有两分钟,你以后再让辛洪韦跟你传递消息,我就开除他!”
&nb辛冉嬉皮笑脸道:“那我雇他,跟你换小田小刘好不好?你随便挑!”
&nb“不必了。”沈苏抬手就要带门。
&nb“哎!我真没有让他盯着你,就是赶巧了嘛!”辛冉挤住门框,“人家今天特别特别开心,有好消息想跟你分享!”
&nb“我很累,没兴趣。”
&nb“沈苏,你就听一听嘛……”
&nb他扒着门框,拖长了声调开始摇晃身子,沈苏扶额,无奈的退后一步。
&nb辛冉“嗖”一下挤进门去,从袋子里掏出瓶红酒,给沈苏看,“呐,08年的拉菲罗,虽然不是特别好,但那一年我们认识,顺便补庆祝两周年!我给你煎牛排吃!”
&nb对他的手艺,沈苏已经习以为常,“我要七分熟,可以见血丝。”
&nb“是,主人先生!”
&nb奶奶的,在家吃牛排还要点分数,真是大爷!辛冉一路咕哝着去厨房了。
&nb沈苏开了电视,因为等的无聊就把红酒开了,尝了一点觉得不错,发现辛冉他还买了梨来,良心发现削了皮,做了个……红酒雪梨。
&nb“可以吃啦!”
&nb等辛冉端着牛排和沙拉出来发现沈苏的杰作,差点一口老血,“喂!大哥,虽然是年份不是特别好的新酒,也是顶级酒庄,一万多一瓶啦,你拿来做……”
&nb“我喜欢,有什么问题吗?”
&nb“没有!我也喜欢,你看这颜色多漂亮!呵呵呵……”辛冉秒怂,擦了擦头上的汗,暗自庆幸,得亏他知道沈苏的酒量,为了保证能达到让他喝断片的效果,他带了两瓶酒来,不然还没开始,这酒就先没了!
&nb沈苏几刀下去,吃了一点,皱眉,“肉老了,这根本不是七分熟,而是九分!”
&nb“呃,我觉得这就是七分啊……我下回注意!”
&nb辛冉还没说完,给沈苏抬头看了一眼,立马就没原则的把后面半截吞下去了。
&nb辛冉把电影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然后把沈苏的酒杯倒满,“帮我庆祝,干了好不好?!”
&nb“好。”沈苏喝完才发现,辛冉顶多喝了一口,“你要养鱼吗?”
&nb“呵呵呵……我的酒量你知道,怕等会喝多了撒酒疯,还有,你也不想我赖在你这里吧?!”
&nb这个理由成功的说服了沈苏,也就对他喝多少,不再要求。
&nb为了保持清醒,辛冉连那盘看起来很诱人的红酒雪梨,都不敢吃。不过,他很快发现,凭他的酒量,想灌醉沈苏,真的是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觉得有点晕乎,不敢再喝下去了,心里略沮丧,又要白费劲了!不过能第一时间跟他一起庆祝,当然还是很高兴的。没被轰出去也算不错,也许,不该太贪心?
&nb吃完照例是辛冉继续收拾东西,归置厨房。沈苏看了会电视,一歪头看见辛冉把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肘,带了围裙在刷盘子、洗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腰以下全是腿?好像不太对,本来就是嘛!不管了……
&nb沈苏觉得嗓子里有点发干,起身到厨房倒水喝。看到辛冉漂亮、修长的手指在一堆透明泡泡里浮上浮下,鬼使神差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那双手解开自己衬衣的画面。不对,其实他没看见他解扣子,真正看见的是,那天他撕自己外衣的情景,还有他的腿压在自己身上时,毛茸茸的感觉……
&nb“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带围裙的样子挺好看的?”
&nb为了讨好你,都要洗手做羹汤了,还好看呢!辛冉一回头看见沈苏倚在门框上,有点羞涩的低头笑,“没有,因为,除了你,没人见过……”
&nb除了你,没人见过……这话好像有歧义。沈苏点头,“还挺……诱人的。”
&nb“嘿嘿嘿……”辛冉好死不死的来了一句,“我只穿围裙更诱人!”
&nb沈苏忽然过去,一手搂住了他的腰,手伸到前面去解开了他格子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来试给我看……”
&nb辛冉的两手上还混着油腻跟洗洁精,不太好意思伸手抓他,说实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反抗,就那么抬着胳膊任他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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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沈苏又坐了一会,回了回神,才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一边轻轻喘息。脱离他身体的瞬间,忽然觉得有些空虚。沈苏嗤笑道:“怎么,你想试试?这就满足你!”
&nb“免了,伺候不起大爷您!”辛冉叫道:“喂喂喂,你现在可以给我解开了吧?!”
&nb“不解,给你长个记性!”
&nb“哎你……”辛冉刚想卖个惨,忽然想到一件事,贼兮兮的笑道:“喂,你刚才……为什么不那个什么我?是不是舍不得我呀?我就知道你疼我!”
&nb沈苏轻笑一下,逗弄宠物一样挑了挑他的下颌,“猫抓住老鼠,都不会第一时间咬死的。你脸皮这么厚,今天吃了你,以后你就都躺平了,一点也不好玩!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我就特别喜欢,看你吓得魂都飞了的样子!”
&nb“变态!你就会欺负我!”
&nb“对啊!”沈苏满不在乎道:“欺负的就是你!”
&nb“那个……能不能,再欺负一下?!”
&nb“想得美!”沈苏转过身去拿背对着他,摆明不想理你。
&nb“那你给解开也行啊,我自己来!哎你不能光顾自己啊!”
&nb沈苏干脆不搭理他了,辛冉试了试,妈的,他够狠的,还绑得挺紧!不过紧归紧,这毕竟不是专业设备,没有沈苏按着,辛冉用力挣扎了几下,就把领带拨松,划拉下来了。他抓着沈苏肩头就把他搬了过来,准备好好收拾他一顿。
&nb谁知沈苏微微抬头,只是慵懒的看了他一眼,就趴到他肩膀上继续睡了。
&nb“你……”辛冉瞬间没电,只能恶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想想刚才,又有点不甘心,揉捏他的耳朵,“再来一次……”
&nb“不要!睡觉!”
&nb沈苏突然起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躺下来揽过辛冉,正好按住了他的上臂。
&nb次奥,摆明不当你一回事啊,跟哄孩子似得!然而谁叫你就吃他这套呢!辛冉拿食指摸了摸他舔过的地方,甜的钻心。
&nb第二天一早,沈苏给闹钟震起来,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揉眼睛。
&nb辛冉见他不知何时又穿上了睡衣,有点点遗憾,还是幸福的凑过去偎在他肩头上,“亲爱的……”
&nb沈苏揉揉眉心,“谁是你亲爱的?!”
&nb“哎!”辛冉摇晃下他肩膀,“都这样了,我可以算你男朋友了吧?!”
&nb沈苏一笑,“你好像想太多了。辛冉,昨天只是因为我想,没有其他原因。我喝了酒,总不好深更半夜的出去找人!我做这行的,还不想上头条。正好你在这里,样子过得去,彼此算了解,又都怕抖出去。上次跟你做过,也没有什么问题,安全卫生,就继续咯!”
&nb你想太多了……沈苏的话叫他的心一点点变凉。辛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只当我是……你只是跟我上床?没有别的?!”
&nb“不然呢,男演员谈恋爱不是有病?分分钟过气,结婚就等于彻底放弃事业,这个还用我告诉你?何况还是跟同性,我是不想在大陆待了么?!”
&nb辛冉愣了愣,“那我们不公开就是了,难道那么多人都当和尚,别说谈恋爱,圈里多少人都隐婚的啊!”
&nb“现在狗仔那么多,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拍到了啊?!时间地点都允许,有机会约下就好了嘛!”
&nb辛冉气道:“那如果没有机会呢?你就要约别人,是吗?!”
&nb沈苏笑道:“辛冉,我跟你都是男人,就现在的社会现实,不可能公开的。这种无名无份的关系,你连这个都要管,太夸张了吧!”
&nb“所以呢?昨天你跟我做得事,跟别人也能做?你也都没有问题?那你当我是什么?□□吗?!”
&nb“你说的那么难听干什么,不就床伴咯!辛冉,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明白,男人爱跟性都可以分开的……”
&nb“等一下,可以分开,那你对我呢?!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沈苏,你别忘了,你在医院口口声声跟我说过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的!”
&nb“这个……”沈苏显出一些愧疚的神情,低下头,“辛冉,我这人就是这样,我做的事情我会负责。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接那部戏,你当时的情况很不好,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能尽快好起来。”
&nb辛冉一把抓住沈苏的手腕,“你可真伟大,你是圣母啊!感情能作为施舍吗?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吗?!就当在医院,你是为了责任,那天呢?!之前那天,你明明想要留下我,明明那么怕我离开!为什么?除了你喜欢我,还能有什么解释?你敢说,你不喜欢我,从来就没有?!”
&nb“辛冉……”沈苏好像非常懊丧,咬了咬唇,终于下了决心,“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哪天说的人,不是你……”
&nb“你说什么?!”辛冉震惊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nb“你还记得吧,也可能你忘了……我们认识那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还有,你想看的照片,都是她,我在台湾有个初恋的女朋友。她的家庭条件……就像你一样,也很好。当时我只是个小艺人,她家里坚决反对。她很痛苦,我也很痛苦,但是她又没办法放弃她家里……对不起辛冉,我忘不了她,我喜欢的,还是女孩子。还是她,一直都是。”
&nb一直都是……辛冉仿佛在悬崖边一脚踏空的感觉,瞬间失重,整个人都飘在空中,然后直坠而下,“所以……你之前一次次跟我说的,什么车祸,什么在那里没有发展,都不是真实原因,至少不是全部。你其实是,因为这个才躲来大陆的,是吗?!”
&nb“也不全是,有一次我喝醉了,把她弟弟当成了她。我没有办法面对她,他们姐弟,只能跟她分手了……”
&nb“你……沈苏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辛冉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颓然的跌坐在床上,含泪看着他,“你跟男人,原来你早就跟男人过……可是,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足足痛苦了两年,矛盾、纠结了两年,我才能下这个决心,为了你不顾一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
&nb辛冉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忍不住抱着头哭出声来。
&nb“辛冉,你别这样嘛!现在不也没什么问题,你已经好起来了……”
&nb辛冉嚯得站起来,声色俱厉的看着他,“沈苏,如果能真的像你之前说的一样,每天照顾我,我宁愿永远不要好!”
&nb沈苏大吃一惊,心头狂跳,这是他最怕的结果,怕他因为失落,再回到过去颓废的生活当中。那是万丈深渊,再回头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他想了想,笑道:“辛冉,那怎么可能呢?!我当时也不过是一时义气,我那么辛苦才发展到现在,怎么可能一直放下事业去照顾你呢?现在多好,你好好地,还是可以一步步实现理想,去做你的大明星,还是可以喜欢女孩子,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啊……”
&nb辛冉讽刺的看着他,“然后没事打个友情炮,是吗?!”
&nb“也好啊……呐,现在社会那么复杂,什么粉丝、小姐啊都不可信,谁知道她们有什么目的啊?!找床伴当然是跟自己咖位相当或者比自己高的同行,对方更怕曝光的才最安全了。”
&nb“你……”辛冉气得浑身发抖,愤怒的看着沈苏。沈苏今天说的话,都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两年了,他以为他对沈苏,了如执掌、一清二楚,看得透他的心肝脾肺肾。原来,自己在沈苏面前是透明的,他却对沈苏过去的经历想法、性格行事,一无所知。甚至沈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一直以来,都只是他的想象。他以为他刻板严肃又傲娇到骨子里,他以为他喜欢自己,才会跟他上床。实际上,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早就跟同性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他选自己做床伴的原因居然是,干净安全!
&nb那么,以前他顶着个朋友、兄弟的□□接近沈苏的时候,沈苏是不是根本就心知肚明,只是装傻,说不定还要在心里笑他?
&nb那么,他爱上的,到底是沈苏,还是他心中的幻象?!
&nb“沈苏,你行,你可真行!”
&nb辛冉红着眼圈看了一眼沈苏,摔门而去。
&nb直到他“蹬蹬蹬”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沈苏才有勇气伸头往楼下看,就见辛冉猛地踹飞了一个庞大的垃圾桶,“哗啦”一下,满地狼藉。辛冉头都没回,一路飞跑出去了。
&nb沈苏坐下来,看到昨晚剩下的红酒,倒了满满一杯,一口喝下去了。这是我这一生中,演技发挥最好的一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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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嗯,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果辛冉他真的都信了,那么,今天的演技,他只怕这一辈子,都再超越不了。
&nb辛冉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剧组,常力迎上来道:“怪不得这两天喜鹊一直叫,好消息,盛世要开部古偶,想请你演男二号……”
&nb辛冉对盛君要签沈苏的事一直心里疑惑,一听盛世就冒火,没好气道:“早就他么说过不想演古装片了,不接,推了!”
&nb“哎!”常力不是从头带辛冉的许芳,本身两个人也不是特别熟悉,一听他骂骂咧咧的就有点烦。对辛冉,他本来就心里不屑,之前也没什么演技,靠刷脸上的位,现在这个脸还自带硬伤,真不知道凭什么能做汉诗一哥?难道就是因为背后有泛亚?!
&nb但是韩孟泽、穆一鸣都全力支持辛冉,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辛冉,你是马上就要进组拍电影了,但是这种献礼纪念片,虽然逼格高、能刷奖,票房却是指望不大上的,对提升人气,帮助也不会太大。你要想恢复过去的人气,还是得靠古偶、现偶这种片子拉观众好感啊!”
&nb“偶像剧,还是偶像剧,现在90后都出来了,我还能拍几年偶像剧?!”
&nb辛冉撂下句话就去换戏服了,常力听了一肚子火,妈的,你不演偶像剧,还想演正剧吗?!那也得有人让你拍啊!
&nb然而糟糕的是,就在辛冉拍完《罪恶都市》,回到申城趁休息的时间看剧本,准备去拍《沦陷日》时,却得知,因为剧本过于写实,部分情节遭到了日本某些官员及多个右.翼社会团体的抗议。为避免外交事件,外交部向宣传部表示了意见。广电总局临时叫停了这个项目,要求修改剧本。至于何时能开始拍摄,另行通知。这样的说法,也就等于是,无限期延后。
&nb辛冉非常无奈,但也只能忍耐,谁知赵猛却拿来一份合约和剧本给辛冉看。
&nb“《山海谣》,这什么东西啊?”
&nb“常哥定了盛世那部戏……”
&nb“什么?!”
&nb辛冉气冲冲的杀到公司把剧本往常力桌上一摔,“我不是说了不接,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nb常力轻笑道:“辛冉,《沦陷日》暂时延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拍,你现在最好的年龄,也不能不拍戏。现在公司的大笔资金压在了《逆妃》上,你身为公司的台柱,你也要为公司考虑考虑,这也是穆总同意的。”
&nb“所以,你现在是拿穆总压我是吗?!”
&nb“辛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就是个打工的,很多事穆总不同意,我怎么能做……”
&nb“好,那我去找穆总!”
&nb辛冉直接去了穆一鸣的办公室,“穆姐,我不想再拍古装戏了,为什么还要接这部戏?!”
&nb“辛冉,你坐。”穆一鸣看看他,叫人倒了水来,思索着说:“我们公司的电影资源比较薄弱,一直想弥补这个短板,能够和盛世合作,就是建立了与京圈的联系,打开了电影市场的通路。而且我看过剧本,人设也比较有发挥。你以前古装虽然演的多,但还没有这种设计少数民族文化,又是纯文戏的角色,并不重复,所以我就替你接了。”
&nb“可是那是盛世的戏……”
&nb“对啊,就因为是盛世的戏,我也想不到这次盛世会找到你来演。现在公司跟你,都遇到了一些困难,既然正好有这个机会,辛冉啊,你就不要太坚持了。”
&nb“呵呵……对,我也是汉诗的一份子,理应为汉诗做出贡献。那就按你的意思吧,穆-总!”
&nb辛冉撂下句话扬长而去。
&nb穆一鸣听他又换回了以前的称呼,还特别加重了语气,目送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笑,呼出一口气。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取得了一些成长,但是作为民航邻头羊泛亚真正的太子爷,别说汉诗必然不放在他眼里,就是盛世,也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他想要真正的长大成熟,就必须脱离这一切,独自来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风雨雨。
&nb自复出开始,辛冉迎来了最苦闷的日子,电影遥遥无期,就算他不喜欢的这部古偶,也还没有开机时间表,完全没有戏拍。
&nb辛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十分难受,给沈苏打电话他又不接,忍不住跑去了横店找姚远混饭吃。
&nb姚远心知肚明他是冲着谁来的,也不说破,只在自己拍戏的间歇,带他去看沈苏的戏。
&nb剧组已经拍到了原小说的第二卷。女主杨天曦于江都宫变中侥幸逃出后,流落民间,遭遇乱兵,为瓦岗军的青年将领裴元庆所救,就渐渐做了瓦岗的女军师。
&nb杨天曦为报国仇家恨,设拖刀计叫裴元庆杀了宇文成都。宇文化及不惜一切代价为儿子报仇,骁果卫与瓦岗军火拼,两败俱伤,双双覆亡。裴元庆之父裴仁基为了救杨天曦战死,临终将儿子托付给杨天曦,杨天曦为报恩,含泪答应了。
&nb裴元庆悲愤无奈之下,带着杨天曦与裴家亲卫军一起投了郑王王世充。
&nb裴元庆出身名门,风姿秀雅,更兼人品出众,武功盖世。然而杨天曦与他相处数年,心中所爱,却仍然只有李世民一人。
&nb李世民为唐军右路元帅,一路高歌猛进,终于打到了裴元庆镇守的天下雄关——虎牢关。
&nb李世民命人叫阵,谁知一连三天,裴元庆在虎牢关前,连打几十员唐将,除了名闻天下的尉迟恭硬接了一招,余者皆是一锤折断兵刃。到第三天晚上,唐军几无人可叫阵。
&nb李世民率军亲至虎牢关,有些纳罕,那传闻中马前无二合之将的天挺英雄,居然是个清秀美少年。
&nb再看到裴元庆身后那个紫衣女子时,李世民好似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身子一颤,久要栽下马来。辛苦等待数年,重逢时,她却早已是别人的未婚妻!李世民心痛如绞,一咬牙关,挥手派上数名唐将。
&nb众人一起围攻裴元庆,仍然是数招间就齐齐落败。李世民悄悄行近两军阵前,待众人败退回之时,擎弓在手,黑色的大羽箭电闪而出。
&nb杨天曦惊叫道:“小裴小心!”
&nb这个充满关切的声音叫李世民五内摧伤,胸中一阵气血翻滚,“哇”得吐出一口血来,接着连发三箭。
&nb裴元庆猛感劲风逼近,挥锤击落长箭。“哆哆哆”三支黑色大羽箭同时破空袭来,成品字形皆钉在一旁遮护他的盾牌之上。李世民三箭定突厥的神技,杨天曦又如何会忘了,早就做了准备,提防着他故技重施。
&nb裴元庆随手拔下两支箭反掷回去,力道强劲,唐军阵中有人中箭坠马。裴元庆举锤遥遥指向李世民喝道:“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对面可是大唐的秦王吗?有本事,便来与我一较高下!”
&nb李世民并不答言,只死死盯着于万军丛中冲出来,依到裴元庆身侧的那个女子,银甲紫衣,怎么看,都称得上是一对璧人……他心中一寒,身子忽地发沉,翻身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nb导演喊了暂停,沈苏下来找水喝,经过他们时,似乎根本没看见辛冉,脚下不缓的就过去了。
&nb再怎么竭力控制,辛冉还是不免显出了落寂失望的神情来。
&nb姚远看了看他,拍拍辛冉的肩,“死也不放弃希望,傻子一样找了两年‘死了’的媳妇,结果变成了别人家里活生生的未婚妻。两军阵前交手,人家恩恩爱爱,护得也是新夫婿,看都没看你一眼,怎么样,这剧情虐得过瘾不?”
&nb“呵……”辛冉张口结舌,一阵无语,你他妈的真会说,可真是兄弟啊,没有比你再会戳人心窝子的了!
&nb傻子一样追了两年媳妇,你以为终于感动了这块玄铁顽石,结果他妈睡都睡了,人家还是不把你往心里放,走个对脸,还真是看都不看你一眼!这他妈不就说的我吗?还有比我更怂的吗?然后猪都不足以形容,还有猪神一样的队友,问你虐不虐?你就说虐不虐?!
&nb辛冉心里一阵急火蹿起,硬撑着跟过去,“嗯,苏哥……”
&nb“来了,我还要拍戏,没空招呼你。”沈苏对他一笑,放下矿泉水瓶,就回场地里去了。
&nb本来是想来求安慰,才人家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还硬贴上来,结果,这脸打得……辛冉有点承受不了这一连串会心一击,也准备走。
&nb姚远叫住他道;“你急啥,下面有人替你虐他了,你不看看再走?”
&nb辛冉有点失魂落魄的看着他,姚远气道:“我就受不了你这小样,有什么话,跟他说呀,走!”
&nb辛冉想说,这回是彻底的无话可说了,何况,究竟也是说不出口的事,但他还是半推半就的被姚远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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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下一场戏是,李世民回营后,实在放不下杨天曦,晚上巡营时竟然只带了数百人去窥探郑营,却恰巧碰上了出关去迎接军资的裴元庆。
&nb此时,裴元庆身边也只跟了几百人,甚至并未着甲带锤,他只见遥遥跑来数骑,却是唐军服色,待看清领头那人,倒吃了一惊,那不是李家的秦王?怎么是在这里?!
&nb李世民同时也看到了裴元庆,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箭。裴元庆偏头微让,伸手抓住箭柄,便“刷”得反掷了回去。
&nb这人手掷的力量居然比弓弦也不遑多让……李世民讶然中挥弓拨落那支大羽箭。只这一顿,就叫裴元庆的坐骑赶了上来。李世民急抽剑刺向裴元庆,裴元庆闪身躲过,揉身而上,抬手锁住李世民的上臂,随手一拧,咔嚓一声将他的右肩卸了下来,就将他往地上一掀。
&nb“嗯……”李世民猛得一个激灵,只觉得肩上一下锐痛,就被硬生生摔到地上,瞬间就冒出一头一脸的冷汗,再试时,右手已不能用力。
&nb裴元庆跨下马来,近前略俯身打量了一下李世民。看他也年纪轻轻,便执掌大权,倒是好俊人物,胆气也好,如斯境地,竟是全无惧色,只是瞪着自己的这双眼睛,叫人油然而生一股森寒悚然之气,倒似是杀意。裴元庆对李世民一拱手道:“秦王,得罪了!左右,与我绑了。”
&nb戏是好说,只是这么一大串兔起鹞落的动作场景,哪能说拍好就拍好?!不是箭扔歪了,就是剑刺偏了,只能一遍遍重来。
&nb姚远指着那个演裴元庆的演员道:“看了没,这是咱家90后的小一哥牟玉昆,怎么样,长得跟你有点像吧?!本来都看好你演,穆总给你留了老长时间这个角色,人设真心是好,最拉观众好感的深情男二!大家公子,温润如玉,一心一意,还他么能打!还比李世民这个野心勃勃的腹黑王爷人品好!”
&nb“苏哥,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nb身形高大的牟玉昆还是新人,没什么经验,连拍了好几条,也有点着急,不留神就使差了劲,见沈苏的表情不对,感觉真伤到了他,急忙过去扶起他问道。
&nb“没事。”沈苏一笑道:“导演,不好意思,我的错,继续拍。”
&nb我的错……又是这句熟悉的话,辛冉勉强一笑,分不清姚远在说什么,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沈苏一遍遍的拍坠马的戏,摔得满身尘土树枝,也不吭一声。这种场景怕绊倒马匹,或者惊马造成危险,都是不能掉威亚的。如果换别人,也许就借位摆拍了。但是沈苏非常重视这部戏,坚持实拍,就是实打实的真摔,看得辛冉都肉疼,忍不住就想过去。
&nb姚远转头瞥他一眼,看见他连眼珠子都红了,无奈的拉住他道;“做这行的就这样,你又不能替他,那你能心疼几回?心疼的过来吗?!”
&nb明知道姚远说的是真的,辛冉只得咬牙隐忍。
&nb好不容易等导演林国威喊停先休息一会再拍,辛冉走过去递给沈苏一瓶水。
&nb沈苏坐在场边的椅子上休息,顿了顿,终于还是接了过来喝着。
&nb辛冉想了想,犹豫道:“要不照老规矩,还是我先给他们示范一下?”
&nb沈苏一副嘲讽的神情,“你演技很好吗?!”
&nb“呃……”辛冉低下头,搭讪着过来,帮他按摩摔了多次的右肩和手臂。
&nb沈苏看了看他,觉得辛冉神情不太对,“你也被导演骂了?”
&nb“没……”
&nb“那是怎么了?”
&nb“电影……”辛冉犹豫了一下,“延后了,而且,无限期……”
&nb沈苏一怔,满不在乎道:“那就这么一副死样子?该拍戏拍戏,该充电充电,有什么的?!”
&nb辛冉不自觉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好。那中午,一块吃饭行不?”
&nb这时候实在不想再打击他,沈苏叹了口气,“好吧。”
&nb沈苏现在的戏多,拍到下午两点多才能抽空吃点东西。
&nb辛冉发现自己的盒饭明显比沈苏他们的好了很多,问道:“为啥我的不一样啊?”
&nb沈苏随口道:“凭什么让你吃人家剧组的盒饭啊?我让辛洪韦单独去买的,就这一种,爱吃不吃!”
&nb辛冉明知道他是怕自己觉得盒饭不好,专门叫人买的,偏偏要这样说,心里跟喝了农夫山泉的一样,嗯,有点甜……他把盒饭往沈苏跟前推了推,说:“跟你换。”
&nb“毛病。”沈苏不耐烦道:“吃你的饭!”
&nb辛冉吐吐舌头,含着笑低头吃饭,吃两口看一眼沈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盘算着,沈苏说得对,等回到申城,就去演话剧。其实能留在这里,陪着沈苏拍戏就好了,但是估计他肯定不会同意的啦……
&nb沈苏照常吃饭,并不搭理他,匆匆扒完,就去拍戏了。
&nb“哎,你不吃了……”
&nb辛冉刚叫了沈苏一声,手机就响了。他接完电话,转头就冲了过去,一把抱起沈苏,猛地转了两圈,兴奋的大叫道:“沈苏、沈苏,解决了,都解决了,我可以去拍电影了!”
&nb沈苏猛地给他拦腰抱住,怔了怔,下意识的就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瞬间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道:“你又抽什么疯?!”
&nb原来今年是新的中法文化交流年,十月份开始,又要举办一系列中法文化交流活动。让.阿伦导演的几位朋友,是老外交官,辗转联系到法国外交部。经过几轮紧张的非官方斡旋,外交部终于松口,广电总局回复了剧组,可以开拍了。
&nb沈苏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叫过辛洪韦来,“你送他去剧组吧。”
&nb“送什么呀!”辛冉噘嘴道:“明天才进组呢!”
&nb“好,那你就在这待着吧。”沈苏丢下句话,就接茬去拍戏了。
&nb今天有夜戏,等12点了沈苏拍完回来,辛冉都困得睡着了。暗淡的路灯底下,沈苏看着他清秀的眉眼半晌,忍不住伸手,略微用力摸了摸他的脸,才转头跟姚远说:“交给你了。”
&nb姚远看看他,“苏哥,人大老远来了,你这个……好像可不太仗义啊!”
&nb“怎么,你不怕我乘人之危吗?”
&nb“呃,这个……”
&nb沈苏认真地看着姚远,“你干嘛跟他一起发疯?怎样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你不知道?!”
&nb听这意思,倒好像是故意的……干嘛搞得这么琼瑶风?!姚远挠挠头,咽了下吐沫,“苏哥,不是我说你,人生苦短啊!”
&nb这句话何其……装腔作势。不过都是隔空打牛,谁也不能把话说明,沈苏有点哭笑不得道:“这说得倒好像你七老八十,历尽沧桑了一样的!”
&nb姚远想了想他自己个儿的口才,就说:“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咱们就谁也别说服谁了,按周总.理他老人家的,求同存异吧!”
&nb等沈苏走了,姚远才把辛冉拍醒。
&nb辛冉看见是他,毫不掩饰的显出来一脸的失望。
&nb“妈的,也就我管你,你还重色轻友,还有没有点良心?!”
&nb姚远笑骂了两句,就给他拖走喝扎啤去了。
&nb姚远吃着烤串,拿铁签子作势戳了戳辛冉,“刚看见不是那谁,失望不?”
&nb还以为能拖着他一起庆祝呢,看一眼心凉半截,能不失望?!然而辛冉说出来的却是,“失望个屁,别瞎扯淡,吃你的蒜爆肉!”
&nb姚远顿了顿,“说真的,我看他挺坚决,要不你再想想吧。这路太难走,人家说不定也是为了你好。”
&nb辛冉仰头喝干了一杯啤酒,“这事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见他几时听过我的?!”
&nb姚远认真道:“我觉得还真不是,虽然从头到尾,你都很跌份儿……”
&nb“哎,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nb“跟我你就别争这脸了,谁不知道谁?!”姚远思索着说:“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就觉得不是你说的那样,其实一直都是,你说了算吧?!”
&nb辛冉一怔,就把筷子掉桌上了,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姚远说的是对的。可是对在哪里,他一时又想不明白,除了中间养病那一段,他就从来没有拿回过主动权啊!就一直这窝囊的情形,他说了算在哪里了?!
&nb历经波折之后,辛冉终于正式进了《沦陷日》的剧组。《沦陷日》通过两个中国兄弟和一对日本兄妹,在南京大屠杀期间的经历,表现了侵略战争对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以至于全世界的伤害,以此揭示了战争对人性的残酷摧残。
&nb然而辛冉在见过了顾杉、艾薇(男、女主)等大腕之后,怀着兴奋地心情刚一准备开拍,就遭遇了挫折。首先,是汉诗与片方,或者不如说是导演,产生了巨大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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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按照详细的分解剧情,辛冉所饰演的徐虎,到电影三分之一部分,会换发型,从原来的“马桶盖”,改成准备参军的寸头。对别人来说,这根本不是事。然而到了辛冉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合约已经签了,然而常力一拿到这份详细的补充协议,不敢做主,就立即汇报给了穆一鸣。
&nb穆一鸣立即与片方协商,能不能稍微换一下发型,不要剪这么多。
&nb平时生活中很和蔼的让.阿伦导演,却展示出了他工作中一贯严谨、强硬的态度,一口回绝,并且直接声明,合约已经签订,也不接受换人及其它方案,必须拍,否则走法律程序,没有商量的余地。
&nb这部戏由中影与东传(东南影视传媒集团)联合制作、出品,中影集□□了位项目副总王永光来督阵,也根本劝不住导演,片方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nb穆一鸣当然也不舍得,叫辛冉放弃这种参演国际殿堂级导演大片的机会。他的演艺事业现在停滞不前,这部片子拍好了,可以获得极大的提升,如果运气再好一点,能提名国际奖项,还能打开一定的国际知名度。
&nb可是,换发型,露出额头上的伤疤,风险也极大。知道有是一回事,清楚明白的看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到时观众真的不能够接受……或者说其它剧方都感觉很严重,比想象的更严重,那么对辛冉之后的演艺之路,很可能造成致命打击。她有点为难,不敢冒这个险。就算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也不敢贸然就替辛冉做这个决定。
&nb韩孟泽的意见一致,所以穆一鸣把最终决定权,还是交给了辛冉。
&nb辛冉一见这个情形,就知道,到了他完全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时候了。
&nb这时,辛冉其实是非常茫然无措的。他当然知道迟早是有这一天,他不可能到了一定年纪之后,还一直顶着个刘海装少年。然而,要现在就选择吗?!
&nb《罪恶都市》拍完了还没有播出,能不能上星播也不知道,成绩怎么样,能不能帮助他恢复一定人气,更是未知数。
&nb所以,比较理想的情况是,在有了比较受欢迎的作品,稳固下在演艺圈的地位之后,再换造型,重新出发。
&nb但是,天很少会从人愿。
&nb可是辛冉也知道,他必须接拍这部电影。这是他目前所知的,最有力的翻身机会,他不能放弃。只是在真正做决定之前,他需要一份特别的支持。
&nb晚上,他把电话打给了沈苏。
&nb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漠然道:“说,什么事?”
&nb“沈苏,我,我那个……”
&nb“没事我挂了。”
&nb“别!我是有工作上的事问你……就是我跟说过的这部戏需要剪头发,那你也知道我的……”
&nb“所以你是在担心你额头上的疤痕,观众不能接受?据我所知,这位导演非常非常专业。你觉得你比导演更有水平吗?否则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nb“可是导演最优先考虑的,是艺术效果,而不是我啊!”
&nb“辛冉,第一,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第二,你得搞清楚,你的伤痕是在脸上,不是长在心里。你明白吗?”
&nb“但是就算这部戏大获成功,我拿到奖项提名,国内没人请我拍戏了,也没用啊!”
&nb“观众能接受你,什么时候都能接受,不肯接受,到何时也改变不了。如果真是这样,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晚来不如早来,你还可以趁早改行,去干别的。”
&nb越是大事,这家伙越是冷静的吓人,简直冷血!听他这样说,辛冉的一颗心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撇撇嘴,“哎,你这也太狠了,直接让我混不下去,感情不是你,那我这回听了你的,要是退圈你养我啊?!”
&nb说着说着就下道。然而沈苏不为所动,好像根本没听到最后这半句硬贴上来的撒娇耍赖,依然四平八稳道:“我从台湾出来的那天,就做好了随时退圈的准备。我不干这行,大概还可以去夜店唱唱歌,或者开间小餐厅什么的,也不至于饿死。如果是你,就回泛亚去签文件了。除非现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申城也沦陷,否则你会饿死吗?那你还有什么好怕?!”
&nb“不会是不会,那啃老多难听嘛,人家想让你养嘛!”
&nb几乎能想象到,他在电话那端晃来晃去的样子。沈苏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等有那天再说。”
&nb啊哈?!等有那天再说……虽然沈苏说完就挂了,但这样说就是木有直接拒绝了?!辛冉瞬间已经联想到,他在家里写剧本、做饭,等沈苏下班回家吃饭的情景。吃完饭他去洗碗,就像那天一样,沈苏再来捣个乱、扯个围裙什么的……
&nb就是吧,这样一定会被沈苏的粉丝喷是吃软饭哎!没事,他家苏一向我行我素,不理会外界意见,一定会护着他的。顶多来句:关他们什么事?他们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嘿嘿嘿……
&nb辛冉第二天就跟穆一鸣表示,同意签约就可以。
&nb穆一鸣还有点犹豫,“辛冉,这部戏可能只能提升你以后的层次和素养,而不能形成真正的收益。你真的想好了?”
&nb辛冉顿了顿,“穆姐,实话说,这个决定很难做。我真的,就是现在,还有点不知道,到剪了头发面对镜头的那天,会怎么样。但是……”
&nb但是有人非常一定、确定、肯定,毫不迟疑、不容辩驳的告诉他,你去剪就行了。他笑道:“穆姐,我就当拼一把,有你这么强大的后盾,不行就赖着你了呗!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nb“小滑头!”见他说得轻松,穆一鸣也笑了,“那你拍的剧卖不出去,就不找你赔了,我可不开工钱!”
&nb头发的问题算是顺利解决,然而辛冉也没想到,这部戏开始的如此艰难。
&nb这部电影的主要内容是:侵华日军渐渐攻陷国民政府首都的南京,部分官员弃城逃跑。可是仍有许多官兵民众留守,誓死保卫这个六朝古都。国民党军官徐自立(顾杉饰演)协同战友与日军展开激烈巷战,然而他们顽强的抵抗被压制,最终失败之后,数十万中*民遭到残忍杀戮,南京全城沦为人间炼狱,一片焦土。
&nb许多爱国人士与国际友人也加入到了救援当中来,徐自立的恋人、法国总领事米勒的秘书唐娜(艾薇饰)利用自己的身份掩护,与传教士托马斯等人一起暗中营救战俘及无辜的中国百姓。
&nb在国民党军队抵抗的同时,徐自立的三弟徐虎(辛冉饰)救起了落水的女孩美子(卓乐儿)。然而等徐虎发现美子是日本人,就想杀死美子为战死的父亲和大哥报仇。家道中落的徐老太太不知道二儿子能不能活着回来,一心留下美子给徐虎做媳妇。
&nb灭绝人性的战争大背景下,语言不通的两个人从彼此对立矛盾仇视,到逐渐了解,同情,互相支持。到最后,美子骗进城的日本侵略军,徐虎是自己的哥哥,用身体交换徐虎生存下来的机会,明明可以出城的徐虎又返回来救美子……
&nb日兵雄辉(池泽龙太饰),作为占领者,在日军对中国人的疯狂杀戮中,他从一个士兵变成一个麻木的杀人机器,逐渐走向崩溃。妹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最后,当他亲眼见到妹妹死在同胞的刺刀之下,在极度的矛盾痛苦与绝望中,将刀尖对准了自己……
&nb第一天开拍,辛冉就被导演无数次叫停,骂得体无完肤。
&nb“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演不要演,我不需要你用演技!”
&nb这位法国老人愤怒起来的样子如同发狂的公牛,跟之前那个随和亲切的灰眼睛老头简直判若两人。关键是,辛冉还是头一次听说,拍戏不要用演技的,那该用什么?!辛冉无所适从道:“可是导演,我是表演专业的啊……”
&nb“这跟专业有什么关系?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战争对人类的伤害与摧残,不需要什么知识水平,任何人甚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就更不需要演技去表达!我当初之所以都要找到形象、气质最最符合人物的人来出演角色,就是为了让观众看到最真实的反应。你就是跟徐虎一样的狭隘的爱国主义者。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去表现,不需要使用演技。我的要求就是,你在镜头前面的这一秒开始,你就是徐虎,忘记你自己,忘记!这不是演戏!”
&nb辛冉越听越茫然,得,不让演,硬带入自己啊,早说我让沈苏来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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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沈苏就是这种走心的。然而,谈情说爱什么的也就算了,尼玛的这种戏完全带入进去,等拍完他不得神经病了啊?!
&nb辛冉有点苦闷,先问了他的几位启蒙老师,不得要领,然后想了想,晚上又打给了沈苏。
&nb前头照例不肯接,后来打来打去好不容易通了,还是一模一样的口气,说……
&nb等沈苏听了辛冉的困惑,也有点无语,他们这种非科班出身的,是没有办法,没系统学习过表演技巧,只能用心去体会,去融入。说实话,这样虽然能尽可能的把戏演好。但是其实非常非常累,身体的疲惫倒在其次,心累,更别说是辛冉那种剧情。
&nb这个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随口道:“那你来跟我换,我不会演,我只会带入自己。你来替我演秦王,夏天整天穿着冬天的皮袄,砍来砍去。我替你去欺负小姑娘。”
&nb“你想得美!我欺负你还差不多!”
&nb沈苏轻蔑的一笑,“你确定,我们要继续这个话题吗?”
&nb“咳咳……”想到上回,辛冉秒怂,“那……那算了!”
&nb沈苏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演技也是从平淡到绚烂,再由绚烂到平淡的。也许导演,是这个意思。”
&nb辛冉呲牙咧嘴道:“我知道啊,可是这个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nb“那就想想,你最初的样子吧。你也曾经对演戏一无所知,没有任何技巧,那就重新找回那时候的感觉好了。”
&nb“吆,那麻烦了,十好几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啊?!”
&nb沈苏一愣才反应过来,出了劫持事件之后,他表现出了自闭倾向。他的父母就把他送进了儿童艺术团,希望他能变得开朗一些。沈苏无奈了,“那你问我也没用,我都还没开始绚烂呢,我也不知道!”
&nb“我有办法,你晚上不开工就陪我试试戏呗,你来演美子,每天让我欺负一遍,第二天再来我就会演了!”
&nb说着说着就开始一本正经的扯淡,枉你还替他急得不得了!沈苏气道:“你去死吧!”
&nb都能感觉出来沈苏气急败坏的甩了电话,辛冉抱着手机在床上笑得直打滚,哎,急什么急啊,明明是你先说的欺负这词!其实能找到理由跟沈苏见天聊天也不错啊,那就算让他整天扎在“死人”堆里体验战争的残酷,晚上还能缓过口气来。
&nb汉诗为了《大唐逆妃》投入了大量资金,公司上下,都对这部戏非常重视,拍摄刚过半,就随之开始后期制作,穆一鸣亲自带着人到处跑宣传,沈苏跟甘宁自然也逃不了。为了不影响拍摄,就是男女主分别参与。
&nb这回跟组参加浙江卫视三季度的选片会,沈苏远远地看见盛君,就有点牙疼,怎么那么大一老总,这么闲,整天来参加这种活动?!
&nb例行的推广活动之后,穆一鸣带着沈苏去跟几个其它电视台的副台、总监打招呼。转到来给兄弟台捧场的江苏三套的李总监这里,恰巧盛君也在。
&nb沈苏跟李总监打了招呼,本来想说个“失陪”就告辞。但是转而一想,他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何必避让,反而显得没意思了,就保持着微笑站在穆一鸣身后。
&nb盛君看到他,略掀掀眼皮,不动声色。沈苏参加活动,好像就是深色的西装,黑蓝灰来来去去,一点新意也没有。不过,美人究竟是美人,俗套归俗套,还是好看的。他没过去聊,等酒会开始了自由活动,沈苏身边没人了,盛君才端了杯酒过来。
&nb沈苏见妥不过去,先行微笑道:“盛总。”
&nb“嗯。最近不拍戏吗?好像经常在这种活动上看到你。”
&nb其实我也不想见到阁下啊!沈苏摸了摸鼻子,“奥,没有,一直在拍《大唐逆妃》。这部戏,公司很重视,所以我们也参加现场宣传多一些。”
&nb“嗯。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请辛冉参演新戏,也跟汉诗签约了。”盛君拿手来回示意了一下自己跟沈苏,“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nb沈苏一顿,“奥,有合适的剧本、角色跟档期,随时都可以啊!”
&nb“随时。”盛君玩味的念了两遍这两个字,昂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什么样的,叫合适?”
&nb沈苏想了想,低头笑道:“有一位朋友说,我就喜欢那种人设很矛盾复杂,又有情怀的角色。”
&nb盛君觉得他这个笑容格外甜美宁静,从来没有见过,直觉上似乎跟他说得这个人有关,不由怔了怔,“哦,那档期呢?什么时候才会有?”
&nb沈苏微笑道:“这个我现在还不知道呢,要具体问一下路哥,奥,就是我的经纪人!”
&nb“我知道。”盛君皱眉道:“你连续跟汉诗合作了三部戏,是打算要签约汉诗吗?”
&nb“没有这个计划,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懒散,有些时候真的会懒得去认识新人,甚至害怕跟新的、完全陌生的团队合作。”
&nb盛君沉思片刻,忽然抬头,“连着三部戏,两部都是男主,有时候,我还以为,你才是汉诗一哥。”
&nb沈苏一征,笑道:“没有啦,真的只是凑巧而已啦!”
&nb“等会聊。”
&nb盛君一抬头见李总监转了过来,笑一笑转身走了。
&nb在最初的不适应过了之后,辛冉的状态渐入佳境。辛冉的戏份其实并不太多,然而这样的剧情,实在太压抑了。除了最开始与村里放羊的孩子嬉戏、吃老太太做的杂粮面这一点点温馨的镜头,每天面对的,就是无数撕扯、杀戮的暴力血腥场景。开膛破肚的杀人比赛,百人斩,手无寸铁被成群驱赶到陷坑中扫射的中*民……
&nb他按照导演的要求,融入了之后,随时处在一种崩溃的状态当中,甚至剧组的每一个人,几乎也都是如此。在一场强.奸戏份当中,女三号赵霖玲失控,与导演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惊声尖叫道:“怎么能这么拍?这对我是种侮辱!”
&nb让.阿伦的灰眼睛看着她,不停挥动的手臂显示了他的紧张焦虑,然而却仍然竭力镇静道:“孩子,这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现实的细节只会更可怕,是你完全无法想象的到的黑暗。所以,作为电影从业者,我们选择拍摄这样一部影片,第一位考虑的永远不能是美感,我们只是凭着自己的本心,力争还原某些历史掉落的碎片,试图重现这个曾经灾难深重的国家和人民,所经历的那些摧残与毁灭的感受。”
&nb“可是我受不了!”赵霖玲抱着头哭道:“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关我什么事啊,我不拍了!”
&nb“孩子,我们每个人都是卑微的,可是这件事情很伟大,你一定要再坚持一下。”
&nb“不!”
&nb听着年轻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辛冉咬着牙,一步步走出了剧组。
&nb最近他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辛恬在家休假,也经常打来对沈苏问长问短。这些事与他绷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越来越烦躁,难以自制。有时候他甚至想要脱口而出对辛恬说出真相,他也喜欢沈苏,不会替她做月老,永远不会,让她不要再来烦他,有本事就自己去追!
&nb沈苏好不容易有天没夜戏,收工早了点,刚洗完澡出来,正想看会电视把头发吹干,忽然听见门被敲得山响,“沈苏,开门,我知道你在,你快点给我出来,开门!”
&nb沈苏皱了皱眉,“这么晚了,我睡下了……”
&nb辛冉“哐”的踹了一脚门框,“你想让我拆门是吧?!”
&nb“谁啊?”
&nb“怎么回事?”
&nb沈苏听见同楼的人声音,急忙打开门,一股浓厚的酒气跟着辛冉一起扑了进来。
&nb辛冉摇摇晃晃的侧头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咧嘴一笑,一把扯了他浴衣的带子。
&nb“喂你……”沈苏下意识叫了一声,还没想好要不要动手制止他,就被他推到了墙上。
&nb与别人还不同,出事当天的一些画面,时不时在不经意间,与剧组的场景叠加重合,磨拭着他敏感的神经。辛冉的额头抵着他的肩,“不好意思,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不知道该找谁说,只能告诉你!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我……我也要坚持不住了!”
&nb沈苏一怔,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怎么了?”
&nb“我也快拍不下去了,这种战争艺术片真他么不是人拍的!再拍下去我得发疯!”
&nb沈苏有点明白了,他知道辛冉在拍什么戏,他也曾经在剧组因为连续拍摄情绪激烈变化的戏而失控,“再坚持一下,你现在在做的事情,非常有意义,哪怕不是为了你的事业。”
&nb“好,你说的这么有道理,这么崇高,又这么伟大,那你好人做到底,让我发泄一下,一下就好!等你心情不好,我让你加倍还回来!”辛冉说着一手箍紧了他的腰,一手用力揉着他的臀瓣,啃咬着他的耳朵。
&nb“唔……”沈苏浑身一阵酥软,抬手不太有力的推搡着他,“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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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好好好,你别激动,我错了还不行吗?!”辛冉看着他面红耳赤,满头细汗,胸口起伏,头发凌乱的披在眼睛上,有点失神的坐在那里,一看就是刚运动完的神情,想起楚客说他平时劲劲的,倒是也想不到他在床上是这个样子。
&nb嗯,他禁不住有点感谢医院里那个意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估计再过十年,他都不敢……嗯,其实他以前连他在床上什么样子都不敢想,也真是怂到他姥姥家去了……他喜滋滋的偎到沈苏肩膀上,搂着他的腰,“辛苦了,亲爱的!”
&nb明明是个狼羔子,叼完人就摆出一副哈士奇的嘴脸来讨好卖乖,真是够了!沈苏一把推开他,骂道:“最近这破戏整天穿着压死人的盔甲拍打戏,整天就是打打打,忙一天累得要死还得给你折腾,骨头都要散架了!”
&nb这么说起来,沈苏身上好像是有些零碎的伤痕,不过刚才没空注意,这一会……嘿嘿嘿,就分不清是他弄得还是别的情况了。怪不得他的体力不太好!辛冉连忙去帮他按肩膀,“给你揉揉……”
&nb“滚滚滚!”沈苏越想越气,随手拿起能抓到的东西一股脑丢过去,当然床上不过是些枕头、被子,也没什么特别有杀伤力的东西。
&nb辛冉躲都没躲,任他砸过来出气,“一会可以再帮你放松一下……”
&nb“你去死!”
&nb辛冉见沈苏脸色一变抓起了他手机,知道不妙,这是真火了,乖乖滚去洗澡了。
&nb沈苏起身把窗户开了一点换气,不然明天早上一开门……还有,这房子的隔音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左右回来了没有……要是在,给同剧组的人听到真是要尴尬死!
&nb等辛冉洗完澡回来,沈苏直接一脚踢过去,“你别睡这里了,滚回去!”
&nb“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深更半夜赶我走,也太狠心了,过河拆桥、吃完饭就骂厨子啊!”
&nb“这叫卸磨杀驴!”
&nb辛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猛扑过去揉他的脸,“这词用得好,非常形象生动且内涵的说明了我某器官的特性,明贬暗褒,哥给你打一百零一分,不怕你骄傲!”
&nb“你……滚!”碰上这种脸皮跟反导系统一样厚实牢靠坚不可摧的家伙,沈苏硬生生把一口气咽了回去,无奈道:“跟以前不一样,男主演都住这楼……”
&nb“那更好啊,碰上人我就说我住姚远那里!”
&nb沈苏一阵无语,懒得再跟他理论,确实也吵不过他,“那你赶快睡吧,别闹了,再闹真打你哦!”
&nb“哎……”辛冉再一次感到了他对自己的纵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肩膀,“说真的,其实在医院,我就以为你会打死我……”
&nb沈苏心里一阵不自在,“你连手铐都用上了,叫我怎么办?谁知道你那么变态!”
&nb辛冉盯着他的眼睛,注意看他的表情,“我当时也这么想,但是,那天看到了你真正的身手,奥不对,你还喝了酒,如果不喝醉……”
&nb沈苏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这个顺着说或者掩饰都不太好蒙混过关,他索性无所谓的笑道:“不喝酒还可以多加几个人。”
&nb“那在医院你应该也可以……”
&nb“我是怕你受伤啊,万一真再伤了脊椎,你岂不是要赖我一辈子?!”
&nb“那刚才呢?又怎么解释?!”辛冉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沈苏,你是不是有什么原因不能说实话?其实……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吧?!所以才会一再容忍我为所欲为……”
&nb“你想太多了。”
&nb辛冉话还没说完,沈苏已经靠过去,伸手探到他浴衣里头去,隔着内裤揉他那里,“你告诉我,什么绝世高手,给人抓住这里,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发挥平时水平?你行吗?”
&nb辛冉知道沈苏累了不想继续,怕再给他不经意间撩起来,就随手拿了个沈苏的干净内衣穿上了。本来尺寸就有点小,刚来过身体比较敏感,没两下就觉得绷得更紧了,身上电流层层流过,不算太强的刺激,却叫人觉得暖烘烘懒洋洋的舒服。他打了个寒颤,哆嗦着去按沈苏的手。
&nb沈苏轻而易举就把他放倒在了床上,“你刚进来的时候做过什么?不也就是凭着这一点吗?你根本就知道!”
&nb辛冉一怔,沈苏笑微微的俯身压了下来,“还有一点你说的也有道理。男人都要坚硬强悍主动进攻,还要征服事业,征服女人,哪有那么容易啊?那你碰到什么事还都得自己扛着自己来,不能哭不能认输不能服软,压力好大,尤其是我们这行。那偶尔体验一下被征服的感觉,就当是减压了,也挺好。”
&nb辛冉给这新奇的理论镇住了,愕然的看着他,“只是这样?!”
&nb“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nb“好。”是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作多情。辛冉浑身的热血瞬间凉透,推开了沈苏,“睡吧。”
&nb床伴就床伴吧,他只要不约别人就好,他想。
&nb第二天辛冉的售后服务意识大减,起身穿上衣服,敷衍的略抱了沈苏一下就走。走到门口,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回身看着还有点迷糊的沈苏,“下回换你不开心记得找我,还帮你减压。”
&nb沈苏揉着眼睛,顺手丢了个枕头过去,“那也不会给你小费的!”
&nb虽然明知道即使你睡了他,他也不会爱你,但是这个起床杀有太多回忆。辛冉回身突然扑了过来,用浑身的力气扣住他肩膀,给了他个深吻,然后恶狠狠的咬破了他的下唇。
&nb“唔……”沈苏就觉得他疯狂的好像要捏碎自己的骨头,嘴上也疼得钻心,下意识的无力的拍打他的背。
&nb辛冉松开了他,“我刚才似乎忘了一件事,goodbyeki&nb衣服,正准备去车站接他大哥,忽然门响了。沈苏开门就看到沈苏俨站在门口,不由一怔,“哥,你……你怎么先来了?!”
&nb“噢……”
&nb职业敏感叫沈苏俨一进来,就觉得屋里的气息似乎不对,沈苏的嘴唇微微红肿,高高的衬衣领子上,也露出了可疑的红痕。他忙道:“有点意外,飞机提前了。”
&nb“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nb沈苏俨知道他们这一行的圈子比较乱,但是,人们都会不由自主的分亲疏,自己弟弟,总归以为他会两样的,没想到……当然,他这个年纪,有这些事也很正常。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从没听他提起过?难道,也受他们这行的影响,跟同剧的女演员……这样可不好。沈苏俨有点坐立不安,禁不住四下看看。
&nb沈苏倒了茶放到沈苏俨面前,辛冉的专属铃声就响了起来。刚走了就打电话?沈苏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嘚瑟昨晚的事,就拿着手机去阳台接了。
&nb“哎……”辛冉甜腻腻的笑道:“我看见咱哥了,怕他误会,没敢跟他打招呼,要不要我回去请他吃饭啊?”
&nb误会你个鬼!沈苏气道:“你有病啊,我哥关你什么事?!”
&nb妈的穿上裤子就不认账!辛冉在心里腹诽,却只能跟他继续装蚊子哼哼,“大哥又不是没有见过我……”
&nb“你有完没完,谁是你大哥?!”
&nb“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你大哥,那就算是朋友,我也可以尽地主之宜嘛!”
&nb“少废话,就我大哥自己在屋里,等会他起疑,你才真是死定了!”
&nb辛冉想起沈苏俨的架势,倒吸口冷气,“那你快进去吧!”
&nb沈苏俨觉得有点热,喝着水下意识的去脱外套,谁知一颗扣子却掉了下来,咕噜噜的滚到床底下去了。沈苏俨俯身去捡,没摸到扣子,拿手机找了一下,却看到了床下的小瓶子和没拆封的塑胶品。
&nb他查过夜店,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男用的润滑剂。他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颤抖着手把那个锡箔纸包装的塑胶片拿了起来,顿时一股血直冲脑门,61……上面的标号是国内非常非常少见的尺寸,不是沈苏的大码。
&nb他像扔掉病毒瘟疫一样狼狈万分的扔下那样东西,坐在沙发上不住大口喘气,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只有一句话,不是沈苏用的,不是沈苏用的,不是沈苏用的……
&nb等沈苏进来,沈苏俨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起头来道:“你有没有针线包?我掉了个扣子。”
&nb“这个没有耶!哥,我再找件衣服给你吧?”
&nb“看来家里没个女孩子还真是不太行,连缝补的事都没人做。沈苏,你也不小了,最近有没有谈恋爱?”
&nb“奥,最近一直在拍戏,哪有时间认识……女孩子呀!”
&nb沈苏俨认真的盯着沈苏的表情,笑道:“那你难道还想认识男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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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啊?!”沈苏吃了一惊,手不由自主的一颤。
&nb“呵呵,我开玩笑的。我倒没什么,就是我跟你大嫂订了婚之后,妈好像有点着急,什么时候能轮到你。”
&nb“哥,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真的没办法太早谈恋爱啦!”
&nb“嗯。”
&nb本来准备一起吃饭,但沈苏俨坐了一会,放下家里给沈苏带的东西,就以单位有事为由,说要走了。他的弟弟,毕竟是一个专业演员。他怕呆久了会穿帮,更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他,那个男人是谁!
&nb沈苏道:“哥你等我下,我去下洗手间。”
&nb沈苏一离开,沈苏俨飞快的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然而他从小用到大的密码居然换了。沈苏俨顿了一下,试了沈苏的生日,不对。再试自己的,这次进去了。
&nb沈苏俨知道沈苏没有删除各种记录的习惯,如果确有其事,对一个刑侦人员来说,他的手机里一定会有痕迹。
&nb最近的一个电话,是那个叫辛冉的男孩子打来的,在通话记录里,他出现的频次不算高,但是……短信里却80%以上都是他的。其中一半是最没有营养的那种,吃了吗,睡了吗,在拍戏吗。另一半,虽然沈苏俨的简体字看的略有些不习惯,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在伤春悲秋的发情怀。大晚上不睡觉,一个男的跟另一个男人发这种玩意……
&nb沈苏俨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沈苏的手机。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上次见到那个男孩子时的情景,样子不错,有点傻,但是很有礼貌,很殷勤……对,就是殷勤!在无所求的情况下,你会对你朋友的大哥表示殷勤吗?!
&nb沈苏俨震惊中听到厕所的门响,迅速退出页面放下了沈苏的手机。
&nb沈苏甩着手上的水,感觉似乎手机的位置有点不一样,“走吧哥。”
&nb沈苏俨责备的口吻道:“都这么大人了,手机还是乱放,每次都搁桌子边上,摔过几个了你说?!”
&nb沈苏笑着挽起沈苏俨的胳膊道:“知道啦哥!再摔你还是会买给我的奥?!”
&nb“你都是大明星了,自己买去!”
&nb沈苏让沈苏俨在门口等着,他去开车。
&nb沈苏俨下意识看着他的背影,顿时就发觉他走路的姿势好像是跟以前有些不同,或者说……有点别扭?!沈苏俨的两只拳头死死地攥紧了,如果那个人现在就在眼前,他真有杀了他的冲动,根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nb沈苏俨在内地待了三天,办完事本来应该马上返回台湾,但这些日子他一直心绪不宁,想到那件事就冒火,越想越气。在他三十余年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碰上过这么棘手的事情。父母年纪都不轻了,身体也不太好,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也不能让沈苏晓得他知道了,更不可能找别人商量。
&nb那么,他们是认真的吗?就想以后真的都在一起吗?!还是,只是觉得新奇,玩玩的……我去!玩也不行,一想到居然会有人欺负他弟弟,他就想要发疯。
&nb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先了解一下,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如果是后者,那就简单一些,让这小子马上滚,永远滚出他弟弟的视线!但是如果是前者,这件事就麻烦了……
&nb沈苏俨犹豫再三,还是以探亲为名,请了一天假。他先按记得的手机号,给辛冉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是谁,沈苏不知道自己跟他联系,他也不要让沈苏知道。然后隔了一会,他就打过去自报家门。
&nb这天辛冉的戏份比较少,他就一直坐在场边看监视器。他收到那条短信就一阵哆嗦,知道来者不善,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接着手机就响了,沈苏俨要见他。
&nb虽然辛冉一想到沈苏俨的样子就有点惧,但是他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不肯见,沈苏俨找去公司,或者直接跟沈苏挑明,都更麻烦,且很可能不可收拾。
&nb尤其是沈苏的个性,他脸皮那么薄,他们这种混乱的关系,让他怎么跟他大哥解释?不如自己扛了吧!
&nb辛冉在他们剧组附近的饭店开了个包厢,提前去等着。
&nb沈苏俨到了以后,却把他叫了出去。
&nb来到饭店的停车场,沈苏俨上下打量了辛冉一阵,抬手就给了他重重一拳。
&nb“啊?”
&nb沈苏俨突然出手,辛冉下意识躲了一下,没全闪开,正打到下巴上,就觉得嘴里一股腥甜,“哥,你……”
&nb沈苏俨二话不说,就一阵拳打脚踢。
&nb辛冉不确定他的技巧是不是比沈苏好,但是力量大了不少,又是专业人士,出手稳准狠,感觉远比姚远厉害。关键是,鉴于这人的身份,他不敢还手,只能躲闪遮拦,可就倒了大霉,狼狈万分,一会就挨了不少下。
&nb想到沈苏那天的样子,沈苏俨越打越上火,索性一脚踢向他下身。
&nb啊?我次奥,太狠了!辛冉闪身一让,抬腿用膝盖顶开沈苏俨的脚,忍不住挥了一拳打在沈苏俨肩头,震开了他,“长兄如父,哥,你是沈苏的大哥,我让你打没关系,但你下死手,这就不对了吧?!”
&nb沈苏俨恨声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nb“呃……”得,债主上门!有做这一行的亲人就是不好,他说沈苏不知道他来找自己,沈苏肯定也不会说啊,那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了?!辛冉挠挠头,“哥,我知道是我错了……”
&nb“哎你!”果然是真的!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敢认,沈苏俨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再给他两拳,但是现在先要解决问题,他好悬忍住了,“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nb辛冉嘟了嘟嘴,委屈道:“哥,那你不如问沈苏,我说了都不算的……”
&nb装什么可怜啊!沈苏俨气道:“我当然有一天会问他,但绝不是现在!我现在是问你想怎么样,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就可以!”
&nb“我当然希望以后有一天能跟他在一起啊……”
&nb“什么?”沈苏俨敏锐的察觉到他说话的时态,“你们现在没在一起?不是情侣?!”
&nb“呃,不是啊……”
&nb“不是还……”沈苏俨忍无可忍的又给了他一拳。
&nb“那都是意外嘛!”
&nb“意外,我让你意外!”沈苏俨简直要发狂,“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
&nb辛冉看他气得脸都红透了,连忙道:“哥,你别问了,总之都是我的错!”
&nb沈苏俨见跟他掰扯不清楚,再说也没法揪着这个话题一直聊,就直接了当道:“呐,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我们家绝对不可能让你进门!以后你离我弟弟,有多远滚多远!”
&nb明明是他进我家门好吗……辛冉心里腹诽,当然不敢说出来,“可是哥,我是真的喜欢沈苏的,很喜欢很喜欢那种!”
&nb“呵……”沈苏俨气得都笑了,“你喜欢他?那你说你们没在一起,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喜欢你了!”
&nb这一句话,极其精准有力的命中了他的软肋。辛冉不由自主的眨着眼睛看沈苏俨,渐渐地眼圈就红了,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
&nb这么高大的男孩子,一直怯怯的看着他,提到沈苏,脸上有不自觉得神采飞扬,这一会,神情又如此黯淡。沈苏俨忽然觉得有点不好受,心里酸酸的,他似乎做了无数文学作品中的恶人,强行拆散别人。但是为了苏澜,别说恶人,罪人他也得去做!
&nb沈苏俨想了想,拍拍辛冉的肩,换了个口吻,“呐,你们现在还年轻,什么都不懂,就觉得感情,感觉很重要。是很重要,但是,等你们稍微年长一点,就会知道,很多事都比这一点感觉重要。比如事业啦,家庭啦,还有……孩子。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早,但是你也不想,以后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吧?!”
&nb辛冉看着沈苏俨,勉强点了点头。
&nb“所以呢,我希望你能尽快离开沈苏,不要再去骚……不要再去找他了。答应哥,好不好?!”
&nb辛冉看看他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坚定道:“大哥,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nb“你怎么好说歹说都不听呢?!”
&nb辛冉咬了咬嘴唇,“那你打我好了,别的都行,但是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nb沈苏俨自问口才并不算好,他焦躁的拿拳头敲了敲自己的手,“那你怎么样,才肯离开他?!”
&nb一问出这句话,沈苏俨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这话太台词味了,可下面人家演的都是拿钱砸死对方。然而别说他家不是有钱人,就算是,听说这小子出身豪门,根本没什么用啊!但是说都说了,只好先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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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辛冉叹口气,自嘲的笑笑,“哥,你别跟我说了。你,我也希望这件事,能由我来决定,要不要继续。可是我们,我跟沈苏之间,我真的说了一点都不算,要不要我……他说了,才算。”
&nb抬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一个大男孩这么一副样子,他说的话简直叫人心酸。沈苏俨忽然有点不能确定,被这么一个人这样的喜欢,或者说爱着,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拍拍辛冉的肩,“那好,既然你说主动权不在你手里,那我也不要求你先离开他什么的,你就不要去找他,这总行了吧?!”
&nb辛冉沉默了一会,含着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nb这眼神……沈苏俨叮嘱道:“还有,我来找你的事,一定不能告诉沈苏!”
&nb“当然。”辛冉郑重道。他又不是傻瓜,当然不会跟沈苏说,不然沈苏只会更快更坚决的躲开他!
&nb“行了,你回去吧。”
&nb沈苏俨自然也不好受,连饭都没进去吃,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nb雷鸣最近迷上了打牌,时常跟辛楠、秦晋等人聚一下,轮流做东。这天他们又聚了七、八个人,在另一个发小施伟家的郊区别墅里梭.哈。
&nb打了一阵子,秦晋就输了不少,说手气不好,先不玩了,搬了把椅子坐到辛楠后面看他玩。施伟的小情人是个嫩模,出来进去的接电话。秦晋给她撤位子让过道,站起来,等她过去,顺手就把胳膊搭辛楠肩上,头靠着他的脸看他手里的牌。
&nb这把辛楠赢了个大的,入账几十万。施伟笑道:“秦晋自己运气衰,倒是带旺了楠哥!这一眼几十万呢!”
&nb施伟的小情人在旁边嗲声嗲气道:“伟哥哥,明明是人家运气好,这会没坐你跟前,就不行了!”
&nb施伟笑道:“那你还不快点坐过来,站那里浪什么,等过年呢!”
&nb有个妞在跟前,当然不能让人家白站。雷鸣跟着笑,“施伟,妹妹说你不行呢,都要用伟哥哥了!”
&nb施伟笑骂道:“滚你妈的蛋,你他妈才不行!”
&nb辛楠瞟了雷鸣一眼,“雷鸣,他行不行,你怎么知道的,你试过?!”
&nb旁边五六个人都跟着哄笑,雷鸣刚想回嘴,一抬头,却看见秦晋只看着辛楠微笑。他给这眼神震得心里一突突,“楠哥,这玩笑不好随便开的,侬晓得伐?改天弟弟真弯了,就追你!”
&nb秦晋脸色一僵,辛楠却已经大笑道:“你投错胎了,要是漂亮妞,哥考虑一下!”
&nb“跟!”雷鸣甩了一大把筹码下去,好似专心看着牌面,“那天在网上看到句话,笑好几天,说是哥要是一大早上醒了,发现自己变成个妹子,先让兄弟爽爽!哥,你是这个意思不?”
&nb秦晋越听越不入耳,就要开口,叫辛楠眼疾手快按了下胳膊,“要真是你们,那也不行,哥是有品味的人,你们啊……丑拒!”
&nb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再打了一会,刚到十二点,秦晋就说困了,改天再玩。
&nb雷鸣笑骂道:“你最近怎么老是困啊?溜冰了?!”
&nb秦晋瞪眼,“我才不沾那些东西!”
&nb几个人分别住下,晚上雷鸣睡了一觉,醒过来,起来上厕所,经过辛楠的房间,忽然听到了似有若无的呻.吟、喘息声。他本就心里起疑,立时刻意去听,马上就分辨出来,竟然是……秦晋!雷鸣忽然就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他机械的动了一下,才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房间。
&nb第二天周末,玩到下午各自离开,雷鸣开车开到半路,突然兜回去,就在绕城公路上截住了辛楠。
&nb雷鸣下车,就把风骚、炫目到极致的太空蓝色阿斯顿马丁扔在路边,伸手敲了敲辛楠的车窗。
&nb辛楠皱了皱眉,下车带死车门,“有事找我?”
&nb雷鸣抱着胳膊,“楠哥,论理,有些事,我做兄弟的,不该说。但是我们几个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以后大家不好收场,所以就废话几句。楠哥,你听不入耳的,就当兄弟冒犯了。”
&nb“你说。”
&nb“楠哥,在外面怎么玩,都无所谓,你连兄弟都下手,就有点过分了吧?”
&nb辛楠面上现出三分笑意,有些尴尬,“你的意思是?”
&nb“你可别告诉我,昨天晚上在你屋里的人,是那个小妹。”
&nb辛楠想了想,拍了拍雷鸣的肩膀,“哥也不瞒你,是……秦晋。”
&nb“你……”见他这么痛快就承认,雷鸣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你怎么能……再说你们这种身份,以后怎么可能……”
&nb辛楠无奈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那天秦晋他突然说喜欢我,喜欢了很多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才能不伤害他,我就,我一时……糊涂了。”
&nb雷鸣知道这些年,辛楠一直很照顾秦晋,而且秦晋那个性格样子,你拒绝他什么,真的是自带愧疚感。他烦躁的挠了挠头,“那你想怎么办?”
&nb“幸亏是给你知道,要是别人就麻烦了!”辛楠为难地说:“你让我再想想,也不能接着就……”
&nb“我知道,但是你们注意点吧,尤其是秦晋,他脸皮薄,你跟他说吧,简直太明显了!这样下去谁看不出来!”
&nb“我懂,但是你在他面前,千万不要露出来,你知道了,不然他会很尴尬的!”
&nb“你就是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想弄得面面俱到,这怎么可能呢!”
&nb等雷鸣开车走了,辛楠才上车,他看着那道太空蓝消失在车流中,只觉得莫名讽刺。他也不想这么做,可很多事情可一不可再,他没法再动辛冉。谁叫他没有硬实力直接撼动泛亚这棵参天大树呢,只能慢慢积聚力量,静待时机。
&nb杨天曦头缠白纱,一身孝衣,仿若仙子,面上神情却如地狱中的勾魂使者一般,双臂中怀抱了一个灵位,一步步走了进来。
&nb李世民不自觉的退后一步,颤声道:“天曦,你为何要这样一幅形容……”
&nb杨天曦冷冷道:“我本来,便是裴家的未亡人,为我的夫君着孝,有什么不对?!李世民,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当着我夫君的面说一句,他究竟,是不是你害死的?!”
&nb夫君……你的夫君?!李世民惊诧愤然中下意识的看一眼牌位上那三个字,只觉不寒而栗,嗓子发甜,慌张的继续往后退,差点带倒了椅子:“你……”
&nb杨天曦步步逼近道:“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你说!”
&nb李世民稳了稳心神,一紧牙关,终于昂首道:“不错,是我叫李靖去招引你们投唐,也是我找段达,叫王世充布这火雷阵。我敢做,就敢当,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想怎样?!”
&nb“好!我要你给他偿命!”杨天曦左手袖子一扬,亮晶晶、油光光的清漆将李世民泼个正着,他身上顿时一片湿渍。杨天曦回身扯住堂上批垂的帐幔,将灵位缠紧,打个死结,用力往下一拽,两侧梁上悬挂的宫灯,都给帐幔坠了下来。杨天曦右手跟着一展,清漆撒了满地,遇上翻倒的烛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nb杨天曦抓起一根蜡烛就掷向李世民,李世民木然的躲过,惨笑道:“你想烧死我,你要我死?就为了给他报仇?!”
&nb杨天曦狞笑道:“对!报应不爽,我也要你,跟他一样,死在烈焰之下!”
&nb已经有王府的下人、丫头闻讯赶来救火。“且慢!”李世民喝道:“杨天曦,现在你我身上都有清漆,放火者必*,你就不怕跟我死在一起吗?!”
&nb杨天曦厉声道:“只要你死,我宁可跟你陪葬!”
&nb“好!你记住这句话,杨天曦,今生今世,不论是生是死,你都只能,跟我在一起!”李世民猛地拉住杨天曦的手腕,就往外扯,突然手心里一下锐痛,鲜血急剧涌出,他右手一疼,反被杨天曦抓住往火里拉去。他眼前烈焰升腾,也顾不得手上鲜血迸流,打横抱起杨天曦就向外冲去。
&nb“小裴……小裴!”杨天曦不住回身去看,想要脱离开李世民的怀抱,见始终无效,状如疯虎般拼命挣扎、扑打他道:“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滚开!杀人凶手!凶手!”
&nb眼见得大火迅速蔓延,再不走他们真的都会葬身火海,李世民此时也顾不得会弄疼她了,硬生生制住她的胳臂,半抱半拖往外奔……
&nb“快快快,快灭火!”
&nb好不容易拍完这场火烧秦.王府的戏,刚搭好的内景一片烈焰蒸腾,林国威导演一声令下,早就原地待命的工作人员,就拿着高压水管和灭火器跑上来,对着场内引着的明火和两人身上的火星子,刷刷刷一通猛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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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忙活才扑灭了火苗,虽然是道具油漆跟道具烟火,但为了拍好这场室内近景着火戏,连续折腾了好几遍,沈苏还是废了两套戏服,脖子上被迸溅的油点烫伤,手腕上也撩了一块,还烧着了一点头套,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当然,因为是女主放火,甘宁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还烧着了一绺真头发,心疼的快哭了。
副导演着急忙慌的叫人给沈苏和甘宁处理伤处,整理服装,导演一看不行,就说他们先歇会,他先拍别的戏。
“non!non!non!”让.阿伦连连叫停,指着饰演美子的卓乐儿对辛冉吼道:“这眼神不对,不够恨!也不够狠!”
辛冉挠头道:“导演,她就一小女孩,我恨她什么啊……”
“她是日本人,这就是原罪!”让.阿伦高声道:“你的父兄死在战场上,日本人的枪口下!你会不恨吗?而她是侵略者中的一员!你们中国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你发现,你冒着生命危险,跳下水沟去救的这个穿着破夹袄的小女孩,她其实是日本人,你就要开始恨!并且要先恨自己,你为什么分不清中国人、日本人,你为什么要救她,不让她直接淹死在水沟里?!这样你就不用亲手杀她了!”
“好……好的导演!”
拍完这场戏,辛冉就坐到场边,掏出一本书,准备翻看。
让.阿伦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见是侵华日军老兵曾根一夫的回忆录,主要内容,大概就是分析一个纯真青年如何在侵略战场上变为恶魔的心理历程。
辛冉拿起自己的烟盒,冲他示意,“导演,要不要来一根?”
“我不吸烟。”让.阿伦摆摆手,随便指了指远处的“断肢残腿”和满地鲜红,“我没有这么脆弱。当然,这个也许跟年纪有关。当你开始一步步迈向死亡,你也就不会再对这种场景,感到极端不适了。”
“呵呵……”辛冉尴尬的傻笑。就算明知是假的,就算有朝一日,他变成一个极端见多识广的老头,只怕也是很难对着这种场面吃饭的。有一次经过一个刚刚摆好的“陷坑”,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就看到边上丢弃着铁丝勾出来的内脏,咋然看到那种场景,猝不及防吐了一地。
让.阿伦问道:“每天拍这种戏,还要看这样的书,会不会觉得很难受?”
“这本还好,之前那本忏悔录就有点……”辛冉迟疑道:“看了晚上会做噩梦。”
“你还看过忏悔录?”让.阿伦点点头,“很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终于开始进步了。等都看完,可以来找我讨论。”
“杨天曦!”
一声暴喝,李世民直扑过来,劈手夺下银妆刀,双目赤红掐住杨天曦的脖子咆哮道:“你还是要死!你还是要死!这几天你都是在骗我,什么最喜欢,什么结发夫妻,你就是故意试探我有没有带小五(银妆刀名)的,是不是?!”
杨天曦觉得呼吸困难,并不挣扎,抬眸平静的看着他:“是,李世民,你让我死吧,你拦不住我的,就算你把我锁在床上,你总不能锁我一辈子;就算你收了这屋里所有的铁器,就算给我送的饭你都换成了竹碗,你总不能把所有的墙都包上棉花,是不是……”
“好。”李世民随手将小五向桌上一掷,刷一下末柄而入。他面目狰狞的看着杨天曦,指着她鼻尖,一字一顿道:“杨天曦,你给我听好了,你想死,我不拦你,你说得对,我是拦不住你。但是,我总能做到些别的事,比如……杀尽天下杨姓人。我能护他们,自然就能杀他们。只要你死了,我就要天下所有杨氏一门,为你陪葬!”
前情是李世民被裴元庆抓进虎牢关,屡次被刺史王行本毒打,吃了一场大苦。杨天曦说服裴元庆演了一出连环计,放了李世民。
李世民心里放不下杨天曦,不甘她嫁与他人,回去之后,却叫杨天曦的义兄李靖,假意去游说裴元庆降唐。裴元庆本来不肯,杨天曦却相信李靖不会骗她,于是双方约定起事,裴元庆与唐军里应外合拿下虎牢关,作为进身之礼。裴元庆到后来已知中计,为了杨天曦能安全离开,毅然出阵,来的却不是唐军,而是平叛的郑军,裴元庆死于火雷阵之下。
最信任崇拜的兄长欺骗了她,这世上对她最好的男子因为她的愚蠢轻信,被她最爱的人害死。而那个她心目中的盖世英雄,竟是这样的龌龊小人!杨天曦一时接受不了这一连串打击,被李靖强行带入秦王.府后,一再轻生。
导演叫了停,沈苏下场看见甘宁在不停的按摩脖子,怕是刚才自己真的弄伤了她。沈苏勉强冲她笑笑,“甘宁,对不起啊,我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太用力了,没伤到你吧?”
甘宁赶忙放下手,甜笑道:“没有没有,苏哥,你别多想,我这就是习惯动作啦!真没事的!”
可是沈苏一撇眼看到甘宁脖子上的红印,带着满心疲惫,十分歉意道:“明明都红了,我等会让洪韦拿药给你,抱歉啊!”
这已是杨天曦进秦王.府后第二次自杀,这场戏,沈苏前前后后演了七、八遍,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导演才满意。沈苏都不用看监视器,就知道自己面目狰狞,扭曲变形,简直神憎鬼厌。
导演林国威看着沈苏脸涨的通红,喘息不定,一副要精神错乱的样子,忙道:“要不今天先拍到这里吧,赶了好多天戏,大家也都累了,休息一下,都找找状态!”
沈苏一听,直接就出了片场。之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的戏,面对着最爱的女子,一边防备她自杀,一边防备着她要来杀你。
与此同时,辛冉也得抽时间,忍着导演的骂,请假去跑《罪恶都市》剧组的宣传。
例行的采访完各位主创,主持人就说最后一个,来自天涯论坛的记者抢先举手,接过了话筒,问道:“我想问一下辛冉。我们论坛之前有个网友自发组织的,十大最美古装人物的评选。男版中,就你跟之前刚合作过的沈苏都有角色入选,他的慕朝云名列三甲,而你的季长乐就是第七名的成绩。听说你们私交不错,还会互相探班。不知道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什么的?”
咦?跟沈苏有关哎!辛冉一把抢过了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没有,我觉得很公平啊!都说是评选最美古装人物,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就比较美,我是帅嘛!”
在场的人一阵哄笑,天涯的记者一愣,“那在天涯论坛,《神魔传说2》这部剧还是很受追捧的,尤其是沈苏饰演的慕朝云这个角色。你能不能说说,拍摄当时你们之间的一些趣事。”
主持人觉得这两个问题都跟《罪恶都市》宣传无关,还可能出现争议,就提示说你已经问了一个问题。天涯的记者笑道:“那主持人你刚才只说最后一个,没有说是问题啊!我就是最后一个人嘛!”
还挺机灵的。辛冉笑道:“没关系,我可以回答的。我就记得有一次,我们两个人拍……就比较‘亲密’,就是搞笑的那种戏份嘛!那时候我们两个人还不是很熟,他就不知道是忘词了,还是有点尴尬啦,就说了一段道经。什么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什么的。我当时都蒙了,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硬往下演咯!后来看监视器,就觉得我那个表情,好傻啊,就特别好玩!”
等这一站的宣传结束,常力看看辛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辛冉,我看你之前一直都很擅长应付媒体,回答得也都很出彩,就没有特别提醒过你什么。不过你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得就……可能有点不太妥当。你提前跟沈苏说一声吧,免得出现误会。”
“嗯?”辛冉一皱眉,“有什么问题啊?”
常力思索道:“你可能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但你说他忘词用道经代替,很可能以后,会变成有心人攻击他不敬业、不背台词的口实。”
“啊?!”辛冉惊讶道:“什么人会这么无聊啊?!”
常力有点无奈道:“你现在还年轻,公司也比较护着你,很多事,穆总也不愿意让你知道。你没有遇到过,可能没有很深切的体会,但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为了争名夺利,很多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虽然你跟沈苏现在都不是一线,也没有特别红,应该是关注的人不多,问题不大,可也要小心。尤其是沈苏,他最近的势头不错,《逆妃》也很可能会爆,那就说不定各家小生都要出手防爆,阻止他上位。”
辛冉紧张的看着他,“那、那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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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出手,耍手段黑他了。而且,这话是你说的,如果有心人存心挑拨,在里面煽风点火,可能你们两家的粉丝就会先在网络上掐起来。虽然现在你们各自粉丝还不太多,但如果真出现这种事,毕竟影响不好。你们是好朋友,沈苏现在又是拍的咱们公司的戏,为防误会,你还是找机会,跟他说一下吧。”
糟了,别再给他惹事!辛冉懊丧的挠挠头,“哎,好像刚才是太随意了……”
常力心里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哪是太随意,分明是太嘚瑟吧!一部稍微红点的剧而已,又不是国民剧,有什么好得意的?!
晚上八点了,辛楠还在公司加班。
安娜突然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双手猛地撑到他桌子上,“辛楠,你什么意思?!”
这一整天,辛楠都觉得她阴阳怪气,这会见她终于问了出来,已经约略猜到是什么事,他就知道雷鸣这家伙嘴不严!辛楠问道:“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跟秦晋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楠揉了揉眉心,“你也知道,这一阵子明家一直在盯着我。那天我们就都喝醉了嘛,就……”
安娜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辛楠,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明恩也就算了,你有目的的,我忍,连男人都搞,你!”
“你别这样嘛,男人有时候,出来逢场作戏,很正常……”辛楠出来拥住安娜,“这不就是最近憋太久,一个没忍住嘛!我又没毛病,怎么会喜欢个男人?!你相信我,我最爱的还是你,不对,我只爱你一个!”
“就会甜言蜜语的哄人家!”安娜抬手推搡了他几下,到底给他搂进了怀里,嘴里还是发恨道:“那你还跟他……”
“哎呀,我也没想到秦晋一直对我有意思嘛!既然都这样了,我也不能翻脸不认人,他家里也不是好惹的。你给我点时间,慢慢断了就是。”
辛楠从头到尾,还是看重实力和作用,也就是对他的帮助的。安娜想了想,咬牙道:“那你跟他断了,我告诉你一件事!”
辛楠眼前一亮,不动声色道:“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好好好!不论什么事,有没有事,我都是要跟他断了的,你说。”
安娜顿了顿,“那天,我去老爷子的书房,偶尔看到了几张财务监理表,程总他好像在……”
“中饱私囊?!”辛楠心中狂喜,只要抓到这个把柄,就可以把程锦秋拉过来,比单只程毅这条线有把握的多。他面上却只淡淡一笑道:“这个之前公司也有过议论,但是都没有证据,程叔叔又是多年老人了,跟着老爷子一起打天下的,也就过去了。”
安娜压低声音道:“我爸他这回……好像真的查出了什么,但是顾忌你说的这层意思,还没有跟辛先生汇报。报了吧,伤老兄弟们感情,不报……到时候兜不住,辛先生只怕连他一起怀疑。”
辛楠正色道:“你不要参与其中,只要密切注意,安叔是不是把这个证据交给老爷子,或者程总就好。我再想想怎么处理。”
杨天曦炖了李世民喜欢的汤,穿了他喜欢的衣服,赞了他写的诗,满身柔情蜜意,一脸崇拜仰慕的望着他。趁着李世民沉醉其中,意动神摇的时候,杨天曦掩饰得掠一掠头发,突然拔下发髻里藏得金簪,跳起来直刺向他的左胸。
李世民猛得跃起,用力推了她一把,但是相距太近,那根她刻意处理过的锋利金簪,还是笔直的刺进了他的左胸,几乎没柄而入。
李世民不由自主的一声惨叫,一道血线,激.射出来,崩到了杨天曦的脸颊上,滴下来染红了她的衣襟。
我真的动了手,我真的杀了李世民!我……杨天曦错愕的看一眼左胸血流如注的李世民,难以置信的低头来回盯着自己的手,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一片血红,脚底发软,不自觉倒退两步,就栽倒在床上。
“公子爷!”仆从闻声不对,就要冲进来。
“不许进来!”
李世民厉声喝止从人,踉跄一下,勉强运气聚集起全身的力量,伸手拧住杨天曦双手把她绑在床架上。
杨天曦傻了一样,呆呆的给他捆上了,才撕声喊着拼命挣扎:“李世民,你干什么?放开我!唔……”
杨天曦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随手拿一根丝带勒在她口中,她瞪大眼睛茫然的看了他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怕自己寻死。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大蓬的血冒出来,淌在他白色的常服上,开出一朵朵炫目的大丽花,惊心动魄的骇人。
她真的想要杀我,她真的动了手,她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杀我!李世民做完这一切,才下意识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她。她用的力量很大,竟是到最后都没有手软。
杨天曦见他胸口剧烈起伏,又挪过来,伸出满是血腥的手指向自己,只觉得他满面狰狞、恐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如落进陷阱中垂死挣扎的野兽一般,只余一种深深的绝望,一望无尽的黑色,没有尽头。
李世民看着她,满面苍凉的笑了一笑,拿起张毯子把她整个裹了起来,转身出去了。
“很好,就这样吧!”
好不容易等到导演喊了停,完成了这场,沈苏下意识抹了抹胸前触目惊心的“血迹”,踉踉跄跄走下来坐在场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当然,甘宁也比他好不到哪去。两个人就这么都用了全身的力气你瞪我、我看你,沈苏觉得,他们都跟见了鬼的一样。
沈苏没有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演技都是自己学、自己练的。所以他的演绎方法,就只能是让自己融入人物当中,去体会人物的心境,自然地做出应该有的反应,而不是用演技来演。他已经连续很多天都处在这种随时爆发,时刻要崩溃的状态当中,真的有点受不了。而且,这样该死的剧情,让他克制不住的想到自己身上,想到辛冉。
明明他喜欢辛冉,辛冉也喜欢他,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那如果注定就不能在一起,就不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到辛冉了!逼着他必须说这么多,违心的,伤害自己,更伤害他的话来赶他走!
还有,他更痛恨自己,无力拒绝他,没有能力斩钉截铁的推拒他的亲近。他甚至开始贪恋他的怀抱,贪恋需要用大量痛苦来换取的,他给的片刻温柔。
然后他又想到,奇怪的是,自从那天辛冉回去,好像就没有动静了。短信、电话都停了。难道是……他腻了?还是,他累了?他也觉得看不到希望,所以……
如果,辛冉他真的想要放弃了,从此以后,他们再没有联系,他再也不能看到他,他再也不能属于自己……不行,他要知道一件事,他得确认!
沈苏忽然就要抓狂,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火直冲脑门,还穿着戏服就找到辛洪韦,把电话抢了过去。“喂,你在干嘛?”
自从有沈苏俨这事以后,辛冉怕出问题,都尽量是自己带着手机了。他一听某人这口气跟吃了枪药似得,就有点摸不着头脑,“拍戏啊!对了,我让赵猛找路程说的道经的事,路程告诉你了没有啊……”
“少废话,我这会心情不好,你马上过来给我打一顿!”
嗯?辛冉一听就蒙了,不是吧,给你哥打一顿还不行,还要给你打啊?这什么世道?!他迟疑道:“可我这会还没拍完戏呢啊……”
“你说过我心情不好可以随时还回去,我不管,你现在就给我滚过来,立刻马上!”
辛冉想到自己上次心情不好是怎么处理的,坏笑道:“王爷,您这是让我送外卖的节奏吗?是不是呀,是那就算天上下刀子我都去!”
“少废话,你快点给我滚过来,不然以后都不用见我了!”
“是是是,小的遵命,王爷您先沐浴更衣吧,小的这就过去伺候您!”
辛冉的戏份不是很多,因为机会难得,一般没他的戏,都是坐在场边观摩,今天他拍完,跟导演说了一声就火上房一样跑走了。
多难得沈苏才主动找他,这时候辛冉当然就把沈苏俨的千嘱万咐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再说了,现在是沈苏找他,不是他找沈苏,他答应沈苏俨的事,并不算犯规吧?!
辛冉的手还没敲到面上,门就开了,他正倾着身子,差点摔进去。辛冉一站稳,就看到沈苏果然是穿着浴衣的,甜腻腻的笑道;“王爷,小的来迟了!”
沈苏抱胸站着,“这么慢,找死啊!”
“请您责罚!”
沈苏不由分说把他拖到床边,就开始撕他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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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迅速地后退撤出了他的身体,然而还是没别扭过沈苏,他又先到了。辛冉愤然的捏他的脸,“你成心是吧?!”
沈苏趴在床上喘.息,依然不忘了跟他别苗头,“有本事你再来啊!”
“呃……”某人有点气馁,“你以为我是永动机?!”
“难道这不是赞美?”
好像也对,那我就欣然接受了!辛冉不顾他的挣扎,拦腰抱起沈苏,贼笑着溜达进了浴室,“又弄一身汗,再洗一下吧。”
“你进来干嘛?!”
“一起洗啊,帮你清理一下。”
沈苏瞬间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但是这么动手,没两下子,还不得接茬滚到床上去?那明天就不用拍了!但是他也真的有点受不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光着转来转去的找衣服。沈苏微转了下眼珠,“你去找两套干净衣服来吧。”
辛冉坏笑,“哎吆,这个天又不冷,都这时候了……还穿什么穿啊!”
“啊呀,人家不习惯嘛!”
“那出去穿呗,就这两步!”
“你在这里嘛,人家不好意思!”沈苏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乖啦,去找吧!”
“呃……”既然接受了人家的贿赂……穿就穿呗,大不了他再给脱了!辛冉起身去沈苏的衣橱里扒拉了。因为只是临时住,地方又小,沈苏的屋子其实有点乱,橱子更乱,一开门恨不能衣服都要直接掉下来……奶奶的!辛冉一边找一边摇头,以前那都是扯淡,整洁个毛,会做个毛的家务,就会忽悠我!
辛冉故意选了件白衬衣跟米白色的休闲裤,因为这种浅色遇水会……嘿嘿嘿!
见沈苏闭着眼歪在浴室的墙上,没看他。辛冉松了口气,其实如果在他的目光底下晃来晃去,他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他不能跟沈苏抢人设是不?不然给沈苏发现,自己的脸皮更薄,以后还怎么逗他?!辛冉把衣服挂浴室里就去抓沈苏,“这下可以一起洗了吧?!”
沈苏扫了一眼,轻松的闪开他的手,“不是说了两套嘛,你穿什么?”
辛冉搁那理直气壮道:“你的衣服尺寸跟我不对啊,穿不上!”
“啊呀,你就凑合穿嘛!”
“这个尺寸不搭配,没法凑合……”
听出来他又在内涵,沈苏忍着气,柔声道:“宝贝,乖啦,再去找一套吧!”
啥啥啥……宝贝?!辛冉的骨头都酥了半边,“你你你……你再说一遍,刚才叫我什么?!”
沈苏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眼神黏腻的溜过来,咬重了某两个字,“宝贝,快点去找衣服吧……”
辛冉晕乎着就倒退出去了,结果他刚走到衣橱那里,就听吧嗒一响,沈苏把卫生间的门锁上了。我去,就知道他又是忽悠!辛冉后悔的抓心挠肝,不过想想他刚才说这两个字时的神情跟声音,又忍不住咬着嘴唇傻笑。
等沈苏又洗了一回澡,擦着头发出来,辛冉已经“睡着”了,躺的四平八稳地,连毛巾被都盖得严丝合缝,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不过某个地方出卖了他。沈苏瞬间想起他在自己手中变得笔直的感觉,呼吸就有一刻凌乱,心中一阵燥热,勉强忍住了再抓一把的冲动,坐在床边。
辛冉也不傻,他没有拿那什么内衣进去,沈苏白色的衬衣果然透出隐隐约约的两点粉红,薄薄的休闲裤也显出了“他”的轮廓来。妈的真空!辛冉差点流鼻血,气哼哼的想,这家伙就是想不开,有时候穿得整整齐齐比不穿更诱惑好不好?!辛冉屏住呼吸,瞄法了一下背对着他坐的沈苏,在犹豫要不要跃起身把他抓下来,还是等他躺下再扑成功率比较高……
沈苏忽然扭回身,按住了他跃跃欲试的双肩,“小子,跟我耍花样,你是不是还早点?!”
“呃……”辛冉一副“哎吆”给你识破了的神情,抛了个媚眼过去,“求惩罚!”
“哈……”沈苏没忍住笑场了,一头扎在他肩上笑个不停。
“喂喂喂!”辛冉气道:“人家都躺平任吃了,你还想怎样?!”
沈苏抬手按灭了台灯,“不怎样,关灯睡觉!”
辛冉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松手,“你这人太讨厌了,专门扫兴,每次都吃不饱!说好的今天不用管你,转眼就不认账!”
“切!”沈苏嗤笑道:“刚才是刚才,看看都几点了,过时不候!规矩我定的,送外卖还敢有意见,不服去找别人!”
妈的,他损起人来才叫狠,真当叫外卖呐?!辛冉气鼓鼓道:“你以为你是灰姑娘啊,还要限时!”
话一出口,沈苏也觉得说过了,转过来又是拍又是抱又是哄,“乖啦,不闹了,都两点多了,真是太晚了,再折腾下去明天我就要变成熊猫了!”
辛冉仍然嘟着嘴,“刚才那个……再叫一声来听听!”
“宝贝,唛!”
“这还差不多!”
沈苏又附赠响吻一枚,辛冉才算忍了。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沈苏,睡着了没有?”
“还没,干嘛?不要告诉我你要听我讲故事才睡觉,不然我不介意收拾一下熊孩子。”
“不是。过几天,你能不能去看我拍戏,或者,就是到我剧组一趟?”
“干嘛?”
“你就说去不去吧!”
“现在不知道啊,看情况吧。”
“嗯……”
辛冉犹豫了半天,觉得自己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显得太过懦弱,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原因。
第二天早上沈苏起来,居然发现辛冉已经先走了,怒!自己一找他来,这家伙就敢不当他是一回事了?!他掏出手机就给辛冉发了条短信:服务越来越差了,小心下回不叫你家送!
他居然都学会跟自己开玩笑了,还是带色的!辛冉惊讶于这个变化,决定不计较他透露出来的爬墙倾向,瞬间回了一条:大中华区均由我公司独家买断经营,不二家,无分店,先生可以选择吃或者不吃。另,小费从来都没有,还好意思挑三拣四!括号,你选择不吃的话,下回换我点你好了。
沈苏发了,又后悔,觉得自己有病,好不容易他走了,又招惹他。不过再想想,昨天居然主动找他,更是无地自容。
手机“叮”的一响,沈苏看了他那条短信,不自觉的抿着唇笑,一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面颊上满满的一层红云,眉梢眼角,简直都不能看了……他用力揉了揉头发,去洗脸了。
“苏哥!”
沈苏到了片场,一回头看到方菲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冯媛,就知道了,笑道:“进组了?”
“是啊苏哥,还是多亏了你的指点呢!”
“嗯,你等下。”
沈苏叫住经过的甘宁助理刘夏,带着方菲一起去见甘宁。
“甘宁,这是我一位朋友方菲,帮了我不少忙,也是辛冉的师妹,刚出来拍戏没什么经验,这次她演纪则,你多照顾一下。”
甘宁正补着妆,从镜子里扫了一眼方菲,觉得长得也就一般,不过身材不错。她见一向清冷的沈苏居然主动拜托她照顾人,就有点酸,笑道:“没问题,苏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况还是辛冉的小师妹,有什么不懂得问我就好了!”
方菲忙不迭的点头,“谢谢甘宁姐!”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沈苏见方菲远远的站着,就招呼她过来一起吃饭,想问问她刚上戏习不习惯,毕竟这里面还有打戏。而剧组里,根本是没人会管你是不是新人的。
方菲有点忐忑,小心翼翼的跟气鼓鼓的冯媛一起过来了。
沈苏问了几句,方菲都说很好很适应没问题,可是沈苏却觉得她使筷子的姿势有点奇怪,突然一撩她的袖口,鲜红的一大片。沈苏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拍打戏扭伤了?看样子不太像。”
“是烫伤的!”冯媛小声道:“刚才方菲跪着,甘宁碰倒了茶杯,一杯热茶都泼方菲手上了,要不是她挡了一下,还不定烫到哪里!”
“冯媛!”方菲四下看看,忙道:“甘宁姐只是不小心的!”
“什么不小心!”冯媛急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从昨天起,看你的眼神就怪怪地!”
“你别说了,快吃饭吧!”
晚上甘宁还没散场,见方菲走的时候,特意跑去跟沈苏打招呼,就冷笑了一声。真以为他是唐僧肉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打主意!
辛冉挺过了最难的时期,跟导演的沟通也日趋顺畅了之后,那个始终像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他头顶上的问题,终于到了跟前。
他来到剧组,拍了两场戏,准备跟导演请假,出去……辛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一回头,就见沈苏穿着天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短夹克,背着手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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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人群都灰头土脸、破衣烂衫,血迹斑斑、肮脏不堪的剧组里,那人简直自带圣光,如同天神下降。
辛冉惊喜万分的叫道:“你怎么来了?提前也不说一声!”
沈苏昂着头,“来告诉你,我也要拍电影了。”
“吆!怪不得跟公孔雀一样,尾巴翘得要上天,什么班底啊?有没有哥这种国际化阵容?!”
沈苏白了他一眼,“要你管!就一个小成本的现代悬疑侦探片而已,跟您这种国际巨星比不了!”
辛冉看着他开心之极还要装淡定的傲娇样子,忍不住抬手想捏捏沈苏的脸。
“咦?!”沈苏看看顶着个“马桶盖”,穿个破棉袄,腰里系着麻布带,还抄着手的辛冉,一脸嫌弃的躲开了,“你这什么造型啊?去墙根一蹲,分分钟可以在太阳底下抓虱子的感觉!”
“你……说什么呢,找死啊!”辛冉差点喷了,硬生生抓住沈苏的手腕,故意想把他拖进怀里。
沈苏四下看看,跟他噼里啪啦的互相拍打了几下,还是任他抓着了。
辛冉牵起沈苏的手,用力揉了揉,犹豫了一下,郑重的说:“跟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他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沈苏楞了一下,“不是还要拍戏吗,你要去哪?”
“去不去?!”
“呃,好吧。”
等辛冉换好衣服,把那个搞笑的“马桶盖”打乱,才开了车出来。
沈苏上了车,看到辛冉的神情越发严肃起来,一时之间猜不出来他怎么了,只是歪着头看他,不说话。
辛冉知道他在看自己,一转头就见他的眼睛眨呀眨的,摆明非常关心自己,心里一热,伸手揉乱了沈苏的头发。
“别闹!”沈苏忽然灵光一闪,“你是不是要去剪……”
辛冉突然扑过来抱住了他,偎在沈苏肩膀上,“嗯。”
沈苏顿了顿,抬手拍拍辛冉的背,“去吧。”
“我知道,始终是要有这一天的。其实昨天就该剪了……今天你能在这里,我很开心。不然,只怕我还不敢去。”
沈苏轻笑,“难道我在这里,不会压力更大吗?”
辛冉看看他,“其实也有点,不过……”
“不过反正你知道,我能接受。就算全世界都不能接受,反正我能接受,你就还好,还能撑着!”
辛冉一个是心情沉重,再个是开着车,都忍不住回头白了他一眼,“嘚瑟!得意什么,我瞎而已!”看来因为定了新电影,今天沈苏的心情确实很好,都拿自己喜欢他的事来显示优越性了!
沈苏摇晃了下脑袋,故意得意的吐了吐舌头,“你哪里瞎,分明眼神很好!”
高冷的人偶尔嘚瑟起来真要命!辛冉扶额,“收收你那尾巴,车里都快盛不下了!”
随便找了个发型中心,辛冉把车停在门口。沈苏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辛冉舔舔嘴唇,“嗯?刚才不是说的很热闹,这一会就不行了?你剪还是我剪?!”
“你剪……”
“那你瞎紧张什么?”
“辛冉……”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虽然之前沈苏说的轻松,可是说归说,真到了这时候,不担心是假的。他望着辛冉的背影,只觉得莫名紧张。
辛冉刚进去,就有助理迎上来,“帅哥,好面善啊,剪头发吗?这都是最新的发型,你选选看……”
“不用了,剪短,剪成板寸就好。”
助理帮洗了头,发型师过来一撩辛冉的头发,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伤疤,神情一僵,有片刻的错愕,迟疑道:“您真的……要剪短吗?!”
一个路人惊讶、惋惜的眼神还是刺伤了他,辛冉咬重了字眼,“是。”
“可是这样就……”
“你不用管了!”
发型师一愣,辛冉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有点色厉内荏的气急败坏,调整了一下情绪,微笑道:“你照着我说的剪就好了。”
被各种围布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辛冉觉得自己像个蚕蛹,作茧自缚。然而他没得选择。湿漉漉的头发一截截掉下去,先滑落到身上铺得塑料薄膜上,接着落在脚边地下,如一地的蝉蜕蟾皮,是失去的保护,又或者,是曾经的束缚。
时间好像很短,又好像很久,等沈苏看到辛冉一身清爽的冲他走过来,才发现,自己攥了满手的汗。其实瞎紧张的,一直也就是自己吧?!
沈苏走过去,好像就随便看了一眼,“丑死了!不过新换的发型都要丑几天,习惯就好了。”
辛冉摸了摸有点扎手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只是发型丑?”
沈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本正经点头,“算你有自知之明,确实哪都不怎么样!”
“你这个人真是……口是心非得可以,就属死鸭子的!”
两个人闹腾了几句,本来辛冉不想提,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觉得这个……”
“你说这个啊?我觉得挺好啊!”沈苏指了指他额头上的疤痕,笑道:“以后你演露娜,就不用化妆了!”
辛冉疑惑道:“露娜谁?”
“这你都不知道,呐……”沈苏在头上比了两个团子,右手一撩,好像甩了甩头发,“就《美少女战士》里的露娜啊!”
“次奥!月牙就月牙呗,你就说像包黑子也行啊,非得说像黑猫露娜,又损我!”
辛冉伸手就去抓他,沈苏大笑着躲开了,辛冉一猫腰躲到了他的汽车后面。沈苏回头找不到他了,怕他现在情绪不稳,就又急急忙忙的折了回来。
辛冉突然从沈苏背后跳出来抱住了他的腰,“我让你再跑!让你再编排我,过来给我亲一下!”
在这大马路上这样那样的,就过了吧?沈苏一撑他肩膀,“那还是因为,我又不在意它。”
“到底谁是坏人啊?”辛冉一征,低下头抵着沈苏的额头,“不在意就不在意呗,还非得老说出来赚人眼泪!”
沈苏笑了,飞快的回抱了一下辛冉的腰,闪身上了车,“送我回去,就请了半天假。”
“说的我好像很闲似得!”辛冉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咕哝,“都到手了还指望我像以前一样车接车送……”
沈苏一挑眉,“你说什么?”
“没没没!”辛冉冲他傻笑,“我说恭送王爷回府!”
“切!”
辛冉开着车,忽然转头问他,“哎,不陪我回去面对镜头啊?!”
沈苏咬了咬指甲,愁眉苦脸道:“你知道,其实我也有点紧张的……都不敢看啦,你自己去吧!”
“让你再装淡定,还每次都装不好,兔子尾巴又露出来了吧!”辛冉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心里却极高兴。
辛冉送他回了《大唐逆妃》剧组,沈苏就急匆匆的跑去换戏服了。
辛冉回到组里,让.阿伦认真的端详了他一阵,点点头,“或许现在还不是,但是终究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辛冉低下头,有点羞涩的笑了。
“好了,我们开拍吧。有勇气露出自己不太完美的一面,对普通人,确实已经很难得。但是对于我,还要求你能勇于面对镜头展示这一点。或许有些残忍,但这是你的工作,我不会因此降低要求的。好吧,对你来说,也许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但是没什么努力、尽力的说法,你必须完成。”
不过今天总算有段稍微轻松点的戏了,辛冉想好了,下了决心,也就不会再纠结。他坦然的面对着镜头,穿着个黑不溜秋的夹袄(冬天塞棉花,夏天单穿)端着个大花瓷碗,坐在木条凳上吃晌午饭,一脚踩着凳子,手里的大碗转着圈呼噜呼噜的喝杂粮面糊糊,外加大口、大口的就着咸菜条吃三合面窝窝。
“咔!”
中方的副导演喊了停,笑道:“辛冉,你没吃饭啊,这么个吃法,要是三条不过,还不得撑死你?!”
“non!”让.阿伦走过来道:“这样很好,就是要实拍。”
他看了下辛冉的姿势,高兴地点点头,“很到位,西北农村的汉子就是这么吃饭的!”
导演难得表扬他,辛冉放下碗,笑嘻嘻道:“这有什么啊,我大二那年汇报演出就会了!”
让.阿伦一巴掌拍过来道:“他们说你什么来着,对,又嘚瑟!”
辛冉笑着蹦跶开,看让.阿伦走了又追过去,掸掸自己身上的夹袄,“说真的,导演,你不是要本色演出的吗?你看我这么洋气的人,哪里像这么个人物了?!”
“本质上像。”让.阿伦一本正经道:“多收了三五斗,有事没事就嘚瑟,小农意识!”
“呃……”辛冉无语,这老头!(..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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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安娜就赶到辛楠的私宅,小心翼翼的一路观察着开门走了进去,猛地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啊?!”
辛楠抱着她转了几个圈丢到床上,倾身压上去。
“干嘛呀?!”
安娜好不容易才撑起身子,“正事还没说呢……”
“什么正事,你就是正事!”
“你怎么这样?人家都反应不过来,突然出来抱人家,吓我一跳……”
“这才刺激!”辛楠拿起床头的红酒喝了一口,嘴对嘴喂给安娜,“醇酒、美人,参与阴谋,你问问哪个男人不喜欢?!”
“唔……”
这波红酒还没咽下去,他的舌头就伸过来勾住了她的,安娜瞬间顾不上思考了。
等忙完“正事”,安娜才把她偷拍到的那两张财务监理表给辛楠看。
虽然进修过一阵子,辛楠也只能勉强看明白,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安娜一一为他做了详细解释才离开。
第二天,下班时,辛楠等程锦秋一出来,就截住了他的去路,“程叔叔。”
程锦秋笑道:“楠少爷,有事找我?”
辛楠微笑道:“程叔叔有空吗,借一步说话。”
“呃……好、好啊。”
看他的神情,程叔叔就觉得心里有点打鼓。
辛楠跟程锦秋找了个清净的茶室,把打印出来的那两张表格往他面前一递,“程叔叔。”
程锦秋一看就脸色大变,“你……是辛董让你来的?!我……”
“程叔叔,不必紧张。是我自己要来的,我父亲,还不知道,他最近身体不好,我也不准备惊扰他老人家。”
程锦秋微微松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老安他……”
“程叔叔,你也不必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说,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那楠少爷的意思是……”
辛楠笑道:“我看了看,数目也不是很大,五万多万,一辆车钱而已。你们老兄弟几位,追随我父亲,半生一起打拼。也不值当的,为了这点事,毁了一辈子的感情,还有名头,您说是不是啊,程叔叔?只要你把这个数填上,哪怕一时之间,填不满,整个七七八八,我做主,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辛继修最近的身体状况,是不太稳定。但是,程锦秋一时也判断不出来,辛楠的真实意图,是真的替老爷子分忧,还是别有目的,来辖制他。程锦秋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楠少爷,我最近期指亏了很多,手头太紧,要不然也不会一时糊涂……多谢楠少爷周全,就是我现在真是山穷水尽了,可能……”
辛楠笑道:“程叔叔太谦虚了,就凭您在泛亚多年,怎么可能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楠少爷,你是不知道啊!我真不是赖着不还的那种人,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今年我期指、美股一路赔钱,真是没有办法啊!”
辛楠转了转茶杯,“这样,程叔叔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跟程毅处得,又像是自家兄弟一样,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就尽量筹措吧。实在不行,剩下的,我来想想办法。”
“楠少爷,您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程锦秋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就差老泪纵横了,临走还不忘千叮万嘱,不要让程毅知道。
“这是自然,程叔叔,我不会叫程毅跟着为难的!”
等程锦秋战战兢兢的走了,辛楠看着他的背影,唇边不由得现出一抹微笑。这老头,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在儿子面前不要丢面子!不过,宁可自己亏空公款,也不卖泛亚的股票筹钱,我真不知道,该说他忠心耿耿呢,还是愚不可及?!
辛楠结了账,起身准备去见安娜的父亲,泛亚的财务部总经理,安四平。
这天下午,辛冉没有戏份,他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就跑去了沈苏的剧组。远远的就看见一副万马奔腾的景象,觉得肯定有大戏要拍,就准备顺道过去观摩一下。没想到居然有副导演来哄人,说危险场面,不能进场内。
辛冉是内行,他在旁边转了转,趁人不注意,猫着腰偷偷溜进去躲进了一片小树林里。然后就……看到已经有一个人抢先了。
“嗨,这么巧啊……哎,怎么是你?!”
等那人回过头来,辛冉才发现,顶着个大花头巾,十分猥琐的蹲在那里的人,居然是张格。
“嘘!一会万箭齐发……你想被赶出去啊?!”
张格一边小偷一样四处看看,一边招呼辛冉蹲下来。
远处的队伍一阵大乱,接着整齐的分成两队,左边的黑衣玄甲,一色黑马。右边的全身灰袍皮甲。
左边为首之人剑眉星目,顾盼神飞,乌金轻甲,貂皮镶滚,雪缎披风,坐下一匹紫红色的高头骏马,背后朱红篆字大旗,上书斗大一个“李”字。
右边的人俊眼修眉,慷慨豪迈,一身苍蓝色锦袍,背后象征东.突厥王权的苍蓝色狼头旗狰狞可怖,正是已继立为颉利可汗的咄苾。
头顶黑云压城,苍蓝色海东青与金翅雪鹰交错盘旋,鹰啸长空。所谓金戈铁马,千古英雄人物,不过如是。
二马忽然发力狂奔,带起阵阵腥风,呼啸而至。跑到近处一错蹬,交叉奔向树丛的方向。到了近前,沈苏的马突然人立而起,吓得张格一声惊叫,辛冉早就跳了起来。却见沈苏双臂一舒,先松后紧,用力一带缰绳,硬生生把“飒露紫”压了下来。
“秦王嫁我!”
张格“嗷”得一嗓子跟着跳起来,冲沈苏不断摆手。
沈苏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辛冉,大笑着冲张格挥了挥鞭子,一撩头盔上的金缨,带马跑回去了。
张格捂着胸口哀嚎,“天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辛冉都看愣了,妈的,他是真会骑马,不是那种坐机动三轮上晃悠绳子的!让不让粉丝活是不知道,反正是不想让同行活了!怪不得回回见姚远,都摔得鼻青脸肿的,他还以为是打戏多,原来是为了跟沈苏飙骑术!
姚远打马跑了过来,刚才跟沈苏一起对着跑,那俩人都看沈苏,也没人注意他,还能混过去。这一跑近,就看出来,姚远那马骑得一蹦一颠的,比沈苏还是有差距。
姚远到跟前,指点着他俩笑道:“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你们还没看他三箭定突厥那场戏呢!”
“奥……张格知道,她苏起秦王来都不要脸了!”姚远对着辛冉道:“万军从中品字形三箭齐发,一箭射落王旗,处罗可汗跟他弟弟,就是我,一死一伤。那天跟苏哥他粉丝学了个新词,叫什么……哎对了,他拿弓箭指着你,帅得都合不拢腿!”
“我次奥!”辛冉差点喷了,“说什么呢,当着女生注意点!”
“就她还女生?!”姚远大笑道:“一看你就没看过她写的小黄文……啊不是,原著!”
辛冉瞠目结舌,姚远一看张格要瞪眼,一带缰绳跑了,“我就出来试试马啊,不跟你们扯了,还得接茬拍戏呢!”
“好好拍呐!”张格笑嘻嘻道:“六军辟易,叫单于束手!这场不是你被秦王抓了俘虏吗?小心他误伤你,啊!”
“咳咳!”姚远一听,头也不回,夹着马跑得更快了。
“小样,跟我斗!”张格拍拍手,一转眼对着远处的沈苏,又换上一副花痴脸,双眼冒红心,“秦王嫁我!”
辛冉无语道:“我说,你好歹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能多少注意点影响不?!”
“切,这两码事好吗?!”
“哎!”辛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犹豫道:“话说,我听晓静说,你家那口子,也是……”
“大摩羯啊,怎么了?”
“那你应该挺了解的……我能咨询点事不?”
张格白了他一眼,“你想空手套秘籍啊?!”
辛冉赶忙大送高帽,“您不是成功人士嘛,有经验啊!”
张格抿着嘴笑,“说吧。”
辛冉迟疑了一下,“那你觉得,恁俩,谁说了算?”
张格摸了摸下巴,“想听真话吗?”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啊!”
“我!”
辛冉咬了咬牙,“可是我跟你情况不一样哎,我这一直……就感觉他时冷时热的,越来越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你要搞那么清楚干嘛?”张格不屑道:“有啥不一样,对摩羯就是有策略的主动主动再主动啊!你主动就是你的,不主动等人家孩子都生了,你还在一眼万年呢!除非他坚决果断不留余地的踢飞你,否则不用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的,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嗯?!”辛冉一愣,“这么说,你,你也是倒……”
“是我追的他啊,怎么了?跟摩羯座,就是要倒追才符合美感!”
“我次奥,你可真牛掰……”
张格得意地笑,“也没什么啦!”
“不是!”辛冉简直肃然起敬,“比我还不要脸,倒追就倒追呗,还符合美感呢!真能忽悠,怪不得给李世民写成那样都能洗白!”(..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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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去!我说真的,这个要分人的,如果是换成我们狮子座的男生,就千万不能倒追,否则糟糕透了!你既伤了人家作为男人的尊严,也伤了你作为女人的自信!但是摩羯,就一定要倒追,才比较有趣。不然就他们这种刻板固执、纠结矛盾的工作狂老男人,你等他们来追,别说人家可能根本不会追你,就算真是,也一点意思都没有!不信你试试,他们来追你,你大白天都能睡着了!”
好像真的挺懂哎,我们来验证一下!辛冉听着听着,眼前一亮,故意问道:“那你多久到手的?”
“大半年吧。”
“我次奥,确实牛掰,比我快多了……”
“那是……等会!”张格扯高嗓门尖叫道:“你说什么,你也到手了?!”
张格嚯得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一下辛冉,随手折断几根树枝就朝他丢过去,“你敢……你要死啊?!”
“哎哎哎!”辛冉连连摆手,“有话好好说嘛!不是那个‘到手’,就是吧……他还是你们男神,昂!”
“辛冉,你个禽兽!就算那什么了,也不见得有名分,谁都打那儿过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苏跑了一圈试完马回来,见几个侍卫抬上一张一人多高的巨型长弓。
沈苏把鞭子往马头上一甩,“这就是传说中的巨阙吗?”
旁边的道具组长说:“是,按照从博物馆借来的流传下来的图纸,一比一仿造的,可以真的射。”
沈苏倾身握住把柄试了试分量,猛地一用力,把“巨阙”硬生生的摘了下来。旁边的“侍卫”们可是两人一组抬上来的,见此情景,顿时纷纷叫好。
沈苏回身抽了一支特制的加长铁箭,试着搭弓上弦,忽然就看见,远处辛冉在和张格嘻嘻哈哈的你跑我追,打打闹闹,不由自主的就拉满了弓弦。
“沈苏沈苏!”辛冉一边迈着长腿来回蹦跶着躲开张格的攻击,一边指着她叫道:“快点杀人灭口!”
长风猎猎,旌旗飒飒,辛冉本来是背对着他,一回头却见沈苏披甲执锐,在马上手持巨弓,略微侧身,隐隐对准了自己,顿觉一阵晕眩。此人仿佛漫过岁月长河,跨越千年而来,只为与他相遇。他只觉得腿软,好像都不会动了,索性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昂起下巴定定的看着沈苏,与他隔空对峙。
沈苏回身间,箭已脱手离弦而去,“嗖”的一下钉在那面苍蓝狼头旗上。
“天呐!”
“啊?这箭还真能射得出去?!”
“他真会射箭啊,好厉害!”
一片惊呼声中,沈苏打马扬长而去。
妈呀,果然帅得合不拢腿!只不过……这也太彪悍了!张格张大了嘴,忽然十分同情的拍拍辛冉的肩,“哥们,你到手是到手了,就是吧,要是万一哪天你敢辜负他……看见了没?”
张格一指狼头旗,“那可就是下场啊,你自求多福吧!”
“切!”辛冉嘚瑟道:“不会的,他舍不得!”
“咦?!”张格嫌弃的看着他说:“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说我不要脸?!”
“话说……”辛冉见沈苏跑远了,蹲下来小声问道:“那你一直主动,不是把主动权都交给了别人,凭啥说你说了算啊?!”
张格顿了顿,一笑道:“我以前也像你这样想,但是在我跟他分手十八次都没有分成以后,我就明白了。开始,是我们要开始,结束,就必然只能以我们要结束,才能真正的结束。如果我不同意,他就没有能力离开。只要做到这样,其他的事,还重要吗?难道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我次奥,辛冉一愣,不愧是狮子王,果然……霸气!“可是……”
“你不用可是,跟其他人的爱情,或许真是你越主动,就越被动。但是摩羯跟他们不一样,如果,你没有自信做到这一点,那么,只能说,他还不够习惯并且依赖你。”
“呵呵……”辛冉苦笑道:“做到这一步,实在太难了!”
“确实。”张格似乎想起了什么经历,一阵沉默,“需要无数时间精力心血,艰苦付出。但是这个,没有什么秘诀,或者说捷径,只能一点点去做。就看你觉得值不值得,愿不愿意了。其实我有时候想想,也觉得自己有病。大家都是普通人,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去讨好他……”
看看人家,还是女孩子呢!辛冉反过来拍了拍张格的肩膀,“你很勇敢,并且坚定。”
张格低下头,有点苦涩的摇头笑了笑,坦白说,她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辛冉掏出烟盒来抽出一支,递向张格,“要不要?”
“我不抽。”
“哎吆,别装了,这里又没外人!干你们这一行的,不都是靠烟跟咖啡什么的提神?!”
“其实我是靠喝茶的。”张格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蓝天白云,接过他那装逼兮兮的黑色卷烟点着,用力吸了一口,对那劲道也有点意外,“咳咳……好大的劲,这什么烟?”
看来确实不太会抽,辛冉到是有点意外,“你不是号称铁杆苏打粉,连这个也不知道?不是那谁喜欢的……”
“哦,大卫杜夫,咱们这里没有吧?我听晓静说,台湾好像是言氏独家代理的……哎,你看,苏哥回来了!”
辛冉正要往张格指的方向看,忽然手机响了,赵猛打来电话说,导演找不到他火了,叫他赶快回去。
“帮我跟他说一声,我先走了!”辛冉一看手机,可不是,这都几点了,跟张格撂下句话,就飞快的跑了。
沈苏下场休息,却找不到辛冉了。他手机没在身上,这一会辛洪韦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也不好意思问人,就站在那里四下张望。
张格迎上来,“苏哥,辛冉被他们导演叫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哦。”沈苏略点一下头,就转身走了。
看不见他,其实还是不太开心,还是有一点失望的吧,不过他肯定不会说出来。张格看着沈苏的背影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辛冉好。
这天要拍徐虎躲进深山的戏,让.阿伦导演是何等认真的人,专门带了他们几个找了个真正的山沟沟拍,一路沿着吓死人的惊险盘山道开上去,别说网络,手机信号也断断续续的。
等拍别人的戏时,辛冉坐在一边候场,不能上网,不方便打电话,只觉得万分无聊。山风呼啸,他忍不住想起沈苏,想知道他拍完戏了没有,这会在干嘛。今天折腾半天跑去一趟,都没说到一句话哎!他看一眼远处的盘山路,给沈苏发短信:“今天拍戏的地方老危险了,都是就一辆车宽的盘山路,车轮子歪五十厘米就得掉下悬崖去。你说,万一司机打盹了,我掉下去,你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哭啊?!”
最近路程没有跟组,都在外面跑关系、跑宣传、跑项目。沈苏刚接了路程一个电话,手机正好在手里,看到这条短信,就忍不住“切”了一声。这么大个人,整天不好好拍戏,一点小事就他么伤春悲秋!我又不是女人,哭哭哭,哭你个头啊!他脑子一热就回道:你敢掉下去,明天我就不记得你是谁了!
简直秒回,辛冉给吓了一跳,打开一看就笑了,飞速的回过去:“不敢不敢,为了你也不敢!”
沈苏正在这里后悔自己手又快了,打开看了看,骂了一句什么,把手机丢给辛洪韦,就又去拍戏了。
这种破地方,哪有什么卖盒饭的,人少了山下的店也不肯加班送,熬到晚上八点多,才送了饭来,还是赵猛跟小田小刘,加上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临时客串的炊事员。热乎量又足,就是味道嘛……就只能闭眼吃了。
虽然晚上回来的很晚很晚,第二天还得照常起来拍戏。这天是辛冉跟顾杉的对手戏,他来到片场,见顾杉已经在旁边候场了,就走了过去,“杉哥。”
顾杉有个习惯,拍戏之前,好蹲在场边琢磨戏,有时还抽烟。
辛冉之前觉得人家这么出名,这么红,那就妥妥的男神啊!不成想,居然有这么接地气的爱好,倒是很有几分意外。在剧组时间长了,接触下来,发现了互相都有很多接地气的爱好,很快就混熟了。不过女主角艾薇,虽然有时候也很像小女生,大多数情况下就真的很女神范就是了。
顾杉抬起头,瞪着两个特别大的黑眼珠子看了看辛冉,掏出根烟,“抽不?”
“谢了哥!”
辛冉接过烟,蹲在他旁边点着抽着。这一离近了,他忽然就看出来,顾杉的眼睫毛也挺长,不过跟沈苏特别招人心疼的黑长直不一样,又浓又卷,和洋娃娃似得那种。但是这跟顾杉本人现在给人的坚毅汉子的感觉差别挺大,所以人家也不卖这个人设。
下面的戏是,徐虎终于说服了徐老太太让自己去参军。他带着徐老太太给准备的水和口粮去报名,还有一篮子积攒下来舍不得吃的鸡蛋。
辛冉刚背着行李、提溜着有点滑稽的鸡蛋框走到兵员报名点,互听身后一阵大乱,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日本演员和群演打起来了,快去找王总!”(..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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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戏里专门请了一、二百名日本演员,饰演“鼓手”、“祭司”等各种日本专业角色。辛冉一听,本来就是宣扬反战的题材,结果自己剧组先打起来了,这还得了?!这么多人,下手哪有轻重,别说人命,就算是出来几个重伤的,再搞出外交事件叫停拍,可要了老命了!
“导演我过去看看!”辛冉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
“辛,你干什么?!”
鸡蛋散落一地,让.阿伦一怔的功夫,辛冉已经没影了。
辛冉冲到现场一看,只见几十名来自梁山武校的群演,跟七、八十名日本演员对峙,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奋力的在维持着秩序,想分开他们。奈何两边人群都很激动,各自骂骂咧咧,眼看时态就要失控。
辛冉拽住一个在场的场记,问出了什么事。
场记的情绪也很暴躁,不耐烦的说了几句就要上去。辛冉硬把他抓回来又问了一遍,才听明白。原来之前是拍葵祭场面的一场戏,这样的祭祀,在日本是很神圣庄严的。本色出演日本鼓手的演员,不满在场的一个中国群演在拍这么严肃的戏时,还在随意的说笑,当场就挥手给了这个中国演员一巴掌。
所谓打人不打脸,本身中国人对那段历史都是难免带有一定情绪的。何况一直处在这种氛围里,这批中国群演又都是来自梁山武校,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吃“日本鬼子”这个亏?!他们一看同伴被人打了,立马围了上去,在场的工作人员奋力劝阻,却还是压不住。
辛冉迅速想了想,示意赵猛,“你不是会说东南话,说你老家是那里过去的,快点!”
然后他转头叫小刘,“你去叫日语翻译来!说我请大家吃紫菜包饭!”
赵猛心领神会,过去先用东南方言跟梁山武校的几个领头的人分别打招呼,自报家门,说他家祖上是陬邑的,接着依次递上烟,又认了一阵老乡,然后才说:“哥几个知道不,日本现在都右,就是都还想打仗。人家他们这伙也不容易,不远万里来帮着咱国家拍这部戏,被人家当地老百姓知道了,都得去砸他们家玻璃,人还是来了。人家也是仗义,在咱的地盘上,哥几个看在这个情分上,多担待点,是吧?”
辛冉则抓着两个战战兢兢的日语翻译上前,让他们照着翻。他先说之前考东京艺术大学没考上,才来这里拍戏。日本演员互相看看,都有点不知所谓,在小田小刘的带动下,好不容易才出来一阵零散的哄笑。有笑声就好,辛冉心里松了一半,接茬扯淡他喜欢木村拓哉,看了好多遍《hero》,还清唱了几句木村比较知名的单曲《easy go lucky》。
辛冉漫天闲扯了一通,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渐渐有日本演员七嘴八舌的和他讨论说觉得木村的《美丽人生》比《hero》更好看。然后……他就真叫着比较热情的日本演员出去吃紫菜包饭了。小田小刘加上几个会看事的中方剧组人员,一窝蜂的把领头的几个日本演员拉走了。
另一边,赵猛也请梁山武校的群演们去吃东南特色朝天锅了。一场危机,渐渐化解于无形。
晚上回来小刘嘀咕,一晚上刷掉两万多,这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是制片、又不是统筹……
辛冉笑道:“你要这样想,外交无小事,我们今天很可能避免了一场外交事件,保证了剧组的顺利拍摄,为中日人民的友谊做出了巨大贡献,那这点钱算什么!”
第二天早上,辛冉美美的去剧组,等着制片、统筹什么的都来表扬他。结果刚一进剧组,碰见让.阿伦,劈头盖脸就给他一顿骂。老头气得中国话都不说了,全程法文,除了个merde(法语国骂),辛冉啥也没听懂,但是看让.阿伦那声色俱厉的架势,就知道准没好事。
让.阿伦青年时有在国内生活多年的经历,太.祖的忠实崇拜者,典型的国际布尔什维克,中文对话流利,甚至能简单读写,基本不需要翻译。辛冉拉过一个给摄像等人准备的翻译刘昂问,“导演说的啥?”
刘昂小心翼翼道:“说你不经他同意,就擅自离组。他没有叫停,你就不拍了,没有职业精神,侮辱了自己,侮辱了他,也侮辱了这部影片,以及所有战争中无辜的死难者……”
我地妈,咋不说打第二次世界大战都是因为他尼?!辛冉听得瞠目结舌,导演不喊停就不能停拍,这不是沈苏一直好说的话吗?!合着兜兜转转,又给他来个擅自离组的帽子!这要叫沈苏听到,不得拿白眼翻他,说他活该?!
要是搁两年以前,你们不是这样说嘛,他可能就真得抬腿走人了。然而现在……辛冉老老实实跑去跟导演认错了,甚至没有解释,他是为了避免矛盾扩大,剧组发生恶**件等话。因为这些事摆在明面上,都一看就知道,没有必要说出来。而导演,有导演的道理。
这一会王永光跟制片、统筹收到消息都出来说情了,明里暗里突出昨天事情的严重性,轮流说辛冉的好话说了两大车。让.阿伦本来就欣赏他,何况昨天的事在那里摆着,再说戏也不能停拍,说了个下不为例,就让他过关了。
已经到了秋暮,天气渐冷,虽然天时晚,四面树上的叶子也都开始枯萎掉落,铺了满地的金黄,风一吹,呼啦啦的到处飞。
旁边三三两两出来几个日本演员,有的还啃着剧组专门给他们做的饭团子当早餐。也许是看见这个景象,多少有点伤感,一个日本演员对着东方大喊道:“家に帰りたいです!家に帰りたいです(我要回家)!”
旁边的日本演员见状,也跟着一起喊,空旷的场地里,回声传得老远,一时之间,天地苍茫,全是这句话在回荡。
“快快!”辛冉跑过去抬手拨拉后面的摄像,“快拍下来!”
这个摄像还揉着眼睛,“什么,机器还没开呢……”
“哎呀!”辛冉一跺脚,掏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一段。
“喔-拍-了!”
身后传来一声蹩脚的中国话,让.阿伦带来的总摄像莫里斯睁着一双鬼气森森的墨绿色眼睛,冲着辛冉笑。
辛冉笑着竖起大拇指,“还没正式开拍呢,您就准备好了!”
莫里斯大概看懂了他的意思,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法文,辛冉完全听不懂,刘昂在后面解释道:“他说,法语是世界上最严谨优美的语言,法国人也有最严谨的工作态度,不要以为整个欧洲,只有德国佬才认真守时!只要进入工作状态,来到拍摄现场,他的摄像机就是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进行拍摄的。”
辛冉想笑又不敢笑,这算是the one德国吗?!他忽然想起当时拍摄《神2》时,导演没到就神游,以至于没拍到沈苏那个精彩剑花的摄像大哥,心中暗暗称赞,不愧是国际顶级班底,果然专业!
要知道,让.阿伦都已经快七十了。他带来的整套班底里,这位总摄像据说是最年轻的,都已经是五十多岁。却每天跟他们这帮后生小辈的年轻人一起,蹲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饮食、水土都不太习惯,吃不好、睡不好,承受着高强度的拍摄工作,以及沉重压抑的剧情所带来的各种压力。
这时不知道哪个日本演员轻声唱道:“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呀,多少祈祷在心中,让大家看不到失败,叫成功永远在……”
辛冉听出这是一首古老的日本民歌改编的歌曲,马上带动所有在场的人,包括中方的剧组成员道:“来大家一起唱,会唱的一起唱,曲子很简单,不会唱的跟着哼!让世间找不到黑暗,幸福像花儿开放,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呀……”
等让.阿伦来到剧组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站在一旁看了很久,跟莫里斯交谈了几句,来到辛冉身边,“你做的很好。辛冉,那天的事,也许我应该向你道歉,你的做法并没有错,但是作为一个演员,你必须遵守一些规则。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只有这样,你才能走得更远。”
辛冉笑道:“您不需要道歉,我明白您的意思。”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不论为了什么,规矩就是规矩。
让.阿伦沉默了一会,忽然道:“其实,你那天的行为,让我很惊讶,这和我对你最初的理解,并不一致。我以为,你并不喜欢日本人。没想到,你会主动化解中日双方演员之间的矛盾。”
“嘿嘿!”辛冉挠挠头,“您没说错,我本来是不太喜欢那些日本……演员的。我只是从这几天的事情当中,觉得我知道了拍摄这部影片,真正的意义。”</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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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阿伦背着手,“这其实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一段已经被尘封的历史,就让他继续沉睡,还是大白于天下。哪个更恰当一些,你说说看。”
辛冉思索着说:“我们这部片子,不是为了卖惨,更不是为了找后账,说日本鬼子曾经对我们做过什么。他其实是一种科普和交流。我们了解,是为了铭记,以及不再犯同样的错,日本人民也是。最大的恐惧,来自于未知。中国人不了解,就会一味的以为这是种屈辱。日本人不了解,因为是国家罪行,毕竟是极端负面的东西,更会视为洪水猛兽。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到现在,都不能正视过去和历史。二战中,德国纳粹的罪行不会比日本军国主义少,但是人家现在就做的很好。我一位朋友说……”
辛冉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痕,“他是长在脸上,不是长在你心里。不过坦白说,他以前的确是长在我心里的。但是现在,您看,当我把他露出来的时候,他就只长在我脸上了,您说对吧?嘿嘿……这部片子,现在就有一、二百个日本演员,他们自己已经了解了这段历史。等我们上映,我想一定会有日本人看,哪怕只有一千个、五百个,那他们都是互相了解交流、了解的火种,一传十、十传百,总会有越来越多的,年青一代的日本人知道,然后能够正视那段历史,并加以反思。我想,这就足够了。”
“是的。”让.阿伦认真的点头,“你说的很对,能做这样的事情,是一个电影人毕生最高的荣耀。适逢其会,我很骄傲,也很荣幸。”
辛冉顿了顿,还是傻笑道:“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您能告诉我,到底什么叫狭隘的爱国主义吗?”
让.阿伦拍拍他的肩,“小伙子,好好拍戏吧。等拍完,我会告诉你答案的。对了,那天来找你的年轻人,真是个beaugar(英俊的男孩)!他是不是也是个演员,现在有档期吗?”
“啊?!”辛冉一听,就激动地问道:“导演,他是我的好朋友沈苏呀!您想找他客串吗?沈苏他也很崇拜您的,没关系,他可以调整档期的!”
让.阿伦顿了顿,“现在只是我有这个想法,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的秘书,是一位怀揣理想的日本青年,所以才放弃辉煌的演艺事业走上战场。原本是大明星的人设,我们的影片也需要一抹亮色。现在的人选,我不是非常满意。但是这只是个初步设想,不一定能实现。”
“太好了,导演!只要有机会参演,他一定会尽全力争取的!”
“那我先跟剧方商量一下。”
李世民心中其实早有决断,见众人心齐,便点头同意。房玄龄、杜如晦二人还要卜算吉凶,李世民一把将占卜的龟壳夺过来扔在地上道:“占卜只是为了决疑,现在本王与尔等计划已定,还占卜什么?!若占卜不吉,难道便要从此罢手不成?今日焉有回头路!”
李世民说着,拔剑出鞘,“兵发玄武门!”
“ok!”
导演叫了停,此时就听外面有小姑娘尖利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阵阵的喊,“沈苏、沈苏!”
“让一让,往后退!里面危险,别挤了!”
最近都是重头戏,路程看沈苏情绪不是太好,一脸疲惫,凑过来笑道:“外面好多来探班的粉丝,这个月第三批了,看来你是要火!”
沈苏没好气道:“火你个头啊!”
“真的,你现在在网路上蛮火的,你看外面的粉丝,就是天涯来的!”
“天涯?”沈苏想到好像听某人说过,“是论坛吗?”
“是啊,好像天涯是有个什么粉丝票选的,十大古装人物,你的慕朝云排前三,吸了不少粉丝。那时剧播的时候,有人黑你演技什么的,还有叫什么大id的……替你掐架。也有微博,还有什么站来着……等等。”
“是吗?”沈苏终于有点羞涩的笑了,“那我改天去看看。”
“对了。”路程道:“昨天去汉诗开会,穆总说,为了给《大唐名捕》造势,想给你办个粉丝见面会。”
“啊?”沈苏为难道:“这能办起来吗,会有那么多人大老远专门跑来见我吗?”
“怎么不能啊!你看不用说外面就这么多人,到时候提前预热下,肯定很多人来的!穆总还在来回跑关系,等《逆妃》最终定了档,看是哪个卫视,就在当地办吧。”
“好,不过有一点,一定不能收钱,不然我就不办了!还有,最近戏很紧,最好往后放放。”
“这个你不用担心,好处就是反正一家,穆总发话,导演不会说什么的。”
“那你跟穆总安排吧,定好了跟我说就行。”
路程笑道:“对了,还有件事,有个化妆品牌想请你做代言,酬劳不错,品牌也还行,怎么样,考虑下呗?”
“切!”沈苏不屑道:“代什么言,我连面霜什么的都不用,还代言化妆品,这不是搞笑吗?不接!”
“哎呀,沈苏,你可以先试用一下嘛,万一觉得效果好呢?给的钱不少,赚这个钱,比拍电视剧可轻松多了!”
“还没怎么样呢,就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拍你自己拍去!”
沈苏说着出来外面透气,被来回转悠的零散粉丝发现了,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大群人。沈苏耐心的一个个给签名,然后集体合了个影。最后过来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递上一张卡片请他签。
沈苏见是给画成q版的长空背着昏迷的慕朝云,这个倒还好啦,看着还挺可爱的呢。就是……为什么要给他们各加一对耳朵?!他那对又长又白,明显是兔子耳朵。给辛冉画的那个,看不出来是狗还是狼的……而且吧,旁边还有好几颗到处飞的爱心呢,这是什么情况嘛?!也许,就是《神魔传说2》的一种宣传方式?
“呃……”沈苏有点尴尬的摸了摸眉毛,硬着头皮、闭着眼给签了……
“啊啊啊!他签了签了!”
“真的签了,天呐!”
小女孩激动地都要热泪盈眶了,“沈苏哥哥,你真好哎!谢谢沈苏哥哥!”
等跟这个女孩一起的三个人走了,一个大些的姑娘过来问道:“苏哥,她们是cp粉呢,你不介意吗?”
沈苏一顿,“cp粉,那是什么?”
“就是你跟辛冉的cp粉啊!”
辛冉?什么情况?沈苏脸上一热,但是又不好意思再问粉丝,挠挠头,“不、不介意。好了,我该进去拍戏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要变天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啊啊啊!苏哥,好关心我们,好感动!”
沈苏本来是想出来抽烟的,结果刚安抚了粉丝,就被叫回去继续跟玄武门死磕了。
拍了大半个月,方菲的戏份也就差不多了了。今天的戏份是,趁秦王血战玄武门,前大隋侍卫统领杨继川带麾下死士燕云十八骑,一起杀到秦王.府,准备劫走杨天曦与李恪。
杨天曦一见号炮,就在纪家三姐妹的护卫之下往外冲。
燕云十八骑人数虽不多,却是曾叫突厥血流成河的杀人机器。秦王.府精锐士卒也都已调往玄武门,一时之间竟然招架不住,叫他们冲了进去。
杨天曦听见外院的喊杀声,知道马上就能与杨继川汇合,心中一喜,眼前却已多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秦王.府的侍卫统领柳纳言单手持剑,昂然而立,看见杨天曦,上前几步,黯然道:“姐姐,你我姐妹一场,不知能否听我说几句话?”
杨天曦微觉不妙,“你说吧。”
“若单只姐姐一人,凭杨将军身手,只怕还有可能带你脱逃。然而再加上宁儿和三公子,就绝不可能尽数完整无缺的离去。姐姐,你叫杨将军他们退吧,我跟叔叔保他平安离去。姐姐,你已为人母,如何能不为幼子考虑?三公子才这么一点大,本是金枝玉叶,你忍心他随你流落江湖,吃尽苦头吗?!”
杨天曦苦笑道:“话是不错,可锦衣玉食,终有代价。施恩本不可望报,然则,我今日已无他法,只好厚颜一回。当年我成全了妹妹与孙先生,希望今日,妹妹也能成全我。这一路行来,我与王爷如何,妹妹也多有耳闻目睹,已是山重水复,再无转圜,只求妹妹放我一条生路。”她说着盈盈一拜到底。
导演喊了暂停,辛冉噼里啪啦的鼓掌道:“精彩精彩,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叫秦王赢了玄武门、继位为九五之尊,却后院失火、妻离子散,三公主果然天下无双!”
甘宁一回头,就笑着一路飞跑出来,“辛冉你来啦!”</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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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沈苏正拍着外景,忽然就听到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他下意识的往远处看了一眼,竟然是甘宁在和辛冉说笑,准确的说,是小声说,大声笑。还有叽叽咕咕,他根本听不懂的申城话。哦,他们是老乡,他早就知道的。
沈苏此时正在应付决战玄武门的最重要场景,不能分心。他转回头去,竭力专心拍戏。
六月初六,李渊将几位重臣召来,准备查验秦王威逼宫妃之事。李世民则率领尉迟恭等人入朝,并在玄武门埋下伏兵。
李建成、李元吉二人不知底细,也一起入朝,骑马奔向玄武门。
李建成来到临湖殿时,隐觉不妥,立即带着李元吉掉转马头,准备返回东宫。
李世民在后面呼唤他们,此时李元吉也已明白不对,情急之下张弓搭箭射向李世民,只是三箭皆未射中。
尉迟恭领兵赶到,他身边将士乱箭齐发,混乱中不知是谁射中李元吉肩膀。
“二哥,想不到你真要杀我!”
李元吉大喊一声,带伤急催马奔逃。
李世民下意识催马追赶,坐骑却被东宫士卒流箭击中,受惊之下带着李世民狂奔入树林。
若是追上元吉,又该如何?!李世民心绪起伏,不慎被林中的树枝挂住盔甲,从马上跌了下来,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李元吉迅速勒马赶回,从马后摘下弓来,准备上前拿弓弦勒李世民的脖子。
尉迟恭见秦王危急,大喝一声,挺槊跃马奔来,持槊猛刺李元吉。
李元吉将手中□□来迎,但尉迟恭马快力猛,硬生生震开李元吉枪头,一槊正中李元吉前胸,登时鲜血四溅,红染战袍。
“啊!”李世民眼睁睁看着李元吉倒地,大喊一声,扑过来抱起了他,“元吉,元吉!”
李元吉抬手抓住李世民手腕,吐出一口血沫道:“二哥,李世民!我们兄弟多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从来,就没想过要杀你,就没想过,真的要你死!就是今天,我的弓弦都没有拉满,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却真的要杀我……”
“元吉,四弟……”李世民眼见李元吉呼吸渐弱,禁不住哭道:“我没有,你相信我,我也没有,我们永远都是兄弟!”
“二哥……也许我这一辈子,唯一对不起你的事,就是爱上了她……但是,也只是这样而已!”
“元吉,别说了……是二哥对不起你,走,咱们回家!”
另一边,李建成放起号炮,便带领亲兵侍卫且战且退,眼看要逃回东宫。
此时东宫和齐王府精锐兵马近万人,急驰赶到玄武门,与李世民麾下的数千名玄甲军战在一起。一时间骨肉横飞,把个玄武门前,变成一座修罗道场。
两边正斗得难分难解,忽听喊杀声大起,四下被禁军团团围住,人群一分,托出一员金甲战将,正是禁军统领周绍范。
“好了,援兵到了,李世民,孤有六万禁军在手,你不过是数千玄甲,今日,我就看你怎么死!”李建成狞笑道:“绍范,你来得正好,秦王谋逆,你快替孤诛杀此等逆贼。”
周绍范挥手道:“护驾!”
“嚓嚓嚓!”禁军长刀齐齐出鞘,闪出片片白光,如入无人之境般……砍杀东宫侍卫。
李建成大惊失色道:“周绍范,你!”
刀枪丛中,周绍范淡淡一笑,“太子谋逆,末将护驾来迟,请秦王见谅。”
“你……”此时李建成已然明白,他中了李世民的计。
玄武门守将常何白衣白甲,领兵登上城楼,高声道:“末将恭候太子多时了。”
对,还有常何!李建成带领残兵反冲向玄武门,想冲入武德殿去求李渊庇护。
李建成带人杀到城门下,大叫道:“常何快开城门!”
常何笑道:“太-子-莫-慌。”
只要冲进宫去就有救,老二总不成在父皇面前杀我!李建成急道:“贤弟救我!”
“刷刷刷”玄武门城楼上却现出排排弓箭手,对准了城门下的东宫与齐王府众人。
李建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常何,你是我的骨肉至亲啊!你这是何意?!”
“好一个骨肉至亲!难为太子说的如此动听,可惜我姐姐她听不到了。”常何仍然笑吟吟道:“韦挺流放之后,东宫的一举一动,秦王仍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太子以为,这是为何呢?”
“啊!”这时候就是再傻,李建成也已经知道事情全都不对了。他怒吼道:“你也是内奸,原来你才是内奸!常何,你这个蠢货,你居然也相信李世民的鬼话,你姐姐根本不是我害死的!”
“李建成!”常何厉声道:“你不用狡辩了!我查的一清二楚,就是你收买稳婆,在我姐姐汤药里下了附子,害得她一尸两命!今天,我就让你给她偿命!”
常何一挥手,玄武门城楼上登时万箭齐发,如暴雨般射向李建成及他身后诸人。
“哈哈哈!李世民,你好!你害得我好苦啊!”
常何狰狞的脸,周绍范不屑的神情,李世民平静的面容,如同一把把利刃般刺进他的心窝。李建成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拨落飞箭,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齐王死了!”
元吉……死了?!李建成忽觉万念俱灰,他发疯一般的喊道:“李世民!李世民,你出来答话!你有种就出来杀了我!”
“停!”
箭雨渐缓,慢慢停了下来,李世民抱着李元吉的尸体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哥,你败了,此时还有何话说?”
“我知道,哈哈哈!”李建成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是,你赢了。是我小看了你,我的上下左右,全都是你的人。但是孤绝不会落在你的手里,任你折辱!”
李建成说着,就挥剑往自己的脖子上横去。
玉树倾颓难再续,杜鹃落时朱染地。
李世民本以为他会觉得高兴、轻松、痛快,然而统统都没有。他走过去,俯身抱起李建成。李建成已然气绝,颈项中却犹有大篷的血冒出来,染红了李世民的战甲。
大哥和自己,跟元吉不同,不论是大哥死了,还是自己死了,四弟都可以继续做他的齐王。可是……今天躺在这里的,不是大哥,就得是自己。无论如何,他跟大哥,都要死一个。然而,四弟也死了。李世民轻轻合上建成的眼睛,淡淡道:“今日始知何为垓下之围,霸王之悲。英雄末路,不过如此。”
因为是全剧至关重要的一场戏,剧组准备充分,各位演员都非常用心,这样情节复杂的大场面,拍了三、四条,居然就全过了。导演喊了停以后,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与演员,一齐鼓掌,足足有两分钟,掌声才渐渐停下来。
林国威跳上道具战车,拿着高音喇叭大喊:“拍得非常非常好,各位都辛苦了,今天中午盒饭加菜!”
饰演李建成的演员笑道:“导演,为了拍今天这场戏,昨晚我们就没睡觉,酝酿一晚上感情。为了不影响连拍,中午大家都没顾上吃饭,你就给加个鸡腿,就打发我们了?!”
旁边的副导演四平八稳道:“谁告诉你说加鸡腿了?来个茶叶蛋就行啊!”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导演也太抠门了!”
沈苏拍手道:“来,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喝下午茶。洪韦,你记一下,大家都要喝什么。”
沈苏拍了大半天,还是情绪这么紧张激烈的戏,都有点站不住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冬季天短,拍完这场,眼看天色渐黑,就要转内景了,忽然见方菲举着右手腕就跑过来了。看着她有点姿势奇怪,沈苏拦住她问道:“方菲,怎么了这是?!”
方菲看见他,慌忙把手放下来,“没事,就碰威亚上了……”
“方菲你慢点!”冯媛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一跺脚道:“还能怎么着,助人为乐呗!刚甘宁老师又‘不小心’摔倒了,她吊着威亚怕撞到人家,硬生生拿手撑了一下,这么高摔下来,没骨折都算她运气!”
沈苏一皱眉,叫辛洪韦把他的红花油拿过来,在手上倒了一点晕开,小心的托起方菲的手腕,专注的看了看,微用了点力揉上去。
沈苏还穿着戏服,黑衣玄甲,气势夺人,面容清俊,眉宇间的神情,却极是刚毅。方菲不自觉的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如此这般的男子,说一声睥睨天下,也不为过。有这样的神情,原不必有这样的容颜,有这样的容颜,更不必有这样的神情……可是此时此刻,他认真看着的,却是她这么一个普通平凡女孩子,小小的一点皮肉之伤。一时之间,方菲就看得痴了,伤筋动骨的痛,似乎都感觉不到。
辛冉错过了决战玄武门的打戏,跟拍完戏的甘宁一起转过来,一回身就看到怔怔看着沈苏的方菲,而方菲的手腕,还在沈苏手里,他瞬间就定格在那里。</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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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菲虽然只是穿着秦.王府普通侍女的服饰,粉白小袄银红裙子,银钗翠环,最简单的装饰,然而年轻女孩子,自然有着莹润的肌骨,清澈的眼神。此情此景,叫辛冉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他顿了顿,笔直的走了过去。
沈苏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一抬头就见辛冉昂着头站在那里,冷笑着看他。
方菲一愣,“辛冉哥……”
辛冉沉声道:“听甘宁说,苏哥挺忙的,嗯?!”
沈苏直起身子,“你来了……”
辛冉看看他手上红花油的痕迹,阴沉的微笑着打了个响指,“这戏是汉诗拍的,我不能来吗?!”
“副导演叫我了,呵呵……”甘宁觉得不太对劲,搭讪着走了。
冯媛一见这架势,怎么跟寻仇似得,硬拉着方菲就跑了。
辛冉就搁那稳稳的抱胸站着,等闲杂人等都走光了,才说:“你什么意思?!”
沈苏低下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今天是怀着多么激动的心情,急着想来告诉他那个好消息,他拍的那部电影,说不定会请他客串,可是给他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辛冉看着沈苏,“我可以容忍你心里有白月光,谁叫我来晚了呢!那这个妞又是怎么回事?!我也编过剧本,你别告诉我说,她长得像你初恋!”
“你不要胡说八道!方菲只是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并且一直在帮我照顾兔宝,打扫房间……”
“你说什么?她还有你家里的钥匙?你有给过我家里的钥匙吗?!”
“这有什么可比性吗?她只是偶尔去帮我照看盆栽,浇浇水。你去干什么,你又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给你我家里的钥匙?”
“沈苏,你可真行!”
“随你怎么想吧。”
“好,很好。”辛冉脸上浮起一层迷人的微笑,伸手指了指他,掉头就走。
辛洪韦讪讪的过来,“苏哥,冉哥也许有什么事情呢,要不要我去追他回……”
“不用!”
沈苏厉声把辛洪韦叫了回来。他也很生气,在辛冉心情不好或是迷茫的时候,他要义务充当出气筒或者垃圾站,帮他调整情绪。现在他在拍摄整部剧里最重要的戏份,拍了整整一天,饭都还没顾上吃,更别说水在哪里,又累又困。
而这个人,他大老远来,居然不是来帮他加油的,竟是来跟他赌气的!他刚才看见辛冉跟甘宁的时候,虽然有点点失落,其实心里还是有期待的。就算辛冉不能抱抱他,至少可以给他个鼓励的眼神吧?然而并没有!甚至,还不如什么都没有,还不如不来!
辛冉的感受,也好不了多少。他帮沈苏按摩,沈苏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帮个路人甲;不把猫给他养,却交给这个路人甲;他还没有沈苏家的钥匙,又是这位路人甲,先登堂入室了!
这一次,新仇旧怨加一起,辛冉动了真火,不想再联系沈苏。
沈苏这边,几乎是一样的,气头上过去了之后,他也想起了那块他给了辛冉,辛冉却给了甘宁的方巾。当然,就算他不这样想,他也不会先找辛冉理论的,按照沈苏一贯的节奏,又演变成了一场冷战。
但是,戏都是要照拍的。玄武门诛杀李建成与李元吉之后,李世民匆忙赶回,拦住了要逃离王府的杨天曦。本来杨天曦已多次暗中联结李元吉对付李世民,这一次夫妻感情彻底降到冰点。杨天曦哀求李世民放她与儿子离去,又告失败。
此役秦王李世民大获全胜,获封太子,朝政一稳,李世民就准备杀掉大哥与四弟的十个儿子,永绝后患。
杨天曦亲妹杨天昕嫁与李元吉为齐王妃,生有一子。她虽然不满李元吉一直倾心三姐杨天曦,并暗中来往,此时为亲儿性命,只得无奈求上门来。
杨天昕年幼时,便一直爱慕李世民,阴差阳错嫁与李元吉后,仍对李世民念念不忘。李世民为求得胜,有意无意,与杨天昕虚与委蛇,居然将她变成了一枚埋伏在齐王府的暗桩。
所以杨天曦姐妹感情复杂,恩怨纠葛数年。但杨天曦一直对李元吉心存愧疚,看在元吉份上,只得去求李世民网开一面。然而昔日的白衣少年,已经贵为东宫太子。
这场戏后面的情节比较尴尬,带船,甘宁有点不好意思,“苏哥……”
沈苏木着一张脸,“没事,慢慢拍。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好几场,你先适应一下吧。”
甘宁一看,你当然是没事!后面竟是q.j戏啊,这个编剧也真是够了!
为了给演员酝酿感情的时间,林国威虽然从不拍飞页(不按情节进程顺序),还是很照顾的把最亲密的戏份都放到了最后。只有这场戏因为不算激烈,就顺着拍了,所以才是刚开始。
“王爷,你只要将他放在一户殷实的农家,平安长大就好。他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便不会有后患了。”
李世民想了想,笑道:“这办法倒也可行,只是诸多麻烦,你想怎么谢我?”
杨天曦只觉得疲惫,无心与他费口舌,“你还想要什么?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即使我答应了你也没用,你我都做不到。”
“不必。”李世民勾起她的一缕头发嗅了嗅,“你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满身的清心寡欲,连头发上都是檀香味道。这么久了,难道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温柔?”
杨天曦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你已是太子,日后少不了佳丽三千。到时是赐死也罢,幽闭深宫也好,现在就让我先过两天清净日子……”
李世民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陪我一晚,我就放过那个孩子。”
“你当我是什么?!”
杨天曦不自觉的红了眼眶,这样的对白和情景,仿佛初进秦王.府的时候……这几年来,她费尽周折,只是走了一个轮回么?不,还要更糟!时光飞逝,所有对她重要的人,她在乎的人,渐渐的都已不在。
“你应该感到庆幸,我现在还对你感兴趣!否则,我连你妹妹都杀,有些事情,不该叫活人知道。”
“呵呵……”杨天曦自嘲的笑笑,“随便你吧。”
“随便我杀人,还是你随便我?!”
杨天曦伸手抓住李世民的领子,“那个孩子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只蚂蚁,给自己积点德吧!”
还是嘴硬!李世民毫不在意的一笑,抱起她径直丢到床上,脱着杏黄色的外袍笑道:“我当年应承你的事情,如今终于都做到了。”
杨天曦一怔,他说的是赭龙袍吗?怪不得,他今天会巴巴的跑来,原来是来炫耀的!她轻蔑的一笑,“你不用急着证明给我看你成功了,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明知道还要一直跟我做对?真不懂你!”李世民伸手用力揉她的脸,“我有今时今日,不来显示给你看,岂非锦衣夜行?!”
就算是李世民,他的想法也就跟一头公狮子差不多。地盘,女人……杨天曦还来不及出言讥讽,就被李世民拖倒在榻上。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李世民随手抽了根裙带把她的手捆在了雕花木架上。他慢吞吞的解着杨天曦的裙子,疏疏渺渺的檀香清净禁制,叫人有些扫兴,然而又有另一种禁忌的快感。
他倾身覆下来的时候,压在胸前,有一种沉重的疏离,却又似乎是另一种熟悉。杨天曦幽幽叹了口气,“李世民,我还是输给了你。”
李世民一怔,似是嘲讽,又似是自嘲的笑道:“我弑兄杀弟,是为你,坐拥江山,也是为你。古来倾国倾城的女子,说到祸国惑君,不过如此。这都算输,你还想怎样?!”
“咔!”
林国威导演叫了停,“沈苏拍的很好,状态、表情都很到位。甘宁,你得再找找感觉。虽然这种戏一般是女演员压力比较大,不过你跟沈苏第二次合作,都这么熟了,不用有太多心里负担的,再到位一点。好,先休息一下,酝酿下情绪吧!”
你说起来简单,导演、灯光、摄像一大堆人,长.枪短炮的围观别人脱你衣服,换你试试?!甘宁点点头,坐到一边休息,看见沈苏,过去道:“不好意思苏哥,拍好几条了!”
沈苏的表情一无变化,“没事。”
“苏哥,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你能不能带带我?”
“这个剧情……我真帮不了你,慢慢适应着找感觉吧。”
沈苏说完就转身出去抽烟了。
甘宁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觉得这几天他对自己冷淡了很多,脸上一直挂着客气、疏离的笑容。而且,刚才拍戏时,他抱起来摔自己那两下,真是挺狠的!不过,他的戏是越来越好了,刚才他抓住自己时的眼神,真是叫人神魂失当……</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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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苏却好像不太愿意跟自己试戏的样子。也许是怕尴尬?一对上摄像机就气场全开,一下来试演就各种尴尬,是有这样的人的。还是……就因为那个小丫头片子?!都已经离组了,还这么阴魂不散!甘宁不由自主的捏紧了长长的指甲。
沈苏一天拍了两场这样的船戏,着实有点尴尬。更叫人尴尬的是,导演赞不绝口,各种到位的夸奖,就差说他有生活了。
更为诡异的是,一演这样的戏,他眼前飘来飘去的,就全是辛冉那家伙的脸。有那天在自己家里,他扯辛冉衣服的情景。还有春节在仁爱医院,他把自己按到床上时的样子,甚至似乎还可以感觉到他硬生生压在自己身体上的重量……沈苏呼吸一阵混乱,脸上感觉也**辣的,只觉得自己有病,起身去洗澡了。
轰轰隆隆的炮弹声,夹杂着噼噼啪啪的密集枪声。徐虎捂着受伤的左臂,刚艰难的钻进掩体,就被人揪住后背的衣服拽了起来。徐自立抹一把脸上的油灰,怒吼道:“你个□□的,跑这来干什么?!”
“哥,我来帮你打鬼子!”
“你个□□的能干什么,快点给我滚回去!”
徐虎的倔劲上来了,“要走你走,我不走!”
“走!”
又一阵密集的机枪声,徐自立一脚将他踹倒,吼道:“我今天就准备把命交代在这里了!但是老徐家三个儿,不能没人给咱娘养老送终。你会打个鸟仗,听哥的话,回去照顾咱娘,再不济……给我收尸!”
徐虎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我不走!”
“你走不走,你不走,就不是我兄弟!闪开!”徐自立一把推开徐虎,躲过一波冷枪,喊道:“虎子,听话,走!南京城,不能没有人活着出去,得有人告诉外边的人,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咱们中国人,不是孬种!”
“哥!”
徐虎眼睁睁看着徐自立带着一队人冲出掩体,跟冲到跟前的日本人拼刺刀,刀刀见红。他的眼泪渐渐糊了满脸,掉头跑了回去。
辛冉这一阵就跟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赵猛跟小田小刘都跟着吃挂落就别说了,除了导演,连常力都被顶回去好几回。
但是,行事永远出人意表的让.阿伦很满意,拍完这场,他甚至还破天荒的拥抱了一下辛冉,以示鼓励。
晚上休息的时候,辛冉偶尔不想上网,就看看电视。他随便按遥控器,居然看到自己的《汉初风云》,看了一阵子,就觉得他之前拍的还挺好的,嘿嘿……看到演汉武帝那哥们,他忍不住想起沈苏。秦王快登基了吧?这都是对沈苏很重要的戏份,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在沈苏身边,他也不会去看了。
一想到沈苏,他心里就一阵莫名的烦躁。张格说的对,人家就得你主动、主动、再主动!但是,凭什么啊?!这次明明是沈苏不考虑他的感受在先,还是一点表示也没有,根本不联系他,又他么搞冷战了!但是别说冷战,就算是热战,他几时赢过沈苏?!
武德九年八月八日,李渊颁诏,将皇位传于太子李世民,自封为太上皇,仍留居于皇宫正殿。李世民坚辞不受,李渊不许,百官跪请太子登基。
太子李世民三推三辞,终顺应众意,第二日,于东宫显德殿即皇帝位,并大赦天下。
李世民头戴衮冕,着明黄龙袍,手握纯钧剑,沿着似乎高不可攀的台阶,一步步走上皇宫正殿太极殿,接受百官朝贺。只觉得殿上阶下,山呼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条路,他足足走了十年,从未及弱冠的白衣少年,到今日为人夫、为人父的青年男子,终于登上这个天下的最高处。这一路行来,他遇到了许多人,也走散了许多人。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天可怜见,他终于走到了。
然而,颉利可汗得知大唐内乱,顿感天赐良机,连结吐蕃、回纥等部,南下进攻泾州。
边塞封闭,将领咋闻建成、元吉被杀,害怕李世民清算,军无斗志。以至突厥联军一路高歌,短短时日便挺进武功,威胁长安。可怜李世民接位不到十天,转眼便是倾国之祸。
谁知李世民查明,竟是杨天曦与杨天昕谈条件,她救齐王的儿子,杨天昕替她传递消息出去。杨天曦的部属得了消息,报与突厥,才引来了二十万突厥大军。
李世民怒不可遏,转头冲去了将杨天曦贬去暂住的佛堂。
杨天曦放下木鱼,只淡淡看了一眼,对李世民的气势汹汹完全视若无睹,随手拿起木梳,慢条斯理道:“殿下,啊……不是,陛下怎么得空来了,现在不是应该忙着分兵御敌吗?”
“杨天曦!”
这时候还在故意气他!李世民冲过来扯住她衣领,“无论如何,你也是华夏子孙,为报私仇,引兵入国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想看我中原大地血流成河,长城内外一片哀嚎吗?!”
杨天曦有条不紊的梳着头发,“这说得倒好像是我弑兄谋位似得,若非你兄弟倪墙,朝野震动,外虏缘何有机可乘?!”
“好!”李世民一阵狞笑,突然抓住杨天曦的长发,把她从凳子上拖了下来,推倒在蒲团上,伸手撕开了她白色的长衣。
杨天曦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发疯,怔了怔,下意识的猛推了他一把没推开,见他已经开始撕自己的裙子,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李世民森冷的瞪了她一眼,“你敢不从朕?!”
“你亵渎神灵!”头顶上就是佛像……杨天曦出尽全力继续推搡扑打他,都没半分作用,疼得冷汗直冒。
李世民凶狠的一口咬在她肩头上,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才满意的凑近她耳边,“弘农杨氏温婉恭顺,堪为后宫表率。朕宠幸过你,便要御驾亲征,领兵讨贼。若朕得胜回宫,便封你为淑妃。你一辈子都要侍奉朕,永远也翻不了身。若天不佑我大唐,其他人皆由玄甲护送,由长安密道逃往他处,以图后计。你,却要与朕陪葬。爱妃,你是想朕赢,还是想朕输呢?!”
杨天曦冷笑道:“我宁可跟你一起死!”
“很好。”李世民笑道:“当日,我曾与你立誓,生且同裘死同寝。若果真如此,也算是完了誓!”
都说得这么决绝了,他居然还觉得很满意,跟这种疯子,也没法争了。杨天曦索性闭上眼睛,任他施为。
李世民走了很久,杨天曦才从地上坐起来,拉好衣襟,回头看了一眼佛像,喃喃自语道:“菩萨莫怪,我说了谎,其实……我是希望他赢得。”
演完这样的戏回去,沈苏只觉得荒诞,真有这样的人,真有这样的爱情么?!疯狂危险、不顾一切,简直让人觉得可怕。这个角色的一些言行,有时候让他想起摩珂,有一些地方很像,都是这样执着到近乎偏执的人。
可是……如果像李世民这样,到了夫妻同床异梦,互相算计,甚至他爱的这个女子,为了国仇家恨可以一再来刺杀他这样不堪的地步,他仍然深爱着这个女子。也许会算计她,却不会做真正伤害她的事情。
当然,这个伤害,是这人自己的理解。其实这个女子,一样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可是,就算这样,至少他没有变呀!沈苏忽然觉得自己也疯了,他竟然会觉得有些羡慕。现世人情薄如纸,有什么是不会变的东西呢?亲情、爱情、友情,现实利益面前,统统不堪一击。这样坚韧、牢固到,无论世事怎么摧残、磨砺,都不能消磨掉的深情,叫人觉得温暖、安心,从心底深处生出向往。他羡慕可以被人这样不计得失的爱着,更羡慕可以这样坚定不移的爱着别人,因为,他都做不到。
经过汉诗一番运作,《大唐名捕》最终花落北京卫视,穆一鸣带着沈苏等一众主创人员来开发布会。沈苏和张文昊、苑丹丹有段日子没见了,见面彼此也很开心。
发布会间歇,沈苏出来透口气,辛洪韦照例跟在他身后。沈苏刚走到大厅门口,忽然看到一身黑色正装、只在上衣口袋里一点暗红的盛君,就是一征。
盛君看见是他,笑道:“来参加发布会?”
沈苏忙跟着笑,“是啊,您呢?”
盛君若无其事道:“也是来参加发布会,我们有新剧要上了。只不过,这种剧的级别,也不需要我亲自到场就是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了,可能盛君也懒得再跟他打哑谜。沈苏微笑道:“盛总凡事亲力亲为,值得我们学习。”
这还要装傻,就没意思了吧?盛君上前一步,逼近他道:“不是,我只是偶尔听说,汉诗的活动安排在这里,就叫他们定了楼下的大厅。然后,今天有个朋友,这么凑巧,也在这里。”</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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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太好再装听不懂了……沈苏挠挠头,“盛总,我就出来抽根烟的,那我先进去了……”
“等等。”盛君掏出烟盒,递给沈苏一根,“你不是,还没抽烟吗?”
沈苏看了一眼那非常漂亮的藏蓝色烟盒,战神。他接了过来,“这个是不是需要什么特供的……”
“没什么特别,抽着都一样。”盛君掏出火机,见沈苏还在发愣,完全没有要帮他点烟的意思,笑笑自己点着了。
然而等盛君把火机递过去的时候,沈苏好像吓到了一样着急忙慌的推了回去。他摸了摸身上,却没找到火机,有点尴尬的连烟一起放进了口袋里。
这是……连跟我一起抽烟都不肯?还是,真的没带火机出来?见沈苏旁边的助理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完全没有要帮沈苏解决尴尬的意识和自觉,盛君看了看那小伙子,脸上的神情居然跟沈苏有几分像,纯纯的,一样的有点呆。然而因为没有沈苏那张脸,就显得有些迟钝呆滞。还真是什么人遛什么鸟,自己呆用的小弟也这样,倒不像是有意为之。盛君想了想,“明天,有空吗,奥林去过吗?看你最近也挺忙活的,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就当放松一下。”
沈苏一愣,“嗯?”
看他又是一脸茫然,盛君笑着解释道:“哦,奥林射击庄园。可以练习,也可以实战。”
然后他就看见沈苏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果然,醇酒美人香车宝马,还有枪,总之一切代表权利、**、力量跟速度的东西,没有男人不喜欢。
但是沈苏只迟疑了几秒钟,就答道:“谢谢盛总,不过进程很紧,我们剧组今天就要赶回横店去拍摄,可能就没办法跟您一起去见识了。”
“没关系啊,穆一鸣不也在这边,她不是也蛮喜欢户外运动的。就当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可以约在一起,大家坐下来加深下认识,谈谈后续合作的可能。”
沈苏笑道:“奥,如果您跟穆总有工作要谈的话,我就更不好打扰了。”
滴水不漏的防守,还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这么多次。虽然语气客气周到,姿态也放得低,然而,拒绝就是拒绝。盛君觉得有点棘手,也很有点烦躁,但是依然保持了良好的风度。
作为曾经的特种兵,他明白,想拿下高难度的目标,都是要持之以恒的,并且,要尽量少犯错,急躁,是大忌。所以,他一向有足够的耐心。他微笑道:“那就改天吧,你这位主人翁不去,还有什么意思呢?我那边也没完,先过去了。”
主人翁……在北京这里,我为什么会是主人翁啊?!沈苏有点疑惑,但是见盛君走了,总归松了口气,也没再深想。
就这么硬靠了大半个月,辛冉算算时间,沈苏该联系他了呀,上次还没这么久啊,他有点沉不住气了,决定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先去找沈苏,然而还没来得及去,就看到了《大唐名捕》的系列宣传报道。
好家伙,各种主打男主跟男二的兄弟情深啊!什么戏里互相扶持,戏外一见如故,拍完戏后,还互相相约探班,合照也勾肩搭背,甚是亲密!什么你说女主?不好意思,压根没看见在哪里!
这也就算了,毕竟是死的照片,等辛冉看到《大唐名捕》的发布会转播,张文昊整一个小鸟依人站在沈苏旁边,两个人一起开了香槟往下倒,沈苏揽着张文昊的肩膀讲话,张文昊还抓着沈苏的胳膊时,他就实在受不了了,差点把电视砸了。
本来以为沈苏的演技不怎么好,可是再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多么真挚,没有一丝营业的痕迹。辛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搞笑,禁不住想起跟沈苏一起宣传《神2》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们不也是这样吗?一样的黏在一起,一样的亲密无间!
他以为,对沈苏来说,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其实,或许都一样。他仿佛刚刚意识到,沈苏是个明星,还是个极端敬业的,好演员。也许这些,都只是因为,在宣传期而已。
辛冉默默地放下手机,掏出剧本,你还是好好拍戏吧!人家不是你的谁,就算你心里把人家当做菩萨,他也没有义务对你有求必应。
李世民再设疑兵之计,叫玄甲军多竖旌旗,各带金鼓,遍布渭水两岸。他则只率六骑至渭水河边,隔水与突厥大军遥遥相望。
封了太子就做皇帝,在你最得意时,把你拉下马。李世民,你也有今天!颉利可汗见李世民身边只有寥寥数人,得意洋洋道:“李世民,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为谋权势,不念骨肉亲情的阴险小人!有何面目窃据大位,还不快下马就擒!”
李世民冷笑道:“你我兄弟相交多年,你却屡次背信弃义。这也罢了,还要一边用着我朝赏赐的金银财帛,一边犯我边境,真是做了娼妓还要立牌坊!此种人又有何面目指摘别人德行?还不带着你的残兵败将滚回黑沙城去!”
说话间大批唐军齐齐赶至李世民身后,颉利可汗素畏玄甲,眼见到唐军军容大盛,便有些心虚。
却见唐军左右一分,程咬金从自己马后拖出一名浑身绑缚的突厥悍将。
颉利可汗见派来偷袭长安的主将被擒,更是心惊胆战。突厥后队忽然一阵大乱,自相厮杀起来。颉利可汗惊慌,忙问其故。
左右齐声道:“大汗,不好了,吐蕃跟回纥蛮子反水啦!”
吐蕃跟回纥居然倒戈相向,颉利可汗大惧。
李世民趁突厥兵马慌乱,取弓三箭连发,射落突厥苍狼王旗,冷笑道:“咄苾,朕念在与你相识有年,不忍叫你劳师远征,却有去无回,今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立合约。”
亲率大军督阵的李靖见情势差不多了,便挥手道:“合则放归,不合则杀!”
合则放归,不合则杀!
阵前数万唐军与几十万长安百姓齐齐高呼,一时间声震云霄。
咄苾魂不守舍,四下张望道:“退还是不退?!”
吐蕃跟回纥突然反水,分明是计!李世民智计无穷,非吾等所及!颉利可汗近臣见此情景,知大势已去,只得劝道:“大汗,合了吧!”
于是李世民与颉利可汗在长安城西渭水便桥上,斩白马立盟,李世民兵不血刃,便得胜还朝。
拍完了今天的戏,沈苏精疲力尽的出来收东西回酒店。就还有几场戏,终于要杀青了。这部戏是他从事这个行业以来,拍的最辛苦的一部,当然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很多反差极大的内心戏,锻炼了他的演技。拍摄时间长,整个大半年的时间,跟剧组摸爬滚打的在一起,忽然要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还有,拍完他就要离开横店了。可是,从那天回去,那个人就没有一点消息了。等他再走了,岂不是更没有……不想了,哼,没有就没有,睡觉!
日本哨兵犹豫了一下,看看美子,终于让开了路。
徐虎转身走开,将手揣在裤子口袋里,随时准备抽出那里藏着的一把折刀。所幸日本哨兵并没有跟过来,他越走越快,眼看城门就在跟前,他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座濒死的城市了,然而后面传来不怀好意的日语,“ちゃん,来い!(妹妹,过来!)”
还有美子下意识的挣扎哭叫声,“やめろ!”
“不!美子!”徐虎回头看了一眼美子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城门,转头冲了回去。
“很好,辛,很有爆发力。你最让我欣赏的地方,就是这种力量感。”
“切!”辛冉撇嘴道:“导演,马上就杀青了,你现在可以说,什么叫狭隘的爱国主义者了吧?!”
让.阿伦笑了,“还惦记着呢?难道你不是吗?真正的**者,不应该是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世界的就是民族的吗?但是那天,你一直在跟我强调,那些都是属于中国的文物!并且,只能属于中国,只有这一种结果,才叫做正义。”
“我说的是事实啊,这不是还没发展到那个世界大同的阶段吗?!”
“你看,又来了!”让.阿伦笑道:“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我以为你是一个狭隘的爱国主义者。但是后来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才知道,不是,或者说,不仅仅如此。你发现了没有,当你提到你真心热爱的事物,比如你的祖国,你的亲人,或者还有……你的爱人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光,那是蓬勃旺盛的生命力,是一种可以源源不绝的力量。你或许不是演技最好、长得最帅,甚至不是最用功的演员,但是这种来自于心底的,生命的热忱,一定会支撑你,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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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了,辛冉中午拍完下来休息,等盒饭的功夫,赵猛递给他一本杂志。
辛冉接过来,见是一本《时尚丽人》,随手翻了翻,瞄到甘宁,仔细看了两眼,就发现是一组《大唐逆妃》剧组女演员的合集。拍摄成民国时期老月历牌的形式,一共十二位,昏黄的底色显得照片极有质感,配文也根据个人特色,各具风采。他点点头,“想法不错,有点意思。”
赵猛指了指杂志内页的右下角,“看重点!”
辛冉低头又看了一下,才发现那里的几个黑色小字:责编.组稿:赵晓静。
这个名字,似乎是久违的了。辛冉竖起杂志,“你给她找的关系?”
赵猛摇头,“这本杂志不差了,我哪有这个能量!”
辛冉想了想,点头道:“嗯,从十八线直接跳到准二线,确实不错。晓静她,还是很优秀、很有能力的。”
“还不贪钱、不作妖,人也温柔和气。”赵猛笑道:“这么好的女孩,有没有想过,给人追回来?!”
如果说他这一生里,有什么真正对不起的人,那也就是赵晓静了。至于沈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现在好像已经有点算不清楚了。不过就算是他欠了沈苏的也好,他愿意越欠越多,一辈子也还不上,跟他纠缠一辈子才好,到底是两样。辛冉正色道:“别胡说八道!”
晚上吃散伙饭,卓乐儿主动走过来敬酒道:“辛冉哥,要再见了,敬你一杯!”
卓乐儿来自香港,是个娃娃脸的小女生,样子蛮可爱,不显年纪。所以辛冉也不说破,自己跟她同年,认真论起生日来还要小一点点。辛冉与她碰一碰杯,喝了一口酒。
卓乐儿指着他的酒杯,不满的嘟嘴道:“我都喝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耶!”
“卓妹妹,我真的不会喝酒啦,他们都知道的!”
“我不管!”卓乐儿跺脚道:“反正明天都不拍戏啦,喝醉了怕什么!”
“可是,我怕被导演骂啊!呐,一个演员,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理智和清醒的头脑,来看待生活……”
辛冉学着让.阿伦的口吻说话,把卓乐儿逗得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就要离组了。这样的一个剧组,留下的回忆太多了,辛冉逐一拥抱了主创人员,最后来到让.阿伦跟前,“导演,来个爱的抱抱吧!”
让.阿伦微笑着拥抱了辛冉,“保护好,你心中的那种光、那种力量!不要让他因被世俗的眼光所侵袭,而消磨、黯淡。”
贞观十九年,帝御驾亲征高句丽,途中惊闻京中传讯淑妃病逝。战事正酣,帝咋得噩耗,吐血坠马,置大军于敌地,一日一夜急行八百里赶回帝都,为淑妃守灵。帝抚棺木然,竟不能信,三日后方垂泪不止。
自此,帝神思不属,御体违和,至效汉武故事,求仙问道,以访淑妃魂魄,甚而服丹用药,求长生不老,以期再遇淑妃于碧落黄泉。
贞观二十三年夏,淑妃之义兄李卫公一病不起,帝哀伤过度,旧疾复发。未几日,帝起如初,乃招吴王恪觐见。
李恪见缠绵病榻的父皇忽然神采奕奕,已觉不好。
李世民心里也明白,只怕是大限将至。不过这样也好,天曦无病而逝,众人皆言她是天神下降,来反间历劫,竟是哄了他十几年。可是找了这么多年,别说芳踪无觅处,甚至不曾入梦来。等自己一死,终于可以去见她了吧。
李世民叫李恪扶起自己来,靠在床头上,忽然说想喝牛**。
李恪心中疑惑,父皇一辈子都不喜牛**,甚至前几年宫中都是不许见此物的,这二、三年间才解禁,怎么这时候倒想起来喝这个了?!但是李恪也不敢问,就叫宫人送了来。
李世民微颤着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复又放下,缓缓道:“那时,朕还是秦王,你母亲刚进府,时常喝此物。朕不喜此物的味道,以为她喜欢,也没在意。不曾想,你母亲根本也喝不惯,竟是……那人爱喝牛**!你母亲思念他时,就会喝这个……朕与你母亲大吵一架,在府中禁绝此物。待她去后,不知怎的,朕竟时常想起这个味道……”
李恪见父皇望着窗外的桂花树,声音越说越低,好像已然神思飘远,就默默地退出去了。
李世民只一晃神间,就看见她仿佛还坐在那棵老桂花树底下乘凉,一颗一颗的扒着桂圆干,十指纤纤,指甲尖尖,边拨边往嘴里送着,回头冲他盈盈一笑,声音脆脆的,“说来也怪,我不喜欢吃桂圆,却极爱吃这桂圆干,想是缺什么就爱吃什么的道理。甘先生说生恪儿的时候,忧思过度,伤了底子,气血两亏,这桂圆干最是补气血的……”
她吃着吃着就嫌慢,吵着嫌不过瘾,可若是提前叫人拨好了呢,似乎又不如现剥的好吃,他就坐下来替她一颗一颗的捏碎,剥好了再喂到她口里。
她的吃相一向……不怎么好,就好比吃这桂圆干,她拿指甲捏了果实,先用门齿磕开果肉,再转一圈把那肉剥下来,还不如小孩子,简直跟个兔子一样。但是叫人见了,就觉得她吃的如此香甜,那东西定然十分好吃,他有时候就忍不住跟她抢……说起来不光是吃东西这一样,她的人生,所有最琐碎的小事情,都让人觉得无比有趣,不论什么情况下,她永远都活得兴兴头头……
可是他却始终不明白,这样的人,只他又出征一次,好好地,怎么就突然没了呢?!他这一辈子打过无数的仗,她要么等他回来,要么跟着自己一起,只这一次,他出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己巳日,帝因病驾崩于含风殿,遗命以淑妃临摹《兰亭序》陪葬,与淑妃合葬于昭陵。
因为是最后一天杀青,张格也来到了剧组,看着容颜苍老的“李世民”,不由得感慨,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最后一场戏,导演喊了停,立时半年,终于结束,周围一片“杀青”了的欢呼声。沈苏看看自己手上画的老年斑,还觉得有点恍惚,前几日还是白衣少年,转眼黄袍加身,回眸间,须发皆白,这么快,就是一生。他忽然想起几句话。
因为一辈子太短,我们所能经历的东西太少。而成为演员,可以在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悲欢离合里,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那些我们本来永不可触及的命运之叹。也许我们不能成为各种各样伟大的人,比如总统、诗人、科学家,但是以我个人来说,我希望成为一个好演员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别人的,或者,自己的……
辛冉跟沈苏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别离开横店,互相之间,却连个招呼都没打,自然也没有人联系对方。
转眼又过了大半个月,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份。年底各种活动多了起来,沈苏、辛冉和汉诗的其他几位演员,都要参加百度之夜,《大唐逆妃》还要准备新片展映会。
辛冉一下高铁,就看见了沈苏,裹在又长又大、乌突突的羽绒服里,带着深灰色的围巾,但是,那张脸,依然是好看到闪闪发光的样子。
沈苏也看见了他,默然的转身跟路程说话。
辛冉低着头,上了汉诗提前准备好的商务车。不论你曾经跟他有多么亲近,他当时不会属于你,转眼之后,也仍然形同陌路。这样的人有多么冷漠,你就有多么爱他,并且,心甘情愿把一颗真心捧在手上任他轻贱。主动、主动、再主动……凭什么呢?!
可是,就算是你愿意不计尊严的一直这样倒贴,都未必有这个机会。虽然一起集合,再出发到会场,因为分开剧组,沈苏刻意跟辛冉保持了距离,一路上严格随着他的剧组,一直是分开走的。
辛冉心里不太高兴,但是涉及工作的事,他也只能勉强认可。然而下午就到了现场报道之后,沈苏立即就躲进了酒店房间。白天一些小演员到处串门,走廊上人来人往的,想去找他,跟他说句话都困难。
晚上的盛典,星光熠熠,在各种精彩节目的穿插中,发放着各种奖项。
很快,沈苏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颁奖嘉宾手里拿着卡片,揭开笑道:“最佳影视新人奖,他是谁呢?我就不卖关子了,他就是——辛冉。”
辛冉穿着深灰色的正装上台,看起来有点点严肃,也比平时成熟沉稳。每次他一认真起来,叫人看着就有点晕头转向。但是沈苏暗地里为他捏了一把汗,自他出现在镁光灯下,嘉宾与观众席就开始发出小声议论。因为,他把额头露了出来。剧里归剧里,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公众场合,显露出他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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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下午沈苏看见辛冉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是可以遮住额头的。[什么,辛冉做的造型,特意修剪了头发,去掉了刘海。
主持人没有明确的提出这一点,他看着辛冉第一次清楚明白露出来的疤痕,抿了抿嘴唇,顿了一下,却开始带头为辛冉鼓掌。
满场的观众似乎都猛醒过来,一起鼓起掌来,掌声响了足足一分钟,才渐渐散去。
听着热烈的掌声,辛冉心情有点激动,不论是圈内还是公众,都对他表示出了满满的善意。
辛冉调了一下话筒,微笑道:“首先谢谢主办方,谢谢各位领导、同行、观众朋友们以及我的粉丝,辛辣粉对我的支持和肯定。出道好几年了,才拿这个新人奖,我其实有点惭愧。然后,大家都知道,去年……我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意外。所以,我自己觉得,不论我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好还是一般,或者说不那么好,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站在这个舞台上,我还没有放弃,就是一种胜利。因为,是大家的善意和支持,给了我勇气,叫我支撑下去,没有放弃,非常非常感谢大家!”
辛冉说着,冲着台下九十度鞠躬,差不多一分钟,才重新站起来。
沈苏看着辛冉,忽然觉得眼睛发潮。说这几句话容易,可谁又能知道,他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煎熬,承受了多少痛苦与质疑,才能重新站在这里的?!
台下的观众同时噤声,忽然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其中夹杂着‘辛辣粉’忘情的呼唤。
等一会轮到沈苏上台去,辛冉则看着沈苏,穿着最中规中矩的黑西装,领了个不疼不痒的最受欢迎港台艺人奖。
至于领奖辞,他也就会说几个傻不拉几的谢谢。当然,帅的一如既往,沈苏莫名紧张,在台上手足无措的样子,落在辛冉眼中,特别特别可爱。他想,这是他们起步的地方,相比起一出道就拿欧洲三大影帝、十几岁选秀出身红遍全国的幸运儿,他们的起点,或许都不算高,但是,还是会一点一点,努力站上最高的位置。拿最佳男主,最受欢迎男艺人奖,直至成为视帝、影帝……
第二天,都在高铁站等车,辛冉看着沈苏去旁边的小超市买烟,掏出了钱包。
辛冉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件事,冲过去从沈苏的手中,一把把他的钱包枪了过来。他是一个对某些事反应很慢很慢,或者接受起来,非常迟钝,需要大量时间消化。亦或是,需要做太多心理建设,才能承受那些冲击的,脆弱的人。
“你干嘛?!”沈苏吃了一惊,回头发现了他的动作,顿时明白过来,急切的想要从他手中拿回钱包。
辛冉猛地推了他一下,同时退后两步,举起了那个钱包。即将□□裸解开的真相,让他莫名紧张,双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沈苏下意识的抬起手,“不……不要看!你还给我!”
“你再过来,我就扔了它!”辛冉一手指着地面上的排水口,冲他晃了晃钱包。他确认了一下这个距离是否安全,才打开沈苏的钱包,摸到最里层,里面果然有一张已经开始微微褪色的三人照片。
辛冉一眼就看出来,左边的人是沈苏,而中间的长发女孩,看起来跟沈苏差不多年纪,不算是非常漂亮,给人一种大气、独立的感觉,甚至显得有点强势。右边的男孩显得更年轻,眉眼跟女孩子有点像,但是似乎更好看一些,气质也柔和很多。他的脑子轰然一响,这个形势,跟他之前说的,真是对的天衣无缝。看来他那天说的,终于是完整版的实话了!
原来沈苏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哄他的!这个事实叫辛冉如遭雷击,他眼神一暗,“你说的人就是她,她是谁?她叫什么?!”
沈苏一脸莫名其妙的笑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的过去?!”
“过去是吗?好。”辛冉捏着那张照片,“我不问过去,我只说现在。我不想在你跟我上床的时候,身上还有别人的痕迹!你把这张照片收起来,不要再让我看见它!”
“我凭什么听你的?”沈苏无所谓的笑,“那还不如我们结束这段混乱的关系好了!”
辛冉心中蹿起一股怒火,“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一张照片是吗?!”
“我没这么想,本来就不可以这么去类比。”
辛冉愤然的捋了捋头发,“我不想跟你废话,总之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我警告你,回去马上把照片收起来,否则……”他抓住照片两角,做了个撕碎的动作。
“喂你!”沈苏大为紧张,刚要扑过来抢,辛冉已经把照片塞进钱包里,扔还给了他。沈苏接钱包的一瞬,辛冉飞快的转身走了。
沈苏看看他的背影,再看手里的钱包,忽然觉得荒诞。他居然,感觉自己把这张照片,变成了一样道具。一样告诉辛冉,自己不在意他的道具。刚才,他的确感到了紧张,可是,却好像,跟以前,两样了。从什么时候起,致行真的只是一个前女友了?!
那么现在,他心里爱的人,到底是谁?自己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辛冉终于证实了一些事情,沈苏并没有胡说八道的来骗他。他的心并没有因此轻松起来,反而是变得异常沉重。那个虚无缥缈的白月光,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要顺带她的弟弟,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使他不能再自己骗自己的深刻意识到,其实沈苏的过去,远比他的认知要复杂许多。
但是怎么办呢?他已经爱了,投入了太多的感情,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办法放弃或者转向去爱别人,他只能坚持。
他又觉得自己像是玻璃箱里的苍蝇了,而且这一次,是黑色的玻璃,连光明都看不到。
不过十几天,就是江苏电视台的年度电视剧大赏。辛冉上午来到会场,沈苏就像上次一样,一直视他为空气。这也罢了,中午的欢迎酒会,辛冉就真是有点出离愤怒了。
沈苏只主动跟刘立仁导演打了个招呼,就万变不离其宗的缩在一边发呆。
王英杰看到沈苏,想起上回的事承了他的情,除了叫甘宁带话,还没有亲自表示过,就过去招呼道:“沈苏,你好,认识我吗?国华的王英杰。”
“奥,您好王总。”
“之前有点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早就过去了。王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说没这回事,而是丁是丁、卯是卯的说过去了。不太会聊天,也不会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跟这人说话,倒是挺简单的。王英杰仔细看了看沈苏,确实帅气。这样的相貌,在娱乐圈,真的不多见。只是咖位,好像还差点。他笑了,“我们公司要开部新戏,新《神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沈苏精神一振,“当然,这是我最喜欢的金老的作品!”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最终是什么角色,更不能保证,一定是男主。不过,欢迎你来试镜,我会优先考虑,你来出演杨过的!”
沈苏一征,不是直接试杨过就可以了呀?他刚才还想问是不是杨过呢,幸亏没问,不然显得自己好自作多情……他吐了吐舌头,“好的王总,一定!”
盛君当然知道他来了,一直在注意沈苏这边的情况,等王英杰走了,他就端了杯酒过去,“看来你红了,连王英杰都要主动找你拍戏!”
因为有机会出演他从小就喜欢的金庸人物,沈苏很高兴,没注意笑出了一边的酒窝,“盛总,您说笑了!”
盛君一愣,他还没见过沈苏对他露出这么没有戒备的笑容。上次他没有问,是不想给人步步紧逼、一手交钱一首交货的小家子气。然而此时沈苏的笑容,给了他鼓励。盛君笑道:“盛世跟汉诗合作的戏,已经要筹备开拍了,现在可以确定了吧,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之前跟您说过,有合适的剧本就可以啊!奥,还有……”沈苏冲他调皮的眨眨眼睛,“只要您没有其它的附加条件,比如……让我加入盛世什么的咯!”
听意思明明是滴水不漏拒绝的话,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语气娇嗔。也许,你就是有病!盛君有点点着迷的看着那双蕴着星辰大海的眼睛,可能之前,是他急于求成了。有些人,的确傻到不接受收买,那你说怎么办?就只能一点点来了。“好,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剧本,到底什么叫复杂又有情怀吧……嗯,小心!”
盛君正说着,无意中一抬头,余光扫到一辆加菜的餐车过来,伸手一揽沈苏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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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微怔,急忙跟着让了一步,躲开了盛君的
盛君怕餐车上的油溅出来崩到沈苏身上,下意识的拿手遮了一下。因为餐车的阻挡,看着他的手就好像落到了沈苏的腰线以下。
论对沈苏的了解程度,在场的自然没人能比得上辛冉。他看着沈苏那个显得孩子气,好像是撒娇的笑容,就已经有点抓狂,再看到这个情形,更是火冒三丈,简直要气炸了。要不是这种场合,他还得顾着汉诗的面子,早就过去教训盛君了!
大抵是因为,男人对在床上征服过的对象,普遍有一种特殊的占有欲。不管当时怎么样,不管这个情境怎么糟糕,反正他已经得到过了沈苏,这毕竟是客观事实。即使沈苏不可能认可,他潜意识里还是会系统自动默认,沈苏是属于他的,并且他的一切,都只能属于自己。
辛冉竭力压下这股邪火,阴沉着脸四下看了看,就让辛洪韦去叫沈苏过来。
辛洪韦看着他的那个样子简直浑身冒杀气,吓得一缩脖子就去叫沈苏了。
沈苏跟盛君打了个招呼,趁机脱身,却没接辛冉这茬。他问了辛洪韦几句,知道某人又在瞎扯。再说就算真有事,某人又不是伤残人士,干嘛让他过去,他自己不会过来啊?!他直接又缩回角落里去了。
本来说得好好地,盛君见沈苏被助理叫走了,不免遗憾,但他自顾身份,也不好再跟上去。
辛冉眼睁睁的看着沈苏悠闲的回了座位,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几步就过去了,“你什么意思?!”
沈苏扫了他一眼,不开口。
“哎你……诚心气我是不是,问你话呢!”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少装蒜!你干嘛跟盛君拉拉扯扯的?!”
“什么叫拉拉扯扯,我们只是在谈,考虑以后合作的事情……”
“什么?!你明知道盛君对你的那点龌龊心思,还想要跟他合作?!”
“辛冉,不管对方什么想法,工作是工作。如果没有附加条件的话,我不介意跟任何优秀的团队合作。”
“呵……明知道对方有这意思,还不跟人保持距离,也不介意身体接触,这不就是搞暧昧?!”
“你……辛冉,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有自己的底线的人,绝不可能为了利益出卖自己!”
“哦,有底线是吧,不出卖自己,那就是要好处还不肯牺牲了,还要说说笑笑的吊着人家。(什么?绿茶婊!”
“辛冉!”沈苏怒道:“够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被辛冉拉住胳膊一把拽了回来,“跟我走!”
“你干什么?!”周围人很多,就算缩在人群一角,沈苏怕给人看到,也不敢有大动作,勉强挣扎开,“你不要闹了!”
“没空跟你废话!”
之前是方菲,现在又跑出来个盛君,还男女通吃呢!真有本事!给方菲揉手腕,对着盛君笑成那样,又不见你对我这么温柔!还让他摸……想到那个情景,辛冉一阵急火攻心,硬生生扭住他胳膊,“你再跟我来劲……你信不信我在这里就办了你!”
“你!”蛮不讲理!沈苏的脸都气白了,只得松手叫他拖出了大厅。
常力刚才无意中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争执,也没在意,一转头却见辛冉把一脸愤然的沈苏拖走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样子……怎么看着,这关系不太正常啊?!
一出了大厦,来到街上,沈苏反手一拧他手腕就荡开了辛冉的手,指着他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辛冉把双手举到脸颊旁边拍了几下,“怎么,沈老师攀上高枝就不认人了?!”
“辛冉,你别胡说八道!”
“好,我胡说,那你跟我说清楚!”
辛冉过来又抓住沈苏的手腕想拖走他,沈苏见开始有人围观,也不敢有大动作挣扎。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抬手一撞辛冉的胳膊,硬生生震开了他。
辛冉只觉得右手小臂发麻,看见来人那一身黑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一拳就挥过去了。
“小子,敢跟我动手,有种!”盛君看着他来势汹汹的,并不闪躲,左手抬臂,硬碰硬的一格,右手挥拳正中辛冉左肩。
沈苏立即就看了出来,盛君的身手很硬,受过专业训练,而且跟他的走套路不同,应该经过大量实战。
辛冉给盛君这一拳打得连退了两步,只觉得胸口发闷,顿时就火冒三丈,飞腿就踹他下身。
“嗯?”走下三路这么阴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盛君往左一晃闪开辛冉的攻击,身形不缓,往前一冲,直接一拳就冲他面门去了。
“盛总!”这个速度跟力量要是打上……沈苏大惊,猛的一拉辛冉,闪身挡在他面前。
盛君眼前一花,就见沈苏扑了过来,也吃了一惊,硬生生的收手。
沈苏没有辛冉高,这一拳,堪堪就停在眼前。盛君给自己这一拳的力量震得腕子疼,整个右手都发麻。他眼角一挑,目光里就带了几分阴沉冷峻,对着沈苏点了点头。
沈苏一眼不眨的看着他道:“盛总!我们两个很熟,刚才就是闹着玩而已!他小孩子不懂事,你看我的面子,这回就算了吧,我替他跟你道歉!”
“闹着玩?”盛君咬重了字眼,“他对你不礼貌,你还护着他?!”
“我不用你护,你干嘛跟他道歉,他谁啊?!”辛冉一把推开沈苏,冲着盛君叫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用得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盛君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里是他的地盘,不能让事情再闹大了。既然沈苏已经表现出了倾向性……盛君冷笑道:“辛冉,不要忘了,你是个偶像明星,我希望你的一言一行,能够自重身份。至少,不要给别人惹麻烦。”
盛君说完,看了一眼沈苏,转身就走了。
沈苏连忙喊道:“不好意思啊盛总!”
“盛君,你回来,你什么意思啊?!”
沈苏急道:“辛冉,你别再惹麻烦了!”
“我惹麻烦?难道你没听到吗?他说我不自重!还有……”辛冉抓住沈苏的肩膀,“你跟他那么客气干嘛,我会怕他吗?!”
盛君一边往前走,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要不是这里人太多,顾忌着沈苏的形象,他真想回去好好教训那小兔崽子一顿,不知天高地厚!
沈苏无奈道:“辛冉,你别闹了!”
“好啊,跟我回去再说!”
这么久没见,从路上到这里,没有一句好话,说来说去,全是责难。沈苏只觉得满心疲惫,“辛冉,我想回房间去休息一下,晚上典礼的时候再说行吗……”
“不行!你先跟我说清楚,盛君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帮你?!”
沈苏烦躁的拍开辛冉的手,“我就是跟他见过几次面而已,你确定你一定要在这里跟我吵下去吗?!”
“就见过几次面,而已?!你已经让他摸你屁股了,你还想有什么……”
“辛冉!”沈苏大怒,“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别说我跟盛君没什么,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就刚才那种场合,正常人会拉拉扯扯吗?你脑子没问题吧?!”
辛冉嗤笑道:“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好,咱们走着瞧!”
酒会之后是业内巨头的高峰论坛,用不着他们,沈苏憋着一口气回房间去睡了个午觉,怕辛冉再出幺蛾子,也没睡踏实。他刚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手机就响了,果然是那个神经病。沈苏气鼓鼓的一口气接连挂了他三个电话,就收到一条短信:开门,我知道你在。敲门声随之而起。
沈苏拿着手机看着门,与他僵持。敲门声响了六下之后,第二条短信飘然而至:你的房间前后左右,全是汉诗的员工,我不介意叫所有人知道,我在你这里进进出出。如果你也是,尽管不开门。
进进出出……沈苏一股火直冲脑门,呼啦一下把门拽开了,猛地推了辛冉一把,“我警告你,别逼我先跟你动手!”
他说这话,就跟我大天.朝每次都说,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一样,毫无威慑力。辛冉用了点劲抓住他的手拉近自己,冲他一昂下巴,“干嘛,想打我啊?来呀!”
辛冉刚接受过一个采访,穿了一身正经八百的黑西装,不过脸上的表情很不正经,一幅当街强抢民女的恶霸嘴脸。这对比看了就叫人有点……心里毛毛怪怪的。沈苏甩开他就要把门带上。
“哎!”辛冉伸手一撑,沈苏眼看着往里带门辛冉就是不躲开,要夹上了,他微一下犹豫,辛冉就抬手撑到门框上,挤了进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沈苏看也不看他,转身就往里走,“你无不无聊……”
辛冉摔上门,猛地从后面抱住了沈苏,一手箍着他的腰,啃咬着他的脖子,一手去捏他的臀肉,“跟你就不无聊了!”
“你……”沈苏瞬间气息不稳,抬腿踢了他一下,“每次都来这一套……”
“嗯,您老批评的是!没有改进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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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几乎同时弄脏了沙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回结束了吧?!他喘着气回头看了辛冉一眼,见他皱着眉,神情阴郁的可怕。他以前在床上都喜欢逗弄自己几句,今天却一言不发,也不顾及他的感受,只一味得折腾他。
虽然沈苏不觉得刚才的事,包括他的钱包里,仍然放着以前的照片有什么不对,或者对不起他的地方。但是,看辛冉的样子,他很生气,不知道自己还会被怎样的对待……
只是这么想着,就叫沈苏心里觉得毛毛怪怪的,身体里又冒出一股股热流。他这时候才觉得不对劲了,你居然在期待,他会怎么整治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这是疯了吧?!
辛冉从他的身体里退出来,一眼都没看衣衫不整的沈苏,随手扯了纸巾擦了擦自己的作案工具,整理了一下裤子,转身就准备走。
沈苏忽然感觉,自己对他来说,就好像那堆用过的纸巾,用完就没有用了。他从来没对自己这样过……
偏偏就在这时,想起了敲门声,以及路程着急的声音,“沈苏,你在吗?怎么还没出来,太晚了,我们该去走红毯了!”
辛冉忽然改变了主意,黑狼一样回身,敏捷的一扑,按住了沈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或者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吧?”
裤子挂在脚踝上,衬衣扣子都被撕掉了,扯得乱七八糟,身上一片狼藉,沙发上还有黏腻的痕迹……沈苏瞄一眼这穿了还不如没穿的衣服,叫人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情景,窘迫的点头,“嗯……”
“乖……”辛冉低头啃了下他的脸,“不过是一张照片,撕了就撕了,嗯?”
“呃……”
“那我以后找你,你都会来吧?”
沈苏一时没听明白,“什、什么意思?”
“很明显,我的意思是说,以后只要我们同城,我找你,你就要到我‘身边’来。你答应了,我就不出声,让你打发走他。”
“你……”沈苏的脸色瞬间白了,“不行!”
“不愿意啊,那我现在就去开门,让路程重新定位一下,我们的关系……”
“不要!”眼看他要站起来,沈苏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
门外又响起路程越来越急切的声音,“真到点了,沈苏,你怎么了,没事吧?!”
辛冉勾了下沈苏的下巴,“那到底行不行啊?!”
沈苏窘迫的无以复加,来回摇头,终于无奈的轻轻点了下头,“嗯……”
“这还差不多,你自己说的啊!说到做到,不然的话,你给我等着!”辛冉抬手威胁的指了他一下,闪身退开。
沈苏松了口气,提高声音道:“路哥,不好意思,我刚睡着了,你在大厅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路程答应着去了,沈苏气道:“都是你,害我要连红毯都赶不上了!”
辛冉邪笑着往他还敞开着的胸口瞄,“你怪我啊?谁让你这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苏知道他准没好话,“行了行了,算我倒霉!快滚吧你!”
“就不滚!”辛冉好整以暇的蹲旁边,准备围观他穿衣服。
妈的,这个混蛋把他的内裤撕坏了,不然还好,这下得全脱了换!沈苏看着他搁这里满脸的不正经,忍不住皱眉,“说真的,你先走吧,路哥还在大厅呢,我们不能同时出现。”
“就不走!”
“要看看好了,反正你又不是没看过!”沈苏赌气的把裤子脱下来,冲着他一扔,背过身摸行李箱,去找干净衣裤。
反正你又不是没看过……“嘿嘿,此言深得山人精髓!”辛冉看着衬衣挂在身上,光着下半身,只穿着袜子的沈苏,脑子一热就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沈苏抬肘一顶他胸口,“你不想参加典礼了是吧?!”
辛冉亲了他脖子一下,“喂你!”沈苏刚要推开他,辛冉已经跑了。
辛冉转身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归置了下头发,穿上扔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迅速撤退,给狗追的一样闪出了沈苏的房间。他倒是十分想把这个某人换衣服的西洋景看完,但是这一会他对自己的定力十分不自信。红毯可以不走,连晚上的典礼也不参加就太夸张了。这继续看下去,他俩指定就都不用去了……
辛冉先走,沈苏跟楼下的路程汇合,两个人分开,一前一后赶到了典礼现场。
这种刚刚剧烈运动过,整个人都还没清醒过来的状态,让沈苏觉得很不舒服,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关注典礼上的人与事。可是,一坐下,屁股的疼痛,就提醒他,你刚才干的事,跟这个欢乐、庄重、高大上的场合跟氛围,很不相符。咳咳……
被按在酒店沙发上的激烈动作,强壮男性身体压在身上的重量,炽热呼吸拂在脸上的温度,皮肤摩擦所带来的触感,那种近乎疼痛的快感,都还鲜明的印在他的身体上,令他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沈苏感觉十分无奈,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从那一天他喝多了酒,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跟辛冉的关系,就变得诡异起来。他们之间,似乎仅剩下,床上这一种交流方式。也许,真是像辛冉说的那样,因为刚刚滚到一起,所以,都显得贪婪渴望,需索无度?还是……没有办法用别的方式交流?又或者,是因为,他其实不敢跟辛冉说别的,怕稍不注意,就会露出破绽来?!
等辛冉再上台领奖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对,还要稍微更庄重一些。看着辛冉侃侃而谈,沈苏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妈的,这个演技派!
辛冉走到话筒架前,伸手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笔挺的品牌西装袖子滑上去,衬衣在袖口与手背之间形成了一两寸极好看的白边。哼!沈苏不自觉的被吸引,却撇了撇嘴,只有外套没事,里面的衬衣就是皱的!
辛冉修长的手指顺势揽过了话筒的把柄,有不输于女子的优美。沈苏眼前很不恰当地出现的,却是那只手握住自己时的情景,顿时脸上一阵热辣辣的,窘得头快垂到胸口上了。
然而聚光灯底下、舞台之上的辛冉仿佛有魔力一般,叫人移不开眼睛。他又舍不得不看他,如此矛盾纠结,以至于辛冉说的啥,他一个字都没听出来。
辛冉刚走回座位坐下,还没有两分钟,沈苏就收到了他的短信:“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脸都红了。”
沈苏气哼哼的回道:“谁看你了?自恋狂!”
“看不看我没关系,心里有我就行了。完了事去我房间。”
沈苏看到这几个字,好像抓到块烙铁,差点把手机扔了。去,还是不去呢?他想到刚才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拿手遮着眼睛。刚才他是趁人之危,答应他是迫不得已,去了才没好事,而且好没出息,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不去,嗯,这个家伙肯定要拿来做借口,不停地找麻烦……
沈苏光在这里纠结了,以至于被身后的人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到他领奖了。
最受新媒体势力欢迎奖是什么鬼啊?!辛冉坐在台下,看着沈苏低着头,磕磕巴巴的在那里说感谢词,简直无语。还是一上台对着灯、对着观众就紧张,跑了这么多年的江湖,都跑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过,沈苏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
快散场的时候,沈苏又收到一条:“你敢不去就……”
沈苏一回身就看到辛冉遥遥的指了他一下,还流里流气的冲他吹了个口哨,气得沈苏直接就把头转了过去。
辛冉走到二楼,看到沈苏还很紧张的弓着身子坐在那里,忍不住笑了。不知道这个傻瓜在瞎紧张个什么劲,真以为他是永动机吗?!他去了也就是盖棉被纯聊天了!其实他知道,沈苏就算答应了他,也不会来。像他这种床上床下都死活要端着的人,才不会做这种送上门的事!上次好不容易找他,都要他去送外卖呢!不过,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他要的就是他不来,下回就可以多罚他两回了,嘎嘎……
辛冉忽然一顿,紧紧抓住了二楼的栏杆。
盛君背着手走过去,走到沈苏跟前,才伸出手,“恭喜你得奖。”
“奥……谢谢盛总。”沈苏虽然觉得不太好,但是不得已,还是跟盛君握了下手。
盛君心里微微叹息,手都这么好看,肌骨莹润,肤色均匀白皙。但是他只是稍微用力握了一下,就放开了。不敢自诩风流,但是这些年,什么样的美色,好歹都见识过一点,还不至于下流。
盛君看看沈苏的眼睛,“那我,叫小康拿剧本给你了。”
沈苏一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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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君见沈苏明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动声色的微笑道:“咱们中午,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因为下午我跟辛冉打了一架,没有影响盛世跟汉诗的合作,反倒是影响了你我之间的协议?!”
哪有什么协议啊?!但是沈苏见盛君提到了辛冉,便是隐带威胁。毕竟辛冉已经跟盛世签了合约,今天差点要动起手来,却算是得罪了他。沈苏怕自己再推拒叫盛君迁怒于辛冉,只得点头道:“希望有合适的剧本,能够跟您合作。”
“那就预祝合作愉快了。”盛君笑道:“晚饭肯定也吃得早吧?不如……一起吃个宵夜,聊聊剧本?”
“不用了……”沈苏调整了一下措辞,“感谢盛总一番好意,我刚才已经约了朋友。”
一道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不停砸下来,盛君有意无意的抬头,瞥了一眼二楼走廊上站着的辛冉,摸了摸额角,“好,那就等改天,你敲定了剧本,再谈合约的时候吧。”
“好,好的。”
辛冉看着盛君又拍了拍沈苏的肩,气得一拳捶到栏杆上。他本想冲下去拉走沈苏,但是人流还未散去,他愤然的瞪了一眼沈苏,负气走了。
随后几天,汉诗上下,尤其是跟辛冉的常力等人,都密切注意着各大论坛、微博上网友的评论反应。见一般网友对辛冉还是赞的居多,什么勇敢啊,正能量啊等等,穆一鸣多少松了一口气。当然,也有说的尖酸刻薄很难听的,不排除是其他家别有用心。虽然辛冉自己不怎么在意,穆一鸣怕影响他的情绪,还是叫了水军进场,净化了下各大论坛底下对辛冉的评论。
沈苏一回去,没几天就收到了盛世送来的四个剧本。他一看这么多,就有点蒙,本来就不想选,这一下更茫然了,干脆都扔到一边。终于拍完了戏,又要参加一长串的行程活动,好不容易沈苏才有时间去办那个早就准备好了的粉丝见面会。
张格一到现场,看到那条横幅上硕大的朋友见面会,就差点笑趴下,谁家粉丝活动叫这名的,也是醉了!
这次活动的官方主办是汉诗,粉丝的组织者中,除了沈苏贴吧的大吧主红尘中,张格还看见个熟人,是赵晓静的前同事刘欣彤。(彤的id,星空微云,不禁愣了一下,走过去打招呼道:“哎,欣彤!”
“啊,张格姐,你也来了……”
“嘘……”张格小声问道:“你是他们俩的cp粉吗?”
刘欣彤左右看了一下,“是啊,我是空云党,张格姐,你介意吗?”
“嗨,怎么支持作品不是支持啊,这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那你站空云,还是长安、云珂?”
“这个……”张格为难的搓搓手,傻笑道:“都是亲闺女、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都行,都行!”
刘欣彤撇撇嘴,“长安、云珂的说我们空云党是邪教,前一阵子还掐架来着!”
“呃……你别跟小孩子们一般见识!”
刘欣彤不好意思的笑了,摸摸脸,“也对,我这个年纪,按说不该掺和粉圈的事了,何况还是cp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们,特别是辛冉跟苏哥的互动!”
张格心中暗笑,这不是你骂晓静前男友是渣男的时候了?嘎嘎!
刘欣彤一低头看见了张格配的腰牌,才发现了她的id,叫道:“却上心头!原来在天涯跟我并肩作战的那个人就是你!”
“嘿嘿!”张格傻笑,“别说我是苏打粉,怎么可能看着别人黑苏哥,就算看在演活了长空的份上,我也不能让别人黑辛冉啊!”
大早上集合,沈苏先带着几百名粉丝去爬山,然后回来自掏腰包,请粉丝一起吃了个饭,又发了粉丝会的t恤,才算完。
粉丝们依依不舍的跟沈苏告别,张格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过去要跟沈苏说话,却被保安拦住了。辛洪韦看见她,问了下沈苏,跟保安说了一声,叫她过来了。
张格凑过去,紧张兮兮的道:“苏哥。”
沈苏淡淡一笑,“你也过来了?我知道那些t恤什么的都是你帮忙做的,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张格急忙道:“过一阵子《大唐逆妃》的小说面市,跟《神魔传说2》小说一起签售,为剧造势。希望你有空的话,能、能过来捧个场!”
沈苏一顿,想了想,“应该的。你到时候提前通知洪韦时间、地点。我会尽量过来的。”
张格激动道:“太感谢你了,苏哥!”
春节前汉诗开了年会,照例是姚远客串主持人。辛冉一进来看见沈苏,就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来了?!
自从上次的电视剧大赏结束之前,辛冉又看见了盛君跟沈苏搭讪,他就没联系过沈苏。可是,沈苏也没联系他,更没跟他解释过半个字啊!
不过辛冉再想想,一码归一码,他们的事情是他们的私事。沈苏连着拍了三部汉诗的戏,来也很正常。辛冉刚想过去跟沈苏说话,就发现,不止沈苏来了,连张文昊也来了。
而且,沈苏还跟张文昊坐一桌,一直在感觉很亲密的聊天,还一起上台演唱了罗大佑的《恋曲1
辛冉越看越气,尤其是两人上台对唱,互相对视的样子,顿时一股急火直冲脑门。上回是盛君,他还跑去跟沈苏理论了,还差点跟盛君打起来。但是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做。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他也有自尊,他也会累,会厌倦。那天的电视剧大赏,明明答应过他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沈苏晚上没有去找他,事后连个说法都没给他。嗯,也许是因为他撕了沈苏的那张照片吧。沈苏当时勉强“答应”他不追究,心里怎么可能不在意?!只是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放下,不过是嘴上不说罢了。
现在沈苏的钱包里,也许又换上了一张新的照片。他能撕一张,撕不掉一打,更撕不掉,沈苏心里的那个女人。他这一会,没什么力气了,就先这样吧。或者,以后也就这样吧。
沈苏在和几个朋友聊天叙旧,却一直默默地注意着辛冉,只觉得他今晚有点严肃,比颁奖礼上显得更成熟沉稳。或者,是要体现出汉诗一哥的风范来?!也许吧,牟玉昆和像姚远的那个朱诺等新人,在他面前都俯首帖耳,老老实实的样子。他一看到辛冉这个神情,就……嗯,就也想听他的话……
辛冉一晚上没喝酒,连穆一鸣在内,谁的面子都不给。到凌晨,他看人都喝的差不多,各个东倒西歪的了,也就准备回去。
谁知这时候,一杯啤酒泼泼洒洒的顿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沈苏摇摇晃晃的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帅哥,陪我喝酒!”
辛冉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不会喝酒,你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今天很高兴,你就得陪我喝酒!”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辛冉始终看着桌面,伸手转着桌上的打火机,“我今天不是很高兴,也不想陪人喝酒。”
“哦……”沈苏靠过去,毛毛躁躁的忽然伸手摸了一把辛冉的脸,“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像我爸。”辛冉言简意赅,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黑着脸侧了侧身子,躲开他的手。
“不是!”沈苏说着,又把爪子伸了过来,去揉辛冉的脸。
辛冉无奈的又躲了一下,“要么就是像我哥了,难不成还像你?!”
“也不对!”沈苏摇晃了下脑袋,似乎在思考,“是像辛冉!”
辛冉一怔,很开心,也有点哭笑不得。虽然旁边的人也都喝得差不多了,不过到底是公开场合,还是注意下吧。辛冉伸手轻轻挡开了他的手。
沈苏不满的咕哝,“这么小气干嘛,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借酒装疯吗?!辛冉有点火了,“那我也可以随便摸你了?!”
“那、那不行!”
“为什么?”
“你又不是他!”
你又不是他,这还是说的我吗?!辛冉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好吧,没有心也好,至少他觉得,只有我才可以碰触他。
辛冉低头的瞬间,沈苏的指头跟着伸了过来,直接戳到他喉结上,“你很难过吗?他在动耶!”
辛冉瞬间想到他咬自己喉结的样子,有点失控,狼狈的又闪了闪身子,“沈苏,别闹了!”
“哦。”沈苏乖乖坐好,双手撑到桌子上,捧着脸看他,“你的眼睛很好看耶,真的很像……”然后爪子又跃跃欲试的,想去摸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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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大赏那天晚上,沈苏没有去找他。[$>>>_._.小_._.說_._.網<<<$天以及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什么盛君,什么方菲,都在辛冉心里沉渣泛起。今天还得加上一个张文昊……他心里纠结、愤然,如同一把火在烧。他想问个清楚,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叫清楚,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苏沟通,他说的哪句真,哪句假,根本无力分辨……
那么,他们所有的沟通交流方式,就只剩下床上那一种了吗?!辛冉感到十分无力,可是现在沈苏又是这个样子,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清醒过来是不是又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辛冉只觉得尴尬、尴尬、万分尴尬,可是沈苏那样的眼神,他这样看着你,他真的又很难拒绝。或者说,他什么时候有本事抗拒沈苏了?!他硬撑着拉下沈苏的手,“你……你坐好。”
沈苏任他抓着手腕,单手托腮看着他的脸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呀!那我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告诉你!”
辛冉勉强笑道:“不想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说呢?!”
“因为……”沈苏望天,然后眨巴着眼睛低下头,“他不理我了呀!”
辛冉的眼圈一红,他还是觉得他说的是自己,怎么办?为什么他这么喜欢自作多情,谁来拍醒他?!他咬了咬牙,“其实,我是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才难过的。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女孩子?”沈苏挠了挠头,“有啊!”
果然,他说的,其实还是那个女人!辛冉颤抖着手问,“她……叫什么?”
沈苏的脸红红的,跳起来叫道:“言致行,她叫言致行,她很厉害的!学习很好,拿过各种奖,年纪轻轻就替她家里……”
你为什么非要问这样自虐的问题?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辛冉实在听不下去了,“好了!我们不说不高兴的事,你刚才说的辛冉,又是谁?”
沈苏忽然坐正,警惕的问,“我刚才说他了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怎么忽然这样了?辛冉抿着嘴唇看他,“当然,你不说,我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苏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似乎在想他的话能不能相信,“哦……”
辛冉紧张的看着他,“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沈苏使劲摇晃脑袋,“这个不能说!”
辛冉拉住了沈苏的手,轻声道:“我想知道,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让你摸我的脸,好不好?”
他说话的声音好好听,又很轻,轻的好像羽毛拂过掌心,我想告诉他耶……沈苏愣了一下,顿时整个人都绷紧了,“你很坏耶,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不要告诉你!”
沈苏说着,就着急忙慌的站了起来,甩开他的手就想要跑.la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辛冉怕他喝多了再有个磕碰,跟着站起来想扶他回去。
“沈苏!”
作为不多的外援,穆一鸣当然得叫人“陪好”了他们。路程好不容易终于摆脱了汉诗员工的围剿,一扭头看见这个情形,就跑了过来,从辛冉手中拉过沈苏。
路程看看辛冉,笑道:“他喝大了,给你添麻烦了,交给我就行,走了!”
辛冉想要拦住他们,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名目,伸了伸手,却没说出话来。
因为年前不进组,辛洪韦放假了。停车场里很黑,路程把沈苏放在入口,就去提车了。
辛冉一路上远远地跟着他,一边鄙视自己,一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一见只有沈苏一个人,就出来叫他,“沈苏。”
沈苏回身看见他,张着双臂像老鹰一样扑棱过来,围着他来回转圈,“是你呀!”
“我有话跟你说!”辛冉给他转的头晕,牵着他的手,快步出了停车场,找了个最近的单元门把沈苏拽了进去。
看着脸孔红红,摇摇晃晃,似乎不太清醒的沈苏,想起往日、近时种种,辛冉忽然就崩溃了,“沈苏,算我求你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可不可以稍微对我仁慈一点,不要这么残忍?!我知道我曾经做错过事情,你很生气,你可能觉得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不堪的过去,结果我又把你拉下来!但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当时是无心的,我不是存心设计你……你不能接受,你打我都行!但是我是个人,不是猫猫狗狗,不是你的宠物,让你召之即来呼之即去,你开心的时候就给个好脸,不高兴的时候就不理我!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把我的心捏在掌心里玩弄,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那这样行吗?”沈苏哑着嗓子说。
辛冉陷在过于激动地情绪里,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被他勾着脖子按在了墙上,扣住后脑压下下颌亲了过来。
又是这个三部曲……辛冉还没来得及吐槽出口,沈苏的舌头就伸了过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在他的口腔里转了一圈,抵了一下他的上颚,就勾住了他的舌头吮吸着。
辛冉有点晕,就顾不上思考了,却感觉他的手伸过来半扯半拉的解自己的上衣。辛冉下意识的推他,沈苏不耐烦的扣住了他的手,压到背后去,似乎才顿悟,从腰间把衣服下摆拽了出来,捏他的腰。捏了两下,忽然好像找到了新奇有趣的玩具,伸指戳了戳他因为激动显现出来的腹肌,“有点硬耶!”
有点硬……这话说得!趁着沈苏低头咬他下巴的功夫,辛冉才能得到自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喘息着说:“沈苏,别……不能这样……”
“哦,那这样呢?”沈苏老实不客气的一路摸上去,把手按在他胸前揉了揉。
“沈苏,不是……你不能在这里啊!”
如果是在他家里,或者自己家里,沈苏敢这么挑衅,他早就拖走这家伙吃掉了!但是……在他们公司楼下?打野战?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他们公司很多地方都有监控的,他不想混了啊?!那就算不混圈,明天以后还想出门不?!辛冉脑子一团乱,理智告诉自己,沈苏他又喝多了,进入狼化状态,这时候给他占便宜是白占的,明天他醒酒,一准不承认。要推开他推开他!但是……他的手好些有魔力一样,摸到哪里,哪里就快慰的像是泡进了温泉里。越禁忌,越刺激,愈是快乐。越危险,越疯狂,愈是难以拒绝。
“咦,这是什么?”沈苏忽然横起两个指头,用力夹了夹他胸前已经挺立起来的红点。
“喂你……”这个地方,有摄像头吗?!给他那样摆弄,辛冉瞬间腿都软了,伸手撑住墙才没歪到地上去,勉强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那一点点小灯泡,这个光线,能拍出来吗?!不管了,死就死吧!
“你不专心耶!”沈苏似乎发觉了他的走神,勾开他的腰带,把手硬探进去,按住了他那里,轻轻揉弄。
“沈苏,你饶了我吧……”话一出口,辛冉就给这沙哑黏腻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是自己的声音吗?怎么这样的?!但是一股股热流涌向下腹,瞬间夺走了他的思维。
他的状态,似乎跟不上沈苏的设想。他低头啃咬着辛冉的喉结,“我看见你的时候,就想这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认真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自己好像就要变成一杯牛奶泼出去。就想要主动,然后被他冷淡、轻蔑、拒绝;就想要被他奚落嘲笑,被他欺负,甚至被他羞辱、玩弄……沈苏,也许,你是真的疯了,或者,爱他爱到没有尊严,不计一切。为了多一次亲近他的机会,竟然连这种手段都用!
他之前是真的有点迷糊,才扑过去找辛冉。可是出来,满身的汗给外头的冷风一吹,忽然就清醒了。辛冉过来带他走的时候,他甚至想问辛冉,去我家吗?你家也行!但是,终究问不出口。所以,趁着辛冉分不清自己的状态,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再找理由,更不需要负责任的时候,他就……
辛冉感到被他硬硬的抵着下身,才意识到,他比自己还激动,翘得还厉害,忽然有点困惑,自己今天给他弄得腿软,然后就哪都软了?!还是,被他莫名其妙的欺负,被他掌握在手心里,随便捏扁搓圆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简直有病!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同时一惊,回头去看,就见路程出现在单元门口,气得满脸青红,上前扯住沈苏就走。
这什么情况啊?棒打鸳鸯还轮不到路程这小子吧?!辛冉两步就抢过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喂,跟我抢人,你还不够资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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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怒道:“辛冉,他喝醉了就算了!你没看见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大陆人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拜托你要找人玩也跑远点行吗?!给人看见怎么办?拍下来怎么办?!我知道你大少爷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事,你不混无所谓,他还想混下去了!就算是普通朋友,好歹别害他!”
“路哥,你别这样说,不关他的事!”
“你还袒护他?!”路程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沈苏,你马上要红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记者、粉丝跟着你。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害死你的!”
沈苏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太离谱了,不是辛冉害他,而是他差点害了辛冉!他自知理亏,回头看了辛冉一眼,就让路程拽走了。
辛冉也看着沈苏,只觉得他这一回眸,眼里有千言万语,然而说不清、道不明,竟然不知该怎么办,就眼睁睁的让路程拉走了沈苏。
泛亚客舱服务部的分总李洪宝接了个电话就脸色大变,急匆匆的打给财务部的老总安四平,“老哥,出事了,你要救我啊!”
安四平气道:“早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鸡不食细米,不要在小地方上动手脚,捞不到多少钱,一旦有点风吹草动给牵连出来,还要一世英名一朝丧,你就是不听!现在这个飞机餐的事,公司已经成立了内部调查组,先看的就是有没有贪污的问题,其次才是疏于管理。这又不光是我,先是监理部的魏总领头,除了我,还有全球销售的老程和楠少爷。我跟老程好说,魏景然那个人,你也知道,我们跟他打过多少次交道,吃过多少亏了,出名的六亲不认,不然他也不能干这个监察。你去求他,反而摆明有事,他一定会咬死你!楠少爷跟修哥又是一家人,怎么会胳膊肘向外拐,只怕也很棘手……”
李洪宝带了哭腔道:“老哥,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看啊,你先想办法,把窟窿填回去,能填多少填多少……”
“老哥,不是我不想填,好多都是陈年旧账了,现抹也来不及了啊!”
“也是,实在不行,我让安娜给你牵个线,你先去求求楠少爷吧!我看楠少爷虽然年轻,倒是通情达理,对咱们这帮老家伙也看在眼里,一向好周济人,也不拿架子。”
“老哥,还是你看得明白,这事一出,我吓得都麻了爪了,还是得靠你!我等过了这关,就上你家磕头去!”
安四平道:“行了行了,你别跟我扯这些闲篇了,赶快去办吧!”
春节眼看就到了,年底活动也更多。这天辛冉带着小田小刘去参加宝洁的慈善夜,进场才端了杯饮料,就有熟悉的时尚编辑过来聊天。
刚说没几句话,就被人撞个正着,一杯饮料倒有一半洒在了他的裤子上,凉飕飕的。辛冉转头,就看见一支“大炮”正对着自己。
他一愣,那支“大炮”已经放了下来,一个看起来长得粗粗笨笨、满脸胡子的摄像师急忙跟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光顾了拍照了,没看见路,对不起啊!我是《时尚丽人》的摄影师刘宇,衣服我赔!您怎么称呼啊?”
小田气道:“这是boss呢,你赔得起吗?!”
刘宇闻言有些尴尬,下意识的就往一旁看去。
“小田!”辛冉喝止小田,对刘宇笑道:“没关系,我找地方擦一下就好了。我助理说话不太注意,你不要介意啊!”
“没有没有,是我太不小心,给您添麻烦了才对!”
等人走了,刘宇又看了一眼他高大的身形,才想起来,我去,那不是辛冉嘛!
这么鲜艳的石榴汁,怎么擦啊?!小刘暗道倒霉,幸亏那个时尚编辑给自家的模特带了备用的衣服来,就说借给辛冉换一下。
辛冉谢了那位编辑,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苗条背影,下意识的走了过去。那姑娘回过头来,沙宣头,一身冰蓝色套装,两寸半细高跟,化着干净的淡妆,时尚简洁ol范。辛冉居然有点认不出来,看了半天才能确认是赵晓静,微笑着伸手打招呼,“嗨。”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过时尚、娱乐不分家,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吧。赵晓静点点头,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在忙什么?”
“还好,就是写稿、拍照、做活动这些了。你呢?”
“老一套,拍戏、做宣传了。”
“晓静!”
“马上。”赵晓静回身答了一声,转头与辛冉道:“我那边还有工作,不好意思,失陪了。”
“不打扰了,快去吧!”辛冉跟她摆摆手,忽然想起来,“奥,还没恭喜你换了工作,改天一起吃饭啊?!”
赵晓静回了个得体的浅浅微笑,“好啊。”
赵晓静低头整理着等会要用的画册,刘宇凑过来道:“静姐连大明星都认识,厉害啊!”
实际上刘宇也不大,与赵晓静差相仿佛,但他这一脸大胡子太显成熟,还喊赵晓静姐,就显得有点滑稽。
赵晓静笑笑,“没,就是采访过辛冉一、两次。人家也就是看着我眼熟吧,都未必记得我的名字。”
沈苏暂时没有戏开播,不用进组,又到了年底,他就想提前回台湾过年。跟路程约好了一起回去,路程来接他去车站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泛亚出事了。”
“啊?!”沈苏大惊失色,惶急的一把抓住路程的胳膊,“出了什么事?飞机失事了?有多少人遇难?是不是需要赔很大一笔钱,泛亚会不会破产……”
路程一阵无语,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他勒断了,连甩了几下,才挣脱开,叫道:“喂!你知不知道你力气很大啊?!”
“你快说啊,到底怎么样了?!算了我去找新闻……”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飞机没这么容易掉下来的好吗?!就是个飞机餐出了问题,被人抗议而已。”
沈苏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抚着胸口道:“飞机餐怎么了?不干净,食物中毒了?!”
“也不是,都没有吃,哎呀,你自己看吧!”
路程说着递给沈苏一份报纸。原来是泛亚航空的飞机餐提供鸡肉饭与叉烧饭,空姐没听清乘客的回答,就把叉烧饭给了一位乘客。然而这人是少数民族,本来也没什么,打开看看不对,再换一下就是了。
倒霉的是,这人立即不依不饶的与空姐大吵,下飞机后向泛亚投诉,要求巨额赔偿。
因为乘客本来就没有吃这份饭,也没有造成什么所谓的恶劣影响,泛亚公司只肯提供一张国内短途的机票作为歉意。其实按行业惯例,这样的处理,也已经很可以了。可是,这名乘客是媒体从业人员,将此事捅给了家乡当地主流报纸。经过一番渲染后,就变成了泛亚航空不尊重少数人民感情,侮辱民族文化的恶**件。
然后多家媒体转载,引起了轩然大波,且不知是否有人恶意挑动,网上掀起了热烈讨论,网友看法不一,甚至引发骂战。接着便有少数民族人士发起签名征集活动,号召抵制泛亚航空。
事情越闹越大,泛亚航空,一时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民族问题无小事,且泛亚是上市公司,因此事股票价格大跌,跌幅接近20%,稍有不慎,引来恶意收购,便很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沈苏了解了事件的严重性之后,又紧张了,机票退掉,连家也不回了。但是他想起上次的事,不好意思打给辛冉,就给他发了条短信。
此时接了各部门的整改通知,泛亚上下各个忙的脚不沾地。尤其是辛楠带领的公关部,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到处应付媒体不迭。
辛冉自然也被波及,被公司千叮万嘱,暂时保持低调,不要太多抛头露面,尤其是参与明显的娱乐活动,以免引发公众反感,引火烧身。
这家伙,圣母病又犯了吧?!哪回都到出事才找他!辛冉一收到沈苏的短信,就忍不住吐槽。不过说归说,他心里还是一阵感动,觉得他还是关心自己的,会主动跟他联系。但是似乎又觉得,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沈苏就搁这一条短信,连个面都不露,是不是,也太轻了点?!
但是辛冉也明白,现在他们这恋人不恋人,朋友不朋友的,人家是你的谁,凭什么来呢?!他叹了口气,也就装作不在意的回了一条,“谢谢关心,正在处理当中,应该没有大问题,不用担心。”
这口气,也太官方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跟预期相差太远,沈苏看了短信,就觉得没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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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这么放下不管吧,沈苏又不放心,就打给了姚远,叫他多跟辛冉联系,盯着点事态发展,有什么新情况立即跟他说,尤其是不利的情形。
姚远一听就咧嘴,“大哥,又是我啊?!”
“切!”沈苏笑道:“不是你还有谁啊?你们不是兄弟吗,你不关心他还叫谁关心啊?!”
得!他在你面前自带保姆属性,合着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在你面前,都得自动矮半截,听候差遣啊?!姚远心里嘀咕,但是看在辛冉份上,也只能自认倒霉。
以前的媒体,也不好公关。所谓无冕之王,党的喉舌,眼睛长在头顶上,稍微强势一点的媒体,更是要搭一搭架子,既要里子,又要面子。不是眉眼精乖、奉承的好,入了圈子,过了明路的,轻易还不会收你的礼。红.包怎么给的干净妥帖,无伤大雅,厚薄均匀,都是学问。
然而这年头反.腐倡.廉,各大媒体也是公.务员序列,办公大楼三公里半径以内都是装满摄像头的,利是是小,饭碗是大,所以又改了章程,比以前还讨厌,繁琐又破财。
但凡是一系列正面的新闻报道,统统都是要加上硬广告,打包在整体媒介方案里的。一个省台的打包小方案,就要视地区以及媒体影响力,报到十几到几十万元。各大卫视更贵,最少也要大几十万到近百万。
纸媒差距大一些,从几万到几十万包版硬广加软文,几千的也不嫌少。起势迅猛的第五大媒体,网络也不能忽略,各大门户网站都要打点到,这些后起之秀也不便宜。
正常来说,航空这种行业,是不太需要在大众传统媒体上做广告的。不过都明白媒体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所以泛亚平时跟申城的各大媒体,关系还是很不错的,逢年过节也会做些应景的形象宣传当过路费。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时候就显出来,申城媒体上下都力挺了泛亚。
在其他媒体提前订好的媒介预算和方案,也都做了改动,先移在这上头。没有打过交道的媒体赶快去洽谈合作。
辛楠跟公关部副总监周翰,加上媒介部、宣传部、策划部的几个部门经理四处奔忙,做了一回散财童子,连春节都没过肃静。各媒体泛亚的形象宣传与正面报道第一时间面世,并且通过一些过硬的媒体关系做为中间人,联系到最初报道的几家西北媒体,又是吃饭又是长期合作、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双管齐下,终于渐渐把负面舆论压下去了。
整个折腾下来,此次事件,当年泛亚至少要多掏两千万的宣传费。饶是如此,泛亚还是股价大跌,并且风评大降,很多常年合作的团体订票单位,迫于风口浪尖上的压力,都取消了订单。
气得辛继修大骂辛楠不知轻重、掉以轻心,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不查清楚那人的背景就随意处置。而且出了事还敢擅作主张,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辛楠差点被停职,几个副总说情力保,才算保住了位置,只是扣了三个月薪水了事。辛楠过了关,辛继修却气得又犯了病,脑血栓复发住进了医院。
过完春节,姚远从老家回来,一听辛冉说起,就先大包小包的去探病了。他虽然见老爷子已经无大碍,放下心来,回去还是打给了沈苏,“领导。”
沈苏听得一愣,“你这什么称呼呀?”
姚远在电话那边呲着牙笑,“你是我老大的老大,我不得叫你领导啊?!”
沈苏有点窘,“你胡说什么啊?!”
“好了好了,我就告诉您老一声,这回飞机餐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不过老爷子气病了。看你要不要去探望下。”
沈苏也才从台湾家里回来不久,他抓着手机,顿了顿,“谢谢你啊姚远,我会尽量去的。”
姚远给他说明白地方,就把电话挂了。
又是这个问题,去还是不去呢?!上回辛冉父亲病了,他知道就没有去,这次都在申城,他又没有戏拍,按说就算是很一般的朋友,也应该去探望的。可是,如果去了见到他妈妈,那人家会不会以为,他是去接近辛冉的?!那到时候岂不是很尴尬?沈苏愣神了好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沈苏叫辛洪韦买了些初元之类的营养品,又带了一个果篮,到了辛继修住的中心医院。他叫辛洪韦带着东西,以路程的名义上去探病,他则就坐在车里等。
辛冉早上过来医院,一进停车场,远远地就看到了沈苏的车。他来……探病?看我爸爸?!
辛冉心里一阵狂喜,忍不住锁了车门就跑过来确认车牌号。谁知,他竟然看到了“活的”沈苏就坐在车里,顿时就有点蒙。这是……又唱的哪一出啊?来了却不上去?难道是……路程来借厕所的?!
辛冉回头又看了下这座申城市中心医院的地理位置,这也不临街啊!嗨,别猜了,人都在这里,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他忍不住上前,俯身敲了敲车窗。
沈苏犹豫了一下,把本来只开了一条缝透气的车窗摇下来大半,“干嘛?”
想起他在年会上调戏自己的情景,辛冉扒着车窗,探身进去,痞痞的一笑,“亲,是一个人吗?”
他的头发都快碰到自己脸上来了!沈苏皱眉,“你又抽什么疯?!”
辛冉摊摊手,“那你今天不问我,只好我来问你了!介意我坐这里吗?”
“介意……”
沈苏还没说完,辛冉已经拽开车门,敏捷的从沈苏身上翻了过去,坐在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开出停车场。
他从腿上越过去的时候,沈苏就愣了一下,他对车祸比较敏感,此时也不敢乱动影响辛冉开车。等他缓过神来,辛冉已经开到了大马路上,闹市区人来人往的,更没法跟他抢方向盘了。
沈苏不满道:“你要带我去哪啊?!”
辛冉眼皮都不眨一下,“北新公路,复兴。”
“复兴是哪?”
“复兴就是复兴,屠宰场,看你最近养肥了,拉去卖掉。”
“你滚!”沈苏忍无可忍的照他肩膀敲了一拳,“你才是猪!”
辛冉一本正经,“那你是羊也行!”
这时候沈苏的电话响了,辛洪韦已经完成了任务,却找不到他老板了。沈苏刚把电话从口袋里掏出来,辛冉就毫不迟疑的单手拿了过去,“洪韦,是我,你打车回去吧。我们出去一趟。”
“好的,冉哥。”
辛冉挂了电话,把那诺基亚丢给沈苏,“你手机该换了。”
“啊?要你管?!”沈苏气道:“这都是什么人呀?你让他走就走,这么听话!我是他老板,还是你是他老板啊?!”
“他很明智。”辛冉瞥了他一眼,“我是他老板的老板,他老板也要听我的话!”
“谁要听你的话?!”
辛冉猛地一打方向把车停下,沈苏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把车停进了一个偏僻隐蔽的弄堂里。
辛冉突然倾身靠过来,一手落在他眼睛上,一手去扣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这什么地方啊,他又想干嘛,这里有没有摄像头,会不会给人看到……沈苏满脑袋问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视线便忽然一黑,一只手盖在了他的眼前。他的身体同时被按在了座位上,被他的身体完全压制着,左右手腕都被他抓住了。膝盖顶着膝盖,基本上动弹不得。
这是……细腻,柔软,带着一丝凉意与温润地,他的嘴唇。
“唔……”不安全的感觉叫沈苏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他的动作反而更多了一线侵略意味的强制性。他的舌尖滑过他的唇瓣,好像描绘了一下他的形状,就果断地撬开了他的嘴唇。
他抗议的瞬间,就被他侵入进来,慢条斯理地吻着,舌尖灵活地扫过他的牙齿。慢吞吞又油滑的骚扰,叫沈苏觉得缠人又很烦人,忍无可忍想咬他时,他又抢先逃走了。接着再折回来,好整以暇地吮吸他的唇瓣。
沈苏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暴躁,身体好像要沸腾起来,思考与清醒开始离他远去,只是在本能地抵抗。全身的感觉,似乎都集中在了唇齿间,一星半点的火花蔓延开来,连牙齿都好像有了触觉,微微地酸胀发麻。
沈苏昏沉中觉得右手好像能动了,下意识的敲了一下辛冉的背,想挣开他。
又走神!辛冉索性惩罚性的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沈苏吃痛,连推带搡,才挣脱出来,“你有病啊?又发什么疯,这是哪里就……”
辛冉拿手背蹭了下嘴唇,“你上回调戏我,不用钱啊?我还回来而已!在这里……连本钱都没讨回来,先收个利息,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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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气急败坏道:“谁调戏你了?!”
“我看你就是嘴硬最有本事!我们公司有摄像头,我好不容易才把片子拿回来的,你要不要看看,到底是谁调戏我啊?!”
“呃……”
辛冉瞥了眼沈苏当场被人拆穿,理亏又窘迫的样子,托着额头想了想,点着一颗烟,抽了两口。
沈苏终于找到了个转移话题的点,叫道:“你开着空调抽什么烟,呛死了!掐掉!”
两天没见,脾气见涨,这就霸道的连他抽烟都要管了!辛冉左手夹着烟,右手冲沈苏一扬烟盒,不屑道:“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什么都得听你的!你不服气抽二手烟,就一起来呀!要不要?”
他歪在座位上,手肘支着车窗玻璃,在小小的密闭空间里,烟雾缭绕中,显出特别男人的神情,但是修长洁白的手指夹着黑色的卷烟,又特别特别的好看。他的嘴唇说着这么随意的话,却刚刚那样用力的亲过他,有点矛盾,啊不是,很矛盾……沈苏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急忙掩饰性的拿手扇着风,“都说好呛啦……”
辛冉抬头,额头上绷起几条纹路,透过后视镜盯了沈苏一眼,突然把烟掐掉了,“沈苏,我不想再做你的床伴了。就这样吧。”
什么,他说什么?!辛冉已经打开车门走下去了,沈苏都没回过神来。
辛冉刚要带上车门,又转回身来。他看看眼睛微微发红,抄着手,样子有点挫,像落单的小白兔一样可怜兮兮的沈苏,把手放在太阳**上,特别帅气的比划了一下,“谢谢你来看我老爷子,慢走,不送。”
辛冉四平八稳的往回走,伸手捋了捋给风吹乱了的头发。最近,他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终于决定改变一下。他真是尽了全力去爱沈苏,对他好的,可能没有办法再做的更好了。既然这样不行,既然他都已经做到如此地步,沈苏依然不爱他,那就只好另辟蹊径了。他一直是从本心里去对待沈苏的,真爱一个人,他也不想去用什么手段、方法。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
他一个能做校草的人,什么样的妹子是他追不到、拿不下来的?虽然沈苏不是妹子,不过人与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吧?!
这样做有点冒险,不过,不行大不了就厚着脸皮滚回他身边去,摇尾乞怜了呗!但是,刚才沈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蒙了的样子,已经给了他信心。至少,沈苏多少还是在意他的,就算根本不在意他,忽然被人打脸,就凭沈苏那么骄傲的人,也不可能完全不失落。也许,就是以前,叫他太拿得稳自己,反而没什么必要来爱他了吧。人都是这样,任你予取予求的东西,没有人会珍惜。患得患失,求而不得的,才珍贵。只要他开始纠结,设想、反思、计较,那就是成功的开始。
等辛冉高大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沈苏才开车回了家。一路上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等停了车,脚踏实地,还有点恍惚,一路好像踩着棉花一样,上了楼。
他说不想再做床伴了,就这样吧……是腻了,还是遇到了新的对象?!沈苏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打开门,忽然觉得整个屋子都很空很空。也许是因为……他的心空了?被辛冉一句话,一句话就掏空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自己明明都有关心他家里的事,明明都有去看他的父亲,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他,甚至都没给他一个说不行的机会!
因为盛君,因为张文昊,还是因为……方菲?!其实,他都介意了吧,而且人家没有跟你冷战,统统都跟他说明白了。是他自己笨,或者说过分,因为辛冉对他太好了,一直包容他的各种莫名其妙跟无理取闹。所以,叫他产生出了,无论怎样,辛冉都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都会容忍他的错觉。
可是,原来,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辛冉他早就说了想跟你一起,他那么优秀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为什么要一直容忍,跟你继续着这种乱七八糟、无名无分的关系?!
盛世送来的那些,他选不出最合适的剧本,还想要问他给意见呢,可是现在……沈苏一回头看到窗台上摆着的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想把里面的紫色海星拿出来,只摸了一下,就被刺破了手。他抬头对着所剩无几的光线看了看染红了的手,只觉得,疼得钻心。
辛楠看见美国的长途号码,就接起来道:“亲爱的,收到了吗?”
“收到了。”法兰克的声音有点低沉,但是他也听出了辛楠话音里的愉悦,“三百万美金而已,我缺这个钱吗?让你赶着还给我?还是,我们之间,需要算的这么清楚?!”
“当然不是。”辛楠有点暧昧的笑道:“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会跟我计较这些东西吗?是吧,亲爱的?!”
“现在不是该死的开玩笑的时候!”
“弗兰克,你最好搞清楚。”辛楠收起了笑容,“我这句话,不是玩笑。”
不是玩笑……弗兰克的不满与气场同时开始瓦解,“算了。”
“弗兰克,中国人说,亲兄弟,明算账。在没有承诺之前,除了感情,我不想欠你更多东西。”
“呵。”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被人打断了肋骨,都没呼痛,更不曾屈服的倔强少年。弗兰克微笑,“亲爱的,你赢了。”但是,我也没有输啊!
安抚了弗兰克,辛楠起身去约好的会所。
程毅已经到了,见他进来,点头道:“楠少爷。”
“嗯,你找的那个人,处理好了吗?不会有问题吧?”
“他全家早就移民了,这次大捞一票就跟着去了,现在也许已经在维尔京群岛了!”
“那几个媒体中间人呢?会不会乱说话?”
“危机公关里帮企业平事很常见,那几个也是咱们的老关系了,没什么问题。再说这种事抖出来,他们先要吃不了兜着走。放心吧,楠少爷!”
辛楠拍了拍程毅的肩,“很好,你办事我放心。你也不用担心程叔,那笔钱我帮他平了。有安娜他爸爸顶着,不会有事的。”
程毅急忙躬身道:“谢谢楠少爷!”
辛楠抬起头,看着程毅的眼睛,微笑道:“有朝一日,我接管泛亚,你就是——执行总经理。”
程毅一怔,刚想说话,辛楠摆摆手,“自家兄弟,心照就好,不用说了。”
这时候安娜走了进来,辛楠冲程毅点点头道:“你先出去吧。”
程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晃了一下身子,匆匆忙忙出去了。
辛楠从旁边的纸袋里掏出个方盒递给她,“你看看喜不喜欢。”
安娜一打开,就愣了一下,derier(蒂爵)的经典款钻石项圈,光芒璀璨。她激动地下意识捂住嘴道:“辛楠,干嘛这么夸张?公司不是才扣了你三个月的薪水?!”
辛楠看着喜极而泣的安娜,轻轻拥她入怀,“这一段日子以来,实在是委屈你了。三个月薪水算什么,我还不至于不开工资就吃不上饭,你喜欢就好!”
辛楠看着幸福的偎依在自己怀里的安娜,温柔的拢了拢她的头发。这一次,做空泛亚,刨除掉帮老程填的数,也有将近四千万入账,正好等于泛亚增加的宣传费的双倍。这点小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要不是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他也不会这样做。最严重的时候,泛亚的股票跌幅超过30%。如果不是时机选择恰当,春节前后不适合这种□□发酵,加上他见机得快,迅速平息了舆论,只怕会给泛亚带来收购风险。
他要的,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不是半截枯萎的朽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再这么做。但是,没有办法,想要有所得,必须先有所失。他最近的一些列动作,如有神助,收获颇丰,结果是极为成功的。除了钱,他替程锦秋填的数,还拿到了其在泛亚股票的抵押权。因为飞机餐做的局,还跟李洪宝搭上了线。这一点恩惠,不足以叫这只贪财的老狐狸死心塌地,但是,却足够成为引线,一点点将他钓下来。
安、程、李,再加上雷家、秦家跟弗兰克的支持,现在,他手上积聚的力量,已经可以一试。万事俱备,只欠明恩,或者说明进源这道东风了。今年这场婚礼,他一定要办。
刚过了春节,张格两本书的签售会就开了。辛冉觉得,不管是不是之前合作过的编剧,好歹也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爱上了大摩羯的病友的交情,就去了。然而辛冉一到地方,就发现,粉丝、书迷已经有不少进场了,而张格穿着旗袍,挂着个红绶带,在那里充打杂小妹,这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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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凑过去道:“你这是……演《无间道》呢?”
“嘘……”张格回身,压低声音道:“低调、低调,不要说我是作者!”
“不是说搞签售,作者不用露面?!”
张格拿起一本小说,翻开封皮给他看。
辛冉就看到那上面一个红章,四个篆字,紫色偶然……他差点喷了,“你也太能省事了,怎么章还是缺角的啊?”
“防伪啊!”
噗!辛冉无语,“那你说,你要么不搞,既然搞了就大大方方的,这装神弄鬼的是干啥呢?!”
“哎!”张格叹气道:“我们家那个神经病不喜欢你们这圈子,说是太乱太复杂,让我不要跟你们玩耍,免得被带坏了……”
“玩去!”不过神经病这词用得挺贴切的!辛冉笑骂道:“谁们这圈子啊?别不要脸,你哪的?!”
“呵呵呵……”
“那你既然这么二十四孝女友了,为了哄人高兴,就不要写了呗!”
“那不行!感情归感情,理想归理想!”张格神秘兮兮的笑道:“再说了,他们什么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口是心非,死不承认的!摩羯慕强又爱虚荣,我做得好,出名又赚钱,他其实很高兴,很得意,我都听过他跟朋友炫耀的!”
“那不就成了?!”
“不过……”张格无奈的挠了挠头发,“我混的越好,他只会对我越不好,越强势……我们一直在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我也是没有办法。”
辛冉一愣,“为什么?!女朋友混得好,不是更应该对她好?抓紧了吗?!”
“那是普通人思维。”张格皱眉道:“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就不是神经病了!他们骨子里其实很悲观,我家那个,出身农村,或许还有点自卑,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从我做第一部戏开始,他就已经在担心,我会变,他会抓不住我了。我现在接触的人,就渐渐变成你们这样的。他更担心,所以只会变本加厉的想要压制我的气焰……”
虽然沈苏现在应该不是这样,辛冉还是莫名的有点感同身受,拍了拍张格的肩膀,“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你那么爱他,说清楚不就好了嘛!”
“说不清楚,他也不会听你说什么。或者说,当时听了或许会很感动,但是,他不会深信,他怕受伤。他会用各种方法,自己去验证你所说的话。他要看你的行动,每一关,都是一个考验。如果你通不过,就会减分。减得多了,他就会认为,你想离开他。或者,你们不合适,难以为继,不论是不是主动,你终有一日,会离开他。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就够可怕了,还得怎么着啊?!别的不说,光这个说不清楚,辛冉就够够的,感受过好几次了。他张了张嘴,就觉得鼻子发酸,没说出话来,顿了顿,终于硬挤出两个字,“张格……”而下面他所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叫他脊背发凉。
“最可怕的是,他们爱面子,又脆弱,他们的自尊不能容许被人拒绝,更不能……被人甩。一旦他做了这种判断,他就会先行离开。并且你怎么解释,可能都没有用。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不要刺激他……”
“格姐,你来一下!”
“来了!”张格按了按眼睛,对辛冉笑道:“你看,我被折磨得,也是神经病了!好好地日子,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后面叫我了,我先去忙,你待会,有惊喜吆!”
“好,你快去吧!”
辛冉一回头,就看见沈苏带着辛洪韦到了会场里。照例是出通告的神器黑西装,不过换了比较休闲随意的款式。
他也来参加签售了?怪不得张格说有惊喜!然而真正的惊喜是,辛冉发现沈苏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自己的一刻,脸色白了白。要知道,他才跟人装.逼说不要继续了,就听到了摩羯座不能接受被人拒绝这种话。刚才给张格说的心拔凉拔凉的,差点吓哭了。他瞬间满血复活,他就知道,沈苏还是在意他的!对沈苏来说,他到底是两样的,那还等什么?!
辛冉抄着手,装作不经意的溜达过去,摆了个例牌的微笑,轻轻招手道:“嗨!”
沈苏挤出个笑容,“嗨。”
“这么巧,你也来给张格捧场啊?”
“大家都合作的,应该的。”
这么官方的答案啊!仿佛一个活泼的好朋友,辛冉歪头笑道:“好久不见了,等会活动完了,请你喝一杯?”
其实也没有很久吧,刚还跟我说就这样了,现在又来干什么?!沈苏整了整神色,回了个亲切随和的职业化微笑道:“我马上进组了,还是好久不拍的电影,很多工作都要准备,改天吧。”
沈苏说着就要走,辛冉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这么不给面子啊?!”
沈苏退后一步,并无被人阻拦的不悦,不动声色道:“我得去跟张格打个招呼了,失陪。”
看着沈苏匆忙离开的背影,辛冉抿着嘴笑,这么慌着躲开我干嘛啊?演技还是不过关!不过呢,刚张格说他们慕强,这个一定要拿小本本记下来,我一定要努力混好了给他看!
这时候签售会开始了,所谓《神2》、《大唐逆妃》的制片人、汉诗制作部的总监夏辉,这次《大唐逆妃》发行方瑞利的一个宣传总监,华夏出版社的项目负责人,常力,他跟沈苏,都坐在了主席台上。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还是沈苏又要躲开他,两个人正好坐在了主席台两边,天涯海角,也就能打两笔眼睛眉毛的官司了……
辛冉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有关,沈苏就来转了一圈,等剪了彩,拍完照就走了,根本没参加访问环节。
记者们的问题也很集中,作者为什么没有来?网文圈还有耍大牌的呢?这又不是什么大ip!
辛冉笑着把话筒接了过来,“我们也算是娘家人了,我代表作者说两句。有句话叫,大家喜欢吃鸡蛋就好了,不用在意那只母鸡。我觉得话糙理不糙,换到咱们这位作者呢,因为她比较多得是写历史小说,可能就更类似于一个容器,不管是青花瓷,或者青铜尊,还是粗瓷碗,就都盛着历史的美酒,酒好就行了。她也是希望,大家能够多关注作品本身。”
有个女记者就站起来道:“那既然这样,还搞什么签售啊?就好好在家搞创作不就完了嘛!”
这问题直接答容易僵了。辛冉索性冲人一点下巴,眨了眨眼睛,“咱们时代新人,考虑问题不要太僵化,这就是给更多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多个交流的机会嘛!要不你今天怎么能见到我呢?是不是啊,妹妹?!”
年轻的女记者世面经的少,没见过还带这样的,脸一红就坐下了。
活动一结束,张格就过来冲他上下一打量,直挑大拇指,“哎呀,几天没见,怎么进化的?刚才你那眼神,真是苏炸了!把小姑娘们都迷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最后那个女记者,直跟我们统筹夸你反应快、人又帅呢!”
“没啥,实话实说而已!”辛冉正翻着《大唐逆妃》的书,忽然看到封面上一行小字:天谴派代表人物。他顿时哭笑不得道:“你怎么知道这句的?!”
张格冲辛冉神秘的笑笑,“他跟我抱怨剧情说的……这句一看就不是他说的,你的话吧?看他记得这个清楚!哎,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你看看你那一脸八卦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拉倒吧,他是我蒸煮,真正八卦的我还没敢问呢!比如他有什么癖好……”
“咳咳,我还有事,走了,回见啊!”辛冉脸上一红,搭讪着就跑了。
年后,辛冉那部跟盛世合作的新戏还没开拍,沈苏却已经先进了电影剧组。这天,沈苏出来换戏服准备转场,忽听路程跟辛洪韦闲聊说:“辛冉这家伙也真是,他一个明星,居然能跟别家粉丝掐起来,也真是没治了!”
嗯?!沈苏一听就愣了,过去问道:“他又怎么了?怎么还会跟粉丝掐架的?!”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路程摇头道:“之前香港那个卓乐儿去一个颁奖典礼,现场有个韩林的宣传牌……”
“韩林是谁?”
“一个前几年爆红的偶像歌手。卓乐儿就跟那个牌子合了个影,了辛冉,说很像他。辛冉可能是开玩笑吧,回了个没我好看。”
“这怎么了?”
路程笑道:“没怎么,可韩林是女的啊!”
沈苏奇道:“女的有什么问题?!”
路程无语,是不是在您老心里,他比绝大多数女的都好看?!“可韩林的粉丝不乐意了,说辛冉不尊重女性什么的,还有骂的很难听的。他倒还好,本来没说什么,可他的粉丝不干了。居然跑去韩林的微博底下骂,这下两边越掐越厉害,就有韩林的粉丝攻击辛冉的家人,辛冉回的挺生硬,这事就闹大了,都上报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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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一天到晚的惹事啊?!”
沈苏很生气,想了想,拿过手机,给辛冉发了条短信,“听说,你跟其他艺人还有她的粉丝有点争执,没事了吧?别误会,我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来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小样,圣母病又犯了!专等出事的时候才冒出来找我!关心我就好,不过,既然这么关心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辛冉看着手机想了半天,回道:“没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没有误会,谢谢关心。”
这个反应,跟上回的一模一样,客气、平淡,甚至看不出来有什么喜怒,沈苏有点难过。可是,中间夹着的那个签售会,他又主动说要跟自己去吃饭。好吧,也许人家就是比照着,好久不见的朋友的方式和距离来处理的。
那也不对啊,自己拒绝了之后,他又拦着不让走,感觉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嘛!不是,好像还是有点两样的,只是虚拦了一下……哎呀,好烦,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东西,不想了!惹事精!
然而拍没两天,沈苏又听同剧的工作人员说,辛冉居然在跟好几个人同时掐架,其中主要是个年轻导演。沈苏气得胸闷,什么嘛?这家伙是不是疯了啊?一个演员为什么要跟别的导演掐架,是不想混了吗?!他打架可以跟几个人,辛冉掐架就也要群挑吗?!
沈苏抓出辛洪韦来问原因,辛洪韦吭吭哧哧的说:“就是,嗯……辛冉哥是个五毛,跟那些公知掐起来了!”
沈苏听得一头雾水,“五毛是什么,公知又是什么意思?”
辛洪韦挠挠头,“呃,五毛最早的意思是官方网络评论员啊,其实我觉得没有的。后来很多网友都调侃自己是自费五毛,慢慢的就变成了爱国网民的称呼,简称五毛。公知吧……这个不太好解释,原意是公共知识分子,但是……这些人就好像他们特别能,特别明白一样,后来就变成了五毛的反义词。”
沈苏还是不太明白,“然后呢?”
“辛冉哥不是拍了那个说南京大屠杀的电影,他就在微博里说了下新中国成立以后的变化,赞扬了下啊。有个什么影评人就在底下评论文.革什么的,反正就是挑毛病吧!这个人还转发到了他自己微博那里,给别的导演,叫什么李琰的看到了,他也同意这个人的观点。辛冉哥看到就反驳了,李导演就回他了,他们就争起来了,辛冉哥的粉丝就跑去李导演的微博底下理论了……”
“啊?!”
沈苏满耳朵的就就就、了了了……越听越迷糊。辛洪韦见说不清楚,知道沈苏没有微博,只好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辛冉的个人微博账号给他看。
“我以为,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建国不过短短几十年,就在一无海外殖民地输入,二缺少外援,三拒绝巨额战争赔款,四还要资助更为困难的友好国家的基础之上,取得如此瞩目的建设成就……”
“诚然,时至今日,我们依然有各种各样的不足,然而,遑论远追一百五十年鸦片战争,单比之三、四十年代,日军侵华、解放战争时期,庶民朝不保夕,任人鱼肉之时,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所谓瑕不掩瑜,无论这个国家曾经出现过怎样的倒退,只要他的大方向依然是进步的、前进的,就值得肯定……”
说的倒是也没错,可这种事本来不就是吗?这有什么好争的?无聊!沈苏一阵无语,气得不轻,也不发短信了,抓起电话就骂,“你有病啊?!是不是最近不拍戏闲的啊?整天瞎搞这些有的没的!”
这几个回合下来,辛冉渐渐找到了他的规律,一见沈苏的电话,就觉得有戏,也约略猜到了是什么事,倒是想不到他的口气这么冲。他笑嘻嘻道:“怎么,又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来关心我呀?不过您这个口气,好像有点不对呀!”
沈苏一顿,也觉得自己做事不过脑子,你凭什么骂人家?!“呃,你管我,先把你那些破事都处理好了再说吧!”
辛冉笑道:“没事,就像你打架,哥掐架什么时候输过?!”
男人还有跟人比掐架的?!沈苏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怒道:“好好拍戏,别再闹了!”
“哎……”辛冉凉凉的叹气,“戒了你,心都空了,无聊啊!”
“那……那我没事先挂了!”沈苏一怔,完全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着急忙慌的就把电话摁断了。
辛冉知道沈苏现在这部电影是在申城取景拍摄,他不方便联系辛洪韦,跟姚远闲扯的时候,却听他说,这几天沈苏好像在南郊的银丰山庄拍外景。他反正在家没事,想着最近沈苏其实挺主动地,是不是可以……先去收一网?嘎嘎!他脑子里一热,没跟沈苏说,也不会跟沈苏说,就偷偷溜达去了。
今天外景主拍摄场地是个高档的露天咖啡馆,没有清场,照样有顾客进来坐。再加上四周工作人员来来去去,人不少,辛冉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沈苏在哪里。他有点不耐烦,刚想去后面看看,忽然就发现有一个特别帅的服务生。
辛冉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居然就是沈苏。他穿着袖子上带花边的笔挺白衬衣,格子马甲跟长裤,扎着斯文又可爱得小领结,还挑染了一缕浅色的刘海,十分打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辛冉的错觉,总觉得沈苏那修身款的衬衣跟长裤都小了一码,把整个的身体线条都清楚勾勒了出来,旁边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瞄着他。
次奥,不是说演侦探,需要打扮成这样吗?!
辛冉心里就有点不痛快,两步迈过去,截住刚正经八百给人送完餐的沈苏,“吆,小伙子挺帅嘛,没见过呢,新来的?”
这部电影说是现代,其实是民国时期的背景,是破案夺宝类的题材。沈苏这场戏是,为不打草惊蛇,他跟同事们一起变装埋伏有重要线索的嫌疑人。他毫无准备,咋然见辛冉突然出来捣乱,就想踢飞他,但是照他一贯的习惯,导演不喊停,他也不能出戏。他狠狠瞪了辛冉一眼,嘴上却说:“这位先生,你想点什么餐?”
辛冉想起他们之前扯淡的那些话,忍不住笑道:“外卖吗?”
沈苏咬着后槽牙,勉强保持着职业的微笑道:“对不起先生,没有这项服务。”
辛冉抱着肩膀,“你们这么大的店,都不提供外卖服务啊?!”
沈苏强忍着怒气转移话题道:“那先生,你想点什么喝的?”
辛冉倾身过去,一搭他的肩,不着痕迹的揉了揉,“你想喝什么,我请你啊!”
沈苏忍无可忍道:“好的,先生,一杯摩卡是吗?马上到。”
辛冉嘻嘻一笑,就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等他。
不一会沈苏用餐盘端了杯咖啡出来,放在辛冉面前,“先生您点的咖啡。”
“谢谢……”辛冉拖长了音调,好似要接咖啡杯,右手却握住沈苏的手,轻佻的捏了捏,左手示意他近前。
沈苏无奈的俯身靠近他,辛冉瞄了一眼他因为弯腰而更暴露出来的腰线与臀型,只觉得嗓子里发干,压低了声音道:“没有外卖,那……提供特殊服务吗?”
“你!”沈苏再也顾不得什么的甩脱了他的手,“神经病!”
“哎,别走啊!”
还真是疼我,居然真的可以喝!辛冉品尝着浓香的现磨热咖啡,欣赏了一下沈苏愤然的神情,就见好就收了,交了钱走人。
沈苏拍了两场后厨的戏回来,却找不到辛冉的人影了,就松了口气,专心拍戏。
等拍完咖啡馆的戏,沈苏去后面店家专门给安排的专用更衣室,准备换衣服走。他刚一打开更衣室的门,才按着个灯泡,背上一紧,就被人猛地推进了屋内。
“嗯?!”沈苏不假思索的扣住那人手腕一拧。
“哎吆!”
沈苏听出是辛冉的声音,下意识的放了手,“你又发什么疯?!”
辛冉随手带上门,从身后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衣服故意穿得这么紧,还不是想勾引人提供特殊服务?嗯?!”
“别乱摸!”灼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沈苏气息一乱,恶声恶气的拍开他的手道:“尺码之前量过,都是正好的,只是突然变天冷了,我今天穿得多,才显得紧而已!”
这种话,摆明就是调戏他的,也就他才会傻乎乎的认真跟你解释。辛冉笑嘻嘻的把手伸到前面去拢他的敏感部位,隔着裤子使劲按了两下,听见他的吸气声,改换力道似有若无的揉着,“就算店里没这服务,兴许你看我长得帅,就愿意个人提供了呢?!”
“你滚!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呢,随时随地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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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喘着气压到他背上,在他耳边轻轻吐气,“晚上,去我家吧。这是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沈苏身子一颤,咬唇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今天……就别出这个门了!”
“你……”
“老规矩,随便你!”
“……好吧。”
辛冉放开他,起身整理衣物,“这回我可以用你的规矩,你自己数是第几次了,再放我鸽子,你给我等着!”
沈苏默不作声的拉上裤子,迅速穿好衣服。
辛冉看着他的领结有点歪,伸手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然后顺道轻佻的捏了捏沈苏的脸。这个白衬衣、小领结、小马甲的衣服真可爱!辛冉看着他渐渐恢复整齐的衣着,脑子一热,突发奇想,随手抽出几张钞票塞进了他的裤子里,“小费……”
沈苏眼神一暗,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子用的劲不小,直接就把辛冉打懵了,他抚着火辣辣的脸,完全不知所措的看着沈苏,“你……”
沈苏沉声道:“平时你怎么闹,都算了。今天不该在我工作的时候捣乱,这是我的底线。”
“你……可以的!”
论起出人意料,时冷时热,反反复复,你怎么比得上人家?这才真是自不量力!辛冉胸口急剧起伏,恶狠狠的看着沈苏半晌,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辛冉!”其实不光是因为工作……沈苏看着他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我不是有意的,刚才只是……”
“走开!”辛冉用力甩开他,摔门而去。
沈苏回到剧组拍完当天的戏,就回了家。他当然不会去找辛冉,当然,这时候辛冉只怕也不想看见他。
辛冉怒气冲冲的走了,路上越想越气,就去了申艺踢足球。他也没吃饭,直踢到天黑,把所有的大学生都累趴下才回了家。他在家门口的小店吃了点东西,回去洗了澡倒头就睡。他抱着粉丝送的硕大的毛绒公仔,还是忍不住想起刚才把沈苏抱在怀里的感觉。他狠狠的捏了捏毛毛熊的脸,准备问问张格,她们粉丝会有没有沈苏的娃娃,改天去要一个来。
“沈苏。”
这天沈苏刚下场休息,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英俊的面容。沈苏走过去抱住冲他张开双手的中年男人,“杰哥,你来了!”
熊义杰笑道:“你找我,能不来吗?!”
汉诗年后要开一部新戏,古偶清装穿越剧《清风一梦》,女主已经定了苑丹丹,但是男主一直没有着落。
这故事讲的是清初时,清兵入关大背景下,一个现代女孩与皇太极、多尔衮、多铎等几位皇子之间的感情纠葛。汉诗第一顺位,当然是要辛冉出演,但是戏份比较多的两位皇子,冷静自持的皇太极、热血豪情的多尔衮,人设跟辛冉好像都不太搭,后面几个年轻的,就不是主要角色了,辛冉不可能在自己家的剧里给别人做配,而因为是清朝的剧,为了个特出角色去剃头,那更不可能了。
而且辛冉已经跟盛世签约了,虽然《山水谣》暂时还没定下开机日期,而《清风一梦》的项目近期就要上马,还是不可避免的要撞期,清装戏基本没法轧戏,权衡之下,穆一鸣就同意了辛冉不出演。
穆一鸣接着就找沈苏出演男一号,而因为沈苏已经接了电影《珠宝大劫案》,也没法出演。不过沈苏看过剧本之后,觉得很不错,就推荐了自己的一位老朋友,台湾资深艺人熊义杰。
熊义杰当年以歌唱组合出道,曾经红极一时,火遍两岸三地,后来因为成员服兵役等原因,组合解散,各自发展,渐渐沉寂。之后转为出演影视作品,也曾经翻红过。不过最近的大陆市场,有实力的本土艺人层出不穷,加上年龄增长等原因,熊义杰的声势又渐渐坠下去了。
穆一鸣接到沈苏的推荐之后,综合考量了一下,觉得熊义杰的年纪资历、外形气势,也比较适合皇太极这个深沉隐忍的角色,就希望他能来试镜。熊义杰的团队也感到题材新颖,人设也不错,是一个机会,可以尝试。
熊义杰就来到了申城试镜,然后多年老朋友了,就先来跟沈苏聚一聚,也算是感谢他的推荐。
之前剧本刚送来时,康树辉还三五不时的催一下,后来赶上春节,好像是说盛总没有催,也就尽着沈苏的时间。年后沈苏拖拖拉拉终于选定了剧本,他心里影影绰绰的,总觉得似乎不要叫辛冉知道。当然这个一开机一宣传,怎么也瞒不住,或者尽量晚知道一些,也好。他一向是个省事的,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提出来,开机前尽量低调,暂时不要宣传。
盛世方面一口答应了,不过要办一个签约仪式,可以不对外,但是沈苏必须亲自到场。
沈苏觉得可能是大公司比较严谨,也没多想就去了。但是看到盛君也在的时候,多少还是感觉有点微妙。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盛世百年新戏签约,人家作为大老板堂皇正道来的。不过你也可以说,这个级别根本用不着他,人家之前不也说得很明白了吗?什么坑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你爱跳不跳!
盛君冲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盛君笑道:“今天有空一起去玩玩吗?上次跟你说过的,奥林射.击俱乐部。”
不论因为什么原因,既然已经决定了合作,那么,以后见面也是免不了的。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主动点。沈苏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微笑道:“我明天就要回去,奥林在郊区,好像有点远。盛总有兴趣的话,咱们一起去奥体中心的匹特博射.击场好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准备好了继续被拒绝的,反正下一步可以片场见,无所谓。盛君对沈苏忽然答应了他的邀请有点意外,对他还提前研究过地点更意外,笑道:“没问题,你喜欢就好。”
驱车来到匹特博射击场,盛君先带着沈苏和路程、辛洪韦在室外场地转了一圈,随口介绍道:“那边是cs场地,这一带就是实.弹射.击的。这里其实设施一般,改天请你去国内最大的北方玩!北方开业的时候,国.防部.长张.爱萍将军亲临剪彩,还为射.击场亲笔题名。北方占地面积三百多亩,比这里气派多了,我一般都在那边玩。你要在室内还是室外?”
沈苏倒是无所谓,路程忙道:“盛总,咱们还是室内吧!”
盛君以为虽然说他还不是很红,也是艺人,小心点总没错,就点头叫康树辉去准备。
路程一个是没兴趣,二是盛君气场太强,在他面前不好越了规矩,三也要做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就不下场,只是在身后跟着沈苏。
两个人先去选枪,琳琅满目的枪械室里挂满了各种枪支,还有一些名枪陈列在玻璃罩里供客人欣赏、品评。沈苏选了非常经典的m1911式(勃.朗宁)手.枪,盛君则选了一只92式9mm手.枪。
盛君笑道:“怎么选这个,老家伙啦!”
沈苏舔舔嘴唇,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就好看啊!”
这个答案叫盛君哭笑不得,接过场馆工作人员送来的92式,咔咔咔就拆散了,接着刷刷刷几下,又拼了起来,合成一把完整的手.枪。
沈苏一怔,“哇!盛总您好厉害!”
“没什么,习惯了……”盛君的表情显出一丝悠然神往,“那时候,我们就用的这个,老伙计啦!”
沈苏拿起m1911式勃.朗宁,先试了试站立式的姿势。
盛君看他抵肩、贴腮都很标准,姿势干净利落、帅气无比,笑道:“以前玩过?”
“是啊,不过很久没碰枪了,盛总不要笑话!
“哪里,看你的手,天生就是适合握.枪的!”
盛君说的很坦诚,沈苏却不知怎么的想邪了,竟拐到辛冉那里,有点尴尬的推了推滑落到额上的头发,转到他的靶.位去了。
“15m,10发手.枪射击。”
旁边的工作人员报靶,随即指示灯亮。
沈苏换上射击服,带上护耳等全套护具,盛君也走到了自己的靶位前。
很快打完,工作人员报成绩,“15m 10发手.枪,97环、89环。”
天呐,十发一个八环、一个九环,剩下的子弹全部命中靶.心,这都得是专业水平了!沈苏冲盛君比了下大拇指。
再打下一轮,沈苏就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了眼盛君。盛君本来气场就很强,这一握枪,就更显出一种纯然属于男人的坚毅、刚强与冷硬。那瞄准的神情,凌厉嗜血,是只有上过战场,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真正见识过生命与死亡的人,才有的样子。也许,盛君来这里,是重温过去的失落与荣光,与他这种随便来玩玩的人,根本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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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山洞,大河、沼泽,钢盔、匕.首,手.雷、狙击步.枪,被一枪爆头的恐.怖分子,歇斯底里的人质,就死在他身边的一个个战友……他仿佛陷入回忆,又好像,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梦境。一觉醒来,他还是那个背负着沉重装备,行走在山林间、代号“玄”的特.种兵。
连着十轮,盛君毫无悬念的十胜。他摘下护具,示意沈苏,“改速。射。”
沈苏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速射比较考验射击者的心理素质,十轮打完,工作人员接着报靶,“15m 10发手.枪速.射成绩,92环、79环。”
似乎赢得太多了,这还怎么哄他开心?!盛君觉得他似乎太沉浸在过去里,这不太好。他放下枪,专门走过来看沈苏,下意识的一伸手,去推他的腰部,“重心‘沉降’是对的,不过你这好像有点塌腰……”
一道锐利剔透如雪光的眼神飙射过来,沈苏嚯得转身看着盛君,他手里的那把银色手.枪“勃.朗宁”跟着主人一起转了过来,锡色的枪.口对准了盛君的胸口。
盛君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双手往身后一背,笑着看沈苏。
沈苏摘下护具,“不好意思盛总。我拿枪的时候,不喜欢别人靠近。”
“哈哈哈!”盛君大笑道:“我那几位首长就不说了,咱们普通人比不了。自从退伍,除了大哥,还真没有什么人能惊着我!好好好,不愧是演过李世民的,果然是乱世枭雄,人间帝王风范!男人怎么会不喜欢枪呢,没什么!”
沈苏只是点点头,见时间不早了,就说要回去。
盛君知道不应该得寸进尺,要放长线钓大鱼,奈何沈苏运动过后脸颊微红、额上冒汗的样子,叫人有点欲罢不能,不忍放手。何况,下次想逮到他,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盛君觉得自己,忽然有点像个毛头小伙子,急切、热烈,沉不住气。不过,难道费这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这个?!他恳切道:“这个点了,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让我尽个地主之谊!”
以后要合作,按理表面功夫要做足,不过……沈苏微笑道:“好啊,不过,我还有行程,今天一定要回去,改天好吗?到时候一定要您破费!”
盛君想着今天已经进了一步,不可操之过急,就笑道:“好,求之不得。”
沈苏回到剧组,一个周末,方菲跑来探班。
拍戏休息的时候,方菲有些忐忑的跑过来,“苏哥,我下周过生日,你能来吗?”
辛冉对方菲,好像挺介意的呢!沈苏一顿,“都是什么人会去?”
方菲一听有希望,满是期待道:“就是我的同学朋友,还有我公司的几个比较好的同事。”
“你有同事去,我过去方便吗?”
“没事的,都是平时处得好的跟朋友一样,他们不会说出去你去的事情的!”方菲恳求道:“苏哥,拍这部戏你帮了我很多,就当是我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了,好不好?!”
沈苏想了想,就同意了,又想起来件事,“差点忘了,上次你给我的两个剧本,我看了下,我觉得你选那个时装情景剧比较好……”
方菲连忙道:“好的,谢谢苏哥!”
沈苏笑道:“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不用了!”方菲迅速的瞥了他一眼,低下头去,你说的,自然就是对的,你选的,那一定就是最好的。
等方菲走了,沈苏背着手微笑,其实,那个人设还满有趣的呢!
路程听说了生日会的事以后,劝道:“沈苏,你还是不要去了,我听辛洪韦说方菲刚签了经济公司。她那家公司,风评不是很好,我怕会炒绯闻……”
沈苏道:“我也想过这个,不过就是个生日会嘛!方菲又是新人,公司也不会那么上心,替她硬炒这个吧,应该没有什么明星去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红人,谁会专门盯着你啊?!既然我答应方菲了,那这次就先去吧。”
这天沈苏一到,方菲就迎了出来,“苏哥!”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公主裙,带着生日帽,更是显得可爱活泼。
沈苏见方菲非常开心的跑出来扑向他,就礼貌性的轻轻揽了一下方菲的肩,表示拥抱。
方菲看着他,顿时激动的脸都红了。
这时灯光忽然熄灭,方菲许了愿,就开始切蛋糕。冯媛等人都在,她见沈苏站得老远,就拉着他过来,站到方菲旁边,起了个头,一起拍手唱生日歌。
有方菲的同学举着dv一直在拍,沈苏揉了揉眉心,这个好像不太好,不过今天是方菲的生日,他也就没说什么。
等唱完歌,冯媛看看沈苏,冲着方菲眨眼道:“许得什么愿啊?是不是……跟某人有关的?!”
“切!”方菲的脸似乎被刚才的蜡烛映红了,过去拍了冯媛一下,把蛋糕递给她,“要你管!”
冯媛接过来,咬了一口,就伸手抹了一把,作势往方菲脸上涂去,还比手画脚的招呼其他同学围堵方菲。
方菲转身就跑,几个人大呼小叫的合围她,吓得方菲慌不择路,一头躲到了沈苏背后。
沈苏算是近年一直在上升的影视新星,又一脸冷漠,生人勿进,方菲的同学们都不敢跟他闹,只好绕开他去抓方菲。
沈柏彦今天有戏要拍,下了场才匆匆赶来,一看现场跟老鹰抓小鸡的一样,方菲尖叫着死死抓住沈苏的衣服躲在他背后,脸就黑了,扔下礼物,转身就走。
方菲的经纪人齐英男看见这个情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方菲这小丫头不简单啊,有前途!
最近辛冉不忙,没有戏拍,就在公司安排下,白天健身,晚上上形体课,偶尔还做做面部按摩和肤质保养,顶多再练练声,还趁着空拍了个网游的代言广告。这天没事,他就想回家去看看。
赵猛去了一趟公司开会,辛冉顺道接上他,一起去辛家。
在车上,赵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老大,昨天我在闸北遇到了一个人。”
辛冉还在想着新剧的事,随口道:“谁?”
“你还记得,老六吗?”
辛冉一怔,那些尘封往事又兜上心间,“怎么样,挺好的吧?”
赵猛当年并不在辛冉身边,不过是在庭审时见过老六。但辛家都是懂得感恩的人,因为听辛冉说老六在被劫持期间表现出来的善意,辛继修特别为他说了情,后来提前出狱时,辛家还给他安排过一次事情做,后来才失去联系。
赵猛摇摇头,“见老了,看来混的也不太好,却不愿意来找我家老爷子。”
辛继修自然不可能亲自出面,当年的一些安排,都是赵运生去做的。
辛冉叹口气,“服过刑的,肯定不好找工作。老六叔叔这人实诚、要强,你去影视城问问,给他找个活吧。”
赵猛小心翼翼的问道:“可你总要去拍戏的……”
辛冉笑道:“你还以为是以前,哥是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了,还怕这个?!”
赵猛松了口气,“好!”
今天辛继修有应酬没回来,吃晚饭时,就只有他们娘俩,赵猛又不是外人。连怡君看着他,笑道:“等今年6月明恩从英国回来,咱们家就要准备给你大哥办喜事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看看啊?”
兰兰趴在辛冉脚上睡觉,他咬着筷子头,“妈,都跟你说八百遍了,我们这行不能早结婚!”
“你们不能早结婚,先找个女朋友处着总可以吧?你也不小了。”
辛冉挠挠头,“刚才空了一两个月,就又要进组了,哪有空认识姑娘,再说吧!”
连怡君迟疑道:“我看恬恬房间里,一直挂着沈苏的海报,她也经常跟我提起沈苏,他好久没到咱们家来了吧,你们最近有见面吗?他在申城的话,带他来家里玩啊!”
沈苏……辛冉一愣,差点把筷子掉了,脱口而出道:“妈,你想让他给你做儿……女婿啊?!”
连怡君试探着说:“也不一定,我看恬恬喜欢他,也好久了。我不知道,恬恬就是当他是明星啊,还是那种喜欢,我就想问问了。你觉得怎么样?”
“哎吆!”辛冉奋力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恬恬就小女孩,她知道什么叫喜欢呀?!她今年才大学毕业,您急什么啊?!”
“那你到底有没有见过沈苏啊?”
“偶尔……就是偶尔遇到聊几句了,他不喜欢小女生的。再说了,妈你想啊,我们做这行,难免和女演员搂搂抱抱嘛!现在恬恬看到就要换台了,真在一起以后怎么受得了?那不是要整天吵架!沈苏那个人不会哄人的,我看……一点也不合适!”
辛冉好不容易把连怡君应付过去,怕她再提这个话题,也没问什么做菜的事,抱了抱兰兰,吃完饭就跑了。
等辛冉走了,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所谓知子莫若母,连怡君坐在沙发上,反复思量着刚才辛冉的那几句话跟神情,心里就生出怀疑来。辛冉这孩子跟沈苏,只怕,不是他说的那样吧?!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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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每次他提起沈苏,好像就一脑袋官司。他们应该,也并没有在一起。至少,沈苏没有跟他提过,自己去找他的事情。只是,她的儿子她自己知道,辛冉肯定也没有死心就是了。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呢?!再去找一下沈苏,这一次俗一点,答应他随意开条件?还是……直接跟辛冉挑明,家里反对,叫他选一头?!
这都不是什么好方法,然而……连怡君用力捏了捏太阳**,这都多久了。每次提到那个人,她的儿子还是这种反应。只怕,总有这么一天,事情会走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沈苏连着好几天,再拍戏,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路程看他半天,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沈苏,辛冉他,这回好像真的有点麻烦……”
沈苏正看着剧本,不耐烦道:“他又怎么了?这回又是跟谁掐架?!”
“还真是……”路程小心的看着沈苏道:“不过,这回他是被人掐了……”
“啊?!”沈苏扔下手里的剧本,“到底怎么了,你到是快说啊!”
“就他那部新戏《山水谣》,是讲文成公主和那个谁的,叫什么来着……结果就被网友扒出来,这个原著小说的作者三观不正,曾经写过引导清军入关,屠杀汉人。然后这部小说,丑化汉族皇帝和将军,拔高少数民族统治者,涉嫌鼓吹藏.族**什么的。现在这剧被网友围攻,出品方盛世不用说了,辛冉他们这些参演演员也被掐是卖国,还有很多网友去向广电抗议,现在已经延迟开机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拍成呢!”
“你说什么?”沈苏蹭的站了起来,“是盛世那部戏?!”
“是啊,怎么了……”
沈苏顿时就觉得脑子里一团乱,为什么偏偏是这部戏呢?辛冉他本来不拍戏也就算了,定了这戏拍不成,还要被人扣上这么个大帽子,对以后的发展非常不利,那自己岂不是反而害了他?!
“沈苏老师,到你了。”
这时候统筹拍助理来找人,沈苏只得先去拍戏。
沈苏一边拍戏,一边要回《大唐逆妃》剧组去做后期,还要抽空参加一些活动,忙得不可开交。
三月七日,《嘉人》杂志的慈善之夜。沈苏到了之后,意外看见了跟其他几个老总聊天的盛君。他想起辛冉现在的处境,心里一火,直接就走过去了,也不管盛君身旁有没有人,就叫道:“盛总!”
“奥,这是盛世下一部戏的男主,我们有点事要谈。各位,失陪一下。”
之前就挑个剧本,他都拖拖拉拉两个月,节后刚才定了合同。虽然还是想不明白上回沈苏为什么对他松动了下来,此时见沈苏主动来找他,盛君还是感到很意外,就把他引到一旁。
沈苏气道:“盛总,你为什么要让他拍那样的戏?!”
盛君忽然发觉,一向四平八稳,甚至给人感觉有点慢吞吞的沈苏,今天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气势汹汹。盛君笑道:“你说谁,什么戏啊?”
“《山水谣》!你为什么要让辛冉他拍这种三观不正的戏?你想害死他吗?!”
“所以,你是为了别人,并且是这样一个原因,才来找我的?”盛君的脸色明显垮了下来,“你以为是我故意陷害他?!先不说,我不过见过辛冉一、两次,和他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陷害他。我盛君,在圈子里也算是有这么一号,就凭他,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值得我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亲自出手吗?!”
什么叫不入流的小明星啊?他才不是这样的!沈苏紧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
“还是,你觉得,我有什么记恨辛冉的理由?就因为,他上次险些要跟我动手?我就要动用公司资源,不惜损害自己公司的利益,来给他好看?!在你眼里,我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吗?就算不是我的,归根结底还是我大哥的,盛世也是我们盛家的产业!”
沈苏迟疑道:“可是,盛总,不是我要怀疑你,只不过这个的确有点太巧合了。”
“就是这么巧,我叫人给了汉诗三个剧本来选,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我倒霉,他们最终定了这一个!”
“那我是觉得,为什么盛世别的戏就都好好的,只有他要拍的这部戏出了问题,就感觉好像有人针对他……”
“针对他?!”盛君嗤笑道:“我该说你天真好呢,还是傻呢?是太高看辛冉,还是太抬举盛世了呢?!这分明是有对家,要打击我,来对付盛世!虽然说是手底下人吃干饭的,甚至可能还有私下的人情往来,吃了回扣选了这破剧。但这部剧的投资还不小,拍不成,作为盛世百年的负责人,首当其冲要倒霉的人就是我,辛冉那小子算什么?!”
好像也是耶!沈苏忽然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或者说自作多情了,居然怀疑盛君是因为自己才去对付辛冉的。沈苏忙道:“对不起啊盛总!我跟辛冉是好朋友,刚到内地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他帮了我不少。我也想帮他做点什么,又怕反而害了他,刚才就有点急躁了,不好意思!”
“你说什么?!”
辛冉直接冲过去,伸手把沈苏扯了过来,毫不客气的指着盛君鼻子道:“《山水谣》这部戏,是你让他找我拍的?!”
“我……”沈苏看一眼就站旁边,已经面露不悦的盛君,无奈道:“我还有个采访,等我改天跟你解释……”
辛冉气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再走!”
“苏哥。”
这时,已经有《嘉人》的助理走了过来催。沈苏有点哀求的看着辛冉,“这个场合……你等我忙完再跟你说好吗?!”
看到他的眼神,辛冉就有点软化下来。他想起上次那一巴掌,虽然心里千头万绪,有无数的话想问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沈苏被主办方叫去采访了,盛君跟辛冉自然不欢而散,一个自重身份,一个开了假想敌模式,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盛君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沈苏的背影,不禁想到,这是真的头脑简单,还是……关心则乱?!这个辛冉,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关系,有这么重要吗?!
参加完活动,辛洪韦把车开了过来,沈苏刚要上车,从左侧的后视镜里看到了辛冉的身影,就示意辛洪韦停一下车。
辛冉过来拉开车门,一把就把沈苏扯了下来,“洪韦,你在路口等他。”
辛洪韦上回回去难得被沈苏骂了,这次不敢擅做主张,就为难的看着沈苏。
沈苏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了,也想跟他早点把误会解开,就冲辛洪韦摆摆手,“你去吧。”
辛冉用力握着沈苏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你答应了盛君什么,他才会请我拍戏的?!”
沈苏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力量用的很大,沈苏怕激怒了他,也就算了,“没有啦……”
“没有?这个世界上有白吃的午餐吗?还是,盛世是开慈善机构的?专门收容老弱病残?!”
“辛冉,你不要这样说嘛!”沈苏扁了扁嘴,“真的没有,你相信我!他本来是想找我拍戏,那我不是没有档期吗?你当时电影还没定,我想盛世也是大公司,就随口问下他了。也没想过能成的,谁知道盛总人蛮好的,真就去找你们公司了。”
辛冉嘲讽的笑,“这算什么,原来拍戏还可以带家属,买一赠一的吗?!”
沈苏听他这口气,就觉得不太妙,“不是啦,盛总都说是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了,人家也是觉得你适合那个人物才会找你,谁家公司也不想赔钱的嘛,怎么会拿好好的角色来送人情呢?!”
“是很合适啊,合适拿来坑我!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
“不会的啦,这部剧出了问题,盛总先要负责任,他不会故意针对你的……”
“这也是盛君跟你说的?!”辛冉冷笑,“你有没脑子的?什么话都信!不错,上个月盛世总公司,才因为票房不利,撤换了长天的发行总监跟宣传总监,但他是盛含中的亲弟弟,盛世的实权人物,谁能动他,谁又敢动他啊?!”
又给他说没脑子,沈苏也有点沉不住气了,“那我不就是看你当时没有戏拍,不想你整天胡思乱想、惹是生非,才会问他的嘛!好,算我多管闲事,那你现在被人骂都怪我,我自己做的事我会负责,我去跟盛君说,把我那部戏换给你,我拍你这部!”
“你说什么?!”这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辛冉怒喝道:“你也要拍盛世的剧了,那你还敢跟我说,没有交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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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交换条件啊?!辛冉,你不要用你那些卑鄙龌龊的想法来衡量我,盛世对我来说,就是个一般的影视公司而已,和汉诗、国华、嘉泰这些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有合适我的剧本就拍了,有什么问题?!”
“是没什么……”辛冉看着沈苏,微微一笑,哽咽道:“打人不打脸,之前……也就算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得需要,你做这种牺牲,才能上戏,是吗?你这打得,可真彻底啊……”
辛冉慢慢松开了沈苏的手,转身要走。
“辛冉,你不要这样子……”
“对,我还欠你一句话,谢谢。”
辛冉冲他点头笑笑,消失在北京的夜色中。
沈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感到,自己错了,还错的很离谱。可是这一会,他却不愿意跟辛冉承认这个错误,更做不到,主动道歉以求得他的原谅。
刚到停车场门口,赵猛就开车迎了上来,“回宾馆吗?”
“你叫人退房,这就走!现在!让小刘坐火车回去。”
连夜回申城也太赶了吧?又没有什么事……不过赵猛一向不假思索的听他的,直接把车开出城区就上了高速。
谁知道走到半道上,却下起了雨,一路走,雨越下越大。
辛冉忽然看到,前面路边有辆车开了双闪,应该是出了故障。“猛子,慢点,路况不好。”
经过那辆车的时候,辛冉看到三个人都站在车头前,其中有一位白头发的老者,看样子年纪蛮大了,一个小伙子在修车,另一个小伙子在给老人家撑着伞。虽然尽力遮蔽着老者,但是雨下得太大,还是都淋湿了。
在车里看不清脸,但辛冉觉得老头一看就气质不俗,跟大老板似得,还跟下属站一起,人挺不错的。他就叫赵猛,“这种天有车坏在路上,容易出连环事故。靠边停车,我下去看看。”
赵猛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得不对,非要走这么急,赶上这种天,还要学雷锋,不过好在车上有工具,就停在那车前面一点。
辛冉也没撑伞,走过去,看到老头一身普通的藏蓝色休闲装,里面的白衬衣质地也很一般,但是满身为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他故意点头道:“大爷,怎么的,车坏了?”
那个撑伞的小伙子下意识的手就一抬,挡住辛冉,脸上显出戒备之色。
你看,我猜对了吧,大老板啊,还带保镖呢!辛冉笑嘻嘻道:“大爷,我帮你看看啊?”
老者背着手看了看辛冉,“小齐,你让他过去看一眼。”
撑伞的小伙子叫道:“首……李总!”
老者摆手止住了他要说的话,“小张,你帮爷们打打伞。”
咦?爷们……好像是张格的老乡,哈哈!辛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本来大风大雨的夜里就视线不清,辛冉又心里烦,坐在车里睡觉呢,他过去往车头一张看不清线路,就把墨镜和帽子一摘,往赵猛手里一扔,低头检修线路。赵猛过来给他撑着伞。
辛冉挨个检查了一遍,笑道:“没事,高压输出线绝缘不良,遇溅水后造成高压短路而熄火,小毛病,拿吹风机吹干就好了。”
被称作小齐的男孩子无奈道:“我觉得好像也是,可这个天、这个地方,上哪里找吹风机去啊?!”
“我有啊!”辛冉冲赵猛一招手,“高压包。”
赵猛心领神会,就撑着伞回去把吹风机拿过来了,递给辛冉。
其实故障是小毛病,关键是设备。拿吹风机烤干线路后,很快车子就启动起来了。
老者过去拍拍辛冉的肩,“爷们,怎么称呼啊?”
“这点小事,大爷您不用往心里去,非要知道我名字的话,请叫我雷锋,走了!”
辛冉抹了把脸上的水,却忘了手上还有机油,就蹭上去几道黑印子,正和小张对个正脸,小张想笑又觉得不礼貌,勉强绷住了。辛冉见他表情有点滑稽,冲他一笑,就跑了。
“嗯?!”车都开出去老远了,张宙想到刚才那人额头上的疤痕,才一拍大腿道:“齐哲,刚才那是辛冉吧?!”
齐哲笑道;“我春节刚跟着我妈看了两眼《神魔传说》,我觉得也像!”
老者从一打文件里抬起头来,“怎么,听你们这意思,刚才那小伙子,还是个演电视的明星?这天还能帮人修车,不容易。”
第二天周末,辛冉就想回家蹭个饭。连怡君朝书房一努嘴,轻声提示道:“你爸爸跟程叔叔他们都在,别瞎闹。”
辛冉做了个“ok”的手势,冲连怡君敬了个军礼,轻手轻脚的上楼去了。
书房里程锦秋叹气道:“今年做了比较明显的促销,年度订单还是缩水了15%以上。”
安四平道:“偏又赶上出大案子,分管工业的王副市长紧急调任宁夏了,也不知道新任的父母官,会怎么样?修哥,收到消息了吗?到底是哪一位过来?”
辛继修表情十分严肃,沉声道:“都警醒点吧,白头翁,李志国。此人出身行伍,关系单一,出名六亲不认,只怕,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沈苏每天都询问辛洪韦,《山水谣》网上掐架的情况。这都已经连续掐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平息的意思,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势头,沈苏禁不住越来越担心辛冉的情况。想起之前跟他的不欢而散,还有他临走时的眼神,沈苏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别的都还好说,但是沈苏清楚地意识到,推荐他上戏,上盛世的戏这件事,伤了辛冉的自尊。
辛冉去北京参与完《沦陷日》的配音,最近没有戏开拍,暂时除了等待《沦陷日》的后期宣传工作,就没别的事了,时间大把。这天他跑去跟同学聚了个餐,晚上刚回来,正想去洗个澡,就听到门响。这谁啊,这么晚来,还有门铃不按,非要敲门?不是姚远喝大了跟来了吧?!
辛冉一打开门,就看见沈苏穿了身棕色的运动套装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皎洁如新雪,叫他顿生恍然如梦之感。
沈苏进门就叫道:“你不拍戏就老老实实的嘛!不要再跟网友掐架啦,还有粉丝,你叫人管管她们,比你还能惹事啦!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什么都要管,哪来这么多废话,真他么的烦!辛冉想也不想,伸手把他拽进怀里,就扣住他的后脑压向自己,一侧头**了他的嘴唇。
他下意识的吮吸着沈苏的唇瓣,舌尖描了一遍他的唇形,就霸道的顶开齿关长驱直入,探进温热的口腔里吸住了他的舌头。
沈苏一怔,怎么浑身都是酒味,甚至口腔里都是啤酒的苦涩,喝这么多,这家伙不会又去闯祸了吧?!
沈苏的反应,并不如他想的敏捷,也不像是因为抗拒或是反感,舌头迟缓的倒似是反应不及。这不是他平时的水准啊……辛冉喘了口气,又不容置辩地按着他的后脑,咬住了他的嘴唇。
唇齿相缠间,辛冉吮吸着他的舌头,一点点深入汲取着他口中的津液。沈苏捶他后背的动作,跟口中含混不清的呜咽声,都被消磨在他不间断的吻中。
就趁沈苏晃神的这一刹那,辛冉抱着他滚到了自己的大床上,顺道翻到了他身上。
沈苏挣扎的瞬间,被他按住了胳膊,急道:“你先别闹,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辛冉单手撑起身子,“你第二次睡我的床了,怎么都该是我的人!”
沈苏似乎给他这句震得一怔,顿了顿,才想去抓他的手把他掀下去,叫道:“你不是说不想做我的床伴了吗?!”
“是啊,可是,你想跟我做啊。”辛冉懒洋洋的说:“我这个人,一向都很好说话的……”
“胡说,你滚!”
辛冉嗖一下直接把他的上衣拉链拉开了,手钻到他裤子里揉弄着,“讲道理,这难道不是好穿易脱的衣服?连个腰带都没有,也太红果果的求up了吧!”
“唔……”沈苏给他抓的下意识的哼了一声,就觉得有点头昏脑涨,“什么,我就是刚夜跑回来……”
“哦,然后就从你家直接跑到我家里来了?二三十公里的距离,我们沈老师的体能可真好,我有福利了呢!”辛冉手一松整个压到他身上,忽然感到沈苏的腿不自觉的曲了一下,低头啃他的锁骨,“都条件反射给我腾地方了,还装呢!”
辛冉随手扣住他的腰,把他的双腿弯起来压下去。沈苏惊醒过来,拧着身子挣扎,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推他腰际。辛冉跪坐起来夹着他的腰,把自己的上衣整个从头上扯下来丢到了沈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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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抱着沈苏从浴室出来给他擦干,擦到一些敏感部位的时候,不小心又走了火,湿漉漉的滚到了一起。
“反正刚才弄上了,也要洗,一块得了!”等弄完,辛冉直接拿床单把两个人擦干净,随手丢在地上,又找出个干净的床单铺上去,“你起起!”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窗外星斗满天,沈苏严严实实的裹着某人的大浴衣,就那么一动不动、一眼不眨的坐在床头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某个强迫症患者,只穿了条短裤,认认真真、横平竖直的铺床单,忽然就有了一种叫什么岁月静好的感觉。
“哎,你倒是帮个忙啊!大爷一样,你当我是钟点工啊?!”
辛冉见喊不动他,只得拢住他腿弯,抱起沈苏放在另一侧,接茬把床单抻平,还伸手捋了捋,边缘压进了底下的垫子里。
“钟点工……挺好的。”沈苏瞬间已经脑补到他穿女仆装的样子了,看着他趴跪在床头上理床单,那个垂着,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就想伸爪,还想按着他的腰,把他按在床上,奈何这一会……腿软啊!也怕反扑,引火烧身……
“馋猫!”辛冉感觉的到他赤.裸裸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瞬来瞬去,甜蜜又无奈的抱怨了一句,转到另一头去了。两人刚才从卧室折腾到浴室,再从浴室做进卧室,着实是纵得狠了,这一会给他这么看着,居然都起不来。要搁平时,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挑衅,早让他好看了!妈的,就是不能乱说话,这回真得三天直不起腰来,呜呜呜……
沈苏咬着指甲,你看,有钱有脸,家务做得好,那什么也不错……
辛冉忙完了一抬头,看见他居然在数手指头,实在忍不住笑了,冲他眨眨眼,“你在数几次么?四次。”
沈苏恼羞成怒,“呸!谁要数这些东西?!”
辛冉这个新床单,是棕、黑、蓝、灰的深色几何形拼接图案,衬托的刚洗过澡的沈苏简直闪闪发光。他皮肤本就白皙,经了情.欲熏染,更是显得剔透润泽,胳膊上甚至能看到深蓝或者紫红色的血管痕迹,眼神更是波光潋滟。
怪不得某本攻略能写李世民是月白色的皮肤,还真有这样的……辛冉铺好了床单,只看了他两眼,就滚到床上,大字型躺好,捎带手拉倒了沈苏,“哎,一会去给我把衣服和床单洗了!”
“切!我凭什么给你洗衣服?!”
“你弄脏的你不洗谁洗?!”
“呵呵,你扯坏了我几件……衣服了,我有叫你赔吗?!”
这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辛冉伸手摸到沈苏腰上,蛰进浴衣里,费力的揽了一下,“你那是怕我赔不起,以身相许,我知道,我才不上当,赔你就是了!”
“切!”沈苏也不吃亏的摸到他胸口,轻轻捏着。
辛冉推了他一下,他的手又黏回来,也就听之任之了。
沈苏心里一直有点疑惑,想到哪里就直接问了出来,“你平时都挺好、挺正常的,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的时候那么凶?跟得了狂犬病似得!”
狂犬病……这形容词!他家苏不经意说话向来一句是一句,噎不死你!辛冉忍着一口老血,“这还用问,狩猎、征服与领地归属是男性本能,施虐与施暴倾向更是与生俱来,我看你抓我的时候,也没温柔到哪里去,专业动作用到飞起,还好意思说我?!”
“那我都还没卸你的关节呢,裴元庆那个我也会……”沈苏小声咕哝了一句,抓了抓头发,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情,“男人都这样吗?”
这是不是可以确认,除了他自己招的那一次,他就是没有其他同性经验的?!辛冉想了想,抿着嘴唇笑,“差不多吧,不过你是自作孽!谁叫你总是一脸的委屈、愤然加不情愿,不知道这样只会更加激发对方的征.服欲跟凌.虐感吗?活该!你主动点,我躺平任吃不就好了!”
沈苏总觉得他好像在忽悠自己,咬着指甲若有所思道:“其实,你是怕我跑掉吧?!”
不狠着点,怎么能抓住你,傻傻瓜瓜的,知道还说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现在的氛围很好,辛冉估计了一下成功率,迟疑着开口道:“你把盛君那部戏,推了吧。”
又他么陈述句,又干扰我的工作!一听这话,沈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辛冉,你够了,你凭什么管我?!”
我管不着你了是吧?!辛冉也火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苏抬手想推开他起身,辛冉跃起来,抓着他的双手就按在了枕头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手扯了他的衣带。
沈苏咬着牙不吭声,只是瞪着一双雪亮的眼睛愤恨的盯着辛冉。
“你也不要这样看着我,你放了我两回鸽子,今天是你自己忍不住来找我的,既然送上门,难道不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哥最他么讨厌口是心非、忽冷忽热的,更讨厌在床上也端着的,你就给我条条都犯!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刚才是谁哭着求我来着?!”
“所以……”沈苏扭了一下腰,眼神缭乱的看着他,“刚才是惩罚么?可我不觉得呀,我喜欢被你搞呀,你搞得我很舒服……”
很好,一句话噎死你的功力进化了。他该死的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而,你明知道他是在气你,可他的那神情,那眼神,那尾音,却全都似是勾引,危险而致命。仿佛隐藏在温暖和煦、波光粼粼的水面下,一排排细小的银钩,淬了毒,闪着蓝印印的光。自己不过是一条大鱼,只是顺着河流偶尔经过,被那闪光吸引,好奇的来到他的水域,本来只是想看一眼,就被他死死地勾住了。想要逃脱,只挣扎几下,便是遍体鳞伤。不要逃呢,那就得慢慢的中毒而死……
辛冉自嘲的笑了笑,躺了回去,声音低哑的说,“哪里有本事敢惩罚你呢?不过是取悦。沈老师,我刚才的服务,您还满意吗?!”
他喜欢的人,虽然有点傻,嘚瑟就嘚瑟吧,他就应该是意气风发,万事不在话下的样子!沈苏不喜欢他这样卑微的语气,更不喜欢他看着自己这黯然失落的眼神,心里不太好受,诚恳道:“辛冉,你该知道,我跟你说过的,工作是我的底线。别说我们只是……就算是情侣,甚至父母,我也不可能,叫他们干涉我的工作。我希望你能理解,只要你不触及这一点,我们还是可以继续的。当然,你也说过了,不想再做我的床伴。其实今天我只是想来跟你说,不要再跟圈子里的人起冲突了,这个真的不好……但是如果今天我不该来,那么恕我冒昧,以后不会了……”
你刚跟我滚了四次,你这会儿就他么说你不该来?!这才叫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我甘拜下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直往头上涌,辛冉嚯得一下跳起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我说我不想做你的床伴了,是因为……我想做你的男人!不是床伴,不是对象,甚至不是情侣那些,我要做你的男人。总有一天,我要你要生要死的爱我,从头到脚都只能属于我!”
沈苏怔住了,半天缓不过神来。如果说,刚才的交欢,能叫他浑身酥软的话,这一句话,倒好像被过了油,连骨头都酥了。
次奥,你怎么一激动把大实话都说出来了?那还怎么搞,这一阵子不就都白折腾,不就都回去了吗?!辛冉都想急call张格求援了,新地图攻略即将失败,刷到的副本经验全废了,眼看要回到旧大陆上去,这该怎么办?!
辛冉一时懊悔的想撞墙,拍了拍沈苏的脸,迫不得已只得找补了一句,“不过你最好求神拜佛不要有这一天,不然等你离不开我的时候,我叫你往西,你不敢往东,我一定折磨得你死去活来!”
难道你觉得,现在还不是吗?!你只说了一句话,我就好像醉了一个月,浑浑噩噩!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那天,世界才是有色彩的,咖啡才是有香气的!沈苏眨了眨眼睛,睫毛脆弱的忽闪,自嘲的笑,“为什么?我又有哪里得罪了你吗?”
“你敢说没有?!”辛冉直接开始耍赖或者说耍狠,“有什么样的妹子,是三个月以内我追不到的?!现在都快三年了,你还在对我呼来喝去看我的笑话,你是我唯一的挫败!爱情最多,只能维持十八个月,你成功的耗光了我对你所有的耐心,现在只剩下不甘和执念,不论要花什么代价,我一定会征服你的!”
辛冉转头伸手戳到沈苏胸口上,“就算现在这里有别人,也不过是个影子,我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的,叫你心里只能容纳我一个人,我是你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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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沈苏忽然搂住了辛冉的脖子,趴到他胸口上,“那么,在那一天到来前,就让我多欺负你一下吧,免得到时候吃了亏。嗯……”
这个理由,过于幼稚,过于俗套。当然,也有人就是俗的。不过,如果说08年的那个夏天,他这么跟自己说,他或许还会信,但是现在……你以为我是傻瓜吗?还是,你才是那个傻瓜?!跟懦弱的我一样,你为了接近我,又嘴硬的不肯承认爱我,也是挺拼的。
嗯,他这个人,真的真的太好了,对我也太好了。对不起辛妈妈,我现在没有办法离开他。在他意识到我有多么爱他之前,请允许我自私的待在他身边吧!我也会尽我所能对他好的,辛妈妈!一旦我成为他的负担,我就会自动离开他。
辛冉坏笑,“怎么欺负?!像刚才那样……”
“现在抱着我,明天早上……给我做早餐,帮我拿东西,送我回剧组……”
“行行行!还需要帮你穿衣服不?另外,你看我现在也没有戏拍,就要失业了。《逆妃》这剧要爆,等你红了,再找来的人不知道有什么目的,要加助理不?你看我行吗?白天能兼职打光、道具、服装,会提词会做饭,实在不行,改改剧本什么的也能凑合,最重要的是……晚上还会暖床!考虑一下呗,沈老师!”
他这里说得煞是热闹,然后瞬间就知道到底什么叫“欺负”。沈苏似乎又无意识的把手搁在他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只包吃住,没有花红。”
“沈老师,你这样就不对了,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压榨底层人民劳动力……”
然后被他重重的按到了那一点上,这酸爽……辛冉的身体瞬间绷紧,最后一个“呢”字硬生生没说出来。
“你搞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要死要活的爱我,有你说话的份吗?爱干不干!”
辛冉低头,暧昧的冲他耳朵吹气,“当然得……干啦!哇!”
还嘚瑟?嗯……沈苏不动声色的把手滑下去,使劲掐了一把他的作案工具。
“哇……哎哎哎,你这是打击报复……啊!”辛冉忍着阵阵晕眩去抓他的手,给沈苏一巴掌就抽了回去。
辛冉犹豫了一下,再拉,沈苏直接拧住他手腕一掰。
“啊啊啊!”
“你叫那么浪干什么?”
沈苏捏一下,某人就“嗷”一嗓子,他叫一声,沈苏就再用点力,一时之间搞不清因果关系。辛冉给他整的眼泪都出来了,但是居然没再反抗,吸着鼻子哼哼,“好歹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也太不厚道了吧?!”
“我这人,就是喜欢痛打落水狗。”
他偶尔跟你一般见识一回,字字毒辣。辛冉这会简直欲哭无泪,跟被踩了尾巴尖一样难受,“沈老师!有这么踩人的吗?不就这一回让你耗的狠了吗?!”
沈苏一笑,终于松了手,“睡吧。”
他笑得好甜……辛冉有点受宠若惊,“真不走了?!”
“嗯……”沈苏鼻子里哼一声,“你希望我走?”
“不不不!”
沈苏安心的整个人都滑到了他身上,搂住了他的脖子。
自从上回在他拍戏的地方,他好像好久都没跟自己睡在一起了呢!沈苏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辛冉情不自禁的搂紧了他,嗅着他发间的香气,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忽然之间又粘人了呢?!
“哇!”
第二天辛冉先醒过来,习惯性的往床下一翻,身形就给定在那里了。
沈苏被他吵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他坐在床边一边揉腰,一边按肩膀。沈苏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想刺他两句,就觉得不对,浑身疼,尤其是那个地方,根本坐不住。他审时度势的……果断又躺了回去,伸脚戳戳辛冉的脊椎骨,“做饭去!我不要吃三明治,咸菜白粥吧,还要上次你说好吃那家的油条!”
“还带点菜的!王爷,这都奔三年去了,市容改造,那家店早关门了!”
“我不管,反正好吃就行!”
“是是是!奴役劳工就算了,还是伤残人士,你属法西斯的吗?过来给点补偿!”辛冉不甘心的扑过去,在他脸上啃了两口。
“会不会亲啊你?弄我一脸口水!”沈苏双手穿过他肋下,翻身把他压到身下,就来了个法式深吻。沈苏忽然觉得不对劲,才意识到这不是昨天,不能再随意欺负他了,急忙松了手。
行归行,这还腰酸背痛腿抽筋呢!辛冉也不敢造次,厚着脸皮爬起来在沈苏目光灼灼的打量下穿衣服。
“嗯。”沈苏45度角望天,凉凉的说:“吆,还真挺本事的呢!”
“不是因为你,每天都这样的!”辛冉脸上一红,手忙脚乱的把小兄弟硬按进了裤子里,手上劲使拙了,疼得呲牙咧嘴。
“什么意思你?!”
沈苏脸一沉扑过来搂住了他的腰,一拧胳膊又摔在床上。
哎妈呀,秦王大人喜怒无常,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他的脸?!辛冉一时皮薄撇清了一句,没想到居然触了逆鳞。他现在可算知道,男人最想听的是“要”,最怕听到的是“还要”什么意思了!再给他这么榨,就要死过去了,今天他也不用去拍戏了!
反正辛冉在他面前一向没脸没皮……啊不是,能屈能伸!他急忙居高双手叫道:“小的失言,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哈哈哈!”沈苏就是喜欢他给自己吓白了脸的样子,一头扎在他肩膀上笑个不停,“还不滚去做饭!”
终于蒙了皇恩大赦,辛冉心有余悸的爬起来,火速套上个深色的长袖t恤,扶着腰去厨房了。
这回沈苏没敢笑,怕给他看出来,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皱着眉爬起来穿好衣服,一脚踏实地,呵呵,步步荆棘啊……
沈苏走到厨房,看到辛冉套着个深色的条纹围裙在淘米,撇嘴道:“颜色太深,不如我家那个碎花的好看,连个蕾丝花边都没有!”
“你以为我是伪娘啊,正常男人谁会买个带蕾丝的碎花围裙……等等!”辛冉仰脸看他,“我说王爷,你口味够重的啊,这是yy我穿女仆装呢吧?!”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沈苏不好意思的低头,依着门框晃了晃身子,“谁yy你?!”
“没事。”辛冉甩着手上的水笑着站起来,一手撑在墙上,把他圈进自己的空间里,“反正放飞课上也不是没穿过女装,都差不多了,你先穿给我看,我就穿!”
“我穿女装不好看!特别丑!辛冉,人家想知道你穿会不会好看一点,改天穿给人家看嘛!”
这口气,又开始忽悠了……辛冉知道,沈苏始终觉得他们有亲密关系这一点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睡法”,他一直想正过来。这个不行,别的嘛,就可以适当满足他了!辛冉凑近他的脸,作势要亲下去,“你表现好的话,等你再过生日,穿给你看。”
沈苏眼前一亮,就去搂他的脖子,“女装都行吗?!”
“好!你想要我穿什么,就穿什么!”辛冉忽然闪身叫沈苏扑了个空,转去灶台坐上锅打着火,走出厨房时顺手捏了捏沈苏的脸,摘了围裙出去买东西了。
沈苏迅速洗了个头,就听见厨房里“呲呲”的响,高压锅上一股股热气冒出来。他家有高压锅了?为了给自己煮粥?沈苏想起上次在他家里的事,心里一阵甜蜜。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弄,就把煤气灶的火关小了点。他看到操作台上那盒大米,还是上次见过的那种。他随手拿起来,五常大米,好像是个牌子。盒子角上有个机打价签,5kg,799元。我去,一斤大米核……八十块钱?这是镀了金的吗?!
沈苏觉得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忽然感到有点沮丧。即使自己混成顶级巨星,跟他的阶层,好像还是有明显差距。这也就他是个男的,如果是女星,最红的花旦,也不过是富豪宴席上的花边。倒酒夹菜、插科打诨,服务员一样的角色。
辛冉买了豆浆、油条、咸菜回来,看到沈苏盯着盒大米相面,也没在意,“吃饭了亲爱的!”
辛冉看了下锅,把大头菜切成厚薄均匀、长度整齐的咸菜条才端上桌,“粥还得等会,你着急吗?”
“不急。”沈苏心不在焉的说:“今天上午没有戏。”
“原来昨晚就是有预谋的!”
辛冉使劲捏了下他的鼻尖,沈苏头发上他熟悉的洗发水味道,与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带给他一种家的感觉,喜滋滋的吃了两根油条,才发现沈苏好像情绪不高,坏笑道:“怎么了,给我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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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坚定,我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失去信心!就算如此,既然明知很难走到一起,那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更要幸福快乐!沈苏抓住辛冉故意在他脸上招呼的油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我想吃猪蹄。”
“喂喂喂!”辛冉奋力抽回手,“还想吃什么?明天一起给你送饭!”
“土豆丝吧,香菇炖鸡;再不就红烧茄子,炒豆芽也行!我要米饭,番茄蛋花汤……”
“喂喂喂!”辛冉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醒醒醒醒!这么多,你真当我是送外卖的啊?!”
沈苏眯着眼睛笑,“难道不是吗?”
此金句一出,顿时就秒杀了辛冉,“呃……好吧。”
吃完早饭,时间还早,辛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挤眉弄眼的问沈苏,“要不要……再睡会?”
沈苏白了他一眼,“别竟给自己脸上贴金,这说得好像一宿没睡一样!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什么睡?!”
辛冉嘻嘻的笑,“那要不要喝点东西提神,茶还是咖啡?我煮给你喝。”
“贤惠!”沈苏伸手揉辛冉的脸,“茶吧,我要喝日照绿或者崂山茶!”
“……”辛冉一阵无语,“王爷,我又不是叮当,我家只有大红袍和铁观音,您能不能多少照顾一下我们底层劳动人民脆弱的小心灵?!”
就你还底层?!沈苏白了他一眼,“不要!我喝红茶会上火,那咖啡吧。”
咖啡机簇簇的响,沈苏看着辛冉在打咖啡豆,终于觉得他身上那个棕色系深浅条纹的围裙有点相得益彰的味道了。
辛冉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坏笑道:“又色眯眯的看我!是不是在想我只穿围裙的样子啊?!”
“你滚!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围裙就是拿来煮咖啡用的吧?”
辛冉一笑,手抄在米色的休闲裤里,“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房间有什么特点?”
浑身咖啡香气,双腿交叠倚着茶色的餐桌,手抄在口袋里,明媚春光落在他脸上,映着琉璃般的眼睛,一点刘海在额前晃动……年轻不世故的绅士,很随意的潇洒,居家旅行必备,叫人想把他扑倒在棕色的布艺沙发上,看他瞬间从慌乱讶然到宠溺无奈再到被诱惑的眼神……沈苏咬着大拇指硬收回思绪,四下打量了一下,“家具、布置,都是深深浅浅的棕色系,从咖啡色到米色。”
“对。”辛冉倾身过来,搂着沈苏的肩膀,“知不知道为什么?”
“简欧风格吧,不都是这样吗?”
“也对也不对。”辛冉单手托腮看他,“你有没发觉,你喜欢紫色,但是日常最常用的,却是棕色系。知不知道为什么?”
沈苏有点迷茫的摇头又点头,“男人不就那几种颜色吗?这种颜色,不显眼也好搭配啊!”
“这只是表象。”辛冉认真道:“你们摩羯座的代表色,就是棕色。棕色,是大地色系。归根结底,星座是一种心理科学,当然,如果你觉得他不是迷信的话。就像你说的,大地色系,是最常见,最兼容,所以,也最易大块出现的色彩,比如风衣。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你渴望不引人注目,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沈苏鼓着嘴上下打量了一下辛冉,伸手扣住了他肩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这是在研究我吗?!”
辛冉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算是吧,其实,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不为什么,只是想了解你的一切。这样,才可以更好的对你嘛!”
假如说,辛冉昨晚说的那几句话都是真的,他真的已经不爱他了,现在只剩下征服欲,逼着他把心交出去,面对这么一个有实力分分钟想让你束手就擒的猎人,那真是太刺激了!他很期待,自己愿意叫他随意摆布的那一天。
可是,辛冉这家伙却不明白,真正游戏花丛的情圣,满嘴里都是甜言蜜语。他却连对自己的喜欢都不愿意轻易说,可能还不如自己跟他说得次数多。更不要说爱了,他从来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过“我爱你”。不能出口的,才是深情。如果他一个曾经常年拍爱情偶像剧的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也实在太逊了!
这是核心问题,所以,他怎么赢我呢?!
沈苏得意的看着他,“对我好,难道不该是对付吗?”
“讨你欢心而已!”这眼神给辛冉看的莫名其妙心头发毛,食指不自觉的揉了揉额角,“布置成这样,你喜不喜欢?想不想……以后都住在这里,跟我一起?”
沈苏搂着辛冉的脖子不说话,靠在他的左胸前,听他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显出一点急促。好吧,我们就当,有一种顶级高手,是从来不说情话的,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的好,每个人却都觉得自己是对他最特别的一个,欲罢不能。
长久无声,辛冉搞不清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太感动了,还是以此不回答这个问题。这种等待与猜测都太折磨人,这时手机响了一声,辛冉借机轻轻起身,掏出来看了看短信,顺手把网页开了。沈苏也拿出手机来,边听歌边上网看新闻。
想到那件事,辛冉刷了一会微博,又跑去论坛看情形了。等他抬起头来,发信沈苏也还稳稳的坐在那里上网,不禁感叹,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爱你你却不知道,而是……同处一室,我在天涯八卦,你却在天涯杂谈。
辛冉起身,抬腿垫着沙发扶手,靠到沈苏肩上,“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天涯了,路哥说这边有热情的粉丝为我开帖子,我就看看咯!”
“嗯,天涯八卦差不多是你家粉丝聚集的大本营了,简直版宠啊!”
“我看了,好多粉丝都好有文才耶!”
“那些也不一定都是真粉丝,张格她们这些写手也混天涯的,说不定是她披马甲替你吹呢,啊哈哈哈!”
“切!那怎么没有人替你吹?!”
“谁说没有啊,只是没你的多就是了,粉丝都是颜狗!不过你看,现在网络很厉害,说你好能涨粉,如果是黑你,也很容易掉粉的。最近你越来越红了,网络固定粉丝也多了,等《逆妃》播了说不定还会爆。那到时候光路程和辛洪韦哪能盯的过来?!你得找几个公关,或者说宣传,注意网络舆论了。”
“还需要这样吗?”
“当然啊大哥,你没有经济公司,也没有挂靠单位,像你这种模式,是绝不允许犯错的。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没有公司引导、洗白舆论,只要稍微有一点差错,网友的评价就会淹没你,瞬间败坏路人好感。”
“可是我能犯什么错呀,我为什么一定会犯错呢?!”
看着他又一副茫然的单蠢相,辛冉过来揉乱了沈苏的头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就算你纯白无暇,根红苗正,一点错没有,等你再红点,也会有无数想上位的人,出来拉踩你的,沈柏彦你还记得吗?我们不害人,也不能轻易被人坑啊!”
“哦,那我回去就叫他们找人。”
沈苏下午急着回去,浑身骨头跟碾过的一样,也懒得出去吃,两个人中午就着早上的粥,简单吃了点。辛冉就把沈苏送到了《珠宝大劫案》片场,刚停下车,沈苏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我觉得幸福,我觉得他很爱我,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错觉……辛冉直接愣在了那里。
沈苏看着他一脸呆相,得意的捏住他下巴加了个湿吻。等辛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想去抓他的时候,沈苏已经溜走了,隔着车窗玻璃,用口型比了个,“goodbye kiss!”
辛冉正准备回去百度菜谱,谁知此时风云突变。他接到常力的电话,说盛君亲自出手,搞定广电拿到了准拍证,接着就会大规模上水军清理舆论,叫他不必担心,《山水谣》可以拍了,马上进组。
辛冉听了,没觉得高兴,看着沈苏走进去的剧组方向,心里倒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拖了这么久,沈苏跟盛君理论了两句,就解决了?!
不,你要稳住,好不容易能感觉到沈苏心里出现的松动,不要疑神疑鬼,轻易就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第二天辛冉一大早就起来,把赵猛调去买菜。
一个大老爷们会买什么菜,不管好孬,赵猛扛着大包小包就回来了。
辛冉自以为天赋过人,随便看了两眼就开始操作了。他是那种眉眼精乖的人,反正赵猛买的菜多,特意做了好几个人的分量。
中饭米饭加四菜一汤,准时送到。
然而沈苏这两天“不在状态”,恰巧赶上的都是动作戏,一动就……完成的不太好,刚被导演委婉的提醒需要武术指导给加强一下。他还要担心会不会给人看出异样来,整天悬着心。看到这个始作俑者,难免气不太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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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打开餐盒看到就皱了下眉,各吃了一口,气道:“这什么东西嘛?!土豆丝切这么细,过水又泡过头了,吃起来跟头发一样!味道也不对,我要吃那种糖醋味又有辣椒的!”
“土豆丝不都是切越细越好吗?”糖醋加辣椒这又是什么神奇的口味?!辛冉小声分辨道:“那你也没有说啊……”
“这还用我说?人家都是这么做的!还有这个茄子,为什么没有先过油炸?人家都是一片一片的,为什么你一块块的都糊在一起?!”
“那我们这里说红烧,就是拿酱油烧一下嘛……”
“少废话!还有蛋花汤,放什么紫菜,味道好大,一点都喝不出番茄的味道,肉丝呢?!米饭这么硬的,你想咯死我呀?!”
赶到中饭头里,导演魏子奇也出来吃饭,闻着香味不自觉的就过来了。沈苏从来是个省事的,一般他家助理都没事干,也就是充当个全自动声控手机架。他头一次见沈苏声色俱厉的训人,还以为在说新来的助理,转过来见到沈苏对面那个高大的男孩子愣了一下,看了他额头上的疤才能确认,这不是辛冉吗?!
人大老远送来的,不说别人,路程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伸手拽了拽沈苏,赶忙跟魏子奇笑道:“导演吃饭了吗?一块吃呗!”
“吆,有福利啊!”魏子奇笑道:“不用不用,前面都送饭来了!”
路程还在让,魏子奇忙道:“改天改天!”
魏子奇跟辛冉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路程和辛洪韦、赵猛盛了饭菜,自觉把地方让给他们。沈苏这才坐下吃饭,辛冉坐旁边把头点得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人家第一次做,怎么知道有这么多讲究嘛,下次注意!不要生气了嘛,沈老师!”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就这种水平还好意思整天瞎嘚瑟!”
“哎?!”辛冉四下看看,逗猫一样伸手捏了一下沈苏的后颈,笑道:“那你会不会做?还不是只会吃!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这么多要求!”
“什么地方……起开!”沈苏扒拉开他的手,“你惯得!”
辛冉愣了一下,瞬间好像老鼠给丢进了米缸里,幸福得直冒泡泡。
拍一上午外场动作戏,沈苏给太阳照得头晕,就跑去了化妆间,准备眯一会。
辛冉偷偷蛰摸了进去,直接就把门反锁了。
沈苏回头看见他,“虽然不用吊威亚,又拍打戏,骨头疼,帮我按一下。”
“您老……这欺负的挺彻底的啊?也太顺手了,我还腰疼呢!”辛冉说归说,还是过来帮他按肩膀。
沈苏反手伸过去,让开他的外套,象征性的捏了捏他的腰。
没两下辛冉就觉得他动机不纯,“行行行,别捏了,承受不起!”
手法……就那样吧,谈不上。不过不轻不重的力度,挺舒服的。沈苏松了手,缩在椅子上打盹。
辛冉俯身帮他往下揉胳膊,沈苏头歪在一边,中午的太阳照进来,光线落在他脸上,打出一道阴影,侧颜安静美好的叫人想哭。辛冉不自觉瞄到他的领口上,还有个红印子……辛冉脑子一热,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了他胸前的扣子,见他没什么反应,就探进去捏揉他的**.尖。手感细腻,嗯,他要是一直不醒,就最好了……
“唔……”沈苏刚要睡着,就给他弄醒了,一把按住他的手,“又想干嘛?!”
辛冉心里一股火窜起来,长腿一撇就坐到了他腿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个姿势……沈苏瞬间急出了一脑门汗,见他都去扯自己的腰带了,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去拽他,“又发什么疯?都跟你说不要影响我的工作了!这一会开拍就有演员过来化妆,你想害死我啊?!”
辛冉抓住他的手,“放过你也行,晚上去我家!”
“今晚有夜戏!”
“那明天!”
“明天也有夜戏……”
“哎,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辛冉一把按到沈苏下身,清楚的看到他五官移位了,才满意的放轻了力道,“又装?都这样了!”
“不是啦!”沈苏怕等会真给他撩起来撑不住,只得涨红着脸说出了真实原因,“真不行!那里……都肿了!”
“呃……”辛冉也闹了个大红脸,低眉臊眼的说:“那……那也去我家住吧,我要进组了,走之前抱抱你。就想抱着你睡……”
沈苏一怔,“你先下来……什么戏?”
辛冉看他不像作伪,心里松了口气,捏了下他的鼻尖,还是不无讽刺道:“还有什么戏,《山水谣》啊!人家上头有人,搞定了广电,网友算什么!”
“妈的!”沈苏坐的是很高的特制化妆椅,见他好像都没怎么动,直接就退后了一步,看着他的腿,忍不住骂了一句,简直是炫耀!“走吧走吧,不想看见你!”
辛冉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沈老师,人家是欲求不满才暴躁,你怎么……正相反呢?!”
“过犹不及……”
噗……辛冉直接喷了,忍不住抱起沈苏转了两圈,“精准!”
沈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跑出来这词,窘得满脸通红,气道:“滚滚滚!”
辛冉收了东西就回家了,说归说,以他跟沈苏现在的情况,是根本不可能跟组陪着沈苏的。
今天真有夜戏,沈苏拍到傍晚,暂时收工吃完饭,随手拿起张报纸看着,路程忽然走进来,急急道:“沈苏,出事了。言致远他……”
沈苏表情有些沉重道:“我知道了。”
沈苏手中的报纸上,右下角标题正是:私人飞机疑天气原因坠海,台湾言氏企业新任董事长言致远罹难。
“父亲前年才过世,大哥又……言小姐现在一定很难过,看在她的份上,你要不要……”
沈苏皱着眉,望着远处的窗户,仿佛陷入回忆,“路哥,我……有戏走不开,你回去一趟,替我问候一下吧。”
“你不过去看一下?”
“这时候,难道致言不回去吗?我不想致行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想起过去那些烂事。你替我尽个心意就好。”
拍完夜戏,沈苏正准备回去,忽然接到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师父。”
周平海沉声道:“苏澜啊,致远的事,你知道了吧?”
“是,师父,我看到新闻了。”
“你回来看看吧。”
沈苏犹豫道:“师父,我知道的,我这时候出现不合适……”
“言老弟当年是……不过人死为大,时过境迁了,现在致行家里出了事情,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沈苏迟疑了一下,“师父,我现在在拍电影,看看能不能请假吧。”
领他入行的师父,只知道他与言致行的纠葛,却不知道其中还牵扯到言致言。那段难以启齿的过往……
辛冉想着又要进组,还是要到人迹罕至的甘肃和云南一带拍摄,就又回了趟家。白天沈苏说有夜戏,辛冉晚上就自己安排节目了。他跟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就听隔壁吵吵嚷嚷说什么台湾十大富豪言大少死了,谁去把言家大小姐言致行娶了,那哪是少奋斗二十年啊,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言致行……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辛冉忽然就愣住了,沈苏他说过这个名字的,那个女人,就是叫言致行!
辛冉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搜索了下新闻,直接就蒙了,言致行的大哥飞机失事,现在言家群龙无首。沈苏知道了吗?他会不会回去看那个女人?或者帮那个女人撑起言氏,甚至……就招个驸马退圈,再也不回来了?!辛冉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一会,病急乱投医,就打给了张格,“我有急事问你!”
张格根本想不到辛冉会找自己,笑道:“吆,老大,稀客啊!”
辛冉沉声道:“摩羯有个毛病,你知道吗?”
“毛病太多,你说哪个?”
“圣母病。”
“哦,知道啊,怎么了?”
“你觉得,对方大哥死了,这威力有多大?!摩羯会不会不顾一切也要对她好?!”
“啊?你哥出事了……”
“玩去,我大哥好好的!我说的不是我!”
“呃,这我不清楚啊!虽然我知道他们圣母病,但是我们这种升斗小民,又不是小说,生活里哪有什么车祸、绝症、治不好啊?!我偶尔卖个惨,顶多就是感冒发烧又哭了这种,实在没这么高大上的经验啊!”联想了一下他的形势,张格顿了顿,“你还问什么威力,讲真,你现在最严重的事,难道不是还有别的玩家介入吗?!”
辛冉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你拿攻略,这威力有多大,怎么把人赶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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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格下意识的敲了敲手机壳,“不好意思,这种攻略我没有。”
“你这人怎么这样,卖安利不包售后的?!”
张格嘘了口气,“对我来说,这个游戏无论多么艰难,攻略无论多么龌龊,都只能是两个人来玩,这是我的底线。只要是两个人,他怎么样对我,都还好说。骄傲如我辈,还不屑与人相争。就算是沈苏,也不行。”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辛冉叹息道:“张格,你的爱豆他是会劈腿的人吗?!那个,是过去式,白月光。”
辛冉大致跟张格讲了下前情,碍着沈苏的**,他没有提名字,只说是富豪千金。
“你有大.麻烦了!”张格抓了抓头发,“药丸,药丸啊!初恋对男人的意义不用我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还是被人硬生生拆散的!沾一样,你就很麻烦。何况……摩羯心软又念旧。呐,前任对男人来说,多少都有杀伤力的,对摩羯尤其致命!”
“为什么?!”
“因为他们傲娇啊!既不主动又眼高于顶,戒备心还重,好条件的妹子为什么要倒追?还得倒追的真诚、无所图又有技术含量?!难得有妹子能走进他们心里,所以前任稀少啊,很多一把年纪的老男人都只有一个前任,当然举足轻重了!”
“呵呵……”仿佛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辛冉恨声道:“照你这么说,我直接放弃得了!”
“也不尽然……”
“别跟算卦的似得!有话快说。”
“我不都说过他们爱面子,怕被拒绝了。所以就算看见前任,摩羯心里已经汹涌澎湃,表面上还是会装淡定。撑死了也就用除了你这种跟我这种,暗搓搓到一般人根本都看不出来的方式暗示下吧!人家都看不出来还能怎样?他瞎折腾两圈,也就回来了呗”
“次奥!你跟我,是哪种?!”
张格傻笑道:“你是天生心机婊,我是总结经验教训的啊……”
“你滚!你才心机婊!”
“是是是,都是心机婊,只不过你是天赋异禀,我是自学成才……”
辛冉一拳敲到桌面上,“大哥,我这里上吊的心都有了,您老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很简单啊,等他回来,对他更好,让他愧疚心疼不忍,更爱你,你就赢了呗!”
“可是……如果他不回来了呢?”
“那就只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了,你若无心我便休呗!”
辛冉痛苦的抓了抓头发,“我没你这么潇洒!”
“那你还想怎么样?跟着他回台湾,盯着他跟那个女人不能越雷池一步?!”
“这……”
“老大,什么样的大夫也就是治的了病,救不了命。这个是真没办法。要是这个人连倾向性都没有,心不在你这里,有什么意义?你要觉得硬留下他有意思,不如索性用强了!”
“你真够绝的!”辛冉差点说出来,他的心本来也没在我这里,也不是没有用过强……只是实在太丢人了,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口。
张格想了想,认真道:“我们家的人,都知道苏哥有这位前女友的存在,但信息很少。所以具体是什么形势,我不好判断。既然是富家千金的话,那应该也不好对付。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小心应付是好的,但也不必如临大敌。”
辛冉最近恰恰就是让某人搞得不自信了,“为什么?”
“跟女性在感情里可以无限复活不同,男人一辈子,大概都只能绚烂的燃烧一次,真爱过之后,便成为灰烬。凭良心讲,个人感觉,你比苏哥还有挑战性。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这也是当初我不愿意晓静跟你在一起的原因……”
张格意识到不妥,一顿道:“就凭摩羯那么重的防备心,我不信苏哥他看不出来,你是个危险分子。这样苏哥还能跟你搅合到一起,你对他来说,绝对是不同的。这说明,要么,他以前就没真正的燃烧过,之前那段感情,并没有伤筋动骨;要么,你让他……死灰复燃了。老大,我们这些苏打粉都没一个能行,你厉害啊!”
也许,他对沈苏来说,的确是不同的。但是,真正走进他心里了吗?至于策略,也就是,所谓战术上重视对手,战略上蔑视对手吗?!挂了电话,辛冉又喝了一瓶啤酒,就闷坐到深夜,觉得困极了才回家。
辛冉从电梯里一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声控灯下,穿着灰色运动服隐没在阴影里的清瘦身形,连帽衫拉了上去,如同暗夜幽灵般鬼魅。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直到那人走出来,站在灯光底下。
简直叫人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冲动!辛冉终于惊喜道:“你怎么来了,不说有夜戏吗?!”
进过考虑,沈苏决定回台湾一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去之前却来了辛冉这里。“有夜戏不能过来吗?”
“没没没!等了多久?”
“没多久。”
看来等了一会了。辛冉吐吐舌头打开门,帮沈苏倒了杯温水,想了想,摸出备用钥匙,靠过来,轻轻挂在了沈苏的钥匙圈上。
“干嘛?”
辛冉微笑道:“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但是这样……下次你再来,就不用等我了。而且,无数先贤告诉我们说,你希望被怎样对待,就先怎么对待别人了。”
这话……好像有内涵?沈苏能感觉到他又是喝了酒回来的,但是,却好像出奇的清醒,就没有拒绝他的钥匙,“好大的酒味,去洗个澡吧!”
辛冉围了个浴巾就出来了,脖子上还挂着个毛巾,想着那个新闻,满腹心事的坐在床边。
沈苏想了想,跪坐在床上,直起身子帮他擦头发。
他难得这么体贴……辛冉略回了下头,又转了回来,任他一遍遍擦着滴下来的水,终于从肩上伸过去,拍了拍沈苏的手,“这么晚了,你先去洗吧,我自己来。”
等沈苏洗完回来,辛冉看着他,“今天跟朋友出去泡吧,有点累,我想先睡了。”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沈苏看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咬着嘴唇点点头。
辛冉直接就关了灯,沈苏躺在他身边,见他一直背对着自己,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轻声道:“你……不欢迎我吗?”
“哪有……”辛冉一怔,转过去搂住了沈苏的腰,靠近他耳边,如同最温柔的情人一般细语呢喃,“我最喜欢你穿白衬衣的样子,一丝不染,不着尘埃,叫人特别有玷污与毁灭的冲动,所以……下次再来找我,记得穿白衬衣。”
沈苏禁不住有些意动神摇,故意“切”一声,“现在什么都没穿,你也没怎么样啊……”
辛冉无语的揉了揉沈苏的头发,“又想坑人是吧?不成还闹腾啥?!”
沈苏搂住他的脖子,趴到了他胸前,“辛冉,我要回台湾一趟,你又要进组了,就想这两天,多来看看你……”
这简直就是给恋人的安抚。辛冉顿时就怔住了,在黑暗中呆呆的看着他半晌,脱口而出道:“你要回去看……言致行,要参加她哥哥的葬礼?!”
沈苏浑身一震,“你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这两天有很多家新闻报道,我见过她的照片,你跟我说过她的名字。”
沈苏点点头,搂紧了他,“嗯。”
去之前,他先来见自己,这也算是种倾向□□?是吧,能算吧?!辛冉想起张格的话,心里升起信心,然而还是忐忑不安的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沈苏简直被他的孩子气惊到,往辛冉怀里拱了拱,“傻话!不回来在那边等过年啊?有红包拿吗?!”
“那人家当了女总裁,说不定你就招了驸马不回来了呢!”
“辛冉!”沈苏的语气有点严厉,“不要拿别人家里不幸的事情,来开玩笑!”
“呃……知道了!”辛冉听起来有点委屈,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别人,他说那人是别人耶!
沈苏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见辛冉被他训了,嘴噘得老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仰头在他唇上嘬了一下,“你要是女孩子就好了,我一天亲你三次!”
辛冉简直觉得他在哄自己,顺杆嗖嗖爬上去就开始嚎,“现在为什么不行啊?!”
“你说唻?!”沈苏伸指戳了下辛冉的胸膛,就开始往下移动。
“哎哎!”不行还撩!辛冉连忙去按他的手,“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苏顺手抓住辛冉的手送到嘴边,初生的幼猫一样,能觉得疼却又不破皮的咬他的虎口,然后顺着滑上去,加了点力咬他的手腕。
被他咬着的地方有点疼,更多的是酥酥麻麻的痒,沈苏紧贴在自己身上,辛冉感觉到了他的跃跃欲试,身体瞬间就绷紧了。如果他想要……是不是就能多一点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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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做,是不是,承诺只是因为,没把握?辛冉抓住他的手按到自己下身去,“你就是想欺负人是吧?!”
沈苏低笑,“就想欺负你!”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个!辛冉叹了口气,任他翻到自己身上。
沈苏低头像猫喝水一样,吧嗒吧嗒的舔了舔他的胸口,忽然发觉那家伙整个人都绷紧了,额头上渗出一排排冷汗,忍不住就笑场了,滚到床上,“我不趁人之危!”
辛冉趁乱抓住了他的手,一根一根捏他的指尖,“算你还有点良心!”
第二天早上,沈苏一醒,就觉得身上重的喘不过气来,一睁眼就看见那家伙贼笑着趴在自己胸前,“今天行了不?!”
沈苏推着他的下巴给他扒拉到一边,“别闹!今天早上的飞机,吃点东西就走了!”
这个时候,既然沈苏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倾向性,先来安抚他,辛冉也就没纠缠,乖巧的穿上衣服做饭去了。
有些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位白月光一出,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还进了一步。
辛冉在厨房里忙活,沈苏不想再看到个天价酱油醋什么的,就在他别的房间里转转,看到他书房一角里倚着把吉他,就随手拨了一下。
吃完饭,沈苏问他,“你还会弹吉他?”
辛冉来回活动了一下手腕,“当然!不过是好久不干的营生了!”
沈苏想起以前在学校里,除了他自己,好像也有几个很受女生欢迎的男生,也都是弹吉他,就问道:“为什么,你们都是弹吉他?!”
这种问题还要问,傻傻瓜瓜的……辛冉伸手揉了揉沈苏的头发,“你见过搬着钢琴、抱着大提琴在女生楼底下弹得吗?就算扛着小提琴也太装逼了!再不然……”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伸手做摸索状,“来个二胡?!泡妞神器当然是吉他了,代表梦和远方,文艺流浪范!风琴跟口琴也凑合,清新怀旧;还有天赋异禀的神人吹树叶子呢,沧桑落拓、武侠情怀,我没学会……”
“切!”沈苏给他学盲人的样子逗笑了,“懂得不少,那你弹给我听下!”
“好。”辛冉把吉他抱出来擦了擦,“想听什么歌,不要太难的。”
金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背上,沈苏托着腮看辛冉。他斜抱着吉他,歪着头调音,长长了的留海垂下来,遮住了额头,那一点点不显眼的伤痕若隐若现,明灭着他的心情。“选你最拿手的吧,免得说我难为你!”
辛冉扬手飞出一段熟悉的旋律,沈苏叫道:“这是……”
“《童年》啊!”辛冉轻声唱道:“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
神采飞扬,仿佛依然是校园里的青葱少年。沈苏吐吐舌头,“那时你就靠这个忽悠小女生吗?”
辛冉抿着嘴唇冲他挤挤眼睛,“部分……”
“干嘛唱这么老的歌?不选那些时髦的流行歌曲呢?”
“呐,我告诉你,这也是要分场合的。如果是集体活动,就不经意间唱《童年》,设定是自己练习的场景呢,就唱另外一首歌。”
沈苏不解的眨着眼睛,“为什么呀?”
“还是那话,有情怀啊!”辛冉换了调子,改弹另一首曲子,微笑着看他,“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这不是……年会上他唱过的歌?!沈苏怔了怔,勉强道:“这歌也够老的……”
辛冉伸手搂住了他的肩,“小女生最喜欢伤春悲秋,最吃深情人设。刚进大学的女孩子,说不定高中里还有个把没恋成的小男生,这不就都对上了吗?你说遇到看起来就有故事,又有点忧郁的学长,会怎么样?”
“所以……”沈苏不屑道:“你这是在教我追女生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追我的女生不还是数不过来!”
“不是,你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有什么好得意的!”辛冉贴近他,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告诉你,所有这些套路,我都没有对你用过,从来没有用在你身上过。”
大清早的,光影流动,沈苏听着听着,眉毛就皱了起来,竟然不自觉得紧张,“呃……”
“你不喜欢这么老的歌,那换一首吧。虽然,也不新。”辛冉调了调音,换了首曲子,轻声唱道:“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其实不必说什么,才能离开我,起码那些经过属于我……”
他的声音沉郁顿挫,透着淡淡的哀伤惆怅,越唱到后来,越显出一种苍凉的无力感……沈苏突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要唱了,不是这样的!”
辛冉放下吉他,看着他。沈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犹豫着缩回了手。然而已经迟了,辛冉低头迎向沈苏,轻轻托了一下他的脸,就看见他口中隐约现出的雪白而有些尖锐的犬齿,不自觉得抵上他的唇。
见他慢慢低下头,沈苏下意识的偏开脸。他温热的唇,在他耳边轻柔地擦过。沈苏身子陡然一僵,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他一时之间,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呼吸渐渐显出急促来,沈苏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扑上自己的脖颈。
沈苏隐隐又觉得好笑,什么都做过了,现在倒来紧张一个吻,是不是太晚了点?!难道是因为……今天的春光太美,歌声太纯,青春的回忆咋然浮现,以至于青涩的,连一个吻都变成了禁忌?
辛冉闭上眼睛,凭感觉摩挲着他的脸颊,左手扶着他的背,脸压下来,舌头直接抵开他娇艳的唇瓣破关而入。
沈苏只觉得从尾椎到头顶,都时冷时热,想推开他,但是又有些犹豫,或者说不够坚决。
辛冉几乎没有理会他微弱的推拒,一点点吮吸着他的唇瓣,吻得那样专心而细致,仔细的捕捉着他每一个最轻微的反应。辛冉甚至开始迷恋这样的感觉,这样从容不迫、温柔缱绻的接触,不需要带有引导向下的作用。沈苏的鼻尖,似乎怎么也避不开的擦过自己的脸颊,蹭来蹭去,连触感都美妙的叫人觉得温馨。
馨香甜美的味道里开始有细细的**,好像被他渐渐压倒在沙发上,神思昏聩间,沈苏下意识的一抬手,手肘碰到琴弦,铮琮几下重音。
辛冉睁开眼,看见他黑长直的睫毛,就在自己的眼前扑闪,才离开他的唇:“沈苏,你……”
“我会回来的!”沈苏看着他的眼睛,“这不是什么承诺,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好,我送你去机场。”
“嗯。”
真到了机场,辛冉又有点哆嗦了,扣着沈苏的爪子,哼哼唧唧的不撒手。
沈苏无奈的翻个白眼,“又干嘛?”
“你真的要去吗?”辛冉拉着他胳膊晃晃晃,“能不能不去?机票不给退钱我出!”
“别婆婆妈妈的!”沈苏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搞得跟儿女情长、生离死别一样!”
“本来就是嘛!儿女情长有什么不好?!”辛冉瞪眼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这都要掉书袋……沈苏有点无语,“这谁写的,不是你吧?”
“当然不是了!鲁迅的!”辛冉嘟着嘴,“虽然从文学角度来说,不一定是多么好,但我就喜欢这首!敢于直抒胸臆,挑战封建士大夫阶层的理想观!连一向横眉冷对的鲁老先生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对人家好一点?别去了!”
沈苏掐了下他的腰,“切!嘚瑟!什么就叫挑战理想观了,你自己编的吧?!”
辛冉昂头道:“简单说,历代文人的理想,就是忠君爱国,孝父敬民,封妻荫子,名留青史。古代感情叫私情,顾名思义,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夫妻只能相敬如宾,谁家两口子感情好,腻歪一点,都是要被嘲的。对孩子也一样,古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在子女面前,只能一本正经充大爷,说话都是教训。你知不知道这首诗叫什么?《答客诮》,就是鲁迅先生,对指责他过于怜爱孩子的客人的一种回击。这都是与传统观念相悖的,怎么不是挑战呢?!”
这没完没了跟开了水龙头似得,简直都可以去学校里开讲了……沈苏禁不住咬了咬指甲,眨巴着眼睛看辛冉,“那乌涂……是哪两个字啊,什么意思?”
“呐……左边一个方,右边上面一个人,下面一个二,上面一个草字头,下面是只兔子。於菟,就是楚国古语老虎的意思……”辛冉拉过他的手来,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於菟”这两个字,然后突然凑过去,跟他咬耳朵,“你那么二,就好像是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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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滚!”还没正经两句就下道!沈苏气得抬肘捣开他。
“哎吆!”辛冉捂着胸口嚎,“好痛,人家的心好痛!”
沈苏抿了抿嘴唇,虽然明知道是扯淡,还是在他胸前拍了拍,轻轻揉着,“等我,我会回来的。”
辛冉用力捏住他的手,“嗯。”
等飞机起飞了,辛冉仰着头看蓝天白云,就觉得自己井井井井,横竖都是二。人家轻描淡写的来哄你一下,你就老实听话的亲自送他去见旧情人,乖乖等着他回来。这要是羊入虎口了呢?!
因为《南京沦陷日》已经定档2011年7月7日,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盛世那部戏《山水谣》,也要开机,都赶在了一起,沈苏一走,辛冉后脚就去了北京。
再见到让.阿伦、顾杉、艾薇、卓乐儿等人,辛冉也很感慨。毕竟是中影出品的献礼片,发布会声势浩大,记者云集,场面热烈庄重,同时宣布影片宣传正式启动。
下午的发布会之后,就是成片内部观影会。成片的效果也非常震撼。他觉得,是让.阿伦以前导演的那些经典战争片《回到萨拉热窝》、《诺曼底》、《让.格瓦拉》都不能压制的新高度,整体色调压抑沉郁的画面中,有一种振聋发聩、直指人心的力量。
晚上王永光在金鼎轩摆了几桌招待大家,辛冉本来跟导演等人一桌,不想今天王永光在这边还有另外一个局。他想着上回中日演员差点打起来的事,承了辛冉的情,就叫辛冉过去,说介绍几个人给他认识。
辛冉一进包间,就看到了几个都很眼熟的人,连忙点头招呼。
王永光介绍道:“这是王制片,田老师,黎导你认识的啊,程编剧。都是影视圈的大腕,打个喷嚏都得抖三抖!”
黎耀大笑道:“老王,你就别给我们几个老家伙脸上贴金了,都过时了,比不了年轻人!”
程伟光一看见辛冉,就转头跟黎耀道:“你看像吗?!”
“哎,你还别说,真挺像!”
黎耀跟辛冉点点头,“你是辛冉吧?快,坐坐坐!”
辛冉吃饭的时候,就感觉那个程编剧一个劲的打量自己,看的他心里直发毛,跟王永光说了一声,就跑回导演那桌了。
他走了,反而好说话。黎耀笑道:“老王,这小孩,你熟吗?演技怎么样?”
王永光一听就来劲了,“那没的说,刚跟大导演合作,让.阿伦都赞不绝口的!人品也很好,没那些事!一看就是大家里出来的,懂事,沉得住气。不像现在那些小毛孩子,还没怎么样呢,稍微有几个人认识就翘尾巴,上不了台面!”
“可惜呀!”黎耀摇摇头,“脸上有伤,电视剧里拿刘海一挡还行,在大银幕上,就不好糊弄了。”
“你说一直没找到人演的那角色是吧?”王永光忙道:“这有什么,我们不也是电影吗?”
“你那好说,我这是历史人物,我能给人胡乱改吗?!”
“哎呀,不要紧,现在化妆技术多好了,实在不行,换个发型不就完了。”
黎耀顿了顿,“我再想想吧。”
第二天,辛冉带着汉诗的几个新人,一起来到盛世总部开会,然而这还不是正式的进组。大公司有大公司的玩法,开机发布会前,还要有个集体报道暨定妆会。
开会前,辛冉逐一跟饰演女主的李佳一和男二号的老前辈朱尘等人打了招呼。
“辛冉哥是吧,你好。”
旁边一个挺年轻的男孩子主动过来叫他,样子、感觉跟他们有点不一样,辛冉就知道了,这是剧里的男三号,藏族小伙宗庸次仁。
宗庸次仁有点羞涩的笑,“辛冉哥,我跟我妈都可喜欢你演的《神魔传说》了,你能给她签个名吗?!”
“行!”辛冉笑道:“我也看过你那季的《超级男生》。我觉得你唱得很好,就是可能选歌太有个人特色了……”
“就是长得太磕碜了,才没选过人家是吧?!”
“啊哈哈哈!”辛冉觉得这小伙子还挺有意思,“瞎说啥大实话呢?!”
这玩笑一开,两个人的距离感觉一下子就拉近了。08年那届的《超级男生》强手如云,选出来之后,还拍了一部日本知名动漫《足球小将》改编的真人电视剧,火爆一时。当时的多名选手,后来都进了娱乐圈,现在大都活跃在影视荧屏上。
这正聊得热闹,就有工作人员来说导演到了,会议开始了。
辛冉认识这片的导演,但没有合作过。圈子就那么大,制片人跟监制,他也都听说过,虽然不认识。
韩孟泽跟穆一鸣来自台湾,所以汉诗的创作班底里,经常有比例不低的台湾人。但是这些人来内地多年,国语都是很流利的,至多说话软糯一点,都很好沟通。可盛世这会一开,辛冉就有点蒙,会刚开始,自然要先表决心。只见盛世诺大的会议室里,充满了国语、粤语、各地方言,南腔北调、鸡同鸭讲,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哪国来的做特效的歪果仁,操着片儿汤一样稀稀拉拉的蹩脚英文说个没完。辛冉听得脑仁疼,根本不知道制片、武指和统筹都在叨叨啥。
他更不明白,不就演个松赞干布跟文成公主互相连对方的面也没见过,然后为了国家大义,一个舍了青梅竹马,忍痛娶了;一个放下父母亲人,狠心远嫁,先婚后爱的狗血小言,要这么多特效师干啥,难道不能去拍,还要手制布达拉宫不成?显摆有钱?这不是烧得吗?!
等辛冉开完会,听了下行程安排,没想到,还真是的!因为剧中有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修建布达拉宫的情节,所以有一队人马飞往**拍摄布达拉宫全景,特效师就是需要根据细节,一步步做出布达拉宫修建当中不同的样子。而演员、编导等主创,则在拍摄完定妆照之后,集体飞往云南取景拍摄。
自然要先给男女主定妆,然后辛冉就发现,盛世旗下,没有无名之辈,来定妆的,都是知名化妆师。他进去就招呼道:“周老师。”
周小舟点点头,请他坐下,不看辛冉本人,而是对着化妆镜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五官立体,眼睛修长,有康巴汉子的味道,就是太白了,没事。”
化好妆,换上皮袍子,带上满头小辫子的假发……辛冉点头,嗯,这很康巴!
导演马渭源跟编剧金海等人商量了下,点点头,“都挺好的,就是……周老师,你们那叫鼻影不,再打重点,他这鼻子也太高了,蒙古人种哪有这样的?!”
金海甩了甩长发,呲牙一笑,“老马,人家这样的有能力,你这是嫉妒!”
“你看你看……”马渭源斜一眼金海,冲辛冉笑道:“辛冉啊,我们老哥儿几个太熟了,荤素不忌,你别介意。”
在人家面前,他是后辈,不好跟着抖机灵,辛冉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等都定完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女主、女二都没动静,倒是宗庸次仁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才走。
沈苏回到台湾,先各自回父母家去看了看。
“苏澜,你回来了?!”沈苏到他父亲家里,正赶上沈苏俨有任务要出去,欲言又止的来回打量了他一下,就匆匆走了,两个人也没顾上聊天。
第二天傍晚,沈苏才来到言家定的场地,周平海出来把他带了进去。言家的管家等人看见他,都愣住了,但这时候言家风雨飘摇,众人也没说什么。
等仪式即将结束,记者也走的差不多了,沈苏才走进灵堂去。堂前站满了请来主持仪式的道士,他还是一眼就看见那个一身素服、神情哀戚然而并不减眉宇间沉稳之色的女子。
沈苏走过去,为言致远以红布遮掩的神主牌上了三炷香。
“我们言家,是不会要一个艺人,一个小明星做女婿的。不要说我爸爸,有我言致远在一天,就绝对不可能!我们言家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此时言犹在耳,说这话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只剩一个遗像。世事无常,人生短促。
沈苏过去,对着言家姐弟三鞠躬,言致行与言致言回了礼。
沈苏走到言致行身侧,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多年未见,沈苏曾经设想过许多次,再见的情景,翻来覆去,也不过是一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然而,很明显,她此时的境况,很不好。再问这个,不是多余?!沈苏顿了顿,只说出一句,“节哀顺变。”
言致行淡淡道:“有心了。”
沈苏刚想再说什么,旁边那个秀美的少年忽然跳了起来,开口间,眼圈就红了,“苏澜哥,你来了,我想不到你还会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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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保持着和煦的微笑道:“没事。致言,你长大了,要多帮帮你姐姐,知道吗?”
“嗯……苏澜哥……”
沈苏冲言致行点点头,就转身走出了灵堂。言致言还想叫住他,要再说点什么,转身望一眼身边的姐姐,又觉得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
因台湾天气已开始炎热,言家并未按现今满七之后的习俗,隔天便出殡。
这日一大清早,大殓盖棺,守灵、封钉、安灵、成服带孝等仪式后,一行队伍便上了路。终于返祖、除灵、晋塔等一系列复杂的程序之后,终于完了坟。
沈苏来到脸上犹有泪痕的言致行,身边,递给她一罐牛奶,“没事吧?”
言致行下意识的擦去眼泪,“没事,谢谢。”
刚刚痛哭过,她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却已经是在竭力恢复镇静。以前沈苏始终不明白,她有慈父长兄,出身优渥,众星捧月一般长大,为什么性格会这么倔强、刚强。
不倚势,不媚上,凡事靠自己。到这时候,沈苏似乎才理解了言家家训的苦心,也许,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时候吧?!可是,就算到此时,她也不需要如此坚强呀,她还有致言。作为家里仅剩的男孩,他才应该撑起这个家。还有自己,她真的不必如此坚强。
“致行,你不要介意,我们怎么说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就当是老朋友。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方便的话,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忙的!”
言致行终于现出一丝笑容,“谢谢。”
言致言凑过来,“苏澜哥,你这次回来,要住几天?!”
其实当年的事,他始终存疑,再看到言致言,就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心里不太舒服。沈苏努力保持微笑道:“今天就回去了,那边还有戏在赶拍,要杀青了,不能耽搁。”
“那你这就要回去了吗?不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吗?!姐姐她,很想你,我也很……”
沈苏看一眼远处的墓地,还在忙碌着的言家工人,“改天吧。”
言致言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的石,白的花,满脸哀痛与麻木的人群……一片沉郁,他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沈苏想了想,走过来对言致行道:“我……我要走了。”
言致行想说什么,终究忍住了,只是点点头,“麻烦你这么老远跑回来。”
沈苏一怔,冲她们姐弟欠欠身,转身走出了墓地。
看着沈苏离去的背影,言致行紧紧咬住嘴唇。如果可以,她也想扑进他怀里痛哭。然而,看到站在她身前,也在张望沈苏的弟弟,言致行无声的吐了口气,默默收起了这个念头。哥哥已经入土为安,可是下一步,她还有很多的仗要打。几个姑姑在吵着股权重新分配,二叔、三叔,都在等着接掌言氏,她势单力孤,举步维艰。致言还是小孩子脾气,帮不上多少忙,不论再怎么难过,她也得硬撑着一口气,坚持下去。
台湾地狭人多,即使是言家墓地,也只是比普通人家宽阔敞亮些。沈苏看着沿途洒下的纸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还有致言。
望着渐渐远去的熟悉的容颜,他不由得想起那些过往。那时,她偶尔也去师父的艺校进修班上表演课,只是兴趣,课上得七零八落。然而,却喜欢挑战最难的戏,他就这么记得了她,骄傲又倔强的少女。即使那时候他已经有了些自信,还是没有主动跟她讲话。直到有一天,他们抽中了做搭档,从她的那声“嗨”开始,才算是认识了。
青葱岁月,两个年轻人,一起在学校的礼堂并小树林里走走,听音乐会,看电影、吃冰激凌,他去看她演的歌剧,她就去看他赛车、打篮球,偶尔还有她小弟一起跟着来加油。她是彼时刚出道,还处在被呼来喝去新人阶段的自己的一道光……很简单也很美好的感情,最大的争吵,也不过是他拍戏约会又迟到了。让他几乎以为,这样的生活,就能够永远……
直到言家大哥从他们姐弟的司机口中,知道了这段恋情。所有的一切,瞬间改变。她被勒令不许出门,与他断绝一切往来。
言家双亲则与言致远轮番出面,先是许诺他种种好处,再来威逼利诱,要他离开言家大小姐。
那是他人生中很痛苦的一段时间,甚至与父母离异无法区分哪个来的更痛一些。那时他还太年轻,差不多以为感情就是全世界。他不知该如何排解,见不到她,也放不下她,开始有意无意的出入酒吧夜店,半梦半醒间逃避自己的麻烦。有次他偶尔碰到熟人,好像还有人跟他表白。他以为是做梦,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发现身边躺着的人,是她的小弟言致言……
言致言把昨晚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他干净利落的拒绝了。言致远带着司机找来看见他们,瞬间脸都黑了,差点要跟他动手,叫言致言死命拦住了。
然后,他就收到了言致行更干脆决绝的分手短信。他不甘心的找去了言家,当时真是撕破脸大闹,只为了再见致行一面解释。
她终于肯出来见他了。她瘦了一些,神情有点憔悴,然而就像现在一样,依然是淡然沉稳的。她只说了几句话,我本来想,不顾一切,哪怕放弃“言”这个姓氏,也要跟你在一起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哪怕有多大的压力,我都能坚持下去。但是现在,对不起,我真的接受不了。这个圈子,有三个人,就太拥挤了。而那个人,是我的亲生弟弟。
是的,他们是亲姐弟,而自己只是个外人。他凭什么叫她选择相信自己,而去怨恨、怀疑她的弟弟?!何况,以自己对言致言的了解,而且他毫无经验来看,他的确也不像是存心设计自己。这终究成了一笔,说不透、理不清的糊涂账。
前年言老爷子因病去世,言致远成为言氏新任董事长,这次他的突然离去,只怕会叫言氏的归属,再起纷争。言家的情况复杂,沈苏多少是知道一点的,但是,他没有置喙的余地和立场,只能希望致行一切都好好的。他拜托了周平海多看顾下言家,有什么问题跟他说,就回了内地。
沈苏在台湾待了好几天,辛冉在家没什么事,汉诗开通气会,他就带着赵猛去了。09年公司出了那样的事情,10年的自制剧存货就不多。《大唐名捕》顺利卖出去,春节档已经播完,收视还可以,也帮沈苏稳步吸了些粉,也就是这样而已。拍了部小成本爱情喜剧片,票房稍有利润。现在手头在拍的就那部清宫剧,拍完还没有定档,也就是没确定卖出去的剧,也就只有《罪恶都市》跟《大唐逆妃》了。
辛冉四下张望一下,姚远、牟玉昆等人都在,就是缺了沈苏。还说敬业呢!就算不是汉诗的人,有你的剧都不来开会,跑去见前女友,哼!
说实话,《罪恶都市》是辛冉的复出之作,题材又稍微偏小众,除了他,也没有更大的咖撑剧。别说穆一鸣,就算辛冉也心里有数,想爆很难,能混到《大唐名捕》的水平就不错,可《大唐逆妃》就不同了。题材是近期最受市场欢迎的古偶,又是公司倾全力、投血本制作的,行不行的,都必须起来,都必须得行,否则公司就得赔死!
想要收视高,除了剧本身,平台、时机都很重要,也就是先要争取在一线卫视播出,而观众都在放假、开机率高的春节档跟暑期档,更是电视剧市场的兵家必争之地。所以最近穆一鸣简直是拼了老命,到处跑关系、托人情,想为《大唐逆妃》争取一个理想的收视环境。
还有,就是新项目的立项。会上简单讲了讲筹备项目的基本情况,穆一鸣又给了他几个剧本大纲,让他带回去慢慢挑。
辛冉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又是古装剧啊?!”
穆一鸣道:“也有时装题材,不过《罪恶》才是你第二部时装戏,刚出道那部确实不适合你,扑了也就扑了。我觉得先看看这部的收视情况,再给你定时装戏比较好。《战神》这部剧不错的,有影坛大哥带的全黄金阵容的影版加持,又是市场上看好的穿越题材,你仔细看看,考虑下。反正你还有《山水谣》要拍,不急。”
辛冉想了想,嬉笑道:“也好,白起啊,一代战神啊,能演这样的角色,怎么说也值了!”
最近没正事,简直憋得气闷。辛冉开完会,就叫着姚远一起去申艺踢球了。踢到傍晚,跟那帮学生撸了个串,觉得不太过瘾,又转战酒吧。
沈苏下了飞机,等他发现自己居然直接打车到了辛冉家的时候,不由一愣,这……难道真的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回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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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颤抖着手,拿出辛冉给他的钥匙开了门。屋里黑灯瞎火的,卧室的床上却躺了一个人。人在家怎么不开灯?沈苏疑惑的按了开关,才发现,床上躺的是个硕大的人型公仔。咦?沈苏看了一眼,就觉得长得倒有点像是自己。
沈苏老实不客气的洗漱过,往他的床上一躺,手碰到了那个大公仔。想到他整天抱着这个娃娃一起睡……沈苏脸上**辣的,这个变态!不过……不对呀,前几天好像还没有的。难道是怕他不回来了,才去抱这个回来的?
神经病!沈苏在黑暗中咬着唇笑。不过,自己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他倒是进组了,人去楼空,多少还是有点失落。想到他抱着自己的感觉,沈苏忍不住搂住了那个娃娃,使劲揉了揉娃娃的脸。
“老大,慢点慢点,别绊倒了!”
“行行,你把我放、放这就行……”
沈苏刚要睡着,就听到开门的响声和赵猛的声音,还有辛冉嘟嘟囔囔的在那里噼里乓啷的闹动静。
他还没走,回来了?!赵猛也在,叫人看见了多没意思!沈苏本来还想找地方躲躲,外面却安静了下来。沈苏见辛冉没开灯,就想逗逗他。他拿起公仔,轻轻的放到了床下,自己模仿公仔的姿势躺好。
辛冉几乎是砸到了床上,手脚一撇,却碰到了温软的身体。他脑子就一抽抽,“这是谁?怎么活了?!”
怎么活了……沈苏差点笑喷,强忍着不出声。
“这是喝蒙圈了,做梦?!”辛冉一边嘀咕,一边伸手上下摸了摸。
沈苏就觉得他那个大爪子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混着啤酒味道的热气都喷到脸上来了,着实有点受不了,伸手推开了他,“臭死了,快点去洗澡!”
“让你再装,小样!”
辛冉早就摸到了沈苏的脸,就算没摸出来,他也分得出沈苏独有的气息。辛冉嘻嘻哈哈的搂住他,“看过《红楼梦》没有?都说臭男人、臭男人了,要不然怎么能显出来,你永远都是香喷喷的呢?!”
“你滚!快点去!”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去就不去!”
“呵呵,不去是吧?!”沈苏伸手揪住他的领子,抬腿拿膝盖一顶他的腿弯,就给辛冉掀床底下去了。
“哎……”辛冉给摔得晕头转向,确实喝大了,一下没起来,坐在地上嚎,“你、你这人怎么还、还带家暴的?!”
“是啊,你想怎样?!”
辛冉瞬间想到个笑话,说问台湾人,你们说话好温柔,你给来个最凶的语气看看,憋半天来句:你想怎样?!
“是你想怎么我吧?!”他站起来扑到沈苏身上,去呵他的痒。
沈苏笑得喘不过气来,来回躲闪着跟他滚成一团。
两个人闹了一阵,辛冉一直弯着腰,就觉得空得头疼,怕再吐了,起身去洗澡了。他胡乱冲了下就钻出来了,坐在床边擦头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最后把毛巾一扔,使劲甩了甩头。
这不还是狗甩毛?!沈苏看着他,笑得简直想捶床。然后他又觉得自己有病,这有什么好笑?为什么跟他在一起,自己的笑点就变得这么诡异了?一点小事笑得停不下来?!可能是水温高了点,辛冉坐在那里,伸着舌头直喘气,呼哧呼哧的,越看越像某种大型犬。沈苏笑着笑着,突然伸手,扒拉了一下辛冉的舌头。
辛冉迅速的摆了摆头躲开他,“干嘛?!”
这呲牙的样子,仿佛能看到他头顶上冒出两只尖耳朵。沈苏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免得被狂犬病患者误伤,转头又去拨弄他的舌头,“好玩……”
“哎,这人赛吧!”辛冉回身一扑,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翻回去躺好,“这下可以睡觉了吧?!”
辛冉洗澡的时候,热水一淋,热气一蒸,酒气涌上来,本来就觉得头重脚轻,这下子更是头昏脑涨,眼皮都睁不开。
沈苏就喜欢他很乖的时候,头靠过去,一捏他下巴,顶开他牙关,就给了他个深吻,吮吸着他的舌头,慢慢的就抵到了他口腔。
辛冉只来得及睁开眼睛“呜呜”了两声,就给他粘住了,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觉得口水含都含不住,要喘不过气来了,沈苏才松开他。
沈苏翻身低下头,咬几下他的下巴,就顺着滑下去,落到他锁骨上,轻轻舔舐着。手也没闲着,拇指按住他的嘴唇,描绘了一下他的唇形,手掌摩挲着他的脸颊,然后抓住他手腕,用力按了下血管最密集的地方,听到他不自觉得哼了一声,就一点点往上捏,直到手肘,用力按了下去。
辛冉臂上一阵酥麻,心里暖融融的舒爽,不过今天确实累了,勉强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懒洋洋的抓住沈苏的肩膀**着,“沈老师,今天不大行,先欠着,明早还你行不?!”
沈苏拍了拍他的腰,就觉得他也在一颤一颤的挤着自己,笑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别谦虚,这不挺行的嘛!”
得!还骑虎难下了呢……辛冉趴在他肩上哼哼,“谁知道你这就回来,今天踢一天球,喝一晚上酒,这是意外,意外!沈老师,打个商量,能求放过不?!”
“不行!你才多大,就说不行,那以后怎么过?!”
“吆,想以后了!”辛冉忽然觉得有点回血,啃了啃他的脖子,“沈老师,你这是要跟我生生世世的节奏吗?!”
“不是。”沈苏淡定道:“是真不行你趁早说,我好换人的节奏!”
“沈苏!”辛冉一听就急了,嚯得支起身子,“你找死是不是?!”
然后就发现沈苏抿嘴笑得跟只偷到鸡的狐狸一样,满脸的你上钩了……辛冉又趴了回去,“行,跟了我还会用兵法了,请将不如激将,我才不上当!”
“哈哈……”沈苏大笑了一阵,才说:“不是呀,不是你说我主动点,你就不会那么凶了吗?我只是想验证一下。”
原来还能这样,好奇宝宝吗?!脑回路这么奇葩的人才,你从哪里捡来的?不过得亏这么二缺,你才能拐到手……辛冉简直要佩服自己了,心中一动,咬住他胸前的扣子,手口并用,把他的睡衣睡裤扒拉了下来。
“呃……”说归说,沈苏还是有点不习惯跟他赤诚相见,“你不是说改天补上吗?!”
“呵呵……就凭您老那矫情劲,八百年主动一回,我不接茬,以后还不得被你挤兑死?!不过今天确实累了,想要你自己来呗!”
辛冉翻下来,拉着他往自己身上扯。
沈苏微微有点窘,不过这时候打退堂鼓,忽悠的太明显。手臂上被他温热的摸索弄得有点酥□□痒的。沈苏轻轻颤抖了下,反手勾住辛冉的脖子翻身滚到他身上,八爪鱼一样趴着,将他牢牢摁住,眨眨眼睛,挺无辜的看着辛冉。
辛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滑下去扶在他腰上,“少来这套,装什么装!”
沈苏伸手在他胸口掐了一把,辛冉呼了口气,懒洋洋的躺那儿没动,一手枕起后脑勺,笑微微的看着他,不说话,就任他折腾自己。
月光下,辛冉的眉目深秀,鼻梁高挺,笑起来唇角有一侧略微上挑的形状,都鲜活得一清二楚,还有修长、白皙的手覆在他腰上的温度和有一点湿腻的触感。
沈苏趴在他身上,微仰着头有点发怔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只这么看着,忽然就觉得有点难过起来,这么好的人……
其实,他们在一起,也没有多久吧,他却觉得……好像已经有半辈子那么长了。想到终究有一天会失去他,他就难过的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沈苏把手伸到背后用力抱住辛冉的背,脑袋贴在他胸口上,沉声道:“辛冉,我想要你。”
听得辛冉笑了一声,腹部轻微的震颤,嗡嗡的好像是直接敲在他耳膜上,或者是,他心上。
然后就听见辛冉轻飘飘得说:“好啊。我本来……就是你的。”
我本来就是你的……沈苏苦笑,他就是擅长一句话,就摧毁他心里所有的防线。心里难受又莫名的冲动,沈苏支起身子,故意恶狠狠地看着他,“再贫嘴真吃了你!”
“吃。”辛冉诱惑的舔了舔嘴唇,“说了人都是你的了,至于怎么吃,是红烧、油炸还是清炖,都随你高兴。”
这个家伙!沈苏突然就低下头去亲他,嘴唇擦过辛冉温软的嘴唇。水汽冲淡了却还没消去的酒味钻入鼻腔,顺着喉咙滑进肺里,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反感,却又迷恋的感觉。沈苏胳膊愈加用力的箍住他,“辛冉,我想抱你……”
辛冉没说话,只伸手抚摸他的脸侧,用指腹来回细细的摩挲着他的嘴唇,然后探下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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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辛冉吃得很饱,就差剔个牙,来表示太满意了。辛冉这才发现沈苏滚到一边去了,过去拢着他的肩,甜腻腻的笑道:“亲爱的,舒服吗?”
沈苏正没好气,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今晚上第二次问了,你知不知道,男人在床上问这个很没品耶?!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吗?还用问别人?!”
“哦……我知道啊!”辛冉凑到他耳边,坏笑道:“我就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嘛!”
得了便宜卖乖还带欺负人的!沈苏简直气炸,忍无可忍道:“你滚!”
估计玩镜子什么玩意的又惹到他了,辛冉赶忙把他搂进怀里,“不滚!”
“好热,你滚不滚?!”
“不热,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滚就不滚,你打都打不走!”
沈苏实在忍不住笑了,转头窝进他怀里,“癞皮狗……”
第二天,等沈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还光溜溜的趴在辛冉身上,头皮一炸,就滚了下来。
“好重,好热……”辛冉嘴里咕哝着,揉着压麻了的胳膊腿,翻了个身蒙上头继续睡。
沈苏翻个白眼,把他头上的毯子一把掀了,“你现在倒嫌热、嫌重了?早怎么不说?!”
“早,早没有到手啊!谁还给上钩的鱼喂饵?是不是傻?!”辛冉睡眼惺忪,回了一句至理名言,接着睡。
沈苏直接炸毛,一巴掌呼到辛冉背上,“啪”一声脆响,顿时现出五个鲜红的手印子,“到手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辛冉突然跃起来猛地扑倒他按在枕头上,“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尽情□□的季节……怎么,这么快又想要了?我还不信了,我喂不饱你!”
动物□□的季节……沈苏的脸瞬间红透,结巴着说:“你滚!没……没有啦!真没有!”
“那你闹什么,又没通告,一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亮晶晶的眼,红透的脸,雪白的皮肤上一道道青紫的印子……其实他有点想要,不过鉴于上回的教训,还是克制一点免得影响循环使用好了。辛冉抱着毯子滚到另一头去了。
太阳都要把窗帘射穿了,辛冉还不肯起来,飞机餐的分量都很……袖珍,沈苏已经一个对时没吃过东西了,还做这种高耗能的运动,当然一大早就给饿醒了。辛冉一直不起,沈苏忍无可忍的拍了拍他的屁股,“我饿了,你去做早餐,或者去买东西吃!”
“不要!”辛冉其实也给他弄清醒了,故意在棕色的床单上滚来滚去,“谁想要谁包售后,昨晚上是给你服务,当然你去买了!”
“哼!”沈苏嘴一撇,起身穿衣服。
辛冉看着他的脸色,开始做阅读理解,嗯,有点生气,还没真生气。他滚过去抱住沈苏的腰,“叫声老公来听听,带你去吃龙虾都行!”
“你滚!找死啊!”沈苏伸手给他额头上来个暴栗,就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从身上拽下来。
“哎吆!又家暴!”辛冉惨叫一声,知道他不舍得弄疼自己,死抱着不撒手,“你叫不叫,不叫抱一天!哎哎哎……”
沈苏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觉得手感不错,又扭了一下,“你下不下来?!”
“喂!”耳朵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连肉都没有,辛冉吃不住劲了,只得撒手,嘴噘得老高,跟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看他。
沈苏忍俊不禁,过去吹了吹他的耳朵,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宝贝儿,去做饭啦,乖!”
辛冉凑过去伸头拱了拱他的手,“跟宝贝也都差不多了,来叫个老公听听!”
“呵呵……”沈苏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反正都差不多,叫你老婆好了!”
“那不行!不叫就不做!”
“是么?”沈苏挑眉看了看他,“你说的。”
“呃……”
说归说,辛冉到底不舍得饿着他,直接又秒怂,起身去倒腾冰箱了。他自己在家当然不开火,哪知道沈苏什么时候能微服私访?所以也没什么食材。他凑合着做了个什锦挂面,一边吃,一边抱怨,“每次都是压榨我,什么时候能吃个你做的饭?!”
“切!”沈苏斜他一眼,“少胡说啦,你没喝过我煮的粥?第一次下厨就是做给你吃的好吗?!”
“哎吆,粥也算啊?好歹做个囫囵的,得叫人吃饱吧?!”
“那好啊!”沈苏吐吐舌头,笑道:“等你拿了三金三大,我就亲手做一桌子菜,帮你庆祝了!”
好家伙,这一竿子支得怪远!辛冉简直无语,“大哥,有些演员一辈子都拿不了三金,更别说什么三大了!”
“奥,那我就没办法了!”
吃完饭,还是万年不变的辛冉接茬管着收拾了。沈苏偶尔良心发现,想帮他擦擦桌子、扫扫地什么的,结果一走动,就觉得疼得直抽抽……沈苏一手扶着腰,气道:“骗子!”
“嗯?”什么事说得这么严重,都成骗了?!辛冉一脸懵逼,“怎么了?”
“你说呢?还说什么我主动就不会那么粗暴了,哪有?明明还是疼得要死!我不管,下次换你,不然不来了!”
“你还嫌我粗暴?!你自己看看!到处都是!”辛冉瞬间爆发,在自己身上四下比划了一下,又撩起上衣给他看腰上的红痕,“这不是你掐的?我顶多就是那啥的时候激烈点,你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有事没事就家暴,跟素人用专业动作,说摔我就摔我,我说啥了?!”
沈苏随口道:“怎么,不服气啊?谁叫你打不过我的?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辛冉不说话,只那么斜了他一眼,脸色就正经起来。
“呃……”他毕竟是男人,总提这个,多少有点伤自尊,这话好像说重了。沈苏一时语塞,凑过去拿头顶蹭蹭他的下巴,用力握他的手,“没有啦,我只是……就是、就是太喜欢你了嘛!”
噗……打是亲骂是爱吗?!辛冉瞬间败给了这条伟大的真理,竟然无言以对。他只得认栽,换衣服出门,送沈苏去片场,做电影最后的收尾工作。然后辛冉回家收东西,往北京参加正式的开机发布暨媒体见面会。
北京春天的晚上,明慷阳来到渲染酒吧,刚坐下,一个带着黑框眼镜,中长发修剪的十分整齐,穿着格子衬衣,单耳带耳钉的男孩子就走了过来,“嗨,小康!”
“童式磊,你别他么叫我外号!”
童式磊一笑,“是,明总!”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给你叫酒了,坐吧!”
童式磊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咱俩自从大学毕业,就天各一方了啊!我从上海到了哈尔滨,你回了北京老家。好不容易我考到了北京,你又被老爷子发配去了上海! ”
明慷阳跟他碰了一下杯,笑道:“我们以前笑话师兄,傻博士、傻博士,这回你也成傻博士了!定了吗,哪个导师?”
童式磊不无得意道:“石瀚墨。”
“我次奥!石院士,放射物无害化处理方面的权威啊!你小子还真走了狗屎运了!”
“你都说了,还不给我接风洗尘,外加庆祝?”
“这不请你喝酒了吗?!”
“这哪成呀?起码全聚德啊!”
两人笑闹了几句,童式磊忽然有点沉默起来,“明恩她,还好吗?”
明慷阳看着这位老同学瞬间显出期待又无奈的神情,多年前在自己带去参加的家庭聚会上,他就喜欢上了明恩。但是理工男……不太会讨女孩子开心,明示暗示了几次,明恩没有接招,委婉的混过去了。再一个,自己二叔什么脾气,他还是了解的。童式磊虽然有才华,出身却一般。二叔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穷小子来打明恩的主意。所以,他当时并没有明显的帮忙。至于现在……
明慷阳顿了顿,“刚回英国,寒假还回来的。今年六月份,应该就完成学业了。”
童式磊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眼睛里却有一点苦涩,“听说,她本来要结婚的,怎么又出国了?那个人,待她好吗?”
怕伤害到老友,明慷阳有点犹豫,谨慎着措辞,“还好,挺细心的吧。”
“那就好!”童式磊微笑道:“恩恩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当她自己妹妹一样,早就准备好给她个大红包!”
辛冉本来要跟剧组一起飞往云南,因为沈苏的电影刚杀青,就被摁着接了盛世的戏,要马不停蹄的飞来盛世总部开会。这样两个人都在北京,辛冉就推迟了一下进组的时间,晚两天走。可即使这样,两个人却只来得及匆匆忙忙在首都机场见一面。
“嗨,这里、这里!”
沈苏遥遥看见辛冉冲他招手,就把行李交给辛洪韦,走了过去。
谁知辛冉一抓住他的手,就把人给拖进了厕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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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不好挣扎,小声咕哝道:“你有病啊!”
“还不是给你逼得,让你提前来一天都不行!我已经晚进组两天了,没法再拖了!再说我也不想给那家伙留下话柄,叫人说我不敬业。”
辛冉确认了下厕所里没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沈苏划拉进怀里搂紧,使劲亲了两下,又上下其手,腻歪了一会,才问,“你这回演个什么角色?”
这个地方,搞得跟偷情的一样……沈苏有点窘,不过也没说他,想着他要去云南那么远,可能又要好久不见,索性往他怀里窝了窝,“外国留学回国的高才生,脑外科主治医生。”
“吆,这个好!”本来他们的戏都会互相参详,因为这部是盛世出的,辛冉有点忌讳,一直不愿意问。他这一听简直两眼放光,“那下回不就可以玩个角色扮演play了?!”
“你滚!”沈苏在他身上使劲拍了一下,“嗯,我也觉得特别适合你,你就属于脑子有坑的那种,下回你来探班我给你治治!”
虽然是挤兑他脑残,然而辛冉一贯会抓重点。他冲着沈苏抿着嘴笑,“吆,这是想我去探班啊,还没走呢就想我了?这么舍不得?!”
沈苏又拍了一下,“谁想你了?!”
“那也行。”辛冉刮了刮他的鼻尖,“你先去看我,我就去!”
“谁没事闲得跑云贵高原去看你?!”
辛冉一副,又给我逮到了吧的神情,“吆,连我在哪拍都知道了,还说不去呢?这是路线都查好了吧?订机票了没?要我帮你订房间不?还是……直接住我那里啊?!”
“神经病!”沈苏脸上一红,不自觉的低下头。
辛冉咬了下他红得最夸张的耳朵,“呐,你让我探班,我去就去了,不过呢,你要穿戏服出来见我!”
戏服?那不就是白大褂?他又想干嘛?!沈苏气道:“你真有病啊,变态!”
“对,我真有病。”辛冉盯着沈苏,一本正经、摇头晃脑道:“寡人有疾,名曰相思。今不治将恐益深,唯期灵药,只在君身。”
沈苏只听懂了第一句文言文,后面的有点迷糊,却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脸越红,还有点**辣的。
看着他那个样子,辛冉忍不住捏了捏他上臂,刚想再往下,外面的登机广播响了。
“走了!”辛冉在他脸上啃了两口,拎着行李跑了。
似乎没想到他走的这么干脆,沈苏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有点失落。谁知沈苏刚走出厕所,辛冉又跑了回来,凑近他道:“忘了件大事!”
沈苏还以为这家伙病得把机票丢了,急忙问道:“怎么了?!”
辛冉戳了戳他胸口,“呐,我不在,你要好好演戏,叫他们上点心,照顾好你!重要的是,每天要想我。最最重要的是,不要跟盛君拉拉扯扯!我会不定期过来检查的,给我逮到,你就死定了!听到没有?!”
“好了。”看他一本正经威胁人的样子,沈苏忍不住笑了,“要进去了,别闹了。”
“不对!”辛冉刚要走,猛地又回头,恶狠狠道:“你不是不能被我逮到的问题,是压根就不能有,知道吗?!”
沈苏斜了他一眼,“第一,你再不走,赶不上飞机,整个主创团队都要等你,对你印象肯定不好,又给了盛君说你不敬业的口实,是你死定了。第二,万一今天有哪个大腕密恋、隐婚什么的被狗仔跟踪,拍到我们,就我跟你,一起死定了!”
“是吗?”辛冉一顿,修长的眼睛一挑,忽然揪着沈苏来到一个硕大的宣传牌前。
“你又干嘛……”
“按你说的,要死一起死呗!”辛冉举起手里抱得苹果笔记本一扬,虚虚挡住两人的脸,干脆亲了沈苏的嘴唇一下。
“喂你……”
沈苏直接就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大笑着跑远了的辛冉。
辛冉回头看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的样子,一昂下巴,冲他比了个飞吻,右手食指又恶狠狠的指了他一下,才心满意足的跟赵猛他们汇合,办手续登机去了。
这个神经病!沈苏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居然一时忘了,那家伙一向是人来疯,你越说他,他就越来劲的毛病。
路程办完手续回来,看见沈苏,禁不住咳嗽了两声,一脸嫌弃道:“收收收收,干嘛去了,脸红成这样?!”
沈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跑到辛洪韦旁边去了。
辛冉赶到云南,拍摄地海拔很高,趁着高反还没来,副导演方俊先开车带着辛冉去熟悉外景地。
蓝天、白云、雪山、牧场。远处直插天际的大雪山,一望无际的草甸子,顿时叫人产生一种天地浩渺,个人只如蝼蚁之感。
方俊问道:“你会骑马吗?”
不论何时,草原上的人,都以骑术为尊。何况,他要演的是最伟大的藏族人民首领,松赞干布,马戏很多。辛冉点头道:“凑合会,骑得不好。”
方俊笑道:“没事,除了你,其他几个主演还都不会呢,练练就好了。”
休整一天,第二天开始拍摄,辛冉穿上戏服,总算知道,啥叫天冷你就穿着皮袄,天热你就光着膀子了。此地风物像青藏高原,气候也很像,昼夜温差很大,环境艰苦,没两天,剧组人们的高原反应也都出来了。不过辛冉仗着年轻底子好,开始几天还需要经常吸氧,习惯了也就渐渐适应了,就算打武打戏动作也能照样做。
这也算了,信号更是差得没边,时常打电话都困难,更别说网络了,简直要把辛冉憋死。他只好时刻叫人背着相机,没戏的时候就拍几张人物、风景练练手。如果说摄影的话,这倒真是一个好地方。天高云淡,绝大多数地方都保持着原始风貌,十分难得。
沈苏来到北京,先去开会,没想到,他刚去,就闹了个笑话。
开完会还没拍定妆照,一组人就直接拉去了北京安康医院。剧组联系好了这家医院做主拍摄地,先整体观摩学习,然后分科室,还要配上各科主任带,搞得一大群演员跟来实习的一样。
沈苏看着各种器械,听着各种名目的专业术语,简直眼花缭乱,晕头转向。
晚上辛冉蹲在招待所里给他打电话,沈苏就有一句没一句的。
当地条件很一般,辛冉住的房间里连宽带、无线都没有。明明网络不好,辛冉还非要使着流量逼沈苏开视频通话。沈苏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不是不想他,别扭了两下也就开了。
辛冉感觉他看起来情绪不高,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还欲言又止,就问道:“怎么了这是,被人煮了啊?!”
沈苏哭丧着脸,终于说了出来,“辛冉,我闹了笑话,得罪了导演!”
辛冉一听这口气,自己这会要是在他跟前,只怕他下一句就得搂着自己的脖子,“哇”一声哭出来了,“你一向爱岗敬业的,怎么会得罪导演,什么情况啊这是?!”
“开会的时候,我明明听主持人介绍说导演叫吴铭璧,那人家过来跟我打招呼,我就回了个吴导演,然后人家就黑脸了,说我姓吴铭……”
“啊?哈哈哈!”辛冉瞬间脑补了一下,沈苏当时嘴张的可以塞个鸡蛋,呆萌得不得了的样子,笑得直打跌,高反都要出来了。
“喂!”沈苏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的?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不跟你说了!”
“哎哎!”辛冉笑道:“没事,这不就跟金城武一样吗?谁能听出来他姓金城啊?!吴铭这个姓本来就很少,我都不太知道。像你这种学渣,更没地方听说去了……”
“你才学渣,不跟你说了!”
辛冉急道:“别挂、别挂,你今天没穿戏服,来发个穿医生袍的照片给我看看!”
“干嘛要给你看?!”
辛冉舔着嘴唇傻笑,“你发给我看,我就发我头上都是小辫子的定妆照给你看,好不好?!”
“呃……”沈苏想了想,“好吧。我还要看文成公主……”
“玩去,这个没有!”
“嘿嘿……”
“想出轨啊?有也不给你看!”
网络实在太差,辛冉等半天才收到那几张照片,第一张白大褂,蓝□□疗口罩,漆黑的刘海衬托着雪白的肌肤,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简直萌哭了!不过有一张半身照带着听诊器,感觉就有点……想象一下他把坚硬冰冷的仪器放到自己胸前,冰凉的手指摆弄着那里……辛冉故意压低了声音,嗲声嗲气道:“好像怪叔叔哦!”
“十二、十三……”沈苏不自觉的数着辛冉头上的小辫子,看着看着就晕了,好不容易数对了一次,给他一打岔又乱了,气道:“你才是怪叔叔,你全家都是怪叔叔!”
“啊哈哈哈!”辛冉大笑道:“我就是,那下回叔叔给你买糖吃,你要跟我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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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死吧!”沈苏挂了电话,不由感慨了一下现在科技昌明真是很好。只要两个人之间没有问题,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还是可以好像就在眼前一样。只是,光看得见,到底不如摸得着,还能实际接触来得好,呃……你在想什么?!
沈苏回来之后,其实也一直在留意台湾那边的消息。周平海时不常会跟他透露下,言家的争产大战,高、潮迭起,真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不过周平海话里话外,隐带夸奖,言致行明面上不争不表态,私下里逐个击破,分别争取言家上一代的支持,已经隐隐占了上风。
而《医者仁心》这部戏,沈苏的角色,本来是男二,甚至男三,只是其中一条线。盛君为了让他演,反正沈苏定的也慢,他就找编剧临时改剧本,加了一些戏,硬生生给改成了跟男主差不多齐平的戏份。当然,因为男主尹飞是老前辈,电视圈大腕,虽然近几年隐隐有过气之感,那咖位比沈苏还是大多了。所以面子上还是照旧,并没有宣传双男主。
但是这样一来,男主一方拿到新剧本,肯定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进组,从尹飞到他的经纪人跟助理,都对沈苏没什么好气,明里暗里的讽刺挖苦的说怪话。至于尹飞,在跟沈苏对戏时,架子端得很大,颐指气使,张口闭口,我觉得你这场戏怎么、怎么演更好……就差教沈苏怎么演戏了。
沈苏是个省事的人,既然知道前面有这么一段隐情,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理亏,但是将心比心,想想沈柏彦当时弄得那一套,这种事谁碰上都会觉得很别扭,他也就不想跟尹飞计较了。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有那个小段子,导演还是很专业的,并没因为那点事就针对沈苏。不过沈苏听工作人员小声议论,说盛君要来探班的时候,倒是有种头顶上的靴子终于要落下来的感觉。
盛君照例一身黑衣,只是换成了暗红色的领带。沈苏见他背着手在现场转了一圈,就没影了,还以为他走了,就安心拍戏了。
谁知道,等沈苏转了场,来到医院的食堂,却发现盛君也在这边。
盛君看见食堂的饭菜就皱眉,这也太……清汤寡水了!
当然也没办法,本来病人的饮食就有很多禁忌,一些菜根本不能用,又要清淡为好。再说,机关、学校食堂都有出名的,谁听说过哪家医院的伙食好、叫人流连忘返来着?!
盛君到后厨看了下,食堂还剩下的食材,就把外套一脱,里面的黑色暗纹衬衣刷刷刷的挽到手肘,拿手来回一捏,一个大土豆就去了皮。他弄好一大盆土豆,啪.啪啪切成滚刀块,又切出一盆肉块。热锅凉油爆香辣椒、花椒、姜丝,倒上酱油和甜酱煸上肉。
一阵阵浓厚的肉香飘散出来,已经到了中午头里,饥肠辘辘的剧组工作人员都往后厨的方向看过去。连沈苏都不例外,视线从女主身上越过去,不自觉的往后看。
他看到盛君挽着手肘在厨房里炖菜,莫名的,觉得有些温馨,不由得想起辛冉带着围裙的样子。
吴铭璧听说盛君来了,过来打招呼,一看这架势,就笑道,“哎吆,你看这事弄得,怎么能叫盛总亲自下厨,这怎么好意思的呢?!”
在盛君面前,没有指示,康树辉从不会乱说话,所以这种助理抖机灵显示领导平易近人的机会,从来用不上。
盛君洗了手,一边往下挽袖子,淡淡道:“没什么,在部队里也干过,好几年不弄,手都生了。你们凑合看能吃吗。”
既然人家就要这同甘共苦的范,菜一出锅,吴铭璧就喊着主创都过来吃饭。尹飞自持身份,没有近前。这一桌便是导演、女主、女二、沈苏跟盛君,五个人。
餐桌上土豆丝、白菜炖粉条、炒三香菜、炒黄瓜丁,菜色寡淡,所以餐桌上还就数盛君做的土豆炖肉最受欢迎,浓油赤酱、肉块厚实,简单粗犷,但是开胃下饭。
盛君看着沈苏每次夹菜都躲过了肥肉,想起自己以前跟老婆,现在是前妻了,一起吃饭,也是不吃肥肉的,他就自觉地把肥肉夹进了自己碗里。
沈苏想起跟辛冉一起吃东西,辛冉会把他喜欢的东西,替他夹进碗里。但是辛冉不爱吃的东西,就剩在那里好了,他才不嫌浪费。哎吆,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呢!
沈苏最快吃完,想着借用了人家的地方、食材不太好,就去厨房里帮着收拾东西了。
盛君一抬头,看见他在收拾厨房,就放下筷子进去帮他。导演是老江湖,自然不会过去搅乱。这种有弘扬主旋律任务的献礼片,一般大腕云集,保证了卖剧之后,收视率一般不好指望,各家就都拼命往里塞新人。女主、女二就都是这种情况,啥都不懂,根本摸不着头脑,也不敢过去。
沈苏觉得盛君把衬衣挽到手肘的样子,莫名好看,除了偶尔参加颁奖礼,好像辛冉没大穿过这种深色的衬衣,下回让他穿看看……
盛君笑道:“你的助理怎么让你亲自做这些事?”
“没什么啦!”沈苏微笑道:“您不也在亲自下厨,帮我们做吃的吗?!”
盛君笑笑,“你也知道我排名老幺,家里老人、姐姐、嫂子管着,我当兵之前,从来没有进过一天厨房。刚到部队的时候,野外生存训练也就算了,还要学做饭。我就特别不理解,当时的老首长跟我说,男人啊,还是应该要会做几个菜的,以后如果找不到老婆,可以跟兄弟一起喝酒,自己做几个可心的小菜。或者,找到了喜欢的人,也许会想,亲手做东西给他吃。”
这意境好像很美,辛冉他……也是这么想的么?!沈苏一时有点感动,“那您找到喜欢的人了吗?”
盛君一顿,扯了扯嘴角,“找到了,后来又离了。”
“啊?!”沈苏一怔,忙道:“不好意思啊盛总,我不知道……”
“没什么。怨我。”盛君把袖子挽下来,仿佛不在意的说起,“那时刚退伍没几年,才在我大哥的公司里站稳脚跟,突然有钱有权,叫花花世界迷了眼,她生孩子的时候没……她那人眼里不揉沙子,后来孩子一出哺**期,就离了。也好,肃静,省得整天吵架,她是我还在部队时找的,性子拧,看不惯这个圈子,离就离吧!只是,对不起孩子吧。不早了,我回去了。”
沈苏看着盛君微沉着脸穿上外套离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辛冉带着一队人,骑马来到唐朝的队伍中间,对着那顶华丽的轿子躬身一礼,“我的妹子梅朵不懂事,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看在皇帝陛下,亲自赐婚于你我的份上,不要与梅朵一般见识,放了她吧!”
饰演梅朵的青年演员海欣在一旁叫道:“大哥,你不用求她,我不用她放!她敢抓我,我叫阿爸啦血洗了她的车队!”
轿子中伸出一只纤纤素手一掀轿帘,又缩了回去。饰演文成公主的刘思思淡淡道:“放了她吧。我在中原时,便听说此地民风彪悍,人皆骁勇善战,不想,却是此等骁勇法,竟以此道待客!”
前情是松赞干布为了对抗周边野心勃勃的其它部族,接受母亲的建议,去向中原的唐朝皇帝李世民求婚,李世民接受李靖建议,将宗室女李姝封为公主,嫁与松赞干布。结果唐朝的车队快到达吐蕃都城琼巴时,与松赞干布青梅竹马的义妹梅朵不甘他另娶他人,带人前去挑衅,被唐朝送亲的侍卫扣下了。
辛冉一边说台词,一边心里os,我次奥,沈苏之前演秦王李世民,我这一转眼就改他女婿了,真他么的扯淡!就冲这也不该接,他成心的吧?!
第二天晚上,辛冉忽然接到了一个北京的陌生号码,因为剧组里主创大都是从北京过来的,他以为是剧方的人,就接了。
来人自报家门道:“辛冉啊,我是黎耀,你还记得吗?”
“奥!”辛冉不自觉的欠欠身,“黎导演您好。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今年是建党九十周年,我们团队接了任务,要拍摄一部纪念影片,暂定名为《我的1921:从上海到嘉兴》。其中有位主要角色,党的创始人之一的李达先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扮演者。我看过你之前的一些表演,包括最近这部《沦陷日》,还是很不错的,除了年纪稍微有点差距,包括你的外形、气质,都还比较适合李达先生。总制片还是老王,暂定六、七月份开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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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太感谢了黎导演!”辛冉有点手足无措道:“能够参与这部影片是我的荣幸,到时候我正好拍完现在手上这部戏,档期没有问题!”
“好的,那具体事宜,我们团队会跟你的经纪人谈。就这样,再见。”
“再见黎导演!”
不知道是不是沈苏的错觉,盛君来过之后,剧组的人表面上更客气了,背后却好像偶尔会议论他几句。男主的态度更糟糕了,好像连遮掩都懒得,面带鄙视,就差拿鼻孔看他了。饰演男三号的也是位老戏骨,之前就跟男主合作过,本来还行,对他的态度也两样了。
不过,用路程的话来说,也不可能每部戏的男主都像辛冉一样啊!沈苏反正也没放在心里,就随他们去了。对他来说,比较困难的,反而是那些又长又别扭的专业台词。
这天没他的戏时,沈苏忽然在报纸上看到《山水谣》的女主拍摄一场躲避马匪的戏,被道具击中,意外受伤入院治疗的新闻。他顿时就紧张起来,不自觉得自言自语道:“这部戏这么危险的啊?!”
旁边的辛洪韦听见了,看了眼他拿的报纸,挠挠头道:“而且高原的条件很艰苦,辛冉哥说水都烧不开,吃也吃不好,也没信号,一拍动作戏,还会有高原反应……”
听说,高原反应严重的话,一点感冒都会要人命的!沈苏想起之前他查的去高原注意事项,就有点坐不住了,叫路程去请假,他要去探班。
路程一听就懵了,“大神,你搞什么啊?人辛冉又没跟你说什么……”
“他怕我担心,当然不会跟我说了!”沈苏急道:“刚洪韦说水都烧不开,你没听到吗?!”
我去,这么有心机的家伙!给辛洪韦说,不就等于跟你说了?!路程劝道:“近点也无所谓,太远了,来回至少要三四天,你刚进组没多久,又是从来没合作过得新剧组,这样无缘无故请假,不太好吧,不如等杀青再去。”
路程好说歹说,总算把沈苏劝退了。
经过一番来回拉锯,言氏终于正式宣布,原董事长言致远先生的妹妹言致行小姐,成为长信企业新任董事长。而沈苏收到从周平海那边来的消息,则要更详尽一些。
出事时,言致远的儿子还不满周岁,咋闻噩耗,言致远的妻子当场就昏了过去,大病一场,以至于连丈夫的葬礼都没能参加,自然也不可能理事,病稍微好了一些之后,就签名将言致远名下的股份,全权交于言致行处理。
言致行的二叔、三叔,原本都有意争夺言氏的控制权。本来言致远的股票份额就是最多,言致行逐渐争取到了她三个姑姑的支持,加上她与言致言名下的股票,已经占据了上风。
这种情况下,如果她的二叔、三叔两人联手,或许还有变数。但是她三叔考虑到自己的股份不如老二多,支持老二,还不如支持自己年轻识浅的侄女利益更大,就见风使舵突然转向,于是二叔大势已去,一切尘埃落定。
沈苏虽然一直在留意,自葬礼之后,却没有再出现于言致行的生活当中。他再看到言致行屡新,以全新的身份重回言氏上班,多少有些感慨。她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幸运儿,可也是生活的最强者,永远这么勇敢、坚定。
沈苏拿起电话,“师父,你帮我定一对花篮,恭喜致行吧。”
周平海一口答应,想了想,又说:“苏澜啊,当时我是亲眼看着你们两个,你跟致行,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多好的一对,可惜了!虽然不该这么说,现在致远也……你有没想过重新开始,把致行追回来啊?!”
沈苏顿了顿,“师父,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致行这样的好女孩,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孩子了吧。”
“可我看致行她很念旧,应该……”
“师父,致行她现在,估计要忙着整顿内部吧,哪有时间想这些事情?我又帮不上她什么忙,就不跟着……添乱了吧。”
周平海一把年纪,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点头道:“嗯,你说的也是。”
本来在穆一鸣的全力协调下,《大唐逆妃》已经定了6月8号在湖南台的金鹰独播剧场首播,以这部剧的整体咖位,能拿到这个时间和位置,已经是非常、非常不错的了。虽然不算是暑假黄金档,不过这部剧长,要播一个多月,还能沾个暑假的边。
但是没想到,今年是建党九十周年,电视台突然收到内部通知,建党节前都要播出主旋律题材的电视剧。突然被临时撤档,汉诗上下顿时都慌了。
一压档,往往就容易拖个没完不说,今年的形势特殊,盛世的《倚天屠龙记》也已经杀青,进入了后期阶段,而且还没有定档。以盛世的江湖地位以及这部剧一线云集的声势,如果盛世不想压,要么国庆,要么肯定春节档期无疑。
《大唐逆妃》打得就是时间差,就算是稍微往后拖拖,万一跟《倚天》撞上了,就要硬拼,沈苏、甘宁的组合,对打程宴跟艾薇……号召力不是只看脸的,程宴的年纪虽然跟沈苏差相仿佛,但是之前连着两、三年都有大热剧集,论咖位跟国民度,沈苏他们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而且,汉诗内部,还有年初苑丹丹跟熊义杰主演的那部古偶《清风一梦》,现在已经拍摄完成,进入到了后期阶段,也是预计下半年上映。好点的档期就那么几个,到时候就算对不上《倚天》,别再自己人打起来了,也很郁闷。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热,穆一鸣等人各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后来连一向戏拍完就是拍完了的沈苏,都开始着急了,毕竟这部剧他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谁知峰回路转,汉诗居然接到芒果台的一纸通知,建.党节前所有的片子都加强了审核,原定接档7月播出的谍战片没有过审,紧急调档撤下了片子,无奈之下,只得让《大唐逆妃》顶上。
穆一鸣简直大喜过望,这样一来,《大唐逆妃》就等于是占据了整个暑假档,直到播完,最好的平台、最好的档期,再理想也没有了!只是,这样竟然意外的和《罪恶都市》撞了期,还是形成了自己人对打的态势。
不过,《罪恶都市》是现代悬疑,类型跟《逆妃》差距很大,观众构成不一样,又是在二线卫视,关系也不太大就是了。
辛冉一收到消息,晚上就给沈苏打电话,“亲爱的沈老师,听说我们要打对台了,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沈苏懒洋洋的说:“当然有了,你那种都市悬疑的题材,剧情复杂又烧脑,学生族才不会喜欢,当然是我赢了!”
“切!你是说你那剧只有小学生才看吗?小心张格追杀你!”
“没有啦,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不信你问她,这个情况,作者也没什么意见吧?”
“呵呵……”张格敢说你说的不对?你说啥她不得摇尾巴?!辛冉笑道:“那咱们要不要打个赌啊?”
“好。”沈苏嚯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输了随便你,要是你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躺着!”
“呃……”辛冉脑门上的汗刷刷的就下来了,他这么说只是逗沈苏,其实他也觉得,他多半是要输。赢得可能性,大概也就相当于中个五块钱彩票的几率吧……他哆嗦道:“那啥,打个商量,换一个行不?如果我输了……就再穿一回女装给你看,那要是你输了,就……穿医生袍给我看。”
这个似乎,根本不对等耶!沈苏简直觉得他怎么转性了,“就这么简单?我不是发过给你看了,还有手术服呢!”
“不简单啊……”辛冉坏笑道:“只穿这个……”
“你……”这个混蛋!不过好像,我多半不会输。沈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赌就赌,怕你啊?!”
《沦陷日》的全国宣传已经启动了,辛冉不是男主,有些可以不参加,第一站他因为拍摄进度很赶就没去,但是不能一直缺席,这次就请假去了北京参加活动。
辛冉特意早到了半天,不打招呼就先跑去北京安康医院看沈苏。
他先找到辛洪韦带他进组,然后悄悄进了沈苏的内场,躲在摄像后面偷看他。
沈苏刚拍完一场做手术的戏,一身淡绿色的手术服,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拍完这场,沈苏要拍坐诊的戏,就去专用的试衣间换衣服了。
辛冉悄悄跟过去,刚想故技重施把他扑进试衣间,就被人抓住胳膊塞进去,黑灯瞎火的直接甩到了墙上。
辛冉还没来得及挣扎,沈苏就扣住了他的后脑,一搬他下巴,整个动作带着干脆利落的强硬。他奶奶的,又是这个三部曲,你就不能温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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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不知隐藏在哪里的壁灯微弱的光线,沈苏漂亮的手指拨开他额前散落下来的头发,滑过他的脸,停留在他的唇间。昏暗中,看不太清他颜色优美的嘴唇,只觉得这种淡淡的样子,叫人觉得特别适合接吻。有时他吻他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咬住他们,他喜欢看他被咬得充血红肿的样子,也喜欢看他会显出点惊慌失措的表情。沈苏微微压下他的脸,抬起头,轻轻吮吻住他的唇。
随着他的动作,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带着阴沉腐朽的萧杀,让人感觉非常难受,可是似乎又带有某种权威性,叫人不得不臣服。医院的冷气开得很大,背后的墙壁冰凉,辛冉瑟缩了一下,抓住了沈苏的手臂。
像是要将他周身的暑气都吻散一样,昏暗的光线里,沈苏菱形的唇瓣吻下来,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他吻着他的唇,毫不客气的顶开了他的齿关,舌尖拨弄着他的舌头。
他的吻,从印在他嘴角开始,丝丝缕缕,都在设下诱惑的陷阱,令他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抵抗能力。辛冉感觉他的手指滑到后背,揪起了自己的t恤,冰凉的手指覆上来,叫人心惊肉跳。辛冉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说,你好热。然后他的体温就跟着贴上来,点点沁凉。他低下头,嘴唇摩挲着自己的锁骨,咬下去……
“唔……”辛冉哼了一声,头不自觉的往后一仰,碰到了电灯开关,灯亮了,顿时吓得他头皮发麻。这间更衣室,居然是用杂物房临时改的,周围放满了各种层层刨开内里的假人和人体器官,配上沈苏一身淡绿色的手术服,自己简直是待人宰割的羔羊。
看着他毛骨悚然的样子,沈苏笑了,笑容魅惑危险,抱住他,咬着他t恤的一角拽到他胸前。t恤下摆掉下来的瞬间,带起一点点的凉风,沈苏伸舌舔上他的肚脐,画了个圆圈,手覆下去,用力一捏。
神啊,让我死了吧!辛冉的头嗡嗡作响,别说周围都是模型,就是黑白无常来了,这玩意也管不了了!
辛冉忍不住去抱他,沈苏却闪身让开了。辛冉诧异的看他,“你……”
沈苏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他的舌头,微笑道:“我换完衣服就要去下场,只能给你一个吻的时间。好了,现在游戏结束。”
“喂!”辛冉拉下他的手,叫道:“你怎么这样啊,没时间还逗人家?!”
沈苏若无其事的摸了摸他的脸,“就是因为没时间,才逗你啊!吃饱了谁还做事呀?所以马戏团里的动物,都是吃不饱的。”
辛冉无语,“你当我是狗熊啊?!”
沈苏低笑一声,头抵到他胸口上蹭蹭,“哎呀,我知道你是来参加电影宣传的,也没多少时间……”
“可我有吃了你的时间!”
“乖啦,先忙工作,改天补给你!”
辛冉还要墨迹,“不嘛,人家今天就要!”
沈苏瞪眼道:“我还没问你,你剧组出事,怎么不告诉我?!”
“呃……”辛冉顿时傻眼了,结结巴巴的说:“那是女主出事,又不是我,告诉你干嘛?!”
“好啊,你胆肥了是不是?这种事都敢瞒着我……”
“沈苏老师,候场了!”
沈苏听见统筹助理过来找他了,拍拍辛冉的肩膀,“都跟你说我要去拍戏了,你先走吧,回头再跟你算账,你给我等着!”
没占到便宜,还得挨训,辛冉几乎是眼泪汪汪的走得。因为这天沈苏有夜戏,等辛冉参加完《沦陷日》北京站的宣传回来,又可怜兮兮的在沈苏的宾馆楼下站了好久好久,才听到脚步声以及沈苏跟人说话的声音。他一拍脑门,哎妈呀,终于回来了!
沈苏刚走到楼梯口,就觉得有人搭他肩膀。他回手一抓就想给这人来个过肩摔,摸到修长的手指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谁了,这动作就慢了两拍。忽然腰上一紧,便被人抱了起来,接着身子就一轻。
“喂!你又……”
辛冉抱着沈苏往上一抛,接住他连转了好几圈。
电梯间前的走廊里灯光柔和,沈苏眼前一暗复一明,已经身在半空,耳边是簌簌的风声,有片刻的眩晕,迷迷糊糊的一头扑进他怀里。沈苏瞬间闻到了浓厚的酒气,皱着眉拍了他胸口一下,“又喝酒了?明明不能喝还喝,小心你的胃!”
“哎呀,你第一天干这行?跑路演做宣传能不喝酒吗?!别管这么宽,整天那么多事,男人不喜欢的!”辛冉抱着他,“来给老公亲一下!”
沈苏一脸嫌弃的躲开他的嘴,“又弄一身啤酒味,熏死了!”
“好好好,我下回喝红酒行了吧?知道你格调高!”辛冉低声咕哝道:“整天在医院里泡着,一身福尔马林的味儿,简直瘆得慌我还没说呢!矫情……”
沈苏挑眉道:“你说什么?!”
“没没没!”
别说辛冉浑身酒味是给席上的人来回熏得,他就喝两杯啤酒,此时只有三分微醺,根本没事,就是全喝大了,他也得跟章鱼睡觉一样醒着一个爪,根本不敢捋胡须。他硬生生抱住沈苏,“我是说……想我了没?!”
“整天拍戏都来不及,谁有功夫想你!”
“真没想啊?那我走了?!”
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嗯,想,想的……”
辛冉拿下巴点点他的脸颊,压低声音坏笑道:“哪个‘想’啊?”
“讨厌!”沈苏忽然回身紧搂住他的脖子,“你抱我上楼去。”
这娇撒得也很有格调啊!辛冉凑到他耳边,“可我听说,沈老师,你好像住八楼啊!”
“八楼怎么了?你不行?!”
“我估计咬咬牙也能行,就是吧……”辛冉暧昧的咬着他的耳廓,“那就没劲了,就只能盖棉被纯聊天,不能这样那样你了,还是你吃亏啊沈老师!”
“没事。”沈苏懒洋洋的晃了下脑袋,耳朵边蹭蹭他的嘴唇,“我上你!”
辛冉一阵无语,“沈老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拿这个吓唬我是吧?!”
沈苏拉了拉他的耳朵,“是啊,你抱不抱吧?!”
“抱抱抱!您老都发话了,哪能扫您老的面子!”辛冉亲了亲沈苏的脸颊,就往他腰上摸索,“打个商量,能从七楼开始抱不?!”
“切,那你怎么不说从八楼门口抱进去呢?!”
“奥,那也行!”辛冉直接搂着沈苏进了电梯。
沈苏看到电梯间里的摄像头,顿了一下,与他微微分开一些。
辛冉低笑道:“早看见了,要等你反应过来,雪糕都化了……”
沈苏总觉得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一出电梯,辛冉就说话算数的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到他的房间8028门口,“开门。”
沈苏打个哈欠,“房卡在我裤子口袋里,你开。”
“哎,你这就是诚心难为我是不是?!”
沈苏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是啊,让你刚才跟我废话,没一句像样的!”
“搂着我!”辛冉想了想,把他身子抵到墙上,抬腿垫了一下,一手抱着他,一手掏出房卡开了门。他回手摔上门,就把沈苏往床上一扔,压在身下,“刁难我,嗯?!”
沈苏垂眸抿了抿嘴唇,“谁叫你偷懒!”
辛冉咬了一下他小小的耳垂,“我在你身上,可从来没偷过懒……”
沈苏脸一红,挣扎了两下,没推开他,“胡说什么,起开!”
辛冉制止他乱动,分别抓着他的双手按在枕头上,“其实……你就喜欢我这样吧?!”
被他按住不能动弹,会有一种被人予取予求的无力感。但是,同时也会有一种把自己交给他就可以了,无需思考的清松感,整个人都可以放空。沈苏无意识的晃了晃身子,溜了他一眼,“嗯……”
“小骚.货!去洗澡!哎,你怎么又……”
沈苏掀了掀眼皮,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咬了一口算作回应,起身去找换洗的衣物了。
辛冉拉住他胳膊一把扯进怀里,“一起呀?”
沈苏随手拢了下凌乱的头发,“怕你忍不住。”
“胆子大了啊,冲我放电,还敢揶揄我!”辛冉一笑,双手交叉拢在他胸前,顶了他一下,“考考你,说个成语来形容一下,你说得好,叫我满意呢,就放你一马,说得不好……就我帮你洗了!”
沈苏皱着眉想了一会,涨红着脸蚊子哼哼一样说出来几个字,“蓄、蓄势待发……”
“不错,很不错!”一股邪火随着四个字从下腹直窜上来,辛冉伸手就去扭他的手腕,想把他甩到床.上去。
沈苏抬手一挡,“你干嘛,我还得去洗澡呢……”
“不洗了,你不是都说了,这么久了,我忍不住!”
沈苏白了他一眼,“久什么久啊,这才几天……”
“什么没几天,都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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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扯过浴巾胡乱擦擦两人身上的水,抱着他出了浴.室。沈苏的手不知道碰到哪里,卧.室的灯居然开了。
沈苏躺在床上,跟打了一天比赛似得,浑身软得没一点力气,却还要被他扯过来抱紧,压在身下。他吐出一口长气,可怜兮兮的看他,“辛冉,行了……”
“不行!”辛冉捏了下他的鼻尖,“我说你这人不行,你撩得,你就得负责到底!”
刚才在浴室里,一直折腾到水都变凉了,转眼又来?!沈苏的脸都白了,迫不得已只能不要脸的卖萌,拉着他的手背摇晃,“辛冉,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太晚了!给你长个记性,免得下次再犯!”辛冉说着,又去抓沈苏的手。
不过说归说,沈苏觉得他比划自己,也不怎么行嘛!但是这时候,沈苏不敢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了,又亲又抱又卖萌,“我错了,亲爱的,放过人家嘛!”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还要跑路演,应酬片方跟媒体,辛冉也着实累了,也就见好就收,借坡下驴了,“下不为例!”
“哎!”沈苏想起件事,按着他肩膀问道:“你们剧组出的那事故,是怎么回事?!这部戏,到底危不危险啊?!”
“啊,好困!明天再说!”辛冉一听就头疼,只得装瞌睡混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辛冉才正儿八经去洗澡,出来就看见沈苏坐在床上看剧本,额头上鼓起个小红包。辛冉想起昨晚上,吐了吐舌头,倾身亲了上去,“对不起亲爱的,帮你揉一下……”
那也不能用舌头揉啊!沈苏有点窘,头一偏,慌忙躲开他,“行了行了,又没破!”
辛冉顺势一手搂住他,一手轻轻按着他的额头,“还疼不疼?”
“不了。”沈苏脸上一红,推了两把没推开他,就任他抱着了,抓下他的手腕来,“你说,为什么你们剧组出事都瞒着我?!”
“哎吆,这是审我呢!”辛冉不正面回答,手探到他胸前去摸索。
沈苏给他闹得心里烦乱,浑身燥热,觉得他开始不对劲了,怕他等会赶不上飞机,手上一用劲,薅着他的手腕把他甩了下来,往上一扑。
辛冉干脆顺势躺平,双手老实的搭在胸前,冲他眨巴眼睛卖萌,“我不介意你动用个私刑什么的……”
跟这种无赖,你什么办法都没有!沈苏直接破功,搂着他脖子,趴在他胸前,“辛冉,不闹了,你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辛冉拍拍他的背,“这剧马戏多,是有点危险,不过那事就是女演员没经验,从来没拍过打戏才出事,换我就不会了。你离着这么远,我说了你也过不来,不是白白让你担心嘛!”
沈苏撇撇嘴,“那我也想知道,你的事,我都得知道!”
“是是是!”辛冉凑过去咬他的耳朵,“管那么严,这是想套牢我呀?不过,你担心什么,你昨天晚上不还套呢嘛,我跑不了……”
“滚!”这话简直听不下去……沈苏抬手冲着他胸口噼里啪啦一顿猛拍,“你去死!”
“好了好了……哎呀,你不知道自己力气很大吗?要给你拍死了!”
辛冉好不容易才挣扎起来,看看表,“下去吃早餐吧……”
沈苏叫道:“想什么呢你?!”
辛冉诧异道:“横店那破地方就算了,你们在北京拍戏,住三星级酒店,都没有早餐券?!”
“那当然是有,我下面全是剧组的同事,我带着你去吃早饭?那人家不都知道,你昨晚在……你刚才洗澡脑子进水了吧?!”
“这有什么,不是更好?!”辛冉挤眉弄眼道:“给他们都介绍一下你家当家的,省得还有不开眼的敢打你主意!”
“滚滚滚!”
辛冉的爪又黏上来搂着他的腰,“那你去给我买早餐,我饿了。”
“凭什么是我去?”他这时候还想改章程?!沈苏气道:“昨天给你折腾的腰都要断了,自己下去买,或者你直接去机场吃吧!”
辛冉把他往墙上挤,下巴蹭着他的后颈,“我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你好歹也要尽个地主之谊吧?嗯……”
沈苏就觉得有些气息不稳,勉强道:“不去!”
“哦。”辛冉箍紧了他的腰磨蹭着,“不去就吃你,你选一样吧!”
沈苏简直想把他踹到外太空去,不过怕真耽误了他的飞机,就说:“那我叫份客房服务吧。”
辛冉低笑,“就想使唤你。”
“我就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整天想三想四!”沈苏扭头回给他个,别得寸进尺的眼神。
辛冉一见这要变天,立马嬉笑着摊摊手,就去换衣服了。我们能屈能伸……
酒店很快把沈苏叫的早餐送上来,沈苏听到按门铃的声音,死活要把辛冉塞进洗手间,“给人看到也不好,你先别出来!”
辛冉手撑着门框负隅顽抗,“亲一下我就不出来,快点!”
“赶快给我滚进去!”
“亲一下!”
沈苏无语,抱着他的头猛啃了两口,直接一个手刀把他抓着门框的手劈下来,推了进去,脑子一抽,把门反锁了。
等沈苏接了早餐进来,辛冉已经在里面连踹门带嚎了,“哎,怎么还带锁门的?沈苏,你快点开门!”
沈苏好像看到一只犯了错误被关禁闭的哈士奇在挠墙,得意的笑道:“不开,让你跟我蹦跶!”
辛冉拍门叫道:“沈苏,别闹了,你快点放我出来!”
“不放!”沈苏好整以暇的喝了口水,“求我。有诚意我就考虑一下。”
“哎,你……”辛冉气道:“你再不开门我爬窗户了啊!到时候给你们剧组的人都看看,你藏小白脸,吃干抹净还关着人家不让走!”
小白脸……就你?!沈苏差点喷了,淡淡道:“好啊,爬吧,哥友情提醒你,这是八楼。你买保险了吗?没有我现在帮你订一份。”
辛冉败下阵来,考虑到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改换策略,怀柔……“沈苏,沈老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开门吧!”
“不够有诚意,继续。”
辛冉无奈,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说:“沈苏哥哥,人家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饶了人家嘛!”
“这还差不多。”这声嗲嗲的“沈苏哥哥”就好像一只小手在挠他的心。沈苏拿筷子敲敲桌子,不知是在引起他的注意,还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错哪了?”
我他娘哪知道错哪了啊?!这不你说啥就得是啥嘛,你说错了就是错了!但是形势比人强,辛冉无奈道:“沈苏哥哥,以后人家都听你的话,你让人家干什么,人家就干什么,你说往东,人家都不往西边看一眼,好不好?!”
“嗯,这还差不多,本来就该是这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苏起身去开门,辛冉直接就把他扑倒在沙发上了,“威胁我,还敢给我关小黑屋,昂!来,咱们算算总账!”
沈苏忽然搂住他脖子,在他嘴上用力嘬了一口,指指沙发旁边的茶几,“这里没有粢饭,我叫了你们那里的鸡肉粥跟小馄饨。”
辛冉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感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吃东西。
吃完饭,沈苏就开车把辛冉送到了首都机场跟赵猛等人汇合。
辛冉要进去了,忽然冲他摆摆手,示意沈苏靠过来。
沈苏想起上次在这里辛冉搞得突然袭击,四下看了看,心有余悸道:“我不过去……”
辛冉低声道:“我保证不亲你,过来,不能让别人听到。”
“哦。”沈苏奇怪的靠近他。
辛冉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凑到他耳边,“你对我,起了贪念。”
沈苏一怔,“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清楚的话,回去好好想想。走啦!”
“别走!”沈苏拉住他的胳膊,“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辛冉低头笑道:“你想要把我,据为己有。”
“我没有……”沈苏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不自觉得脱口而出,说了就觉得不对,调整了一下表情,用力捏他的手腕,“对啊,等你下回再跑来,就把你炖了!那天听我们导演说他家乡有道名菜,红烧全狗!”
别掩饰了,你的慌乱我看到了!辛冉笑着冲他呲呲牙,“我等着,有本事你还可以去云南现吃现杀!”
等辛冉上了飞机,想起沈苏刚才猛得一下一脸茫然,都要傻掉了的神情,就想笑。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陷在局中看不清,必须跳出来,才能看明白。
沈苏经常让人觉得很难受,专门戳你的痛脚,一、两次看不透,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连起来看,就能摸到规律。再结合张格的说法,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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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一步步压制你,试图掌握主动权。那是因为,他戒心重,没有安全感,越在意、越怕失去的东西,越要事事占尽上风,掌控大局才安心。这清楚明白的显示,自己是他的目的物了。不过,落到这么一人手里,以后的日子难过喽,啊哈哈哈!
辛冉回去继续拍戏,一拍就是大半个月。这天,因为突降大雨,淹了新搭的布景,要重新搭,暂时没法拍摄,最近进度很赶,导演就决定放半天假。因为信号不太好,上网断断续续的,雨后空气清新,景色有平时没有的别致,辛冉就背着摄影机去采风了。
辛冉开车到了一个人迹罕至,比较僻静的地方。他刚支上架子,忽然听到一阵人声,听着得有七、八个,人数还不少。他么的,走到哪里都不肃静!辛冉一阵烦躁,刚想开车走人,就看到好像有人跟他打招呼,一个留着胡子的人正冲他挥手。
辛冉往坡下走,那人呼呼的跑了上来,笑着招呼道:“辛老师!”
“是你啊,嗨!”辛冉跟刘宇打了个招呼,“你们是来采风的吗?”
“是啊!这是陈斌斌,我们里面的大拿,《时尚芭莎》的!这是……”刘宇跟辛冉大致介绍了一下,又跟朋友们介绍他,“辛冉老师,你们都认识吧?!”
“认识啊!谁不认识?季长乐嘛!”
“想不到还是个发烧友呢,这机子不错!”
刘宇跟朋友相约一起来这里采风,就邀请辛冉跟他们一起去取景拍摄。
辛冉想着,虽然一个人拍是更好,但大家都年纪相仿,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就跟他们一起开车往山里去了。
辛冉毕竟不是专业的,就想先看看,人家是怎么拍的。这些人里他算是跟刘宇还有过一面之缘,多少熟悉点,就走过去看他调光。光看怪怪的,辛冉随口问道:“怎么想起大老远跑到这边来的?!”
刘宇笑道:“我们杂志新出了本副刊,我一个同事,你也认识的,就是赵晓静,创刊号出了人物群像的系列选题。就是……她需要一组,本行业各个岗位,不同杂志之间的人,同岗位在一起对比、碰撞的这样的照片。”
辛冉点头道:“有想法!其实在大众眼里,时尚圈是个光鲜亮丽的行业,一般读者,真是对每一个岗位都很好奇。但是她为什么不就找你们同事来做,而是非要不同杂志的人一起呢?同行是冤家,这不是很难做到吗?!”
刘宇仰起头看看远处的群山,目光又落回周围的同伴身上,若有所思道:“她说,人都是社会性的动物,每个人,并不是独处时,才是他自己。那只是,他以为的自己。而是在人群当中,才是他最全面、最真实的体现。所以在同行业的人一起时,更能看出每个人的特质,每家杂志不同的风格。”
辛冉一怔,不自觉道:“她说的?说得很好。好像,的确是这样。”
刘宇咧咧嘴,粗犷的面容竟然显出几分憨厚来,“不过,你说的更符合实际状态,行内几大杂志,一线、二线之间,都别着苗头呢!把几个杂志的时尚编辑弄在一起,还不得打起来?!”
辛冉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所以,你就用私人关系,把兄弟们都召集到一块了?!”
刘宇不好意思的笑,“是啊!我就把大家伙忽悠到一起,出来采风了!他们拍景,我的任务就是拍他们!”
“这好啊,巧了,正好多我一个闲人!”辛冉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站最后边,连你一起拍着!”
“那敢情好!我就能也出镜了!”刘宇大笑着,跟辛冉用力握了握手。
拍了一阵,就看到几对形体娇小玲珑,羽毛五彩缤纷的飞鸟,在山谷间穿行,往来回旋着鸣唱,啼声悠扬婉转,十分引人注目。
刘宇他们立即注意到了,有个人叫道:“这是什么鸟,真好看嘿!”
辛冉仔细看了看,“好像是相思鸟吧,我不是很确定。很稀有的,这边的当地人都想抓来当定情信物,送给喜欢的姑娘。据说用它表白的话,可以保佑爱情长长久久,夫妻幸福美满。”
刘宇一听来劲了,“走哥几个,难得见一次,咱们去拍几张照片!”
众人就想跟着鸟群一起再往大山深处走,辛冉拦住刘宇道:“咱们不是当地人,不熟悉路况,又没带导游,最好别再往里走了,再迷了路!”
刘宇摆手道:“没事,那不是有导航吗?再说陈哥还带着指南针呢!咱们又不是驴友,还要在大山深处转悠,就找个地方拍几张,原路返回就行!”
辛冉不想阻了大家伙的兴致,就没再说什么,跟着一起去了。
当地山民友好,这种鸟又天生胆子大,并不怎么怕人。走到一个山坳,众人停车,围着活泼捷巧的相思鸟一阵猛拍。辛冉看着一对对形影不离、红嘴蓝羽黄腹的小鸟,心里一阵感慨,如果他跟沈苏,也能这样,就好了!
刘宇看着相思鸟,忍不住从车里拿出个捞鱼的网兜,想去抓一对来。
“哎?!”辛冉拦住他道:“别抓,就在这里看着、听着多好!你就算要跟妹子表白,这千里遥远的,还要坐飞机,也带不回去啊!害得人家客死他乡不好,再说万一你就抓着一只,叫人家夫妻分离,岂不是更惨?!就这么看看,说不定人家看你心地好,还更保佑你的爱情呢!”
刘宇想想也是,又把网兜放下了,“辛老师,你这人真是没说的,对小动物都这么好!”
辛冉笑道:“别这么客气,大家都差不多大,在这里遇见就是缘分,都没外人,你叫我辛冉就行了!”
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刘宇感慨道:“好!你要不红、天理不容啊!”
辛冉嘻嘻哈哈的拍拍他的肩膀,“可别这样说,哥们都不好意思了!”
拍完相思鸟,忽然起风了,天色也一点一点阴沉下来。辛冉提醒刘宇道:“看样子,怕是要下雨,要不咱们回去吧?我请你们吃饭,剧组的盒饭……管够!”
刘宇旁边一个人说:“没事,今天看了天气预报,说多云,没事!”
见众人都不走,好歹也是一起来的,辛冉不好意思说自己单独回去,就跟着他们继续拍。
又拍了一会,天边滚来了团团乌云,大风渐起,轰隆隆的雷声也响了起来。
这时候刘宇也觉得情形不对了,“哥几个,不对劲,收东西走吧!”
众人也都觉出来了,七手八脚的收器材,雷声刚刚响过,疯狂的大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天黑沉沉的就像落在头顶上,眼看要压下来。
众人上了车,风追着雨,雨赶着风,倾盆大雨一路下个不停,转眼间,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黑漆漆的看不清路。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车窗玻璃上抽。刘宇打开车窗探出身子,招呼道:“雨太大,哥几个,都小心点!”
还没开出去多远,经过一个山谷,山洪咆哮着,如同万马奔腾,从山谷里狂奔而来,势不可挡,接着就听轰然一声巨响。接着山谷轰鸣,地面震动,粘稠的泥浆混着大大小小的石块随着洪水一起冲了下来,汹涌澎湃的沿着山谷一拥而下狂奔向山外。
“天、天啊,泥石流!”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众人急忙掉头后退,三辆车勉强爬上一旁山势较高的地方暂时躲避。信号微弱,辛冉好不容易才给赵猛打了个电话,叫他找人来接。巨大的雨点夹杂着碎石,疯狂的拍击着车顶,砰砰的响,众人躲在车里,心惊胆战的看着水势渐高。
等洪水渐渐过去,有人冒着雨大着胆子下车查看,手机晃成一片光圈,只见泥石流呈扇面形的堆积成数米甚至十几米高的沟岸,整个截断、挡住了本来就很窄的盘山路。
众人开车围着山坳四下找路,转了几圈,都没发现别的岔路。
辛冉果断拦住众人道:“别转了,一个是看不清路面,怕车身进水出现危险;再一个,咱们路不熟,黑灯瞎火的,有路也不一定能走。这路不知道要封多久,咱们未必接着能出去,得做好露宿的准备。这里昼夜温差大,烧没了汽油,晚上只怕要挨冻!我看咱们先回刚才那个地势高的地方,不要乱跑,等救援吧。”
在这些人里,辛冉的年纪看起来并不算大,但是他说的话一直都被证明是正确的了,而且他在这里拍了一阵子戏,相对熟悉情况,又不慌不忙,十分镇定,一群人已经不知不觉的开始信赖他,唯他马首是瞻,就都纷纷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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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回到刚才那片山坡,雨渐渐小了,然而天已经完全黑了,路面积水,还在不停的升起来,不知道何时会漫过他们停车的地方。气温骤低,信号微弱,很多人的手机都拨不出去,更别说网络了。
即使是一群大老爷们,也开始觉得冷了,更冷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地。如果雨一直下,山洪冲溃两边的山坡、土丘,再来一次泥石流……
辛冉又给赵猛打了个电话,赵猛说他开着车出来找他们了,剧组也已经报了警。但是突发洪水,当地受灾严重,救援人员紧张,没法用导航,他们又说不清具体位置,只能再等等了。
长夜漫漫,冷寂凄凉,似乎还能听到野兽惊慌逃窜、嘶吼的凄厉叫声。众人又累又饿又惊恐,意志力稍微薄弱点的,免不了埋怨刘宇,不该去拍什么相思鸟。
刘宇一瞪眼就要发火,辛冉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笑道:“大家既然一起出来的,就是一个整体,都是兄弟们,分什么谁跟谁啊?再说刚才也是大家都同意过来的,是吧?!来来来,也别闷坐着,咱们一人来唱首歌吧,我先起个头!宫阙千重,长安夜雨卷白浪匆匆,西风烈,残阳血,问英雄谱,谁主沉浮……”
刘宇跟着凑趣道:“冉哥,都这时候了,你还顾着卖安利!唱什么黑浪、白浪呢,还嫌下的雨不够大啊?!”
于是在纷飞的细雨中,九个人挤在两辆车里,不太敢开空调,披着毛毯、大衣等野营装备轮流唱歌,从《真心英雄》唱到《我和你》,再从《水手》唱到《十年》,遇到大家都喜欢的,就变成大合唱。说着闹着,身上热起来,也就不觉得多么冷了,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唱到后半夜,雨终于停了,几个人累得不行,就都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老大!”
“冉哥!”
辛冉不知是被惊醒还是冻醒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听出是赵猛的声音,心中一宽,急忙跳起来,大叫道:“猛子,我在这里,这里这里!”
几个人都被惊醒,一起大叫,赵猛确认了方向,停下车,和小刘、小田一起、一步一陷的从松散的石堆上爬了过来。
辛冉一见赵猛眼眶乌青,满脸憔悴,小田小刘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两辆剧组的汽车更是污泥遍布,惨不忍睹,就知道他们几个怕是冒着大雨找了一夜。他忍不住跟赵猛拥抱了一下,又拉住小田小刘,“走,咱们回家!”
几个人踉踉跄跄的一一爬过石堆,赵猛跟小田开着两辆商务车,载着他们回去休整。辛冉跟刘宇他们开来的三辆车,只能先扔在这里,等救援车来拖了。
等到了《山水谣》的剧组,顾不上换衣服洗澡,九个人先吃饭,各个饿得跟狼一样风卷残云。等吃饱了,才觉出来好几个人都头塞声重,感冒发烧的,止不住纷纷感叹,这一场劫后余生。
一起经历过磨难与生死,会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等再分别得时候,他们几个就似乎是兄弟一样亲近了。每个人都跟辛冉互留了联系方式,刘宇更是跟辛冉连握手带拥抱之后,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这件事,当地媒体后来跟进了。但因为辛冉不是在剧组遇险,怕传出去显得他不敬业,经过汉诗的公关处理,就变成了几个摄影爱好者,在天降大雨,突发山洪当中遇险,并没有提及辛冉的名字。
辛冉其实一回来,就想告诉沈苏,更想撒泼打滚的求安慰、求补偿、求抱抱,各种求!但是辛冉知道他那个脾气,又怕他担心紧张,叫他分心,影响他拍戏,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跟他说。想等事情过去了,不要紧了,再提不迟。
但是没想到,经过上次沈苏遇袭的事,小刘与辛洪韦的私交不错,就添油加醋、说得多么多么惊险,把辛冉遇到山洪的事告诉了辛洪韦。
辛洪韦一听就蒙了,想也不想,就急忙火速的去报给了沈苏。
“你说什么,他遇到了山洪,泥石流?!我……”沈苏拍完戏,还没听完就眼前一黑,只觉得胸口发闷,差点歪到墙上去。
“苏哥,你没事吧?!”辛洪韦急道:“小刘说了,冉哥他没事的,只是淋了雨,冻了一晚上,有点感冒发烧而已……”
“淋了雨,冻了一晚上,还感冒发烧,还而已!”沈苏咆哮道:“上回就算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要命,他都敢不告诉我!在高原上这种事可大可小,一个不小心,分分钟转成肺炎!还有,他一向报喜不报忧,有点小事就号丧,出了大事反而不吭声,谁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你去订票,我要坐最近一班飞机去云南,快点,立刻马上!还有,路程,你帮我跟导演请假!”
路程过来一听就头大如斗,劝道:“沈苏,辛冉这不是也没事了吗?咱们要不还是等这部戏杀青再去吧……”
但是这回沈苏不肯再退让了,他叫道:“杀青、杀青,你又这样说!那他都杀青了,还有什么用啊?!这次是洪水、泥石流哎,多危险!我不管,说什么我也要去看他!你去请假,就说我家里有事……”
“沈苏!这是新剧组,又不是汉诗的,你随意点也没人说。你看男主整天阴阳怪气的,你好好的就请假,还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我好好的有什么用,现在是他出事了!沈苏想起自己这部戏的男主,就更是火大,“我让你去就去,你管他那么多呢!导演不批,我直接找盛君!”
路程无奈,只好去找吴铭璧。
但凡导演,都烦这个,再一个就是轧戏,但是之前盛君来那一家伙,吴铭璧心里早就有个小九九,也就没说什么。
沈苏请了假直飞云南,他想突击检查某人到底怎么样了,如果真没事了的话,也想给他个惊喜,就没跟他说,而是找了赵猛。
次奥!赵猛一听就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吗?还是说沈苏知道了前几天那事?不对啊,老大不是三令五申说不能告诉他的吗?还是他自己忍不住又偷偷说了?!
以前都在横店就算了,还能打个幌子,说是朋友顺道来看看。前一阵这俩人好像还在闹别扭,怎么一转眼,都到了大老远跑来探班的程度了?!沈苏是什么人,能这么不嫌麻烦?这节奏不对啊,他是不是得准备,改口叫大嫂了?!
沈苏下了飞机,被赵猛接着去拍摄地,先坐了一阵大巴,又改小车,然后是三轮……一路颠簸着,简直是翻山越岭,才赶到了剧组所在的旅店,或者说……客栈、招待所?!
还是那种楼梯在墙外面的老式筒子楼,走进去,只见灯光昏暗,墙皮斑驳,一踩上去,楼梯就吱嘎作响。沈苏看着这环境,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实在是太简陋了!如果不是他随随便便、神神叨叨就来那么一出,也不会害得辛冉非要拍这么一部又危险又辛苦的戏了!
沈苏让赵猛给辛洪韦安排个住处,就脱下外套,帮辛冉收拾屋子,把他前晚吃剩下的泡面碗、熟食,还有什么烟盒、啤酒罐统统丢掉,擦了桌椅,重新叠了下床铺。
沈苏想到之前,辛冉跟他说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他做的菜,还有盛君说的那些话,就原路返回,到刚才经过的一个自发的集市,买了些当地的菜蔬,回来洗手做饭。
而此时辛冉正在拍一场重头戏。曾经被松赞干布父亲平定的敌国羊同、苏毗部落,趁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举国欢庆、疏于防范的机会,联合吐蕃国内反对松赞干布的几方实力,突然发动叛乱,起兵驱逐琼波的官吏和驻军,发兵攻打吐蕃。
年轻的松赞干布,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在叔父和宰相等亲信的拥戴下,一面坚守琼结、泽当一带抵御外敌,一面消灭国内叛乱势力,局势很快稳定下来。
松赞干布听说有叛军追杀唐朝送亲的队伍,松赞干布急忙率军追上去,却得知侍卫统领为保护公主战死,公主坠入激流的消息。
松赞干布不顾属下劝阻,在黑夜里跳入雪山激流当中,救起了陷入昏迷的文成公主。
辛冉拖泥带水的抱起李佳一,“醒醒,李姝,你醒醒啊!”
李佳一睁开眼睛看到他,就哭道:“松赞干布……”
辛冉紧紧地抱着她,“李姝,李姝……不要叫我松赞干布,这是称号,不是名字,叫我弗夜,这才是我的名字!”
李佳一喃喃道:“弗夜,弗夜……”
辛冉低头吻住李佳一。
“咔!”导演马渭源喊了停,“辛冉,你这个……亲的不是那么回事啊!抱得也差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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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穿的袍子厚,不然这大夏天泡水里抱一起多尴尬!辛冉皱皱眉头道:“导演,已经抱得很紧啦!”
马渭源摆手,“不是紧的问题,松赞干布以为心爱的人在新婚之夜,被国内叛乱的人害死了,这搁谁身上都得愧疚、崩溃、绝望啊!然后失而复得,你应该非常非常惊喜,狂喜才对啊!是要有……珍惜,就小心翼翼又很激动的感觉!”
搁旁边围观的宗庸次仁一听,都愣了,我去,那就是冲动、粗暴又温柔、细腻的感觉。导演,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你来一个给我看看,这是啥样!
辛冉想了想,“好,导演,我再试一下。”
辛冉又从水里抱起李佳一来,说完台词,右手一扣李佳一的后脑,手从她头部滑下来,擦过她的脸颊,一搬她下巴,迎向自己,低头吻上她的嘴唇,左手摩挲着她的腰,借位转了一下。
“咔!”马渭源喊了停,“ok!这回很好!”
李佳一的脸都红了,偷眼看辛冉。
辛冉低着头,忽然发现,自己用了某人的三部曲,呃,不造他看到,会不会给自己打一顿?!等等……导演的意思,是这一整个动作里,有强势但又温柔、珍惜的意味吗?!
“导演!”辛冉大叫道:“再来一次!”
马渭源一愣,“可以了啊……”
“没事,我还能更好!”
马渭源想了想,“那行吧,来各部门注意,再试一次!”
沈苏回来烧水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没有电磁炉,而是瓦斯炉……这也算了,点着火好像真的烧不开水……这怎么蒸米饭啊?!他只好又折回去,买了些当地特产的水汽粑粑回来当主食。
赵猛一下午都找不见人,辛冉拍完当天的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刚想再泡个面凑合下,就闻到一阵香味。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四个碟子,粉粉嫩嫩、绿油油的凉拌蕨菜,醋溜山药,混着茨菇、茶树菇、粉菌手、黄蘑菇等等的腊肉炒杂菇,水汽粑粑,另外居然还有饭后水果,长得很像木瓜的麻山坡。
辛冉顿时就怔住了,就一间屋带个走廊加阳台,他四下看看,没有人。辛冉坐下来,夹了一点蕨菜吃,马马虎虎,没焯过,不算太脆。腊肉有点咸,山药是面的……然而辛冉吃着吃着,眼圈就红了,放下筷子,冲着右侧的立柜一伸手,“你以为你是田螺姑娘啊,出来吧!”
沈苏打开柜门钻出来,“怎么知道是我的,我连行李都收起来了……”
辛冉伸手把沈苏拖进怀里,捏了下他的脸,“你还能瞒得了我,小样!”
沈苏不自觉得窝进他怀里,在他领口蹭了蹭,“讨厌!”
辛冉搂紧了他,深深的呼吸了下,“再说,我又没你这么万人迷,除了你,还有谁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扶贫?!”
沈苏下意识的去摸他的脸,“怎么晒得这么黑?!”
“哎呀,男人嘛,黑点有什么关系?!”
沈苏抱住他的腰,就觉得不想放手了,“辛冉,你想我了没?!”
“想死我了!”辛冉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做梦都想你!”
“就会胡说八道!”
“没有,真的,你等会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又内涵……沈苏脸红了,“你滚!”
辛冉拉着他的手坐下,“来,先吃饭吧。”
沈苏吃了一口腊肉,就咧了咧嘴,“哇!好咸!”
“你刚才做好就没吃一口尝尝吗?!”辛冉看着他笑,“腊肉齁死,蕨菜不脆,这也算了,还有,最气人的就是这个铁棍山药……吃什么补什么吗?沈老师,对我不满意直说,你这是埋汰谁呢?!”
这名字……沈苏的脸又红了,刚才集上太乱没听清,居然是这两个字!他嗫嚅道:“谁说你了,我就随便买的菜!爱吃不吃,嫌我做的不好找别人去!”沈苏说着就要抓辛冉手里的筷子。
“哎哎!逗你玩的!”辛冉举高双手躲开他,“看你,怎么说着说着还翻脸了!”
沈苏鼓着嘴,不搭理他。
“来,快吃,都凉了,啊……”辛冉夹起一筷子菜喂沈苏。
“切!”沈苏咬下来,才拿起筷子吃饭。
吃过晚饭,辛冉一边收拾着东西,“你先去洗澡吧。”
“嗯。”沈苏答应着,却过去抱住他,在他胸口蹭蹭,“辛冉,你怨不怨我?”
辛冉笑道:“你都不远万里打飞的来服务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埋怨就欠揍了吧?!”
“我不是说这个!”沈苏认真道:“如果不是我莫名其妙的,就找盛君让他找你拍戏,你根本不会麻烦缠身,被人泼脏水,扣上那种很难听的帽子。更不用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拍这么危险的戏,一次又一次的出事!”
“傻瓜!怎么是你害得呢?!上回山里那事是我自己跑出去玩了,和这戏一点关系都没有!”辛冉觉得自己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在沈苏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不说话我现在都没戏拍啊!再说,其实这戏很好,真的。小说本来还行,剧情不错,可能架构弱点,找名编剧改过以后,就更加深了思想性,又是讲述著名的民族领袖的成长,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种,有深度,又有情怀的戏。很锻炼人的演技,盛世这种大公司出的东西,还真是很不错的。”
“是吗?”沈苏听了多少安心了一点,还是望着他道:“可是之前网上的骂战,真的没有问题,不会对你之后有影响吗?!”
“哎吆,这才好嘛,有争论才有话题性啊,我就是这种血雨腥风的体质,才会红啊!”
“切!”沈苏撇嘴,“又嘚瑟!”
辛冉拉着他的手,笑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你跑了一天也累了,去洗澡吧。”
压根称不上什么厨房,辛冉清理完沈苏搞得跟车祸现场一样的操作台,沈苏已经洗完出来了。辛冉看着他衬衣牛仔一应俱全,顿时就懵逼了,甩着水伸手抱住他,摩挲着他的肩膀,发现里面居然还穿着背心,哭笑不得道:“你穿这么严实干什么?”
沈苏瞥了他一眼,“那以后都不穿了……”
“那可不行!”辛冉点着他的鼻子,“穿严实点好,我们家的东西怎么能给别人看到?!不过呢,在我面前,就不用了……”
“什么东西,唔……”
辛冉伸手给他推到了墙上,沈苏撇嘴,“你又想干嘛?快点去洗澡啦!”
辛冉坏笑,“那我洗完就能干嘛啦?!”
沈苏随手捶了他一下,“讨厌,别废话,快点去!”
辛冉洗完澡出来,刚要说话,一抬头发现沈苏坐在屋里唯二的一把椅子上看剧本,额间的碎发散着,修眉稍蹙,星目低垂,嘴唇微微张开,白皙的手指压在书页上,安静淡漠,整个人仿佛散出一身光芒,好看的叫人心头震颤。他这样的人,本该锦衣玉食,叫人好好呵护,细细的捧在手心里,却为了你跑到这穷乡僻壤,待在如此破旧简陋的环境里……
辛冉心里一阵酸涩,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我爱你。怎么办,沈苏,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
沈苏回头,不说话,只回给他个,“这还用你说?你才知道?!”的表情。
辛冉贴着他的额头,“我还发现,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甚至想让你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行,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沈苏,我没你不行,不要离开我。沈苏,你爱我吗?回答我!”
沈苏果断的掐着他下巴,咬住他嘴唇,给了他一个缠绵深刻到带有血腥味的吻。
辛冉摸了摸嘴唇上的血迹,呆呆的看着他,“回答我。”
沈苏想了想,昂头看着辛冉,右手慢吞吞的解开了胸前的一颗纽扣。
辛冉才意识到,他穿的是白衬衣,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沈苏一颗颗解开衬衣扣子,拉开了牛仔裤的拉链,粗硬的布料慢慢滑到脚踝。沈苏往前一步,退了下来。
“别这样……”辛冉拉住他的手,“直接回答我。”
沈苏顿了顿,低头拉开他的拉链,勾开内裤握住他,“他都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辛冉愣了一下,抱起他轻轻放在了床上,在他额头上虔诚的亲了一下,“沈苏,我想要你,可以吗?”
沈苏低笑,“你到现在才来问可不可以,是不是实在晚了点?!”
辛冉面上有掩饰不住的愧疚,“就是因为我以前从来都……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沈苏低头去咬他的喉结,“辛冉,我也想,要你。”
“等我一下!”辛冉跑去背包里把装备拿了来,才抓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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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混身是汗,累狠了,懒得擦,居然干脆在他床上来回滚了几下,晃得简陋的大床跟着一起颤动。
辛冉看着他惬意的滚来滚去,伸手给他捞进怀里,坏笑道:“沈老师,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沈苏一脸茫然,“看过啊,怎么了?”
辛冉笑道:“一到春天,雨季到来,万物生长,刚交.配完的母狮子,都像你一样,这么在葱郁的大草原上打滚。”
沈苏奇道:“为什么只有母狮子滚,那公狮子呢?”
辛冉看着他那一脑袋问号的样子,都快憋出内伤了,一本正经道:“因为一个狮群里,只有一头成年雄狮,也就是狮王,才有交.配权,当然要保持威严了。”
“哦……喂!”沈苏这才反应过来,辛冉这是在内涵他,说他是母狮子,说自己是雄狮。沈苏伸手掐住辛冉的脖子扑倒在枕头上,“你要死啦!”
“哎哎……咳咳咳!”辛冉知道他没用力,故意使劲咳嗽着,挥舞四肢做窒息挣扎状,“沈苏,松手,松手!真要给你掐死啦!”
“哼!”沈苏这才甩开他。
辛冉拿肩膀撞撞沈苏,沈苏抬肘捣了他一下,不吭声,翻到另一边去了。
但是这里的破床,赶不上辛冉家里的大,没多少腾挪空间。辛冉想了想,贴过去跟他背靠背,“沈苏,谢谢你。”
沈苏困得直迷糊,半梦半醒间应了一声,“嗯?”
“谢谢你,予我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时光。让我感觉,自己是存在的,生命,是有意义的。我想和你,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好吗?”
“嗯……”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辛冉想着自己这种人才,这么深情的告白,都把自己给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了,怎么还没有回应,沈苏这家伙不赶快答应,还在犹豫什么?!
他撑起身子一看,嘿!沈苏居然已经睡着了!算了,他伸手爱怜的摸了摸沈苏的脸,我的爱人,愿鲜花、掌声与阳光,始终与你同在。
这个晚上过得相当荒唐,来了两次之后,睡到后半夜,沈苏的睡相奔放,睡梦中无意识的滚到了辛冉怀里,耳鬓厮磨着,搞得辛冉意乱情迷地没忍住又加了一次。也许是反正都送上门了,索性不要脸,沈苏的索求热烈直接、简单粗暴,但凡有哪里不满意,就直接上手,一点也不带吃亏的。
?这里的条件不好,房间里没即热式的先进装备,那种大罐子的热水器要烧很久才有热水,两个人不耐烦等,也是累的不想动,就直接睡了。天一亮,辛冉就下床进了卫生间,借着昨晚烧的水的余温洗漱,出来的时候,发现沈苏已经醒了。
辛冉过来揽住沈苏,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吵醒你了?我给你做早餐,再多睡一会儿吧。”
沈苏哑着嗓子道:“没有,在剧组早习惯了也是这点起。”
沈苏说着掀开被单子,准备下床穿衣服,一身斑斑点点、红红紫紫的痕迹有点惨不忍睹,然而也可以说甚是撩人。辛冉看得咽了口吐沫,其实他也好不到哪去。在这船上头,沈苏的手比他拙,只要觉得疼就毫不客气的招呼他,弄得他前腰、后背、大腿根上,到处都是。
虽然一心想绷着,昨晚上到最后,沈苏到底没控住,有些管不住自己了,来的时候在他肋下留下了两道十分醒目的抓痕,简直触目惊心,更别说他咬在他手腕上的那一口了。然而,他甘之如饴,也许,这就叫痛并快乐着?或者是,犯贱?无所谓了,这年头的人都太精了,包括他自己。想找个让你甘心犯贱,且值得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都认了。
沈苏见他坐在床边发愣,看着他笑笑,忽然没头没尾的冒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很久没做过了?昨晚上第二次才要隔那么久?!”
辛冉无语,“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不来扶贫,我他么跟谁做?!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就你那脾气,我跟别人做你干嘛?!别说这个,就是稍微有点出格的事,让你逮到,你收拾不死我?!”
沈苏没说话,但是脸上一副“爱卿此言,甚和朕意”的表情,比说了什么都气人。辛冉想着昨晚说的那句,他都没翻脸,大着胆子又来了一句,“不过吧,你看你也不愿意做我男朋友,你又这么忙,也没大有功夫搭理我。我这个年纪吧,正好又是……那什么的时候,要是有别的爱心人士也愿意扶个贫,或者哪个小妖精使个美人计什么的,我能将计就计一下不……”
沈苏脸色一变,就去开柜门拿行李。
药丸,让你嘴贱!除了床.上能压制他的时候,说个什么算*,他不大追究之外,换个语境你也敢捋虎须?!辛冉慌的一把把他拽了回来,“沈苏,你听我说,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我真没那个意思!”
他说着举起手发誓,“以后我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就随你处置……啊不是,我压根就不敢,根本就没想过!你别生气!求你了别走!”
沈苏听着他语无伦次,真是惶急万分,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居然是跪在床上说的,不屑的笑了一下,“你爱跟谁跟谁,谁有功夫管你的闲事!”
辛冉撇撇嘴,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道:“口是心非!”
因为之前的网友抗议事件,这部戏的开机压后了,而几位主演身上,大都有别的戏,所以拍摄行程很紧,辛冉一大早就得去剧组,就说先送他跟辛洪韦去机场。
沈苏说:“你们女主没事了吧?之前听说她受伤了。我买的晚上的票,这地方是风景区耶,我想去你们剧组看看,一块探望一下。”
辛冉知道他这是非要去看一眼才能放心,心里甜的不得了,也就随他去了。他想,也许有时候不能搞得太僵化?沈苏嘴上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他能感受得到他爱自己,他很关心自己,有点风吹草动就担心的不得了。不然谁家朋友不远万里来探班?真以为无产阶级战士白求恩呐?!至于他为什么死活也不肯承认,也许还是因为他也是男的?管他呢,这不就快了吗,总有一天,他能叫顽石点头!
两个人直接就去了昨天沈苏去的集市买早饭。
辛冉想着这个地方实在偏僻,应该没什么人认识他们,就在袖子底下,偷偷地握住了沈苏的手。
“哎,你干嘛?!”
沈苏回手掐了辛冉一下,正碰到昨天他咬的地方,疼得辛冉直呲牙,硬生生抓住了他的手,就是不松开。
沈苏小声咕哝道:“我看这地方挺邪门的,听说还有什么巫术,在这里乱来,小心抓起你来烧死!”
辛冉无语,哭笑不得道:“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沈苏甩了几下手没甩开,到底给他牵着走了。沈苏咬着菜肉粑粑,就看到有个小摊子上,在卖一些民族风格的饰品,很多都带着那种辟邪的东西,他不喜欢。其中有个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牌子,上面还有很古老的文字。沈苏觉着辛冉应该会喜欢,就问老板那是什么。
摊主操着蹩脚的汉语,告诉他那是祈福用的龟甲,可以驱邪挡灾,很吉利的,正好有一对,他们可以一人带一个。
沈苏一听这个功能,就要买,问了下价格,就示意某人给钱。辛冉看了看,觉得很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使。不过反正也不贵,他喜欢就买呗,随口帮他还了下价,就自然而然的把钱交了。
没想到,沈苏拿过来,非要把那带着五彩穗子的龟甲挂他脖子上。
辛冉不干了,“一会就到剧组了,带着这么个破玩意,你想让我被人笑死啊?不带!”
沈苏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晃了两下,“带嘛带嘛,你们这个剧组太危险,当护身符也好啊!”
辛冉简直要吐血,“大哥,人家也就带个玉佩、镯子什么的,你见过跟护心镜一样大的护身符吗?!”
“怎么没有啊,这不就是嘛?再说了……”沈苏冲他抿着嘴笑道:“谁跟我说,他的名字是乌龟壳来着?这不正好配你吗?!”
“什么乌龟壳,是龟甲!那……那也不行啊!”辛冉深感搬起石头又砸了自己的脚,“我、我也没弄点榆树叶子送你啊!”
“我不管,你带不带?!”
辛冉45°角抬头望天,都出来这句了,你还是赶快就范吧!不然,呵呵呵……辛冉只得任他把那串滴哩当啷的东西挂自己脖子上,看看他,“哎?!你怎么不带?!”
“要你管?!我干嘛要带,我又不叫什么龟甲、龟壳的!再说了,这是我送你的耶!”
“呵呵,你送的,那钱还是我出的呢……”
沈苏瞪了他一眼,伸手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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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一见又要变天,顿时又秒怂了。
“冉哥!”
辛冉带着沈苏一起来到剧组,正好碰上宗庸次仁换好戏服出来。辛冉搂着沈苏肩膀,跟他介绍道:“我的好朋友沈苏,来探班的!”
宗庸次仁看了看自己被晒得黑红黑红的手,再看沈苏雪白的皮肤,实在分辨不出年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辛冉笑道:“他肯定比你大,你叫苏哥就好了!”
今天有一场重头戏,是男女主在望果节的赛马上初次相遇,彼此却不知道真实的身份。
望果节是藏族人民的一种古老节日,有角力、斗剑、耍梭标、赛马、射箭、唱藏戏等娱乐活动。
远处的草原上,马群已经在当地骑手的引导下进场了。
沈苏一见这个情形,想起自己拍过的那场很危险的群戏,就有点头皮发麻,一把拉住辛冉,“你……小心点!”
“知道了。”辛冉冲他眨眨眼睛,“看你那么帅,我练骑马练好久了!”
沈苏急道:“你别逞能!”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放心吧!”
这场戏的剧情是,唐朝十七皇叔不赞成与吐蕃议和,派人一路跟踪,意图截杀文成公主。松赞干布发下七寸金箭宣布望果节开始,他便装巡视到一处草原。当地草原上的一位英雄、松赞干布和唐朝的侍卫统领赛马时互不相让,杀手趁乱下手,松赞干布赢了赛马,救了公主。
女主刚刚出院,所以只能拍拍特写,武戏和远景都要用替身。因为现场环境复杂,机器杂乱,拍摄这场赛马的群戏时,导演格外小心,简直是千叮万嘱,才开拍。
三匹马从一开始就率先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大群的赛马。正当三人你追我赶的最激烈时,辛冉的坐骑不知是不是踩到了石头上,突然脚底打滑,一个前倾,就把辛冉摔下了马背,马失前蹄,跟着也摔到了一边。
众人一片惊呼,沈苏直接就愣在那里,呼吸好像都停顿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如果他……如果失去他,那他要怎么办……
另外两匹马的演员骑术都不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马匹就已经跑远了。
本身就相距不远,后面的马群转眼间就赶了上来。变故突起,几十匹狂奔中的赛马,眼看着就冲辛冉过来了,情况异常危险。
辛冉被摔得头晕眼花、浑身剧痛,然而眼看就得变成筛子了,他急中生智,抱着头一探腰,忍痛往前一通翻滚,迅速滚出跑道,马群呼啸而过,才算堪堪逃过一劫。
众人刚松了口气,谁知一匹年轻的赛马被这阵势惊到了,不受骑手控制的跃出了跑道,直冲着辛冉的方向就去了。
所有的人都傻在那里,就眼睁睁的看着骑手来回倾斜身子,拼命的拉扯缰绳想要改变方向,仍然毫无用处,这匹马的前蹄,重重踏在辛冉的胸口上,飞速掠过。
咔啦啦……仿佛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跟着赛马因为失去平衡,连人带马一起甩了出去。
“辛冉!”
“苏哥!”宗庸次仁一把没拉住,沈苏已经奔着马群中心跑了过去。
“快快,快去救人!”已经出了一次事故了!导演的汗刷得就下来了,指挥工作人员赶快上前去。其实不用导演说,沈苏一跑,武指什么的早就跟着跑过去了。
沈苏根本顾不上四散的马群,第一个冲进去抱起辛冉,看他额头上擦破了一块,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掉了下来,拼命摇晃他道:“辛冉,辛冉,你没事吧,你看看我!”
辛冉一点反应也没有,沈苏扑到他肩头上叫道:“对不起,我……我昨天应该告诉你的,我、我……”
啥玩意?在这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上头条啊?!虽然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辛冉还是一把攥住沈苏的手,艰难的睁开眼睛,“我、我什么我啊?!我还没死呢,你、你演什么抚尸痛哭啊?!”
沈苏一征,伸手就拍了他一下,“你有病啊?这也骗我?!”
“咳咳咳!”辛冉一阵剧烈的咳嗽,“你才有病,没他么让马踩死,拍都让你拍死了!”
“辛冉,疼不疼?!”沈苏眼看着辛冉往下滑,一把拉住他,紧紧搂进怀里,“你到底怎么样了啊?!”
辛冉艰难的支起身子,撩开戏服,抖抖索索的取出一件东西,正是早上沈苏送他的龟甲,只不过,已经四分五裂了,可见刚才的冲击力有多么可怕。
沈苏瞬间就感到,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后怕不已道:“这……如果没有它……”
“没有它呀,骨折都是轻的,估计就得内脏破裂,我这会怕是已经去见马克思,你就真的得抚尸痛哭了!呐,你现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这人知恩图报,所以呀,我决定以身相许,你不能拒绝,不然我会良心不安,见天跟着你的……”
沈苏又担心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
虽然这个龟甲替辛冉挡下了最致命的一击,但他摔那一下也不轻。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问题,武术指导带着临时改装好的担架冲进来,众人帮沈苏和宗庸次仁把辛冉扶上了车,开了一百多公里,进了县城,送去了当地最大的医院。
拍了片子,检查过后,发现辛冉没有太大问题,除了头脸擦伤、四肢磕碰,只是跟龟甲位置相邻的两、三根肋骨,除了撞伤,有骨膜损伤的情况。但是怕出现轻微的骨裂,他需要观察几天再出院。
沈苏看着辛冉左边膝盖跟手肘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胸前还带着夹板,就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疼吗?!”
“哎吆,疼死我啦!”辛冉直接扑进沈苏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只微微碰了一下胸口,就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知道啦!”沈苏听得他还是大呼小叫,气力很足,多少放下点心来,手穿过他肋下,把他的重量都移到自己身上来,“等会就到病房了,再忍忍。”
这戏的制片人此时已经收到了消息,连呼倒霉,直接就定机票从北京直飞过来。从成立项目,就开始被人掐卖国藏.独,差点开不了机。好不容易老板亲自出马搞定了关系,刚开拍就伤了女主,才好没两天,来个泥石流,这会又搭上了男主。这么多事,是拜神没拜好,还是这个地方太邪门,打扰了神灵啊?!看来这得去找个高人算算了啊!
不过跟苦逼制片人不同,病房里刚贴上散瘀帖的辛冉滋润得很,好像转头就把人家是他救命恩人的事忘了。等导演、编剧和宗庸次仁等人一走,辛冉把赵猛哄到门口去守着,就仰坐在床上,中气十足的使唤沈苏,使唤的不亦乐乎。
“你看看你,这个苹果削得太丑啦,你到底会不会削皮啊?!哎,正说着,看又断了……”
沈苏歪头往一边做了个“妈的智障”的表情,转回来又是一脸好脾气的微笑,“好吃不就行了……”
“那不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嘛,一定要色香味意形俱佳!”
沈苏一愣,“什么意思呀?”
辛冉得意的捏捏沈苏的脸,“这是你们老家那位圣人,孔老夫子说的,简单说,意思就是,制作过于精细、失去原始味道和营养的粮食,切得不正、导致动物过于痛苦的肉都不能吃。所以你的苹果也得切好了,切得端端正正……”
沈苏看着辛冉吧啦吧啦的说个没完,忽然伸手又勾了一下他的舌头,“显摆!”
“哎,你这人……”辛冉也就是疼得不能动,不然早跳脚了,“喂,说着还来,你干嘛玩我的舌头?!”
沈苏收回手,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刚谁说要以身相许来着?我玩我自己的东西,要你管?!”
这句话差点噎死辛冉,他眼泪汪汪的看着沈苏,“我又是伤残人士啦,你要不要对人家这么狠啊?!”
沈苏嗤笑一声,“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这人就这样,就喜欢打落水狗,不服气你可以收回刚才那句话啊!”
“不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辛冉傻笑着拿毛茸茸、还带了一头小辫子的大脑袋在沈苏胸口拱了拱,“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说话的声音在胸前嗡嗡的响,震得他一颗心都发疼。沈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傻瓜,我这个人其实很不好,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不!男人不坏,男人不爱嘛!”辛冉搂着他的腰,“我就是傻,我知道你不好,对我有时候还挺坏,但我不会后悔。不管你好你坏,只要都只是对我就行了!”
“好。”沈苏用力拧了下他的耳朵,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我让你嘚瑟,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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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耳朵里痒得不行,辛冉也不躲,就那么低着头傻笑,“我血厚,不怕……”
真受不了这人了!沈苏脸上一窘,白了他一眼,不吭声。
沈苏考虑到这边医院的伙食更不会好,叫辛洪韦开车出去,买了些当地特色的米线、腌肉等食物来做午饭。
“好痛……”辛冉把双手一抄,捂在胸口上,示意他喂自己,“嘿嘿……”
“切!”沈苏有点无奈的瞥他一眼,带着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拿起筷子,把米线抄到勺子里,再舀点汤,吹了吹才递给他,“呐!”
“啊呜!”辛冉眼睛看着沈苏,故意一口咬住勺子,直接咽了下去。虽然是开车买回来的,但是米线都是滚汤浇上去,有汤有油夏天凉的慢,烫的他直吸气。
“喂,你今年几岁?连饭都不会吃了?!”沈苏气道:“你慢点行不行啊?!”
好不容易吃完饭,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沈苏觉得有点困,就趴在辛冉的病床边上打盹。
辛冉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怎么在这睡,趴着多难受,等会你还得赶飞机,小心控得头疼,上来!”
沈苏头也不抬,瓮声瓮气的说:“你这样还赶什么飞机,我让洪韦改签吧。”
辛冉心里一喜,嘴上还要客气,“那多不好啊,已经让你请假了,还要晚回去……”
沈苏抬头,伸指戳戳他的胸口,“小样,装什么装!”
“嘿嘿……”
下午陆续有另一组的演员来探望辛冉,沈苏插不上话,就站在旁边干看着。等人都走了,沈苏忍不住感叹道:“你的人缘真好哎,走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
辛冉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带到自己怀里,“谁叫你整天就知道拍戏,拍完戏就往旁边一蹲,要么板着脸,要么就满天上找飞机,也不跟人多聊聊天,谁能跟你走得近?!”
沈苏皱眉道:“那我都不知道跟人家说什么嘛!”
“得了得了!”辛冉大手一挥,“你不擅长这些就算了,反正有我呢!我们沈老师啊,就这么好命,老天爷赏饭吃,就管美美的站在一边就行了!”
晚上宗庸次仁拍完了戏又来看辛冉,就看见沈苏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拿把大勺子,一下一下的帮辛冉开黄桃罐头。辛冉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一动的戳沈苏的胳膊。这怎么跟小孩似得?!宗庸次仁有点疑惑,放下买的东西,“冉哥。”
“你来了,我叫赵猛去买饭,一块吃点吧!”
赵猛一看,就去附近的饭店叫了几个菜来。
吃饭的时候,宗庸次仁想要问一场戏该怎么处理,一扭头就见辛冉边吃饭,边拿左手的胳膊肘去撞沈苏。沈苏瞪他一眼,辛冉笑嘻嘻的闪开,吃不了两口饭,接茬又撞。沈苏不动声色的把筷子倒到左手,继续浑若无事的吃东西,只是眼睛里,带了一点纵容。宗庸次仁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看着辛冉,问道:“冉哥,我马上就要拍感情戏了,咋办啊?!”
辛冉硬生生抢下沈苏筷子上夹的东西放进嘴里,才说:“感情戏有啥不好演的啊?”
“冉哥,那是你好不好,我们又没学过!”
“嗯……你不是科班出身,不要紧。你不要刻意去演,就把自己融入人物,用人物的眼睛,去观察你对手戏的女演员,用人物的心态变化,去对待你的对手。”
宗庸次仁愁眉苦脸道:“我也想这样啊,但是好像不行啊,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啊!这也不是我说想就能行的啊!”
“这只是一种方法,如果还不行呢……”辛冉一揽沈苏的肩,“那你就可以用我们沈老师的方法,带入自己过去的恋情。把对手看做是自己以前的恋人,根据剧情带入当时的心情就可以了,比如暧昧期各种辗转反侧,热恋期带入热恋的甜蜜激情,分手了就伤心欲绝……”
又他么内涵!沈苏抬肘捣了他一下,瞪着辛冉,谁用这种方法演戏了?!
“嘿嘿……”辛冉冲沈苏傻笑一下,接着说:“这总行了吧,你可别告诉我说你没谈过恋爱!”
“那倒不是了!”宗庸次仁无奈道:“那这就是感情戏,亲热戏份怎么办啊?跟人都不熟,很尴尬的!”
辛冉笑道:“跟你说这是工作什么的,好像就太官话了,其实还是要先演好感情戏,亲热戏跟着感情戏走,感觉到了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宗庸次仁连连点头道:“冉哥你说得对,怪不得昨天,你跟女主水中定情、深情拥吻的那场戏演的那么好!”
感觉到了,水中定情,深情拥吻哈!沈苏似笑非笑的瞥了辛冉一眼。
辛冉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冲宗庸次仁使了个眼色。
没想到宗庸次仁全无所觉,还在那里继续说道:“其实佳一姐蛮漂亮的,我很羡慕你呢,虽然顶着大太阳拍了一下午很辛苦……”
蛮漂亮的,拍一下午吻戏哈!沈苏扭过头去,又看了辛冉一眼。
“咳咳咳!”弟弟,别说了!辛冉出了一脑门的汗,往前倾了倾,使劲咳嗽着,冲宗庸次仁杀鸡抹脖子一样的使眼色。
“冉哥,你眼睛里进东西了吗?”宗庸次仁还没反应过来,“本来导演都过了,你还要再来一遍,真是太认真了……”
“啪!”还要再来一遍……沈苏满脸微笑着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苍天大地啊!真是无妄之灾呐!辛冉欲哭无泪的直接跌进了椅子里。
桌上一时之间有些冷场,赵猛赶快接过话头道:“吃菜吃菜!一会都凉了!”
过了好一会,宗庸次仁才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又不知道到底哪里说错了,吃完饭就迷迷瞪瞪的告辞了。
等赵猛收拾了东西出去,沈苏的脸就拉下来了,抱着手坐在一边。
辛冉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过去若无其事的拉拉沈苏的手,“怎么了亲爱哒?”
沈苏甩开他,沉着脸不说话。
辛冉挠挠头,“真生气了啊?!”
“没有。”
“那你看好好的,你这样子,不就为了刚才那点事嘛!”
沈苏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辛冉咽了咽吐沫,“亲爱哒,那不是剧情要求嘛!”
“是啊,我没说不是啊!”
“那你还生气……”
“剧情需要……”沈苏终于爆发,“剧情让你跟人感觉到了吗?剧情让你带入自己了吗?!”
“呃……”辛冉支支吾吾的说:“那我不是就给次仁举个例子嘛,我又没说是我,我也用不着……就算是也没什么啊,你不也这么演的吗?!”
沈苏顿了顿,“我、我没这么说过……”
“哎,你别耍赖啊,我拍《沦陷日》的时候,谁跟我说你是这么演的来着?!”
沈苏鼓着嘴看了他一眼,不吭声。
“再说了,那你也知道我是科班出身,我技巧没有问题,不用这么演戏啊!”辛冉一看沈苏的表情有些缓和了下来,急忙抓住机会揽住他的肩,“别这么小气嘛,你也知道这都是我们的工作!”
沈苏撇撇嘴,“那你还要再来一遍,我不想你演这样的戏……”
“我也不想的嘛,谁能知道,演个松赞干布还有这样的戏啊!还湿身呢……”
辛冉眼看着沈苏的脸色又变了,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哎不是,你听我说……你的李世民不也很多这样的戏嘛?!还有船……哎对,还有很多船戏,还是强船!你还不是跟甘宁这样那样的,我说什么了?!”
沈苏有点心虚的看看他,那个戏的剧情真的很夸张呢,幸亏那时候他跟自己生气,没有再来探班,不然,这些戏份给他看到……呃,好像也是不太好呢!
辛冉觉得好像差不多了,硬生生搂住沈苏,“你看你好不容易这么老远来一趟,我又是个伤残人士,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都以身相许了,你还担心什么,是吧?!咱不生气了成不?!”
沈苏叹息一声,头倚到他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一想到……”
一想到他要跟别人拍那样的戏,在水里贴的那么近,搂搂抱抱,还要接吻,他会像吻自己一样亲吻别人……他就觉得心里难过,他就受不了,这还只是听说,如果亲眼看到,不是更得……
辛冉眼看着他脸上一点点显出黯然的神色来,约略猜到他在想什么,就心疼得不行了,来回亲着他的额角,“哎吆,你看看你,咱下回不拍这种戏了行不?别这样!”
“不好!”沈苏伸手搂着他的腰,“你都说是工作了嘛,我也不会影响你的工作的!”
“来!”辛冉想了想,招呼沈苏,拉着他的手一起躺到了床上,“咱们躺着,我好好跟你说说话!”
“嗯。”沈苏想挨着他,又怕触到他的伤处,把头仰到他肩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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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隐隐有点消毒水的味道,辛冉的声音沙沙的响,“沈苏,早上……就是我出事的时候,你其实想说什么?”
“我、我……”沈苏嗫嚅了几声,没有那种急迫的语境,到底没说出来。
辛冉听出他的窘迫,“没关系,咱们这样说,是我以为的那句吗?你只要说是不是就行了。”
沈苏犹豫了片刻,“嗯……”
真的是这样!他真的是想说这个,他心里真的有这句话!满天的烟花盛开,满天上最好看的云彩都聚在一起了!辛冉咬着唇低笑,抓过沈苏的手来亲了一下,用力摩挲着,“那你也知道,我想对你说这句话,就行了!”
沈苏忽然觉得眼睛湿润了,“傻瓜!我想听你直接说!”
辛冉忸怩了一下,“那人家这一会也说不出来嘛!”
“那做得出来也行……”
辛冉其实知道沈苏不是这个意思,故意曲解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腰带,“人家现在是病号,你上来。”
“别闹!会影响患处愈合的!”沈苏把头往他肩上小心的靠了靠,“你乖乖的,我多待一天好不好?”
“不好!”辛冉摇头,“你不能老请假,我乖不乖你都得回去!”
沈苏翻身搂住他,窝进他颈窝里,“吆,突然懂事了……”
“切,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
第二天下午,辛冉叫赵猛开车,他送沈苏去机场,正好宗庸次仁又来看辛冉,就跟着一起去了。
辛冉虽然心里腹诽,好大一个电灯泡,别说吻别,爱的抱抱都没戏了,他嘴上却啥也不能说,只好自认倒霉。
候机的时候,宗庸次仁就提出来三人合影留念。
辛冉下意识地看着沈苏,沈苏点点头,辛冉就顺手搂住了他的肩。
等沈苏上了飞机,宗庸次仁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是说不上来。
转眼到了六月下旬。同样集数,时装戏一般比古装要快,沈苏的《医者仁心》快要杀青了,如果不是最近经常请假去跑《大唐逆妃》的宣传活动,只怕还能更快一点。
拍完上午的戏,导演喊了停,沈苏去公关休息区的茶水室接了一杯咖啡。嗯,虽然这家医院的饭菜非常糟糕,饮料还是可以的。他正喝着,忽然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哒哒哒的跑了过来,站在茶水室门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神气活现的看着他。
小女孩穿着红裙子、小皮鞋,长得蛮漂亮,还扎着一对一翘一翘的牛角辫,显得特别可爱。
沈苏就走过来,俯下身子看她,“小妹妹,你要喝吗?”
小女孩一听就掐起腰,“我爸爸说不能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不然会被人带走,就看不到他了。”
沈苏笑道:“那是你爸爸怕你遇到坏人,可我不是坏人啊!你看我像坏人吗?”
小女孩似乎歪着头想了想,“大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姑且就相信你一回吧!”
“哈哈哈!”沈苏简直大开眼界,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吗?“姑且”耶!这词他都不太会用。沈苏笑道:“那谢谢你的信任了。你想要喝什么?哥哥给你接。”
“我要……”小女孩点着脚,往茶水室里伸头看了看,“我要橙汁,冰的!”
“铭铭。”
“爸爸!”
小女孩放下饮料杯子,就扑进了高大强壮的成年男人怀里。
男人弯腰抱起小女孩,走到沈苏跟前。
沈苏一顿,“盛总,这是……你的女儿?”
盛君笑道:“我的丫头盛铭。铭铭,叫叔叔。”
盛铭晃了晃圆圆的小脑袋,尖尖的童声清脆道:“爸爸,你真不会聊天!现在出门在外,都要管奶奶叫阿姨,阿姨叫姐姐的,你怎么能让我叫这么年轻的哥哥叔叔呢?人家会不高兴的!”
盛君有点无奈,却又怜惜的看看女儿,对沈苏道:“她从小跟着她妈,只有周末我在北京,才能接她回来。平时不常见就……叫我惯坏了,哪像个丫头,跟个野小子一样,你不要介意啊!”
沈苏笑道:“不会啊,我觉得铭铭很可爱!盛总你今天是……过来探班的吗?”
这时盛家的阿姨也找过来了,盛君把女儿交给阿姨,到旁边去玩。他搓了搓手,“奥,她妈最近没空,换牙了,我带她来看个乳牙……”
安康医院的牙科在北京的医院中,算小有名气。但是盛君瞄了一眼沈苏,有点艰难的继续往下说:“其实,也是来探班的……”
成熟男人偶尔露出来的窘迫,还是很可爱的。沈苏不由得笑了,“盛总真是个好领导,有您在我们就放心了。那我去拍戏了……”
“等等。”盛君抿了下嘴唇,“既然都这么好了,你还叫盛总,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叫我……就叫盛君哥吧!”
好像太亲近了些,不过连人家女儿都见了,眼前形势,似乎也不太好拒绝。沈苏一怔,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毛,“给其他同事听到,不太好吧?”
盛君小心翼翼的问,“那……没有别人的时候?”
他微微颤动的眉尖里有期翼,沈苏无奈道:“好吧,盛君哥,我去拍戏了。”
拍到傍晚,今天差不多要收工了。沈苏换下衣服,出来看到康树辉就是一愣,盛君还没走?他下意识的一抬头,就见盛君怀里抱着跑累了困得脑袋一歪一歪的盛铭,跟导演说着话,偶尔低头看一眼盛铭,目光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软,关怀怜惜,还有隐藏不住的歉疚。他禁不住想起辛冉说过的那首诗,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战场上厮杀,商场上打滚过来的男人,面对女儿,终究换了个模样,铁汉柔情,不过如是。
等吴铭璧走了,盛君抱着女儿过来,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看他,“那个……沈苏,其实我今天过生日,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
沈苏一怔,“今天拍了戏,有点累……”
“哥哥!哥哥!”盛铭伸手抓住沈苏的手腕摇着,“跟我们一块去吧!我妈又不来,每次就只有我跟老爸两个人,一点都不热闹。我同学过生日都是一大家子人一块过的,可热闹了!我老爸今天大生日呢,就是那个什么……老爸,那叫什么来着?”
“本命年。”盛君回答了女儿,转头与沈苏微笑道:“我今年,三十六。”
“对对对,本命年!”盛铭抓着沈苏不撒手,“苏哥哥,去吧去吧,你看我爸爸都那么老了,没人陪他过生日很惨的!你跟我们一起去吃蛋糕吧,我买的蛋糕可好吃了!”
没人陪他过生日很惨的……沈苏忍不住莞尔,以盛君的地位,这种大生日,招呼一声,只怕宴开几十桌都没问题,怎么会没有人呢?生意场上结识来往的,又能有几分真心?只不过人家不想罢了。在具有童真、童趣的小孩子面前,成年男子往往最容易心软。沈苏看看盛铭娇嫩、稚气的小脸,想了想,终于对盛君点头道:“好吧。那今天……我请?算帮你庆祝。”
上次在奥林,是我买的单,他这还是不想欠我?但是他答应了,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其他的都不重要!盛君笑道:“好!”
沈苏嫌麻烦,不想再去特别找地方吃饭。反正盛君什么没见识过,吃什么真不重要,就在附近一家俱乐部里的餐厅包间吃了。
“里边坐。”
盛君示意性的一搭沈苏肩膀,沈苏微微转头,不着痕迹的让过了他。
因有了这个插曲,盛君直接坐在主陪的位置上,引着沈苏坐了主宾的座位。沈苏的酒量不错,但是完全分不清这些,让坐就坐了。
沈苏忽然奇怪的抬头问道:“你们怎么都不坐下啊?”
盛君抱着女儿,而康树辉仍然在盛君身后站得笔直,阿姨更是站在一边,害得路程和辛洪韦也没法坐。
盛君瞥了一眼,“都没外人,随便坐吧。”
他发了话,康树辉这才毫不迟疑的在下首坐下。
沈苏不自觉的看了一眼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路程跟辛洪韦,再对比康树辉的令行禁止,走路好比踢正步,不由感叹,纪律部队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服务员进来看了一眼,就把菜单递给了盛君。
盛君问沈苏想吃什么,沈苏自然说随意。盛君也没再推让,直接叫了几个菜,才问沈苏,“鸭子吃吗?”
“都可以。”
盛君笑道:“虽然没名气,他们这里的烤鸭做得倒是不错,全聚德出来的师傅,你尝尝。”
盛君的气场实在有些迫人,见他没有提,小服务员也没敢问还要不要酒,就拿着菜单跑了。
盛君派人去她母亲家接盛铭之前,盛铭哪里知道这些,就叫阿姨去买了个两个人吃的小蛋糕。这么一来……当然就只能每人切一小块,意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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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沈苏是真饿了,这一个蛋糕角能到哪里?等菜上来,他也没谦让,拿面饼卷了鸭肉、瓜条、葱丝,卷好了两个,一个先夹给盛铭,然后拿起另一个,嘎吱咬了一大口,嘴里嚼着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点头道:“是挺好吃的!”
盛铭抓着鸭肉卷,边啃边说:“谢谢苏哥哥!”
很少有艺人吃东西,能吃成这样的。盛君看到沈苏嘴角边沾着一点酱汁,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儿,微笑着摇摇头,抽了张纸巾想帮他擦掉。
路程一看盛君这架势,就要坐不稳了,想要站起来敬酒,说点庆祝生日的话岔过去。
然而,什么殷勤是沈苏没见过、没经过的?!他瞬间已经眼疾手快的从盛君手里拿走了那张纸巾,冲他点头微笑,“谢谢盛君哥。”
似乎因为还吃着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一笑,眼睛就眯了起来。再加这称呼……盛君一怔,心里刚升起的一点不悦,瞬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盛君招呼道:“你看我这脑子,都喝什么酒?!”
路程正说着有小朋友,别喝酒了吧,沈苏已经一边吃吃吃,一边老实不客气的答道:“红酒。”
按说今天沈苏先说了他请,他是要招呼客人的。结果一进门,都是盛君在问,沈苏哪里知道这些规矩,路程不知道还有前面这一层,也没主动提。盛君当然不想叫他请,一直是主人的姿态。盛君一听就笑了,倒是怪实诚!他问道:“有特别爱好吗,比如年份、庄园什么的?”
沈苏摇头,“没有,记不清那些。”
“哈哈,我也是!”盛君觉得自己今天简直皱纹都要出来了,一直在笑,招呼服务员来开了两瓶年份还可以的张裕,就让她出去了。
沈苏到满自己的杯子,又执意替盛君到了一杯,“盛君哥,我不知道你今天过生日,也没有准备生日礼物,那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乐。”
盛君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离他近一点了,这条路他走的可真辛苦。盛君一饮而尽道:“谢谢,相识满天下,知音有几人。也谢谢你今天能陪我过生日。”
沈苏也一口喝干了才坐下。
康树辉的酒量很一般,再说在北京城里,非要酒驾,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就没有喝。除了开头盛君招呼了这一句,路程跟辛洪韦也就没人认真让,捎带当陪客的大家都随意了。
虽然是美人,到底也是男人,不必照什么怜香惜玉的规矩。盛君存心试探,就找了各种理由敬沈苏酒。
以他的身份,敬出去的酒,沈苏势必要回敬。
盛君开始还能感觉出沈苏的戒备来,喝了几杯下肚,就放开了,居然很能喝,那酒量,着实又让他吃惊一回。既然如此,喝到微醺就好了吧,第一次吃饭,也别非较劲了,小心叫人觉得你存心不良。虽说,人家三个人,还布这种局,实在勉强,显得有点心太大,他还不屑为之。再说,他还带着女儿,也不至于龌龊到这个程度。
盛君不自觉得看着手拿纸巾,细心的帮女儿挑掉菜里的姜蒜的沈苏,心里莫名的一震,如果是这样的一家三口,是不是,也不错?!
沈苏几时管过这些琐事,吃完饭,还是盛君结了账。他抱着困得直点头的盛铭,跟沈苏他们一往外走。沈苏就摇摇晃晃的抓着路程不撒手了。
路程连声跟盛君致歉,盛君之前毕竟没见过他喝酒,也不好判断是不是躲他的下半场,比如到ktv坐坐什么的,就叫康树辉开车,送沈苏回酒店去了。
小孩子家贪睡,盛铭在车上就困得不行了。到了沈苏的酒店楼下,盛君专门等着路程跟辛洪韦都上去,才跟沈苏说:“还是谢谢你,这是我,也是铭铭给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沈苏微笑道:“盛总……啊不是,盛君哥,我也很开心,回去开车小心点啊!”
盛君自己也喝了不少,他又不擅长喝红酒,给夜里的风一吹,胃里有点难受。他想起以前,沈苏连烟都不肯跟他一起抽,后来能一起出去练枪,今天甚至还吃了饭,就有点迷糊。想不出来他哪里做得好了,倒入了沈苏的法眼。
沈苏看着盛君上了车,康树辉开车载着他们父女一路绝尘而去,正准备回房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笑道:“还带着女儿来跟你过生日,真是一家三口的即视感,好温馨啊!”
这声音是……沈苏一怔,急忙回过头来,“辛冉……”
辛冉低头笑笑,转身就走。
沈苏想也不想,直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不是,辛冉,你听我解释……”
“放手!”
“我不放!”
沈苏的力量很大,辛冉一时挣扎不开,也不想使劲甩开他,叫他伤心,只得拉着他的手转了过来,“你说。”
沈苏稍微有点放下心来,还是惶急道:“盛君他就是带女儿来看牙医,那他探班了嘛,就说他今天过生日,叫我一起去吃饭。那,有小朋友也在嘛,我不好意思拒绝啊,所以就……”
辛冉捏了下太阳穴,微笑道:“所以,一起吃饭很高兴,就连称呼都改了?”
“辛冉,也认识那么久了,盛总人还不错的,你不要老是对他有成见嘛……”
“我对他有成见?”辛冉一直微笑着,笑容却到不了眼底。他咬重了字眼,“今天这件事,如果换了我,你会听我解释吗?起码也要晾我个把月吧?就算给我解释的机会,我这么说,你信吗?这种解释你会收货吗?不说女儿,我认识个妞,她带着她妹妹来跟我过生日,请问你作何感想,你会原谅我吗?!”
沈苏嗡动了几下嘴唇,还是老实说:“不会。”他不会因为要撇清自己,就刻意装大度的说假话。
“所以了。”显然辛冉也预先知道这个答案。他沉声道:“沈苏,我知道如果我这样,你嘴上不说,但你心里会很难过。我跟你冷战,我不理你,你都会很难受。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不想你有一点点不开心,我不想让你受一点点伤害。所以,每次我做错事情,我都会让你随心所欲的惩罚我。可是不论你做什么,即使我很不高兴,让我很难受,我也不想说你,跟你争吵,更不会故意去做让你难受的事情。因为,我舍不得。我可以这么想,我愿意为了你,这么难为自己。但是,如果你也这么想,甚至认为,这都是理所应当的,我就应该这么做,那就没有意思了。”
他说着松开了沈苏的手,沈苏见他还是要走,大吃一惊,猛扑过去又抱住了他的腰,“不要走,辛冉,我想你了,你不要走,让我看看你!”
辛冉身子一颤,转回身来,微红了眼圈看着他,“你现在已经看过了,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沈苏一头扎进他怀里,好像怕他突然消失无踪,紧搂着他的脖子,“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我想好好看看你。那个……上去坐会吗?”
“呵呵……”辛冉哑然失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苏看他犹豫,适时抓住机会,拖了他的手腕上去。进屋沈苏倒了杯温水给他,就偎进了辛冉怀里,“杀青了?什么时候来的?”
辛冉漫不经心的说:“晚上下的飞机,想着我去探过班了,再去也不好,你差不多也该收工了,就直接到这边来等你了,然后就看到……呵呵。”
沈苏在他颈窝上蹭了蹭,抬头啜吻他的唇角,“辛冉,不说这个了……好吗?”
辛冉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微微拉开他一些,低头审视的看着他的眼睛,“沈苏,用这个解决问题,很没品啊!”
沈苏脸上红了红,吃吃的笑,额头抵着他下巴,“我才不管有没有品呢,我只要你……”
辛冉犹豫了一下,“今天有点累,改天吧。”
托词的这么明显,他从来没有这样拒绝过他!沈苏嚯得直起身子,眉毛都挑了起来,就要发飙。只是想到今天终究是自己过了,要是辛冉敢这样早拍死他了,沈苏强自缓和了下情绪,“辛冉,我……人家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气了嘛!大不了人家以后再也不见他了嘛!”
为了哄自己开心,用他不喜欢的称呼,也是蛮拼的。辛冉莞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那倒也用不着。你跟盛世现在是合作方,他要来见你,我也不可能叫你轰出去,是不是?再说,我有什么比不过他,需要这么介意的?我是那种没有自信的人吗?别的不说……”
辛冉忽然凑近他耳边,“男人过了三十五,身体再好,那个方面也会下降,他有我厉害吗?!”
“你滚开啦!”沈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放水给你洗澡好不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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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起身,没帮沈苏整理,而是坐在床头上抽烟,汗水顺着他健硕的胸膛滑下去,却神情落寂,带着几分冷淡,几分严肃。
沈苏忐忑不安的偎到他肩膀上,鼓了鼓嘴,“还不休息?”
辛冉吐了口烟圈,“我坐会,看看书,你先睡吧。”
“哼,书有什么好看?!”
辛冉低头笑笑,伸手像逗弄宠物一样,抚弄着沈苏的耳朵,“没你好看是吧,不过,你今天办的事,叫人不是很有兴致办你,交差就算了。”
沈苏眉毛一挑,披上衬衣坐到沙发上去看电视了。
辛冉一看这架势,沈苏的脸色都黑了,无奈的走过去揽住他肩膀,“你看看,你还生气了!”
沈苏闪身躲开他的手,“现在是你给我脸色看吧!”
辛冉有点不耐烦,大老远来也不想跟他吵架,就想息事宁人,“好了好了,我的错行了吧,回去睡吧……”
辛冉说着伸手一捞他腿弯,想把他抱回床上去,却被沈苏一把推开了。
辛冉脸上一时有点挂不住,“您在粉丝那是高冷男神,在我这里就得是女王范,都纡尊降贵来哄我了,我还不借坡下驴,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是吧?!我那还是工作,拍个吻戏你都不高兴,你就在这里……什么事你行,我就不行是不是?!”
“是!”沈苏扬声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不满意去找别人啊!”
“你!”动不动就让我去找别人,没有这么戳人心窝子的!辛冉一阵急火攻心,扣住沈苏的肩膀就把他按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的眼神撞来撞去,好像两簇火苗在空中交汇燃烧,对视良久,沈苏不自觉的往旁边偏了偏头,嘴唇不高兴的鼓了鼓。
星星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唇微微开合,最后翘在一起。为什么这时候还是觉得他这么可爱呢?辛冉叹息一声,额头抵着沈苏的额头,“算了。谁叫我就喜欢你呢,看来是要给你奴役一辈子了,我认了……”
沈苏像只刺猬,眼神尖锐的由下而上的画着对号盯他,看着看着,到底搂住了辛冉的脖子。
“不过……”辛冉坐直身子,拉开他,正色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不要再跟盛君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牵扯,否则……别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沈苏吐了吐舌头,翻个白眼,“我才不怕!”
辛冉凑到他耳边,揶揄道:“食髓知味,反而是我要怕喂不饱你了是不是?!今天没吃饱就甩脸子给我看,嗯?!”
“讨厌!”他说着在沈苏臀瓣上掐了一把,沈苏抬手推搡他,你来我往了几下,到底给他拢到怀里,抱起来放到床上去了。
沈苏就跟设定好了程序的一样,自动又搂住他的脖子,偎进辛冉怀里,“我知道,我这人不太好……”
辛冉一下、一下的捏着他后颈的皮,“哪里不好了?我的宝贝儿人见人爱呢,追求者众,粉丝能从申城跨越台湾海峡,一直排到台北去,我上辈子不知道烧了多少香,积了多少德,才能追到手的!”
知道他还是气不顺,沈苏往他怀里拱了拱,“你别这样说人家嘛!我知道我不好,那你不是也早就知道的嘛……”
“是啊,原来你也知道啊,知道了也不改,还理所应当、得意洋洋,有恃无恐、反以为荣!别人做错一点小事,甚至就是说错一句话,你就要折磨人,动不动就冷战不理人。换了你这里,就你做错什么都不算错,你都不是故意的,哄人不能哄第二句,你给个好脸别人要是不赶快回转过来,接着就急了。还得加一句,你就这样,爱谁谁,是吧?沈老师?!”
“呃……”沈苏给他说的如坐针毡,在他身上拧来拧去,还是不忘了搂紧他的脖子,“辛冉,我、我……”
“行了,热!”搂脖子说明他想控制你的行动,也就是潜意识怕失去你。辛冉把他从身上拉下来,满意的看着他紧张到有两分哀怨的小眼神,“放心吧,不会退货的!”
沈苏眼睛亮晶晶的凑过去跟他咬耳朵,“那你都开封了,退了货也不会退你钱的,那你就亏了……”
开封了……辛冉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沈苏会说这样的话,一时分不清或者说不敢确信他说的是本意还是引申义,还是兼而有之。抑或,是近朱者赤?!
算了,不研究,反正他知道他的沈苏所有变化都是为了自己就成了,怎么变得,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他都喜欢!辛冉不说话,直接用行动回应,猛地翻身把他按在枕头上。
“讨厌……又来!”
“哎,你不是都说了,那我不多用两回,更亏!”
“你去死!唔……”
《山水谣》的拍摄虽然已经完成,但是现在是《沦陷日》的巡回宣传期。这部戏是献礼片,中影实力雄厚,宣传阵仗很大,辛冉的行程非常赶,今天要飞西安。辛冉订的是中午头的机票,北京城又那么大,被堵在路上是常事,所以这回饭也顾不上吃,沈苏就送他们去机场。
路上,赵猛主动开车,沈苏才能抽空跟辛冉聊几句。他好像不太喜欢别人管他的事?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看到报纸上说,你们片方要到日本去宣传哎,这个会不会有问题?!”
让.阿伦力排众议,坚持要到日本东京宣传,七月七日前的首播仪式定在南京,就选在了倒数第二站。而且片方已经提前说好了,按导演要求,日本这一站的宣传,必须所有主创到场,不能缺席,否则首映礼也不用来了。
日本右翼对这部片子非常不友好,认真想起来,就算是一般的日本民众,只怕也不可能太友好。辛冉其实也心里打鼓,但是即使导演没有要求,他也想去。所以他不愿意说出来,叫沈苏跟着担心,而是安慰沈苏道:“没事,整组都去,能有什么问题啊?你不是去过日本吗?该知道他们那边服务很好,也很安全啊!
这种题材去人家那里宣传,不就等于打脸吗?!沈苏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疑疑惑惑道:“真的啊?”
“那是,没问题的,你放心吧!大不了我不会跑嘛?看咱这腿,谁能追上?!”辛冉伸手摸摸他的脸,“哎,听说日本那边的寿司很棒,改天带你去吃,保证把你喂胖了回来!对了,你下一部戏,定了没?”
“定了部现偶,《爱上男主播》,国华的戏。”
这什么名字啊?!辛冉一听就虎躯一震,差点雷劈了,“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你要休息一阵子,陪着……”他凑到沈苏耳边,“你老公我呢!”
“你滚!”沈苏扫一眼赵猛的背影示意他坐好。
辛冉回给他个“自己人,没事,你以为人家不知道?!”的眼神,呲着牙笑得特别大尾巴狼。
一点都不知道避讳,让你弄得谁都知道了!沈苏瞪他一眼,“凑巧吧。那天导演的一个朋友来探班,是以前我刚来时那部没拍成的戏的制片人。这位蒋老师人很好,那时候很照顾我,没合作成蛮遗憾的。他正好在找演员嘛,我还是觉得拍现代的戏更接地气,剧本也不错,就接了。你呢?”
“说出来不要太崇拜我,哥要演白起了!上下五千年,第一战神,一仗坑杀赵军四十万人,厉不厉害?!”
“嘚瑟!人家厉害又不是你!你就喜欢接这种叫什么苏……”
“杰克苏!”
“对!”沈苏接着说:“这种杰克苏的戏,小心观众骂你!”
“你好意思说我?秦王都苏成啥样了?!”
说着话到了机场,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进去,辛冉冲赵猛一努嘴,“猛子,你先去办手续。”
在这里还想干啥?!赵猛头皮一麻,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下车。
地下停车场里黑灯瞎火,车内的空气骤然紧张,沈苏皱着眉看他,“你……”
“嘿嘿……”
等赵猛的背影一转向,两只狼爪就伸过来把沈苏放倒在后座上。
被他身体的重量压着,灼热的呼吸笼罩,沈苏的脸涨得通红,艰难的说:“你、你到点了……”
“我知道……”辛冉一边啃他的嘴唇,一边扒拉他的衣服,“下个月六号首映礼,陪我去参加!”
“那不一定能杀青啊……”
“我不管,去不去?不去今天玩车.震!”
“呃……”沈苏脸上一窘,“好吧!”
辛冉的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在他胸前掐了一把,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我走啦,亲爱哒!”
沈苏抓起一个坐垫丢过去,“快滚!”
“谢啦,亲爱哒!”辛冉冲他晃晃坐垫,跑了。
沈苏坐起来整理给他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头发,这才想起来,这是剧组临时配的车。他拉开车门出来叫道:“喂,那个你不能拿!”
辛冉一笑,冲他飞了个吻,“跟我去西安就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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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逐渐适应了停车场的光线,一片漆黑里,他的笑容,是唯一的光源。又一次短短相聚,匆匆离别。他们就好像一对不同目的地的候鸟,艰难的向着对方的方向飞行,彼此交汇,瞬间错过。黯然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流淌,沈苏忽然有种冲动,戏不拍了,什么都不管了,跟他走,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辛冉只是随口说笑,谁知沈苏真的走了过来,“这个不是我的。”
辛冉瞬间一脸嫌弃的丢给他,“谁知道什么人枕过得!”
沈苏拿着靠垫,“辛冉,路上小心点,西安天气更热,多喝点水,买点风油精、清凉油什么的带着……”
“啰嗦!”辛冉过来捏捏他的鼻尖,“这部戏的演员还成,那大饼子脸女主还算老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小妖精。你下部戏现偶电视台的题材,配戏女演员肯定多,造型还时尚。呐,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自己要注意点,不要随便跟人笑,跟人搭讪,更不要乱放电!就保持中央空调的状态,把冷气开到最大就行了。有那种不要脸的小妖精倒贴,一律给我冻死,听到没有?!”
沈苏无奈的皱皱眉,“你有病啊?什么小妖精,我又不是唐僧肉!”
“别转移话题!”辛冉抓着他两手的手腕摇晃,“还有那个盛君,给我保持距离,我按你的规矩,再一再二不再三,再让我看到……”他呲牙做凶狠状,“真打你屁股!”
沈苏脸上一红,“知道了,你快走吧!”
“这个手术方案难度过大,过于冒险。唐医生,虽然你很有才华,但是毕竟手术经验不是太丰富,一旦出了紧急的突发状况,我怕你不能应付,会危及患者生命。”
沈苏道:“李主任,确实这样手术的难度比较大,但是原方案有一般以上的几率,导致患者下半身瘫痪等原因致残,影响患者束后生活。如果用我的方案,就只有10%的几率,我觉得可以一试。”
“但身为医生,我们首先要为患者的生命负责……”
沈苏激动地站起来道:“可是李主任,生命也是要讲究生存质量的!”
“好吧,唐医生,我很欣赏你的这个理念以及你的专业素养,这个手术……就由你来做!”
“咔!好,先拍到这里,休息一会。”
眼看要杀青了,盛君又来探班,沈苏看到他,微微一笑,算作招呼,就要走过去。
这个笑容礼貌客气,似乎又是以前的样子了。盛君一怔,“沈苏,明天杀青,晚上我请整个剧组吃饭。”
“奥。”沈苏顿了顿,“不好意思盛君哥,我那部戏下月要播了,后天有活动,我明天下午就离组,就不参加了吧。”
“这样啊,那我今天晚上单独请你吃饭好吗?铭铭也来。”
沈苏笑道:“今天晚上有最后几场夜戏,导演专门为我参加活动赶在一起的,没法再调回去了,改天再聚吧。”
理由充分,滴水不漏。他这是……觉得发展的太快,又调回去了?有趣。盛君按了按鼻尖,“好,那就再有机会吧!”
盛君望着沈苏的背影,微微一笑,反正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的。
辛冉跟组来到日本东京,就跟他的一些朋友之前提到的一样,秩序井然,非常干净整洁,东京街头的地面,就像跪在地上擦洗的一样,叫人不忍弄脏一点。
休整一天,第二天上午,中影租了一家剧院,在门口摆上花篮,拉起横幅,贴上海报,放置好各种电影单页,准备开始这一站的宣传。辛冉一看这场面,就觉得还是太高调了,但是没办法,让.阿伦这老头狂热的热爱中国,辛冉甚至感觉,更甚于爱他自己的祖国。
然而还没正式开始,已经有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头上都绑着白色布条,聚拢到门口,静坐抗议示威了。
请的当地警察表示,这个很正常,经常有各种团体抗议示威,都是提前跟政府报备过的,大多只是安静得坐在那里,秩序井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开始的确是这样,片方的人都渐渐放下心来。没想到,有个过路的人接过了宣传单页看看,随手恨恨的丢弃之后,扔到了抗议的人群脚下。一个小伙子捡起来翻了翻,情绪就激动起来,招呼几个同伴一起看,接着变成了传阅。最先的几个小伙子都跳了起来,口中高喊着口号,纷纷挥舞手臂,转眼间就群情激昂,带领人群试图冲向剧院。
预先来维持秩序的当地警察准备不足,场面登时大乱。
这次中影的领队并不是王永光,而是一位宣传总监,见势不好,怕控制不住局面,出现意外,只得草草收场,叫工作人员保护主创团队,赶快撤离。
不知是谁起的头,示威者当中有人拿起帽子、扇子等物扔向对面的电影主创团队。辛冉就站到了让.阿伦身边保护着他,跟剧组的顾杉、艾薇等人一起往外走。忽然银光一闪,有样东西冲着让.阿伦直飞过来。辛冉下意识的抬手一挡,就觉得手腕上一下剧痛。他低头一看,右手腕上斜斜的一道口子,鲜血崩流,地下躺着一枚硕大的蛇形金属戒指。
辛冉心头火起,顾不上包扎伤口,返身抓住顾杉旁边的日语翻译一扯,示意他注意,然后跳上了门口摆宣传品的桌子,拿起高音喇叭喊道:“朋友们,今天我们从中国来到这里,是来找共鸣、找朋友、找合作、找未来,不是来挑衅和找后账的!”
日本演员迟泽龙太最先反应过来,跑回去翻译辛冉的话。
“我不知道,刚才的东西是谁扔过来的。”辛冉举高自己的右手,继续说:“可这又能证明和改变什么呢?我们所说的,就是历史,已经发生、无可辩驳的东西。使用暴力,也许只能显示施暴者的心虚和怯懦,意图掩盖真相。但我相信,这只是一个意外,而不是大家的态度。我很多朋友多次来到日本,东京、大阪、横滨,都说当地人民友好善良,美食美景让人赞赏,服务令人惊叹。我对日本人民,是有感情的。作为一衣带水的近邻、都曾经受过战争伤害的两国人民,应该互相了解和尊重、互相同情和支持,而不是互相疑虑和恐惧,互相排斥和对立!中国有句语叫‘百闻不如一见’,更何况,我想在场的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那一场战役,那一次屠杀!那你怎么能知道,什么才是事实的真相呢?!”
辛冉顿了顿,用受伤的右手拿起一叠宣传册展示着,献血迅速染红了灰色调的扉页,“我不敢保证,我所知道的,就一定是历史的完整事实和全部真相。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有助于你了解那一段历史,以及中日两国和人民在这场战争中,分别所扮演的角色。中国人并不小气记仇,我们只是想了解清楚,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们曾经犯过什么样的错误,吸取教训,轻装上阵,更好更快的发展。《南京沦陷日》,这是一部影片,也是一次为了忘却的纪念!我也欢迎在场所有的人,都到中国去看看,那里能看到更多、更原始的记录。你们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即使真相迟到了,他仍然是真相,也比最及时的谎言来的更有力量!”
刚开始,还有示威者要冲过来,但是辛冉不住流血的右手镇住了他们。在场的几个日语翻译,开始还很担心事态扩大,后来被辛冉感染,也都跟着他的节奏,拿起高音喇叭,或者就这么大声喊着,来回翻译他说的话给周围的人群听。慢慢的,示威者安静了下来,都坐下来倾听。
除了示威者,周围渐渐聚集起路人,看着这个将衬衣、礼服都染红了的演讲者,纷纷拿起剧组印制的双语宣传单页观看。
宣传总监还是想撤离,让.阿伦一看这个形势,就带着助手等人都返了回去,向路人宣传这部电影和那段历史。顾杉、艾薇等人,也都一一回来,加入到宣传的行列当中。
辛冉说到后来,感到一阵阵头晕,见大家一起在向路人科普,就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赵猛已经撕了一包湿纸巾,急忙给他扎到手上,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没伤到骨头,伤口并无大碍,清创包扎缝合,但是有点失血过多,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虽然这次东京站的宣传效果最终很好,但是毕竟是流血事件。这件事闹得很大,外交部都向日本领事馆发了抗议的声明,要求日本政府,保障在日中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辛冉犹豫再三,怕跟他通话会穿帮,就给沈苏发了条短信保平安,说自己没事,叫他不要担心,然后就交代赵猛、小刘他们,不要告诉沈苏他具体的伤势。然而这却没什么用,因为顾杉等人发布的微博,国内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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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打来电话,劈头盖脸的就说,“老大,你火了啊!流血流汗不流泪啊,太他么帅了!”
辛冉笑骂道:“玩去,你也跟着刺挠我!”
韩孟泽、穆一鸣等人也第一时间致电询问情况、慰问辛冉不说,很多圈内的朋友知道以后,也都纷纷来电关心。
网上更是瞬间爆炸,讨论的热火朝天,各大论坛几乎一面倒的称赞辛冉,简直抗.日先锋。汉诗官博和辛冉个人的微博,都被点赞淹没了。接着,平时与中影、汉诗或者顾杉、辛冉等演员个人关系好的演艺圈人士,比如楚客等人,纷纷转发、评论这段视频。每个人又都有粉丝转发,这件事瞬间点燃了人们的爱国情绪,顾杉、辛冉等人的微博都转发几万几万的增加,《沦陷日》的关注度持续攀升。
沈苏一看新闻就懵了,他受伤了?怎么会这样的?!他叫辛洪韦找来当时现场的视频一看,就觉得眼前一黑,辛冉说了很长的一大段话,一直在流血、流血、流血……
辛冉连着受伤,上次是奔马,这回是示威者,那时候有龟甲,如果不是每次都能有这么幸运……沈苏一阵阵头晕,突然就爆发了,“洪韦,你帮我订机票,跟个团,我要去日本,你选有冲绳的行程,就可以免签证,快去!”
路程一听这还得了,急忙拦住沈苏,把他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沈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打电话过去问问辛冉,他伤得怎么样,不就好了?找不到他,还可以打他身边工作人员的电话,你过去能干什么?!”
沈苏急道:“已经好几次了,他不会跟我说实话的!事情越严重,他越说的轻描淡写。他以前受过伤,我担心他的胳膊有事,不知道会不会再伤到肌腱,我要去亲眼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路程实在忍不住了,“沈苏,你搞清楚一点,你是他的谁啊?为什么还要跑去日本看他?有这个必要吗?!”
沈苏不耐烦道:“我现在不想听这种话,我就是去看看他,只要他的胳膊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沈苏!”路程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啊?!以前要去美国,之前还去云南,现在又要去日本!你还有完没完了,你到底要为他做成什么样子?做到什么地步?!”
“路程,你怎么这样说?难道你觉得他对我还不够好吗?当年,他为了《神2》能开机,跑回去求他家里,这事你也知道啊!难道你觉得他不值得我为他这样做?!”
路程急道:“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你用什么心态为他做这些事?!”
沈苏嗫嚅道:“那……朋友之间不是就一个互相帮忙吗……”
“这话你信吗?你都不信,就不要再跟我说这个话了!沈苏,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再好,也是个男的!他是个男人,你们之间,没有结果的!别说你现在发展的很好,可能马上就要红了,被人挖到你们在一起,就什么都完了!就是普通人,这条路,都太难太难了!我们就有……这样的同学,你也知道的,再相爱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被迫分开,各自结婚生子?那还折腾这一大圈,伤得自己那么重干什么呢?何况他家里,那不是一般人,人家能容得下你吗?!”
“别说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正好戳中了沈苏的死穴。沈苏叫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现在不想想这么多,我就想能跟他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多一天是一天!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他的负担,我就会离开他!到时候再说!”
“沈苏!”路程无奈道:“你怎么这么傻呢?这样会伤了你自己的!你能不能凡事先为自己考虑一下,别整天就记着他啊?!”
沈苏揉了揉眉心,“路哥,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现在脑子很乱,也听不进什么东西,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反正这部片子已经杀青了,《大唐逆妃》的宣传……你就让我去日本吧!”
两个人不欢而散,沈苏还是直接飞去了日本。等辛冉收到辛洪韦的消息的时候,沈苏已经在飞机上了。辛冉激动地简直想蹦高,又有点担心他看到自己的胳膊,会不放心,心情忐忑的跑去机场接他了。
沈苏看到他能好好地站在那里,心落下来一半,还有一半悬在他胳膊上。
辛冉走过来,忽然右手往前一扎,冲他俯身行了个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苏一愣,“你……干什么?!”
辛冉单膝跪在地上,笑嘻嘻的抬头看他,“皇上您都为了心疼小的摆驾东瀛了,小的还不来跪迎,岂不是找打?!”
沈苏不好意思的一笑,抿了抿嘴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爱卿平身。”
“嗻……”辛冉爬起来,直接冲他伸出手,“来!”
沈苏握住他的手,直接一头扎进他怀里,发现他的衣服似乎特别大,袖子特别宽,袖口上隐隐露出纱布的痕迹,就在他腰上狠狠捏了一把,“又骗我!”
“哎吆我……人家好歹是个病号,你也不手下留情?!”
“活该!谁叫你又逞能!这么多人都不管,你又不导演又不制片还不是男主,非跑出来干什么?!都受伤了还不赶快去治,还搁那里吧啦吧啦,就你会说话!”
辛冉傻笑,“那我们这趟出来,不也得代表国家形象嘛!叫人家一吓就跑了,人不会说我们剧组的人怎么样,而是会说中国人怎么样!我不是不愿意叫人家说我们半个‘不’字嘛!”
沈苏恨恨的又捏了他一下,“就你能!”
辛冉四下看看,搂着他,“电影还没播,我先网红了一把,日本也不安全,咱们先上车再说吧!”
沈苏跟他回到酒店,一进酒店,就去剥辛冉的袖子。
辛冉一边往后躲,一边笑道:“你别这么猴急嘛!我自己脱……”
“你滚!”沈苏按住他,看了下纱布的厚度,也没有夹板,沈苏松了口气,“伤的严重吗?”
“不严重!”辛冉拿右手环着他的腰,“这不还能抱你嘛!就蹭破点皮,流点血!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啊,这算得了什么?!”
“那你拿病例给我看!”
辛冉笑道:“都是日文,给你你也看不懂啊!”
“这倒也是。”沈苏挠挠头,只得作罢。
辛冉先带沈苏去吃寿司,只是日本的饮食以海鲜为主,鉴于伤口要忌食生冷辛辣,沈苏可以大快朵颐,辛冉大多就只能看看。
沈苏看着他一脸郁闷,吃得更加开心。
其实辛冉不是吃货,只是略微觉得有点别扭,他看着沈苏吃得停不下来,就比自己吃来得更高兴了。
吃完晚饭,辛冉接着就要赵猛去办出院手续。看视频他那伤口很长,沈苏怕有破伤风之类的问题,却坚持要他住一天再走。
辛冉就近去的,是个公立医院,就观察一、两天。他万万想不到沈苏会来,也没有想过转院。这家设施、服务都很好,就是日本的通病,很挤,一间病房四个人。就辛冉这可住可不住的情况,也改不了金贵、紧缺的独立病房。
这一晚只能凑合了,赵猛睡在门外的走廊上。辛冉叫他去宾馆,沈苏坚决不肯,像上次在云南一样,趴在他的床边上。
辛冉心疼的不得了,抓着他的手,“上回就中午那一会,这你趴一夜第二天不得腰疼?说不定还要感冒,不行,上来一起睡!”
日本的单人床,尺码也比国内的小。沈苏拿左手捏捏他的手背,又拍拍,安慰性的叫他松手,“这个季节感冒个鬼啦!这么小的床怎么睡?凑合凑合就得了!”
辛冉还要跟他争,“那咱俩换过来,你睡床!”
沈苏想说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在地上找了一圈绣花针,终于哼哼出来,“人家就想要这样陪着你嘛!”
辛冉瞬间破功,一时说不出话来,摸了摸他的脸,只得随了他。
不到十点,整个住院部的病房灯都关了,只有走廊上的一点点光亮透进来。
沈苏拿胳膊垫着,趴在他床上。
辛冉怎么睡得着,帮他盖了个毯子,就把手伸过去摸他的脸。额头、眉毛、鼻子,嘴唇,一点点往下摸索,食指探头探脑的,想往他嘴里伸。
沈苏这一辈子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只怕都用在了他身上。看在他为国争光才成了病号的份上,沈苏一直不吭声。后来辛冉居然还去勾挠他的舌头,沈苏终于给弄得不耐烦起来,张嘴叼住辛冉的手指,用力咬了一口。
“嘶……”辛冉疼得直吸气,“小气!只能你玩我的舌头,都不让人家玩一下!”
沈苏低笑一声,把胳膊支在他胸前,伸出舌头,隔着棉质的t恤,舔了一下那粒小小的柔软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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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身子一颤,沈苏表面上一动不动,舌头却一下一下的来回舔着他,辅助的吮吸轻嘬,挑逗得他越来越硬挺。
布料很快就给沈苏的舌头沾湿了,温热的濡湿和忽松忽紧的□□、吮吸,叫他觉得胸口又涨又痛又难受,却又升起混沌的快乐。周围的三张床位,还有两个睡得有人,辛冉在他的唇齿底下不安的扭动,却压抑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辛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胸口被人折腾的时候,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左边被他太过宠爱,以至于另一边感到份外寂寞,叫人控制不住的想要呻.吟。
沈苏忽然用牙齿咬了一下,辛冉实在忍不了了,左手下意识的伸进他的头发里揪紧,竭力忍着气声,“沈苏……你、你就是我的观世音菩萨,你再往下!”
还菩萨,为了忽悠他给点甜头,这都好意思说!沈苏低笑,“总不成趴在你的肚皮上吧?!”
“不是那里,再往下!”
沈苏嚯得抬起头来,“还不死心想让我给你口,你找死是不是?!”
“那……那又没法干别的嘛!”辛冉嗫嚅道:“不愿意你还撩……”
沈苏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什么都干不了……我才撩的啊!”
辛冉坐起来,跟孝子一样嘴噘得老高,“人家最近又没得罪你,干嘛又整人家?!”
“没得罪我,你自己说,你这是第几次了?什么都敢瞒着我!”
辛冉委委屈屈的拉他的手,“那人家以后事无巨细,都早请示晚汇报,这总行了吧?!”
沈苏单手托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做不到,你就给我等着好了!”
哎妈呀!辛冉咽了下吐沫,深深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感到悲哀。找这么厉害的媳妇,是不是太自虐了点?平时你要鞍前马后,照顾得无微不至;一句话说得不好,说翻脸就翻脸,你还得挖空心思、花样翻新的哄!什么事他都要管,别说骗他,隐瞒他都是大罪,一个不小心惹他不高兴,分分钟就家暴你!
这要是稍微不注意,以后惹个烂桃花,犯个错误什么的……嘶!他倒吸口冷气,你还想犯错误,估计以后连绯闻都不用想了!
沈苏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
辛冉以为他去厕所,也没在意。没几分钟,沈苏就回来了,递给他一盒明治牛奶,“渴了?”
辛冉一愣,机械的接过牛奶喝着,瞬间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看,多么细心温柔体贴!值了\,以后他想怎么管就怎么管c家暴家暴,我们血厚,没事,昂!
第二天一早,辛冉就要去做检查。把沈苏搁这里只能看不能吃,他当然睡不好。他头蒙蒙的起来,刚到水池边,一块热毛巾就贴到脸上来了,然后是打成泡泡的洗面奶,专门修剪过指甲的手指,用指腹在他脸上轻柔的滑动、搓洗。辛冉直接就愣在那里,醒不过神来,任他摆布着。
“低头,别乱动!”沈苏把他拉近水池,小心的帮他洗脸、洗手,尤其是伤到了手腕的右手,仔细的举高,免得水流进去。
沈苏是省事的人,自己都是随便洗洗,居然能分别给他拿洗面奶和洗手液清洁,辛冉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其实只是划破了一道小静脉,又不是肌腱断裂,根本用不着人服侍,只要暂时不用力就可以了。辛冉拿左手抹着脸上的水,再往旁边一看,玻璃杯里倒好了温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就差替他刷牙了。
“来,抬头!”
他还没感慨完,转眼干毛巾就伸过来了。哇喔,看这待遇!辛冉激动的血压升高,差点晕过去,擦了脸,眨巴着眼睛,小奶狗一样得看着沈苏。
哎吆,好可爱的呢!沈苏摸摸他的头,“快跟赵猛去做检查吧,回来吃饭,我去领餐。”
辛冉扯着他的袖子椅,“你陪我去!”
“乖了,赵猛他不知道吃什么对伤口好,还是我去吧!”
真是太无微不至了!辛冉被幸福砸的晕头转向,踩着棉花去前院复查了。
日本菜本来就很清淡,医院的菜更是几乎看不到一点油腥,盐分也很少,量也不多,不过味道还算可以。
辛冉一看跟猫食一样的那点分量,又都是素菜,就没有胃口了,摇着头不要吃。
沈苏抱着碗,拿着勺子,跟喂孩子似得追在后面,就差拎着耳朵喂了,好不容易哄他吃了个半饱。
两个大男人追着吃饭,这看多了都得长针眼……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日餐品种都较多,赵猛手忙脚乱的捧着好几个小茶碗,一边催眠自己,一边悄摸的蹲在旁边扒饭。
结果很快出来,辛冉换完药就可以出院了。他叫赵猛去办手续,嘚瑟的搂住沈苏,“走,哥带你去泡温泉!”
沈苏张口就训人,“你手这样泡什么温泉啊?进了水伤口会感染的!”
“那我可以把手举起来不泡这里嘛!”
“滚!我还不知道你,闹腾起来还能记得这个?不准去!下面那么多活动,很快就要拍新戏,还不抓紧机会好好休息,玩什么玩,赶快回家!”
辛冉灵机一动,“我可以不泡温泉,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苏眼睛打了个对号,虽然没有他高,照样能感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
辛冉凑到他耳边,“你跟我一起回家……”
沈苏一笑,“皮又痒了是不是?”
辛冉夸张的举高右手叫道:“那你看我手这样,应该照顾我一下的嘛!”
沈苏眉毛一挑,“我凭什么照顾你?!”
刚不是你照顾得很开心?然而他不会这样讲,不然以后谁还理你?!辛冉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那我是你的私有财产嘛,真变成伤残人士,你就亏大了,你不照顾谁照顾?!”
私有财产……沈苏简直诧异,这话都说得出来?脸皮堪比宙斯盾,红旗、东风都搞不了吧?!我是撞了什么鬼运,才惹上这种奇葩的?!沈苏摇摇头,“你回家去住不就行了?你家阿姨那么多。”
辛冉理直气壮道:“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让父母担心呢?!”
他一看沈苏有点犹豫,马上加把火,“那我不管,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去温泉玩了,反正也没人关心我的,伤口感染就感染呗!”
沈苏迟疑道:“就这几天吗?”
“那当然了,下周活动那么多,我哪有功夫住在家里,十号就进组了,统共也住不了一周吧!”
“那……你能说话算数吗?”
“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辛冉大包大揽,胸脯拍得山响,一口应承。他想的却是,先把沈苏忽悠进来再说,到时候找各种理由拖着,自己再加把劲,给他当菩萨供起来,让他过得舒舒服服的,慢慢腐蚀,等沈苏住习惯了,就跑不了了……如果还不行,嘿嘿,哪怕是弄把大锁给他锁家里呢,也不能让他跑了!
“好吧,不过咱们说好了,就这几天!”
“没问题!”
辛冉一激动,想也不想就抱着沈苏转起了圈。
“哎你……别闹!小心,手手手!”
辛冉停下来,“那不去温泉,咱们就去别的地方玩玩吧?好不容易来日本一趟!”
沈苏皱眉道:“玩什么玩,就附近随便逛逛吧!”
辛冉想了想,“要不……我们去迪斯尼吧?”
沈苏的眼睛闪了一下,却说:“孝子去的地方有什么好玩?!”
辛冉早就看了出来,笑道:“迪斯尼分明是成人乐园,去嘛去嘛!”
沈苏一顿,“可以去,但是你要乖。”
你要乖……艾玛,好苏!辛冉觉得胳膊一麻,“怎么个乖法?不那个不行!”
“滚!”沈苏脸上一窘,“出门就是好朋友,不然就不去了!”
“行行行!别说朋友,你就是要玩皇上带着侍卫微服出巡,我都陪你演!”
“切!谁跟你一样神经病!”
辛冉带着沈苏,来到了位于东京以东千叶县浦安市的迪士尼乐园。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城堡前面的迪士尼和米老鼠雕塑说:“看到没有,那就是华特·迪士尼,迪士尼的创始人。这里修建于1982年,于次年4月开幕,依照美国迪斯尼乐园修建,占地面积四十六公顷,分为迪斯尼乐园与迪斯尼海洋两部分。”
“又瞎嘚瑟!”沈苏含笑斜了他一眼,然而心底里究竟还是欣赏的。
两个人买了票进场,辛冉又去买了些零食、饮料,牵着沈苏的手去坐迪士尼很有童趣的红色叙车。
沈苏往外一甩,“我刚说什么来着,朋友、朋友!”
“怕你走丢了……啊不是,我方向感差,我怕我走丢了!”辛冉眨着眼睛,特别无辜的看着他,伸左手指指旁边经过的两个孝子,“朋友也可以手牵手啊,你看人家还是小蓝孩跟小吕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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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孩跟小吕孩……装可爱!沈苏无语,又甩了一下手腕,结果还是给他牛皮糖一样黏回来。沈苏想了想,反正在国外,都是游客,哪里的人都有,也不至于那么巧就碰见国内的熟人或者粉丝吧?就任他抓着了。
辛冉四下指给沈苏看,“园中有维多利亚式世界市集、探险乐园、西部乐园、梦幻乐园、水上风光的动物天地、如同置身童话王国的卡通城以及未来乐园,这七大主题区域。其共同特征是一切都是活的,有声有色的。全园总数有2000多个人偶和动物,以假乱真,足够使人如身临其境。”
沿着神奇王国的灰姑娘城堡,一路欣赏着经典卡通人物的表演和盛装□□,下了小火车,辛冉叫道:“沈苏、沈苏,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活蹦乱跳,笑容幸福又简单,真挚的叫人不忍拒绝。沈苏看着跟脱缰的那什么一样的辛冉,微笑道:“好呀!”
“耶!”辛冉欢呼一声,“那你喜欢太空山、飞溅山还是地心探险啊?!”
沈苏想了想,“太空山好像很多迪斯尼都有,就地心探险吧。”
这个过山车取材于凡尔纳的小说《地心游记》,东京迪斯尼为了这个项目,直接造了一座山,把整个轨道都包了起来,制作的非常精心。
看着显得很神秘的洞口,沈苏有点犹豫,“会不会太高了?落差好大,看起来好危险耶!”
辛冉嬉笑道:“你害怕啦?原来我们沈老师胆子这么小的?!”
沈苏白了他一眼,辛冉抓着他就跑,“没事,有我在,走啦!”
辛冉拉着沈苏的手坐上了过山车,一路上,分别经过闪闪发光的水晶洞窟,巨大的蘑菇森林,神奇发光生物……两人正在感叹神秘地底世界的瑰丽景色,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火山爆发了!直冲山顶、浓烟滚滚的火山灰喷涌而出,灼热的金红色熔岩流奔腾而下……
旅程危机四伏、惊险刺激,过山车上前后左右的人都在放声尖叫,几乎震破耳膜。
极速跑了一段,过山车拐弯了,速度渐渐慢了起来,他们两人坐在第二排,只能看见前面两个后脑勺,后面已经有人害怕了。辛冉心有点悬,手心开始冒汗。沈苏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一个上坡之后,过山车从火山上笔直地冲了下去。“啊!”辛冉忍不住叫出声来,周围的尖叫声也一浪盖过一浪,此起彼伏。车子“嗖”得一下疾速下落,飞快地直直往下掉。一种脱离地心引力而产生的恐慌,顿时从脚底往全身蔓延,一阵发麻,辛冉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不靠在座位上了,他本能的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死死地紧抓着沈苏。
快落到底部时,过山车又攀上一个高峰,忽然,更惊险的事情发生了。绕圈时,车子竟在半空中停留了七、八秒,所有人都紧张地快把呼吸忘了的时候,车厢才猛地一扣,滑了下去。
“沈苏!”这一瞬间,辛冉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自觉的把头靠向沈苏。
沈苏一手抓紧扶手,一手跟他十指紧扣,下意识的迎向他,“我在,我在这里……”
过了几分钟,过山车终于顺利的到达了终点。进去之前,辛冉还大包大揽,结果,整个过程沈苏都好好地,倒是他嗷嗷叫的嗓子都哑了。沈苏帮他解了安全锁,把脸色发白还瘫坐在那里的辛冉从座位上拎下来,揶揄的笑道:“你叫那么浪干什么?知道的是坐过山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辛冉迅速晃头瞪了他一眼,“挑衅是吧?晚上叫你好看!”
这叫色厉内荏,我的大狗狗!沈苏突然想把他扑倒在草地上猛亲,然后滚成一团……他当然知道不是地方,只是摸了摸辛冉的头。
晚上的花车超级漂亮,两人转着转着都饿了,虽然还没逛完,也只能下次再来了。
中午不用说吃的日本最具特色的寿司,各种生鱼片。晚上辛冉就带着沈苏去吃日式火锅,什么神户牛肉,外加天妇罗、炸红豆小馒头和怀石料理。
吃完晚饭,辛冉还有点意犹未尽,叫着沈苏去了饭店旁边的酒吧一条街。
沈苏奇怪的问道:“酒吧哪里没有,干嘛要到这里来?回去休息呗!”
辛冉点点他的鼻子,“其实旅游景点才是哪里都有的。只有这种地方,才能体现当地人的人文精神和生活现状。所谓风土人情,我们每到一个地方,看的,最终都是那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和我们有什么不同。所以,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走吧!”
两个人在这条街上转来转去,辛冉挑了一家外观看起来很有昭和时代感的糖果屋酒吧。明明招待的都是大人,桌面上却放满了琳琅满目的玩具和糖果,还有各种很有年代感的漫画,可以随意取用。店里的人,有的两、三个安静得坐在一旁聊天,有的五、六个围在一起打牌或是玩小火车,大呼小叫。
原木的桌椅,温馨的灯光,老式的餐牌和咖啡机,没有人的角落里,时光就仿佛静止了。沈苏四下看看,点点头,“嗯,旅行当中找一家这种感觉舒服的小店,跟朋友一起坐下来休息,果然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嗯?”辛冉俯身,很有压迫感的靠过来,“朋友?!”
“在外面。”沈苏压低声音提醒他,“不然你还想怎样?!”
“男朋友!”
“别闹,来之前说好的!”
辛冉看看他,“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辛冉拉着沈苏在大堂里坐下,故意先打了两下响指,然后吹口哨叫了侍应生过来点餐。
跟侍应生鸡同鸭讲一阵、谁也不明白之后,酒保,一个年轻漂亮的中国留学生女孩,发现他们是中国人,主动跟辛冉攀谈了起来。
于是辛冉在小姑娘的推荐之下,给沈苏点了清甜甘香,用清酒加上橙汁、椰奶、菠萝枫浆等调成的“卡皮利亚”。正是炎炎夏日,他则点了清酒、柚子蜜、薄荷、青柠、枫浆、苏打等调制的“莫吉托”,看上去很清爽,喝起来更清凉。
辛冉那声口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一会,就有一高一矮两个白人女孩过来跟他们搭讪。
沈苏对个子稍矮的女孩表示了下英文不好,就管自己喝酒了。
辛冉的英文不错,倒是跟高个的姑娘聊得很投机、很高兴。
小声说,大声笑,虽然听得不是特别明白,但是有些句子,比如你很可爱,为什么只带一个耳环啊,中国人都像你这么幽默吗这种,一听就像在*。沈苏挑了挑眉毛,不吭声。
这时候忽然换了首很热烈的舞曲,女孩就叫辛冉跟她一起去跳舞。
“朋友哈?”辛冉拿指节敲敲桌面,看着沈苏,“你不介意的哦?”
沈苏摆摆手,表示你随意。
辛冉就跟姑娘一起去了舞池,另一个女孩觉得无聊,也过去了。
看起来都要跟辛冉差不多高了!暧昧的灯光底下,舞池中的人们都肆意挥洒着汗水与激情。爵士舞的动作热情奔放,那个女孩差不多1.73米上下,还穿着跟足有一扎长的高跟鞋。沈苏眼睁睁的看着女孩甩头挺胸、摆腿扭胯,围着辛冉一个劲打转。辛冉也不差,长手长脚、活力飞扬,又放得开,动起来是另一种感觉,简直荷尔蒙四溅。到了舞曲的后半段,围着他的,就不只是一、两个姑娘了。沈苏这脸色就撑不住了,一气喝干了杯里的酒,冲吧台说:“给我一杯长岛冰茶!”
酒保姑娘看看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辛冉,“你现在不适合喝这么烈的酒,给你这个吧,梅酒。”
“梅酒”,其实就是清酒和梅酒混合,加上青梅,很日式的味道。沈苏喝了一口,却只觉得酸涩,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吃醋都这么可爱,好呆萌、好有趣哦!酒保姑娘捂着嘴吃吃的笑。
沈苏放下酒杯,明明不想看他,视线却还是忍不住追着辛冉,忽然就发现那个白人女孩居然有意无意的扭胯蹭他那里,那家伙只是闪了闪身子,并没有刻意躲开,就火了。沈苏转了转酒杯,手指散开,指了下酒保姑娘。
酒保姑娘凑近他一些,沈苏往后指了指,“你觉得,他比较帅,还是我帅?”
她眨了眨大眼睛,又看了一眼辛冉,似乎比较了一下,“当然是你帅啦!”
“你乖了。倒杯长岛冰茶给我。”沈苏微笑着伸手,摸了摸酒保姑娘的头发。
你乖了……天呐,太帅、太温柔了吧!她一下子就愣住了,眼冒红心的对着沈苏傻笑了半天,才把他要的酒调好了端给他,“那个……能问下你的名字吗?”
沈苏一饮而尽,笑道:“再来一杯,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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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辛冉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酒保姑娘对着沈苏笑得脸都红透了。呵呵……这一会功夫就有人撬墙角!辛冉跟洋妞打了个响指,没等人家反应过来,长腿一迈,就走回吧台去了。
辛冉的量不行,不敢再喝鸡尾酒了,叫了一杯啤酒,刚想跟沈苏说点什么找补下,就见沈苏站了起来,还以为他也要去跳舞气气自己。谁知沈苏忽然转身,伸手一按他的腿,就坐在了他膝盖上。
腿上一重,辛冉顿时就懵了,我次奥,这什么情况?!
沈苏的衬衣袖子覆盖着手背,双手背在身后,撑在他大腿上,作为自己身体的支撑点,把整个重量都落在他身上,在他膝盖上缓缓扭动着向后靠去,头部微微摆动,漆黑的头发在霓虹灯中显出红棕色的光芒,一点点撩在辛冉脸上。
都是男孩子耶,看着还有点羞涩,胆子好大!酒保姑娘张大了嘴看着沈苏,也惊呆了。
沈苏随意的挥着手臂,纤细的腰肢在身前慢腾腾、懒洋洋的扭动,是不同于女子的异样妖娆。一股火苗自下腹急窜出来,辛冉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他。
沈苏抢先一步扣住他的双手手腕,牢牢按在他腿上,改作为自己的支撑,猛得挺腰紧贴到他身上,明显感到坐到了东西。沈苏带了两分意料之中的得意,扭头看着辛冉沉醉的表情,眼神在他的眼睛与嘴唇之间梭巡,锁着他的灵魂。
他整个人似乎都发出灼烫的热浪,引着自己飞蛾扑火。在哪里,安不安全、有没有人会看到,统统都想不起来,辛冉不知不觉的低头想要吻他。沈苏故意往他腰上用力撞了一下,腾身往前一滑闪开了,突然探身下腰。
高个的白人女孩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骂道:“hell!(去死)”
她的朋友不无嘲讽道:“youcutitout!(你省省吧)”
整个人瞬间在眼前消失,只有翘臀跟绷起的腰线。辛冉伸手想把他箍进怀里,然后打包带走。沈苏挺身弹起来,扭头舔着自己的嘴唇,双手顺着自己肩头摸下去,然后扶着腰来回扭动。
辛冉咽了下吐沫,忍无可忍的伸手扣住他肋下,一路捋到腰上。沈苏眼神迷离的仰起头,感觉到他的手在逐渐收紧,腰探下去,脖子后仰,嘴唇微微开合着作势吻他。
辛冉被他蛊惑,下意识的低头吻他。沈苏忽然用力推开了他,站起来一按他肩头,身子转了个圈,弓着腰面对面直视着他。
辛冉的脑子一片混乱,抬手去摸沈苏的脸。沈苏闭上眼睛,下巴蹭着他的手心,脸上现出猫一样慵懒、骄傲又享受的神情,伸手在他大腿上来回抚摸,然后绷起指节用力抓了两道,抬腿坐在了他膝盖上,挺直身子,双手扶着胯部,上下抚摸着,来回扭动。
实在太……辛冉艰难的说:“沈苏,别、别玩了……”
沈苏看着他的嘴唇,视线滑下去往他领口里钻,双手按住他的大腿根,甩头,缓缓抬腿,跪到了他膝盖上,侧头去亲他的嘴唇。
周围发出阵阵惊叹,辛冉神思昏沉中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他顿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拉起沈苏,把一叠纸币拍到吧台上,跟火烧屁股一样,拔腿就跑。
沈苏大笑着让他拽了出去,一头跑,一边揶揄的问道:“胆小鬼,你跑什么?不是想让我吃醋吗?就吃给你看咯,有本事在那里亲我啊!”
“妈的,你个神经病!就敢趁人多在外面浪!”辛冉用力扥了一把,把他拽得直接跌进自己怀里,“找个地方弄不死你!”
“你有本事就在这里啊!”
辛冉的眼神一暗,“你……你想疯,我陪你疯!”
忽然手腕一下被他死死的攥住,他的脸近在咫尺,带了喘息的呼吸伴着低哑的声音,挑起他的神经。沈苏一晃神的功夫,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异国的霓虹灯闪烁满天,与中国相似又不同的建筑,冷冷清清的街道,枝枝杈杈、头顶上一个个白色光圈的路灯底下,是他们拉得长长的影子。不熟悉的环境,容易叫人们变得拘谨,然而完全陌生的地方,往往却又能叫人彻底打开胸怀的奔放起来。
不知是他的声音太过魅惑,还是动作太过强势。沈苏只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就渐渐变得服帖起来。
他的口中,有青梅的清冽,椰奶的甜腻,还有伏特加的辛辣,中人欲醉……辛冉低低的唤道:“沈苏……”
沈苏不自觉得闭上眼睛,于柔和的夏日晚风中,有些醉意朦胧的感到他用力吮吸着自己的嘴唇。被他吮得渐渐神智迷离的时候,辛冉的舌头探进了嘴里,带着他的一起纠缠,翻腾、滚动着粘在一起。
沈苏被他亲得浑身酥软,开始使不出力气,全身都靠向了他怀里,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
辛冉抱着他的双臂越来越用力,吻他的唇舌也越来越激烈,低低的喘息着。
月色撩人,不知道亲了多久,辛冉的嘴唇才离开他,大口的喘气。沈苏半睁着眼睛,带了窘迫看向他,胸口急剧起伏。
全天下的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刺激的。他怀里抱着的这个人,曾经被他强迫着在典礼前疯狂做.爱,也曾经被他半逼迫、半引诱的按在试衣间里交欢,还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依依不舍。现在他则更上一层楼,在异国他乡的酒吧里,公然当众与他*,妖冶魅惑的勾引他,又在这全然陌生的土地上跟他接吻,这已经不是刺激了,而是疯狂危险、不顾一切了。
伏特加……这家伙刚才又偷喝酒了吧?还是烈性酒,怪不得玩这么疯!辛冉狠狠瞪了沈苏一眼,“你满意了?!”
沈苏咬着指甲冲他讨好的笑,无辜的好像刚才的事跟他完全无关。
辛冉拖了他就走,“行了,跑不了你,别卖萌了,找个地方去吃了你!刚才那舞应该还有一段,跳给我看!”
沈苏搂着他的脖子,“怕你啊?!”
还来?!辛冉这口气一时出不来,骂道:“你就作吧,哪天给你害死,就把你拎到天台上办你!”
“干嘛呀?!”
“你不是想要刺激的吗?索性玩大点!”辛冉恶狠狠地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是拉你一起跳楼吗?!”
沈苏不以为意的吐吐舌头,辛冉给他整得都要急火攻心了,哪里来得及横跨大半个东京城跑回早上定好的酒店。他就随便就近找了家日式旅馆,连说带比划加百度日文单词给旅店老板看,开好了一个房间。
结果一进去,两个人都有点懵,全是榻榻米,别说没有床,凳子都没一个。这还不是最糟糕,最要命的是,板壁跟纸糊的一样透光透影透声,能看到隔壁的人影晃动,有点响动也听得真真的……
“哈哈哈!”沈苏得意的大笑,揶揄的看着辛冉,有本事你来啊!
辛冉本想掉头就走,再换一家,不过跑了一天也累了,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在沈苏面前认怂咽下这口气。他想了想,就订了这间,一并叫老板送点夜宵来。
辛冉过去了才知道,这家里是日本传统的公共浴池,皱着眉又退出来了。
“矫情!”沈苏知道他才最挑剔,毛病多的一笔,索性陪着他不洗,只拿水擦了擦脸。
不一会,店员端了日本最家常的饭团、蛋包饭、乌冬面、味增汤来,因为是中国客人,老板还特别赠送两小壶自酿的清酒,店员放下东西就退出去了。
所谓饱暖思那个啥……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个人无事可做,就想再试试,大不了不出声……只是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往榻榻米上一倒,又凉了半截,太硬……再个,他们是熄了灯,旁边一家的灯光还影影绰绰的亮着呢,难道跑到千里遥远的地方来给别人上演活春.宫?!
两人在黑暗中尴尬的对视一阵,辛冉怕被打,捂着脸闷头说了一句,“要不到外面的松树林里……”
“你滚!”
两人只得作罢,辛冉眼睁睁看着沈苏脱了外衣,扒拉他的背包,摸出一件他的t恤套上当睡衣,下半身光溜溜的躺下,简直要流口水。
沈苏默默地躺了一会,看到隔壁的灯灭了,转过身,伸手戳了戳辛冉的胳膊,“睡着了?”
辛冉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你能睡得着?!”
沈苏低笑一声,一掀毯子,拿手机照了下他那里,手一松,又笑嘻嘻的躺回去了,知道某人比自己还难受,他就放心了。
黑暗中,就借着手机的光亮一闪,辛冉都看到他那一脸揶揄的贼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气自己这天就过不去!辛冉瓮声瓮气道:“你又想干什么?!”
就喜欢他得使劲硬撑,还撑不住的样子,哼!沈苏轻飘飘地笑,“你……想、想要吗?”
辛冉赌气不说话,沈苏在黑暗中摸索了两下,把一件薄薄的东西塞到他手里,带着点微微的颤音,“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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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店主追寻天然,这间屋子,并没有空调。两人运动完出了满身的汗,一时热得睡不着,辛冉套上裤子,从阳台出去四处看看,就发现了原来别有洞天,外面是个水池。
虽然不是什么温泉,青石阶、木栏杆、老竹青松,在四周还有点唐风古韵的老式建筑掩映之下,多少还有两分月明星稀的劲头。
辛冉从背包里掏出长风衣往石阶上一铺,想了想,又把清酒搁到旁边的栏杆上,才拉着沈苏出来,抱着他看外国的星星、月亮。
幕天席地,水声潺潺,深更半夜的搂着他,就只有刚刚互相占有过得他们两个人。于人海当中相遇,历尽艰辛才能走到现在,没有错过,何其有幸?!
如果说男人的爱情,一辈子真的只有一次,这样极致的人,这样疯狂的经历,这样浓烈、绚丽夺目的爱情出去,如果没有结果,那么在他的余生里,只怕真的只剩下灰烬,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了。除了将他紧紧箍在自己的生命里,他别无他法。
辛冉抱紧他,没头没脑的问,“现在还想要结果吗?”
“嗯?”沈苏疑惑的抬头看他。
“就是……你以前不是说,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吗。现在,如果告诉你,只有过程,就是像这样的过程,想要吗?!”
沈苏紧贴在他光裸的胸口上,“先要了再说,结果……那我也要好结果!”
辛冉这会就听见他满口的要要要,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什么都要,贪心!”
沈苏嚯得抬头,“那你不想要结果?!”
“不是。”辛冉微笑道:“我是说,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得谢天谢地谢人,现在的每一刻,都是意外之喜!”
“嗯。”沈苏伸手环住他的腰,“我也是……”
胳膊肘碰了下栏杆,沈苏顺手拿起清酒喝了一口,递给他。
这感觉实在太美太爽了,想起回国以后,接下来还是这样的日子,辛冉就有点乐不可支。他就着沈苏的手喝了一点清酒,看看四下的环境,想起那年沈苏拍《大唐名捕》时的戏中戏,低声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沈苏仰着头看了他一眼,“酸!矫情!”
辛冉也不跟他计较,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不喜欢这个调调?那换一个。”
他捏了捏嗓子,轻声唱道:“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菊花台倒影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醉在君王怀……”
沈苏正微笑着听他唱女声,忽然一顿就没了,禁不住又抬头看他。
“妈的!”这一脸茫然的表情呆萌的要死!辛冉捏了下他的脸,“这歌该你唱!”
沈苏笑道:“我演李世民,那你醉在君王怀有什么不对?!”
“呵呵。”辛冉点了点他的鼻尖,“老姚说我就适合做皇上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对,换个说法就是了。”
辛冉凑到他耳边,“佯醉卧龙床……才是。”
“唔……”只觉得身上又一阵热浪袭来,沈苏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脖子,“辛冉,我……”
哗啦一响,辛冉随手把清酒扔进池子里,就想横抱起他来进屋。谁知激动之下,脚下一拌,却滑进了水池里。
沈苏运动十项全能,他会游泳,辛冉虽然长在江边,却只会扑腾两下子,也就是狗刨……两人都吓了一跳,幸好池水不深,只到沈苏腰际,水也很清澈。两个人不好意思出声,急忙连汤带水的爬了上来,回了屋。
这个点实在不好再闹动静,沈苏跟辛冉胡乱擦了擦就又跑去了浴池,尽快冲了下回来躺下了。
沈苏抹了一把脸,就算是东京,也进了暑期,天气渐热,还跟他纠缠在一起,即使又出了满身的汗,身上湿漉漉的暴露在空气中,慢慢晾干,也不觉得冷。只是,今天实在叫人……
刚滚完又洗澡,辛冉长舒了一口气,爱怜的摸了摸沈苏的脸,看着他睁得大大的眼睛,湿透的睫毛,“累了吧,要不要……抱一下?”
感觉辛冉一身汗湿的身子紧贴过来,揽住他。沈苏闭上眼,给晚风一吹,觉得身体疲惫到极点,一点也不想动,呢喃道:“嗯,抱我,抱紧一点……”
就是这样,沈苏还是勉强抬起胳臂翻到他身上,乖乖趴在他胸前,搭住了辛冉的腰,脑袋自觉的拱到他颈窝里,来回试了试,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刚才那姿势要提着他脚踝,就等于要一直支撑着他一半的重量,实在太费劲了!辛冉活动了下肩胛,低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你倒挺滋润的,我这胳膊酸得不行,腰都要断了!”
沈苏在他胸口蹭蹭,搂紧他的脖子,“不管!你比地下这玩意好睡!”
辛冉拿下巴戳戳他的额头,“那是当然了,那你也不能把我当床啊……”
沈苏蛮不讲理道:“不管,谁叫你找的这破地方,没有床就睡你!”
没有床就睡你……辛冉忍不住咧嘴一笑,他家苏说话是挺奔放,但是论毒辣,自然是他厉害,要是比耍流氓吗,不才区区在下自问还是要略胜一筹的!他低笑道:“反正刚睡了你,这会再给你睡睡也没什么……”
“呵呵……”沈苏扁了扁嘴,不吱声,却伸手掐了一把他那里。说不过就动手咯,也没什么。
“唔……”辛冉疼得浑身一抽,“沈老师,早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了!”
那时候是在哄他,这时候就没必要让他了。沈苏嗤笑道:“你算哪门子的君子,坑蒙拐骗就行!”
辛冉脸上一窘,瞬间又得意洋洋道:“这倒是,不然怎么能把你拐上床……奥!”
第二天早上又吃了一顿日式家常料理退房,碰上一对白人中年夫妇,男人脸上绷着一脸绅士,还是掩不住好奇的张望。女人干脆在辛冉跟沈苏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答案,看到辛冉腰部以下的时候,捂着嘴吃吃的笑。
辛冉跟沈苏就都明白了,这是昨晚隔壁的邻居。男人拉了下女人,用英文跟辛冉跟沈苏打招呼,“嗨,我是汤姆森,这是我……爱人。你们也是住在这里的吗?”
“是啊。”辛冉上前道:“叫我辛吧。”
汤姆森继续道:“这里的风景不错,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呵呵呵……”辛冉傻笑着说:“还、还好……”
汤姆森耸耸肩,“我们睡得很不好,这里的床实在是太硬了!”
女人插话道:“而且,好像还有老鼠。”
沈苏脸上一窘,嗖嗖嗖的走了。
汤姆森笑道:“辛,那也是你的爱人吗?”
辛冉揉了揉眉毛,“嘿嘿……”
汤姆森点头道:“你很幸运!他真漂亮”
女人笑道:“不,我觉得他的爱人更加幸运!我们是刚到这里的游客,要结伴同行吗?”
辛冉道:“奥,我们是今天的机票,马上要回国了,真遗憾!”
汤姆森问道:“你们是中国人?”
“是的。”
“奥,太棒啦!这里是东京,其实中国的首都北京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辛冉逐一与他们握手,“那有缘再见,北京见!”
辛冉一路猛跑追上去,伸手戳戳沈苏的背,“跑什么,人家是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这下子丢人都丢到外国友人那里去了,真是够了!沈苏气急败坏道:“滚滚滚!”
辛冉根本说不清地方,只好跟赵猛等人在机场汇合。
因为辛冉那篇“为了忘却的纪念”在网上引起了巨大反响,估计肯定会有不少人接机。沈苏就让赵猛错开班次买了机票,辛冉先走一步,他坐其他航空公司的另一班。
辛冉虽然不大乐意,但这时候,他也明白,还是谨慎点好。好在就差一班,只有三、四个小时,忍忍也就过去了。
只是等辛冉上了飞机,举目四顾,身边没有沈苏,想到昨晚的缠绵,还是觉得很别扭。
东京直飞申城,不过三个多小时。果然,他一下飞机,就听说各路纷涌而至的粉丝把机场围满了。他按照穆一鸣预先安排的走了vip通道,还是见下面大厅里人头攒动,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不绝于耳。
折腾一番,辛冉终于上了自己的车,他也着实累了,本想回家倒头就睡。但是,让沈苏自己跑去他家里,好像不太好耶!他觉得最近都搞得很邋遢,反正家里也没有沈苏,算算时间,就跑去常去的发型中心做新造型了,准备弄完了再回去接他。
沈苏落地之后,先回家里收拾东西。
路程怎么能放心,算着时间追了来,一见这个情形,就是一惊,“沈苏,你这是要去哪?!”
“呃……”沈苏不好意思直说,嗫嚅道:“最近太忙了,我跟朋友约好去旅游,要待两天,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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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多少年了,路程还不了解他?沈苏一向是没事就在家里睡觉得人设,不拍戏连门都不出。何可他七月份就要进《爱上男主播》的组了,这时候怎么会突发奇想去旅游?!结合他刚从日本回来,路程冷笑道:“什么朋友,不会是辛冉吧?!”
沈苏脸上一窘,“路哥……”
“沈苏,你是疯了吧?还是他给你灌了什么*汤啊?!你居然要跟他去旅游?!被人拍到怎么办?你不想混了?!”
沈苏迟疑道:“是去国外嘛,应该没这么巧的……”
“现在哪里没有华人啊?不行!”
沈苏想了想,低声道:“路哥,其实我知道,我跟他很难有什么结果的。但是,他说过,人生没有结果,只有过程,拥有过最美丽的相遇,最美好的相处,就已经很好很好了。所以,即使最后没有好的结果,或者说压根没有结果,现在,我也想跟他在一起。至少现在,我不想也不能跟他分开。如果真有互相影响的那一天,再说吧。”
路程嗡动了下嘴唇,没说出话来,沈苏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沈苏独自提着箱子走出去,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心里多少有点荒凉,然而,更多的还是难以隐藏压抑的喜悦,“谢谢你路哥!”
辛冉跑来沈苏家接他,在路口,沈苏一看到他的样子,就皱眉道:“这什么发型啊?!油头粉面,跟猫舔的一样,好难看!我喜欢长头发的男生!”
呃,你以前还说留长头发娘来着!真是喜怒无常……辛冉差点噎死,那这也接不上了啊!他只好陪笑道:“亲爱哒,那啥吧,新换的发型都得丑几天,过两天就好了!”
“切!”沈苏撇撇嘴,“哎呀,随便啦!”
一到辛冉家所在的小区,赵猛就自动消失了。
辛冉挽着沈苏的手回了家,简直觉得空气都是甜甜的,现在还有点感觉像在做梦。他要跟沈苏开始真正的同居生活了,啊啊啊!嗷呜嗷呜嗷呜……
放下东西,辛冉就蹭过来,“沈苏,帮我洗澡吧,昨天在医院里,感觉浑身痒……”
“好啊。”
这答应的也太痛快了……辛冉禁不住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至少跟他想得不一样。
果然,沈苏拿出一卷生胶带,嗖嗖嗖的缠到辛冉右手腕上,“好了,你可以去洗了,这个不透水,没有问题的。”
“啊?!”辛冉不乐意的晃动身体,“帮人家洗嘛!”
沈苏像哄小孩子一样摸摸他的头,“你没这么严重的,乖啦,自己去洗!”
辛冉趴到他肩膀上蹭蹭蹭,“那你对人家不如之前好了呢,在医院里都帮人家洗脸的!”
沈苏把脸一板,“你也说是洗脸了,这个可以,洗澡自己去,快点!”
辛冉嘟嘟囔囔的去洗澡了,沈苏掏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开玩笑,在医院能一样?他能不知道那家伙抱着什么鬼心思?他还不想到他家第一件事,就是擦枪走火的滚到床上去!
沈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度,失血过多之后吃什么东西比较好。鲤鱼猪血、乌鸡灵芝、萝卜羊排骨……天呐,这些材料的汤,这些食材,他实在是搞不了!桂枣山药汤、银耳竹笙汤、紫苏生姜红枣汤……这些植物的好像还行吧,等会去超市看看……
“沈苏、沈苏,过来帮我洗头,我手抬不起来!”
沈苏掀掀眼皮,脸上一红,“你昨天拉着我的时候,也没说手抬不起来!”
“呃……”辛冉转眼间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嬉笑道:“就是因为最后那个姿势太吃力了啊!”
“活该!”
“别这样无情嘛!”
沈苏淡淡道:“那你以为我忘了你才换过发型?刚才没洗头吗?”
“呃……”辛冉吐吐舌头,算了,王爷要不高兴了,还是消停了吧!
辛冉洗完澡出来,沈苏放下手机,先给他把手腕上的胶带拆掉,然后帮他擦着头发,随口问道:“你好几间客房,我睡哪里?”
“这还用问?!”辛冉搂着他的腰开始起腻,“自然是睡我的屋子,睡我的床,睡我……”
“之前说好只是照顾你的。”
“别装了,都到这里了,再矫情就没意思了!”
沈苏脸上挂着笑,抿着嘴唇靠到他胸前,“那我要说就喜欢矫情一下呢?!”
辛冉伸手去捏他的臀瓣,不一会就揉搓得沈苏气喘吁吁,“反正都骗来了,那我也不介意暴露下真面目,用个强,使个非常手段什么的……”
忽然辛冉的手机响了,他一脸不耐烦的瞄了一眼,发现是他老爷子的电话,浑身一激灵,接了起来。
沈苏自觉地闪到一边去归置自己的东西了,弄完顺手帮辛冉整理了一下屋子。
挂上电话,辛冉就开始发牢骚,“你好不容易来了,明天要回汉诗,老爷子还让过两天必须要回泛亚一趟,大领导来视察,这关我什么事啊?我一个一股都没有的!”
“辛先生这是为你引荐领导吧?好事啊,去就去呗,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咱们两个老在家大眼瞪小眼的干嘛?!”
“你眼睛大了不起哈?!”辛冉趁沈苏低头帮他整理东西不防备,伸手就往怀里一拖,“晚上我想吃蛋饺,你做给我吃!”
蛋饺?沈苏大概其知道是个什么,都不记得以前吃没吃过了,压根不知道怎么做。他皱眉道:“你确定……我做得能吃?”
“这……那就改小馄饨吧,要鲜肉加活虾的!”
一听就好复杂的样子耶!沈苏眼巴巴的看着他,“那个……”
“哎呀,好了,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你给我打下手就好!”
“你现在手不方便,为什么非要自己弄啊?你回家或者出去吃也一样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看看剧本……”
“这是生活情趣你懂不懂?!”辛冉拿食指气势十足的敲了敲桌子,“再废话我就吃了你,要么你现在去洗澡,要么就赶紧的!”
他一使厉害,就想冲他摇尾巴,如果自己有尾巴的话……沈苏咬着指甲,“那我都要干什么?”
辛冉晃了晃手腕,“我不能沾水,跟这个有关的活,都是你的了!走,先去超市买点食材。”
呃,说食材,不说食物……沈苏想,好高级的样子呢!然后他一脸茫然的跟上去,心说这个苦工是做定了!
辛冉买了肉、鸡蛋、香菇、活虾跟大梁骨,外加葱、蒜、香菜若干,另外给沈苏买了一大包零食,什么话梅、薯片、牛肉干之类的。沈苏则选了红枣、枸杞、银耳、山药、桂圆等煮汤的东西。
沈苏看了看辛冉的购物车,皱着眉指着香菜道:“我不吃那个。”
“不是叫你吃,煮汤提味的!”
“汤里的我也不吃……”
辛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做我做?要不你来?!”
“呃……”
回到家,辛冉就指挥沈苏洗菜、洗肉、煮上棒骨,然后让他拔掉虾壳,剔了虾线,一半来做虾肉馅,一半切成拇指大的肉粒。
“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沈苏一边干活一边嘀咕。
趁他占着两只手,辛冉顺手就搂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监工咯!”
沈苏一转头,就看着辛冉抱出来个特别唬人的全不锈钢料理机,“你家怎么还有这个?!”
“我家什么没有啊?!”辛冉拆掉包装,拿出来拿水冲洗几遍,“看到没?冲冲就好了,免洗的!”
“切,又嘚瑟!”沈苏故意找茬道:“你不是说手打得肉馅好吃?!”
“是啊,我手这样,那你来咯!”
外伤而已,又不是伤筋动骨!沈苏心里腹诽,却懒得再跟他废话了。
辛冉把肉切成小块丢进去,调好档,打成肉馅,倒出来备用。
沈苏回头瞄了一眼,就看见辛冉跟菜板保持横平竖直得角度,低头切东西,神情专注的好像在做科学实验。嗯……以前算了,现在整天看他的样子,为什么都看不烦的呢?!
辛冉不是吃货,于口味上不算太讲究,不过是,看着他为自己忙活,感觉很幸福,指使他忙得脚不沾地,更幸福……处理完肉馅,按沈苏之前唠叨的,他抱了一打剧本来,装模作样的看着,随口道:“我都弄完了,你抓紧啊!”
你可以用机器,我就得自己弄,幼稚!神经病!沈苏大抵知道他这是几个意思了,看着满手红通通的东西,腥气的很,不禁皱了皱眉,边干活边在心里吐槽。
“唔……”他这一分神,就叫虾壳上的尖刺扎了手。
辛冉一惊,扑过去想也不想,抓起他的食指就放进了嘴里。带了缕缕清甜的荤腥味道,他情不自禁的吮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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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震,赶忙把手指硬拽了出来。
辛冉似笑非笑的看看他,长腿一撇,就坐回了沙发上,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可他这心,一时半会的,却是定不下来了,只觉得心猿意马。
沈苏就觉得一股热气,从指尖一个劲的往外冒,也有点魂不守舍。他定了定神,继续集中精力对付那些虾。
这事虽没什么技术含量,却是个精细活。沈苏皱着眉头,努力挑着一条条黑呼呼的虾线。
辛冉不仅不帮忙,还要在旁边挑毛病,“哎哎,还没拽出来呢……又断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怎么那么笨啊?!”
沈苏瞪他一眼:“有本事你来啊!”
“不来。就看着你能有多笨!”辛冉架着二郎腿,从沈苏提前洗好的果盘里,伸手抄起个苹果,咔擦咬了一口,声音煞是清脆。
他那个样子,让人恨不能抓过他来打一顿,但是看着他呲着牙,笑得一脸的没心没肺,又叫人想要惯着他,满足他所有的愿望。沈苏吐了口气,把好不容易剔好的虾肉交给他。
辛冉指指旁边买好的馄饨皮,“呐,看好了啊,等会学着点!”
沈苏疑惑道:“你不是说吃蛋饺吗?”
“是啊。”辛冉摸摸沈苏的头发,“我的宝贝太可爱了,就是太瘦了,我准备喂胖点,今天馄饨,明天蛋饺。”
我的宝贝……沈苏不自觉的抽抽了一下,一阵恶寒。
辛冉把一半虾肉丢进料理机,一半切成虾粒,拔点肉馅放到面皮上,再加个虾段,往前一卷,沾点水,把两边黏到一起一捏,一个弄好了。他示意沈苏,“这是最标准的,看懂了没?”
沈苏茫然的摇头,“没……”
“好了好了,那换个简单的!”
辛冉放好肉馅,中间对折弄成个三角形,两个锐角黏在一块,“这个行吗?”
沈苏尴尬的挠头,“咳咳……”
“那就天外飞仙吧!”
“还有?”沈苏瞪大眼睛看着他,“天外飞仙是什么?”
差点给他的呆萌劲逗笑了,辛冉拿筷子头戳点肉馅抿到皮上,五指一捏,嫌弃的往旁边的菜板上一丢,“外面卖的都这么偷工减料,一捏就直接飞锅里去,我就管它叫天外飞仙了!”
沈苏试了几个,都惨不忍睹,不是破肚皮就是从两头露馅。
辛冉终于彻底接受了他是个厨艺黑洞的事实,“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你管吃就好!”
香菇骨汤,粉粉嫩嫩的小馄饨,碧绿的油菜、芫荽,米黄的虾皮,黑色的紫菜,香气四溢。这个好像太超过想象了,太有才了耶!沈苏禁不住眨巴着眼睛看他。
“啊……”辛冉盛好两碗馄饨,舀了一个喂沈苏。
“啊呜!”沈苏为了哄他高兴,故意一口吞下去了,然后脸色就变了,烫得不行不行的,但是因为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做的,又舍不得吐掉。
辛冉无奈的连忙递上一杯水,“慢点啊,真是受不了你!”
沈苏喝了两口水才咽下去,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吃!”
辛冉心里一阵欣慰,艾玛,这一下午,总算没白折腾啊!
然而,这并不耽误,沈苏要把碗里碧绿的香菜都挑出来。
辛冉拿筷子敲敲桌面,“哎哎,你在剧组吃盒饭也这样?!”
“那现在也不是在剧组啊!”
咳咳……辛冉嘴角微微抽搐,见他都开始挑眉毛了,没敢再吭声。
吃完饭,照样是辛冉料理残局,沈苏就轻松自在的坐在沙发上,边吃话梅消食(什么鬼……),边看电视。
蔡婶儿年纪渐渐大了,辛冉不想她太累,就请了个阿姨每周来打扫一次房间,因为沈苏要来,他就给人放了大假。辛冉一低头看到沈苏脚下的地板上有点香菜梗、话梅核什么的,就拿了扫帚、簸箕出来。
“沈老师。”
“哦。”
辛冉示意沈苏让开一点,谁知沈苏看了看他拿的簸箕,把手里的话梅核放进去了。辛冉鼻子差点气歪了,“看你脚下弄得,让你起起!”
“哦。”
辛冉扫完了又拿拖把出来准备拖地,沈苏照样一眼不眨的看着电视。辛冉都气笑了,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扔下拖把抱起沈苏。
沈苏下意识推他,“干嘛,你挡住我了啦!”
“干嘛?!”辛冉把沈苏搁到沙发上,“我自己挑的人,哭着也认了!”
沈苏吐吐舌头,45度角看天花板,“其实你很幸运啦!”
打扫完客厅,辛冉又去归置厨房的东西。等他收拾完厨房,却找不到沈苏的人了,转了好几圈都没影。辛冉正想给他打电话,一抬头,看见沈苏坐在阳台上倚着窗户,双腿一荡、一荡的。
他推门就过去了,“干嘛呢?”
辛冉住在二十三楼,沈苏把窗户开了一掌宽,头靠在缝隙上,看着底下一排排五颜六色、火柴盒大小的汽车,“吹吹风。”
辛冉抬腿坐上窗台,从后面搂着他,“这一会是不是很感慨?”
“嗯?”
“感慨终于做了我的媳妇,住到我家来了……”
沈苏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他说着就要跳下窗台,辛冉直接给拢到了怀里。
沈苏挣扎了一下,还是偎进了他颈窝里,“辛冉,我只是……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一直都这么……”
辛冉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只要还抱得动,我都抱着你,就算七老八十,还是像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沈苏实在忍不住笑了,“这么远的事,只怕到时候你都不记得了,就会哄我!”
辛冉抬腿蹬了下墙,小心的抱着沈苏跳下来,直接进屋往床上一滚。
“喂!”沈苏叫道:“阳台的门没关!”
“谁还有工夫管那个!”
沈苏拼命推他,“你昨天就……今天又来?!”
“那等《逆妃》播了我们就都进组了,到时候一空几个月,现在有的吃还不多吃点?!”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先让我把公粮交了再说!”
沈苏早上起来找出条薄薄的灰色运动裤穿上,又换了个藏蓝色的工字背心,挺腰穿脱背心的一瞬间,宽肩细腰翘臀展露无遗。
辛冉趴在床上翻着本时尚杂志,穿着淡蓝色的短袖衬衣,扣子敞开着,套着白色休闲裤的长腿一晃一晃的,冲他吹了个口哨,“沈老师,你这样我感觉我要短命耶!迟早得……”
“不要乱说话!”沈苏昨晚到底没别过他,多少有点气,一个转身扑过来,一手扣着他肩膀,一手食指按在他嘴唇上,低头瞄了一眼他那个紧身的低胸背心,“白色更性感,我喜欢,你觉得累,可以我来。”
明明穿得很正经很清纯,哪里性感了……辛冉眼睁睁的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压下来,被他的目光引着落到自己胸前,又随着他转了回去,呆了一下,就听见他带了鼻音的几个字,“把眼睛闭上。”
“呃……”
辛冉呆了呆,下意识的听话闭上眼,就感觉下巴被他硬生生的抬了起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苏的舌头,已经抵开牙关,长驱直入。他的气息干净冷冽,带着剃须水的丝丝沁凉,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嘴唇却是温热的,柔软但是强势。
转眼间沈苏就含住他的上唇,接着开始轻咬,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氛,冷漠而蛊惑。
辛冉禁不住心跳加速,脸颊发热,挺着上半身,被他扣着下巴,没有凭持,这个姿势很别扭,辛冉渐渐感到呼吸困难,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
沈苏却不放过他,明明是缠绵细致的亲吻,却有攻略城池的气势,舌尖不住在他的上颚上画圈,紧紧吮吸着他的舌头。
辛冉抬手用力撑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回呼吸,模糊的叫道:“沈苏……”
沈苏顿了顿,舌尖抵了抵他的舌根,灼热的嘴唇终于放开了他,但他肩膀上的手却扣得更紧了,低声在他耳边说:“叫声……苏哥哥,来听听。”
苏哥哥……辛冉的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哪……哪个小妖精这样叫你了?好恶心,人家才不要这样叫!”
“七岁的小女孩。”沈苏的眼神一暗,掰了一下他的下巴,“这一会儿,我想听这个小妖精叫我,快点!”
辛冉傻呼呼的扭头躲他,居然想不到用手,“不叫……”
沈苏凑近了些,“快点,我的耐心有限,不叫……我就干别的了!”
辛冉下意识的低头瞄了一眼,那么宽松、轻薄的运动裤都能鼓起来……辛冉似乎忽然意识到,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着普通的欲.望,但是因为自己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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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辛冉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头靠到他腰腹间蹭了蹭,“苏哥哥……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沈苏一怔,“你在说什么?”
辛冉的声音闷闷的响在他的胸口下,“你知道的……”
“傻瓜。”沈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感觉他一个劲的往自己手上拱,心中一阵暖流涌动,蹲下身子,平视着他的眼睛,“这么好?”
辛冉有点不好意思的舔舔嘴唇,“我、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好……唔……”
沈苏一侧头,就又噙住他的嘴唇,亲得他七荤八素,直到听见辛冉的手机响,才松开他。沈苏单膝蹲着,辛冉拿手撑着抬起上半身,这姿势都够费劲,一放松辛冉就滚到床上去了。
辛冉翻到床头接了电话,赵猛到楼下了,来送他们去公司。
辛冉起来整理了下头发就可以出门了,看着套上卫衣的沈苏,“你就穿成这样去?!”
沈苏反问道:“有什么问题?”
“呃……没、没有,很好!”
沈苏瞥他一眼,把手机揣兜里,空着手就出门了,辛冉则在后面拿着大包小包,还要负责锁门。
两个人到了汉诗门口,沈苏推一把辛冉,“你先进去吧,我等会。”
辛冉笑道:“避讳个毛,就跟他们不知道似得,丑媳妇终要见公婆,一块上去就行了……”
沈苏脸色一变,“你说什么,谁都知道?你又跟谁嘚瑟了?!”
药丸!辛冉忙道:“没没没,我哪敢乱说,不过我觉得穆姐能觉出来,不然她也不会一再找你顶我的戏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夫债妻还嘛……”
“你滚!那你就在这待着吧!”
沈苏说着猛地一带车门就下车了,差点把辛冉拍成相片。
“嘿嘿!”
沈苏刚上了几步台阶,就觉得有异,大腿根那里扯得疼。他一回头看见辛冉双手扒在窗玻璃上冲他傻笑,心里就冒火,忍不住骂道:“伸着狗头看什么?我的东西呢,还不滚过来!”
“呃……”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一步三变啊?!辛冉急忙拖着大包小包,嗖嗖嗖的跟上去了。
他们进了会议室一看,甘宁、牟玉昆等人也在,互相寒暄了一阵。
穆一鸣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就说:“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多客套了。今天就是《大唐逆妃》的通气会,有些情况给大家说一下。这个片子公司做了很多预热,也参加了大量宣传,引起了业内的一些关注。所以……”
穆一鸣顿了顿,在场的人就大都明白了,各家开黑防爆了。
沈苏斜一眼辛冉,低声道:“既然是这部剧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来干嘛?!”
辛冉嬉笑道:“谁说跟我无关,我唱了片尾曲啊,还是我自己写的词呢!”
“切!”
穆一鸣接着说:“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之前片花一出,反响很好,接着,从原作小说的首发网站开始,就有人发帖,指称作者抄袭……”
辛冉最近忙着拍戏跟赶场宣传,加上在高原上时信号不好,不常上网,就没有发觉。沈苏本来就没他那么热衷网络,压根没注意。自六月中旬开始,就有人在原小说首发的123言情论坛碧水连环发帖,说小说开头抄袭一部老电视剧《唐太宗李世民》,男女主相遇的情景一模一样,都是男主的猎物被女主拾到。
但是张格既然是混网文圈的,就有一批平时处得好的作者帮她解释洗白,当然也免不了掐架。这些人都是常年码字的,语言犀利,嬉笑怒骂、插科打诨,掐起架来,本就个个以一当十,又了解网文圈的一些□□,说起话来比较有权威感,水军和不明真相的网友根本不是对手,渐渐的就落了下风。后来又有几位大神级作者出面为张格站台,加上汉诗请水军进场,反向操作,事情总算是慢慢压下去了。
穆一鸣道:“既然对原作小说的指摘已经暂时过去,下一步,估计就到演员了。沈苏,甘宁,你们近期,都要注意,可能会被攻击……”
辛冉笑道:“他有什么好掐的啊,顶多不就说他演技差,演李世民尴尬……”
你这是对我的演技没信心吗?!两个人就坐在一起,沈苏看也不看,伸手在桌子底下,使劲掐了他一把。
“呃……”辛冉一咧嘴,“呵呵,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穆一鸣继续道:“历来这种历史人物都很容易引来非议,何况情节设置上也有这种倾向。沈苏又没有宣传团队,一定要特别注意,我们公司也会随时叫人紧盯各大论坛,一旦出现异常,随时沟通解决!”
“甘宁啊,你是女主,戏份又比较吃重,也有一些可能会出现争议的情节。而且,女主的人设。比如倾国倾城什么的,也很容易招掐。不过国华的公关宣传部门一向稳健,我倒不是太担心,你自己多叫人上点心就行了。”
穆一鸣又跟甘宁沟通了一下,说完了《大唐逆妃》的事就散会了,辛冉正准备走,常力就把他叫住了,说穆一鸣让他去办公室。沈苏看看辛冉,本想先去车里等他,叫辛冉拉住了,“一起去吧!”
常力疑惑的看看辛冉,辛冉大剌剌道:“都是一家人,一块去听听呗,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进了穆一鸣的办公室,几个人坐下,穆一鸣看见沈苏也进来了,也有点意外,却没提,对辛冉道:“今天叫你来,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为了你那部电影。你真要接吗?”
辛冉奇道:“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接啊?!”
穆一鸣看一眼常力,常力点头道:“这部戏的票房,本来就指望不上。主旋律影片片酬又低,你跟公司收益都一般。又是群戏,你的戏份不是很多,番位只怕更好不了。穆总的意思是,等7月7日之后,《沦陷日》的票房出来,看看票房和口碑再说,比较稳妥。”
辛冉道:“这怎么能拖呢?就我这个咖位,这么大的戏,谁等我啊?!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主旋律影片,那票房肯定很难爆起来的,不是跟《沦陷日》一个情况?我能跟一帮老戏骨学习,锻炼演技,不是最好的事吗?也不能什么好事都是你们家的吧?又要阵容好、大制作、能刷奖,还要大男主、高票房,眼下以我的情况,这怎么可能啊?!”
穆一鸣笑道:“我当然知道,就是这样的戏,要不是你会做人,上回跟中影合作的好,王总提携你,还拿不到。只不过……”
常力继续道:“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这跟上回的情形,多少还是两样。上次虽说是男三号,但因为男二号是日本演员,多少沾了合拍片的光,公司运作之下,你还压了卓乐儿的番,实际上映排出来也就是三番男二,就在男女主后面。这部戏可就麻烦了,男主还是顾杉,再加上角色,他肯定一番没问题。饰演董必武等人的都是老前辈,演张国焘的几位也比你年长,这一行讲的就是论资排辈。就凭你半路出家、阴差阳错混进电影圈的资历,能压谁啊?!别说最近楚客大火,他就是再不火,人家演总理,他的二番也是定了的。公司不运作,你的番位没法看,主要演员里垫底都有可能,就算到时候再怎么费劲操作,还是得六番开外!”
次奥!从前几年,电影圈就开始流行这一套,为个排名第一、第二都疯魔了!楚客之前那部电影,他家跟两位女主的公司连番对掐、争的头破血流。最近听说还要拍续集,已经开始撕逼预热了。没想到自己家公司也被传染了。跟饰演太.祖、周.相的演员争番位,是不是傻?!
沈苏担心的看着他,辛冉在桌子下面拍拍他的手,笑道:“没事啊,我现在就是个学习、进步的过程,排名靠后就靠后呗!我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
穆一鸣问道:“那你究竟在意什么呢?辛冉,你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如果再接《我的1921》,这样就连着两部戏都是主旋律了。你是个有想法的人,应该很清楚,一旦被定型,对你今后的发展并没有益处。并且,番位很差的话,你再接电影,也会受限,可能会被人一直压番。所以,我才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下,再做决定。”
辛冉在桌子底下紧握着沈苏的手,坚定的说:“不用再考虑了,这部戏我肯定会接!别说档期可以,就算撞期,我可以放弃其他剧集,也会拍!当然,如果公司是考量收益的话,拍完我可以多接其他的戏来平衡。”
“辛冉啊!”穆一鸣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一定要接这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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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正色道:“穆总,刚你问我在意什么。让.阿伦导演说过四个字,适逢其会,我一直都忘不了。我们作为普通人,能够亲手触摸新中国诞生那段历史,演绎重现那一段光辉岁月,我真的觉得很荣幸!这种机会,真的不是经常有的。我希望公司能够支持我!”
穆一鸣一怔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顿了顿,与常力对视一眼,对辛冉道:“那我叫常总监去安排吧。”
赵猛把他们送回去,两人手挽着手上楼,沈苏忽然问,“你很爱国耶,如果我有那种倾向呢,你会怎么样?”
辛冉正拿钥匙开着门,闻言斜了他一眼,箍着他的腰把他带了进来,“好好的又找事是不是?非要出这种引战的话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深蓝,你们全家都是死硬派的深蓝,蓝得跟油漆一样?!”
“那人家说的就是如果嘛!”沈苏嘟嘴,“你认识我的时候,又不知道我是深蓝。那我看论坛上大家都说,国家面前无偶像嘛!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怎么样?!”
辛冉脸一板,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卧室去换衣服,“边玩去!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人家就想知道,告诉我嘛!”沈苏一路粘着他跟进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辛冉、辛冉,告诉人家嘛,你会不会就不……”
“不要你了?”刚解了两个扣子,辛冉突然抓住沈苏往床上一扔,压在身下,“那倒不会。万一有那天,就把你锁在家里,哪也不许去,照死里折腾,也要把你正过来!”
沈苏红着脸挣扎,“讨厌!”
辛冉抓着他的手按在两侧,“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不然……”
沈苏的手不能动,但这不影响他在辛冉身下扭来扭去,“人家不敢了,放开我啦!”
辛冉有点无奈,“你还真敢相提并论!我以为,你以后顶多也就是叫我在家里或者事业之间选择,是要你还是选他们,没想到你直接给我来个大的……”
沈苏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辛冉猝不及防,直接给他碰到舌尖上,愣了一下,刚想继续说,沈苏又像粘人的猫一样跟上来舔他。
辛冉板着脸躲他,这么折腾了两三次,倒叫他翻到了身上。辛冉一阵无奈,勾着他脖子,额头贴到他额头上,“算了,不要有下次。”
“我……我跟他道歉。”
辛冉奇道:“什么?”
沈苏趴在他身上,抬起眼睛看看他,舔舔嘴唇,低头用舌头抵开了他第三颗纽扣。
辛冉怔了怔,拿手摸摸他的头,“小东西……”
似乎是被鼓励了,沈苏手脚并用的往下蹭了蹭,第四颗、第五颗,然后咬着他的腰带拽开了,衔着拉链拉下来。
“大白天的……”辛冉低笑道:“又用这个解决问题……”
现在那什么一下,说不定晚上就可以消停了!沈苏趴在他腿间,“那你要不要?”
“要!”
他的味道与气息,沈苏犹豫了一下,隔着棉质内裤,低头舔他那里,感受着他从温软,慢慢的挺拔起来。
“唔……”辛冉的手陷进他的头发里,再用力揪紧的瞬间,就带了鼻音,“放他出来舔!”
“下次好啦!”沈苏诱惑的冲他眨眨眼睛,伸手在他腰上转了一圈,把他的内裤翻下去,还有空调戏了一把他的臀肉,才握住他的东西道:“那就要看你能不能逮到我更大的错了!抓到我,就什么都行了!”
辛冉一边享受着他手上精心的服务,一边竭力控制着声音,“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又想跟谁拉拉扯扯?到底叫人家期待不期待呢?!换个有正能量的玩法,唔……”
沈苏帮他弄着,也有点意乱情迷,手上禁不住用力,“玩什么……嗯,你片子要上了,来赌票房啊!”
辛冉嚯得坐了起来,“说吧,多少!”
沈苏认真想了想,“三亿吧,国内票房过了三亿就好。”
“三亿?!呵呵……”辛冉使劲捏了一下沈苏的两边脸颊,“不愿意你就说不愿意,别忽悠人!主旋律影片票房过亿的都少,到现在连一部到1.5亿的都没有,你张口就三亿,说得可真轻巧!”
“嘿嘿……”沈苏搂着他的脖子,“你不是要正能量?我这不是对你有信心嘛!反正你赌不赌吧,不赌算了!”
“好了好了,赌就赌了,不赌彻底没戏,多少还有点希望。不过先说好,你这个概率太偏,我不能跟你赌一样的,不然对我不公平!”
你还不是不愿意?!沈苏瞥了他一眼,“那也行,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等我赢了再告诉你!”
“我次奥!”辛冉故意眯缝着眼睛说:“沈老师,你这胃口更大啊!那你要赢了,非让我娶你,我还甩不掉了唻!”
“你滚!”沈苏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想得美!你就说答不答应吧?不玩算了!”
辛冉故作无奈道:“能不答应吗?我还想不想混了啊?!”
闹腾了一会,辛冉起来上网,沈苏看了会剧本,忽然想起来,就跑去厨房煮汤了。沈苏的厨艺虽然差的没边,煮汤却意外的上手。他把枣和枸杞、银耳洗好,下锅煮上,没一会就闻到阵阵甜香味。
辛冉叫道:“沈老师,你弄得什么?”
沈苏端了两碗出来,“甜汤。”
辛冉一看红艳艳的,挠挠头,“我又不喜欢吃甜食……”
“管你喜不喜欢,补血的好吗?!”
啊哈?!辛冉差点笑喷了,“就那一点伤口,能流多少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坐月子呢!”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沈苏瞪眼,“你喝不喝?!”
“喝,我宝贝亲手煮的爱心汤,当然得喝啦!”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开着空调都不管用。辛冉接过来喝了一口,笑道:“别说就是甜的,就算有毒我都喝!”
我宝贝……这什么鬼称呼?!沈苏禁不住浑身一抖,“拿着肉麻当有趣!”
辛冉摊摊手,“你不懂,谈恋爱都是这样的!”
“谁跟你……”
沈苏还没说完,辛冉就把双手并了起来做手.枪状指着他,“你敢说后面那句试试!”
沈苏吐吐舌头,“说什么有什么关系?”
“对!”辛冉扣着沈苏肩膀用力晃了几下,“说什么你都是我的!”
“呃……”
又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不过这回再做,辛冉已经彻底不指望沈苏了,先把昨天剩下的肉馅、虾蓉调在一起,就烙蛋皮。
沈苏就抱着胸站旁边看着,等辛冉把几个大鸡蛋的蛋液倒下去,就搁那里凉飕飕道:“锅里的油还没热呢。”
“呵呵……”辛冉根本不当一回事的看看他,“你到那边玩去吧,乖了。”
今天的形势完全倒转,沈苏一会来一句,“那里钉锅了你没看到哎?翻面啦!”
“丑死了!有的厚,有的薄……喂!”
辛冉感觉一群乌鸦飞来飞去,忍无可忍的两步跨过来,在沈苏嘴唇上嘬了一口,又迅速的退了回去料理油锅。
为了不再听他吧啦,辛冉快手快脚的把一个个比饺子还大、圆滚滚的虾肉蛋饺捏好,倒上油,重新起了锅煎着。
扑鼻的香气随着刺啦、刺啦的声音一起冒出来,沈苏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咕碌碌冒泡的油锅,突然get了,过去搂住辛冉的腰,头从他身前冒出来,“啊……”
辛冉得把已经熟了的蛋饺夹出来,半生不熟的翻面,还要把新的放进去,本来就手忙脚乱,居然还要再来一个打秋风的,简直要抓狂。他半是顺手,半是故意的拿起刚捞出来的那个蛋饺塞给沈苏。
“不要,我要那个!”
沈苏指的,正正是第一个出锅的。辛冉无语,合着您老那敏锐的洞察力,就是用来欺负我的啊!不过辛冉这会实在顾不上跟他别苗头,就把他要的那个递给了他。
“好次!嗯……就是包的不好看,大小不一样,颜色也不均匀,味道淡了点,火候老了点,蛋皮都糊了呢……”
辛冉一听就斯巴达了,大热的天对着个油锅,他不夸奖就算了,合着忙乎半天,啥好的地方都没有!辛冉下意识的抬肘捣了他一下,“闪开!”。
“这可是你先惹我的吆!”沈苏抬手一拽,就解开了他腰间围裙的系带,爪子挤进去,一路向上,按到了他的胸前,不轻不重的揉搓着。
每次都专等我带围裙的时候跑来捣乱,是什么毛病?!辛冉身子一颤,“你又想干嘛?!”
终于可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了!沈苏趁他两手都抓着东西没法反抗,得意洋洋的凑过来,轻咬着他的耳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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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锅滚滚,他的手,在身上持续不停的四处作怪。辛冉带着胶皮手套,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笊篱,看着在咕咚咚的滚油里载沉载浮的蛋饺,只觉得眼前情景,简直有点荒诞。而沈苏懒洋洋的声音,慢腾腾的飘进脑子里,好像凭空伸展出得一只只触角,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他的心。
辛冉硬压着身上到处窜起来的小火苗,结结巴巴的说:“沈苏,别闹……”
沈苏已经把他腰带扯开了,听见这话探下去在他大腿根上毫不客气的掐了一把,“不是你先跟我闹得么?”
“别……不是……”辛冉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哦。”沈苏漫不经心的伸指拨弄着他的胸口,“那你想是哪里啊……”
“唔……”丝丝缕缕凌乱的痒,辛冉忍不住上半身往他胸膛上一仰:“沈苏,你真……你就会欺负我行!”
沈苏深吸一口气,倾身紧贴在他背上,“不是你哭着喊着求我欺负你的么?!”
一股股的无名火汇聚成燎原之势,辛冉咬咬牙,忍无可忍的扔掉手里的东西,啪嗒一下拧死了煤气灶,把手套一甩,也顾不得手上还有油气,回身抱起沈苏就摔在了沙发上。
沈苏下意识的就要挣扎,辛冉按住他的肩膀,“说,老公我错了!”
“呃……”沈苏拧了几下身子,发现动弹不了,冲他吐了吐舌头,“亲爱的……”
他以前,喜欢叫他宝贝。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辛冉低头在沈苏额角一吻,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别乱动,不干什么,忽然就想抱抱你。”
沈苏一怔,辛冉已经抱起他来,掂了掂分量,笑道:“我养的不错,好像真是重了,还是想拖走吃掉怎么办?!”
沈苏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摸他的脸,“嗯……”
辛冉一笑,“你这么配合,倒是不好意思了!”
辛冉回去厨房,把糊了的几个蛋饺处理掉,剩下的煎好。
吃完饭,沈苏看着他坐在沙发上,一脸凝重,还以为刚才惹他不高兴了,乖乖的跑去收拾厨房了。
辛冉瞥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几天沈苏对他太好太温柔太体贴,沈苏习不习惯他不知道,他反正是已经迅速习惯了沈苏的纵容与迁就。这要是以后……想想之前的日子,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别说沈苏要离开他,就算是再冷战下下,他只怕也受不了了!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很可怕?!
沈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惹到他了,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想喝汤吗?我去热一下。”
“好。”
沈苏热了红枣枸杞汤,洗了几样水果分别切成片,插上牙签码在盘子里。他看看对着一打剧本发呆的辛冉,想了想,把外面的衬衣、仔裤都脱了,只穿了贴身的衣服坐过去,“要我帮你提词吗?”
辛冉刚摸出手机打开网页,立马塞到剧本底下,“呃,不、不用了……”
“嗯。”沈苏递上甜汤,就坐到书桌前看他自己的剧本去了。隔一会,他过去看看辛冉,顺手塞给他两片不同的水果。
辛冉啃着苹果,只觉得飘飘然,幸福的简直要飞起。他一直在偷偷的玩手机,至于那些剧本上写了啥,谁知道,谁在乎?!辛二少就是带他们来,在心爱的人儿面前,刷刷勤奋好学、笔耕不辍的存在感好吗?!
快十一点了,沈苏突然跳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辛冉,你背我!”
“哎?!”辛冉猝不及防,手里的苹果从剧本里掉了出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沈苏伸指戳了戳他的太阳穴,“早就看出来了,偷懒,罚你背我回去!”
“背就背呗!”
沈苏从后面跳到辛冉背上,辛冉特意背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大圈,才走到床沿上,往后一掀,凑过去耳语,“反正等会,你得背我……”
沈苏脸上一红,抬手给了他一拳,“你滚!”
第二天的早饭,辛冉自然也是老实的坐在那里,等待投喂了。
沈苏倒是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黏着自己,因为,他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心思。电影、电视,辛冉跟他最近都有一系列的活动,很快也都要进新剧组。眼下虽然腻在一块,能待在一起的时间,着实也没有几天。所以只求能跟他多呆一会,至于做什么,倒不是太重要。
吃完饭,沈苏洗干净了手,叫过辛冉来,“我帮你换药。”
在日本换过一次,之前去医院换过一次,大夫说以后再在家换个一、两次就可以了,不用专门跑来。沈苏拖着辛冉的手,小心地把纱布拆了下来。在篮球队、军营里的时候,都难免要经常受个小伤。沈苏熟练的拿起酒精棉给辛冉的伤口消毒。
辛冉疼得疵牙咧嘴的,却把脸扭到一边去不吭声。
因为之前辛冉的刻意回避,沈苏第一次看见他的伤处,就吃了一惊,能看出来,伤口不深也愈合的很好,就是……很长一个口子。这不会又要留疤吧?!哎……
辛冉看他一边上药,一边叹气,伸左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都好了,干嘛呀这是?!”
沈苏噘着嘴,“会不会留疤啊?”
“反正不是在脸上,留疤更好啊!”辛冉坏笑道:“沈老师,这个位置,以后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昭告天下,说是为你割腕自杀才留下的……”
“滚!”沈苏用力锤了他一拳,“别整天胡说八道!”
“我不管!”辛冉晃晃沈苏仔细包扎好的手腕,“看到没有,这就是证据,你不许离开我奥,以后想都不用想!”
辛冉到了泛亚,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却好像多了些陌生的面孔,似乎是外松内紧。
一身正装的辛继修看见他,就骂道:“这都几点了才来,又野到哪去了?还不快去找你程叔,跟着他,千万别乱跑!”
辛冉答应一声,老老实实的站到程锦秋身后去了。他看着老爸、大哥、几个老总簇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过来,后面跟着一大堆申城著名的企业家,各个一脸恭谨,小心翼翼的说着场面话。他觉得有点无聊,还有点尴尬,就跑到大厅外面抽烟去了。
辛冉刚点着颗烟,就看见几个人前呼后拥的围着个老者进来,有点眼熟。他一顿就想起来了,上前招手道:“嗨,大爷,你也来了,跟李市长来参观的吗?哪个公司的老总啊?”
李志国看见辛冉,笑道:“爷们,你是在这上班吗?干么的?”
辛冉走过来,促狭的笑道:“昂,保安,干好几年了。抽一颗吧?”
“好。”李志国拿出盒红将军,递向辛冉,“我这个烟不好,你能抽不?”
“能抽能抽,我就喜欢这个,也够劲!大爷您抽我的、抽我的!”
辛冉接过来,给李志国点上自己的烟的功夫,辛继修已经带着人迎出来了,看见这情景,头皮就是一炸,气急败坏道:“辛冉,你干什么呢?在李副市长面前这么没规矩!”
李副市长……在官场上叫人闻风丧胆的白头翁李志国?!申城是省级行政单位,这要搁老辈话讲,就是一省大员,封疆大吏了啊!这么大个干部,就让我遇上了?我还跟人头碰头的抽烟?!辛冉当时就有点傻眼了,磕磕巴巴的说:“大爷,这我真不知道啊……”
李志国哈哈大笑道:“大爷我也真不知道你除了是大明星,还是公子哥啊!”
大爷……程锦秋、李洪宝、安四平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唱得哪一出。但是看这个架势,李副市长跟冉少爷分明很熟,谁见过一向不苟言笑的李副市长跟人这么说话的?!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冉少爷还有这一手,能走上层路线,不可小觑啊!
辛继修一阵无奈,只得迎上去,指着随在他身后的辛楠道:“李副市长,这是犬子辛楠,那是二子辛冉。辛冉他年轻不懂事,请您见谅!见谅!”
李志国拍拍辛冉的肩膀,“老辛,听说你也是农民的儿子,教得好孩子啊!赤子之心,不失本色,有出息。”
辛继修忙道:“您太夸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李志国面无表情道:“那咱们去车间看看吧。各位都是大忙人,一分钟多少万的,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辛楠眼睁睁的看着辛继修陪着李志国等人匆匆进去,李志国连一眼都没看他,禁不住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老爷子说什么为他以后铺路,为着这场参观,他就跟个傻子一样苦心准备了三个月,却叫辛冉出尽了风头!亲生儿子,到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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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国全程参观了,作为现代化工业示范基地的泛亚各大部门,只是本来一直站在辛继修身后的辛楠,就换成了辛冉。
辛冉也没觉得跟之前有什么不同,泛亚配了专门的讲解员,他就在旁边插科打诨,时不时说几句,逗得李志国开怀一笑。
辛楠远远的站在安四平等人身后,面上仍旧挂着和煦、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已波涛汹涌。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交情,对他的事有没有什么影响?!
李志国参观完,不接受任何招待,就带着所有的工作人员一起走了。
辛继修要清楚地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把辛冉叫住了。
辛冉惦记着一个人在家里的沈苏,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就呼呼的跑了。
“沈苏、沈苏!”
沈苏听见门响,放下遥控器迎出来,就看见像脱缰的那啥一样的某人扑到他身上,兴高采烈的说:“我今天见了一个人!你猜我见了谁?!”
“切!”沈苏道:“不就是去见副市长嘛,你早上去的时候说了啊!”
“不只是副市长,还是个老朋友!”
辛冉简单的说了下过程,重点是讲那天他为什么连夜就走,临了抱着沈苏道:“你看,你欺负我,但是好人有好报,所以,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
沈苏故意笑道:“不对啊,我随便欺负你一下,你就认识个大官,这是多好的事,别人求还求不来呢!你得求我多欺负你两回!”
“什么?!”辛冉嘴噘得老高,“那是你太过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帮我的!”
沈苏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尖,“好啦,以后都对你好点行了吧?省得你连老天爷都搬出来了,多大点事?!”
辛冉出去一趟,觉得热得不行,洗完澡出来,看见沈苏捧着自己的相册在看,笑嘻嘻的搂住他肩膀,“这就开始翻我的东西,以未来女主人自居了?!”
“你滚!”什么叫女主人?!沈苏抬肘捣了他胸口一下。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该打!”辛冉低头亲他的耳朵,“是主人,这屋子里的一切,包括我在内,都是你的,你说了算!”
沈苏“切”一声,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女孩问道:“这是谁?”
“奥……这个,郎小玲,我们校花,漂亮吧?不论她是大几,全校都有四个年级的男生同时在追她!”
沈苏看看另一张照片,“走路一撇一撇的,也不知道哪里好看了!”
“嘿嘿,你不说还没注意,好像真是呢,走路一撇拉、一撇拉的,外八字!”
沈苏斜了辛冉一眼,“这里面,哪个是你女朋友?”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辛冉一咬牙,“没有!”
“呵呵。”沈苏抬头看看他,手指敲敲照片,“就是这个吧?”
“你怎么知道?!”辛冉脱口而出,就意识到说溜了嘴,尴尬的傻笑。
沈苏不屑道:“我还不知道你,当然是冲最扎眼的那个下手了,无聊!”
“那就大二好玩谈两天嘛,后来我出去拍戏就散伙了……”辛冉看着沈苏的脸色变幻莫测、阴晴不定,就有点紧张,“哎,你不是这个也介意吧?!我认识你的时候都多大了,也不可能一张白纸啊!”
沈苏转过头去不看他,辛冉顿时就慌了,凑过去搂紧他,“哎哎哎,我那时候不懂事,瞎闹腾的!再说你不是也有初恋情人嘛,还是富豪千金呢!”
沈苏的脸一沉,辛冉就知道坏了,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啊?你敢跟他比,这不是找死吗?!辛冉不自觉得蹲下来趴他腿上,“沈苏,我错了,这不是就怨我不能未卜先知嘛!我要早知道会遇到你,我不就说啥也宁死不屈,就等着你了嘛!”
沈苏白了他一眼,“就会胡说八道的忽悠我,没一句实话!”
“嘿嘿嘿,都是大实话!”辛冉一看给机会了,赶忙借坡下驴,“咱不生气了吧?啊?啊!”
沈苏看着他挺大个人蹲那里卖萌,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跟只呼哧呼哧的哈士奇跟人搭前爪一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算了。我知道我不该生气的,不过看着还是不太舒服,以后不要给我看到!”
“是是是!”天地良心,谁给你看了?这不是你自己翻出来得嘛?!不过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辛冉哪还敢回嘴自找不痛快,“来来来,给你做申城的腌笃鲜吃……”
“你做就做啊,拉我干什么?!”
“过来给我帮个忙嘛!”
“不会。”
“那你监工,监工啊,过来盯着我,省得我偷懒!”
辛冉好说歹说,总算把这茬混过去了,拉起沈苏去厨房,“来,等会再给你做个土豆丝好不好?你得在旁边指导啊!”
眼看着沈苏的眼睛闪了一下,对土豆丝的兴趣远比腌笃鲜这种正菜浓厚。辛冉若有所思,有时候你觉得好的,未必是他也认为好的。所以,给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一直以来,你都想要跟他在一起,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到底想要什么,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呸呸呸!不能这么想,你一定要100%之200%的确定,他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只有你才能给他幸福!那么,首先你就得成为最好的人,不说炫耀,也得能让他为你骄傲!
为了显示诚意,辛冉蒸上米饭、煮上腌笃鲜之后,没有用处理机,而是直接手切土豆丝。他天赋好是不错,然而有些东西是要下功夫练得,比如刀功。
但是沈苏对着快赶上筷子头粗细的土豆丝……兴许是土豆条,并没有意见。他看看神情专注对付土豆的辛冉,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辛冉拍拍他的手,“你就非得等我带围裙干活的时候,来捣乱是不?!”
沈苏不答,却说:“你认真的时候,特别好看。认真为我做事的时候,更好看。”
辛冉回身抱住他,“早说啊!早知道你这么好哄,吃个土豆丝就高兴,那我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
沈苏身子一倾凑到他耳边,“是你做的才行啦,虽然不好吃……”
微微的热气,柔软擦过的嘴唇,他倾身过来与他耳语的瞬间,脸上的神情,有异样的娇憨。辛冉心中一动,却说:“谁说不好吃?你等着!”
为了达到他所要求的口感,辛冉把切好的板凳腿(大雾……)简单的拿水冲了冲,控干,下花椒、干红辣椒爆锅,倒进土豆丝翻炒,然后把预先调好的调料汁倒进去迅速翻匀,下青椒丝略炒,倒蒜碎颠勺出锅,找了个很大的平盘摊开盛起来,“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沈苏边看边问,“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盘子,不就都凉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土豆丝挤在一起热气一嘘就面了,要摊开来晾着,这样才脆!”
辛冉盛汤、饭的功夫,沈苏的筷子已经上去了,吃了两口,怔了怔,“真的有点像我妈做的味道了!”
辛冉摊摊手,“没办法,这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天赋异禀,干啥都行,你羡慕不来!”
又嘚瑟!沈苏撇撇嘴,“那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反正你再有天赋,也是做给我吃啦!”
辛冉正在试腌笃鲜的味道,刚喝了点汤,差点给这神级傲娇技能演示呛到,“嗯,是人家都要羡慕你才对,能找到我这么好的人!”
沈苏吐吐舌头,“我心肠好捡来的,你上次说什么田螺姑娘,其实你才是吧?又能变成姑娘,又会做饭……”
“玩去!”
“哦,难道是哈士奇姑娘?”
“噗……沈苏!”这俩词连在一起,简直叫人喷饭。辛冉跳脚道:“你可以说我是哈士奇,但不许说我是姑娘!”
“哦,那好吧,哈士奇妹妹。”
“……”
第二天就是7月6号了,赵猛开车,走高速去南京,辛冉跟沈苏两个人坐后面,副驾驶还有辛洪韦。
辛冉在后座上拉着沈苏的手,沈苏拿眼神示意他,在外面,洪韦也在。
辛冉笑嘻嘻的瞥一眼辛洪韦,又看沈苏,他还能不知道?!
谁知辛洪韦回头问沈苏件事,无意中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嗖”一下就把头转过去了,半天没动地方,仔细看,后背还有点抽搐。
辛冉索性搂着沈苏肩膀,凑过去耳语道:“看来还真不知道,跟你一样呆!”
“起开!”沈苏脸上一窘,不过赵猛他们几个指定是瞒不住的,知道也就知道了吧。早知道点还好,这种不要紧的时候有个准备,比赶上突发状况搞突然袭击好多了。他叹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辛冉扒拉了一下沈苏的肩膀,沈苏干脆跟他挨在一起,“早晚让你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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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嘿嘿”的笑,“大不了我养你咯!”
“呵呵,先看看你这部戏的票房再说吧!”
《南京沦陷日》的所有主创集合以后,再次去参观了大屠杀纪念馆,并向纪念馆赠送了《沦陷日》的特别纪念版拷贝。然后一行人去参拜了曾毁于日本侵华战争的南京夫子庙,才回到发布会现场。
主席台对面有媒体席,媒体席后面,才是观众区。沈苏全副武装的随着观众,也就是各家粉丝进场,在大剧院门口被个匆匆而过的女孩子撞了一下。
女孩看了他一眼,惊叫道:“苏哥?!”
沈苏心里一慌,摆摆手,急忙挤过人群,跑到场中去了。
女孩有工作在身,忙的不行,根本走不开,只好作罢。
这次发布会的阵容非常强大,辛冉跟顾杉等人一进去现场,就看到王永光陪着一位貌不惊人,但是举动间精光外露的男人,看着有点眼熟。
王永光把几位主创招呼过去,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们中影的郑总。”
辛冉一怔,这就是中国影业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郑成山吗?中国电影教父啊!
郑成山笑着跟让.阿伦握手,“导演,辛苦了。”
虽然基本都知道,王永光还是挨个介绍了一遍,到辛冉的时候,特意说:“这是辛冉,导演钦点的那个。当时我心里还有点打鼓,拍出来一看效果,才真是放心了!”
郑成山跟众人笑道:“永光啊,绝对是个好同志,就是操心的命!”
郑成山说着转身拍拍辛冉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好好努力。”
辛冉忙道:“谢谢郑总!”
王永光笑道:“郑总,不早啦!”
“好。”
王永光引着郑成山跟让.阿伦上了主席台,其他人则在下面第一排一一就座。
辛冉找了半天,才看到沈苏,从前面偷偷溜过来,压低声音道:“这种题材得严肃,今天没有饭局,一会就好了,等我!等会一块看点映!”
沈苏一侧身子挡住旁边人的视线,飞快的拉了一下他的手腕,“加油!”
辛冉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笑微微的跑了。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客串主持人的王永光就请各位主创依次发言。先是南京的一位副市长,接着郑成山示意把递向自己的话筒交给了让.阿伦。
让.阿伦也不推辞,微笑道:“从开拍之前,到现在,大家可能都不理解。为什么要找我这么一个老外,来拍这个题材。在座的各位,是不是也这么想?”
观众席发出笑声,但是让.阿伦流利的中文,也叫场中爆出一阵掌声。
让.阿伦接着说:“我只想说,战争对人类的伤害,不分国界;那对战争的反思与体会,也是可以不分国界的。另外,我曾经在中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是南京这座城市,在自身最困难的情况下,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与这座城市,休戚与共。所以,我认为我完全有资格,来指导这部影片!”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然后王永光请郑成山讲话。郑成山接过话筒道:“不瞒各位说,这是我从影三十年以来,最犹豫的一次。从接到上级领导的选题开始,就一直在……那个词叫什么,纠结吧。过程当中,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是有导演团队的坚持,我就跟永光,我们互相鼓劲,最终还是完成了。”
郑成山顿了顿,面色沉郁道:“南京人民在这场战争浩劫中做出的牺牲,不仅中国人民要记住,全世界人都应该记住,这也是我们拍摄这部影片的初衷。”
他接着话锋一转,“另外……我也得说点俗的,虽然说不能王婆卖瓜吧,但还是得吆喝一下。我们这部片子,是已经拍出来了,那我现在就希望全国各大院线的经理能够一起携起手来,支持国产影片,来推动电影票房。如果这部电影,能够在商业模式上有所突破,将对中国电影,尤其是积极向上的主旋律影片,形成极为特别的意义!”
然后,是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的馆长发言。馆长说:“让.阿伦导演拍《沦陷日》之前,就带着他的团队多次来馆里参观,态度非常务实认真。拍摄期间,我们也打电话交流过很多次。战争是残酷的,唯一能让人感到欣慰的,是人性的美好。让.阿伦导演,对人性具有他鲜明个人特色的处理,我个人非常欣赏。”
王永光叫工作人员把话筒递下去,男女主都发言以后,日本演员迟泽龙太顿了顿,说道:“我能拍这部影片,是件非常幸运的事。去年夏天,我就和导演在东京有了第一次接触。作为一个日本人,我压力很大,是不想,甚至是不敢拍摄这部影片的。当时导演说的一句话对我触动很大。他说,这部戏描写的是战争对人类心理最残酷的迫害与扭曲,但也可以是一种重塑。正因为这在日本,是个禁忌的题材,你更应该,向广大日本人民,传递真实的信息。这也是每一个人,所应担负的历史义务。”
他有些哽咽道:“拍完这部电影以后,很长时间,我都没法从戏中走出来,我费了很大的力气,直到现在,还经常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这种感觉,其实是很痛苦地,可能以后,我再也没有办法,来拍摄这样一部作品了”。
接着就轮到辛冉。他想了想,“能够参与其中,就仿佛亲历那段火与血锻造而成的历史,我感到非常荣幸。谢谢各位领导,谢谢导演,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辛冉深深一鞠躬就坐下了,他的发言,是所有人里,最简短的。到这时候,郑成山才抬头,认真看了一眼辛冉,暗自点头,说的很真诚又和身份,这些人里,他的资历最浅,年轻轻的就知道不显摆,挺有分寸。在日本时,却又临危不乱,挺身而出。安分守时,勇于任事,这小伙子,有点意思。
沈苏也有点意外,这就说完啦?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呀!
沈苏看着差不多了,就先回了酒店房间。他想了想,给辛洪韦打了个电话,“洪韦,你帮我做件事。对,订票,选三场最贵的。你有朋友想去的话,就给大家分一分。剩下的,找个学校送过去吧,就当请大家一起,接受一下爱国教育。”
辛冉又过了一阵子才回来,带着沈苏去了附近的小吃街,把南京当地著名的小吃,什么小笼包、盐水鸭、煮干丝、棒棒鸡、脆皮火烧、牛肉锅贴、鸭血粉丝、什锦豆腐涝等等,都吃了一遍当晚饭,就跑去看电影。
因为跟沈苏一起,辛冉怕被人看见麻烦,没有进他们工作组的内场,找了个大厅,选了个犄角旮旯跟沈苏坐在一起看。
辛冉紧张的四下打量,发现整场几乎座无虚席,多少放下些心来。
他专注的神情,带得沈苏也看了看,笑道:“看来你的票房要爆了呢!”
片头已经出来了,辛冉抿着嘴唇道:“点映而已。”
影片很震撼,也很残酷,看到一些场景,比如对女性和小孩子的摧残的时候,沈苏忍不住有点唏嘘,抓着辛冉的胳膊。
反正四下黑咕隆咚的,辛冉摸摸沈苏的头发,搂着他的肩膀,“我在这里。”
“嗯……”
沈苏这才发觉,似乎大半场电影辛冉都正襟危坐,不像平时一样动来动去,还要跟自己闹腾。他转头看辛冉,只见他非常认真的看着屏幕,神情严肃,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认真的时候,倒想要逗逗他。沈苏咬着嘴唇,侧身靠进他怀里。
辛冉低头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沈苏,有你真好。什么事有你陪着我,就踏实了。”
“那我有事你也要陪着我!”
“你说《逆妃》的开播仪式啊?我当然要去,你不让我去我也会去的!”
“不光这个,以后的活动你都要陪我一起去,帮我打包拿东西!”
“沈老师金口玉言,圣旨都下了,我哪敢不从?!”
看完电影两个人就回了酒店。这一天精神都绷得有点紧,辛冉觉得头疼,就拖着沈苏给他按一下。沈苏边帮他按摩,边问,“这会儿可以猜了吧,你觉得首日票房能到多少?”
辛冉迟疑道:“几百万吧。你老问这个干嘛?”
沈苏笑微微的说:“来赌首日票房吧,看有没有一千万。”
辛冉叫道:“一千万?你够狠的啊!现在就还没有文艺片首日票房能过千万的,主旋律就更没有了!”
“那你就说敢不敢赌吧?!”
我们也不能让人家吓死啊,是不是?!辛冉点头道:“好,说吧,这回又想忽悠我答应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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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凑过去,“如果我赢了,你就……一个星期不用交那个了……”
“什么?”
沈苏脸上一窘,“就你说那个,公粮……”
“不行!”一星期?那他都跑去剧组了!辛冉大叫道:“我就知道是忽悠我!”
“那你别这么快否定嘛,看你有没有想让我做得事情,再决定咯!”
“那当然有了,还有很多呢……”辛冉说着说着,忽然想到,沈苏这人比较实在,不管再为难,他说到就会做到。虽然概率很低,那自己万一赢了,他肯定会实现诺言,如果输了,公粮什么的,自己完全可以耍赖嘛!啊哈哈哈……
辛冉笑道:“好,如果我赢了,你就帮我做一个星期的饭!”
沈苏一愣,“那我的厨艺……”
“别装了!”辛冉拉下他的手咬了一口,“你在云南帮我做过饭了,我知道你能做熟,只是不好吃,没关系,你做成啥样我吃啥样!”
他起的头,总不好不答应。沈苏挠挠头,“呃,那好吧……”
正说着,电话就响了,王永光叫辛冉去吃饭。
这都十点了……沈苏不自觉的嘟了嘟嘴。
让他就这么干坐了一天……辛冉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不去了?”
沈苏摇头,“去吧,应该的。再说王总不是帮你介绍的那部新戏?你去吧,不用管我。”
“那……你再等我一会,我尽快回来!”
就辛冉的酒量,他不回来,沈苏不放心,看了一会剧本,就开始不停地来回看表、看门口。后来快到十一点半了,就想给他打电话。沈苏都把手机拿起来了,忽然感到自己这样子,实在太像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女人,皱着眉把电话又放下了。
于是这一尽快,辛冉给赵猛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沈苏一开门,辛冉就直接酒气冲天的砸过来了,“沈苏……我回来了,你想我了没?!”
一听这话就醉得不轻!沈苏给他扑得身子一歪,好不容易才抱住他,气道:“明明不能喝,你干嘛又喝成这样?!”
“你知道什么,你别管我这么多事!”辛冉嘟嘟囔囔道:“王总让我喝,我能不喝吗?上了酒桌我能说我不会喝吗?你不能喝酒那你来干嘛的?!”
“那你有本事别醉啊!”
辛冉来回摇晃脑袋,一百个不服,“谁说我喝醉了?谁说的?!”
这架势……这就是两口子啊!赵猛一看,实在待不住,跟沈苏打个招呼,带上门就光速跑了。
沈苏看他这个样子,怕动了他闹酒,就帮辛冉脱了鞋子,拿毛巾擦了脸。他刚想熄灯睡觉,辛冉突然跳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喊道:“沈苏,我想听你亲口说爱我,不许再敷衍我,说你爱我!”
沈苏皱了皱眉,“辛冉,你喝醉了……”
“我不管,快点,说你爱我!”
“好啦好啦!”沈苏想把他再拖回床上去,“爱你爱你,行了吧?!”
“不行!”辛冉把下巴卡在沈苏肩膀上,“不是这样说,好好说!”
“那我们躺在床上,我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哦……”
沈苏连哄带劝把辛冉按回床上去,等他把洗手间的壁灯开了,大灯关上,简单洗了个脸回来的时候,发现辛冉已经睡着了。沈苏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嘟着嘴、份外稚气的睡颜,忽然发现,他睡着的姿势又变成蜷缩成一团了。沈苏有点疑惑,似乎这几天,都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来到陌生的地方,他又有不安全感吗?
沈苏心里今天积攒的一点点怨气,忽然烟消云散。他太聪明、太能干,太强大、太热情,甚至让你感觉无所不能,所以,往往容易叫你忽略了,他偶尔的疲惫、厌倦、脆弱,还有心底的那一点点不安。
沈苏拢住辛冉的手凑到唇边,轻轻的亲了一下。辛冉,我爱你,以你所不知道的程度,来爱你。你一定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我不说,只是因为,你给我的爱,实在太美好,我怕说出来,会折了福气,这一切统统都会在眼前碎掉。沈苏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有一点泪水,慢慢划过眼角。
第二天,辛冉睡到中午,十一点多了才醒,头昏脑涨的还没坐起来,沈苏忽然过来扑到了他身上,直接就把他又砸倒在床上。辛冉来回摆了两下头,“这么热情,就昨天一天没交公粮就这样了……”
“切!”沈苏搂着他的脖子,“辛冉,你知道现在票房多少了吗?!”
辛冉一愣,“什么,多少?”
“九百万了耶!”
“九百……”辛冉嚯得坐了起来,“真的?!”
“当然,不信你看新闻啊!”
沈苏帮他调到另一个台的午间新闻,正好十二点,就听到主持人说,截止到发稿前,实时票房已经超过了九百万。
沈苏抱着辛冉的胳膊在床上蹦跳道:“你今天肯定能过一千万的,辛冉,你赢了!”
辛冉摸摸沈苏的脸,“我赢了你还这么高兴,傻不傻啊你?要一天做三顿饭了!”
“并没有。”沈苏吐吐舌头,“昨天你也没说一天要做几顿啊,大不了我每天买早餐煮个粥了!”
“呃……”辛冉只觉得牙疼,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自己混久了,沈苏都学狡猾,啊不是,聪明了!
首日的最终票房为一千四百万。等辛冉跟沈苏回到申城,就发现圈内,从楚客开始,已经在微博掀起观影晒票的热潮了。姚远他们这帮兄弟、同学的不用说,都是论场团购。包括辛冉之前合作过的几部戏的剧组工作人员、合作演员,都在晒票辛冉,接着是刘宇那一帮,除了他也团了一场,其余八个人也全晒了票。
接着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在晒票,然后向各个方面发散、延伸,很快社会上就掀起了讨论《沦陷日》的热潮,好像不看这部电影,你就落伍了一样。
而且这部片子的排片率相对较高,四大院线全力支持,票房眼看着突飞猛进。
辛冉伸手拉过坐在沙发上,吃着话梅看剧本的沈苏,“哎,我的同事、朋友什么的,都包场支持了。你这个最叫人羡慕的,也没点表示?!”
沈苏昂头看着别处,“那我现在在你身边,还不是最大的支持么?!”
教科书式的傲娇典范……辛冉把他硬箍进怀里,“没有这么耍赖的,来点实际的!”
“唛!”沈苏在他嘴上嘬了一口,“这总行了吧?!”
“小样!”辛冉刮了刮沈苏的鼻尖,“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包了三场。”
“啊?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你那个呆头呆脑的助理,找小刘帮他联系学校□□,你说这谁还看不出来啊?!”
又给人抓了现行……沈苏低头吐吐舌头,不说话。
辛冉拿鼻尖来回蹭着他的鼻尖,“沈苏,有你真好!我真幸运!”
“那你都这么幸运了,我可以不做饭了吧?”
“这怎么行?江湖上,沈老师你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我不能坏了你的名头是吧,走,我教你做饭去!”
沈苏:“……”
辛冉参加完电影的活动,那些同学跟他因为交流电影又联系多了,知道他最近在家,就约他一起打游戏。辛冉就把书房的台式电脑开了,进了部落,还招呼沈苏一起打。
沈苏以前就不喜欢网游这个东西,觉得看起来眼花缭乱,每天重复、重复再重复,而且都是在虚拟的世界里,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不愿意学,就直接说不会。
辛冉招呼他道:“过来嘛,我教你,我的级别高,以后我带你玩!”
沈苏觉得,票房大卖,他正高兴着,放松下也没啥,别因为点小事影响他的心情,就勉强走到了电脑跟前。
辛冉把他拖到椅子上坐下,手把手教了半天,发现第一沈苏没这方面兴趣,心不在焉,二来确实也没天赋,只好算了。
辛冉游戏打了大半天,晚上吃完饭还在打,沈苏没说什么。没想到他第二天还接着打,除了吃饭、睡觉、洗澡,整天都蹲在电脑前。
沈苏洗好水果切了递给他,都没空吃,沈苏只好切成片喂给他。
有些东西不玩是不玩,也想不起来,一回头沾上了就容易停不下来。辛冉很久没玩游戏了,跟哥们配合的好,威震八方正上瘾。他把苹果叼进嘴里,急急忙忙的咬着,顺带手搂过沈苏的腰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乖!平时也见不着面,我难得跟兄弟们聚聚,让我玩一会!你要无聊就去看电影,我家里片子很多,好多老的经典都有。再不然就去旁边超市买菜练练做饭,不是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吗,啊!”
辛冉的耳麦里传出哄笑声,“冉哥,跟谁说话呢?又带妞回来了?拍一部戏换一个马子,你可以啊!”
沈苏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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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奥!”辛冉一见药丸,骂道:“滚尼玛的,别扯淡!”
另一个人道:“还得哄着,这么上心,是刚到手还是来真的啊?要不要我们叫嫂子啊?!”
“麻杆你别跟冉哥闹,玩笑开大了气跑了嫂子,小心他办你!”第三个笑道:“嫂子,你别介意,麻杆胡说的,冉哥不是那种人!”
第二个叫道:“冉哥,老八嫂子都叫了,让我们看看呗!”
辛冉见沈苏听说是开玩笑,脸色多少好看了点,人来疯的毛病又犯了。xs520.他瞄了一下沈苏穿着白t恤、牛仔裤,一般女生也这么穿,调了一下摄像头,一把搂过沈苏的腰来,在镜头前晃了一下,“他害羞,你们知道就得了,别传出去!”
“那当然,不然你要上头条!”
“切!”沈苏用力拍了辛冉一巴掌,闪身走了。
麦克风还在响,沈苏听不出是谁的声音,“我怎么觉得这……够高的啊,你找了个模特?!”
辛冉打哈哈,“身材好吧?啊哈哈哈!”
过了一个钟头,沈苏把新煮好的紫苏汤放他桌上,刚想走,辛冉眼盯着屏幕,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呲牙,“我次奥!”
沈苏忍不住笑了,过来搭上他肩膀,怕麦克收音,压低了调门,“你慢点!一直对着屏幕对眼睛不好,要不要休息会?”
“你闪闪!”辛冉的视线,忽然被他身体的阴影挡住了,不小心中了一招,就有点着急,下意识的推了他一下,“等会,关键时刻!”
“哦。”沈苏微一皱眉,走开了。
或许,真的应该兑现一下诺言?沈苏就去小区里的超市买菜了。
其实他在外多年,就像辛冉说的,还是能做熟的。沈苏做了家常豆腐、白菜粉条,煮了超市配好料的腌笃鲜,两菜一汤加米饭。沈苏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叫他,“辛冉,吃饭了。”
“奥,来了!”
谁知道辛冉答应的脆生,屁股跟粘在凳子上的一样,根本不动地方。沈苏把米饭都盛好了,还没见过来人。沈苏只好再跑去书房叫他,就听麦克风还在响,“嫂子能有多漂亮,叫你这么小气,看都不给看!”
另一个人嘿嘿的笑,“给他勾成这样,看来功夫不错……”
“滚尼玛的蛋!”辛冉骂道:“你们说话都注意点,给他听到要收拾我!”
“吆!”几个人一起“嘿嘿”的笑,“这就开始怕老婆了!”
沈苏沉着脸走过来,“吃饭。”
辛冉陪笑道:“一会一会,马上就完……”
说话最损的“麻杆”笑道:“冉哥,嫂子这就管上你了,还管得死死地,又不是出去鬼混,游戏都不让打,你还真有你们申城男人的优良传统,小男人,怕老婆,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都是他多年的兄弟,辛冉有点下不来台了,提高了声音道:“你先吃吧,我打完这局再吃。”
沈苏的火“蹭”一下子就上来了,“啪”得按死了辛冉的主机开关。
麦克风里吵成一片,“次奥!辛冉,你他么是牧师!”
“我次奥!”
“老大,干什么呢,加血啊,团灭了!”
还有人小声嘀咕,却偏偏叫人能听到,“这种女人要她干嘛?!”
辛冉直接把耳麦摘下来,“咵”一下摔到电脑桌上,“你怎么回事?看不见这么多人吗?!”
沈苏转身就走,也不吃饭,涨红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辛冉的火来得快去的也快,吼了那一嗓子就好多了。他跟兄弟们解释了两句,往客厅一张,不错,这次还没收拾行李,嘿嘿……
辛冉来到客厅,看到餐桌上那两菜一汤一饭,揉了揉眉毛,心里有点愧疚,就他的水平,能做成这样,还不知道得折腾了多久!辛冉往沙发上一坐,伸手去搂沈苏的肩膀,“别生气了……”
沈苏一把推开他,往旁边闪了闪,坐得更远了。
辛冉毫不在意的贴过去,在沈苏的推拒下用力搂住了他,“我先承认错误,今天主要是我的错,没注意时间,耽误你吃饭,最重要是浪费了我宝贝的心血!最最重要的是,态度还不好,让我宝贝生气!来你罚我吧,是跪键盘,还是cpu,榴莲还是搓衣板,只要你能出气,你说!”
沈苏白了他一眼,不吭声。
以前都怎么哄得,这才哪到哪啊?!辛冉左手按住他两只手,制止他推搡,硬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两下,“不生气了啊,吃饭去……”
“走开!”沈苏终于一抖肩推开他,“我看我就多余来,住没十天你就腻了是不是?嫌我碍眼,我又不是没有房子,我搬走就是了!”
“哎哎哎,你不能这样啊!吵架归吵架,怎么吵都成,不能说不过了这样的话,伤感情!我又没干什么,就跟哥们打一游戏!你看看你这脾气……”
沈苏嚯得坐直身子道:“你不是能拍一部戏换一个吗,觉得我脾气不好,看谁好找谁去啊!”
又来了,还是吃醋的锅,嘿嘿……辛冉趁势搂着他的腰,“我就看你最好啊,这还用我说?!不是早就栓你身上了吗,拽都拽不下来啊!”
“呵呵。”沈苏冷笑道:“这可不一定,他们不是说了我这种不能要吗?说不定人家多说几次,你心里就活动了呢!”
你看看,一句话的亏都不能吃,什么都得找他清算回来!辛冉耐着性子,继续哄他,“他们几个就那样,跟我太熟了,知道我紧张你,故意胡说八道,就等着看你收拾我。亲爱哒,你可不能上当啊!”
沈苏不屑的斜他一眼,“你不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都跟你一样无聊!”
说他也就算了,还得踩一堆人……辛冉有点火了,索性偏头亲上去,伸手解开他胸前的扣子,直接探进去,粗暴的揉搓他的□□。
“你……唔……”
沈苏还没来得及抗议,围在他后背上的手,就从腰间硬挤进去分开手指,从上到下的捋他的臀瓣。前后夹攻,没两下子沈苏就被他气喘吁吁的放倒在沙发上,喃喃道:“你不是说用这个解决问题很没品吗……”
沈苏还没说完,身子一轻,就到了半空中。辛冉打横抱起他,“这不跟你学的吗?走,吃饭去,这会饿了,没劲,先吃饭,再吃你……”
不能打游戏了,晚上辛冉就开了环绕立体声看家庭影院,一手搂着沈苏,一手拿着啤酒,间或张嘴咬下沈苏手里的葡萄,美得冒泡泡,估计现在就算立地飞升,也不能换了……
但是辛冉看的这片子,《情人》,谁都知道演什么了,后面会有的剧情叫沈苏有些不自在。男主,一个三十二岁的中国阔少,把女主,十六岁的贫穷白人少女带到他的私人公馆,在这里幽会、做.爱、洗澡、玩耍……沈苏想起上次那个莱昂纳多的电影,皱眉道:“你怎么老喜欢看这种片子?!”
上回那是赶巧了,我不背锅。这回是,但是看这种片子逼格高啊!辛冉仰头喝了口啤酒,偏头看着他,“死亡、疾病、困厄,烟、酒、□□,爱与性,是男人一切灵感的源泉。我跟你一起看,不看这种片子,难道要看喜羊羊跟灰太狼啊?!”
沈苏感觉他的视线,上下梭巡着自己的眼睛与嘴唇,似乎能感受到,野兽开始狩猎前,危险的讯号,莫名有点紧张。
这么容易就脸红,实在太可爱了……辛冉笑了一下,凑过来亲亲他的耳朵,就要移下去找他的嘴唇。
沈苏下意识的歪了下头,指指电视机里的情节,“你就不能含蓄点,你看人家……”
屏幕上男女主初见,各种互相放电,展现异性魅力。辛冉瞄了一眼,两个人都把手放在车座上,男主试探着拿小指去勾女主的手。
“这叫含蓄?!”辛冉的嘴唇来回蹭着他的脸颊,去握他的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敢这样?!”
转瞬间,辛冉分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死死按在了沙发上,与他十指相扣,跟屏幕上分秒不差的神同步。
沈苏拧了一下身子,“那你还不是拉我的手……”
谁知就说这句话的功夫,男主就把手抓到女主大腿上去了。“哦,这样才叫含蓄。”辛冉点点头,手从他腰间移下来,放到他大腿根上摸了一下,用力一捏,往下捋。
这片子看得时候都好久了,他早都忘干净了剧情,谁知道随口一句,就惹到了这个神经病!沈苏不自然的去抓辛冉,想推开他在腿上作怪的手,这时女主下车了,警报解除。辛冉看了一眼屏幕,手搂回了他腰间,把左手里的啤酒递向他,“陪我喝点。”
“不要。”沈苏皱皱眉,摇头躲开了。
辛冉的眼神闪了闪,在东京的时候,我可以喝你喝过的清酒,你不能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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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早上一起来,发现沈苏不在,登时就惊醒过来,昨天弄成那样,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不会他真走了吧?!辛冉满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就慌了,匆匆穿好衣服。他正要冲去沈苏家里,门一响,沈苏拎着早餐进来了。
辛冉用力的一把抱住他,惶急的叫道:“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沈苏把东西放在桌上,冷冷道:“吃饭吧。”
见沈苏不提,辛冉也不敢多话,默默坐下吃早餐。
整天上午,沈苏都一直沉着脸,辛冉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沈苏把碗一推就去看新闻了。辛冉吐吐舌头把东西收拾了,赶快去接茬善后。
辛冉拿起沈苏放在桌上的剧本仔细看了看,“沈老师,请您过来一下。”
沈苏头也不回,“干什么?!”
我们得努力提点建设性意见啊!辛冉笑嘻嘻的坐到沙发上,“沈老师,你最近选的剧,都是现代戏。是不是因为反正有我养,就开始偷懒了啊?!”
沈苏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我就是拍了《医者仁心》之后,觉得最近古装拍太多,还是接点接地气的戏比较好。”
“这戏是挺接地气不假,可是就一个小言偶像剧,情情爱爱的。你就演个永远帮傻白甜女主善后,嘴毒心软的暖男,这对你的演技有什么帮助?选这样的戏,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其实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沈苏不自觉得低头道:“嗯……其实是,因为我刚到这边,还人生地不熟时,蒋昆老师就邀请我拍摄地下党的戏,但是因为……你也知道啦,就没合作成。那时在北京剧组遇上嘛,蒋昆老师就一直来找我,说他有部戏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希望我帮帮他,我,我就接了。”
次奥!除了我,这是还有谁吃准了他这心软的毛病?!得打个预防针!辛冉抓着沈苏的肩膀,“你……这一部行业剧也是这样,以后,不要再这样接戏了!演员的艺术生命有限,不能拿来做人情。你可以挑你真心喜欢的戏,哪怕明知道根本不会火都好,也不能这样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和热情!哪怕为了我,也不能!”
沈苏眨了眨眼睛,“其实也没有。《医者仁心》这部戏是很正能量的,就是我很喜欢的那种戏。盛总这人做事情,还是很靠谱的,给你选的戏,也是很合适你的……”
辛冉把脸一沉,“好好地又提他干嘛?!”
沈苏撇了撇嘴,“不想听算了!”
辛冉无奈道:“昨天还没吵够,今天还想继续吵?!”
“谁跟你吵架了?!”
“是是是!你没跟我吵架,只是不理我,而已!是吧,沈老师?!哎,你自己想想,叫你自己说,咱俩昨天,到底是谁错的比较多啊?!”
沈苏把眼睛别过去不吭声,辛冉搂紧他,“我承认先是我矫情了,为了瓶酒有点跟你较劲,也不该逼你用……那我后来是不是也让了一步啊?你哪怕当时让让我,回头等我过了那劲,怎么罚我都行!”
沈苏转了转眼神,抬起头看别处,“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让让我,等我过了气头上?!”
“男人是这样的嘛,你不能硬跟我较劲……”辛冉说着说着发现沈苏瞪眼了,急忙捂住了嘴,这才是真尼玛药丸!
辛冉见势不好,一把抱住他,“沈苏,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啊,我只是……”
沈苏不耐烦的转头,无意中往下面一张,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辛冉,好像是姚远跟你妹妹来了。”
辛冉往下一看,瞬间就紧张了,“你快躲起来!”
我见不得人么?沈苏一怔,“为什么要躲?就说我跟他们一样,是来做客的就好了啊!”
“那怎么行呢?!”辛冉急得四下张望,看沈苏能藏在哪里,“辛恬喜欢你,你在这里,我却不告诉她,她肯定要问东问西,再说漏了,而且她回去再跟我妈一说,这事就更麻烦了!”
沈苏在心里冷笑,你真以为你妈还不知道?!他漠然道:“那我先走吧……”
辛冉急道:“不行,来不及了!这单元只有一个电梯,要是你出去正好撞上,更说不清!”
这时已经听见门铃响了,辛冉急中生智,想起在云南时,沈苏曾经躲在衣柜里,他家的衣柜是一面墙的那种,更适合躲人,就拉着沈苏过来,把他推了进去。
姚远跟辛恬等了一会,辛冉才出来开门。
姚远一拳就招呼了上去,“你磨蹭什么呢?!”
“次奥!”辛冉回了一巴掌,“这不正换衣服准备出门见客嘛!你们两个怎么混一起去了?!我告你姚圆圆,你敢欺负我妹妹你就死定了!”
“你滚!”姚远笑骂道:“恬恬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我还能欺负她?!恬恬今天跟同学聚会,都是女孩子,拉我去做苦力。我想着就我一个葱花也不是这么回事啊,就想拉你一起去干活!”
辛恬笑道:“老哥,还是我向着你吧?我们申城同学会的女生各个都是美女,你去给我发展一个未来嫂子呗!”
辛冉跟赵晓静早已经分手的事,连怡君跟辛恬,当然都是知道的。
辛冉笑道:“还是恬恬想着我,不过今天真不巧,我约了个制片人谈下一部戏,改天吧!”
姚远疑惑的看着辛冉,刚想说话,辛冉就拿眼神示意他。姚远舔了舔嘴唇,“那恬恬,咱们先走吧,别耽误你哥的事……”
密闭空间,空气不流通,衣柜里充斥着类似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本来很清淡舒爽,闻久了就有点刺鼻,感觉头昏脑涨。沈苏在衣柜里一直听得清清楚楚,见他们要走,就松了口气。这样不堪的处境……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好啊。”辛恬站起身来,一抬头看见阳台上晾的衣服,就是一愣,“那怎么好像是……苏哥的衣服?!”
听见这句,沈苏的身子不由得一僵,还是给人发现了吗?!如果他们看到他躲在这里,那……
不知哪里“咔啦”一声轻响,姚远眼见着辛冉脸色一变,急忙道:“人苏哥那么多衣服,你哪记得那么清楚?认错了!”
“切!什么啊!”辛恬指着那件衣服道:“苏哥跟别的明星才不一样,来来去去就那几件衣服,我们闭着眼都认识,哪会认错啊!”
姚远看看辛冉,抻量着说:“就是个同款吧,这么普通的条纹款式,我还有个差不多的呢!”
辛冉这才回过劲来,笑道:“还不兴我们有个情侣装什么的呀?好像国贸两件八折,买小了,我送他的!你喜欢啊,要不你拿去穿?”
黑暗中,沈苏冷冷的一笑,又是谎话连篇,以退为进,故作镇定!
“切!”辛恬撇嘴,“你穿过的衣服,我才不要!”
辛冉笑嘻嘻的说:“要是他穿过的呢?你要不要?要不我跟他去换一下?!”
“讨厌!死辛冉!不跟你说了!”
辛恬脸上一红,跳起来走了。
等姚远和辛恬的车看不到了,辛冉转头就冲了进去,打开门拉了沈苏出来,“今天赶巧了,你看我也没想到……”
沈苏一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弓着身子,双手交叉撑在腿上。
辛冉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好,“乖啦,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啊!”
沈苏想了想,淡淡道:“辛冉,我想我还是搬回去住吧……”
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咔啦啦劈在头顶上。辛冉大惊失色道:“不行!就这一点小事,你干嘛要搬走?!”
“辛冉……”这对你来说,也许真是件小事。沈苏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们本来就说好的,只是来照顾你几天,等你的伤口好了就回去。你早就没事了,纱布都拆了,我其实不该住这么长时间的。”
“不要!求你了,不要搬走!”辛冉惶急万分的蹲在他跟前,拉着沈苏的手,“你不要离开我!”
沈苏摸摸辛冉的头,“我又不是不理你了,只是不住在你家而已。我其实,也没什么理由,一直住在你家里,我还是回家去吧……”
“怎么没有理由呢,我爱你,你也爱我啊,我们就应该住在一起啊!”
我爱你,你也爱我,不错。可惜,却不能一起站在阳光下……沈苏勉强笑一下,“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来……”
沈苏荒凉的笑容吓到了辛冉,他紧紧抓着沈苏的手,“那……那我跟你回家去……对!我去你家,你,你叫路程他们都来,我……我躲在你家的柜子里,好不好?!你别生气嘛!好不好?!”
沈苏想要笑,却又觉得心里难受之极,他低头贴着辛冉的额头,“这才十几天,我们就已经吵过好几次架了。也许,我们不太适合住在一起,或者,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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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们哪有吵架?!只是……只是我惹你生气而已啊!那你打我出气好了!”
“辛冉,如果你真的爱我,对我好,就让我搬回去住吧。”
“沈苏,你不能这样,我……”辛冉凑过去想要亲他,惶急的去推他,想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沈苏按住了他的手,“你忘了,你说过,你打不过我的,放手吧。”
辛冉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含着眼泪松了手,“那……那我明天送你回去。”
“不用等明天了,我这会就走。”
沈苏起身收拾东西,辛冉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收进来,仔细的叠好放进箱子里去,就崩溃了,扑过去按住了最上面一件衣服,“我不管,我还是不让你走!”
他红着眼圈的样子有点可怜,但是神情却像一只想要疯狂搞破坏的哈士奇,下一秒就会捣毁你做得所有工作。沈苏摸了摸他的脸,“乖啦,别这样,我只是回家去住,不是要跟你分开,你也可以去找我啊!我跟你保证,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辛冉瑟缩了一下身子,终于起身坐在沙发上,点着了一颗烟。
等他抽完,沈苏也收好了行李。辛冉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箱子,“走,我送你回去。”
到了沈苏家楼下,辛冉很绅士的帮他拉开车门,微笑道:“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嗯。”沈苏也笑笑,“我又不会迷路,早点回去吧。”
辛冉带死车门,离弦的箭一样冲回了家。
他打开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气息,一切仿佛都未曾改变,沈苏好像还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剧本、看电视……
然而现在,只觉得整个房子都空了,阔大的可怕。辛冉中午热了下昨天剩的饭菜,随便吃了点,倒头就睡。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爬起来叫“麻杆”等人出来打游戏,然而人并不全,还加了两个他们的朋友,其中一个是麻杆的同事。
麻杆笑道:“老大,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嫂子不管你了?”
辛冉吼道:“你他妈别跟我提他!”
麻杆听这架势不对,“吵架啦?这么快,不是真因为我们吧?!”
辛冉猛地敲了下喇叭,“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关你们屁事!你他妈打不打?!”
麻杆的同事李岗就私聊麻杆,“辛冉有女友了?”
麻杆真名马东,其实是辛冉他们的校友,广播电视编导专业。他一愣,心说把这茬忘了,今天还有别的哥们!他忙发过去一句话,“你别说出去,不然我对兄弟不好交代!”
李岗发了个憨笑的表情,“不会,哥们做新闻的,又不是狗仔!我就八卦一下,这种事,不是得罪了人,或者领导要求,我们也不会发。”
辛冉晚饭也没吃,玩到夜里他们都出去赶第二场了才散局。
辛冉在床上倒腾了半夜,才勉强睡着,怎么想都不甘心。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收拾东西冲去了沈苏家。
沈苏给“嘭嘭嘭”的砸门声惊醒,从猫眼里看了看,见是辛冉,还以为他又来叫自己回去,慌忙打开门,“你怎么又来了?!”
“昨天不是你说我可以随时来找你吗?!”辛冉自顾自的进来把箱子放下,就开始一样一样的往外拿东西。
沈苏一愣,“你这是要干嘛?!”
“我之前也说了到你家来住啊!”
“辛冉,你发什么疯啊……”
辛冉猛地把只穿了背心、短裤的沈苏扑倒在床上,整个压到他身上,“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昨晚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啊?!”
“喂!”沈苏推了他胸口一下,“哪有?才没有这回事!”
“可是我有!”辛冉抓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脸,“你摸摸看是不是瘦了?昨天一宿没睡,一天没吃饭。”
沈苏抽回手,“活该!”
“你别这么无情嘛!”
沈苏起身坐到椅子上,“你赶快走!”
辛冉仰着头,可怜兮兮的看他。
沈苏不为所动,“别跟我耍赖,我不吃这套!”
辛冉忽然转向,一个侧扑,拿到了他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我去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喂你?!”
辛冉猫腰钻出去,买了一袋子菜回来,外带一兜零食跟水果。沈苏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当没看到,辛冉放下钥匙,从袋子里面掏出一盒费列罗巧克力,往沈苏跟前递了递,“呐。”
沈苏犹豫了一下,终于接了过来。
就知道他喜欢这些东西!辛冉一笑,跟变戏法一样,忽然又从背后拿出两杯圣代,“你要哪个?”
沈苏盯着两个杯子满脸纠结,在草莓跟巧克力之间来回指点了好几下,才选了草莓味的。
辛冉奇道:“你不是更喜欢巧克力味的?”
沈苏顾自的舀了一勺含进嘴里,“是啊,可是我也喜欢吃里面的草莓,而且你也买了巧克力啊,那等会再吃,不就重复了?!”
辛冉忍不住捂脸,欧天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种已经把吃融入生命的人才?!
吃完饭,沈苏看辛冉收拾好东西就抱着笔记本上网,淡淡的说:“还不回去?”
“饭后半小时内不得剧烈运动,你好歹让人家休息会嘛!”
辛冉大言不惭得说了一句就没动静了。
沈苏觉得他本来就常这样耍赖,也可能是怕黏着自己再吵架。既然都来了,待着就待着吧,实在不行晚上再说吧。难得清净一会,沈苏就想去看剧本,他租住的地方没有多大,经过放钥匙的桌子,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拿起来看了看道:“你动过我的钥匙?!”
果然观察力敏锐、戒心重,攻略get!辛冉在他面前,不敢再耍小聪明,傻笑道:“谁叫你不主动给我钥匙,我就自己配了一把,这回就不怕你把我赶出去了,嘿嘿!”
沈苏挑了挑眉,走到辛冉跟前,一伸手。
辛冉坐在那里扭来扭去,“沈苏沈苏,你别这样嘛!”
沈苏不为所动,倾身上前,很有压迫感的靠过来,“交出来。”
“呃……”辛冉下意识的把手背在身后,“不要!”
沈苏过来一掰他肩膀,顺着手臂滑下去。
辛冉本来就有点理亏,给他的气势压得没使出什么劲来,沈苏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哎吆!”
辛冉很夸张的惨叫了一声,然而沈苏并没看到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就知道他又在忽悠自己,冷冷的看他一眼,起身坐到床上去看剧本了。
辛冉知道他没这么容易叫自己过关,想了想,跑去把买的葡萄洗了,找了个大玻璃碗端过来,划了道优美的弧线摆到沈苏面前,“沈老师,呐。”
沈苏视若无睹、恍如未闻。然而辛冉很有耐心,那只玻璃碗一直在沈苏眼前晃来晃去。
浓艳欲裂的紫色葡萄在透明的玻璃碗里闪着水光,煞是诱人。沈苏犹豫了一下,终于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且润,还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沈苏随手放下果皮,又拿了一小串,上面有三、四颗葡萄。
“啊……”辛冉甜笑着冲他张嘴示意。
沈苏略掀掀眼皮,继续当做没有看到。
“哼!那也不给你吃!”
辛冉端着碗走了,沈苏随口说了句“幼稚”,说完正想再吃个葡萄,辛冉忽然一头扎了回来,叼住了沈苏手里那串葡萄的其中一颗,一晃头,微微用力咬了下来。沈苏一怔,就看见辛冉含着葡萄,有点得意的冲他歪头笑,还眨了眨眼睛。明明是故意来撩人的,一双桃花眼里,却还有满满的天真与单纯。沈苏就觉得自己好像又喝多了可乐,心里汩汩的往外冒酸气,然后汇成一股热流涌动。
辛冉给他看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呼啦啦的跑了。只留下沈苏一个人,看着手上的葡萄串发愣。半晌,沈苏才摘下另一颗,放进嘴里,一阵风卷过来,扑向他……嘴上青红相间的葡萄。
又来!他柔软而鲜润的浅色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沈苏忍无可忍的抓住他上臂拉倒在床上,翻身覆下来,伸手扒拉开他的衬衣下摆探了进去,毫不客气的抚摸他的胸口。
“呃……”辛冉拧了拧身子,特别无辜的看着他。
一派的懵懂、不加防备,似乎是在纵容自己的为所欲为。沈苏几乎是习惯性的就把手伸向了他的裤链,等摸到他的刹那,沈苏懊恼的翻身坐了起来,用手掌拍着额头。你口口声声说着赶人家走,一转眼就想这样那样人家……
辛冉抱住了他的腰,头伸过来咬着嘴唇促狭的看沈苏,“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像事后,还是假正经那种吃完就后悔的,好猥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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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转头,凌厉的看着他,“怎样才不猥琐?”
辛冉就趴在他肩膀上,他转过来的瞬间,鼻尖差点擦过脸颊。给他雪光一样的眼神来回梭巡着,辛冉心里一阵悸动,“那个……当然是想吃就吃,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索性一渣到底的啊,可苏了!”
“哦……”沈苏伸指挑起他的下巴,“原来你喜欢,被人始乱终弃……”
这词用的何其太……辛冉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种异样的情绪爬过,眼睛都下意识的闭了起来。
沈苏倾身啃咬着他的嘴唇,伸手一颗颗解开了他的衬衣纽扣,在他滑腻、带了微微湿气的腰间摸索,听着他在自己掌心下开始喘息不定,是一种无法描绘的成就感。
沈苏没有开空调,辛冉出了些汗,肌肤初初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凉气一激,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抱住了沈苏,然后就……被沈苏一把推开了,咦?!
沈苏径直坐回了沙发,辛冉直接从床上一个翻滚,跟着他跳到沙发上,“沈苏、沈苏,我可以住在这里了吧?!”
活蹦乱跳,还一脸的傻笑,沈苏看着他眉目生动的样子,拒绝的话堵在口中就说不出来,“不闹,就让你住。”
“好好好!”
这房子好久没人住了,沈苏又没请人定期打扫,虽然昨天沈苏回来简单清理过,到底他那时候也没心收拾,就不那么叫人赏心悦目。
辛冉就帮他重新大扫除了一遍,然后下楼去买了一大束简单装饰过得紫□□人草,又选了个精致的水晶花瓶,一起带回来放在了饭桌上,才叫沈苏,“你看好不好看?!”
沈苏一回头,看见紫色的花瓣,中间是零星的白色的花蕊,小小的花和叶,不显眼,但是他很喜欢,却故意漫不经心道:“好看,跟你一样好看,和狗尾巴草似得。”
听前半句,辛冉真要摇尾巴了,听了后面这截,差点气哭,“哼”一声道:“人家才没有,你喜欢紫色,我才买的,要像也是像你!”
他说着就又跑来黏糊沈苏,围着沈苏蹭来蹭去。沈苏好不容易才搬回来,没想到他又追过来,给他缠得没办法,不想白天也跟他在家里大眼瞪小眼,就说要出去逛逛,让他出节目。
《沦陷日》跟《大唐逆妃》的宣传攻势都很猛,在他的大本营申城,辛冉真的不太敢出去招摇,就算全副武装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就劝沈苏,先不要出去玩了,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他说得当然是没错,沈苏嘴上没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心里多少有点失落。难道以后跟他在一起,要么在剧组,要么在家里,就只能憋在房间里那什么了吗?!
辛冉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就算猜不到,也知道他肯定不高兴了。他们两个去超市都要一前一后分开结账,这么多天在一起,也就去过超市跟汉诗。不想出去,和不能出去,到底是两样。他只得过去,在心里叹一声自己命苦,搂着沈苏的肩接茬哄他,“呐,之前在日本,不还带你去过迪士尼嘛!这也没有多久啊,乖啦,别不高兴了,最多下次去其他地方,再带你去玩了!”
沈苏想说他不是为了去哪里,他只是想跟他一起站在阳光下。但是沈苏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辛冉也会难过,就忍住了。
这口气憋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沈苏就说要去申艺打篮球,“你们那里都算圈内的人,这总可以了吧?!”
一听也是,再说已经拦过他一次了,不能总让他不高兴,辛冉当然就得呼朋引伴的给他叫人。
七月又是一年毕业季,很快申艺又要换一帮人混了,辛冉熟悉的人在慢慢减少。好在是篮球,要是足球,真不好说了。辛冉想着那天的事,把姚远也叫上了。
辛冉打了一会,就借口手腕有伤还没全好下场了。沈苏非不跟他一队,跟沈苏打,他只有被虐的份,当然不愿意打了。
姚远心里有事,看他下去了,也找借口喝水下场了。姚远凑过去,点了颗烟,又递给辛冉一根。两人抽着烟,姚远想了想,开门见山道:“那天在你家里那人,就是沈苏吧?”
那是,好不容易才忽悠来的!辛冉笑得一脸荡漾,抬肘捣了他一下,“知道还问?!”
姚远皱眉看着他,“一大清早的,他是昨晚没走,还是……你们住一起了?!”
“你猜……”
反正,是睡一起了呗!姚远笑笑,看一眼场上沈苏三步上篮、傲视群雄的英姿,点点头,“连沈苏都能搞的定,你倒是真牛逼啊,有几把刷子!”
“次奥!别提了,你还好意思问?!”辛冉气道:“我费了多大劲才哄来,就是你们两个,三言两语给我吓跑了,害得我现在还得倒插门,住到他家里去!”
都搬走了,你还要跟去!姚远实在撑不住笑脸了,“辛冉,这不是闹着玩的事,住一起……你这是跟他来真的?!”
辛冉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你觉得我是一直在跟你开玩笑吗?还是以为我跟他就是玩玩的?!”
“不是……”姚远拍拍头,咧着嘴,艰难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好……没关系,但是住一块,这个事就大了!中影有实力,宣传铺天盖地,你这部电影上映以后票房爆了,一路飙升,这两天就要过亿。《大唐逆妃》也要播了,一出片花,沈苏现在就已经开始圈粉了。你们都在上升期,就算现在没有,万一给人拍到……后果不堪设想,就都别混了!你这是为了他,他为了你,豁出去什么都不顾了?!”
“你看你!”辛冉拍拍姚远的肩,“有没有这么严重啊?就是这几天我们都不进组,休假才一起嘛,又不是一直!”
姚远多少放下心来点,“你听我一句,千万别,这是我跟辛恬碰上了,我给你打个马虎眼,拉着辛恬走了。这要是别人,那些狗仔或者你家……你家老爷子、老太太能干吗?!”
辛冉咬了咬牙,“我知道,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你有分寸个屁!”姚远气道:“自从认识了沈苏,你说你还能找得到北吗?我真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
辛冉扭头看他,毕竟多年兄弟,有些话姚远实在不想说他,一顿咽回去了。
辛冉不愿意有这么多人在眼前,耽误他跟沈苏独处,打到下午就要拖着沈苏回去。沈苏叫了下午茶来,想休息一下再走。几个男生忽然排成一排,看看辛冉,转头冲着沈苏挤眉弄眼、七嘴八舌的叫道:“谢大嫂!”
沈苏大窘,瞪一眼辛冉,扭头就去换衣服了。
辛冉叼着烟,看着他气得胳膊一甩一甩的背影,大笑了两声,才虎着脸对那些男生喝道:“胡说什么?那么大的汉堡还堵不住嘴!秦王你们也敢开玩笑,那是我领导!”
就有个细高挑的男生嬉笑道:“我们当然知道他是你领导,现在谁家不是嫂子管钱?!冉哥,等苏哥红了不要忘了我们啊,怎么说也是一起打过两次球的交情!”
另一个男孩子趁机道:“冉哥,我女朋友可喜欢苏哥了,你请他给我签个名呗?!”
“就是就是!”其他男生也都跟着一起吵吵道:“还是足球、篮球都打过来!冉哥,让我们跟苏哥一起拍个照吧?!”
“怎么,你们还想有图有真相啊?好吧。”
辛冉跑过去,猛地一伸头,做了个鬼脸拦住沈苏。
“神经病!”沈苏白了他一眼。
辛冉跟沈苏说了两句,下意识就想抓着手腕把他拉回来,想到刚才那帮兔崽子们说的,推着他后背给推回来了。
十几个人站成两排,前面的几个男孩子就都蹲下了。考虑到在外面,辛冉没好意思搂,只是伸手搭着沈苏的肩膀。
可就是这样,姚远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人群当中,感觉只有他们两个是单独并列的,区隔于其他人存在。姚远干脆站到辛冉右边去,也搭着他肩膀。
前排的男孩随手招呼了一个过路的女生,给他们拍照合影。
这个女生看见沈苏就是一声惊呼,因为男的太多,又都站好了,没好意思挤过去,给他们拍完合影,急匆匆的就跑了。
因为是暑假当中,学校里人并不多,辛冉也没在意。谁知等他们换完衣服准备走了,一个穿着学士服、带着学士帽的女孩却远远的跑了过来,“苏哥!”
辛冉一看是方菲,脸就黑了,早知道刚才就走了,怎么哪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方菲跑到沈苏跟前停下,低着头道:“苏哥,我们今天拍毕业照,你可不可以,跟我合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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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沈苏微笑道:“毕业了,方菲,祝贺你啊。”
说话间已经围上来一大群方菲班里的女生。辛冉站旁边猛翻白眼,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都这么花痴!
一个一脸无奈的男孩子被抓来做摄影,辛冉直接挤进人堆里,看看对着沈苏笑得花枝乱颤的方菲,搂着沈苏的腰把他箍到自己身边来,冲方菲挑眉一笑,“一起啊!”
方菲愣了一下,看着沈苏一脸嫌弃的抬肘挤了挤他,似乎是示意他离自己远点,但是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按说这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方菲却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胸口堵得难受。
拍完方菲刚问沈苏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聚餐,辛冉就打断了,“你们一大群女孩子,我们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给人拍到不好。”
“其实也有其他男生的,大家都一起……”
辛冉笑道:“奥,那就是你们班正式的毕业聚餐了,我们更不该掺和了,是吧沈苏?!”
沈苏点头道:“是啊,下次吧,你们都是同学,这个我们去真的不太好!”
虽然学校里有不成文的规定,圈内人来学校里玩,所有的行踪、照片,校内人员都不得对外公开与泄露,辛冉还是专门交代了一下他的那帮球友,以及方菲的同学,才带着沈苏离开。
方菲眼睁睁的看着辛冉跟沈苏一起往外走,忽然就看见辛冉把头靠向沈苏的一侧跟他耳语,嘴唇堪堪测过他的耳边,她的身子瞬间就一僵。头碰头说话,这……她一个劲的跟自己说,朋友朋友朋友,他们只是好朋友!可是身为一个演员,她课上学过,戏里演过,自己私下里也揣摩过,各种人际关系的身体距离。好友、兄弟间,有时会有这样的接近,有时也会有这样的姿态,都没有什么。可是,既没有身体距离,又有这样的姿态,就……
辛冉凑近他,瞥一眼沈苏,“回去好好审审你,到底干了什么,让那个妞整天倒贴!”
沈苏脸上一窘,这才发觉他一直搂着自己,就想挣开他,“你胡说什么?!”
“兔宝还在方菲那里?”
沈苏居然莫名的有点忐忑,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嗯。”
辛冉手上一紧,制止他的挣扎,“叫辛洪韦去带回来,自己养还是送我家随便你!”
虽说这时学校里人不多,毕竟也是公开的场合,沈苏也不好用大动作推开他,抬头冲他眨眼睛卖萌,“别这样嘛,养的好好地,我突然就抱走……”
“你要进新剧组了,带着一起去,多现成的理由。别的事由着你,这事没得商量!”
沈苏小声咕哝了一句,“霸道!”
辛冉闲闲的捋了一下额头上的碎发,“那你就喜欢我这样不是吗?!”
沈苏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就落后了两步,看着他在夕阳余晖里越发显得高大的背影。我的……男人,好奇怪的感觉,但是,我喜欢,嗯……
辛冉迅速发现人丢了,转头看沈苏站在那里发呆,跑回来拖走,“走了,回家给你做红烧茄子!”
回到家里换着衣服,辛冉突然想起件事来,过去冲着沈苏挤眉弄眼,“麻杆他们叫你嫂子,你没法说话,也就算了。今天那帮小兔崽子也叫你嫂子,你还不吭声,怎么,这是承认,是我媳妇了?!”
“你滚!胡说什么呢?!”沈苏气道:“你脑子有病吧,这话我能接茬,说什么不是越描越黑?!”
“嘿嘿,我不管,反正你是默认了,辛太太,过来给我亲一下!”
辛太太是什么鬼?!沈苏大窘,一把推开他,“走开,出一身汗,我去洗澡,不跟你废话!”
沈苏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辛冉又趴在书桌上,用笔记本上网,也没在意,就去看电视了。他老听到辛冉那边噼里啪啦的响,好像在飞速的敲键盘,以为他在跟朋友聊天,随口道:“辛冉,太吵了,你小声点!”
“好的,亲爱哒!”辛冉答应一声,找出个键盘垫罩上去,继续刷刷刷的打字。
过了一会,沈苏听着辛冉手机响,叽叽咕咕的好像在跟人商量什么,接着他却躲到阳台去接了。沈苏有点奇怪,出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就愣住了。他用“乌龟壳”的名字,在论坛跟好多人同时在掐架。
掐得什么呢?网上说,李世民出场时只有十八岁,说不定还是虚岁,跟沈苏差了整十岁,奔三的老男人装少年太出戏,应该分开,前面找个年轻的新人来演。还有人说,沈苏是台湾人,懂得什么历史,怎么能找他演千古一帝李世民这种角色?!还有,沈苏根本不背剧本,说台词就是一二三四……沈苏连同期声都做不到,还要后期配音,演技根本不过关,怎么应付从十几岁到五十岁这么大的年龄跨度啊……
而辛冉逐字逐句,引经据典的一一予以驳斥,反应敏捷、寸步不让,丝毫不落下风,真正的舌战群儒。
再翻一下时间,他已经在网上跟人连续吵了好多天了。怪不得,他经常趴在电脑前,他还以为……看着看着,沈苏的眼睛就湿润了。
辛冉这里正跟张格商量战术呢,出来一看这个情形,就知道东窗事发了,挠挠头,“呃,那个……”
沈苏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没事做了,闲得你啊,干嘛又跟人掐架?!”
辛冉没防备,给他推得趔趄了一下,“那不是网上的口碑很重要吗……”
沈苏咄咄逼人道:“口碑重要,汉诗没人了?你们请的水军呢?!”
“嘿嘿……”辛冉傻笑道:“水军只会复制粘贴,哪有我的水平高啊!那些人是需要引导的,是吧?再说,就算掐架水平高,那他们也不如我了解你的情况嘛!”
“你水平高,我的戏用你帮忙吗?!”
“你别这样说嘛!呃,我知道你用不着我帮忙……”辛冉看他一眼,努着嘴,“那……你看他们说你不背台词,还是引用的我的话,这不是我也有点责任,应该要做的嘛!”
“那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表面上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其实心最细、最介意了。我告诉你,不是给你心里添堵吗?我来处理就好了……”
沈苏突然扑进他怀里,“傻瓜!神经病!我没有什么好,不值得你为我这样做!”
辛冉低头蹭着沈苏的脸,用力揉他的上臂,“你怎么不好?你最好了,你是我变得更好更强大的路上的参照物与指示牌。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有没有勇气回来,都是未知数!”
沈苏低着头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个自私的人,无论如何,无论你是否在,我都会在这里。但是,有没有你的日子,是不一样的。辛冉,哪怕是吵架,其实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我搬回来,只是因为我们老是吵架,我怕……”
我没有那么好,我害怕你会厌倦,我害怕你会因为不停地争吵而厌弃我,你会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就会离开我!我承受不起这样的情形,我宁愿选择,先放手离开。
“我知道。”辛冉温柔的亲吻着他的耳朵,“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争执不能避免,那么,就让我们的每一次争吵,都不说离开,好吗?!”
“嗯。”沈苏趴在他胸口上,郑重的点了点头。
因为在他家里,第二天沈苏主动又去买了早餐。等沈苏回来,就看见辛冉趴在那里挨个抽屉扒拉他的东西。他过去拽了下辛冉的耳朵,“干嘛呢?!”
“嘿嘿……”辛冉一副大型犬搞破坏被人当场抓到的神情,“看看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
“再说!”
辛冉舔舔嘴唇,“呃……人家、人家就好奇一下下嘛!”
沈苏不屑道:“你是也想抓我的把柄,好找回上次的面子是吧?说吧,都看到了什么,我等着!”
听说摩羯喜欢存东西,八百年前的小玩意都留着,然而辛冉并没有什么收获。那么,之前那个女人的东西,要么他都丢了,要么就留在台湾的家里,根本没带出来!倒是自己送他的,别说项链、钢笔都好好的收着,就连什么海星,什么松塔这样的小玩意都在!辛冉得意的抓住他的手,“没没没,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切!”沈苏拍开他的手,把抽屉一一合上,“你这么大个人翻东西是什么毛病?也不嫌难看!”
辛冉鼓着嘴,低着头委委屈屈地说:“那上回你去人家家里,也翻的嘛!不然我怎么……”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太怂,他直接吞下肚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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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一样,我几时翻你的东西了?!”沈苏不高兴了,“你那本相册就摊开在桌上的,我只是拿起来看看!”
“好好好,你没翻,就是检查一下,我心甘情愿的,昂……”
正说着,沈苏忽然跑去开电视了,辛冉发现沈苏最近几天特别爱看新闻,就过去陪他一起看,电视上出现的却是让.阿伦的采访。
做专访的女记者问道:“您能回应一下,对这部戏的一些质疑吗?首先就是有些观众觉得,男女主,尤其是艾薇,还有女三号,扮相都太漂亮了。”
让.阿伦坦然道:“关于这个问题,有句很俗的话,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烧给你看。中国的土地,优美富饶,中国的人民,也非常美。这样的剧中人物,你撕碎他们给观众看,对比才更强烈,更有震撼力。”
“听说这部戏最先定下来的就是迟泽龙太,作为一个日本人,在这整个过程当中,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一直有。《沦陷日》巡回宣传十几站,迟泽龙太就跟着跑了十几站,比很多中国演员参加的还多。对于一个出演这个题材的日本演员来说,这是一次冒险之旅。不说东京,就是在中国的行程当中,就有人用日语各种辱骂他,诅咒他去死。我觉得他很有勇气,当然中国观众也对他表示了尊重,认为他非常难得。”
“观众还有个质疑,就是觉得对日军祭祀的场面,描绘过多,而他们是侵略者嘛!”
“我觉得,这是一种文化的碰撞。就比如说,日本占据台湾,马上去中国化,禁止台湾人使用原有的语言文字,就是想消灭原住民的文化和精神。日军的这种祭祀,其实是军国主义对士兵的一种精神控制,使他们不知不觉,成为战争机器。一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就是胜利者,也就是异族文化,对我们的侵蚀和绞杀,直至你消亡为止。”
“还有观众觉得,对日军残暴的一面展现不够。您是怎么看?”
“这个,我也有过犹豫,这是这整部戏我唯一纠结过的地方。其实在电影中,有一大段血腥、残暴的镜头被整个剪掉。电影在南京首映时,一些大屠杀幸存者的后裔观看后,觉得对日军的残暴描写得不够。我其实也想全景式的展现,但是怎么说呢,电影观众中肯定会有一部分少年儿童,还是给大家,尤其是年轻人,留下更多希望吧!”
辛冉看着电视上的血腥场面,表情严肃。沈苏握住了他的手,“都过去了。”
“嗯。”辛冉点点头,“我其实可以理解导演,他准备的更充分,但是最终,最暴力、血腥的片段,都被剪掉了。但是这些镜头,其实更有力量。”
沈苏有些诧异,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辛冉摇摇头,“我那时候经常想,日军疯狂的杀戮,除了军国主义使人歇斯底里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一个经历过无数次外族入侵,依然五千年来从未断绝过的文明,真的能被消亡,并且是被一个多年来,一直向她学习的文明所割断吗?!其实我认为不能,也没有任何民族能够做到。所以,也许只能用消灭她的人民*的方式,来断绝她吧。我始终觉得,这样的文明,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人,能够据为己有,只能想要将其毁灭。”
这时屏幕上的采访还在继续。“还有一个声音,可能您也知道,从开拍之前,一直就存在。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为什么要再把所有中国人的伤口,再撕开来展示呢?”
辛冉看着沈苏,原来他最近喜欢看新闻,是在了解自己的电影的消息,心中一阵感动,伸手搂住了他。
沈苏看了一眼辛冉,“其实,我也听过一些类似的说法。我也有点……”
辛冉想了想,微笑道:“历史,是客观事实。这个伤口,不论你是否揭开,他都会一直存在。电影上映以后,就有很多大学生打出了反战标语。我想,这也是我们拍摄的其中一个目的吧。之前,因为大屠.杀,南京一直被称为‘耻辱之城’,甚至还被拿来跟明末,因为‘留发不留头’而反了清朝的南京城来做对比。大多数中国人,如果你不去特别注意,都不知道他曾经抵抗过,而且从未放弃过抵抗。别说别人,甚至,我上中学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些。这其实是做电影的一个很明确的原动力。在这场战争中,从南京保卫战到巷战,日本军队也是付出了惨重代价的,正所谓‘一寸土地一寸血’。通过电影,可以告诉观众,南京是一座‘抵抗之城’,一座光荣的城市,靠自己的力量做出了英勇不屈的抵抗。并且,他只是一个缩影,是侵华战争中,无数个奋勇抗击的中国城市中的一个缩影!我们做的,其实就是精神传承,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笑容,很沉稳,声音感觉也不太一样。沈苏其实早就觉得了,辛冉的声音跟语调,是有点多变的,可以随着语境跟内容改变。夏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他类似播音体的语调里,似乎能感受到时间的长河,在手心里一点点流淌而过。沈苏依靠在他肩头上,听他一字一句说着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但是叫人觉得时光温暖,简直可以温柔岁月,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襟,整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有他在,每一分钟都是踏实温馨的。似乎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片段,都值得定格裱起来,装在相框里永久陈列。
接下来还有其他相关的报道,《沦陷日》上映一周,票房就已经过亿。在香港等地上映,也达到了数百万的票房。甚至在东京延后两天上映时,首日也拿下了超过五十万票房,因为被日本右翼团体风起云涌的抗议,才被迫撤档。
看完新闻,沈苏咬着嘴唇冲他笑,“过亿了,也许很快就满三亿呢!”
“哎吆,开始展望了!”辛冉凑过去呵他的痒,“你要这么希望,咱们干嘛还等?一会就试试呗!”
“喂喂喂!”沈苏大窘,一把推开他,“想得美!”
辛冉揽着沈苏,轻轻咬他的耳朵,试探着说:“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抗拒,不会是……小时候有什么阴影吧?!”
“你滚!才没有!我跟我哥一直学跆拳道的好吗?!”
“也是,你父母这么有预见性,谁能欺负你,嘿嘿嘿……”辛冉促狭的冲他挤眼睛,“不过你越这么说,我就越好奇了!”
沈苏犹豫了一下,“那我要告诉你,你不许笑我!”
辛冉举起两个手指,“我保证不会,快说快说!”
沈苏整个把脸埋在他胸口上,“那、那我以前从来也没有想过,会、会喜欢一个男孩子,还、还会跟他那个呀……”
其实跟他想的也差不多。辛冉愣了一下,“嘿嘿”的笑,在他臀瓣上用力捏了一把,“那你以前还没想过那什么呢,第一次疼得抓我一身,现在不也习惯了?!”
“呃……”沈苏涨红了脸憋半天,才冒出来一句哪都不挨哪的,“那你搞突然袭击,也没给人适应不适应的机会啊……”
“所以就是管他那么多呢,先吃了再说是吧?!过来,给我亲一下!”
辛冉一把拖过沈苏来啃了两口,若有所思,是不是这也是一个道理,越琢磨越觉得心里别扭不行做不到,其实硬逼着他来,习惯了也就那样了?!
《大唐逆妃》剧组出发去长沙之前,汉诗又开了一次会。会后,辛冉找到了穆一鸣的办公室。
穆一鸣听辛冉主动要求也去长沙宣传,就是一怔,叫常力出去了,才问道:“辛冉,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们……你跟沈苏,是不是在一起了?”
辛冉一顿,“呃……”
穆一鸣严肃道:“辛冉啊,这种事非常严重,你不能瞒着公司,一定要说实话!但是你放心,无论于公与于私,穆姐都不会害你。”
“不是这个意思!”辛冉不好意思的笑道:“穆姐,我也不是存心瞒着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穆一鸣想了想,“那看来是真的了,怪不得你后续的发展都不避着他,他还跟着你去南京。其实之前我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你们具体是个什么想法,所以也不好说。辛冉,你们,是当真的吗?”
辛冉正色道:“嗯。我们是很认真的在一起。”
“辛冉啊,这种事在圈子里,其实满平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给大众知道,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能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也很相配,于私,穆姐支持你们;于公,你们可以在一起,公司不会干涉。但是,你们必须尽可能的低调、低调、再低调!我觉得,长沙你最好还是先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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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急道:“为什么?!”
穆一鸣道:“可能你不知道,近几年,空云cp,因为有很多mv和网文大手加持,在腐圈一直很红,据说已经位列国产六大腐向cp之首,你们的cp粉很多。而且你们每各自拍一部戏,就会有新的同人作品诞生,增加大量cp粉。《逆妃》出来,只怕又是一股热潮。如果你们互相给对方站台的消息传出去,cp粉再增加不说,也可能会当真。之前只是开开玩笑的话,再怎么炒,再怎么增加热度,都无所谓。而现在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这样对你们两个人来说,就很危险!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辛冉思索了一阵,“穆姐,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关心。你看这样行吗?我去长沙,但是不出现在现场。”
“为什么你一定要去,有真感情也不在乎这一两天啊!”
辛冉咬了下嘴唇,“我……我之前已经答应了他,他很期待也很高兴,我不想叫他失望!”
“那好吧。”穆一鸣一怔,看了看他道:“你可以去,不过最好那天就不要再公开出现了。”
辛冉想了想,“好。”
跟穆一鸣商量好,辛冉回来把他的意思跟沈苏一说。是不是公开站台,沈苏其实倒是无所谓的,他只要他在旁边就好了。
沈苏不怎么怕热,晚上睡觉就不爱开空调。辛冉这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踏实,就跟沈苏商量着要开。
沈苏不耐烦道:“开着空调睡第二天起来就浑身难受,开什么开?!”
“那是受凉了,你盖上被子就好了……”
“这不是来回折腾吗?那古人别说空调,连风扇都没有,不都活的好好地!”
辛冉委屈道:“可是这个天,我热啊!你这个床还那么小,比我那个差远了,咱们动不动就粘在一起,身上都是汗……”
“热什么热!小什么小?!”沈苏一听,就不满道:“你毛病真多!呐,以前你离我近点就好了,后来非要跟我在一起,再后来死活要跟来住!现在什么都按你想的了,你就开始嫌我家条件不好,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满足的,只会一直换目标!”
辛冉一听,就有点懵,怎么就开个空调,就这么大反应?!他挠挠头,“沈老师,我就是怕热嘛,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啊?”
“没有!”
“看看,还是想多了吧?”
辛冉去抱沈苏,沈苏伸手推他,两人来回折腾了几下,辛冉到底硬给搂进怀里了,“贪得无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嘛!我告诉你说,贪婪与懒惰,是人类进步、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
沈苏挣扎道:“哪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呢?人要不是懒,又贪图享受,计算机、洗衣机、电冰箱,还有你说的那个空调、风扇,都是怎么来的呢?!”
沈苏一时语塞,“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都是进取精神。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到手以后就不喜欢你了,会换下一个目标……”
沈苏抬手在他胸口一阵猛拍,“你胡说,才没有!”
“你看,又动手!是没有担心过我不喜欢你了,还是没有担心过我会换下一个目标,还是,都没担心过啊?对我这么有信心,是对你自己有信心,还是,就是吃定了我啊?!”
一般他闹腾,沈苏下意识的就否认,这一会听他步步紧逼,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鼓了鼓嘴,索性不说话。
辛冉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沈苏,你听着,我现在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应该这样想,我这么有追求,那都是因为要配得起你,并且给你更好的生活!”
沈苏一怔,在黑暗中眨着眼睛看着他许久,把头靠在他胸口上,“可是我们已经开始吵架了……”
“都跟你说这不是吵架了,两个人整天在一起待着,一句话不说才没意思。小吵怡情嘛,这是情趣才对……”
“喂!”沈苏忽然感到他开始动手动爪了,“你干嘛……我还是去给你开空调吧,等会还要赶飞机呢!”
“太晚了,嘿嘿嘿!对啊,反正一会就要去赶飞机,干脆别睡了!”
十四号凌晨,两个人全副武装,提前出发,准备坐四点的班机到长沙。
空姐看了看两个人,先认出了辛冉,过来要求合影,辛冉嘻嘻哈哈的回绝了。
坐在飞机上,大热的天,辛冉还是把毯子盖上了,在下面抓着沈苏的手。
沈苏瞪了他一眼,轻声道:“飞机上……”
“还用你说?”辛冉不以为意道:“在哪里,你都是我的!”
沈苏皱着眉,鼓了鼓嘴,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了,手却任他抓着。
下了飞机,两个人到电视台附近住下,补了个觉。下午起来吃了点东西,沈苏要跟汉诗大部队汇合,去电视台做直播节目。辛冉就得蹲在房间里看电视。
辛冉嘴噘得老高,一脸委屈,“搞得我跟见不得人一样!”
你也有这一天!不过沈苏知道自己等他可以,让他等自己,这事就大了……沈苏抬头亲了他一下,搂着他的腰以示安抚,“别闹,等会我就回来了!”
“就闹就闹!带我一起去!”
“哎呀!”沈苏摸摸他的脸,“不是穆总不让你去的吗?乖了,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辛冉反手抱着他不撒手,“我不要好吃的,我就要你在这里陪着我!”
沈苏一笑,靠进了他怀里,“我陪你在南京的时候都好好的,你这样我很为难的呀,都没心思去了……”
辛冉也忍不住笑了,“那说明人家更离不开你嘛!”
沈苏把脸贴在他颈窝里,“等我回来。”
“呐……”辛冉指指自己的脸颊,“亲个再走!”
沈苏在他两边脸上各用力亲了一下,顺手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加深了下印象,匆匆走了。
辛冉刚坐起来,门一响,沈苏的脸又出现在门口,“乖乖的,不要乱跑,等我回来给你……”
“带好吃的嘛!”辛冉抄起茶几上的一个大苹果扔过去,“知道啦!以为我是你?就知道吃?!”
“唛……”沈苏把苹果捧在手心里,冲着他亲了下最红艳的那一角,“嘭”得带上门出去了。
“哎?!”辛冉一怔,跟谁学的这么会撩了?!
等辛冉站起来冲出去,走廊里已经没有沈苏的影子了。
辛冉回来一边看电视,一边咬了口苹果。他好像把沈苏带坏了,现在沈苏玩他那套玩得越来越溜了!
虽然说是现场直播,也等了很久才开始,除了沈苏、甘宁,姚远、牟玉昆等人也都在,独独缺了他。辛冉默默看着屏幕上的沈苏,如果此时能跟他站在一起,亲口为他唱那一首《点朱唇》,就好了。主持人先介绍了主创人员,又带了带大致剧情,就进入了提问环节。
主持人问道:“沈苏,观众都很想知道,这部戏,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几场,或者哪一场戏。”
沈苏拿着话筒想了想,“嗯……这部戏很长嘛,其实印象深刻的戏有很多,比如秦王为了救李靖,决定娶别人;决定要杀他的时候……”
沈苏指了指牟玉昆,接着说:“女主要杀他,他一再看着女主想要自杀,后来跟女主互相算计的那些戏,印象都很深,现在还好像在眼前。但是印象最最深的,就是李世民陷身虎牢,还有他最后一次亲征。我是觉得,感情这种东西,能够互相促进是最好。但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能够做一些,不利于他江山社稷的事情,才更能证明,那是真的爱情。比如说他听说女主病逝,就是整个人都木了,什么都不能想,真的就是没法思考的感觉,就把几十万大军扔在那里自己赶回去了,导致大唐兵败高句丽。这样做可能不对,但是,就特别真挚,很感人。”
主持人笑道:“那你本人,在现实生活里,也是向往这种爱情吗?”
沈苏犹豫了一下,答道:“是。可能因为我很古板吧,又拘谨,不太敢主动追求感情,所以其实我特别向往这种不顾一切、飞蛾扑火一样的爱情!”
主持人想了想说:“就你平时给人的印象,都很高冷而且严肃,这样还真是特别有反差萌呢!那你在现实中,有遇到过这样的女孩吗?”
沈苏忽然转身,正对着摄像机镜头,“没有,我希望,我能遇到那个人!并且,有个好结果。”
其实,他已经遇到了。只是,不是女孩。当然,这句话沈苏不能说。
辛冉一愣,就好像他在面对面看着自己一样。耶耶耶,他说我了!他说我给了他不顾一切、飞蛾扑火的爱情!他说他想要跟我有个好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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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正美得忘乎所以、在沙发上翻跟头呢,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客房服务,一开门,看见张格,挂着一脸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跟你一样啊!”张格大喇喇道:“来了又不能见光,晚上还得跟穆总一块吃庆功宴!找你打发下无聊的时间,顺便做个家访,售后服务。”
辛冉把她让进来,倒了杯水,笑道:“张格老师你要回访啥?”
张格看了看他那满脸收都收不住的笑容,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了?”
“次奥!姚远这个大喇叭!”辛冉忸怩道:“别往外说……”
“姚远也知道?!”张格皱眉道:“不是他说的。”
辛冉一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看你那一脸春风满面,都要荡漾出来了的表情,别人不知道,我还能看不粗来吗?!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是苏打粉里的大粉,她做你那部片子的院线发行,在南京的发布会上看见了沈苏,问他没承认。但是有别的苏打粉也说,在机场好像遇见了苏哥。她跟我打听,苏哥跟这部戏有什么关系,让我混过去了。就苏哥的矫情劲,你们要不是住在一起了,他不会跟着你的行程到处跑的!”
辛冉迟疑道:“你……也是来劝他低调的?”
张格大笑道:“那是一般人的想法,像我这种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奇葩,冲冠一怒为红颜,爱江山更爱美人什么的,才是我的菜!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嚣张!”
“犀利!”辛冉冲她一竖大拇指,有点苦恼道:“这话你可别跟他说,他这就不得了了,你再鼓励他能上天!”
“你还好意思说我苏哥?!”张格不屑道:“你不疯,你跟着他来长沙参加首播仪式?!”
“嘿嘿……”辛冉不好意思道:“那我不还是片尾曲演唱者吗?又不是无缘无故的来,也算沾边啊!”
张格笑道:“跟我就别打马虎眼了!你们住一起多久了?”
“半个月吧。”
张格道:“是不是开始吵架了?”
辛冉叫道:“我次奥!牛掰啊!怎么就能知道我们吵架了?!”
张格苦笑道:“经验罢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会吵架?!住到一起,会让你有一种终于到手、尘埃落定的感觉。你就容易松懈下来,这就跟男女结婚,女孩子容易觉得一结婚你就变了,是一个意思。”
“那怎么办?”
“小同学,万里长征,你这也就完成个三分之一不到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辛冉一阵无语,“我怎么觉得有种我得奋斗终身的感觉啊?!”
“正解,就这意思!”
辛冉挠挠头,“你这不是忽悠我继续给你蒸煮当牛做马吧?!”
张格摸摸鼻子,“有这意思,不过我说得也是实话,你突然就从奴隶到将军,心理落差太大,小心他觉得你忽悠他!再说了,难道他没有改变?你就没觉得大势已定的踏实感?!”
“这个,叫你这么一说,好像倒是也……”
“亲,相处好、同住难,总要过这一关的。以前再怎么好,不落地,很多东西是看不出来的,两个人再怎么合适,也是需要磨合的,何况你们这种特别的情况。”
“现在这种状态……”也够折磨人的!辛冉试探着问道:“需要多久,才能磨合好?”
张格笑道:“分人,这个没法说,有长有短。说不定一下就能磨合好,也有人一辈子还没磨合好呢!再说,还有个问题,责任也不全在你。摩羯吧……他们永远吝啬于说爱你,吝啬于表达。你会感觉,永远没有确定,没有承诺。正常情况下,你理智上知道他是很爱你的。但是,每个人都有因为身体不适、工作不顺或者各种低潮,而情绪不稳、状态不好的时候,就会瞬间失控,怀疑一切。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根本不爱你!”
“对,你说得对!我也知道,我能感觉出来,他是很爱我的。可是,他从来不肯说!我……我最近会跟他吵架,也是因为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还有……”辛冉苦笑道:“何况我这种情况,我追了他那么久。我有时候,总是忍不住怀疑,他是给我缠得没有办法了,而且……才会接受我的,我就……”
张格叹口气,“就像晓静说的,他车、房什么都写我的名字,已经是性命相托,我有时候不还是突然就怀疑一切吗?这个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自己尽力去调整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反向操作,在你感觉对他有影响力了之后,故意去虐、去压制他。轻易到手的东西,不会珍惜,人都这样,他们也不例外。所以,虽然短期内,这个方法可能能吊得他神魂颠倒,一旦他回过神来,觉出你是故意的,很有可能会整个怀疑你,风险不可控。这样做,只有在你情商、手段都倍杀对方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我不觉得,你跟苏哥有这个差距。”
辛冉的脸色一白,这一段时间,他好像有意无意的也……用了。他磕磕巴巴的问,“那、那如果用了该怎么办?”
张格倒吸一口冷气,上下打量他一下,“你……是故意的?!”
“没没没!”辛冉双手乱摇,“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呀!”
“他发觉了吗?”
“好像……还没有吧。”
“这个……先观察一下,确定没有异常的话,赶快对他好,先哄哄他打预防针。如果你觉得他已经不对劲了的话,赶快卖惨吧!有什么问题你再跟我说!”
辛冉郑重的点点头,想了想,忽然问道:“话说,如果你变成男人,外在条件基本一致的情况下,我跟你同时追沈苏,谁的胜面大?!”
问这个是啥意思?张格瞪大了眼睛看他,“外部条件相当的话,那要看谁跟他的工作有关。摩羯懒,必须近水楼台。他们是工作狂,顶着工作这种正当理由,就等于开外挂,事倍功半。”
“不是,我说各种条件都相当……”
张格一愣,“你这是要跟我战纯技战术素养啊?!既然我都能性转……那要看苏哥是妹子还是现在这样。”
“这有关系吗?”
“当然啊!如果是妹子,我的赢面大;还是男神的话,基本你胜。”
“为什么?!”
“这个跟性格有关,你比我稳,有大将之风,但是我出手比你果断。如果是妹子,估计我都到手了,你还在玩套路。而性别会自带结界,我短途拿不下来,基本就放弃了。”
“想不到你是这种人,追不到就跑啊!”
张格不好意的笑,“嘿嘿……”
等沈苏做完节目、吃了庆功宴回来,把打包的菜放下,吸了吸鼻子,“有人来过?”
“你怎么知道?”
“是女人,有生人的气息。”
“呃……”还生人的气息……一身酒味,我看是喝大了吧?!辛冉作毛骨悚然状,“亲爱哒,你这样我好害怕!”
“害怕,不就是做贼心虚?来审审你!”沈苏把他扑倒在沙发上,“谁来了?你可别告诉我是服务员!”
“张格刚来找我闲扯了几句。”
沈苏挑眉看着他,“我的影迷朋友为什么老来找你?!”
辛冉一听这话不对,忙道:“哪里有老来?不就今天吗?人家跟我一样,也不能露脸,一个人无聊,所以才来找我聊天啊!就待了一会,说两句……电影的事。”
“真的?!”
“当然啊,你们刚才不还一起吃饭?!”
“哦。”沈苏凑近了上下打量一阵,还拉起他的袖子闻了闻,“可我觉得你们好像有秘密的样子。”
“秘密就是……”妈呀,越来越像吸血鬼了!然而我喜欢!辛冉抱起沈苏丢到床上,压到身下,“她是我的同谋,研究怎么把你吃干抹净!”
“切!”沈苏伸手就把他拽了下来,开始扯他的衣服,“今天哥要在上面!”
辛冉咬唇看着他,“今天皇上要翻我的牌子吗?”
“今天?”沈苏瞬间就李二附体了,“不是每天都翻你的牌子么?!”
“呃……”辛冉马上搅成一脑袋糨糊,沈老师厉害起来的时候,其实特别带感,让他掌握一切的感觉也不错,捂脸……
昨天沈老师玩得有点h,早上起不来了。辛冉给手机吵醒,爬起来看了看,嚯!他坐在床边上,立马扭身去拉沈苏,“沈老师,您老快起来看看吧!”
沈苏嫌吵,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问,“什么事?”
“您老收视爆了啊!昨晚两集的平均收视1.84%呢!”
“这算什么爆?”沈苏咕哝道:“人家贾肖年初那部《芳华如梦》开播收视就破2了呢!”
“你还说我!”辛冉把沈苏挖起来,“前两集收视看的是男女主号召力,就你跟甘宁的咖位,这都不算爆,野心比我还大呢!《芳华如梦》是今年41城平均收视最高的剧了,你非要跟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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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半梦半醒间,挑眉看着他,“怎么,你觉得我不能抗收视吗?”
“能能能!”辛冉在他脸上啃了两口,“沈老师,这样,等这剧爆了,就该我担心你红了会不会不要我了,你就不用整天瞎捉摸了!”
沈苏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几时担心过?”
真真的是帝王之气陡生,辛冉都想立马趴在床上山呼万岁了!
沈苏抬手揪住他领口扯到眼前,“你是我的,我不放手你想跑?”
“呃……”辛冉哪敢说你抢了我的台词,直接客串宫女动手帮沈苏穿衣服,“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啊不是,是请皇上您去用膳!”
早上吃了小吃,辛冉想起之前答应他的事情,就带着沈苏去了长沙的著名景点橘子洲。
橘子洲位于长沙市区中的湘江江心,西望岳麓山,东临长沙城,四面环水,绵延数十里。辛冉凝望着滔滔北去的湘水,点点头,“明光潋滟,沙鸥点点;介名山城市间,凌袅袅碧波上。现在虽然是夏天,还不是来玩最好的时候,倒也不愧为中国第一洲!”
“切!”沈苏撇嘴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
辛冉笑道:“主.席他老人家说,独立寒秋,湘江北去,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那自然是深秋来看,才是最好的时机。”
橘子洲不过是个最狭处才40米的长岛,中午头,顶着明晃晃的大太阳,人也不太多。沈苏四下看看,撩一缕清风,顺手搂住了他的腰,“跟我一起来看,难道还不算是最好的时候?!”
辛冉心中一动,看一看远处的望江亭,扭头看着他,身边人明眸皎皎,胜于波光粼粼的湘江多矣!辛冉不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嗯,有你在,哪里都是最美的地方,何时都是最美的时光。”
沈苏看他一眼,心中柔情涌动,然而面上只是满不在乎道:“本来就是!”
辛冉摇摇头,再看着沈苏的目光里,就盛满毫无道理的纵容,叫沈苏有点立脚不住,拽他一把,“去亭子里看看!等会去岳麓书院,熏陶一下你!”
逛到晚上,辛冉找了家当地比较有名的店吃泡椒鱼头,穿过大厅的时候,就看见挂在厅堂里的电视在放《大唐逆妃》。一群小女生举着筷子就忘了吃东西,都仰着头看。还有人本来不知道,看见李世民的脸,就愣一下,跟着一起看了。
辛冉对着沈苏眨眨眼,“陛下,您老真火了!”
进了包间,也有电视,辛冉就打开,调到芒果台。画中人,还是白衣名马,语笑盈盈的晋阳公子。
辛冉仔细看一眼,捧心口道:“李二公子真真是莫可逼视呀,顾盼神飞,千里之外,取人芳心于无形!”
“切!”
辛冉转头见沈苏要把帽子、墨镜摘了,赶忙道:“先等会,点完菜再说!没见你在这里这么火嘛,小心服务员出门就叫人来围观!”
“好吧。”沈苏又把装备戴上了。他其实还不太习惯在电视上看着自己,就拿起菜单来看。
辛冉也看了看菜单,叫来服务员,随口道:“平锅黑山羊、四娭毑(湖南方言,奶奶)口味虾……臭豆腐。就这些吧,赶快上菜……”
“喂!”沈苏皱眉道:“不要那个!”
长沙他是没来过,然而湘鄂情他是吃过多次的。辛冉故意问道:“哪个?”
“最后那个!”
辛冉笑道:“整天听说,都来了长沙,怎么也要见识下正宗的是什么样吧?你不吃我吃。”
小心为上,等菜上齐,辛冉特别交代了服务员不要进来,才把墨镜摘了。辛冉夹了一块所谓鱼下巴上的肉给沈苏,看着他一边辣的稀里哗啦的,一边努力吃着口味虾,忍不住笑道:“沈老师,我看你这回赢我是没什么问题了!”
沈苏一手拿着红彤彤浸满了辣椒熟油的小龙虾啃,怎么也夹不起来,干脆拿筷子头戳了个糖油粑粑塞进嘴里对抗火烧火燎的麻辣,才说:“赢你什么?”
“喝这个,才是压辣的。”辛冉递上桌上的酸梅汁,“收视率啊!”
沈苏掀掀眼皮,“你说那个啊,早就忘了,就从来没想过会输给你。”
连筷子都不会用,那尾巴还翘到天上去!辛冉咧咧嘴,把手里扒好的小龙虾放进他碟子里,“你忘了啊,那好,我也不用穿女装给你看了!”
“想得美,敢耍赖你试试!”
辛冉笑着夹起块臭豆腐,伸到沈苏跟前,“你要不要吃?”
“呃……”沈苏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嫌弃的扭头,“拿开拿开,让你不要点非要点!”
就是因为想逗你,才点的啊!辛冉做无辜状,“来了长沙不吃臭豆腐,等于没来啊!”
辛冉刚把筷子转回来,沈苏就叫道:“你也不许吃!”
辛冉故意笑道:“可以回去刷牙的……”
沈苏瞪眼,“那路上怎么办?我说不许吃就不许吃,不然今晚你自己睡好了!”
辛冉放下筷子上那块可怜的被嫌弃了一晚上的臭豆腐,摊摊手,“那我回去写篇论文好了,论一个气管炎的养成……”
沈苏翻个白眼,一副“妈的智障”、懒得理你的样子。
“哎,对了,沈老师,你这也火了,可以考虑买个房子了吧?你住的那地方,确实不怎么样!”
沈苏从堆满食物的碟子里抬起头来,有点苦恼道:“我也想啊,可是挑位置、看质量呀那些,都好复杂啊!”
辛冉无奈道:“那你在申城买个房子,怎么说也得几百万,总不能跟你买车一样,去了就买吧?得了,知道你也不行,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
“嗯嗯……”沈苏顿时眉开眼笑,夹了一大块鱼头,讨好的放进辛冉碟子里,“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辛冉用力刮了刮沈苏的鼻尖,“又忽悠,就会欺负我行!”
“哪里啊,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嘛!你不就擅长这些杂活了,我知人善用啊!”
“殿下……啊不是……陛下!”辛冉现在简直觉得他跟自己学得有点太好了,要搞不了他了,“微臣看来是要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沈苏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爱卿忠心可鉴日月,朕心甚慰。”
辛冉有点无语,“这么快就改爱卿了?!”
沈苏单手托腮,懒洋洋的看着他,“嗯,你说的也是,其实是爱妃才对。”
辛冉咬牙切齿,“这种话你也就敢在外面跟我说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沈苏抬头45度角看了一阵天花板,凉凉的说:“后宫佳丽三千,独宠你一人,还不行么?”
辛冉气鼓鼓的喘了两下,“赶明把后宫都遣散,发出去内无怨女、外无旷男,就勉强原谅你了!不然……哼哼,逼宫造反!”
沈苏想了想,想到他以前那句词,到底没有他脸皮厚,终于破功,忍不住笑了,边笑边说:“反正都是卧龙床,反不反的,有什么区别?!”
面前之人眉眼带笑,口角含春,这句卧龙床叫他说得风流婉转、一唱三叹。辛冉咽了下吐沫,抓住了他的手,“有区别,一个是侍寝,一个是临幸。”
说得这么那啥,沈苏有点顶不住了,皱着眉四下乱找了半天,迅速的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才说:“都是欺君之罪!罪在不赦!”
“嗯。咱们不赦,罚我被你欺负一辈子……”辛冉拉着他的手贴到脸颊上,迷恋的看着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唱道:“我的状元笔,只为你画眉……万丈红尘酒一杯,拼今生与你共醉。”
歌词哀怨缠绵,眼前人桃花眼微红,瞬过来的刹那,就叫人心口微疼。沈苏只觉得这份妩媚风致,简直*蚀骨,实在叫人有点消受不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幽幽道:“明明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学人家做奸臣佞幸!”
辛冉微微一笑,看着沈苏一字一句道:“虽则国士无双,奈何为情所困,谁叫吾皇倾国倾城,微臣宁弃出将入相,不舍名士风流……”
沈苏反手摸了摸他的脸,“爱卿口才了得,有爱卿在身边,只觉何处都是长生殿。”
就在唇边,辛冉张口咬了一下他的拇指,“我只有口才了得吗?”
沈苏低头咬着嘴唇笑,“那还有什么?难道是带兵打仗么?”
“陛下怎么忘了,刚才您还说过,佞幸呀!陛下金口玉言,微臣怎么敢抗旨?!”
叫他说得神思不属,脸上飞红一片,沈苏匆匆吃完,就要拉着他回去。
辛冉故意磨蹭,牵着他的手,慢慢的在路上走,“橘子洲焰火绚丽,暖风醉人,陛下不看看长沙夜景再回去?”
“看什么,回去翻牌子!朕要你侍……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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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到底没有他的脸皮厚,还不太习惯,说着说着还磕巴了一下。落在辛冉眼里,有两分忍俊不禁,若无其事的拖长了调子,“微-臣-遵-旨。”
已经到期进组了,两个人在长沙又住了一天,辛冉特别展示了一下他除了口才之外的其他技能,就陪着沈苏直接飞了北京。
老规矩,沈苏去剧组试妆、定妆,辛冉在酒店等他。
谁知沈苏一到剧组开会,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时尚漂亮,人群中非常显眼的女孩时,就愣住了,好眼熟。
等制片人蒋昆一介绍,沈苏才知道,原定出演女二号的演员被人换了,临时顶上来的,就是这位,郎小玲。
这也太巧了!沈苏顿时就呆住了,辛冉,还在这里等着他,而自己就要跟这个女孩子一起在剧组待两、三个月?这情形,实在太诡异了,沈苏简直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心态来面对这人。
沈苏出演的男主许晨,播音名时间,是一家电视台的美食兼新闻节目主持人。男二号是从日本回国的霸道总裁,女主的初恋情人。男三号是另一家电视台的摄像,男主的好朋友,女主跟男二号的死党。女二号人设是时尚的官二代,而女主方茗就很平凡,样貌一般可爱,只是一家报社的实习编辑。
所以还没上妆发,几个人站在一起,郎小玲就最打眼,她跟沈苏,才像是男女主。饰演女主的林思影,一看这境况,瞬间就有点黑脸了。
郎小玲不仅漂亮,人也很温和可亲,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她微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除了自带女人的嫉妒的林思影,饰演二号、三号、四号的几个男演员都对她印象很好(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郎小玲看沈苏一直站的远远地,主动过来招呼道:“苏哥,你好。听说你跟汉诗很熟,我也是申城人,穆总以前一直很照顾我,差一点就签约了呢!”
“嗯。”对方一口软糯的南方普通话,尾音简直都带了回旋。沈苏听着不太顺耳,略点了个头,“我去试妆了。”
圈里都说沈苏这人不理人的,原来江湖传闻是真的。郎小玲好脾气的笑笑,“那一会见了,苏哥。”
造型师一见沈苏,急忙迎上来打招呼,然后才问到:“苏哥,直接换发型还是戴发套?”
沈苏道:“是很奇怪的发型吗?”
奇怪……造型师一抽抽,忙道:“不是,就是时尚一点!”
“嗯,那直接做就行。”
造型师重新给沈苏修剪了头发,挑染了颜色,换了发型,就举着小圆镜子问沈苏觉得怎么样。
“符合剧本要求就行,我没意见。”
然后服装统筹带着沈苏去选衣服,做定妆造型。沈苏看着一堆“奇装异服”,就有点晕,心说主持人不应该庄重得体吗?怎么还要穿得比艺人还夸张?!再说明明是新闻与美食节目主持人,又不是娱乐或者时尚节目!
沈苏勉强选了件看起来最正常的白衬衣,穿着他自己的牛仔裤拍照。他拍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直到摄影师叫他转过身来,他明显看见摄影师也抽了抽,才下意识的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呵呵,染得五颜六色,全是大片的镂空,就靠几根苗细的布条连着……好吧,就这样吧……
辛冉自己在宾馆里无聊,开了窗户,拿着个相机往下拍,忽然见沈苏出现在镜头里,拿开机器看了看,重新调了焦距,刷刷刷,一连给他拍了好多张。
“你不许去剧组,也不许再来探班!”
沈苏开门进来,甩出句话,摔上门就坐到沙发上去了。
辛冉等他进门刚给沈苏拍了一张,还没来得及献宝,就听见他没头没尾扔过来的这句,顿时就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坐过去,“怎么了?剧组有人欺负我宝贝了?!”
沈苏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和你无关!”
辛冉摸摸下巴,这口气,耐人寻味啊!和我无关,那就是因为我了?他笑嘻嘻的递上毛巾说:“累了一天,去洗个澡吧!”
沈苏一把拽过毛巾去浴室了。
辛冉忙给辛洪韦打电话,问沈苏今天都有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啊!”
“你再想想!”
辛洪韦想了半天,才说:“苏哥好像对新来的那个女二号有点意见。说换人了,怎么这样什么的。”
“女二号说换就换?!”
“对啊。”辛洪韦说:“我看过演职员表,原来的女二号好像真不是这个郎姐……”
“什么?郎……”这个姓氏不多见,何况圈里……辛冉心里就一抽抽,“郎什么?!”
“奥,好像是叫郎小玲……”
我次奥,还真是!辛冉挂上电话,不由得抚了抚脑门,这也太巧了吧?!某人刚看见她的照片,就碰见本人了!妈的,申城地方邪,不能乱说话!
“沈苏,看我!”
沈苏一开浴室门出来,就看见一只黑洞洞的镜头对着自己,不耐烦的推开他,“闹什么!”
“是啊!”辛冉放下相机,拉着沈苏坐到沙发上,“今天这又是哪股气不对,跟我闹啊?”
沈苏“切”一声,“刚又跟谁打电话?”
“嘿嘿……这不是怕有人欺负我宝贝,问问剧组什么情况嘛!”
沈苏挑眉道:“你少打听我的事!”
辛冉促狭的笑道:“那不是你先打听我的事的吗?”
沈苏一瞪眼,辛冉连忙按住他,“今天碰见你不想见的人了?”
沈苏一忍再忍不想说,辛冉却老是问,这回话到嘴边,他实在受不了了,“人家郎小玲都追到这里来了!你什么意思啊?!”
终于说出来了!辛冉笑笑,一本正经的问道:“郎小玲也在这个剧组?”
“你装什么装啊,你刚才不就是问辛洪韦这个吗?!”
“这就是赶巧了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呵呵,真是太巧了,你才跟同学一起玩,嘚瑟了两句,我新戏女二就换了!”
这联系的曲折迂回,也太离谱了!辛冉有点生气了,“这你就算我头上了?他们连你什么样都不知道,我脑子没问题能告诉他们你是谁?我不想混了啊?!”
“这能说得清,你没事就喜欢瞎嘚瑟!再说了,姚远总是知道的吧,姚远跟他们也是同学,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八卦去问他的!”
辛冉一时语塞,接着叫道:“有没有人去打听,这个我真没办法保证。但是,我相信姚远不会分不清轻重,他不会往外说的!”
沈苏望着窗台不说话,眼看要僵住了,辛冉无法,只得换个方向解释,“郎妹妹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女生,不会眼里只有感情……”
“郎妹妹?叫的可真亲热!”沈苏又瞪眼了。
“不是!”辛冉忙道:“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她说话嗲,这是她外号,学校里的男生那时候都这么叫她!我有证据,各地规矩都一样,次年9月1日前的可以早上一年学,所以班里我基本是最小的,我比她小半年!”
沈苏的脸色稍微和缓了点,辛冉擦了擦头上的汗,“我跟人就大二那两天,后来我出来拍戏就分了,就大四那年拍毕业照见过一次。这都几年了,我都没见过人家!别说人家对我也就校花校草的那么回事,人就是真对我又有点什么想法了,这么本事可以随随便便顶掉别人的角色,那去我的《战神》剧组见天见面不是更好,还用跑这里来刺激你?就等着我去探班?!”
这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沈苏一上一下的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他说话的真实程度,“可是也未免太巧了。”
“哎吆,不是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嘛!我看你还是担心自己吧,那什么制片人靠不靠谱啊?随便就能换角色的剧组,可不正规!”
沈苏心里觉得对,嘴上却不肯承认,“蒋昆老师也是蛮有名的制片人了,人品很好的。”
辛冉摊摊手,“人品好,和专业性,这是两码事啊!这一行,还是看实力的。你下回,千万不要因为信任某个人,或者喜欢某个团队,就轻易接戏了!”
沈苏点点头,总算不提这事了。
他不提,辛冉怕说错了什么又勾起来,也不敢再说,拉着沈苏去吃晚饭了。
北京本地的口味偏重,辛冉不太喜欢,不过上次沈苏好像对卤煮火烧很感兴趣的样子,就带他去吃了。
回来辛冉洗个澡,就抱着沈苏往床上滚。
沈苏转头看了看表,“这才几点,你就困了?”
“困什么困,你今晚不用指望睡了!我也要去横店拍《战神》了,这两天都要一顿顶五顿呢!”
一顿顶五顿……沈苏大窘,简直眼前一黑,“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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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归说,辛冉特意调整了一下,耐着性子迎合沈老师的节奏,外带各种撒娇卖萌,终于哄得他开心了。第二天沈苏也没再说郎小玲的事。辛冉才放心的订机票回申城。
原本辛冉还要去剧组转一圈,给那些不开眼的女演员打个预防针,并且,他也想去会一会郎小玲,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幺蛾子。结果才提了一句,沈苏就挑着眉,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因为怕沈苏不高兴,只能作罢。再说,他也要进组了,有沈苏在身边,哪有心思看,回去得赶快收收心,好好研究下剧本。
姚远跟辛冉都要演《战神》,马东等人就趁他们进组之前,约着一起去酒吧聚聚。
席上马东看李岗一直唉声叹气的,就问道:“哥们怎么了这是,失恋了?”
李岗摇摇头,“我们电视台每年都涨任务,现在经济形势看着要下行,不光是广告部,栏目部门也要摊派一些。虽然不多,我又不是那种拿负.面新.闻讹人的,上哪里弄钱去?!”
其实马东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他一听就心有戚戚然,两人唉声叹气了几句,相对抱怨吐槽。
辛冉听见了,过来拍拍马东的肩,示意一下道:“李岗是吧,正好我们家有个七夕节的特别促销活动,需要做宣传,我明天问下我哥,看有需要找你啊!”
泛亚这种大公司都是年底定明年的计划,都有多年合作的媒体关系,哪会临时找啊?!李岗一听人家这是要帮忙,还怕你尴尬,找了理由圆着,心里一暖,忙道:“谢谢冉哥,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一句话的事!还有你……”辛冉转头对马东道:“自家兄弟,有事怎么不说话呢?!”
马东一怔,“冉哥,你一向不管家里的事,这不好吧?!”
“别管了,都交给我了!”
第二天辛冉刚想打电话,想到最近他一直在申城,因为要尽可能的跟沈苏待在一起,都没回过家,就直接去了泛亚找辛楠,把这件事一说,然后跟辛楠约着晚上一起回家吃饭。
辛楠送他出来,电梯一响,辛继修的御用法务张律师正好出来,三个人寒暄了两句,辛冉就走了。辛楠看一眼辛冉的背影,对张律师道:“张律师来找安总?这一趟收购案,又要辛苦你了。”
张律师笑道:“哪里,楠少爷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等张律师走了,辛楠回去办公室,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辛冉怎么也开始插手公司事务了?还是,跟申城市电视台的这个李岗,有什么私人关系?!
辛冉出来,接了个电话,没留神在泛亚大门口撞了个低头捡东西的人。他挂了电话,赶忙帮人捡散了一地的物品,发现旁边还有个大纸箱子,就顿了过来,怎么个意思,这还是泛亚遣散的员工啊?!
“谢谢。”那人说了声谢谢,才抬起头来,看见辛冉,愣了一下,“辛、辛先生……”
“可别这么叫,当不起,啊!”辛冉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们泛亚员工对我老爷子的专用称呼?!”
东方留军苦笑一下,“什么称呼的,都跟我无关了,我现在已经不是泛亚一员了!”
辛冉觉得他的话里分明有不甘和留恋之意,就问道:“怎么了?今天正好赶巧了,你要这会不忙,就说来听听呗!”
东方留军摇摇头,“我确实不是个好员工,经常跟部门经理的意见不同,对不起周副总监。冉少爷,今天抱歉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周副总监……周翰?辛冉拿起手里的简历翻了翻,入职泛亚一年多,光华大学新闻系。朝阳卫视跟《申城日报》都实习过,还得过奖,新闻、广告都能行,还有网络上的实际操作宣传案例。这人可以啊!辛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哎,你等等!”辛冉叫住他道:“咱们碰到了就是有缘分,你怎么称呼啊?”
东方留军顿了顿,“我复姓东方,东方留军……”
辛冉一听就问道:“留军,留军壁邺的留军?”
东方留军一怔,“是啊!”
“吆,好名字!这么说你是邯郸人?”
东方留军有点尴尬也有点新奇的挠挠头,“算是吧,其实我妈是邯郸人。”
“哈哈,这么说你家老爷子太有文采了,为卿留军啊!不过你也不错,一看就很优秀,我有个朋友正缺个宣传策划人才,你找好下家了没有?要不要帮你介绍下啊?”
他这个名字叫了二十几年,这个自我介绍就也用了这么久。知道留军壁邺这个词的人都很少,能一口道破他名字来历、含义的人,这还是第一个。东方留军顿时对这位二少爷生出亲切感来,“什么样的公司啊?”
辛冉笑道:“他还没有公司……”
“啊?”
“那啥……”辛冉道:“他跟我是同行,没有加入演艺公司,所以正缺个懂宣传策划,能帮他应付日常宣传和负.面新.闻处理的人才。薪水不是问题,你有没有兴趣?!”
“这样啊,那也行,您让他联系我吧!”
时装剧跟古装差别很大,沈苏进组之后,就见租来的样板间里人来人往,跟过队伍的一样,一群人正在装修,弄成一个个格子间的模样,作为男女主的办公室。
这边厢贴着“为读者服务,与读者俱进”的办报宗旨,那边挂着“体现城市品格,真诚服务观众”的台训理念,煞有介事。
第一天就拍男女主遇到的戏。热情爽朗又迷糊搞怪的实习小编方茗,在报社与电视台的合作中,遇到了阴郁俊美的美食主播时间,只因眼神不济,误把人家红牌主播当成了茶水小弟,就被自家领导踢去当了跟班。让她惊为天人的时间哥哥,一边对她讽刺挖苦、动辄训斥,一边却又纵容她不住闯祸。
这样的剧情,对沈苏来说,确实没有什么难度,进程也不是很赶,相比起以前那种动辄提刀仗剑、骑马吊威亚的戏,真是舒服多了。所以白天拍戏还好,一闲下来,沈苏就觉得不妙。也就半个月吧,他竟然已经习惯了,跟那家伙混在一起的日子。现在没有那家伙整天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被他支使过来,使唤过去,居然觉得不适应。至于晚上,沈苏简直不敢承认,在怀念他的怀抱与……公粮……
所以一接到他的电话,沈苏劈头盖脸就一顿训,“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来?昨天、前天、大前天都干嘛去了?!”
辛冉当然不敢指摘他老人家也没给自己联系,笑道:“那微臣不也得忙着安邦定国好赚钱养家嘛!怎么,想我了?”
“没空搭理你!”
他向来是这个风格,辛冉早就习惯了,“微臣有事启奏,您还是理一理我吧!”
辛冉把东方留军的事说了,又介绍了一下他的情况。
光华大学的高材生哦!沈苏说:“哦,那你把他电话发过来,我让路哥找他。你帮我介绍人,你怎么知道我要开工作室的?!”
辛冉笑道:“你收视爆了,很快就会有很多人找你拍戏,光凭路程怎么能行?肯定是要成立工作室了啊!微臣要不能事事想在前头,为陛下分忧,那要微臣何用?!”
“有事说事,别扯淡!”
辛冉顿了顿,到底没忍住想惹他一下,笑嘻嘻的说:“陛下听着气不太顺,是不是因为没法翻微臣的牌子啊?”
“你滚!”
正戳到痛脚,沈苏骂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除了这个,辛冉还找了几个朋友替他物色合适的房子。把这两件事处理完,辛冉就去了老地方,横店,拍他的《战神》。
这天的戏份是男女主一起去一家饭店做节目,方茗热心帮办婚宴的新娘子找掉进水族箱里的戒指。结果戒指找到了,却不小心勾断了水族箱的氧气管,导致水箱里的珍贵水产大量死亡,时间帮她善后。
沈苏拍完这大段要把他蠢哭了的戏,出来透气。他缩在角落里抽烟,却不经意间听剧组的工作人员偷偷议论,剧里的某女演员,跟投资方有关系,父亲是资方某老总的战友,就顶了人家的戏云云。这说得是……沈苏心里有点别扭,起身离开,走到半路,一撇眼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苏诧异道:“盛总……盛君哥,你怎么来了,有事?”
盛君一笑,“这部戏,盛世也有投资,我过来看看。”
到这时候,再傻也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沈苏一皱眉,脸色就变了,“盛总,我还在拍戏,不聊了……”
称呼瞬间就换了,如此刻意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沈苏真是一个很容易叫人难受的人!盛君一时有点接受不了他这明晃晃的架势,脸上一僵,也罢,择日不如撞日,今天索性问个清楚!他伸手一拦,挡住了沈苏的去路,“你是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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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索性他先说了,盛君这种老江湖,说不定就不提了。沈苏冷冷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是真心当你是朋友的,你却这样设计我!”
然而盛君从来不是知难而退的人。他背着手道:“沈苏,难道我的心意,你还看不出来?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
还是说出来了,好吧。沈苏一顿,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但是,盛总,你是男人,我也是。”
盛君上前一步,极有压迫感的逼视着他,“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我只想找一个真正喜欢的人,跟他一起过下半辈子。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沈苏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却只是叹息道:“盛总,坦白说,你的为人处事,我都很欣赏。但我心里,一直是把你当做一个可敬的兄长、可交的朋友来看待。确实牵扯不上,其他感情。”
“这件事,你生气是对的,我确实不该这么做,遮遮掩掩的,不像男人。可是你的性格……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我确实没有更多办法。其实我也猜到了,现在没有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而不用我再找诸多借口。”
沈苏摇了摇头,“盛总,对不起。这个我也不能答应你。我不想找借口掩饰推诿,我已经有了想要珍惜、想要守护的人。如果我答应你,就是对他不公平,我不能这么做。”
盛君一怔,“你……有喜欢的人了?谁?!”
沈苏淡淡道:“这个是我的私事,不方便透露。”
这一仗输得太惨,甚至战场还没上,敌人都还没看清是谁,就结束了。饶是盛君见多识广,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他拿拇指从下往上捋了捋眉心,“我知道了,抱歉,打扰了。”
他的步伐依然坚定有力,背影依然沉稳,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是叫人觉得看起来有点难受。沈苏望着离去的盛君,有点遗憾,能跟他谈得来的人太少,他其实是希望能跟盛君做朋友的。但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在他们的感情里,必须要有人受到伤害的话,这个人,一定不能是辛冉。
《战神》的背景是战国争雄,辛冉出演战国四将之首,“苞河山,围大梁,使诸侯敛手而事秦”的秦国武安君白起,与秦国丞相魏冉惺惺相惜,跟姚远饰演的赵国主将廉颇相爱相杀(什么鬼……),跟郑雪凝饰演的女主赵国公主罗嘉谱一段乱世悲歌中的艰难恋曲……
所以,辛冉的拍摄环境跟沈苏,真是天差地远。辛冉又过上了打仗打到手酸,骑马骑到腰疼,威亚吊到崩溃的生活。
东方留军接到沈苏经纪人路程的电话以后,待遇、工作时间、工作范围、五险一金,什么统统都没问,提着箱子就奔了北京。
他从老家河北到申城读书时,就这么一个箱子,现在还是就这么一个箱子。因为年轻,除了怀揣的梦想与热情,一无所有,所以也不怕失败。
沈苏是最近最火热的艺人,以东方留军一个新闻系毕业生的敏锐,很快他身边的工作机会,就会被争抢。就算不是,他也会来。因为辛冉,他对这份捡来的工作,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不需要详细的说明,更不必人去接,他凭着这份敏锐,顺利的来到了《爱上男主播》的剧组。
虽然已经有思想准备,晚上在片场,东方留军看到沈苏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太好看了,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怪不得李世民那么吸粉,沈苏是他在现实生活里,看到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然而路程带着他来到沈苏面前的时候,沈苏只是点了个头,说没两句就冷场了,然后匆匆而去。东方留军多少有点沮丧,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很有距离感。
这时,东方留军忽然感到有人拍他的肩膀。
辛洪韦笑道:“苏哥人很好的,你跟他熟了就知道了,他只是不擅长跟人说客套话。”
东方留军心里一暖,有点感激的点点头。
接下来在剧组里,东方留军就抱着平板看沈苏的各种采访,了解他的优缺点,然后看其他同龄或者同时期出道艺人的资料。再就写好文档,说明沈苏的一些可能会被人利用攻击的地方,其他艺人可能会拉踩他的一些点,又提了一些宣传建议,鼓起勇气交给了沈苏。
沈苏就是一愣,接过来看得有点茫然,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转手就交给了身后的路程。
路程看了倒是很欣赏,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想法又认真,夸奖了他一番。
其实东方留军根本也没做过艺人策划宣传推广之类的工作,只是以前跟着师兄师姐听了一点,全凭自己想象。不过他是新闻专业出身,多少也算专业对口,又了解网络,总比没有好。
他迅速的发现了,某些论坛有沈苏的黑贴,开始利用自己新闻专业,同学大都在媒体混的优势,帮助沈苏□□,并且联系水军备用。
路程对东方留军的工作很满意,以至于沈苏都暗搓搓的想告诉他,东方留军是辛冉介绍的……
路程就跟沈苏商量,之前他跟辛洪韦忙不过来,现在东方留军来了,工作室是不是可以准备开起来了?!
“等这部戏拍完吧,你有空闲就去注册。”
路程就问,“要注册在哪呢?”
沈苏想了想,“就申城吧。”
他喜欢这座城市,喜欢国际化的时尚大都市,也喜欢这里有人情味的旧式弄堂,还有……这里的人。
路程笑道:“那你想个名字吧,我这脑子不管……”
沈苏一顿,“就澜程吧。筚路蓝缕、风雨兼程,挺好的。”
筚路蓝缕、风雨兼程……路程来回念了两遍,点点头,“澜程这名字是挺好,就是听这意思一说,不像是你起得,倒像是那个人起的。”
沈苏皱眉,“那个人是谁?”
“你知道的。你有时候说话,有点像他了。”路程笑一笑出去了。
谁知沈苏嘴角一抽,路程转头又折了回来,“其实我也知道留军是那个人介绍的,看性格就是他那一挂的。”
沈苏一个本子丢过去,“你也跟着起哄是不是?为老不尊!”
路程接过本子来出去,“别急,这回是真走了,不耽误你们煲电话粥!”
“还说!”
转眼已经到了七月底,这天沈苏回来的早,就看见电视上在播《沦陷日》的新闻。
某影院经理说,“这部影片点映时就一票难求,见面会场次从开票到售完,只用了急个小时。在我们影院公映后,平均上座率达80%以上,观众基本上就是冲着他来的。”
另一影院负责人则说:“观众对这部影片的热情,极大的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现在团体票和包场销售都非常好。”
然后是中影老总郑成山的专访。郑成山语言轻松,面上却有另一种沉重,“这部戏到现在,票房差不多已经两亿了。但是大家也知道,一般电影回本,都要投资的2.5-3倍这样,我们拍摄加上宣传,这部戏宣传成本也很高,因为规格高嘛,总数近九千万的投资,虽然大家都觉得票房好,出乎预料的好,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赚钱的。”
央视6套的记者问道:“那您觉得,最终会赔钱吗?这个大家其实也都挺关心的。”
“但我们也不担心赔钱。第一,这个事情,赔钱也一定要做。就像导演说的,这是我作为一个中国电影人的使命。再一个,现在票房还在增加嘛,再加上以后的海外发行,网络播出,以及dvd等周边的销售。最终,就算不赚钱,我觉得应该,还是不会赔钱的。这个事情很重要,我不是说光看着钱,而是我们作为一个例子,其他电影人看到,这种电影,他也不会赔钱,或者不会赔大钱,大家就更敢去做。出现更多这种类型的电影,我们觉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记者笑道:“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谁最先去做,最容易赔钱!”
“是。”郑成山也笑道:“很多老伙计,戏称我为中国电影领军人物,其实这里得说一下,他们说的不是我,是中影。那就是一个我们往哪里领的问题,是吧?你不能一味的考虑效益,看什么片子赚钱,大家就都去跟风。这个不是错,而是你这个圈子都这样做,观众会腻,你整个市场就会萎缩,还是应该百花齐放,培养、扶持更多有想法的新人、新团队!”
沈苏看完,想了想,就给辛冉打电话,“你的电影票房还真爆了。”
辛冉笑道:“沈老师,哪有您老爆啊!现在辛恬整天跟我叨叨,她们同学都疯了!就我那剧的收视,跟您老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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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在北京,辛冉跟姚远在横店,而不论在哪里,都能感受到《大唐逆妃》的火爆。收视节节攀升,开播半个月以后,就已经过了2.5%,还有一路看涨的趋势,微博、贴吧、各大论坛都在刷屏热议。男主魅力无法挡,芒果台专门派人去北京给沈苏做了一期《秦王来了》的专题节目,当天是同时段收视最高的综艺。黑演技、黑扮相、黑剧情各路人马各种黑也挡不住沈苏的炙手可热。一时找沈苏拍戏的影视公司纷至沓来,搞得路程简直应接不暇,剧本更是看得眼花缭乱。
年初同是清宫戏的《芳华如梦》大火,也是收视与网络齐热,厉以勤与贾肖的“琴箫cp”成为今年大爆的荧屏情侣档。路人与业内纷纷感叹,“李杨夫妇”大有赶超之势。一时间吸粉无数,李杨cp随即延伸到真人,所谓的“苏宁cp”吧人数瞬间暴涨,一举超过“辛沈”成为了沈苏最火的cp,粉丝纷纷求跟甘宁再合作。为了这个,辛冉还跟沈苏酸过一阵,什么“苏宁”,我还国美唻!
而盛世公司内部,本来还有人对找沈苏拍《医者仁心》、投资国华的《爱上男主播》有不同意见,此时却也不得不佩服盛君的慧眼识珠。然而盛君听了这话,却只有苦笑。
与此同时,《沦陷日》的票房,也突飞猛进,上映一个月时,就达到了2.4亿,还在持续增加。
一般的影片,可能上映两周之后,票房就不行,然后下线了。但是《沦陷日》已经一个月,票房依然强势。四大院线力保,各大影院仍在热映。排映场次很多,热度不减。至于该片何时下线,各大院线负责人纷纷表示,“不知道,只要有观众爱看,我们就演。”
当然,形势一片大好之下,也有杂音。很多人抨击这样一部影片,根本就不该说票房,还开庆功宴,这是对南京人民以及抗日先烈的侮辱。只是这样的题材,进行商业化探索,出现争议在所难免,并不代表主流声音。
票房是爆了,悲催的是,辛冉并没有爆。观众提起来,都是顾杉如何英勇顽强,艾薇战地黄花,如何漂亮。迟泽龙太这个日本鬼子如何人性的泯灭又恢复……
别说路人,就是辛辣粉转发起来,评论都很官方,很正经,完全花痴不起来。摸着良心讲,你能对着个马桶盖头、老棉袄造型舔颜吗?能吗?吗?!
所以这片子是厉害,横扫同期国产影片,不输好莱坞大片,辛冉却没涨什么粉。连《罪恶都市》的收视,都没能带起来。
《罪恶都市》的题材,在暑期档里,就显得比较另类了。几个二、三线卫视的三台连播又分流了收视,悄无声息的播完,成绩不是很好看,除了网播尚可以外,几乎没有水花。这个也在汉诗上下意料之中,包括辛冉自己都明白,他的复出之作,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然而这时,国内电影圈,却被一个消息振奋与震撼了。《南京沦陷日》同时入选了第68届威尼斯与第59届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也将到加拿大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上参展,并且已经确定为该电影节开幕影片。
这也从某种程度上,体现了欧美主流市场对电影的不同审美。欧洲相对更注重人文精神,美洲更在意观感。简单说,就是一个欣赏文艺片,一个更喜欢商业大片。
这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辛冉还在片场。既然都是叫战神了,打戏就比较多。秦人尚黑,辛冉乘在战车上,遍身黑甲,身背劲弩,手握长剑,仿如身在古战场,正指挥千军万马跟姚远带领的赵军浴血奋战呢,听到这个消息,就有点发蒙。
接着沈苏的电话就来了,“厉害了,还真是奔着三金三大去了呀!以后你就是国际巨星啦!”
辛冉拎着青铜长剑跳下战车,“又酸又酸!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又不是三大,再说就入个围而已,还不知道能不能拿,能拿什么奖呢!”
“切!”沈苏翻个白眼,“提名就不错了,你还真想拿奖啊?”
合着你就是觉得我是去西班牙、意大利旅个游的……辛冉笑道:“说真的沈老师,你不让我去,你能来探班不?你看,万一我真国际范了,有人眼神不好,趁虚而入什么的。你陪着我东山再起,人家却捡现成的,你不就亏了,是吧?!”
“有人要抢就来抢啊!”沈苏满不在乎道:“不过你要敢接,呵呵,太极宫里还缺个小太监,就拿你来补缺好了!”
辛冉顿时觉得浑身肉疼,尤其是那里……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陛下,微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用这么狠吧?!”
“试试咯!”
辛冉咽了下吐沫,“不、不敢!您就不用操这心了,真不敢!”
在开播之前,业内就有很多人觉得《大唐逆妃》可能会爆,但是爆的程度,却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八月十八日最终大结局,收视最高达到3.74%,仅次于《芳华如梦》,是现在为止年度收视第二的剧。剧中演员都有涨粉,尤其是沈苏,人气飙升,各大影视公司开出的片酬成倍增长。
《珠宝大劫案》在北京搞了一场宣传,结果沈苏刚到现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秦王来了!”
接着山呼海啸的人群差点把现场挤塌,主办方都吓到了,为了安全考虑,活动只能临时取消。
因为《我的1921》延迟开机,辛冉可能需要轧戏了。而延迟的其中一个原因,竟是《我的1921》阵仗越搞越大,加盟了一批大腕以后,渐渐形成了一种证明圈子里地位的效应。我要是不来参演,就好像圈子里没我这号人一样。别说几个主要角色,就是只有几句台词的人物,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出演。整个阵容,别说星光熠熠,简直把银河都搬出来了。
辛冉这种咖位的,在里面根本都排不上号。他那个角色,其实也有好多人看上了,但他是王永光推荐的,定的最早,又已经签约,黎耀虽然为难,并没有动。
辛冉去北京参加完电影的新闻发布会,就往《爱上男主播》的剧组赶,想到终于能见到沈苏了,还有点小激动。
在横店虽然也知道他火了,毕竟不那么直观,等辛冉赶到剧组,往里一走,就发现,额的神啊!沈苏的拍摄场地外面,挤满了迷妹,围得水泄不通。横幅、标语一应俱全。辛冉挠挠头,这咋整啊?!
谁知他的全副武装引来了粉丝们的注意,有人叫道;“看,苏哥是不是出来了?!”
接着一群人就冲他涌过来了。
“呃……我不是沈苏,你们不觉得身高不对吗……”辛冉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忽然想到万一给沈苏听见,怕是不妙,只得回头一指,大喊一声,“楚客来了!”
等粉丝们都发愣的时候,辛冉接茬再跑。
辛洪韦收到消息出来接上辛冉,绕到后门处等着。辛冉看到沈苏,忍不住就抽抽了一下,沈苏穿着深棕色的低腰修身裤,同色系的马靴,上面套着个松松垮垮、稀稀拉拉的墨绿色毛衣。那领口大的,要不是还带着同款的围巾,都要看到胸前的那啥了……
尼玛,穿成这样,够妖得啊!辛冉上下打量了他一阵,“沈老师,我知道你红了,用不用穿得这么风骚啊?!”
“这是戏服啦,还没来得及换,就出来见你了!”沈苏刚要给他两下子,辛洪韦就发现一波粉丝围过来了,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啊!”
沈苏抬头看了一眼,拉起辛冉就跑。
粉丝也都跟着跑,幸亏他俩有事没事的经常健个身,速度都不慢,尤其是辛冉,后面就变成他拉着沈苏跑了。忽然看见沈苏那辆白色商务车冲了进来,“刺啦”一声,猛地停在他俩跟前。辛冉一手拉着沈苏,一手拽开车门就横着跳了进去,惊险刺激的跟拍警匪片似得。
路程想快点走,猛踩了下油门,谁知方向盘打急了,商务车的车轮打滑,一下侧立起来。
要翻!辛冉吓了一跳,急忙一推沈苏,两人往反方向一滚,顺带猛推车门,加上路程一通手忙脚乱,才把车子正过来,却呼得熄了火,一时发动不起来了。
我次奥!辛冉一愣,这可好了,这片小区很大又很偏,都不一定能打到车,出去要一路跟粉丝飙速度,万一人家开着车呢?你往哪跑?!可要不出去,只怕又变成瓮中捉鳖了……
辛冉还没想明白要不要下车,就这时候,一辆火红色的小车从后面开过来,司机摇下车窗道:“快上来!”
从内场出来的车,辛冉估计是同剧组的人来江湖救急,就打开车门,带着沈苏准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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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红色的宝马平时也挺显眼的,沈苏其实知道是谁的车,但是这时候就不好解释了。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苏哥、苏哥!”
“苏哥加油,我爱你!”
红色跑车瞬间启动,把粉丝堪堪甩在后面,一路飞驰出了片场。
辛冉摘下墨镜,准备跟人道谢,谁知副驾驶坐上一身银色皮衣,烈焰红唇的时髦女郎恰巧回过头来,也把墨镜一摘,“辛冉?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辛冉也一愣,摆摆手,“嗨,郎妹妹,好久不见。奥,我到北京开发布会,找他来……来蹭个饭,嘿嘿!”
郎小玲往前一探身,伸臂搭上椅背,只及到肋下的紧身超短款皮衣绷得里面枚红色的抹胸呼之欲出,外带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水蛇腰,“队长,都是老同学,苏哥没空,你也可以找我啊!”
辛冉瞥一眼沈苏,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身子,还没说话,就听沈苏淡淡道:“有空。”
枚红色的指甲一闪,郎小玲撩了下头发,笑道:“苏哥,我跟你拍戏这么久了,还没一起吃过饭,那我跟着他一起去蹭蹭,苏哥你不介意的,奥?”
沈苏瞥一眼辛冉,辛冉能说啥,只能尴尬的傻笑,“呵呵……”
沈苏非常标准得体的微笑道:“当然不介意。”
辛冉看着他那个笑,就觉得肉疼,今晚上只怕是药丸……
附近是新开发的小区,都没建完,跑出这一片,几个人随便找了家有包厢的饭店。
郎小玲刚坐下,又自然而然的一挺胸站起来了,“我去补个妆,苏哥你随便点,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忘了我也不挑食!”
郎小玲的身高跟甘宁差不多,不过甘宁整体苗条,她的身材就显眼多了,简直内衣模特既视感。她走路的样子也很自然,没有刻意扭腰的动作,然而超短热裤包裹的翘臀底下笔直修长的腿,在枚红色尖头细高跟的衬托下,依旧耀眼夺神。
沈苏心里不太舒服,然而你也不能说人家什么,因为这也是戏服。他在桌子底下踢了辛冉一脚,“看什么看?不就露个腿,没见过?!”
“哎,这人……”搞得他跟猥琐男一样!辛冉无奈的笑,“我就是不知道她想搞什么鬼啊?你也是,让她来干什么?!”
沈苏嗤笑道:“人都那样说了,你们老同学,我能说什么?我喜欢吃什么,他都知道,嗯?!”
“我们都是申城人嘛,口味是接近啊!”
“那队长又是什么梗?”
“哪有什么梗……”
沈苏拿筷子头敲了一下辛冉的手背,“再说!”
“哎吆!好了好了,就双队长了,我是校队队长,她是拉拉队长,八百年前的事了,你看你……”
“呵呵。”沈苏冷笑一声道:“她平时挺正常的,顶多看起来对人亲切点,怎么见了你,就这样了?!”
辛冉一看自己节节败退,没办法只能耍赖,“张爱玲说:可是见了她,就不由得要说玩笑话——是有那种女人的。是吧,你懂得……”
沈苏一脚又踹过去,辛冉躲了一下,“啊不是,听我说完嘛!我的意思是说,世界上也有这种男人,女人见了都想惹他两句,有时还想蹭他两下。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种,我也没办法啊……”
“你!”沈苏气得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辛冉一瞥眼看见他的围巾,“怎么还带着这个啊?在屋里摘了吧!”
“不能摘。”
“为什么?”
郎小玲正好回来,沈苏嚯得起身就去洗手间了。
辛冉挠挠头,郎小玲拖着椅子就凑他旁边去了,拿玫红色缎面高跟鞋的尖头踢了踢辛冉的脚踝,精致的水钻一阵溢彩流光,“老实说,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样的动作,男人跟女人做起来,到底是有点两样的。或者,是鞋的锅?辛冉呲牙咧嘴的往后缩了缩,“就是兄弟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郎小玲抿着嘴唇往下瞄,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里,全是促狭,“不像,绝对没这么简单,他看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沈苏他这人就是有什么都好摆在脸上……辛冉硬撑,“有什么对不对的!”
“你也不对,一个劲往人身上蹭,刚才……又起来了吧?!”
辛冉扶额,“又来了,你说你一女的,整天就会寻思这个下三路的事……”
郎小玲突然伸手拽住辛冉的胳膊,“你说不说,不说等会他回来,我坐你大腿上!”
“我次奥!”辛冉伸手推开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别趁机找理由占我便宜,你好歹也是我们学校以前的女神,能矜持点不?!”
“什么叫以前?!”郎小玲掐腰摇晃道:“姐现在也是!”
“好好,现在也是,也是,啊!”她这姿势,辛冉简直觉得无处落眼,“吆,你这身材有进步啊,去韩国了?”
“滚!姐是天生丽质,做得手感不行!”
“拉倒,以前还没这么高,看来你这两年过得挺滋润啊,嘿嘿……”
“次奥,少他么拿姐寻开心!别逼姐跟你耍流氓!”郎小玲脚上使劲,狠踢了他一下,笑道:“说真的,他是不是你相好的?!”
“别动手动脚的……哎你说你一申城人,怎么说话这么俗呢?!”
“姐就是生在这里,要不然标准的东北大妞!”
辛冉一见沈苏回来了,急忙正襟危坐,“这菜怎么上的这么慢啊……”
然而偌大的一张圆桌,就这么三张椅子,这俩人却要靠在一起。沈苏看了一眼,就似笑非笑的坐下了。
这一顿饭辛冉吃的直胃疼,沈苏跟郎小玲好像都没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好不容易才硬撑着挨过去,秋老虎里出了一身汗,简直要虚脱。
沈苏那辆车需要修,路程他们没过来,只好继续让郎小玲送他们回酒店。
郎小玲笑道:“队长,要不要跟你开个房啊?”
这说得什么话……辛冉擦擦脑门上的冷汗,沈苏已经微笑道:“不用了,我之前帮他订好了。”
“那苏哥明天片场见了,bye!”
郎小玲拎着还是玫红色的缎面小坤包,一扭一扭的走了。
沈苏拿房卡开了门,辛冉刚进来,他“哐”一下就把门甩过去了,吓得辛冉就一哆嗦。
沈苏扯下围巾,辛冉顿时就愣住了,怪不得不能摘,大的没谱的毛衣领口外面露出来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着挂在他脖子上,隐约露出一点白色的棉质布料,我次奥!这他么不是肚兜?这是男装?!
辛冉想也不想,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这真是戏服?!”
“不然呢?”沈苏扭头挑眉看他,“你以为我故意勾引你?穿两天了。”
墨绿色与咖啡色的对撞有一种异样的姽婳感,关键是实在太贴身,紧的人想犯罪。辛冉伸手勾了一下他的腰,“裤子穿得比上回还紧,你确定你这是言情戏,不是玻璃片?!”
沈苏漫不经心道:“是有点这类的戏份,现在流行咯!”
“那个演员没看呆了?!”
“经常有了,你说哪个?”
辛冉突然伸手拽开了他脖子上的活结,手伸到他胸前去揉搓,“都硬了,这么骚,想你男人了吧?!”
沈苏弓腰躲着他的手,后面却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索性紧贴到他身上,伸手抱着他的头,扭头问道:“你跟她做过吗?”
虽然被他突然就来一句惊过很多次,还是有点适应不了他这风格。辛冉头皮一麻,“别扫兴,提人家干什么?!”
“我想知道。”
辛冉皱了皱眉,“男人讲跟前任的这些事,就是真没品了。我问过你跟言致行吗?”
“那你还问你是不是我第一个男人,还问盛君?!”
辛冉一顿,“人家是女孩子,这个社会对女人还是刻薄点,总要顾忌下。”
沈苏眉毛一挑,眼神中就带了凌厉,“所以我是男人就活该了?还是你觉得,我会故意说出去破坏她名声?!”
他的脸色不好看了,辛冉估摸着今晚要打地铺了。可是有些东西,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为什么,但是他觉得他得有。
辛冉温柔的亲了下沈苏的耳朵,仔细的帮他拉好衣服,“不是,我也不该那么问你。我只是……我只是对你有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是我的错。好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你不是替我开好了房间吗,我明早再来看你……”
“晚了。”沈苏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你今天,不是来交公粮的?”
听见这话,辛冉顿了顿,伸手把他按在了床上,扯下他的毛衣,松松垮垮的白色内衬顺着脖子往下滑,辛冉捞过那条围巾拽了拽,把他的手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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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眼神迷离的看着他,没反抗。
深墨绿色的桎梏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脆弱,辛冉注视着他,下意识的捧着他的脸摩挲,“张爱玲还说过一句话,男人美不得,男人比女人还要禁不起惯。你现在又红了,以后会有更多人发现你的美,更多人想惯你,我压力有点大。”
沈苏闭上眼睛笑,“你别说人家,你自己也是被惯坏了的,冉少爷!”
他很少叫他别的称呼,然而有些人随便叫你什么,感觉都像一唱三叹。辛冉笑道:“你又不接着惯我!”
沈苏瞥了他一眼,“那你使劲惯我好了,等惯坏了,叫别人都受不了我,你就不用有压力了。”
“能用别的方法吗?”
辛冉的手一路往下移,沈苏不加掩饰的在他的手中喘息,“你能一手掌控我,还担心什么?嗯……”
“吆,可以啊,还是双关语呢!”辛冉恶意的抚弄了他一下,欣赏他痛苦又享受的表情,“我发现你也要完,你在享受被我掌控得感觉。”
沈苏突然睁开眼睛,“你太清醒了,我不喜欢。”
“其实,也不是很-清-醒-呀。”辛冉低头笑,居然带了一点腼腆,“这不是配合你的爱好吗?我越清醒,就越显得能够-支配-你呀!”
突然跑出个奶狗音来让人忍无可忍。沈苏抬手把围巾褪下来扔到一边,抱着他脖子把他拉了下来。两个人滚到床上,沈苏都咬到他嘴唇了,才发觉不对,“你……你设计我,这才叫掌控!”
辛冉抖了抖大尾巴,得意的笑,“才知道啊,傻瓜!晚了!”
沈苏有点疲惫,但也有疲惫到尽头,出透了汗以后的惬意,靠在辛冉肩膀上昏昏欲睡,角度优美的下颚线一点一点的。
辛冉觉得热,下意识的爬起来,拉开了窗帘,月光如水银泻地般的流进来,落在沈苏脸上,照着他额前的碎发。
海明威说,这里什么都不简单,甚至贫穷、意外所得的钱财、月光、是与非,以及那在月光下,睡在你身边的人的呼吸,都不简单。
辛冉回来,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沈苏。脸上还带了一点粉粉的红潮,漂亮到嚣张的眼睛因为闭起来,就显得整个人都柔合了许多。他终于收起爪牙,老老实实的卧在他怀里了,真难得。这条路,他走了太久,现在,每当太幸福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像做梦。
沈苏闭着眼,“看什么?还没吃饱?”
“不,我又不是只知道这个!”辛冉伸手摸他的脸,想摸就摸,挺好的,嘿嘿……“沈老师,你的呼吸都不简单呢!”
沈苏一顿,“什么?”
他哪都好,唯一的缺点是,有时候不能接住自己的梗。没事,这样更好,调戏他比较方便,嘿嘿……辛冉笑道:“我是说呀,能让你睡在我身边,真是不简单呢!”
沈苏闻言睁眼,在他脸上瞬了瞬,“你其实是想说,你真不简单吧?!”
某人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是啊,有什么区别?!”
“嗯。”沈苏低笑道:“没有,值得骄傲。”
“呃……”辛冉一阵无语,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又暗搓搓夸自己,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捂脸……
早上沈苏醒了,懒得起身,伸手推推旁边的人,“几点了?”
“七点半。”辛冉睁开眼就看见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的人,顿时觉得阳光灿烂。他摸出手机看了看,伸手一捏沈苏的鼻尖,“懒死你算了!”
沈苏毫不客气道:“勤快的那个去订餐。”
“呃……”
辛冉打了个电话,洗漱完了回来,一出来就看见沈苏只穿着背心短裤,趴在床上看剧本,两条细白的小腿一荡、一荡的,白得晃眼,纤细的脚踝想让人抓在手里,嗯……他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按住了沈苏的肩膀,“亲爱的,你可不厚道啊,大早上起来的,就这么勾引人,我还没吃饭呢!”
“去去去,热死了!”沈苏不耐烦道:“这说得就跟我吃饭了的一样!”
辛冉粘着他轻咬他的脖子,“吃什么饭,吃我就行了……”
然而好死不死的,门铃就响了……辛冉讪讪的接了早餐进来。
吃完辛冉简单收拾了一下,沈苏已经换好了戏服。他套着条紫灰色的休闲裤,穿着深紫色的条纹衬衣,胸前一条不知道哪个古老民族的图腾项链,耳朵一侧有同款的耳钉,文艺范里透出隐隐约约的魅惑。
辛冉趁他还在整理衬衣领子,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张嘴并耳垂一起衔住他的耳钉,舌头上一下温热,一下冰冷粗糙的触感,“沈老师、沈老师,为什么你的戏服都这样?!”
这么大人有事没事就撒娇是什么毛病?!沈苏顺势靠在他胸前,“电视台的主持人,很时尚。”
辛冉的手在他的颗颗衬衣扣子之间来回摸索,感叹道:“要是你平时也穿成这样就好了……”
沈苏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平时穿的很丑?”
沈老师这两天随时气槽已满的感觉……辛冉倒吸口冷气,急忙傻笑,“没没没,你那叫随性!”
沈苏伸指点点他的手背,“你要不满意,我的私服可以交给你打理。”
“又想使唤我!不过……我打理会更随性的,这样我还能省点心,嘿嘿!”
沈苏扭头含笑瞥了他一眼,“倒是老实。”
辛冉渐渐觉出来了,只有整天跟沈苏粘在一起的那几天,才能勉强叫沈苏对自己生出依赖,而变得有几分乖巧温驯,对他的气焰有所压制。一分开……沈老师很快就故态复萌,又是那个需要你做小伏低、小心伺候着的高冷男神了。哎,这得啥时候才能养熟啊?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辛冉心里苦哈哈的埋怨着,不过也有满满的甜蜜。他转到沈苏面前去,扭着自己的衣领晃,“人家就是孙猴子,怎么飞都逃不出您老的五指山,就这点斤两怎么敢在您老面前现?!”
沈苏伸手揉搓他的耳朵,“那你跟我打赌输这么惨,什么时候兑现?”
“这个,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好了……”
沈苏懒洋洋地说:“时间太长了等不及,就我这部戏杀青吧。给你个优待,我允许你自己去买衣服。如果是我挑的话,呵。”
辛冉抽搐了一下,嘴噘得老高,45度角望天,“想吃豆腐随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玩人家?!”
沈苏不为所动,淡淡道:“愿赌服输了,再讨价还价,就不只是这样了。”
辛冉大窘,四下里一看,瞥到沈苏看的一打剧本,转移话题道:“你不是都是一进组就把台词记熟了,怎么还要看?”
“不是,新戏的。”
“对啊,你新戏还没定?!”
沈苏揉了揉眉心,“现在找的公司太多了,送来的剧本一大摞,路程跟东方筛选了一遍,把觉得不错的给我了,还是好几个本子,哪里看得完!”
“也是,我家沈老师红了嘛!那请你的人还不得乌央乌央的!都什么类型的,古偶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辛冉捏捏沈苏的鼻尖,“笨死你算了!李世民爆了,找你的当然都是差不多这样的戏了!具体剧情呢?”
“有宋朝的一个破案的剧,这个是自创的剧本。还有两、三个言情,也是什么王爷、皇帝的,一个仙侠,这几个都是小说改编的,就什么大ip啦!”
辛冉笑道:“你最喜欢哪个?最不喜欢哪个?”
“那个破案的最有意思。最不喜欢……仙侠的吧,什么法器啊,四海八荒呀,飞来飞去的,都不知道在讲什么。再说我都拍过《神2》了,再拍不就重复了吗?”
“可是我亲爱的沈老师,破案的你也拍过了,《大唐名捕》呢,叫你吃了?!”辛冉冲他眨眨眼,“我看啊,你就选最不喜欢的那个得了!”
沈苏奇道:“为什么,难道不该选喜欢的吗?你上次还这么说来着!”
“正常是这样,奈何您老的审美跟正常人都不一样啊!你喜欢的戏都不红,反而是你不想拍的,都火了!你还记得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让你接了《大唐逆妃》吗?!《神2》你那时候也很不喜欢……”
噗……这次辛冉终于开天辟地头一回,成功得噎死了沈苏。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大叫道:“辛冉,你要死了!什么叫审美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辛冉急忙举双手投降,“那啥,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别生气!来来来,大纲拿来,我回去好好给你看看,啊!”
“敢这样说我!”笑人家眼光差……沈苏白了他一眼,气鼓鼓道:“罚你都看完,不是大纲,是剧本!”
辛冉咧嘴,“沈老师,你不用这么狠吧?!《战神》我的场次多,现在已经日拍夜也拍了,要是《我的1921》定了开机,说不定还得轧戏,你还让我活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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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抬头望天花板,“活该!”
“小白眼狼!”辛冉猛地伸手勾住沈苏的腰把他带进怀里,往他的耳朵里呵气,“那就没法来看你,更没法这样那样你了……”
沈苏倾身凑到他耳边,“我可以去看你,那个也可以……代劳。”
又来!辛冉无语,“你啥时候才能死了这条心?!”
沈苏咬着指甲想了想,“篮球、足球,什么球,什么运动都行,你随便选一样,能赢了我,我就认了……”
“什么运动都行?这可是你说的!”辛冉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你说吧,就昨晚上那运动,你啥时候赢过我?!”
“呸!”沈苏大窘,“辛冉,你去死吧!”
既然昨天话都说开了,吃完早餐辛冉就跟着沈苏去了剧组。
辛冉忽然想起来,“怎么都这时候了,还没看见东方留军?他没跟你在剧组?!”
沈苏随口道:“他回申城,去准备注册工作室以及招聘的事了。”
“哇塞!”辛冉扶着沈苏的肩膀,“厉害呀沈老师,红了就开公司,以后得叫你沈总了!”
“行了,别瞎扯。”
辛冉嘟嘴,“就是,为什么提前都不告诉我?!”
“跟你说过了呀。”
“你那时候只说要开,又没说什么时候开,不声不响就去办了,好歹还是我介绍的人呢,真是!”
沈苏的眼神扫过去,就带了三分凛冽,“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干涉我的工作,父母也不可以。不论你是我的谁,你真以为我没你不行?!”
这就是承认我是你的谁了?!还有,这气势,啧啧啧!辛冉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拉着他的手摇晃,“不敢不敢,那当然不是了,是我没你不行!”
因为某人的到来,嗯……沈苏今天不算很早,演员陆陆续续都到了。辛冉跟导演、摄像、男二号什么的都打了一圈招呼,说他是来探沈苏的班的。
正聊着,郎小玲就来了,白色镂空七分袖上衣配到大腿中央的蓝色牛仔裙,穿着平底鞋,梳了个马尾,清新俏丽。即使打扮的不像昨天那样夸张,还是很引人注目,群演不用说了,工作人员也有不少偷偷看两眼的。
郎小玲过来打个招呼,就去换戏服了。沈苏不着痕迹的抬肘捣了辛冉一下,“这回又看什么?”
辛冉不乐意了,“我哪看了?要看也回家看你了,她腿有你长?!”
“呵呵,腿长有什么用,我有人家那胸、那腰?!”
“你腰也很细了,就是那胸,是真没办法了……”
“你说什么?!”沈苏下意识得就一抬手,要不是在外面,直接就得招呼他了。
辛冉咧咧嘴,“大胸什么的,那是你的审美啊,我又不喜欢这个!你得相信人和人之间巨大的审美鸿沟,其实还是有很多男人喜欢贫乳系的……”
他说着说着就发现沈苏的脸色更难看了,扭头就要走。吓得辛冉一个激灵,一把抓住沈苏道:“啊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真不用防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法喜欢她吗?你知道女汉子,那你知道什么叫女神级女汉子吗?!就是她平时看着是女神,打排球时候扣杀的狠劲,男的都挡不住!她感觉就是哥们,荤段子说的比我都好,扛水桶、换煤气罐比男生都厉害,实在太汉子了,比你都爷们……”
沈苏的脸色本来已经缓和了一些,听到最后一句,又火了,使劲甩开他就走了。
辛冉有点慌,紧跟上去抓沈苏的手,“好说歹说,你到底让人家怎么说,才会相信人家嘛?!”
他也有没词的时候?沈苏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窘迫,终于忍不住笑道:“好了,大不了相信你一次咯!”
辛冉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人群中好像发出了一阵特效音。沈苏抬头,就看见郎小玲也换了戏服,一身办公室女郎打扮,大波浪披在肩上,穿着宝蓝色的紧身套装,内搭低胸的米色衬衣,踩着一扎长的裸色圆头高跟鞋。短一寸则短、长一寸则长的包臀裙随着她的步子一褪一落间,有哪个男人能发现她的步态稍微有点问题?就算觉出来了,又有谁在乎?!
沈苏看着辛冉,微笑道:“你真觉得我的腿比她长?”
裸色高跟鞋能够无限加长腿部的视觉效果,但是你也没那条件穿啊,这有什么好比的?!辛冉尴尬的傻笑,“这长不长的,我又不是买甘蔗……”
“我去拍戏。”
“哎,我说……”
郎小玲跳过来,突然挽住辛冉的胳膊,“吆,人家生气了啊,不理你了?!”
“你又要干嘛……”
沈苏还没走进内场,回头一看,就见郎小玲挽着辛冉的胳膊满场飞,挨个跟人介绍那是她的老同学。
众人看着辛冉被郎小玲拉着很是窘迫,都是一脸的小同学,你套路很深嘛!这摆明是打着看沈苏的幌子,来追郎小玲的啊!
“你怎么又来这套……”
辛冉跟郎小玲两个人一路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的进了内场。辛冉好不容易才甩开郎小玲,里面已经开拍了。
隐在楼道口里的一抹黑影,听到时间的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时间迎向那一身黑衣,长身玉立的青年,微笑道:“怎么这么好,有空来看我了?台里没事?”
程雷抱着胸吐出口烟圈,浓眉斜飞入鬓,狭长的凤眼一眯,危险如黑豹,薄唇微启,低沉沙哑的男声缓缓响起,“来办点事,上来看看你。听说你们最近在和《生活日报》合作,怎么样?”
程雷比他高出一些,时间微抬头道:“你消息很灵通呀,工作嘛,还不就那样。”
程雷点一下头,“我一哥们在那里,有空介绍你们认识。他们下一步要搞什么餐饮大赛,你能不参与,就别跟着搅合,干餐饮的三教九流,尤其那些看场子的副总,竟些道上混得。”
时间答应道:“没事,我知道了。”
程雷一笑,故意凑过去,伸手揽住他肩膀,“有人惹你麻烦就找我,哥罩你!”
“行了,我又不是唐僧肉!”时间笑着指指他胸口露出来的一点黑色的花纹,“好意思说人家,你才像是道上混的!”
程雷随手抹一下半遮住眼睛的深棕色长碎发,沉声道:“别不当回事,看你这张脸,连男人都招,别说女人!”
时间一皱眉,抬头看着他,“怎么,生气了,吃醋呀?”
程雷嘴角露出丝微笑,改变话题道:“晚上跟我去灰姑娘吧……”
时间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闪出一片阴影,“我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去酒吧这些地方。”
程雷掐灭了烟:“最近心情好?看出来了,满面春风的。那我先走了,一会还要回台里开会。”
沈苏含笑的眼神扫过去的瞬间,郎小玲都觉得有点意动神摇,带了戏谑的魅惑,叫人不知是该防备,还是索性束手就擒。她似乎,忽然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郎小玲笑着拉拉辛冉的衣摆,“你们……睡过了吧?”
辛冉脸上一僵,“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你看他,明明从里面往外透着骚!”
一个人是不是经历过□□,有经验的人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那种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妩媚,还有越来越性感的味道,有时候藏也藏不住。
“我次奥!”辛冉一扭头,正看见饰演男三号的演员把手招呼到沈苏的肩膀上去了,就要炸毛。他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什么情况,只得又找补了一句,“你们这戏也太……腐了吧?!”
郎小玲撇撇嘴,“你一个……你说电视剧腐?不该是喜闻乐见吗?!”
“玩去!我是成年人,怎么样是我的事,你们这样会教坏小朋友的!”
“别不要脸了,你当我们都没看过《神2》?!你俩不是抱着就是背着,还滚一张床上去了!这都是跟你们学的,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辛冉直不楞登的盯着那个倒霉的男三号,恨不能戳出一排透明窟窿来,“那怎么能一样?!”他怎么能跟我比?!
“ok!”
这时导演喊了停,下场戏是沈苏回去跟女搭档一起主持厨艺大赛发布会的典礼。沈苏又换了身衣服,黑丝绒西装,白色缎面衬衣,领子上别着一只蜥蜴胸针,站在主席台上。
为求效果严谨逼真,平时不上妆拍戏的沈苏化了主持人所谓的上镜妆,五官显得更深刻一些,带着几分浓丽。辛冉远远地在底下站着,不自觉得拿犬牙咬着食指,痴痴看着,就有点愣神。
他看向他的样子,专注的眼神里,有一个男人无所遁形的迷恋,还带着只属于少年的纯真。这种纯真里,不只有渴望,还有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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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郎小玲看看辛冉,在心底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时,即使在他们那所从来不缺帅哥美女的学校里,辛冉仍是最受女生瞩目的焦点。无论是打篮球、踢足球,都吸引无数小女生去看,还会写诗、会唱歌、会弹吉他,专业课还是最好的,也是他们班第一个签约、出去拍戏的。简直完美是不是?虽然她也是男生口中的校花,但是其他方面就没这么突出了。她能说,她是为了他才去看亦舒、张爱玲,才去打排球、进拉拉队的吗?!
后来,他很用心的来追她了。两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除了其他那些也喜欢他的女生,所有人都认为天造地设。虽然明知他已经有过几任女友,且都很快分手,他们还是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有牵手的甜蜜,接吻的青涩,翻墙出去约会的叛逆的快乐……只是以后再回想,她翻墙的动作干净利落,都不需要他来拉,是不是太傻了一点?然而那时候太年轻、太好胜了。固执的认为,她应该并不输于天底下所有的男孩子,包括他在内。否则,他对她的爱里,也许会少一点敬,始终不够完美。
可是也很快,他就几乎离校去拍戏了。不论再大大咧咧,在感情上,也没有什么人比十八、二十的少女更敏感。音讯渐少时,她就明白了,追得用心,并不代表是用心爱你。也没有什么人比二十岁的少女更矫情。她那时觉得,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为什么非要主动联系他呢,何况追她的人也那么多。再后来,她也要离校拍戏,渐渐淡了,就更加顺理成章的和平分手了。
只是,究竟是谁先淡了,或者谁淡了,她心里是清楚的。她不过是要面子罢了。
拍毕业照时,还见过一面,也就那样。他出事时,她的心里抽痛了一下,然而却鼓不起勇气直接去见他,于是先打了个电话过去。他的反应平淡得体,并没有她所希望的激动与感动,甚至是感慨。她就知道,还是做个老同学吧。
一晃又是两年过去,各自奔忙打拼,奋斗在这个圈子里。所有的交集,仅限于碰上同学、校友时交换的八卦。她真的以为,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直到看见他在人群当中奔跑,她鬼使神差的叫人把车开了过去,却忽略了,他拉着另一个人的手。
他摘下墨镜的一刻,十八岁时在篮球场上看见他第一眼的感觉,又都回来了,抑或不如说是,她们统统都在,从来不曾离去。
只是,生活里除了感情什么,总还有别的事,比如朋友家人,还有……事业。既然做了这一行,还有机会,总要努力往上爬。其他事,既然可望不可及,就先放一边吧。
晚上辛冉请全剧组的人吃饭,为了对得起现在沈苏当红炸子鸡的地位,直接包了间有名的饭店。一般工作人员在大厅,主创们则在包间。
辛冉一会扶着沈苏的肩膀,请大家多多关照,照顾好他家沈老师,一会郎小玲亲热的挽着他手臂,喊着大家不用跟她客气,吃好喝好,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辛冉这么大方,又一手一个,搞得剧组的男男女女,都不知道到底谁是他家的,到底是别追沈苏,还是不要追郎小玲了呢?!(大雾……)
反正不管是谁名花有主,全剧组的人就辛冉一个外来户,不灌他灌谁?!开始沈苏还帮他挡了几杯酒,结果后面就没他什么事了,郎小玲直接接管了。
辛冉先还跟沈苏解释了几句,郎小玲就那样爷们的脾气,瞎闹腾,你不用理她。后来他喝多了,就顾不上了,还拉着郎小玲,不停说以前学校里的事,什么比赛赢得很惊险,那回你的短裙绷开走光了,还用的我的队服当裙子穿,叨叨个没完。两个人还要时不常的突然大笑一下,都一惊一乍的。沈苏不做声,只冷眼旁观着,发现郎小玲的酒量真的可以,都不在他之下。
但是她居然也很豪爽,除了利用性别优势能少喝点以外,一律是真喝,并不像辛冉一样逃酒。后边剧组的人都带了酒意,一个个喝得红光满面、吆五喝六,就都谁也不让了。郎小玲的经纪人跟助理看着不太好,都开始帮她喝了。
郎小玲嘴上不闲着,不是说就是喝,偶尔会扫一眼,安静得坐在一旁的沈苏,那张脸,确实是……没法形容了。她能想象得到古代的什么几大几大美男子,也就是这样了。但是,再怎么好看,也他么是个男人,怎么就能比自己更适合他了呢?!
到最后,除了看着郎小玲满场飞一直黑脸,早就走了的女主,基本几大桌都喝多了,沈苏是其中最清醒的一个。就这个情形,他能喝得下去?!
剧组的人看着他又把冷气罩开了,一个人自带结界的坐在那里,除了导演,也没人敢让他。沈苏喝了几杯意思下就算了,就那么看着辛冉直到散场。
这时候辛冉早就喝大了,郎小玲也差不多。走得时候,辛洪韦搀着辛冉,郎小玲的助理扶着她,两个人还在拉拉扯扯,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拽谁。
这是想跟人家走?!沈苏眼神一暗,上去攥住领子就把辛冉提溜过来了,对郎小玲的经纪人道:“小玲喝多了,你照顾一下。”
他说着转身就走,辛洪韦跟路程急忙跟上。
“郎妹妹,你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了。”
沈苏沉着脸,一把就把辛冉塞进了车里。
回到宾馆,照路程的意思,再给辛冉开一间,省得他晚上闹酒。到这个份上,他自问不论是经纪人还是兄弟,都做得够合格了,这理由找的用心良苦啊!至于你们等会谁去谁的房间,他就管不着了!
但是沈苏似乎没明白他的好意,冷冷道:“不用,洪韦,帮我把他扶进来。”
有时候一些事早就知道了是不假,可等真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剧组订的房间都是大床的。辛洪韦哆哆嗦嗦的放下辛冉,临出去关门之前,又无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只觉得……莫名的浑身打个寒战。
沈苏打水帮辛冉擦了下脸,就去卸妆了。
辛冉本来都要睡着了,给他又脱鞋又上毛巾的,反而弄醒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看他对着镜子,不耐烦的拿卸妆水一点点的擦掉脸上的妆容,慢慢恢复那个清艳的美人,就有点恍惚。忽然见他要摘下耳钉,心里一阵心猿意马,就扑过去抱住了他。
沈苏知道他可能在看,也没在意,才把手放在耳朵上,他就扑了上来。沈苏对着镜子看黑影笼罩住自己,不由一怔。
“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娥眉朝至尊。”辛冉边说边傻笑,“别摘,我喜欢!”
沈苏扭头看他,“你醉了。”
“没,我没醉!我喜欢你带耳钉,就带一侧,最好看了!”
“我就那时候好玩带过一阵子,耳洞早就长死了,再带有点疼,道具做得这么粗糙,材料也不好,哪里好看,不想带了。”
沈苏说归说,手却放了下来。要是平时,辛冉早就看出来了,这会儿带了酒却根本不明白,还在叨叨叨,“我喜欢,等会摘,就带给我看看嘛!”
“我管你喜不喜欢!”
“你不乖!来给老公亲一下!”
辛冉低头去亲他,手却绕到前面去解他的衬衣扣子了,喝得太多手指不太听话,干脆老实不客气的硬挤进去,粗暴的揉了几下他的胸口,似乎很满意沈苏居然没挣扎,毛手毛脚的乱摸,从锁骨揉到肩头去,又滑下来。
沈苏深呼吸压下一口气,站起来,直接抓住他的手甩到了床上。
辛冉给他摔得有点蒙,摸摸头,“怎么地都在动啊?”
沈苏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洗澡了。
等他回来,辛冉已经睡着了。沈苏低着头看了他一会,从架子上抽下那条长围巾,在他双臂上各绕了一圈,先把他左手腕绑到了床头上,然后发现距离有点不够,扯了半天都够不着,不耐烦了,用力一拉他右手,终于绑了上去。
这一拉就把辛冉疼醒了,他来回扭头看了半天,委屈的看着沈苏,“干什么呀?!”
沈苏挑了挑眉毛,不说话,只是审视的看着他。
“你生气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沈苏趴到他身上,单手托腮看着他,“你今天晚上很兴奋,话比平时还多,你很开心?!”
辛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呃……”
他脸上的神情,带着孩童的懵懂,叫人有点下不去手。沈苏淡淡道:“因为我,还是她?”
“他、他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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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沈苏伸手玩他的耳朵,“别装蒜 xs520.”
“没有啦……”辛冉还有点迷糊,“你别这样嘛,人家是为了你才跑这么远来的,你怎么可以怀疑人家?!”
“好。”沈苏抓住下摆,“刺啦”一声撕开了他的衬衣。
辛冉瞬间吓出一头冷汗,酒醒了大半,“不要!沈苏,你别别别!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苏低头含住他的嘴唇,刻意用力的吮吸,然后啃咬着。
这第二天不得变样?!辛冉一惊,“别玩人家了啦……”
沈苏又落下去,咬上他的喉结,“玩得就是你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沈苏破天荒拉着辛冉去餐厅吃早餐。这一次换成辛冉死活不肯去,拖拉在后面,恨不能是叫沈苏拎进去的。一路上剧组的人纷纷侧目,无他,谁在这个秋老虎的天气里戴围巾啊?!关键这条围巾,是沈苏的。而且,他看上去,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吆,沈老师,带辛冉来蹭饭啊?!”
昨天辛冉介绍的时候说的是他家沈老师,喝大了更是满口的沈老师,差不多全剧组的人都听见了。于是,沈苏这个新称呼不胫而走。剧组里就有昨晚跟辛冉喝好了的人,来跟他们开玩笑。
旁边另一人就出来打抱不平,“大老王,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蹭饭,昨天人家请的酒,你没喝啊?!”
前面那人就笑,“我说的哪是我,人家辛冉要蹭也是蹭他们家沈老师的啊!”
辛冉一听,恨不能把头垂到胸口,打个哈哈,随便拿了点吃的就跑了。他坐在位子上左摇右晃,哼哼唧唧的吃东西,“沈苏,你这人怎么这样,玩得太狠了!”
他拽拽围巾,“这让我怎么见人啊?!”
沈苏慢条斯理的喝着豆泡汤,“难道,这里坐的都是鬼?”
这句话差点噎死辛冉,他一鲠脖子,指了指自己红肿的嘴唇,“你干嘛给人家弄成这样?!”
“难道,我昨天晚上没有让你爽到?”
“喂喂喂!”他疯起来没边没沿的!辛冉四下看看,吓得恨不能捂住沈苏的嘴。
“这里没人吧?”
辛冉一抬头看见郎小玲就没好气,“我不是人啊?!那边那么多空座……”
“你往里!”
郎小玲硬挤下来,辛冉虽然顾忌沈苏,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跟郎小玲推推搡搡,只得坐进去点。
沈苏看也不看郎小玲,一挑眉道:“你什么时候走?”
辛冉无奈的瞥一眼郎小玲,小声道:“一会就走了。”
“不送你了。”
“你别这样嘛……”
辛冉还没说完,就给沈苏一眼瞪回去了。
她心里那么优秀的男人,却要在别人面前唯唯诺诺。郎小玲扭头看辛冉,却在他动作的瞬间,瞥到了他脖子上隐约的红痕。她耸然一惊,忽然想到了一个从来不曾想到过的可能性,猛然抬头瞪着沈苏。
郎小玲从来都是温和的笑着,沈苏还没见过她这样凶悍的眼神,如同护子的雌虎,不由一怔。
我那么宝贝的男人……郎小玲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人家的男人了。她自嘲的笑笑,“苏哥,昨天有他碍事,改天跟你好好喝一场。”
沈苏一笑,“好啊!”
吃完饭,在郎小玲的目光灼灼之下,沈苏却突然改了主意,拽起辛冉就走,“我送你。”
自己一直是多余的,这时候也该给人腾地方告个别什么的。郎小玲看看他们,一笑,“那队长,改天见了,我这会就有戏,不送你了。”
辛冉忙道:“你忙你忙!”
此时远处的楼房还在吊顶子,建筑工人三五成群的走来走去。沈苏跟辛冉两个人默默的走在空旷的小区里,各自想着心事。
本来可以直接开车,但是这么走出去,不就可以多待一会了吗?所以谁也不说破。
辛冉想起件事来,“那个东方留军你觉得怎么样?”
“很能干,也很努力。”
这在沈苏这里,就是很高的评价了。辛冉点点头,“你考察过没有,把开公司这么大的事直接交给他,没问题吧?”
沈苏一挑眉,“他不是你介绍的吗?”
得,那意思就是,除了能力过关以外,我要给你介绍个人,还得先做个政审,一切搞定之后,才行?!不过,这也说明,他说的话、做的事、信的人,沈苏都不怀疑,无条件信任。辛冉心里一阵甜蜜,咬着嘴唇看向他,腻腻歪歪的说:“我的错……”
沈苏有点无语,终于笑了。
辛冉也跟着笑,“不过我查过,他是周翰看好招进公司的,周翰这人很正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奥,周翰是我哥的副手……”
眼看就要走出这片小区了,辛冉说着说着,看看四下无人,突然靠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问,“我快过生日了,那到时候,你能来看我吗?!”
他的戏不算很赶,应该能请假的吧?沈苏想了想,“嗯。”
“耶!”辛冉高兴地拥抱了他一下,“那我走了。”
“嗯。”
辛冉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又跑了回来。
沈苏已经习惯了他每次都要来回走个好几遍,抬头看着他,“又怎么了?”
辛冉近前亲了一下他的耳垂,“说真的,戴着吧,我喜欢……你这个戴着觉得不舒服,可以再买呀,我下回送你也行!”
快搞成执念了。沈苏奇怪的看着他,“真有那么好看?!”
“嘿嘿……”辛冉坏笑,“我买给你的,当然要刻上我的名字了。不方便戴戒指,就戴这个,给你盖个戳,我的!”
沈苏皱了皱眉,也不说话,一巴掌拍到他胸口上。
“撒有哪啦……”辛冉大笑着挥手跑开了。
沈苏背着手看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有点遗憾。为了工作、事业,他不得不像候鸟一样,天南地北的飞来看他,然后再飞回去。不过也没有办法,他们都是有追求的人。两个人在一起很重要,也不是全部。人活一世,总要有所成就,所以还是要为了明天努力打拼的。
再一个,这个社会就算越来越宽容,他们还是少数人。尤其是辛冉家里的条件那么好,自己多努点力,成绩更好一点,也许他家里有一天能反对的少一点,或者就……不反对了呢?!
转眼间就是八月底,辛冉的生日快到了,然而《珠宝大劫案》新定了一场沈阳的宣传活动,跟某品牌合作,作为男主,沈苏得出席。何况《珠宝大劫案》早就定档中秋节,9月11日,他还得跟剧组请假半天,参加北京的首映礼,实在不好再因为私事离组。
而辛冉作为大男主戏的一番,本身的戏份很多。虽然是汉诗的戏,他可以请假,但是,下一步,他还要为《南京沦陷日》参加多场国际电影节的巡回宣传,一出国就得好几天。本来威尼斯电影节是8月31日就开幕的,但是9月12日才出结果,他根本不可能一去十几天,就只好忍痛放弃了开幕红毯。
怎么说也是自家公司,一天就得多少多少的钱,不能往水里扔,国际电影节都这样,确实没法因为私事再随意往外跑了。于是,辛冉的这一个生日,又不能一起过了。
辛冉明知道是这样,娇还是要照撒不误的,抓着手机扭来扭去,“我不管,你答应人家要帮我过生日的,你说了就得来!”
沈苏耐心的哄他,“真的是临时加的宣传,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下次给你补上好不好?”
“你说话不算数,人家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啦!”
沈苏这人实在,一时悟不出来,再个哄人也不行,以为他真不高兴了,“辛冉,你别这样!大不了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只要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辛冉对着化妆镜笑出八颗牙齿,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我要双份礼物,你还要双倍补给我!等你杀青了,只要新戏没有开机,就陪着我去参加电影节了!”
如果《我的1921》还不开机,辛冉下个月要去好几个国家。那……他也得跟着一起满世界转悠了?!沈苏无奈,“好吧,只要没新戏就行……”
“耶!”
沈苏听着辛冉在电话那头扑腾扑腾的乱蹦跶,禁不住被他感染,满心里柔情涌动,“辛冉,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你礼物,就先唱个歌给你听好不好?”
咦?!他家沈老师现在也学得浪漫了?!辛冉咬着手机直笑,“嗯……”
“你想听什么?”
“唱你喜欢的!”
“好。”
沈苏清了清嗓子,无意识的就唱了一首歌,“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和你坐着聊聊天……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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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皱眉,“为什么唱这个啊?”
“那我喜欢嘛!”
“太悲了,再说哪里有好久不见了,明明也就十来天……”
沈苏顿了顿,“可我觉得,又有好久了。xs520.”
辛冉一怔,忽然又开心起来,笑嘻嘻道:“所以现在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咩?”
沈苏想了想,咬了下嘴唇,还是说:“嗯。”
嗯……每次他说这一个字的时候,往往都是意外惊喜。辛冉低着头笑,这也算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吧?!
沈苏等了一下没听到他的声音,“辛冉,我想你了,哎……”
这一声就叫人浑身酥酥麻麻的。辛冉忙道:“好好地又叹什么气啊?!”
“戏还没有拍完,好烦,不能去看你呀!”
“算啦,你不是九月底、十月初就能拍完吗?到时候也一样的,乖啦!”
辛冉哄了一大圈,等把电话放下了,才想起来,哎,不对啊!不是我跟他撒娇来着吗?怎么又绕回去了?!
九月八日,辛冉就随《沦陷日》片方飞了多伦多。本来他一个男三号不去也行,但是反正《战神》是自己公司的戏,这种活动能积累人脉、开拓眼界,对他今后的发展非常有利,但凡剧组还能拖一拖,穆一鸣当然还是要全力支持一把。
“多伦多是加拿大的首都,也是加拿大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多伦多不仅经济发达,风景也十分秀丽。有一点呢,他跟申城很相似,就是,在多伦多,有许多的河流贯穿城市,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如果要到多伦多旅游呢,那肯定必须是要坐飞机来的。那我们总不能跑着来是吧?!下面我就带你见识一下多伦多的机场,让你跟我一起,感受一下别样的天空之旅。”
辛冉一下飞机,就拿着个专业的摄像机,把沿途的美景拍下来,预备发给沈苏看。毕竟,这是他参加的第一个国际电影节,还是很值得纪念的。
“呐,我们马上就要看见大瀑布了,你激不激动?!”辛冉清了清嗓子,用播音腔道:“尼亚加拉大瀑布,是多伦多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瀑布就在机场附近,也就是说,你一下飞机,马上就可以见识到震撼人心的大瀑布!哇塞!看到没有,那湍急的水流!站在瀑布下面,你就会觉得呢,整个水面都向着你迎面而来,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不可否认,这里真是一个避暑的绝佳场所。但是呢,现在其实并不热,哈哈哈!”
因为是要拍给沈苏看的,辛冉兴奋地跑来跑去,完全顾不上剧组其他人“妈的智障”的嫌弃眼神。
这天上午,都快九点了,辛洪韦见沈苏还没出来,照平时沈苏早就去片场了,就去敲门。
他进去一看,沈苏在看电视,屏幕上正是多伦多电影节的开幕红毯。沈苏抬起头来,“什么事?”
“没事,苏哥,你忙吧。”辛洪韦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退出去了。
很多事情,如果没有仪式感,会让你做的事情,变成仪式。但如果仪式感特别强呢,也会让一些仪式,显得非常隆重,震撼人心。
异国风味的华丽建筑,大牌的主持人,庄重的红毯,亮成一片的闪光灯,粉丝不停的尖叫。
阴差阳错,辛冉错过了更为重要的威尼斯电影节,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电影节的开幕仪式,多少都有点紧张,选了最中规中矩的黑色礼服。
沈苏咬着指甲看着屏幕上的辛冉,虽然能感到多少有点拘谨,还是觉得,怎么会这么帅?!
而且还这么年轻,第一部电影,就可以参加这么多国际电影节,有些还入选了竞赛单元。我喜欢的人,是不是很棒?!
《南京沦陷日》不是多伦多电影节的竞赛影片,只是参展。看完了红毯,沈苏下楼去,在宾馆门口碰到等自家保姆车的郎小玲。两人打了个招呼,彼此心照不宣,上午都是请假看某人走红毯了……
现在天气已经不算热了,中午拍完戏,等盒饭来的间歇,沈苏难得有兴致叫着剧组的年轻人一起打篮球。
这片小区的规划中,有个供住户健身的小广场,设备已经基本安装完毕,剧组的人累了或者闲了时,会来这边玩。也不知道是谁拿来的篮球,就着连篮筐也没有的篮球架,一样玩得热火朝天。
郎小玲经过时,无意中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她马上发现,沈苏篮球打得比辛冉还要好,禁不住思绪飘远。
那一年,我经过操场边,阳光正艳。我喜欢你,并不是你的篮球打的最好最帅,也许只是因为,那件格子衬衫,你穿的最好看,是我喜欢的样子。
只是,从少女时代起就喜欢,一爱多年的人,到头来,却发现,他真正爱的,是个男人。她简直不知,该做如何感想才好,也许多少,有点讽刺。
“沈苏哥!沈苏哥!”
郎小玲刚要离开,就见一个背着背包的女孩子,旋风般冲到场边,大声叫着沈苏的名字。她一怔,“辛恬?!”
辛恬扭过头来,看到面前的漂亮女子,也是一愣,“小玲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辛恬大学毕业以后,本来要到地质局工作,连怡君一片慈母之心,实在舍不得小女儿受这个苦,就托人给改成了旅游局。
辛恬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的,辛继修不忍妻子伤心为难,就出来唱白脸、做丑人,叫辛恬在回泛亚上班和去申城旅游局之间选一样。
辛恬迫不得已,只得答应了。辛恬虽然年轻贪玩,这份工作也不是她太喜欢的,但是辛家一贯的教子有方,她做事还是认真的,班上的也不错。这次到北京,是来开交流会。她想着已经毕业了,这回家里不会再管她谈恋爱了,就主动出击,跑来探班沈苏,不想却意外的碰上了郎小玲。
很多事,辛冉会瞒着父母,却瞒不住他这个古灵精怪,又很喜欢粘着他的小妹。所以,当年还在上初中的辛恬,是认得郎小玲这位嫂子的。
她那时候正是对感情朦朦胧胧、似懂非懂的时候,自然对这位“嫂子”十分好奇。
再个,长得漂亮、打扮入时,又豪爽大方会来事的郎小玲,在一般人眼里,确实是比文静寡言的赵晓静更讨喜的。所以,那时她们的关系还不错,辛冉拍戏不在的时候,辛恬还做过一阵子郎小玲的小跟班。当然,对郎小玲来说,这或许是一种曲线救国。
沈苏见辛恬来了,又赶上饭点,就不打了,走出球场,要带她出去吃饭。他见郎小玲在跟她聊天,就奇怪的问道:“你们……也认识的?”
辛恬亲热的挽着郎小玲的胳膊,“我哥的老同学啦,小玲姐以前对我可好了!”
原来那时候他都把人带给辛恬看了……沈苏皱了皱眉,笑道:“那一块去吧。”
辛恬其实不乐意,但这时候,也只能装大方了,“是啊小玲姐,他请客,一起去吃饭啊?!”
郎小玲本来不想去,听到辛恬故意咬重得这个“他”字,有点疑惑,就答应了。
辛恬暗呼倒霉,还得继续做天真无邪、兴高采烈状。
席间,沈苏想知道辛家父母,尤其是连怡君的反应,就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辛恬当然不明白,吧啦起来个没完,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扯到了明恩那里。
明恩留学英国,今年六月份毕业,处理了学校的一些事情之后,七月回到国内。虽然寒暑假往来,但毕竟经常长久不见,明恩跟辛楠的感情,有所疏远。加之明恩出国之后,脱离了明家的严密保护,虽然不像之前那么惬意,却也开阔了眼界,渐渐地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好掌控,两人出现了一些分歧争吵。
辛楠见事不好,花了大工夫,才重新哄好了明恩,已经定了,明恩中秋节去辛家吃饭。
郎小玲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到辛恬来探班沈苏不简单,席上除了给辛恬凑凑趣之外,就是注意她的反应,很快就看出了不对劲来。
吃完饭,沈苏叫辛洪韦送辛恬回酒店,他则在郎小玲的邀请下,上了她的宝马车。
这家饭店离剧组很近,郎小玲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辛恬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这么直接就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苏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知道。”
终究不好直接说出他跟辛冉的事。郎小玲一顿,“苏哥,我感觉你不喜欢她这种小女生,为什么还要来往呢?!”
沈苏微笑道:“不说辛恬作为我好朋友的妹妹,我理应照顾。她这么远来探班,就算只是路过,单是出于礼数,我也要招待一下,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当着明人说假话,也够无趣,然而你得承认人家说的无懈可击。郎小玲也笑道:“也是啊,怎么也得看在辛冉份上!”只是这兄妹俩,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多伦多与中国时差整十二小时,中午头里,那边凌晨,辛冉才有空给沈苏打电话,“沈老师,看直播了没?我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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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沈苏正在独自翻看辛冉发来的vcr。本文由 xs520。 首发穿着仔裤、球鞋、长风衣,背着硕大的双肩包的辛冉,就像个去旅行的大学生。再特别的景色,也不如他更显眼。沈苏随口道:“没看,手都没地方放,帅个鬼!”
“咳咳……”辛冉下意识的敲手机,“你一向都是这样口是心非啦!不看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你紧张!”
“是是是,沈老师,没有你在,我就是没有主心骨,就是紧张!我发给你的vcr,看了没有?好不好看?!我跟你说,多伦多这里景色不错,服务也很好,就是吃的太惨了点……实在是太好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到了,就一直在吃粤菜馆子,跑这么远却来吃中餐!因为这里除了龙虾等海鲜,就找不到什么特色菜!”
“又馋我!”沈苏下意识的咬指甲,“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辛冉笑道:“才刚到就想我回来啊,说我不帅,回国也不会去找你的,别指望了!”
“呃……”沈苏晃了两下,“辛冉,想你了,来嘛!”
沈苏那口台湾腔普通话,本来就有点酥酥糯糯的,再压慢拖长,辛冉听着就有点站不稳,忍不住的就想逗他,“沈老师,你这样不够贤惠啊!你得说你放心去吧,我在家好好拍戏,你不用担心我……”
“你滚!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贤惠?!”
“嘿嘿……是是是,你就是见此信物,如朕亲临,爱卿依令行事的那种,我造!”
“这还差不多!”
辛冉也叹了口气,“我说陛下呀,你啥时候才能跟着我微服私访啊?!”
“你想得美,多伦多那里华人巨多!”
“吆,还真查了啊!”辛冉笑道:“陛下,咱有这么红吗?都红到美州来了?!”
沈苏不屑道:“我是说的你呀,现在都是国际范了!”
“威尼斯你是赶不及了,那啥,听说圣巴斯蒂安华人不多,你能陪我去吗?说不定还能看着我拿奖呢,来吧!”
沈苏想了想,“导演说,最快也要到月底,我尽量吧。”
“好,我等你。但是,如果这两个电影节我没拿的话,你不许失望!”
沈苏微笑道:“哪里敢失望,我这都追不上你了呢!”
“沈苏……”辛冉忽然压低了声音,“有点累,想抱着你。”
沈苏不好意思的笑,“嗯。”
辛冉柔声道:“沈苏,我爱你,等我回去。”
“嗯。”
“你别光嗯嗯啊啊的,说话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电话那什么呢……”
沈苏大窘,“你滚!”
辛冉大笑道:“你也说个我听听!”
“那个……我……”沈苏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忽然转身贴到墙上,以免自己乱晃,把手机贴在胸口,“你听……”
辛冉一怔,似乎隐约能听到“嘭嘭嘭”的声音,似乎又只是自己的错觉。听说摩羯偶尔浪漫起来吓死人,原来果然是真的。
“辛冉,你听到了吗?我想你,即使我不想你,他也想你,他恨不能立即飞到你身边去,永远陪着你!”
脸上好像有点什么流下来,辛冉下意识的一摸,还真的湿润了,看你这没出息的劲!他嘟囔道:“你怎么也不能好好说,非得整个他!”
沈苏吐吐舌头,“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嘛,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好不容易看见缝隙,怎么能让他溜了?!辛冉急忙跟了一句,“怎么个乖法?!沈老师,《沦陷日》的国内整体票房可是已经超过了2.8亿。现在又在海外发行,3亿,未必不行吆!”
沈苏一听这个,立马战斗值飙升,“辛冉,你少跟我耍赖,咱们当时明明说好的就是国内!”
“咳咳!沈老师,你就不能不这么聪明、不这么较真吗?男人不喜欢的!”
沈苏懒洋洋的学辛冉吹了吹额前的刘海,“我管别的男人干什么,你喜欢就成了呗!你敢说不喜欢,呵呵,回来上家法。”
上家法我喜欢!捂脸……辛冉无意识的把食指指节凑到嘴边咬着,“沈老师,你好讨厌,就会欺负人家,不跟你说了!”
第二天就是9月11日了,虽然就是在北京,沈苏还是得跟剧组请假。赶上沈苏意外大火,各种媒体记者十分捧场不说,现场更是人满为患,《珠宝大劫案》的片方简直是意外之喜。
辛冉参加完多伦多电影节,转头就跟着片方马不停蹄的飞去了意大利的威尼斯。因为有沈苏的无限量供给,辛冉简直自带血站,连续长途飞行,还是精神很好。
“各位乘客、各位旅客,我们已经来到了水城威尼斯,这里就是马可·波罗国际机场。上帝流了一滴眼泪,就成了现在的威尼斯……”这词有点装,这时有地勤人员经过,辛冉举着个dv,实在忍不住笑场了。
夏令时时差6小时,晚上开饭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国内12点了。因为他觉得之前拍好vcr再给沈苏看得方法不够直观,就决定改进。
辛冉先发了个短信,知道沈苏还没睡,就开了视频通话,给沈苏看他们丰盛的晚餐,一边讲解。“呐,这是柠檬土豆酥饼,这个叫什么……”他问了下导游,“奥,西红柿填馅。这个很明显,是茄汁烩肉饭,这些是什么扇贝螃蟹沙拉、醋渍沙丁鱼、蛤仔意大利面、墨鱼面等等。”
沈苏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那个黑的,看起来好特别,那个好不好吃?!”
“你说这个啊?”辛冉特意卷了一口墨鱼面,夸张的边吃边说:“呐,你看,所谓墨鱼面呢,顾名思义,就是用新鲜的墨鱼汁和面,再配上鲜的墨鱼汁煮的面!煮出来的面条呢,就是漆黑有弹性,却绝对不会有的腥味。鲜美的面条中,隐隐透着海水的咸味以及淡淡的橄榄油的清香。新鲜美味的面条,无需任何其他配菜,只要地道的墨鱼风味,就足够征服一切了。”
然后,辛冉背对着导游,故意拿手挡着嘴小声说:“其实,这是导游的说法,我觉得还是有腥味哒!你再看这个。威尼斯盛产大米、豌豆和海鲜。你可以尝试一下豌豆调味饭,再加上一杯醇香的草莓酒(fragolino),啧啧啧,实在是种享受。”
辛冉的动作和神态把沈苏逗笑了,这时有服务员来上菜。辛冉指着新上来的肉酱面说,“威尼斯人除了拥有精美的建筑、浪漫的河道之外,还拥有用肉酱堆砌而成的身子,以及一颗无比热爱猪油的心。沈苏,你一定要学会做这道菜!因为,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如果没有尝过那个姑娘做的肉酱,是万万不能和她结婚的!’啊哈哈哈!”
听得好好地,突然来句这个,沈苏大窘,怒道:“你滚!谁要跟你结婚?!”
辛冉笑嘻嘻的继续说:“一份好的肉酱面应该是有缎带一样的面条,外形不能过于整齐,但也不能太松垮,否则就显得过于刻意;肉酱味道不能过于细致,但也不能太粗鲁,不然就会太匠气,心意不足;这个跟我不同,面条嚼劲不能过于软塌但也不能,太硬……啊哈哈哈!沈苏,我改天带你一起来吃,你要感受下,才能学会嘛!”
“不用这么麻烦。”沈苏翻个白眼,“你不是天赋好,你学会了,回来做给我吃就好了。做的足够好的话,我也许会考虑一下……”
辛冉一顿,只用口型说:“娶我吗?那你还没试过,怎么知道,别的方面合不合适,万一不和谐呢?!”
妈的!在外国就敢这么嘚瑟了是吧?!沈苏怒,“有种你给我滚回来,在我面前再说一遍!”
“嘿嘿嘿!”辛冉故意妩媚的单手托腮看着手机,“怕你啊?有本事你现在来威尼斯啊,那我就随便你,在贡多拉上都行!”
“你……”
“唛……爱你!”毕竟周围都是剧组的人,也不好太嘚瑟。辛冉挂了电话,一直坐在旁边的让.阿伦看着他道:“孩子,你很爱他。”
辛冉一怔,不好意思的笑了,“导演,你能看出来?”
“是啊。”让.阿伦笑道:“爱与咳嗽无法隐藏。到了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就算是隔着手机屏幕,你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依然能够倾倒全世界。孩子,你很幸运,他也很爱你。”
辛冉紧张的咬唇看着让.阿伦,“这也能看出来吗?真的吗?!”
“当然。可能还不止是爱。你那种性格,也许我不该说,免得你又嘚瑟。他看你的眼神,还带着崇拜与迷恋,甚至有一点卑微。”
崇拜与迷恋……这是说沈苏,对我?!辛冉愣住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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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珍惜他。xs520.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对方太优秀了吧,你们都不太自信。记住我的话,如果有一天,你们在互相伤害,那一定是因为,你们认为,这样对对方更好。然而,这是最愚蠢的做法。”让.阿伦拍拍他的肩,起身走了。
都不太自信……辛冉又吃了一口墨鱼面,是啊,我其实知道,但我也经常会怀疑,他到底爱不爱我啊!
电视里并没有威尼斯电影节颁奖典礼的直播,沈苏找来东方留军给他找的外网翻墙看直播。
为了有颁奖礼的氛围和感觉,晚上他就把辛洪韦他们都叫了来。路程说了两句大晚上的不让睡觉,沈苏就不高兴,不接茬了。路程只得跟辛洪韦互相看看,闭嘴在心里抱怨。
这次闭幕式的红毯,辛冉穿着一身烟灰色的正装,看起来自由而舒展,已经比多伦多电影节自然多了,坦然的跟拍照的摄影师和两边的观众挥手致意。
当然,这时候,并没有什么现场观众认识他。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无论他去到哪里,都会有鲜花、掌声、镁光灯跟随的,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沈苏想。
这时候,却听到有人敲门,辛洪韦去开门一看,居然是郎小玲跟她的助理。
“郎姐。”辛洪韦一愣,回头看着沈苏。
别说辛洪韦,路程跟东方留军都很诧异,一块都愣在那里没动。
反倒是沈苏先站起来去迎,郎小玲进来以后,放下一大包东西,什么啤酒、鸭脖子、鸡爪子之类的,笑道:“吆,这么热闹,都在看直播呢!”
“是啊,来快坐。”沈苏微笑,果然是女汉子,她喜欢吃的东西还挺接地气的。
《沦陷日》的主创几乎都到了,辛冉就坐在让.阿伦跟顾杉旁边,时不时的谈笑几句。
沈苏不自觉的咬着指甲,却觉得旁边有道目光,他转头就见郎小玲在看着他。
郎小玲笑道:“苏哥,你很关心他?”
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吧?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苏淡笑道:“你不也是吗?”
不知为什么,对沈苏,郎小玲心里总觉得有股气在窜来窜去。她脱口而出道:“苏哥,你知道吗?我跟辛冉,不光是老同学,我还是他前女友,我们有过一段。时间过得还真快,说起来,我们也认识八年了呢!”
“哦。”沈苏笑道:“我知道啊。你们大二开始谈的嘛,也过去好多年了。”
郎小玲一怔,“他告诉你的?”
“是啊。”沈苏轻松道:“那你知道他后来还有个圈外的女朋友,是做时尚编辑的吗?我们经常聊些工作、生活上的事,有时候还会互相参详剧本,他都不瞒我的。”
郎小玲下意识的握紧双手,胸口微微起伏,头一次对沈苏有些火大,你用不用摆出这么明显的胜利者的姿态啊?!
沈苏看她渐渐涨红了脸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是,她既然知道,还这样跑来,说这些话,难道不是挑衅?他为什么还要客气?!就因为她是女人,自己就要让她?
表演了几个节目、颁发了一些技术性奖项以后,就已经两点多了,沈苏有点困,迷糊当中,就被人推了一把。沈苏起身一看,是让.阿伦获得了最佳导演奖。辛冉立即站起来跟让.阿伦拥抱庆祝。
直到颁奖典礼结束,剧组都没有其他奖项。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沈苏还在撑着看,就因为最后有让.阿伦导演的群访环节。
其他的人都困得不行,早就睡着了,郎小玲也回去了。沈苏也很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一定要坚持看完。其实明明可以和他视频通话,还可以看他的vcr。也许是,公众面前的他,特别不同,仿佛浑身有一种光,更有神彩?!还是,来的特别艰难的,更值得珍惜?!
群访终于开始,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以后,有个随团的中国记者示意了一下让.阿伦身边的几位主演之后,问道:“能不能请问一下导演,为什么电影里三位男主角,最后都没有逃生呢?”
让.阿伦幽默的笑道:“因为太高了,哈哈哈!”
记者一愣,让.阿伦解释道:“你看他们三个,都有1.85米以上。在人群当中,确实太显眼了,还都很帅!这个,确实不现实。我不会为追求戏剧性,完全抛弃现实的一些东西。当然,希望还是要有的。所以,到影片最后,有两个孤儿院的儿童逃生。”
然后合影留念,顾杉、辛冉、迟泽龙太围在让.阿伦身边一起合照。
即使都是最英俊的青年站在一起,沈苏发现,他也只能看到辛冉。很早就进这个圈子,见多了也就不稀奇,他其实没有什么这个方向上的偶像。他头一次,会在电视上,像个粉丝一样的,追着看一个人。他为这个发现,感到有点惊慌,但同时,似乎又被甜蜜浸透了。
辛冉算着时间,以为沈苏早就睡了,第二天起来,才给沈苏打电话,“沈老师,你的电影,票房怎么样啊?!”
“呃……”沈苏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尖,“首日票房,不到五百万。”
“也还行吧,你们这种小成本夺宝喜剧片,就适合中秋节这种时候,一家人一起看看,大家哈哈哈一下,就过去了。”
沈苏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隔着屏幕,辛冉没觉出来警报拉响,还在那里吧啦,“今年中秋档竞争不算激烈,才几部片子,也没有很强的,看好你们一路刷到国庆档前那几部好莱坞大片上映,两千万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虽然你今年爆红了,也许有加成,但是粉丝担不起票房,是业界共识。再说时间挨得太近了,新收的苏打粉,连三月新粉都不到,能为你花钱进电影院的,不会有太多。加五百万顶天了……”
沈苏气道:“《沦陷日》2.8亿,《大劫案》两千五百万,差十倍,你很得意是吗?!”
“没没没!”辛冉终于发现要糟,赶忙哄道:“我那是献礼片,班底、档期都不一样,没法比的。再说你是一番大男主,很厉害了!”
“切!又忽悠我!”
“哎,对了,你的新戏,定得怎么样了?”
沈苏犹豫了下,“也差不多了吧,还没签约。改天再跟你详细说吧。”
沈苏的新戏,磕磕绊绊、一波三折,终于初步定了一部仙侠剧,由同名小说改编的《三生桃花谱》。
《三生桃花谱》这本小说,也算顶级ip之一,书粉众多,影响力也不小,自带话题与收视。业界以拍摄ip剧知名的胜景影视一定下拍摄计划,就有线上生花表示了明确意向。
也许就因为这样,片方就想多了,在各大论坛上开贴放消息讨论,微博投票,让网友票选主演,来回发通稿炒新闻兼溜各家的粉丝。再加上小说的书粉眼高于顶,看这个颜值不行,那个没有仙气,谁谁咖位不够,某某的演技又不过关,然后渐渐给人的感觉就微妙了,之前曾经表示过意向的生花都不想演了。
这部小说的影响较大,各路书粉曾经自制过很多mv,其中影响最大、最受人肯定的男女主,就是沈苏跟林诗怡。
于是,购买了小说影视版权的胜景影视,本来属意童星出身的一线女星林诗怡来出演女主,奈何几年前,林诗怡就转向了大荧幕,早就不接电视剧了。
所以此次开拍前,片方才各种造势,希望说动林诗怡,曾经有段时间,林诗怡的经纪人表示,剧本是不错的,如果男主咖位理想的话,也可以考虑。
片方心思就活动了,上蹿下跳,甚至接触了一些一线男星。而且几乎是同时,一个比一个咖位大。
一个小言仙侠戏,在业内,毕竟不怎么受重视,何况你这么朝三暮四。圈子就这么小,你叫谁吃谁的剩饭?!哪怕本来能考虑的,也就都回了。只是好几家难免都气不顺,话里话外,都对胜景有些微词。
见势不好,怕自家招骂,在胜景做了“如此”努力之后,林诗怡的团队急忙拒绝了。
这样一来,胜景就有点慌了,不得已回头死磕沈苏。
沈苏其实不喜欢这种题材的戏,但是因为他是出演李世民红的,最近找他的本子,大都是历史剧,现代的都不多。第一,他不想接着拍摄同样的题材,第二,剧本也没有特别喜欢的。
本来沈苏想休息下,好好挑挑剧本再说,但是他正当红,谁家这种时候不得马不停蹄,怎么能空时间?!路程跟东方留军都比较属意这部剧,加上辛冉的话,沈苏才选了这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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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景挑挑拣拣,女主最终定了贾肖。沈苏本来也不是特别在意对手的演员,更不会去强行要求,听说是贾肖,毕竟合作过,也觉得还不错。现在基本上也就定下来了。
“呐,你看!”辛冉指着窗外经过的两头翘起的小船,“那就是贡多拉了。开这种船,是要考证的,还很难考奥!我等会就要坐这种小船出去玩了。昨天已经试过了,坐着它穿梭在水城里的感觉,真有点……妙不可言。你猜我要去哪?”
不现查,沈苏哪里清楚威尼斯具体都有什么景点,他只知道一个最出名的彩色岛。
辛冉刚才就听着沈苏嗓子不太对,问道:“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困,昨天拍夜戏了?”
沈苏不好意思说,是在看他的颁奖礼,就说为了赶戏提精神,茶喝多了睡不着。
辛冉笑道:“想我想得,都睡不着觉了?!”
沈苏脸上一窘,“你滚!”
“嗯,你喜欢彩色岛啊,那我先去个地方,等会再替你去拍照。”
辛冉坐着贡多拉,慢悠悠的来到了位于圣马可广场附近的叹息桥。这是公爵府(总督府)侧面的一座巴洛克风格的浅灰色石桥。在四通八达的运河水道上有几条桥,而这条叹息桥是密封式拱桥建筑,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人形头像,威尼斯最著名的景点之一。
辛冉眨眨眼睛,笑着问道:“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做叹息桥吗?”
沈苏老实的摇头。
太可爱了!辛冉现在真的很想摸摸沈苏的脸,他也只能叹息一声,“因为这里是犯人走进一座监狱的必经通道,可以最后一眼看下外面的世界,留下一声叹息,所以叫做叹息桥。但我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来这里的。你看!”
辛冉指着桥下坐在贡多拉上接吻的一对对情侣,“哎呀,我自己来的,实在是太虐了,简直闪瞎!传说恋人在这座桥下亲吻,就可以爱情永存!”
辛冉忽然亲了一下屏幕,把手机交给一旁的赵猛,爬上了叹息桥,对着下面喊道:“ti amo,ti vogliobene(意大利语,我爱你)!沈苏,改天你跟我一起来这里接吻好不好?!”
沈苏一怔,这会已经顾不上现在是谁在拿着辛冉的手机了,只知道不停的点头说:“好!好的,嗯!”
赵猛就站在桥下面大声喊,“他说好!老大,他说好!”
辛冉刷刷刷的跳下来,一把抢过手机,“沈苏,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耍赖!”
沈苏看着他,微笑道:“我为什么要耍赖?辛冉,你听着,我想跟你一起走过所有的风景,吃过所有最好吃的食物。我想陪着你,去到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摩羯座咋然的浪漫,叫人无力招架。辛冉都傻了,一时间,所有的聪明劲都消失无踪,不知道该说什么。辛冉沉默了很久,只从心里挤出来四个字,“等我回来。”
“嗯。等你。”
其实你就是我,最美的风景。辛冉挂了电话,叫人摇船,去了沈苏说的彩色岛拍照。
一再延后,纷争许久之后,《我的1921》的全部阵容终于确定了下来。辛冉住了一天休整,然后从威尼斯直飞北京,参加开机发布会。
辛冉去开会之前,给沈苏打了个电话,说了片方指定的酒店,让他直接过去等自己。
沈苏本来还想去接个机什么的,既然辛冉这么说,考虑到可能还有《沦陷日》片方的其他人,也就算了。
沈苏拍完当天的戏到了那家酒店,在前台取了房卡开门进去,没看到辛冉,却发现沙发上坐着个散着头发、就发尾上扎了两条小辫子,一身粉红衣裙的女孩子,就是……这似乎也太高了点吧?!
然后,沈苏看到女孩子的鼻子,就懵了,仔细打量了一下,洋气的亚麻色头发,闪闪惹人爱的珠光唇彩,肉粉色开衫,白衬衣,粉色领带,浅粉色只盖到大腿上的百褶裙,白色的丝袜、皮鞋……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你……你在搞什么鬼东西啊?!”
辛冉扭了扭腰,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他,“沈苏哥哥,好看吗?你喜欢吗?!”
不得不说,意外的好看。沈苏本来以为就是个恶搞的效果,谁知完全是超乎他想象的可爱。微微鼓起来的胸,跟这套衣服的组合相得益彰,少女感爆棚,加上那句甜甜的“沈苏哥哥”,叫人心里痒痒的。就是鼻子太挺了,略有点抢镜……沈苏走过去,扣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这是想干嘛?!”
辛冉咬咬嘴唇,玩着小辫子,“你不是说想看人家穿女装嘛?!人家剧组刚拿了大奖心情好,就实现诺言,穿给你看咯!还有,人家现在是女孩纸,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对人家要温柔一点,不要这么粗鲁,把手拿开!”
“温柔你个头啊!”比他还壮的女孩纸,也是醉了!沈苏抓着他的手腕拖到床上,直接扑了上去,“穿成这样,勾引的太明显了,我就不客气了!”
“不要!沈苏哥哥,你怎么这样的?你会不会演啊?!”
辛冉一晃神的功夫,沈苏就拉开了他开衫上系得蝴蝶结,直奔着衬衣扣子去了。辛冉急忙按住他的手,“难道不应该是,小妹妹,请你吃棒棒糖,或者,沈老师带你去补习,好不好吗?!”
沈苏不耐烦道:“哪那么多事啊?先吃了再说!”
“哎哎!”有时候心理暗示的作用还是挺强大的,辛冉手忙脚乱的推搡他扯自己衣服的手,就觉得浑身酥软,没什么力道,忍不住喊道:“实在不行,好歹先亲人家一下嘛!”
你想演就陪你演好了。沈苏也笑了,“沈老师先帮你把衣服脱了检查一下,看发育的怎么样,有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啊!放学就回家的女同学才乖,如果做过不该做的事情,老师会惩罚你的!”
入戏挺快的耶……辛冉的脸红了,任他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沈苏接着看到带胸垫的桃红色运动抹胸就愣了一下,做戏做全套啊,这也太狠了!沈苏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才伸手抓住抹胸下缘,一把提了上去。
“喂!”辛冉下意识的双手遮住胸前,才嗲声嗲气道:“沈老师你好坏!”
沈苏微微眯起眼睛,“把手拿开,老师帮你检查一下。”
“不要……好害羞哦!”
沈苏的声音里加了几分严厉,“把手拿开!”
辛冉眨眨眼睛,怯怯的看着他。
沈苏毫不客气的拉开了他的手,分开食指、中指,转着圈触了触他的胸,“没有硬块……”
“唔……”
沈苏微凉的手指戳到那一点上的时候,辛冉差点跳起来,却被沈苏按住腰,手探到了裙子里去,摸到他那里,揉弄了两下,发现他居然还老老实实的。沈苏倒是有点诧异,稍微用力捏了捏,听到他压抑的喘息,顺着大腿根部一节节摸下来,赫然发现,薄薄的丝袜底下,是光溜溜的腿。
“小妖精!”沈苏眼神一暗,忍不住把他的裙子撩了上去。辛冉头发惊慌的贴在脸上,茫然的看着他,上衣散乱,裙子掀上去,露出交叠的双腿,笔直修长……
沈苏一低头,赫然看到了缀满小熊的白色内裤,脑子轰然一响,简直要流鼻血,实在忍不住了,揪着胳膊把他翻过去,捏住那麦穗状丝袜的边缘拉了下去,顺带把内裤一起扯了下来。
“喂喂喂!”辛冉感到被他硬生生的顶着,简直要吓哭了,大叫道:“沈苏沈苏!咱们讲道理!我们导演拿奖,本来该是你帮我庆祝!人家为了哄你开心才穿成这样的,之前你还答应送人家双份礼物补过生日,你上我,这就太过分了吧?!”
这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沈苏想了想,“那你帮我解决。”
“好!”辛冉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简直是又逃过一劫的节奏,擦着满头的冷汗转了过来。
虽然沈苏从来不喜欢靠近带化妆品的脸,终究没抗住他一脸惊恐、满颊红晕的样子,在他那亮闪闪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凑近他耳边,挑逗的呼吸道:“小妖精,什么都行吗?什么都能答应我?”
这什么称呼啊?!辛冉满头黑线,“呃……只要不、不那个什么……”
“可以。等会我说什么,你照做就好。”沈苏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背着手道:“你先去把妆卸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
辛冉刚才如释重负,一听又大窘,七手八脚的把假发什么的摘了下来,只穿着衬衣、内裤去浴室洗脸了。
辛冉抖抖索索的从浴室里面出来,手笼着薄纱的撒花窗帘,只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的张望。</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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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辛冉洗完澡,出来就开始穿衣服准备走人。xs520。
沈苏一看他那个架势不对,吐了吐舌头,随手套上个长t恤,过来拉他的手腕,“干嘛呀,真生气了?!”
辛冉生硬地拉开他,继续收拾行李。
“哎吆!”沈苏见势不好,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额头来回蹭着他的肩膀,“辛冉,人家最喜欢你了!好久没看见你,太想你了,才一时没控制住嘛!”
辛冉转头看了他一眼,沈苏急忙拉着他坐在了沙发上,“跟我说一下这几天在那边怎么样嘛?看你都瘦了!”
辛冉没什么表情,“不是都发给你看了?”
“呃……”沈苏不会哄人,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干脆硬扯话题,偎进他怀里道:“别这样了,你是不是生气我没跟你去威尼斯啊?那人家有工作嘛!”
辛冉坐开一些,“没事。我明天就要进组,想早点睡,不如你先回去……”
下逐客令了……以前惹到他,都用那啥啥混过去,今天就是因为这个惹得他,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沈苏索性起身坐他腿上,硬生生搂着他的脖子,“我不管,你不许生气了!”
沈苏就套了个宽大的体恤,还是自己的,下半身就那么光溜溜的坐在他身上,居然都能不为所动。很好,叫他气得都开始坐怀不乱了。辛冉推了一下额前的散发,“沈苏,你好大的架子,你真以为你是金口玉言,言出法随,说什么我都得听你的吗?!”
这口气不对呀!沈苏撇嘴,“没有啦!可是明明是你……你穿成那样,就该知道,我肯定会这样了!再说,我又没有真的怎么样你,就是、就是那个……”
“你是说,你没做最后一步,我还得感谢你是吧?!”
“不是啦!那你穿女装嘛,我怎么忍得住……”
辛冉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黑透,猛地一把推开他,“沈苏,你的意思是,你还是更喜欢女人,是吗?!”
沈苏一愣,越说越糟了,怎么办呀?!
辛冉起身,抓起行李就往前走。
沈苏顾不得许多了,从后面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不管,我不让你走!你凭什么因为这个生气?开始又不是我要给你睡得!”
辛冉一怔,浑身的血都凉了,抓着沈苏的手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他,“不错,我承认,第一次是我强迫你的。那之后,包括你叫我去你那里,都是我逼你的吗?!”
沈苏嗫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苏,如果你到现在,都还觉得过不去,我们可以结束这个错误!”
沈苏一阵愕然,意识到他说了最错的话,反手急切的握住了辛冉的手,“辛冉,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你不是也一直把我当女人吗?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公平?”辛冉反问一句,对着他微笑,“沈苏,你终于说出来了!你从头至尾,都觉得这样不公平,你从来没有甘心过!那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所有的事情,什么都是我来做,又公平吗?我没有问过你公不公平,只因为我愿意。说到底,不过是,我更爱你的问题。”
辛冉说着,两步就到了门边,伸手去拉门把手。
沈苏大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不是的!我说过我要陪你去所有地方,看所有的风景,你都忘了吗?!”
“说的真动听。”辛冉抿着嘴唇,冲他一伸手,“不用说这么多,我就问你,我的生日礼物呢?说好双份的,你准备了没有?你可别告诉我,那天你唱首歌,或者刚才,就当是生日礼物了!”
沈苏一愣,“我准备了。”
“很好。拿来我看。”
沈苏一皱眉,为难地看着他,“我现在没带在身上……”
“呵呵,好吧,那下次了。”没有就没有,何必要骗我。辛冉毫不迟疑的拉下他按在门框上的手,打开门,冲他一笑道:“再见。”
等辛冉走了,沈苏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剧组定的酒店,自己赖着不走,要让他去哪里呢?!
沈苏枯坐在沙发上发愣,粉红色一闪,是刚才扯下来的开衫。他的衣服还在这里,人却已经走了。他刚才说的话,是要分手的意思吗?!
沈苏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似乎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的日子就是为他准备的。努力工作,等他探班,去探他的班,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如果真的没有他了,那他以后要怎么办?!
不,不会的吧?他一定舍不得自己,他只是生气了,说说气话,很快就好了。应该是这样没错吧?可是,如果万一不是,他是说真的呢?!
其实《我的1921》,早就已经开始拍摄了。只是刚才官宣开机仪式而已。辛冉昨晚另开了一间房住下,不知道沈苏什么时候走得。就算心情再不好,他第二天也得照常进组拍戏。
《我的1921》一直延迟,《战神》等不及就先开机了。辛冉这下子必须要轧戏,《战神》剧组可就倒了霉。虽然这部电影辛冉只拍十几天,损失还是不小。辛冉的那点片酬,远远不够赔的。不过穆一鸣既然支持了辛冉的决定,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这几天沈苏音信全无,不过也符合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沈苏几时主动过?何况你这次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他那天已经很给面子的哄过你了,还想怎样?!辛冉叹口气,去拍戏了。
“人家是骨灰级的大导演,多少年前奥斯卡都拿过,这回再拿个威尼斯算什么?!”
《沦陷日》获得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的威尼斯最佳导演奖的消息,传回国内,在影视圈自然引发热议。《爱上男主播》的剧组里,也一直有人在讨论。沈苏听了,总觉得……不知该做何感想才对。他每次听到,都会不自觉地有点分神,直到忽然意识到,人家讨论《沦陷日》,管你什么事啊?!沈苏才扔下手里的剧本去拍戏了。
这天沈苏偶然听说,《我的1921》的这部戏要转战全国多个地点,无数个场景,在北京只拍几天。
也就是说,这次如果不说清楚,那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沈苏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看看。
这天傍晚,沈苏全幅武装上,戴着帽子、墨镜,带着辛洪韦去了《我的1921》的片场。
走进内场,不时见群情激昂的青年学生。嗯,估计是在拍摄学生运动,闹□□什么的。因为这部戏的阵容实在太强悍,一路进来所碰见的演员,哪怕就一、两句台词的,都是各路明星的熟面孔,就算沈苏不认识,辛洪韦也知道。有些以前打过交道、或者碰过面的,沈苏也要找个招呼
沈苏走到辛冉的影棚外面,见到一位气质独特的女子在候场看剧本,很有灵气的样子。
沈苏转头问辛洪韦,“那是……赵辰?!”
辛洪韦傻笑道:“是啊,我以前的女神!苏哥,你知不知道她演什么角色?王会悟!”
“嗯?”沈苏完全不知道,王会悟这是谁。
“嘿嘿,冉哥的老婆。”
“啊?!”
沈苏讶然出声,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片子里。
沈苏放辛洪韦去找赵辰签名,自己走了进去。只见门口挂着《新青年》的木牌,昏暗陈旧的老式建筑中,朱漆斑驳的长桌,一人戴圆框眼镜,着一件灰色长衫,眉间神色凝重,对宣纸,悬右腕,执狼毫,正在桌前奋笔疾书。
沈苏下意识的一声轻叹,他所能想象到的,忧国忧民的仁人志士,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了。
辛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沈苏,放下笔,“什么事?”
沈苏微笑道:“没什么,来给你,送宵夜。”
“哦。”辛冉有点诧异,从那老旧的条桌后面走出来,“让你破费了。”
他应该在进入角色,一举一动,都是一派旧式文人风范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语气,也变成了这样的客气疏远。沈苏摸了摸鼻尖,“没什么,剧组都有的。你那份,不一样。”
这是想告诉他,他那份,不要给别人?辛冉终于笑了,“谢谢。”
“那……我先走了。”
“我……还有戏,就……不送你了。”
沈苏点点头,转身退了出来。
辛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每次这种时刻,都有一种,他的发丝与气息在指间转折、停顿,便即溜走,就再也抓不住他了的感觉。
辛洪韦提着个蛋糕盒子,进来问了一句,放下。
这是对应他之前问的生日礼物,所以,送个蛋糕来?还不是正经牌子,搁马路边随手买的?这急来抱佛脚的,也太明显了点吧?!辛冉看到那个盒子,想到他之前跟沈苏说的话,不是很高兴,皱着眉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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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说的,这都哪里来的傻话!”辛冉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这话题容易引战,这时候再挂不住他也得硬生生受了。他使劲箍紧了沈苏的腰,“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过有时候状态不好,还是会有点不平衡……”
沈苏拉开他,“那你想怎么平衡?我反过来追你?还是让我求你?!”
辛冉顿时眼前一亮,“好啊好啊!我要感受一下!”
沈苏瞪眼,“想得美!你那就是故意找茬让我哄你,我就不该理你!”
辛冉一见有门,赶忙“蹭蹭蹭”得顺杆爬上去,“那你现在不都理了嘛!也不在乎多理两下了!来乖,我抱抱,不生气了啊!要不你先去……我们住的地方等我好不好?我一会就回去吃你做的蛋糕,再吃你……”
“不好。”沈苏一本正经道:“我要在这里看着你拍戏!”
“这个……”辛冉挠挠头,“没拍过民国的戏,你在一边看着……我紧张!”
“就拍十几天的个挂名主演,紧张你个头啊!”
“哎,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啊!”
沈苏拖着辛冉回了影棚,沿路就见好多人一手拿着道具、机器,一手抱着汉堡啃,或者咖啡、热奶茶什么的在喝。辛洪韦还跟店里送餐的人,一起四处分发。
“沈老师!”吃人家的嘴短,剧组的工作人员见了沈苏,都跟他打招呼。
这就先吃上了?次奥,还真包全场啊?!辛冉戳戳沈苏的腰,“我的饮料呢?!”
沈苏指指一边的台子,“那里多的是,你要喝什么不会自己拿啊?!”
“不是。你自己做的蛋糕,就没再……亲手给我煲个汤什么的?配套啊!”
“毛病!”沈苏瞪眼,“爱吃不吃,哪来这么多要求?!”
辛冉晃了晃他的手,笑嘻嘻的说:“等我。”
辛冉回去准备开拍,沈苏则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他。
这几场戏先是1920年8月,陈独秀与李汉俊、李达、陈望道、沈玄庐、施存统、愈秀松在《新青年》杂志社开会,正式成立了上海“□□”,即上海**小组,并推举陈独秀为党的总书记。然后上海**小组积极联络在全国其他地方筹建的**小组,还制定了《中国□□宣言》。
沈苏就觉得,这老旧的建筑,简单淳朴又有点灰暗的色调,配上明明经常激情澎湃,但是又似乎感觉缓慢的风格,每一帧画面,都像是定格在历史中的老照片,大气、凝练,很有气质的美感。
再来是赵辰饰演的王会悟经学联介绍,被黄兴夫人徐宗汉安排到女界联合会做文秘工作。在这里她结识了回国的留日学生总会代表李达,很快因为共同的**理想,而互生爱慕。同年,两人结为伉俪,婚礼就在陈独秀家的客厅里举行。
前面本身是很振奋人心的群戏,除了辛冉,大都是老戏骨,拍这种戏份,情绪也都很饱满,前面很顺利的就拍完了。
然后到跟赵辰恋爱结婚的戏份时,辛冉卡了……
中共一大时,李达三十出头。辛冉比当时李达的年龄要小五岁,这也是当初黎耀有点担心的问题。怕一个年轻、时尚的偶像明星,演不出李达先生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儒雅气度来。但是定妆照一拍,长衫一穿,活脱脱就是从史实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按照实际情况,李达比王会悟年长八岁。可是赵辰却比辛冉大了七、八岁,这一反一正,就差距很大了。怎么演出这个后来者,对革命前辈的倾慕感觉来,是个课题。
其实赵辰的演技很好,扮相少女感很足,之前拍的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今天这场婚礼戏一拍,黎耀就觉得不对劲了。辛冉单独跟赵辰对戏,两人站一起,一行礼,辛冉一笑,不知为什么,忽然就莫名其妙跑出一种少年的羞涩感来。
“咔咔咔!”黎耀叫道:“辛冉,你干么来?怎么感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呢?不都酝酿好了吗?!”
辛冉扭头看一眼沈苏,挠挠头,“导演,我休息五分钟,马上就好!”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事,去吧去吧!”
辛冉下来牵着沈苏的手就跑了出去,拉他到个人少的地方,“沈苏,你先去宾馆等我吧,你在这我真没法拍这场戏!”
沈苏昂着头,“你是职业演员耶,还是科班出身,我在怕什么?!”
“那不是,结婚啊,你在这里让我怎么拍?你先回去吧!”
沈苏抱着胳膊,一副悠闲状,“革命伴侣,又没有什么亲热戏,这回不用你带入!”
辛冉知道他故意的,好声好气的哄他道:“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吗?!”
“奥,你说这个啊?那你想太多了,你真不用管我,我不会生气的!”
辛冉无奈,拉着沈苏的胳膊,“算我求你了,行吗?!”
沈苏得意的舔舔嘴唇,“那你既然说求嘛,就要有个求得样子,来叫声‘苏哥哥’听听!”
“哎吆,我的小祖宗!”辛冉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剧组那么多工作人员等着我,人家都看着呢!”
好久没听他这样说了……沈苏背着手转了一圈,“那你叫不叫?!”
“好了好了!”辛冉四下看看,“苏哥哥!这总行了吧?!”
“不行,没有诚意,都听不到,叫大点声!”
辛冉给他整得没有办法,只得拖着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亲得沈苏喘不过气来,才拖长了调子,打躬作揖的说:“苏-哥-哥,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这下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晚上……早点回去!”沈苏凑到他耳边,促狭的眨眼睛,“小妖精……我想这样那样你!”
“你……”辛冉气得眼皮一跳的功夫,沈苏就跑了。
到了酒店,沈苏叫辛洪韦先回去,他自己在房间里等一下就可以了。
等一下……辛洪韦一听,怕沈苏尴尬,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辛冉才回来,本来还以为有人给接个衣服什么的呢,结果根本没人搭理。沈苏抱着一大包薯片,坐在沙发上看一档综艺节目,看得很开心,边看边笑。
“切!”辛冉放下包,“这种节目有什么好看?你喜欢怎么不自己去参加?!《逆妃》播之前多少综艺找你,正好做宣传,你不都推了,现在大晚上不睡觉,又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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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冉伸手去解他外衣的纽扣,“我这人,就是这样,你以后习惯就好,习惯不了,也得给我忍着。你听好了,我不会给你,你想要的那种公平。你现在只能选择,跟还是不跟。”
“呃……”沈苏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罗网兜头罩住的小兽,并且因为人家看穿了你的弱点,就将整张网越收越紧,你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而且,我也不会给你说不的机会。我管你服不服气,只要我要,你就得乖乖留在我身边!”
沈苏傻呆呆的四下看了一下,似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辛冉伸手扣住他下巴拉近自己,低头吻他。
沈苏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以不容辩驳的姿态压倒在了沙发上,胸前一阵温热的倾袭。沈苏微微眩晕,口中不自觉得漫出呻吟。
辛冉微微抬起头来,凑到他耳边,“说你是我的,说。”
“呃……”沈苏大窘,“谁是你的?!我、我才不说!”
“不说是吧?”辛冉用了点力捏他的下巴,“刚才是谁,趁火打劫,硬逼着我叫哥来着?!咱们现在,可以算算总账。”
“那……那我比你大,你本来就应该叫的嘛!”
“本来?”辛冉伸手就去揪他的衬衣下摆,“对,你本来就是我的!”
沈苏心里警报大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承受不了这种氛围,一挺腰跳了起来,“那个……吃、吃蛋糕!你、你还没吃我做的蛋糕呢!”
箭在弦上,又矫情了……辛冉好笑得坐正,摸了摸鼻子,“也是,你难得花心思讨好我,总不能辜负了。只是……”
辛冉瞥了沈苏一眼,“你太可口,我就把那茬忘了。”
桃花眼的眼尾一扫,沈苏给他这眼神看得稳不住,跑去把他带回来的蛋糕盒子拿到茶几上拆了,果然还没动过。
“我来吧。”辛冉切下几块来,习惯性的先递给沈苏,“呐。”
沈苏拿店里配的小叉子戳下来个尖角,示意辛冉,“啊……”
辛冉笑道:“刚才忘了问你了,能不能吃啊?!”
沈苏嘟嘴,“切!不吃算了!”
“不能吃我也得吃啊,我宝贝的心血!”辛冉一歪头咬下来,故意看着沈苏,伸舌舔了下他的叉子,舌尖把最后一点奶油从叉子的两齿间刮下来,卷回了口中。
真风骚!个男狐狸!沈苏一边心里吐槽,假装没看到,一边问,“好不好吃?!”
“奶油很好。”
“咳咳……”奶油是店里统一配送的,能有什么好不好?!沈苏有点窘,“真的很难吃吗?我早就知道我没有天赋,做不来啦!可我也没法离组出去逛,就是能出去,也不知道该给你选什么礼物呀,你经常做东西给我吃,就想到了这个!”
辛冉听着听着,眼睛就有点发潮,自己拿叉子叉下来一块蛋糕,认真的尝了尝,“味道很好,只是稍微有点硬,应该是鸡蛋放得不够多……不,其实已经很好了!”
沈苏自己咬下一块,吐了吐舌头,“当时刚烤出来,趁热吃觉不出来……其实,是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吧?!你对我要求低,没有期待而已……”
辛冉坐过去,握住他的左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不,真的很好。好的是你为我下的这些功夫,做这些琐碎事的心意。我……除了粉丝,没有人为我这样做过。”
“那我也是你的头号粉丝嘛!”
沈苏右手还在举着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奶油蛋糕,边笑边说。他吃东西,一向不怎么当心,白色的奶油就沾在了他的嘴角和指尖,立即吸引了辛冉的注意。
“弄到脸上了吗?”沈苏给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的伸出舌头吮了吮手指,又舔了一圈微粉的嘴唇。
因为湿润而泛着水光的粉色嘴唇上,那一点白圈的痕迹,容易叫人想歪。辛冉似笑非笑的伸指沾了点奶油,戳到了他的脸蛋上,“其实呢,蛋糕做得好不好没关系,重要的是,做蛋糕的人,可口就行了……”
“干嘛呀你?!”沈苏手忙脚乱的想找纸巾擦掉,一时看不到,叫道:“辛冉!人家都是闹寿星的,给你做的蛋糕,你抹我的脸干什么?!”
辛冉随手把他左手背到背后,箍进怀里,舌尖轻轻舔着他的脸颊,“那你也可以跟我闹啊!”
沈苏就觉得自己大脑要短路,“闹、闹什么……”
辛冉手臂一伸,就把蛋糕上装饰的樱桃塞进了自己嘴里,俯下身子,作势喂给沈苏,“比如,拿奶油、蜂蜜、巧克力,还有樱桃什么的……来给我装饰一下……”
沈苏只知道傻呆呆的看着他,给他越箍越近,机械的咽下他口中送过来的樱桃,连右手里还拿着叉子都忘了。
“你不给我装饰,我可就给你装饰了。”辛冉眼尾一吊,拿下沈苏手里的叉子扔在一边,伸手把蛋糕盒子上的飘带抽了下来,从后面挂到了沈苏脖子上。
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的桃花眼,开始闪烁出异样光芒,沈苏的眼神给他吸住了,光顾了看他的动作,似乎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在干什么,更想不起来反抗。
辛冉修长的手指,在沈苏脖子上松松的打了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他左右看看,又调整了一下,似乎满意了,嘴角一勾,对着沈苏微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我允许你偷懒,以后我过生日,你再想不起来送什么,就这样找个快递,自己打包送过来吧!”
沈苏有点蒙,“呃?什么?!”
辛冉略微后退,整体看了一下,沈苏的刘海垂下来,凌乱的散在额头上,脸颊红红的,迷蒙的看着他,似乎根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粉色的蝴蝶结系在他脖子上,随着他轻微的动作一抖一抖的,就像一只慵懒的白猫挂着个大铃铛,一动哗啦啦的响,代表着他的归属。
沈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脖子,好像终于发现了,他给自己弄了个什么玩意,伸手去抓,就想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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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1921》人物众多,年代跨度又极大,所以分为文戏、战争场面、海外部分、辛亥革命前几组拍摄,除了总导演黎耀,其他导演还有好几个。又过了一天,北京的戏份就拍摄结束了。黎耀带的这一组,要转战嘉兴,再去横店。
辛冉拿腔拿调的给沈苏打电话,“你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过来送机。”
“可我明天有重头戏,请不了假。”
“那你今晚来吧!”
“你们在老城区,我们在市郊,几十公里,太远了。”
“让你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
还演上瘾了!沈苏怒道:“辛冉,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沈苏说完就把电话撂了。
惹他一下还真急了……辛冉对着手机“嘿嘿”的傻乐。
9月26日,是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辛冉要提前跟着《沦陷日》片方过去,剧组就先紧着他把在嘉兴南湖上的大部分戏份拍完了。
因为沈苏没听他的去探班,辛冉觉得我们有时候就该也不走寻常路,走前一个电话都没给沈苏打,就直飞去了西班牙。为了要有腔调,他这回只拍了沿途的风景,没有给沈苏做现场连线。
这天沈苏正赶上有夜戏,紧赶慢赶的跑回来看直播,颁奖礼已经开始了。
沈苏就急匆匆换了个衣服回来的功夫,忽然就听见辛冉的名字,顿时就傻了。
而此时,远在异国他乡的辛冉也是一怔,等主持人喊第二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得奖了,他竟然真的得到了国际电影奖!让阿伦已经起身与他拥抱了,“恭喜你,我的孩子!”
顾杉这时也在赶拍一部电影,就没有过来。此时艾薇、卓乐儿跟迟泽龙太一起过来,与辛冉一一拥抱。
辛冉敲了敲额头,强迫自己回神,才好像在梦里一样走上台去。这种情况,也不是秀英文的时候。他从主持人和两位欧洲影坛名宿手中接过奖杯,一时有点百感交集,停顿了三十秒,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没想到,我又领新人奖了!谢谢大会对我的肯定。也谢谢导演,谢谢片方给我这次机会。拍摄这部电影,是一次非常奇妙的旅程,让我认识了很多好朋友,有了很多终生难以磨灭的记忆。我会永远以一个新人的心态,来对待接下来的每一部新戏。”
沈苏怔怔的看着屏幕上的辛冉,直到他领完奖下台。嗯,这一会,真是鲜花、掌声与奖杯环绕了。
后来,《沦陷日》还拿到了当晚最高的最佳影片奖。不过沈苏看着让阿伦与盛装出席、穿着一套祥云仙鹤旗袍的艾薇,一起上去领金贝壳奖时,还没回过劲来。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飘的,脑子里想的还是,年纪轻轻的,辛冉就拿到了国际电影大奖。
这是第一个,以后,辛冉还会有更多的国际大奖,相比起来,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虽然,他现在的人气是更高一些,但是观众是最健忘的,这种热情,太容易因为别的人事物消逝了。他们两个的差距,会不会越拉越远?!
颁奖典礼之后,还有媒体采访环节。这一次,沈苏就看不到了。
辛冉一早就来到现场,还只有三三两两的记者。
因为是露天的场地,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条流浪狗。这条狗的个头不小,保安怕出问题,就想要驱赶它。
“no!no!no!”辛冉急忙拦住了保安。
流浪狗凑近来围着辛冉打转,在场的保安又有点紧张了。
“没事,没事!它很友善。”
辛冉摸摸流浪狗的头,小狗很亲昵的蹭他的手。辛冉就蹲下来,学着流浪狗的样子,一起呼哧呼哧的吐舌头。
这时就有位摄影记者最先反应过来,抢先拿起相机拍照,周围的记者才猛醒过来一样,跟着一起拍。
第二天,西班牙当地报纸、电视等各种媒体,都纷纷报道电影节的获奖消息,都特别提到了那个获得最佳新人奖的中国男子辛,简单提了下他之前的不幸遭遇,一致赞扬他乐观坚强而幽默善良,称他为“el ial(蓝色阳光男孩)”。
而在国内的媒体,自然更是要对《南京沦陷日》再次获得国际大奖大书特书。报道《沦陷日》在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上首映,受到欧洲数十家主流媒体的热烈追捧。北美舆论对《沦陷日》的关注也持续升温,《洛杉矶时报》等多家报纸杂志和美国加拿大最知名电影评论家,都对该片十分推崇等等。
辛冉左等右等,第二天要登机了,也没等来沈苏的电话。这是跟我较上劲了是吧?!他抄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还是我赢了吧!沈苏抿着嘴,对着手机笑了一阵才接。
辛冉气哼哼的,“你可以啊,别说第一时间,我得了奖都不知道恭喜我!”
沈苏懒洋洋的说:“就巴斯蒂安电影节,很厉害很得意吗,又不是三大,五大都没。”
“哎!”辛冉嚯得坐直了,“怎么说话呐?跟我玩冷战也不能踩人家电影节啊!”
“我哪有踩电影节,明明就是踩你啊……”
还真够坦白的!辛冉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别废话,麻溜的给我滚来接机!”
沈苏阴测测道:“装不像就别装了呗,还没完没了了!摆什么大家长的谱啊!”
“你!”辛冉跳脚,“沈苏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怕你啊?!”沈苏终于忍不住在声音里带出了笑意,“那你不还是得先来找我啊!”
嘿!在这等着我呢!辛冉一时语塞,就听沈苏笑道:“辛冉,不闹了,说真的。你回来奖杯给我看一下……”
“嗯。”
“你给我玩一下……”
“啊喂!”就好脾气给他欺负一回,还没完没了了?!辛冉暴走,“玩去!”
这回终于被我调戏了吧?!沈苏吃吃的笑,“你不服就回来再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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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辛冉回国,果然沈苏没来接机。所谓载誉归来,虽然他差点被热情的粉丝淹没了,到底有点遗憾。不过看这个架势,似乎不来,也是对的?
反正他也不来,打电话又不接,辛冉直接飞了横店,去参加《战神》剧组的一个宣传活动。
申城朝阳卫视去《战神》剧组做采访,除了赶回来的辛冉,甘宁、牟玉昆、朱诺都在。甘宁不用说了,出演女主。朱诺出演男二号,戏份和辛冉差不多的李唐王朝最后一位皇子李永钰。牟玉昆饰演反派人物男三号。
不光是朝阳卫视,听说辛冉出席,很多媒体都闻讯赶来。牟玉昆看着蜂拥而至,争相采访辛冉的记者,心里忍不住升起一阵失落。给辛冉作配也就算了,竟然又一次排在朱诺后面。本以为公司虽然不算是多么给力,至少也可以期待把他培养成为下一个辛冉。没想到,公司却是希望,他做第二个姚远……
辛冉参加完活动,一天没停留就转机去了嘉兴,跟《我的1921》剧组大部队汇合。
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之下,毫无预兆的,顾杉的粉丝杉树,就在网上跟辛辣粉掐了起来。
无他,一到九月底,好消息接连传来,《沦陷日》陆续入围了金马奖、第3届亚太电影节、挪威奥斯陆电影节。这本来是非常好的事,但是因为片方在申报亚太跟奥斯陆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项时,同时提报了顾杉跟辛冉,导致顾杉的粉丝大为不满。也许是有人蓄意挑拨,也许是粉丝不冷静,就有人去《沦陷日》官博下面炮轰。辛冉的粉丝看到以后回击了,然后就有杉树跑到了辛冉的微博底下抨击,一来二去,两边就战了起来,且呈现出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种事,沈苏未必能注意,但是东方留军反应最快,消息最灵通。他看到以后,就告诉了沈苏。
沈苏本来还在替辛冉高兴,一听这个就头大,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呢?又开战了!唯一比较欣慰的是,辛冉一直在来回跑,这次因为事端开始时他还在外国的关系,并没下场。
于是,《爱上男主播》杀青之后,沈苏没回申城,而是先赶去了嘉兴。
沈苏来到嘉兴影视城,远远只见碧波荡漾,微风徐徐,一叶小舟踏浪而来,船头上坐着一位苗条清秀的女子,手撑油纸伞,更叫人觉得景色清幽。只是周围突突响的快艇上架着好几个摄像机,导演模样的人拿着大喇叭高声喊着,有点煞风景。
这就是开一大会议的那条船了吧?沈苏看看撑伞的赵辰,转头去内场了。
一进来,就有剧组的人跟沈苏开玩笑,“吆,沈老师,又来送宵夜啊?!”
沈苏也不说什么,只是淡笑着跟人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沈苏还没找到辛冉,倒先遇到了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正在领导学生.运动的楚客。
沈苏下意识的站住看了一会,楚客拍完这场,就过来跟他打招呼。
辛冉说得对,那真是一段光辉岁月,就连楚客都只见意气风发,眉宇间常带的阴郁都不见了。沈苏微笑着点头,“楚老师。”
“不存在!”楚客笑道:“这可是我兄弟给你的专用称呼,我可不敢抢,看得起就叫声哥吧!”
沈苏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楚哥。”
这天正好是国庆节,辛冉拍完戏,就去看电视上的国庆花车□□了。他听见外面一阵乱,好像还夹着阵阵香味,抬头一看,几个工作人员拿着鳗鱼烧、关东煮什么的小吃进来了。
辛冉笑道:“吆,今天又是谁这么大方?楚哥请的?”
最前面那人就笑,“你家沈老师来了,还不快出去接人家?!”
辛冉一听就愣了,匆匆忙忙出来,看见沈苏在跟楚客说话,顿了顿,迈着方步慢悠悠的踱过去了,咳嗽一声,“来了?”
这也太装腔作势了!当着楚客,沈苏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接茬才好。谁知此时手机恰好响了。
“抱歉!”
沈苏冲楚客扬一下手机,也当某人是个不存在,就着急忙慌的跑了。
楚客是什么人,就那么不动声色的看着沈苏出去,才转头跟辛冉笑道:“到手了?爽不爽?!”
这位爷真是,这说话也太敞了……“咳咳!”辛冉脸皮再厚,这一会也有点罩不住,“哥,这么多人呢!”
楚客哈哈大笑,“你娃儿可以啊!当时说归说,我还真没想到你能拿下来,还是搁他正当红的时候,霸道!”
辛冉挠挠头,“哥,等会他回来了,你可别说!”
正说着,沈苏还真就进来了。
楚客拍拍辛冉的肩,冲沈苏一招手,“你们聊着,我先去拍戏。”
辛冉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苏,“怎么舍得来了?”
沈苏低着头,有点窘,“呃……”
“那天请吃汉堡也就算了,今天这一套不便宜吧?怎么不干脆买好点的盒饭,算你管饭,说出去多场面?!”
沈苏咬着指甲,“我上次看你们剧组都有食堂自己做饭,我带盒饭来,不是摆明嫌人家伙食不好?那还是请吃宵夜吧,也就垫补下了,省得人家说闲话。”
“可以啊!”辛冉摸摸他的头发,“你就这点眼力价,这点聪明劲,都用我身上了吧?怎么不见你平时也这么机灵?!”
沈苏撇撇嘴,“拍戏就是拍戏,探班就探班咯,干什么都要干好!”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不过看他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辛冉真想给他拎起来举个高高什么的。他笑道:“这是怕给我丢人啊?真是好媳妇!”
“你滚!”
沈苏捶了他一下,扭头就走,让辛冉一把抓住了,“我今天的戏拍完了,等我下,跟导演说一声。”
“谁要等你,我就是来探班的,放下东西就走了!”
辛冉靠过去,“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看你又送这么多东西来,我好歹也要回下礼啊,送你了,带走吧!”
沈苏还以为他说的是巴斯蒂安电影节的奖杯,闻言就四下张望,“在哪里?”
什么时候都一脸呆萌样!辛冉指指自己胸口,“这么大人你看不见啊?!”
“切!”
辛冉忽然抬手,隔着衬衣捋了一把他的锁骨,“瘦了,想我想的?! ”
“呃……”沈苏就觉得身上一阵电流窜过,急忙闪开,“才没有,我最近只是在减肥而已!”
“呵!”辛冉差点笑喷,为了不承认想他这点事,不惜自黑,也是蛮拼的!他拖住沈苏的手,“今天国庆节,走,带你看烟花去!”
辛冉跟沈苏都戴着帽子、墨镜,又是国庆节这个日子,在南湖边往来如织、拖家带口的游人中,并不很显眼。
沈苏咕哝道:“烟花有什么好看啊?你那年就带我看过了!”
“吆,你还记得,不错!”辛冉刮刮沈苏的鼻尖,“因为南湖旧时叫东湖,嘉兴城西南还有西南湖,原称鸳鸯湖。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叹息桥接个吻什么的,就在这里补上咯!”
“显摆!”
沈苏把头偏到一边,犟着鼻子吐槽,给辛冉一回身逮到了,伸手就去呵他的痒。沈苏不敢在人群里跟他使劲掰扯,免不了吃点小亏,就给他抓住了上下其手。
漫天繁花似锦,闹腾了一阵,辛冉就问,“都有桥有水,你觉得,今天的烟花好看,还是那年在申城桥上看的好?”
“当然是那年的好看,今天没有雪啊!”
辛冉耸耸肩,“毛病真多!没雪多好,省得又冻得你鼻涕直流的!”
沈苏一昂头,“没雪也是申城的好!”
“为什么?”
因为申城那里有太多回忆,也有你啊!“不告诉你!”沈苏吐吐舌头跑了。
“哎,别跑,人太多,小心跑丢了!”
辛冉追没几步,就看到沈苏站在路边,过去一看,嘿!人正眼巴巴的对着个冰激凌摊子相面呢!哎……辛冉扶额,你这都什么人品啊?从哪捡的这么一主?就知道吃!
“辛冉辛冉,快过来!”沈苏冲他招手,“你看好不好玩?!”
辛家见这是一个卖特色冰激凌的,今晚的主角,当然是淋上酒的焰火冰激凌,十分应景。不过你看人家,不直接说吃,就哄你买个冰激凌,都要拐着弯说。真是,就那点小心思,不说跟圈里的人搞好关系,都他么用来对付你了!
辛冉抄着手,迈着方步过来,“好玩是好玩,就是你要买个这玩意,也得等着我掏钱?!”
沈苏双手握在一起,做祈祷状,眨巴着眼睛看他,“钱都在洪韦那里,我没带钱出来啊!”
辛冉看他为了一口吃的,都恨不能冲自己摇尾巴了,哭笑不得的交钱让摊主做了一个,“我怎么觉得,整天跟哄孩子似得呢?!不过算了,你又不爱买奢侈品,又不喜欢换衣服,就惦记下吃喝嘛,这样的好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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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不好养活!”沈苏边摇头,边把摊主找回来的零钱推回去,比了个“二”的手势,“要两个!”
“我不爱吃甜食……”
辛冉还没说完,冰激凌就已经直愣愣的戳过来了,他只好接过来。xs520.
沈苏边啃边蹦跶,“可我想跟你一起吃!还有,等会我吃完了,可以再吃你那个!”
辛冉无语,合着我就是顶个名的活动支架啊?那你说这是让人吃还是不让人吃呢?!
沈苏的胃不好,他其实并不敢吃很快,因为他这句话,辛冉就咬了一口意思下等着他。这么一来二去,就算十月的晚上天气不热,冰激凌也要化了。沈苏一瞥眼看到辛冉手里的冰激凌要滴下奶油来了,就叫道:“化了,要化了!”
因为之前那个“巨大”的阴影,辛冉一听就有点发愣。
沈苏见他不动弹,倾身上前嘬了一口,“喊你听不到啊?你怎么也不舔一下,小心弄到身上!”
舔一下……辛冉头皮都发麻,“玩去!”
“怎么了?”
沈苏见他突然加快了步伐,紧走几步追上去,看着辛冉脸上红红白白的不太自然,忽然明白了,凑过去,促狭的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辛冉瞪他一眼,“都是你!”
这一会功夫,沈苏已经把他自己那个冰激凌吃完了。他故意照着辛冉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你为什么不吃?你也吃啊!”
辛冉跟着他吃了一点,干脆把冰激凌递给他,看沈苏嘴角上蹭了点奶油,掏出张纸巾替他轻轻擦掉了,“吃什么都得挂个幌子,生怕别人不知道!”
谁知沈苏接着说:“这也会有阴影?那你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吃雪糕了?!”
噗……又一个突如其来!辛冉差点喷了,忍无可忍揪过沈苏来,“就这点事挤兑我一晚上,有本事咱们接着回去吃啊,你来!”
“呃……”沈苏脸上一窘,直接捶了他一下。
谁知就这个时候,一道主焰火冲天而起,猛地一闪,照得四下亮如白昼,正好有几个来旅游的女孩子看到了沈苏的正脸,顿时纷纷惊叫着围了上来,“秦王,那是秦王耶!”
沈苏拿着他那个依然硕大的冰激凌,扔也不是、吃也不是,绕到辛冉背后,顺手又塞回给他,把他往前一推,“你搞定!”沈苏说完扭头就跑,飞快的没影了。
辛冉猝不及防整个人扑进人堆里,下意识的一伸胳膊,拦住那几个女孩子,往前一指,大叫道:“快看,楚客!”
虽然楚客是四大小生,不过这会沈苏正当红,再说几个女孩子里有苏打粉,死活不走。结果辛冉这一喊,反倒把他也给暴露了。接着就有个女孩子大叫道:“辛冉?你是辛冉?!啊啊啊!你居然跟沈苏在一起?!啊啊啊!我是空云党!”
辛冉举着个滴滴答答的冰激凌,一头黑线的解释,“呃……是啊,我们的剧组都在嘉兴拍戏,晚上跟剧组一起出来吃饭,吃饭,呵呵呵……”
反正抓不到沈苏了,几个女孩干脆围住辛冉要签名、合影。
辛冉把冰激凌递给那个萌空云的女孩子拿着,好脾气的一一满足,就一个要求,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也不要发上网。
几个女孩一答应,辛冉有样学样,迅速的把拿冰激凌的女孩往她们当中一推,回身就跑。
等他跑远了,停下来才发现,沈苏踪影全无,这上哪找去啊?!
辛冉刚想给沈苏打电话,就收到沈苏的短信:“我在庙里。”
次奥!看这语言组织能力,庙,什么庙?!奥,这里有烟雨楼和仓圣祠,这是跑人工岛上去了吧?这一会功夫,跑得倒怪快!
辛冉感觉按照沈苏的语言结构,似乎仓圣祠更像是个庙,就去了南湖东北的人工岛。
辛冉赶过去,游人都在外面看烟花,仓圣祠里人很少,一眼看到头,并没有沈苏。辛冉下意识的绕到大殿后面,看到隐蔽处一个小小的角门开着,就信步走了进去。里面黑灯瞎火,他眼睛一时没适应光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就往前倾去。
辛冉本能的伸手一撑,却碰到了一只手臂,随手一抓,被那只手一带,直接扑到了那人身上。
辛冉顺势按住他就亲了过去,沈苏胡乱伸手撑着他胸膛躲他的嘴唇,“干嘛!”
辛冉箍住他的腰,把他搂进怀里,才发现,他们居然是靠着个供桌坐在地上,供桌上垂下来大红绸子,衬托的沈苏的脸也红扑扑的。辛冉忍不住咬他的耳朵,“好大的胆子,还敢绊我!信不信就在这里办你?!”
“不不不!我错了!”沈苏在他怀里扭成一团,“亵渎神明,不好的!”
“吆,还挺讲究!那我考考你,你说对了,就算了。你在这里躲了这么久了,这里供的是谁?”
“仓、仓……”沈苏吭吭哧哧的说不出来。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却不认得那个字。
“那是字圣仓颉!”辛冉用力捏了下沈苏的鼻尖,“小笨蛋!来,愿赌服输,你转过去!说不定在这里熏陶一下你,以后你认得字就多了……”
“不不不!不在这里!”他说的什么东西啊?!沈苏恨不能捂住耳朵,伸出舌头讨好的舔了一下辛冉的嘴唇,“回去还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辛冉跳起身,顺道把沈苏也拉了起来往外走。
走到正殿,辛冉指着像个扁瓶一样、外壁用毛笔写着“惜字延年”四字的竹篓,“这是惜字篓,据说把愿望写在纸上,放进去可以祈福,你想写点什么?”
沈苏咬着指甲,从辛冉手里接过明信片,刷刷刷写了几个字,瞄一眼辛冉,就往竹篓里丢。
辛冉立即看了出来有猫腻,一把抢过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辛冉这人最讨厌了!
辛冉冲他点点头,“你行,咱们等会回去算总账!”
沈苏咬着嘴唇笑,“那你写的什么?”
“你以为我是你?!”
辛冉转身往里放,沈苏伸手去抢,却被辛冉躲开了。辛冉故意举高双手,然而沈苏的弹跳力甚好,两人闹腾了一阵,到底给沈苏抓了下来,上面却是一句诗: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辛冉有点窘,摸了摸鼻子,就往外走。
这意思浅显,就算是文言文,也看的很明白。沈苏眼睛发潮,从后面抱住辛冉的腰,脸贴到他背上,“辛冉……我知道我是个胆小鬼,我以前是不敢爱你。那我现在爱了,你不能不爱我,不能离开我!就算……就算你以后觉得我不好,不爱我了,也不能叫我知道,不能先离开我,我会受不了的!你得等我也不爱你了的时候,让我先离开你,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
辛冉听着他的话,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心中一阵狂喜一阵惊惶。喜的是,沈苏终于能直抒胸臆,他话里话外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可是,却还有他的不自信与担忧。虽然这也能说明他对自己有多么在意,然而,总归听起来意思有些不太好……辛冉拉着他的手转过身来,凝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不爱你了呢?!”
“那因为我没有那么好嘛,你太好了!再说,也许会有意外,比如你遇到感觉更好的人,就是各种事都说不清,谁能担保一辈子不变呢?!我要预先做准备,不然你离开我,我真的会受不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辛冉哑然失笑,“沈苏,这对我来说,是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不平等条约,对我非常不公平。你知道吗?”
“知道……”沈苏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所以才要……求你答应。”
辛冉俯身抵着他的额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给。”
沈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真幸运。”
辛冉低笑道:“先别这么说,就像你说的,以后的事谁知道,万一我做不到呢,万一我就是忽悠你的呢?!”
沈苏顿了顿,呓语一般轻声说:“不,就算你现在就是骗我的,我还是觉得很幸运!”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你!
辛冉觉得,再让他说下去,自己也要罩不住了,沈苏可以哭,他可不能哭!“不早了,咱们走吧!”
小岛上花木繁茂,辛冉牵着沈苏的手通过九曲桥,笑道:“此处名小瀛洲。你觉得,比长沙的橘子洲头如何?”
沈苏挠挠头,思索道:“那里的鱼头好吃,这里的冰激凌也不错……”
噗……辛冉捂脸,苍天大地啊!辛冉强行抑制住抽搐的脸部肌肉,“认真点!”
“呃……”沈苏四下看看,忽然搂住他的脖子,晃着身子道:“跟你在一起,哪儿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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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辛冉好像看到他背后冒出一条大毛尾巴扑啦啦的摇,十分想直接拖走吃掉,忍了忍,笑道:“以前啥都不愿意说,这一开了窍,都学会拍马屁啦?!”
“切!”
沈苏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抽风了,一路拖着辛冉,连搂带抱的非得挂在他身上。
这时候还能管什么有没有粉丝,好在已经过了凌晨,湖边行人渐少,辛冉索性也就由他去了。
回到宾馆,辛冉先把奖杯拿给沈苏看,然后就抱出一个大盒子,献宝一样捧给沈苏,“送给你的!”
“是什么?”
“打开看看喜欢吗?!”
沈苏见盒子上贴着精美的封条,上面有手写的四个字,是辛冉的字迹:篆刻时间。然而这个封条仅供装饰使用,不用去掉,直接就打开了。
里面有三张光盘,分别写着:多伦多、威尼斯、圣塞巴斯蒂安。还有三件东西,造型趣致的手工木雕,华丽的面具和两瓶酒。
第一次走红毯,第一次国际大奖提名……他在人生中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刻,还在想着我。沈苏带了难以名状的感动,伸手抚摸着这些来自于千里、万里之外的包含心意的礼物。
辛冉看着他的样子,微笑道:“以前,我喜欢送你那些奢侈品做礼物,还觉得高大上,却没仔细想过,是不是你喜欢的。其实那些东西,并没有什么稀奇,只要有钱,随时随地,在哪里都可以买的到。而这些小玩意,虽然不值多少钱,却带着只属于某个地方的气息,代表着我的某一段经历。沈苏,我一直在学习着,怎么更好的来爱你,是真的。”
沈苏鼓了鼓嘴,“我知道……可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追上你!”
“不需要。你是我的目标,我是为了你,才变得这么好的!”辛冉摸摸他的头发,笑着一一为他介绍,“这个是多伦多的印第安木雕,你看这个猫的表情像不像你?嘿嘿!这是在威尼斯买的手工艺人做的面具。这是圣塞巴斯蒂安特产的苹果酒。其实圣塞巴斯蒂安号称西班牙最好吃的城市,多伦多也有枫浆糖等吃的特产。按说这些更适合你,不过……”
辛冉冲着沈苏眨巴眼睛,“酒喝完还能留下个瓶子,东西吃完就没有了呀……”
沈苏本来就感动的不行了,某人的奶狗音一出,立马就投降了。他抱着辛冉的脖子,“其实这些网上也有啊,干嘛要这么老远背回来?!”
“这个不一样的。”辛冉蹭了蹭沈苏的鼻尖,“明朝有个做官的人,因为朋友有事,独自去华山旅行,然后回来给他的朋友写信,说你去不了很遗憾,我就请人把你的名字刻在华山之巅了。你看,我不只是说说的,把拓片一起寄给你了。那时你说,要跟我一起去看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地方。那你没有跟我一起去的地方呢,我就把那里的景物拍下来,刻成光盘,然后把当地最有特色的东西,一起带回来给你。让他们作为坐标,一路标记着我的足迹,我努力地方向,还有……见证着我们的爱情。因为,他们带着当地的海风、落日、潮汐的味道,还有……当时我思念你的心情,所以,他们是与众不同的!”
沈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还有,你傻了才会喜欢我……”
“傻瓜!”辛冉抚摸着他的背,“那等我们老了,哪都去不了的时候,就可以把他们都翻出来看看。一样一样的数,我们去过多少地方,见过什么样的人,看过哪里的云,喝过多少种的酒……即使时光过去,脑子也不好使了,那也有他们,替我们记忆最美好的瞬间,把那些经过的风景,都篆刻在时间里。”
礼物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当爱情、友情、亲情等一切美好的感情把我们抛弃,或者,耽于时间、空间的毁坏而消逝时,至少礼物,还能够堂而皇之的留下来,证明曾经美好的存在,而非我们脑中的虚妄。
所以,哪怕只是为了对抗奔流如海的时间,也给一切你所爱的人送礼物吧!即使你送的只是一把扑流萤的团扇,将于秋天见弃。那么,至少他也曾经拥有过夏夜清风时,对月当空的圆满。没有这些小物件,我们对月抒怀的夜晚,将是多么寂寞空乏。
“嗯。”
这样的话,即使有一天,我还是会失去你,那我也不怕了。即使你收回对我所有的爱,至少这些回忆是我的。就是神,也不能剥夺。沈苏想要笑,却觉得有一种酸意直冲眼眶。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抬起头来,看着辛冉。
半晌,辛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凝视着他。
时间似乎忽然停止了。沈苏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力道,将自己拉了过去。他瞬间栽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擦过辛冉的下巴。自己的下颚,却落在他衣领外露出的肌肤上,他的肌肤很光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气息。他的气息,就像个令人沉醉的迷梦,仿佛是申城江边上飘来的春风,又如高原上奔腾的野马,温润醇厚,柔软野性,似乎又无处不在。
沈苏下意识的拿下巴蹭着他的锁骨,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似在这一瞬间着了火。那火焰舒缓的绕身而行,不觉灼痛,只赶到温暖而迷人,如融入脉脉的温泉中,从手指到脚尖,都是轻快而舒展的。所有的往来辛苦,都似刹那间被他的温柔抚平。而自己,也希望能够轻轻的拂去,他最近的奔波劳顿。
辛冉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沈苏……”
当他的手抚上脸颊时,沈苏的心乱了,有点疼,他的手好像变得粗糙了一些。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唇离他如此得近,近到时不时擦过他的唇。沈苏渐渐觉得透心的痒,他灼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只要一秒,或者更短的时间……嗯,他已经吻下来了。
这一刻,仿若星火一闪,又似是亘古千年。
“沈苏,你的舌头先伸过来了……”
恍惚里,沈苏的舌尖微微一麻,就听见那人声音低低的响在耳边,带着些微的笑意。只要听见他这样的笑,沈苏就觉得四季的花都开了。
“讨厌!”沈苏用力掐着他的上臂,“你又抢!我想先吻你的……唔……”
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即使现在山崩地裂,世界将于眼前倾覆,也顾不得了。此时,这世界上,只有他和他而已。功成名就,搅动风云,其实也不过是我献于你爱情锦缂上的繁花一朵,抵不过这刹那永恒……
“没关系。”过了许久,辛冉才喘息着放开他,“下一辈子,我许你先见到我,先爱上我……”
沈苏瞥他一眼,低下头咬着唇笑,“这一辈子的事都还整不清楚,就惦记下辈子,想得怪远!”
“哦,那就先整整这辈子的事!”
“喂?!”
辛冉忽然伸手推了沈苏的肩膀一下,沈苏整个跌进了沙发里,刚想爬起来就被辛冉按住了。他对着沈苏眨眼道:“这个也可以让你先……”
沈苏摸摸他的脸,“那我不,我这人从来不主动,你知道的!”
辛冉索性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搓搓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解自己衣服时,那专注的样子,好像在小心翼翼的拆一件礼物,精美的包装。沈苏觉得有点甜蜜,又有点不耐烦,“那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客气……”
“噗!”对着这样一尊大神……辛冉忍无可忍的使劲捏沈苏的脸,“不带这样破坏气氛来的,你还让不让人活了?火都灭了!”
沈苏下一部仙侠戏进组还早,第二天干脆在剧组租住的地方,旁边宾馆里定了间房,住了几天。辛冉终于过上了最符合理想的,白天吃沈苏做的饭,晚上回来吃沈苏(大雾……)的生活。
不过,沈苏又叫辛洪韦给剧组送了一次宵夜之后,辛冉就不敢让他再送了。
第一次是汉堡、鸡翅,第二次日式小吃,第三次干脆改了精美的淮扬点心。沈苏果然体现了他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敬业精神,《我的1921》庞大的剧组里人人赞不绝口。然而问题也就在这里。
芒果台接茬又把《大唐逆妃》放到白天去播了,秦王旋风高烧不退。沈苏正当红,凡是相熟的工作人员,看到辛冉都是一脸的:我次奥,真牛逼,秦王都搞得定!
饶是辛冉这种脸皮堪比城墙拐弯的,得意了一阵子以后,也有点挂不住了。因为,就算他拿了国际大奖,沈苏还是比他红啊!媳妇比自己能干,这不是变相的说他吃软饭,当他是小狼狗吗?!哥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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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辛冉回去照死里多折腾了沈苏两回,看着他那个被□□过的小眼神,终于平衡了点,就让他在家好好待着,不用寻思那些有的没的了。 xs520.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就在辛冉嘉兴的戏份也要拍完的时候,沈苏得去一趟北京,往他那部仙侠剧《三生桃花谱》的剧组去拍定妆照了。
辛冉依依不舍的送了他,沈苏在北京拍好定妆照,刚一出门,就被人拦住了。
高大英挺的男子闪身出来,“沈苏。”
沈苏一顿,眼前的人看起来有点憔悴,“盛总。”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跟沈苏计较称呼。盛君勉强笑一下,“来谈新戏?”
“嗯。”
“最近好吗?”
沈苏微笑着点头,“挺好的。”
其实不用问,盛君也看得出来,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一些。
盛君犹豫半晌,还是问道:“你说的人,是……辛冉吗?”
这个圈子,本来就没什么秘密。何况,辛冉去了《爱上男主播》的剧组探班,这部戏,盛世也有投资。否认与隐瞒,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当然,也不能直接承认,落人口实。
沈苏淡淡一笑,只是微微点头。
盛君呼出一口气,“我本来以为,你是介意我……既然他也是……男人。我为什么就不行?!”
“呵呵。”沈苏轻松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在您还喜欢异性的时候,也不是是个女人就行吧?!”
“这……”
沈苏神色一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是个很随性的人,或者说叫……叛逆?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我只是……遇到了一个人,他恰巧也遇上了我。就这么简单,和男女都无关。”
话已至此,盛君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然而,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他还是有点不死心。尤其是在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时候,突然就……出局了。盛君想了想,“听说你们认识好几年了,是不是因为,我来晚了?如果我早点出现,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沈苏微笑道:“盛总,以您的阅历跟见识,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这回事。”
防备的滴水不漏,这是堵上了他所有的缝隙与可能。盛君神色一凝,“也是。那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对沈苏来说,盛君的突然出现,只是个小插曲。等沈苏完成北京的工作,辛冉已经完成电影的拍摄,回到了《战神》剧组。沈苏没回申城,直接就从北京飞去了横店。
漆灰骨末丹水沙,凄凄古血生铜花。
白翎金竿雨中尽,直余三脊残狼牙。
我寻平原乘两马,驿东石田蒿坞下。
风长日短星萧萧,黑旗云湿悬空夜。
残阳如血,污水横流,断肢残臂、折枪碎弩俯拾皆是,赵国特殊的火木德、七分红三分绿旗帜扔得遍地,任人践踏。
白起黑衣黑甲,独立于中军大帐前,一名副将单膝跪与他身后道:“君上(武安君),大王又派使节来催了!您屡次抗命,只怕以后大王怪罪下来……”
白起抬手止住他,挥挥手道:“是啊,我累受国恩,大王有令,我不可违……杀吧。”
“那该如何行事?”
白起背着手想了想,“这里是赵人的地方,好在不离故土,没有客死异乡,最好也不要伤损肢体,叫人不得轮回。如此……就叫兵士们……入土为安吧。”
副将得令下去,叫士兵挖坑,准备活埋降卒。
白起自言自语道:“范丞相好计谋啊,一出反间计,就以赵括代了廉颇。长平,也是个好地方啊!可惜叫我毁了。四十万降卒,此地要白骨成山了……以后,我必不得善终。”
“ok,很好!辛冉,不错!”
虽然倪志宇喊了停,因为这出戏太沉重,辛冉一时出不了戏,还搁那默默地站了一会,才机械的往下摘行头。
此时白起已经人到中年,又是在战场上,妆容成熟,辛冉脸上打了不少黑粉,额头上还画了些沟壑,然而别有一种落拓豪迈的大将风度。沈苏一直站在场边怔怔的望着他,直到看见他摘下长须,嘴上却是一层胡茬,忍不住跳出来,“怎么连胡子都不刮?这么邋遢?!”
辛冉看见他,眼前一亮,整个人终于活过来的感觉。他才要过去,忽然赵猛厉喝一声,冲着影棚外面就直扑了过去。辛冉一愣,站到了沈苏身边,跟他并排看着门口。
不一会赵猛拿着个相机进来,递给辛冉说:“有狗仔混进来偷拍。苏哥最近当红,说是跟着他来的。”
辛冉打开看看,果然拍的是沈苏到了影视城后一路的行程。沈苏过来探班,爆出去倒是也没什么,可要是再拍一会,拍到点别的什么就麻烦了……幸亏赵猛机警!辛冉本来还有点后怕,看到最后那几张,各种角度的,沈苏盯着“白起”看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痴痴的,忍不住笑了。辛冉摸摸鼻子,凑过去跟沈苏挤眉弄眼,“看你瞅着我的这小眼神,都要流口水了,比粉丝还热烈,你想对我做什么?!”
自己警惕性差,被人跟拍了那么久,都没发觉,还被拍到了这种照片……沈苏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听他这么说,更是大窘,“切!”
“这么喜欢白起?”
沈苏终于缓过气来了,撇撇嘴,“喜欢啊!战神嘛,多威风!”
“可惜你没赶上他横扫群雄,最威风的时候!等我一下。”
辛冉直接摘了那个记者的内存卡装进口袋里,转头对赵猛道:“你出去跟人说一声,沈苏这是私人行程,就来看看朋友。他比较低调,不想被人出去乱说造新闻,照片我们留下了,这件事他也别跟人提了。当然这是人家的工作,记者朋友一路辛苦,我们补偿人家路费和内存卡。话说的客气一点,就说我领他这个情,以后合作的机会多得是。”
“是老大。”赵猛答应着出去办了。
辛冉回头戳了下沈苏的脑门,“沈老师,你现在红了,不比以前,再出门小心点!还有,你这次也没带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就跑出来了,多危险!辛洪韦老实归老实,跟你一样,反应迟钝,带了也白搭。以后要带人,东方不忙的话,叫他跟着你,他的警惕性强,反应还快点,听见了没有?!”
罗里吧嗦的!沈苏吐吐舌头,“知道了,管家婆!”
“哎,你叫谁呢?什么管家婆,那是你好吗,我正经是你当家的!”
“切!”
“过来!”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辛冉不敢大意,交代完了赵猛,拉着沈苏去了演员的候场休息室。这边进不来外人了,虽然偶尔也会有工作人员摸过来找人,不过反正是汉诗的剧组,上上下下都是老熟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他索性直接把沈苏抱了起来,故意拿胡茬蹭他的脸,“这回怎么这么乖,没让我三催四请,就自己跑来了?!”
“哎呀讨厌,闪开啦!”沈苏又想伸手搂他的脖子,又想躲他的脸,弄得手忙脚乱,“扎死人了!都带胡子了,干嘛还自己留?!”
辛冉笑道:“就是因为要带胡子啊,那刮不刮又看不出来,就这样了!”
“好难看,懒死你算了!”
“反正你也不在,美不美的给谁看啊?我这样你不是还放心点吗,你说是吧?!”
沈苏一撇嘴,“还君上呢,切!”
辛冉得意道:“霸气吧?赵楚慑服,兴秦帝业!”
沈苏白他一眼,“再霸气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听我的!”
辛冉奇道:“为什么?”
“刚才那个副将说的大王是谁?”
“秦王啊……”辛冉说到一半,就顿悟了,抓住沈苏的腰带往上一抛,“跟我久了都学会内涵了!”
“喂!你有毛病啊?!”沈苏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又载下来扑进了他怀里,抬手使劲拍打他。
辛冉抓住他的手腕,“是是是!上回那戏李世民是我老岳父,滚来滚去我就出不了这圈了!您老什么时候都是我领导,生死荣辱,都是您老一句话,行了吧?!”
沈苏趾高气扬道:“这还差不多!”
辛冉凑到他耳边,“那皇帝不差饿兵,今晚……秦王想请我吃什么?”
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叫他一说,就怎么听都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沈苏皱眉,“难道不该是你给我接风吗?!”
“哦,我最近拍戏比较累,那就要委屈秦王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切!”沈苏越听越不对劲,推了他一把跑了。
姚远饰演的廉颇,这一阵被罢将,他暂时没有戏份,正蹲在内场里跟人闲聊,听见外头乱哄哄的,就出来看。他见是沈苏来了,还带了宵夜,头皮就一麻,用不用这么高调?唯恐别人不知道恁俩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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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不过姚远也知道辛冉什么德性,以前动不动跑去人家剧组,沈苏这还是跟他有样学样的,也没法说什么。`xs520`
姚远过来招呼道:“苏哥,来了。我去叫他……”
“别!”沈苏笑道:“刚见他了,你们赶进度,别因为我耽误他拍戏。”
姚远点点头,“你们这个架势……还真是让人有点羡慕!”
沈苏咬咬嘴唇,“没有啦,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也就能来看看他。”
姚远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在他心里,胜过了全世界的观众,或者说,只有你,才是他的舞台。
晚上辛冉特地早收工,回去陪着沈苏。吃过饭,他一边翻看沈苏拍得天界太子的定妆照,一边问,“你那部电影,国庆节前就下线了吧,最终票房多少?”
沈苏嘟嘟嘴,“2600万。”
辛冉笑道:“叫我说准了吧?早知道这个也跟你打赌了!”
沈苏忽然盯着他道:“那几个奖项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掐架吗?!”
辛冉顿了顿,“没事了……”
“你又报喜不报忧!”
“不是。亚太跟奥斯陆电影节都没有配角奖,就是男女主角,每部电影都可以提报两、三个名额。片方为了提高概率,当然要报满了。分别提报的顾杉跟我,顾杉和迟泽龙太,也不是片方偏袒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迟泽龙太是日本演员,没什么竞争,顾杉的粉丝自然要对准辛冉。两边的粉丝闹起来,片方见事情已经出了,急忙出来解释这个原因,也做了一些安抚工作。顾杉跟辛冉的私交其实还不错,但是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出来明晃晃的洗地都不好,干脆比较隐晦的,今天你给我点个赞,明天我给你发个宣传,亮出态度,再加上双方大粉的引导,事态渐渐平息了。
《战神》这部戏也已经到了尾声。第二天沈苏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带着东西就要陪着辛冉去剧组。
辛冉搂着沈苏的腰,“沈老师,你怎么这么好了啊?我简直受宠若惊!”
沈苏仰头蹭了蹭他的鼻尖,“估计我下个月就要进组,你这就要跑电影节,那也没有几天能待在一起,反正不进组,当然就尽量陪着你了!”
“听你这意思……这是已经开始粘我了?!”
沈苏45°角望天,“你再说我就不去了!”
辛冉好像突然发现了新乐趣,索性今天也不刮胡子,留着扎沈苏,“你去不去?去不去?!”
这家伙长得太快,比昨天还疼!沈苏一边躲,一边怒道:“辛冉,你够了!就好像我没有一样!你再来我也不刮了!”
“奥,那不行!”辛冉抓着他两手的手腕,一本正经道:“这个我可以留,你不能有!”
沈苏奇道:“为什么?!”
“我觉得不好看,手感也不好。我还是喜欢我宝贝白白嫩嫩的样子!”
“那我还不喜欢你这个样子呢,跟大叔似得,你为什么不剃掉?!”
辛冉抓着沈苏的手直接给他推到了墙上,“我是你男人,不是你爱豆;你是我媳妇,又不是粉丝;我没有随时随地让你觉得好看的义务,罩得住你就行了!但是,我要觉得你不好看,叫我没有兴趣,你的事就大了!”
好霸道,一点道理都不讲!沈苏一窘,“呃……”
“还有,别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张爱玲你看过吗?要是拿食物比人,我不喜欢酱色的糖醋排骨,可是更不喜欢肥腻的粉蒸肉。你小心吃胖了,我不要你!”
这么说我好讨厌!沈苏脸上飞红一片,“呃……你放手啦!”
“不放!你给我听好了,不是只有你才会签不平等条约。呐,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了,那其他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甭跟我废话!知道了吗?!”
沈苏挑了挑眉毛,在发飙跟妥协之间犹豫了半天,偷眼看看他,似乎觉得他厉害起来更加帅,简直控制不了的想冲他摇尾巴,低头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知道了……”
“在这等我,别乱跑。”
到了剧组,辛冉抱了抱沈苏,就去换衣服了。
马上杀青,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显得很轻松,导演却在一旁敲敲打打,“今天拍大结局,都给我精神点!”
倪志宇一瞥眼看见沈苏,走过来道:“来陪着辛冉?”
都不认识的其实还好,在熟人面前反而……沈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嗯。”
倪志宇想了想,往监视器上磕了磕手里拿的烟,“我算是你老乡,也是看着你们往这条道上跑偏的,你别嫌我老古板,就算是交浅言深吧!以后……你们就真想这么过了?”
别的剧组,起哄的有,不当一回事的有,更多的是无所谓的漠然视之,还真没有一个出来提醒的。《神2》这个剧组的感情,到底不一样。沈苏有点感动,认真道:“导演,谢谢你!虽然我们跟别人可能不太一样,但是也未必不如人家幸福啊!我觉得,现在挺好的,那以后……我们也会努力的。”
倪志宇点点头,“虽然辛冉是我们家孩子,那我也得实话实说,你现在可比他红啊,吃亏了!”
沈苏咬唇笑道:“和这个没关系啦……”
“导演!”辛冉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倪志宇笑道:“我们东南人实在,帮礼不帮亲!辛冉,你小子可得好好对人家,别整天瞎嘚瑟!还有,收收你那个狗脾气!”
辛冉一把搂住沈苏的肩膀,“那当然了,不然他跑了咋办?!”
倪志宇照辛冉背上拍了一下,“行了,别扯了,拍戏去!”
坑杀四十万降卒时,白起屡次抗命,秦王寻衅,将白起罢将。秦昭襄王四十八年,再次起兵伐赵,因白起抱病,未能带兵出征。秦军伤亡惨重,秦王迁怒白起,强令白起出兵,因病体不便,白起未能立即启程。秦王与丞相范雎商议,以白起迟迟不肯奉命为由,派使者赐剑命其自刎。
白起拿起秦王佩剑辘轳,仰天长叹道:“我对上天本无过,奈何长平之战,坑杀赵军降卒四十万,本是死罪,又有何说?!”
白起被秦王赐死的消息,渐渐传入秦赵两军阵前。白起在军中名望宿著,秦军将士自发点起白日篝火祭奠他。
遥遥相对,遍树红绿旗的赵军阵中,却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声震四野。
一位中年将军疯狂大笑几声,高喊道:“老伙计,不想我们斗了半辈子,你一生戎马,居然不是死于两军阵前、我的手中!也好,也好啊,死在君王剑下,总好过缠绵病榻!但求你我,来生再不生于敌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篝火映着秦军的黑甲,青山绿水,苍凉的歌声在山林间四下传扬,渐渐分不清,是秦军,还是赵军在唱。
这边凄凄惨惨戚戚,小山丘的篝火旁,却飘出欢声笑语,外加阵阵香味。
快到中午,演员们都饿了。一个群头趁着拍不到他们,从剧组的食堂里拿了些土豆来,丢到还未熄灭的火堆里,没多久就能吃了。
沈苏被香味吸引,反正也没事,就跑过去了。
那个群头一抬头看见沈苏,就吓了一跳,“秦、秦王……”
沈苏微笑着挥手,“嗨!”
“你……您要吃吗?”
沈苏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圆滚滚的焦黄土豆,“这个还可以烤着吃吗?”
“能啊!可好吃了!”
“那我可以……”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把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当然当然!”
这么红,真人长得神仙一样好看,跟我们一起吃东西?哎妈呀!几个群演七手八脚的都抢着把土豆递给他。
沈苏想要吃,又不好意思多拿。面对着七、八只齐齐伸过来的“黑手”,他就挑了个稍微大一些的土豆,腼腆的一笑,“谢谢。”
大烟大火烤出来的东西,一扒皮难免沾一手黑灰,何况沈苏对吃相也不怎么在意,嘴边就蹭了一圈黑。几个群演想笑又不敢笑,忍得都快内伤了。
又有几个群演演完戏份下来,其中一个人走过来看见沈苏,就一愣,“你……啊,苏哥!你还认识我吗?咱们好像一块吃过饭。”
沈苏看看那个人,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回还有冉哥,对,苏哥,你是跟冉哥一起的!你忘了,就是在这边的一家饭店,我撒了冉哥一身酒,我是杨春生啊!”
沈苏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的一笑,“是你啊,也在这边拍戏?”
杨春生连连点头,“是呢是呢!还是冉哥仗义,之前那部戏碰见我,听说我手上一直没活,就介绍我来这部戏,还让我把兄弟们都带过来了……”
谁知就这时候,有趁着国庆节来探班辛冉的粉丝经过,就听有人喊道:“那个是沈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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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沈苏一抬头,就看见一群人冲他跑过来了。m.lwxs520. 乐文移动网他想想自己这形象,顿时大窘,抱起啃了一半的烤土豆,扭头就跑。
沈苏一口气跑进内场,听见有工作人员出来拦住粉丝,才放心。
辛冉上午拍完,想叫他去吃饭,却找不到沈苏了。他听人说沈苏在内场,进来一看,就眼前一黑。只见沈苏蹲在一个角落里,啃着个也不知道是地瓜还是土豆的东西,脸上抹的一块黑、一块黄的。
辛冉哭笑不得的过去拽起沈苏,“躲这里干嘛呢这是?!”
沈苏努力把还烫嘴的土豆咽下去,含混不清的说:“那刚才你、你的粉丝来了嘛!”
“你也知道给人看见不好,还吃?!”辛冉掏出纸巾帮沈苏擦脸,“你今年几岁了?怎么让人这么不省心呢?!”
“那真的是好吃嘛!再说我也不能浪费食物啊!”沈苏冲他吐吐舌头,“在外面吃不好……那你回去烤给我吃!”
“……”辛冉无语,得,你又多一活!
等《战神》杀青,沈苏跟辛冉一起回申城。沈苏的商务车不在,路程、辛洪韦、东方、小田小刘他们都坐火车回申城。只有赵猛开车,沈苏坐在了辛冉车上。
路上,辛冉坐在后排,搂着沈苏就开始忽悠,“沈老师,你家条件太一般了。别回去了,去我家住吧?!”
沈苏瞥了他一眼,“上次是因为你受伤,这又是为什么?!”
“这怎么还要问为什么?你人都是我的了,当然要跟我住一起!”
沈苏看看赵猛的背影,脸上一窘,“那也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要住在一起的!恋爱归恋爱,同居是两码事!”
辛冉瞪眼,“我都说了,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惹你老公我不高兴啊!没你好果子吃!”
你老公我……俩男的,我的妈!绕是赵猛久经考验,也禁不住浑身一抖,恨不能拿俩棉球塞住耳朵,根本不敢看后视镜。
当着人就胡说八道!沈苏急了,一巴掌拍他大腿上,“你还有完没完了?!”
然而沈苏又忘了某人是人来疯,赵猛不在,辛冉说不定就认怂,改换策略硬贴上去缠磨他了,这会就下不来这个面子。辛冉索性当胸环抱住沈苏,“你去不去,不去别怪我不客气啊!这会可就你自己,我要干点啥,嘿嘿……没人能救你!”
沈苏脸都气白了,然而当着他的兵,又不能真跟他动手,下他的面子,只好道:“住就住了,那凭什么住你家啊?去我那里,不然就算了!”
沈苏这已经变了不少,算给他台阶下了。辛冉赶忙借坡下驴,“那行,我不介意倒插门!就是你那地方确实住的不大舒服……”
沈苏挑眉,“不满意别去啊!”
“你看你这脾气,一说话就急!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家沈老师这么红了,所谓成家立业,也别光考虑事业,公司都要开了,房子也得要买了!”
然后辛冉顿了顿,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倒插门也得有个地方,要不然怎么娶我啊,是不是呀沈老师?!嘿嘿嘿……”
沈苏脸上腾地红了一片,看着他那个恶劣的笑容,就忍不住对着他噼里啪啦一阵猛拍。
然而等辛冉跟着沈苏回了家,赵猛光速逃了,只住了一天,算他说话算话以后,辛冉又开始闹腾着去自己家了。软磨硬泡,沈苏到底没凹过他,又被拖走了。
回到辛冉家的头天晚上,辛冉出去聚会了,又一如既往的喝大了,啥事都没办。他早上起来看沈苏迷迷瞪瞪的爬起来,闭着眼坐那里穿衣服,就来了兴致。看来昨天晚上做的准备没用上,别浪费了,嘿嘿……他硬生生扑倒沈苏,把他刚穿上的t恤又扯了下来,剥得白花花的,强行交公粮。
“喂!你搞什么……”一下突兀的疼痛叫沈苏下意识的挣扎,扭头冲他嚷,话说一半,看到辛冉盯着他的眼神,一股莫名其妙的暖流涌动,身子发软,瞬间就没电了。好凶!这家伙一发.情,就跟狂犬病犯了的一样,让人就……
嗯,似乎,也生不出什么决心跟力气来反抗。切,倒好像反过来怕他了一样,你真没出息!沈苏一边腹诽自己,拽过个枕头垫在身下,放松身体来适应他。微微带了点汗湿气的身体,恰到好处的肌肉,紧压在身上来回磨蹭,渐渐地,就有点晕眩感,叫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乖,这样你还能少受点罪!”辛冉正按着沈苏努力耕耘呢,忽然电话响了。
“谁他么这么不开眼啊?!”辛冉骂了一句,不接。谁知手机一直顽强的响,实在影响情绪。辛冉抓过来瞄了一眼,见是马东,想起件事来,示意沈苏别出声,就接了。
他还趴在自己身上就接电话,沈苏已经很火了,谁知他还继续动,那两个晃荡着,漫不经心的撞来撞去,实在太离谱了!沈苏简直要抓狂,就想把他掀下去。
辛冉故意用力一按沈苏的腰,沈苏第一下没成功,听见手机里传出声音,就不敢再挣扎了。
“冉哥,赶巧了,房子找好了。你什么时候去看?”
辛冉控制着气息,“不、不错,你、你小子这回办事挺利索啊!”
他还在动,沈苏给他折腾着,勉强扭回身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个他不太当你是一回事的感觉,很飘忽,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点愤怒,但又感到心里某个地方非常痒,迅速向全身蔓延,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马东说话嘴损,一听辛冉这个动静,就坏笑道:“怎么喘成这样,干嘛这是,办事呐?!”
辛冉大咧咧的说:“昂,你看你赶这寸劲!不跟你扯淡了,你嫂子急了!”
沈苏一听实在受不了了,猛地翻身扑到了辛冉身上。辛冉拿手一挡手机,用口型跟沈苏说:“宝贝,你上来自己动!”
马东笑道:“行了哥,你就别忽悠我了!谁不知道你没事就健身,那个不是散了吗?又没妞,也不知道练了这劲干嘛使?!你忙吧,挂了!”
辛冉刚把电话一扔,沈苏就扣住了他肩膀,“你什么意思?找死是不是?!”
现在还想跟我蹦跶啊?!辛冉伸手□□他耳朵,暧昧道:“就这几分钟,还真等不及了?刚才很刺激,很爽吗?叫你叫那声挺**的,想让我继续,就再叫两声来听听!”
“呃……”这一连串刺激下来,沈苏吃不住劲了,觉得自己斗不过他,也不想跟他玩耍了,放开他就要跑走。
辛冉抓住他胳膊压在身下,“沈老师,你一个踢足球还踢得那么好的,不知道什么叫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吗?奥……我忘了,你那个位置,仅限于被人攻……”
沈苏脸上红的简直要滴血,下意识的扭动挣扎。
给他磨蹭的冷静不了了,辛冉低头吻上他的肩膀,情不自禁的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痕迹。
第二天,辛冉听路程一直跟沈苏打电话,说让他去上综艺节目现场,沈苏都拒绝了,让路程推掉。
等沈苏挂了电话,辛冉过来递给沈苏一杯茶,“其实你现在又不拍戏,如果有正当红的综艺节目找你的话,去看看也行。大不了我陪你去了!”
沈苏犟了犟鼻子,“你也跟路哥一起逼我?!”
“没有啦!那你现在毕竟当红,以后有天要主攻电影,还是要走这步的。”
“《大劫案》这部戏才两千多万票房,扑得这么惨,以后……以后有没有人请我还不知道呢!那到时候,这些节目还有没有也不知道!”沈苏鼓着嘴,拉住辛冉的胳膊,“那我就不想去嘛!”
嘿!辛冉挠挠头,竟说大实话!“好了好了,那随便你啦!”辛冉看见他那个撒娇的样子,只得作罢。
沈苏想了想,“辛冉,你不要不高兴。其实我已经改变很多了!最近经常在北京拍戏,消息就更灵通一点。才知道,原来以前听说过的一些传闻,都是真的。最好的电影跟电视本子出来,真的是先挨个从最大牌的演员手里过一遍,都没合适的,或者没接的,才往下轮。那你想,有好的角色,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
辛冉看他显出难过的样子,有点心疼,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腕。
沈苏接着说:“所以虽然不是很喜欢,我还是接了那部仙侠的戏。你说的也对,只有红了,才有更多选择权。才能有更多机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戏,并且得到他们,能够出演。人总是要做出妥协的,我明白。”
辛冉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其实我希望,你可以一直过,随心所欲不需要妥协的日子。对不起,沈苏,我还不够强大,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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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没有啦!”沈苏伸手揉捏辛冉的脸,“你已经很棒了!”
沈苏顿了顿,“再说,我又不是女人,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会自己努力,不能只等着指望你。xs520.而且,你现在都拿到国际大奖了,我也不想比你差很多!”
“哪里比我差,你现在摆明了比我红,我还怕人家说我吃软饭呢!”
沈苏大窘,“你滚!”
吃过饭,辛冉就拖着沈苏要去看房子。
沈苏疑惑道:“我为什么要买房子?就算要买,干嘛一定要买在这里?!”
“那还用说?夫唱夫随啊!我在这里,你不在这里买还想上哪去买?!让你买房子是照顾你啊,你一直住我家我才高兴呢,那不是怕你又扯这不公平那不平等的嘛!再说……”辛冉坏笑道:“买了房子,要是我以后欺负你,你还可以回娘家去住!”
“切!你真是无聊!不想去!”
“沈苏。”辛冉搂住沈苏的腰,“说真的。买房置地虽然是传统观念,也有一定道理。只有真正有属于你的地方,才有羁绊,才有归属感,才是家。这里是我的城市,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有我的无数回忆。但是,我不想这个城市,对你全部的意义,仅限于此,只有我。我希望,你能感觉到,你也是这个城市,真正的主人。我希望,以后这个地方,拥有越来越多,我们共同的回忆,对你我的意义,越来越接近,直到……都是一样的。”
沈苏闭上眼睛,咬了咬嘴唇,扑进辛冉怀里,“你的城市,就是我的城市,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马东有个同事是做房产节目的,给的全是房地产商预留的第一手信息。辛冉带着沈苏去看的都是绝版地段的现房,连看了三套,沈苏都没啥反应。辛冉还以为沈苏是没想好、没概念,谁知看到第四套的时候,沈苏大为满意,表示就要这样的最好。
辛冉联想了一下这几套房子的区别,顿时无语了。最后在万谷路的这套房子,是精装修带基本家具,只要你要求不是太高的话,完全可以拎包入住。沈苏就是嫌麻烦,就跟他买车一样,你给他挑好,他只要交钱就行。你要是捎带手再给他开回去,那更好。
辛冉一阵头疼,要地段好、设计好、盖得好,还要现房,本来就不好弄,剩下的房源里,没有第二套这样带装修的了。
辛冉有点无奈道:“那暂时没有了,我再让他们找找吧……”
“还找什么?就买那套不就完了?!”
辛冉一听就懵了,我次奥,这也跟当初买车一样呐,那套二百多平,奔千万去了,说买就买?!“不是,有些东西一次看不出来的,咱们再看看别的吧!”
辛冉好说歹说,沈苏才答应再看一下。
在辛冉的坚持之下,又看了另一套有装修、没家具的房子,然后分别在阴天和雨天去看了万谷那套复式之后,沈苏就说什么也不要再逛了,拖着辛冉去交钱。
到了售楼中心的贵宾室,沈苏直接甩出一打卡,让辛冉去交。
尼玛,买房子都是现金全款!辛冉现出一脸财迷相,讨好的笑,“沈老师,可以啊!真土豪啊,卡里分分钟有上千万的现金,比我有钱多了!我只有卡,没有钱,还是信用卡!我不管,以后不想拍戏了,就你养我!”
沈苏白他一眼,往沙发里挪了挪身子,“切!”
辛冉跟过来围着沈苏打转,“老板,看过来、看过来,有特长、求包养,会做饭、会暖床,可开□□、能吃不胖……”
妈的卖蠢能不在外面吗?!沈苏忍无可忍的吼,“你给我闭嘴!”
近千万的房子直接交现金,还是个年轻的大帅哥,两个跟进来服务的售楼小姐都一脸殷勤、含情脉脉的盯着沈苏。
哪里都有想打他主意的!辛冉心里不爽,然而也不能暴露身份,好在沈苏的卡都是一个密码,很快就刷完了。
三天以后交房办手续,依着沈苏,立即就要搬进去。不过虽然是放置了一段时间的现房,屋子里多少还是有点味道。辛冉就把窗户都开了,让沈苏晾晾再搬进去住。
定了房子,趁着沈苏在申城,下一步就是考察工作室的办公地点。这些活之前都交给了东方留军,已经选好了多个地段的办公楼,只等沈苏来一锤定音。
“苏哥,冉哥!”
一到地方,东方留君就迎了上来。
这还是把东方留君介绍过去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辛冉拍拍他肩膀,“怎么样,待得还习惯不?他没难为你吧?”
说什么呢?沈苏瞪了辛冉一眼。
东方留君笑道:“很好,苏哥人可好了,很照顾我的!”
辛冉扭头瞥一眼沈苏,伸手揽着他的肩膀,笑道:“那是,除了我,他对谁都好!是吧沈老师?!”
“切!”沈苏不搭理他,大步流星的进去看地点了。
辛冉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就跟上去了,晚上还请两边的人一起吃饭。
作为最新加入的人,在酒桌上,东方留君看着随时做“是吧沈老师?!”状的辛冉;对着辛冉,要么不好意思、要么一言不合就上手的沈苏;一脸“跟我无关”的路程,满脸“呵呵呵”、好像随时准备堵枪眼的的赵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但又说不出来。
辛冉又陪着沈苏去看了几个地方,就在他新家附近选定了公司地址。
虽然辛冉让他晾一阵子,但沈苏自从有了新房子,就在辛冉家住不稳了。之前穆一鸣替辛冉接了个英语成教的品牌推广,辛冉见好说歹说,死活拦不住,反正都是现成的,沈苏也没有多少东西,走之前就帮沈苏搬了家。辛冉为这个英语品牌,在外面待了一个多礼拜,连续奔波了四地做活动,夜里才赶回了申城。
沈苏刚要睡着,就听见门一下轻响。他翻身坐了起来,出来连灯也没开,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切”一声就转身回了房间,继续躺着去了。
给沈苏新居温锅那天,姚远喝大了,还有路程、东方、方菲等人,辛冉不好明目张胆的留宿,到嘴的肉也就没有吃上。辛冉一直惦记着试试沈苏家里,他给挑的那张新床,一下飞机就跑来了。
辛冉故意用钥匙开门,一是自己交代他耍了小手段,别再哪天先给沈苏逮到,搞出新的矛盾来;再来,也是还想逗逗他。
辛冉顺手脱下外套,放到沙发上,后脚就跟着沈苏跑卧室里去了。这么明显的个bug,还非请而入,都没被他轰出去,就算不错了,嘿嘿嘿!
辛冉耍了花招,自己心虚,他进了里屋,见人一点不拿他当外人的躺床上,一动不动,就觉得有谱,笑嘻嘻道:“好歹是到你家来,连杯水都不给倒啊?!”
沈苏懒洋洋的斜了他一眼,“你进都进的来,不知道怎么倒水吗?想喝自己倒去,外边桌上有杯子,没人用过,你自己洗一下,一块帮我倒杯温水来。”
得!还不够伺候他的!但是这么想归想,辛冉还是给他端了水来。今天不就是上赶着,跑来“伺候”他的吗?!
沈苏冲他前后摇了摇食指,辛冉心领神会的同时一阵无语,拉起他来把水杯递到嘴边,这服务要求也忒他么的高了!
沈苏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才抬起头来,挑眉问他道:“你怎么进来的?”
辛冉傻笑,挠挠头,“那不是我帮你找的房子嘛,跟开发商自然就是认识的……谁知道你这么懒,连锁都不换,防盗门也不装……”
沈苏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点了点头,“辛冉,你可以的。”都能偷偷叫人留一把房子的钥匙给他,这能量……要有点什么别的心思,自己就真成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了!
“哎哎哎!”辛冉一见不妙,把沈苏连拖带拉拽起来抱进怀里,“别生气嘛!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就一个破房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大不了这钱我出啊……”
“你滚,唔……”沈苏下意识推了他胸口一下,就牵到扭伤的上臂,不由得皱了皱眉。
辛冉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刚打篮球受了点小伤,你正好在这里,帮我揉下吧。”
“是是是!”
辛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妈呀,这么容易就叫你过关,还不赶快表现表现!他捏了两下,觉得沈苏那个毛巾料子的厚睡衣摩擦着费力,两边拉了拉他的领口,把手探进去揉着。
沈苏只是闭着眼,任他动作,脸上的神情困倦、迷糊,显出一种慵懒的魅惑。
这一用力,辛冉就感到触手柔滑中现出隐隐的肌肉线条,既不是紧绷绷的肉疙瘩,也不会觉得松弛。沈苏的领口又给他拽开了,露出白皙的肌肤,两个小小的红点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他脑子一热,就起身跑去外间他的旅行包里拿来了辅助作案工具,然后把衣服脱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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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这一瞬间,两个最亲密的人,已经直接溶为一体。无论以后如何,这一刹那,自己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他也是属于自己的,别人无法争夺。沈苏忽然,又觉得那家伙不是那么讨厌了。不过,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辛冉当然知道今天自己闯了祸,怕被沈苏打,随手抓了件衬衣披上,就跑去抽烟了。
好一会沈苏才坐起来,恨恨的看着那家伙吞云吐雾,就想抽死他,不折腾自己能死,明天又得腰疼!
沈苏起身去洗了个澡,把那一身叫人不忍直视的痕迹洗去了大半,换了身干净衣服,清爽自在的坐在客厅里,才淡淡道:“辛冉,过来。”
带出去的衣服都穿过了,辛冉不想换,外面套的,是沈苏的长睡衣。如果沈苏气急了吼他,那还好点,这种不阴不阳的,最叫人心里没底。他磨磨蹭蹭,一个劲的不想过去。
沈苏又喊了一声,“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辛冉当然知道躲不过,抖抖索索的蹭过去了,斜着身子,离他远远的坐在沙发边上。沈苏一抬手,吓得辛冉双手捂住了耳朵,“那个……别打脸!”
沈苏微微一笑道:“没说要打你,过来。”
“呃……”辛冉赶忙卖萌,抢先把毛茸茸的脑袋拱到了他肩膀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吓人家!”
沈苏抬手把他按到沙发背上,捏住了他的下巴,“欺负我,就这么有意思?”
“没没没!”辛冉举高双手,“那人家想你了嘛!”
沈苏点一点头,“好,我就算你表达不当。说吧,认打还是认罚?”
“认打……怎么样?认罚呢?”
“认打,我们这就去申艺踢球,练练罚点球,你来守门。认罚,就简单了,你去阳台上倒立吧。”
“呃……”辛冉在心里迅速的盘算了一下,十二码罚点球,纯属是溜守门员的玩法。虽然他没见沈苏踢过别的位置,不过肯定也差不了,还是别去找这个刺激了!现在可早就开学了,去操场上让沈苏虐着玩,他也丢不起这个人啊!辛冉咽了下唾沫,“那个……我认罚好了。”
“很好,去吧。”
“那……要多久啊?!”
“我喊停为止。”
“啊?!”辛冉张大了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沈苏沈苏,你别这样嘛,人家知道错了!”
“错了?你错哪了?”
辛冉像个小孩子一样偷眼看他,“我……我不该拿你的钥匙,刚才不该跟你开玩笑……”
“你那只是开玩笑?!”
“呃,我……”辛冉咬了咬指甲,“是我不够尊重你。”
“知道就好。”
“那人家都认错了,能不能给个优待,给定个时间?”
“少跟我废话,你去不去?不去,以后,就别进我家门一步!”
辛冉无奈的抓抓头发,跑去阳台倒立了。
沈苏准备出门,走到阳台上,居高临下的对辛冉说:“我去买早饭,顺便买点菜。如果我回来,发现你敢偷懒,呵呵……我就把你也炖了,中午吃狗肉汤!”
吓得辛冉一抽抽,“呃……”
辛冉早就饿了,等沈苏一走,他犹豫了一下,先贼头贼脑的确认沈苏真走了,就翻下来,喝了口水,找了点东西吃,然后就拍在床上活动筋骨。
等沈苏回来,辛冉一听到门响,就迅速的滚回去立好。
沈苏先把早饭放在桌上,然后把买的东西搁进厨房里,就过来了阳台。他挑眉看了看辛冉,蹲下来道:“刚才偷我的苹果吃了?”
“你怎么知道?!”辛冉一说就觉得不对,但是已经收不回去了,只能冲着沈苏尴尬的傻笑,“嘿嘿……”
沈苏伸手一摸他的嘴角,“偷吃还不擦嘴,罚你不许吃饭!”
“喂?!”
为了赶飞机,他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肚子早就空了,粢饭跟油条、豆浆的香味一个劲的飘过来。辛冉忍不住嚎,“沈苏求你了,饶了人家嘛!我好饿,吃完再罚也行啊!”
沈苏一边吃着,笑道:“然后呢,等你吃完,说饭后半小时内不得剧烈运动?”
“呃……”辛冉有点无奈,转了转眼珠,改行拍马屁,“沈老师,你好了解我耶,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他刚想趁机滚下来,沈苏一摆手,“别动,你给我老老实实挨到中午,我做东西给你吃。不然的话……就炖你咯!”
辛冉吓得一缩脖子没动静了。
沈苏看了一会电视,起身到阳台上检查。沈苏背着手走过来,看了看辛冉的姿势,忽然从背后亮出一把银亮的钢尺,足有一尺多长,径直敲到他腿上,“腿绷紧点,背挺直,还有胳膊,你看你弓得跟虾米一样!”
“喂!”吓唬谁啊?!辛冉实在受不了了,“你怎么还带体罚的?!”
“呵呵,是谁整天叫我沈老师的?我总不能辜负你这个这么神圣的称呼。”
“呃……”又是自找的……辛冉简直欲哭无泪。他是可以随随便便翻跟头不错,但谁没事练这个?撑这么久简直是拉筋!虽然天气已经很凉爽了,辛冉还是出了一脑门的汗,“沈苏沈苏,你怎么这样的嘛?!”
“我本来就是这样,你第一天知道?你也可以不认,那现在就走好了,没人拦你!”
“你生气打我两下算了,也不用这么折腾我吧?!人家也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如果我偷偷拿你家里的钥匙呢?你怎么想?”
“那还用你拿,我不是早就主动给你了吗?就因为你死活也不给我钥匙,我才这样的啊!说起来,我还没生你的气呢!不给我钥匙,却给了方菲,哼!”
“你还有理了?”跟这种脸皮太厚的人掰扯不清。沈苏沉声道:“就事论事,如果不是我拿的,你什么感受?!”
“呃……”辛冉张了张嘴,没说话。换别人算计他家的钥匙,他要报警了。道理他当然都懂,硬是要瞎掰,就没意思了。
沈苏又对照着看了一阵子工具书,就去厨房忙活了。
过了一会,辛冉渐渐的就闻到了香味,忍不住吸鼻子道:“沈老师,你做得什么呀这么香?!”
沈苏摘下围裙,“煮粥。”
一直这么倒立着,辛冉只觉得控得充血,头重脚轻,一阵阵的天旋地转,从手掌一路往上发麻,头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汗,实在撑不住了,喘息道:“沈老师,我……我不行了,求……求你了,让我下来吧!”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这不是你说得?!”
“沈老师,我错了!我真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还不行吗?!”
沈苏从厨房出来,低头看了他一眼,“等会开饭。下来吧。”
快到正午了,沈苏逆着光,转眸的瞬间,一层碎金洒在眼睫上,辛冉看着他的样子,又听到这句话,简直是圣光普照,一个没撑住,整个身子“噗通”一下就张了下来,真是滚进屋里来的。
沈苏看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就你这个重量,幸亏买了房子,要是还住在以前的地方,楼下阿姨早就拿棍子戳楼板了!”
辛冉此时也顾不得沈苏难得幽默一回,一头载到床上,哗啦啦的喘成一团,半天都没起来。
沈苏过去把他的腿往里踢了踢,抬腿跪到了他腿上,倾身上前道:“给你长个记性,以后别有事没事就突发奇想。”
辛冉扭了扭身子,咬着嘴唇看他笑,“那个……你可以对我突发奇想的,真的,我……我不介意,嘿嘿嘿!”
沈苏笑笑,“那倒也不必,你再穿一回女装给我看就好了,上回穿的太多,脱起来好麻烦。”
辛冉想起他上回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脸色一白,好像怕他突然发飙,双手按着胸口,“那、那还是算了吧!”
“又没怎么样你,至于吓成这样。”沈苏笑着拉起他来,“吃饭去吧。”
香气四溢,辛冉等不及自己跑去厨房里看,见高压锅已经打开了,虚扣着,他揭开一看,是炖成了芋头色的一大锅粘稠的粥。他搅了搅,看出来了香菇、瘦肉,喊道:“这是,皮蛋瘦肉粥?!”
“嗯。”沈苏摆着碗筷,随口道:“自己盛。”
沈苏买了馒头,炒了两个小菜。辛冉端出两碗粥来,喝了一口。快要混合在一起的米粒里,有浓厚而馥郁的香味,“哇,好香,不错,有进步!”
“你是饿得吧?”
“不是,难道你闻不到,真的很香啊!就是……皮蛋你是一起放进去的吧,有点化了。”
沈苏疑惑的抬头,“不一起放,那要什么时候放?”
“开锅之后,换了锅再放啊,高压锅很容易煮化的。”
“麻烦。”
“亏你还是照着书煮的!”辛冉早就看到了那本菜谱,对着他挤眉弄眼道:“沈老师,这是为了拴住我,专门买了书来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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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脸上一窘,“《男主播》剧组里不要了的道具,扔了可惜,我随手拿回来看看……哪那么多废话,你吃不吃?!”
“嘿嘿嘿,吃吃吃!”辛冉心知肚明,怕再提他恼羞成怒,赶忙讨好道:“我宝贝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淳朴自然,不调而成至味!”
“切!”吃着饭,沈苏忽然想起件事来,舔了舔嘴唇道:“工作室的地方定了,我让东方负责招人,说实话,路哥有点意见的。 xs520.我以前也没认真问过你,这个对以后的影响很大,确实没有问题吗?!”
谁来招人,直接影响了以后公司的权利分割,当然是大事。辛冉想了想,笑道:“这个我查过,东方当初是因为跟他的部门经理不对付,理念不一致,才辞职的。他本人没什么问题,人家跟你一样,也是个怀揣理想,不肯妥协的有志青年,啊哈哈哈!”
沈苏拍了他一下,“好好说,别瞎扯!”
辛冉顿了下,微笑道:“有些事,泛亚也是免不了的。他是周翰招聘进公司的,那个部门经理是我哥的人。周翰跟我哥……当年,周翰要升部门经理的时候,我哥空降了。在我们这种企业,这个是没办法。虽然我哥确实学历、资历、能力都没问题。但是毕竟在外国待了这么多年,不如周翰了解公司的情况,媒体关系上也不如他熟。再怎么通情达理,周翰心里也难免有想法。所以我哥跟周翰之间,始终有点……暗流涌动吧。”
沈苏顿了顿,“那这不就是一山二虎,让下面的员工无所适从,为什么要一直这样?!”
“换别人可能就调开他了,但周翰的业务能力强,不像程毅、安娜他们,是公司里难得没有家庭背景的年轻高层员工,公关部又是很要紧的部门。我老爷子可能也是考虑到,有周翰在,我哥肯定会更兢兢业业吧。”
这些话几面好几层意思,他分得怪清楚。只是对自己的儿子还要用这些御人的权谋术,就让人感觉有点不太舒服……沈苏挑眉看了辛冉一眼,“你不是一直不关注你家里的事?”
“嗨,我就这种地方出来的,再不关心,耳濡目染,也听了几耳朵。你就当听个乐子吧!”
他迟早有一日,要回来执掌泛亚。沈苏想起连怡君之前来找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睫毛一阵不安的煽动。辛冉他长在这种环境里,精于人情世故,上层关系都搞的定。以后,他或许也会成为辛先生那样出色的商人,甚至更优秀。
沈苏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但是,认真论起来,演员这种职业,也未必可以做一辈子,其实什么职业,都不一定能做一辈子。所以,其实也还好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了。
辛冉歪头看着他的脸色,约略猜到,沈苏可能不太喜欢听这些关于他们公司的事情,就笑道:“想不想去看看兔宝?”
自从“暑假”里见过方菲,辛冉就不由分说叫沈苏把兔宝带回来,送到辛家去跟兰兰做伴了。
好久没见了,沈苏也很惦记兔宝,不过想到连怡君,皱紧了眉道:“不想去你家。”
“哎吆,不都跟你说了吗?!”辛冉过来搂着沈苏,“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现在有这种自然而然见面的机会,趁机去跟我老爸老妈表现下多好,别说我没照顾你啊!”
“切!你不是说不让我见辛恬?!”
“哎呀,我妹妹现在也是上班族了,咱们挑个工作日去不就行了吗?!”
沈苏沉声道:“辛冉,我不想去。”
他家老头老太太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目光如炬、老谋深算,没把握就去他们跟前招摇,好像确实是不太好。辛冉笑道:“那我改天把兔宝抱回来吧,不过咱们先说好,只能待一天给你看看,第二天就送回去,不能常住啊!”
沈苏问道:“为什么?”
“你要整天伺候猫,哪还有工夫搭理我啊?不能叫它耽误我们的二人世界!”
沈苏简直无语,“你连个猫都嫌碍事?!兔宝它很乖很懂事的,每天就吃点猫粮,就自己玩了,能碍着你什么啊?!”
“怎么不碍着我,再小它也是个活物啊!”辛冉贼眉鼠眼的凑过去,跟沈苏咬耳朵,“那我要什么时候又突发奇想,想换个地方这样那样你,你也不想它在一边看着是吧?!”
“辛冉!”沈苏嚯得站了起来,咆哮道:“你再跟我胡说八道,我就把你……”
“炖了嘛!”辛冉可怜兮兮的眨巴下眼睛,“其实就是想吃了我的意思呗!”
沈苏:“……”
沈苏的工作室由东方留君负责,继续招兵买马,等一进新人,这公司就算正式开起来了。
一切顺利,就是等辛冉知道沈苏工作室名字的时候,不干了。“澜程,这什么意思?!”
沈苏笑道:“就是筚路蓝缕、风雨兼程的谐音啊,我自己想的,是不是还不错?!”
“不错个毛不错!哥是干什么的?你甭跟我玩这套文字游戏!那你的意思是,这是你跟路程的公司是吧,那你把我放哪里?!”
沈苏为难的揉了揉眉心,“早都跟你说过了,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嘛!路哥跟我一起出来的,当然得是我的合伙人了!
辛冉瞪眼道:“那我呢?!”
路程等人一见他们这个架势,早就纷纷搭讪着跑光了。沈苏见没人在了,吐吐舌头,靠过去抱着他的腰,甜腻腻的笑,“男朋友……”
突然跑出个这样的称呼……沈苏心里一向是有点介意的,辛冉咋然听他直愣愣的说出来,再加上他那个独特的酥糯的口音,就有点发晕,“切!”
沈苏见他似乎是气平了一半,笑道:“呐,反正现在是小打小闹,聘你当顾问。等以后我们公司上市,你就是荣誉总经理,这总行了吧?!”
“呵呵……那我要有个上市公司主席的媳妇,还牛掰大发了呢!”这一竿子支得怪远,还他么上市!辛冉有点无语,“说我这好听了,叫隐藏boss,其实你不就是想叫我做你背后的男人嘛!”
沈苏撇嘴,“那你做不做?!”
不过,沈苏说得也有道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是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的。合伙开公司,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带幌子叫人看出来。辛冉想了想,把沈苏划拉到腿上来坐着,“当然,要……做了!”
沈苏要哄他,干脆搂住了他脖子,“宝贝,不生气了啊,乖……”
“切!”辛冉鼓了鼓腮帮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赶明我开个公司就叫星神好了!”
“什么意思?”
“辛沈啊!你个小笨蛋!”
沈苏脸上红了红,“哦……”
“到时候你就甭拍戏了,在家洗衣服做饭,安心做老板娘吧,省得到处乱跑,勾三搭四!”
沈苏怒了,“喂,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勾……勾搭别人了?!”
“我就开个玩笑……”
“辛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为了怕你不高兴,我连盛世的新戏都推了,你还想怎么样?!”
辛冉连忙打躬作揖,“没没没!我胡说八道的,你别生气啊!”
沈苏甩手道:“那我不要老在屋里闷着,你带我出去玩!”
辛冉知道这几天看房子、找办公室,沈苏跑惯了,一时闲不下来,就答应了。不过他考虑到,现在认识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尤其是沈苏,这位爷疯起来不管不顾,还是不要出去外面瞎嘚瑟比较好,就到晚上,带着沈苏去了他们几个常去的俱乐部。
辛冉见沈苏经过时,也看着玩牌的台子,他不能说他也没玩过是吧?!他转头问沈苏,“要不要玩?”
沈苏咬着指甲,“可是我不会啊……”
“没事,我会玩啊,我教你!”
辛冉牵着沈苏的袖子去吧台兑筹码。
荷官看见是辛冉,就说:“雷少爷交代了,您直接签单就可以,挂他账上。”
辛冉这才想起来,雷鸣家里最近好像入股了这家俱乐部的幕后公司。钱是小事,倒是在沈苏面前有面子是真的。辛冉笑道:“好啊,那你下次见他,替我谢谢鸣哥!”
“是冉少爷!”
辛冉随手兑了十万,带着沈苏过去台子边玩。
沈苏眼神闪闪的看看辛冉,转头对着他手里那一大沓筹码,“是不是太多了点啊?!”
此一时彼一时了,就算是在这个要凭熟人介绍,才能办会员卡进来的地方,辛冉也不敢太随意。他一刮沈苏的鼻尖,“这才哪到哪啊?十万块而已嘛!我们沈老师现在是当红炸子鸡,分分钟几十万上下,不然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
“不是啊,这是人家送的嘛!我们老实不客气的拿这么多,是不是不太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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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吆,你看你这个土包子的样,鸣哥一晚上在这里几百、上千万输赢,也就是一辆车钱。这算什么?走!”
反正押大小这种也没什么技巧,也不是奔着钱去,就是好玩,寻个心跳的。两个人心态好,玩了一阵子,居然还赢了一点钱。
辛冉意外看到角落里有人在鬼鬼祟祟的交易,他想起那些粉末状的东西,就要作呕,心里更是很不舒服,拉着沈苏要回去。
李世民确实红了,虽然没人过来要签名什么的,还是有不少人看沈苏。沈苏也不太自在,就跟着辛冉走了。
两人为了安全方便,走的后门,要穿过一条小弄堂,才好提车。刚走到后巷,忽然听到一阵争吵声,夹杂着隐隐的抽泣。
沈苏一怔,辛冉已经拉着他过去了。就见一个洗浴中心的后门,有七、八个壮汉围着个姑娘,旁边还有个瘦弱的男孩子,面有病色。
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让他们还钱,领头的那个还在吵吵,“李娜,你弟弟这就是个无底洞,你说你做服务员什么时候能供得起他?还是出台吧!”
好家伙,这是要逼良为娼啊!辛冉一听,就想上前去。沈苏拉住他胳膊,“你小心点,太巧了。”
“也是。”辛冉想想,把墨镜、帽子都带上,过去问道:“哥几个,你看他们两个小孩,在这大街上哭哭啼啼的,也怪可怜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摔倒在一边的男孩子眼前一亮,忽然大叫道:“苏哥?!”
辛冉一怔,怎么,还是认识的?!
领头的那人估摸着他俩是从洗浴中心出来的客人,不好得罪,就说了一遍缘由。原来这个李娜的弟弟,就是那个细瘦的男孩子李想,是个尿毒症患者,经常做透析需要大量的金钱。两人是外地来申城求学的,家境很一般,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之后,李娜为了给他攒钱治病,只好辍学到洗浴中心来当足疗技师,然而仍然无法满足巨大的治病需求,不得已借了店里的钱,利滚利,越来越还不起了。洗浴中心就派人逼她下海。
辛冉出来玩的,也没带多少钱,就是刚才赢得那几万块,就先给了他们,把人打发走了,过去扶起李想来。
李娜帮李想擦了被人推倒以后沾上的土屑,对着辛冉千恩万谢。
辛冉一瞥眼看到李想,回头看了看沈苏,笑道:“没事。你弟弟长得挺帅的。”
沈苏过去捡起散落在一边的病例,仔细地看了看,上面写着申城第二人民医院,确实是尿毒症。他看完还给了李娜,问道:“你们到底欠了多少钱?”
李娜哭道:“只借了十万,现在加上利息,倒有二十多万了!”
沈苏抬头,一副满是期待的样子看着辛冉。
又是我啊?!辛冉咧了咧嘴,“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已经帮了。可是江湖规矩,救急不救穷啊!”
沈苏咬咬嘴唇,冲他甜笑道:“你最棒了,好人做到底,帮帮他们嘛!”
“这……我刚才已经给了他们三万多……”
沈苏嘟了嘟嘴,“辛冉!”
辛冉招架不住沈苏的温柔攻势,只得去问领头的人道:“一拱三水边,你们哪家的?老大谁?”
那人听他直接说出了切口暗语,还点名问老大,就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不肯讲。
“兄弟,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朋友也都在这边,别误会了。”
辛冉好声好气问清楚了,给赵猛打了个电话,“洪桥这边,你熟不?还用找你家老爷子不?”
赵猛问了问情况,“不用,这事找人家当家的反而不好看,我跟他们老大说一声就行。”
赵猛给打电话知会了,辛冉带着他们姐弟去洗浴中心签了个字,又去取了十万的现金给他们清账。
转眼就摸清你家底细,找到头上。领头那人当时汗就下来了,不敢全收,要把刚才的三万退给他。
辛冉笑道:“没事,都是朋友,你们干这一行,收利息应该的,不能坏了江湖规矩,叫人说我们以势压人。”
领头那人这才收了,点头哈腰的一路送出来,等他走了,李娜姐弟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苏笑道:“他们有一点说对了,做服务员是供不起你弟弟的。不管再难,先去把大学上完吧!”
沈苏说着,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又看辛冉。
辛冉无语,只得把钱包递给了他。
沈苏把辛冉钱包里几张一百的大钞都抽走,加上自己的钱一起塞给李娜。
李娜姐弟说什么也不肯再收了。
沈苏笑道:“不是送给你们的,要还得!”
辛冉一听就明白了,正经八百的写了个欠条,让她们姐弟俩签字,李娜这才把钱收下了。
李想眼巴巴的看着沈苏,“苏哥,我是你的粉丝呢,没想到你人这么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辛冉一愣,这才发觉,李想的气色不太好,好像只有看着沈苏的时候,才有点精神。他笑道:“都这样了,还要啥签名啊?!来,我做主了,跟你们合影留念。”
辛冉让李想跟沈苏站在一起,他挨着李娜,拍了张照片。李想都没有手机,他就发给了李娜。不过沈苏还是专门给李想签了个名,还写上了祝他早日康复的话。
等李娜姐弟走了,两人提了车。路上沈苏一直眼神闪闪的看着辛冉,辛冉开着车,伸手呼噜了一下他的头毛,“看什么?!”
沈苏咬着手指,“一眨眼就找到人了,你好厉害!”
辛冉笑道:“不是我厉害。赵叔……就是猛子他爹,年轻时在申城,也是叱咤风云过得!”
“那为什么跟着辛先生……”
“你说做司机?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啊!我老爷子跟赵叔是同乡,只是走的路不同,后来遇上严打什么的,是我爹救了赵叔。这么些年,赵叔就一直跟着他了。”
“好难得哦!”
“你以为呢?赵叔当年要不是为了老婆孩子,及时金盆洗手、急流勇退,猛子说不准现在也是黑道太子了,啊哈哈哈!”
沈苏眨巴下眼睛,“还是这样好的,安稳。我想,辛先生也不会亏待赵叔吧!”
“那是,每年也不少赚,也有股份的,比我还强呢!”辛冉瞥一眼沈苏,“好家伙,这一趟出来十几万。虽说哥不缺这个钱,可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怎么谢我?!”
沈苏脸上一红,含笑道:“回去帮你那个……”
辛冉坏笑,“哪个?”
沈苏吐吐舌头,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辛冉凑过去,“贵了点,能往下吗?”
“切!”正好到地方,沈苏抬肘捣了他一下,拉开车门,扭头就走。
过几天辛冉要去趟外地,他想带着沈苏一起去,就把兔宝从老太太家里抱回来了,还买一赠一,附带个兰兰。
回家沈苏跟兔宝玩了一会,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见辛冉对着两只猫傻乐。
辛冉一抬头,招呼沈苏道:“过来过来,你看!”
只见兰兰把猫粮里混着的猫罐头都挑出来,拱到兔宝跟前,示意它吃,然后自己才吃猫粮。等吃完了,兰兰又帮兔宝舔毛,总之各种献殷勤,一路追着兔宝。
辛冉笑嘻嘻道:“嘿嘿嘿!你看它们……像不像我跟你?!”
沈苏没好气的“切”一声,刚想说话,就见兰兰往兔宝背上爬,眼看兔宝就给它压住了。沈苏一惊,瞪了一眼辛冉,就想去把兰兰揪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兔宝扭头吼了兰兰一嗓子,兰兰迟疑了一下,还是跃跃欲试。兔宝见没效果,爪子一挥,回身就给了体型更大些的兰兰一巴掌,直接就抽了兰兰个跟头,然后兔宝轻盈的跳到窗台上去了。
沈苏气道:“跟你一样无耻!”
“咳咳!关我什么事……”好家伙,大白天的当着人就……比我脸皮还厚呢!辛冉闹了个大红脸,去给还委屈的躺在那里咪咪叫的兰兰顺毛了,“哎呀,笨儿子,怎么能有人的时候这样呢?一看你就没有经验啊!乖啦,不伤心,等会老爸给你示范一下……”
“什么?!”沈苏两步过去,咬牙切齿的拧住辛冉的耳朵,“又找死是不是?!”
“哎哎哎!”辛冉急忙举手道:“沈老师,罪不及家人,虽然我儿子欺负你闺女,但我是无辜的!要罚你也得罚它啊!”
“切!”沈苏甩手放开辛冉,低头对兰兰说:“看到没有,你老爸就是这么不讲信义,就是嘴上说得好听,一转眼就把你给出卖了!”
兰兰茫然的看看辛冉又看沈苏,似乎听得似懂非懂。兔宝趴在高高的窗台上舔爪子,看着兰兰一脸的:妈的智障,一转头瞄一眼辛冉,眼神中写满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深深鄙视。
沈苏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跟着他们抽疯,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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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一见有机会了,从后面猛扑过去搂住了沈苏的腰,抱起他来画个圈就往卧室转。沈苏下意识的挣扎,辛冉打横把他抱了起来,转头跟兰兰喊道:“儿子,看见没有,要这样!”
沈苏想起辛冉之前说的什么活物的话,下意识的转头就看见兰兰圆滚滚的天蓝色大眼睛,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抬手捶了他一拳,“神经病!”
“严肃点!”辛冉一本正经道:“兰兰满两岁了,马上就要是一只成年男猫了,这是给我们的儿子做启蒙教育呢,你配合下!”
沈苏脸涨得通红,面对这个诡异的状况,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辛冉抱着沈苏拉拉扯扯钻进里屋,一边踢门一边喊,“儿子,看到没有,老爸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啊!”
好不容易都不进组,能抽出时间来,沈苏也不反对,辛冉把兔宝跟兰兰送回辛家,就带着沈苏去了甘肃。他安排了人,出钱出力,一直在筹办希望小学。他计算的方式,也很奇特,每拍一部戏,就建一所。所以自他复出以来,这是第五所了。
现场负责的,是个看起来很是沧桑的中年人。沈苏听人叫他老六叔,总觉得听起来很耳熟的,还顿了一下。看着赵猛很熟悉的跟那人交谈,沈苏终于想了起来,问辛冉,“那个……就是当年的老六?”
辛冉点点头,“是。他在影视城不习惯,我就让赵猛叫他出来了,给我帮个忙,难得他不嫌苦,做事又认真,我放心。”
虽然笑着,还是显出一点沉重。当年的事,到底没有那么容易全部遗忘。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忘了照顾曾经对他好的人,哪怕只是很简单的一点小事。沈苏拍拍他的手背,“你很棒,人又好,那么多年的一点恩义都记得!老天爷一定会对你好的,不过呢,那些不好的事,就没必要放在心里了!”
丘陵起伏,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间,有一群人在热火朝天的施工,远处千沟万壑,支离破碎的土丘上,有放羊的孩子在放声唱,“尕妹妹的大门上浪三浪,心灵跳得慌呀!想着我的尕妹妹的好模样呀,妹妹,山丹红花开呀!”
辛冉就笑,“妹妹,说你浪呢!”
沈苏皱眉,抬手敲了他一下,“你滚!”
他们身处的环境,是一派空旷辽远、触目惊心的苍黄。漫空里都是黄色的粉尘。山岩间夺路而来的大河,暴烈流泻的,也是一川黏稠浑厚的黄色。
辛冉干脆搂着沈苏的腰,一起看白乎乎的羊群跑在山梁上,这种奇怪的景致。跟万马奔腾的气势当然不一样,羊群呼呼啦啦四下乱跑着,就显出种笨拙来。“那你知道我这么好,却整天赶上事,虽然我觉得其实老天爷对我很不错,那我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多的伤,你更要对我好一点!”
“呃……”沈苏下意识的去抓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似乎算作一种契约与承诺,“好。”
辛冉笑着笑着,就贴到他后颈上去了,“八百年前的事了,关你什么事,傻!”
“那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老大!吃水果!”
因为人多,赵猛带着小田、小刘,直接拿大盆端上来几下子。甘肃这个地方,特产水果很多,什么白兰瓜、蜜瓜、香桃、软儿梨、冬果梨等等。
辛冉随手抓了个桃啃着,沈苏指着一个样子有点特别的米色水果问道:“那是什么?”
辛冉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万寿山五庄观,有棵灵根,名唤草还丹,又名人参果。该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以成熟。人若有缘,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
沈苏看他手里还捏着桃就双手合十,看起来有点滑稽,随手拧住他的耳朵,“让你偷吃!”
辛冉立即诚惶诚恐的托了一个人参果在手心里,递给沈苏,“师父您请用。”
沈苏刚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辛冉转头打发走了赵猛,才贼兮兮的靠过来,“我是这么不开眼的人吗?偷什么人参果,要偷也偷师父去了啊!”
沈苏溜了他一眼,“泼猴,小心为师念紧箍咒!”
眼波横流,娇艳欲滴。辛冉心里荡了一荡,凑过去跟着咬了一口他的人参果,“这还用念?你整个人不都是我的紧箍咒?你一声令下,千里万里的,我都得长了翅膀飞回来!”
当地条件艰苦,洗澡都困难。因为窗户开不大,住的窑洞里就算一天到晚点着灯,也是感觉影沉沉的。然而,这已经是从老乡家里租的条件最好的地方了,赵猛他们那间还不如这间。不过条件不好也有不好的妙处,他俩住一间,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窑洞虽然看起来土,但是冬暖夏凉,而且因为墙壁厚实,隔音效果杠杠的,再加上那个土炕贼拉的大,可以使劲折腾而不用担心给人听见了……
这样的地方,处处透着原始感,轻而易举就让人想起《红高粱》、《白鹿原》什么的,在这里干点啥,似乎也有一种幕天席地的感觉……
两个人在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土炕上翻滚过后,辛冉搂着沈苏,迷迷糊糊的咕哝,“我白天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油桃林,绿油油的大叶子,在里头那啥肯定啥都看不见,下回我们去试试……啊!”
沈苏照他后脑勺上呼了一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你就不能正经点,整天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
辛冉晃晃脑袋,委屈的嚎,“那你刚才还滚……”
沈苏脸上一红,“你去死!”
第二天一早,辛冉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沈苏坐在窗户边上梳着头发。清晨难得有点好阳光,辛冉睁大眼睛看了看他,还趴在土炕上,突然就说:“你头发真好,能让我给你梳头不?!”
这是打哪里想起来的?!沈苏愣了下,不自觉的住了手回头看着他。
辛冉屐拉着拖鞋,过去不由分说接过了沈苏手里的梳子。
沈苏有一头乌油油的好头发,长得快,发量多,还柔软细密,确实不太像是男人的头发。光润滑溜又不长,其实两下子就能梳完了,辛冉非得搁那里梳来梳去。
沈苏下意识地看着他的手,这家伙不仅自带毛裤,原来手上也有,跟原始人似得。
“你怎么手上还有汗毛?”沈苏说着,不知不觉的就握住了他的手。
辛冉反过来抓住他手腕,把他带进怀里,低头跟他咬耳朵,“你走运了,这可是雄性特征啊,青龙耶!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青龙?!”
“你滚!”沈苏大窘,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去,又一头扎回来,抢过辛冉手里的梳子跑了。
秋高气爽,傍晚放了学的孩子们都来回跑着放风筝。辛冉看沈苏一直搁那里看,笑道:“要不要过去玩?”
“我这么大人……”
“哎呀,这有什么?我想放,走,跟我一起去!”
辛冉从孩子们手里,拿过一个扎得很好看的雁子风筝,抖起来把线绳交给了沈苏。
果然所有运动及相关,沈苏都很擅长。他没一会就把风筝放成了一个小黑点,再往下拉,谁知他跑着跑着,细细的线绳不小心被树杈挂断了,“大雁”飞速的一头扎下来,落向一个窑洞,翅膀上的尖角“哗”得一声击碎窗玻璃,掉了进去。
旁边跟着一起玩的孩子一见,大叫一声,呼啦一下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哥,快跑!那家的婆姨凶着哩!”
一道粗门大嗓的女声接着冒出来,在这黄土地上听起来简直是浑厚,“敢砸我家玻璃,谁家的小尕尕又不学好?!”
沈苏正要问怎么走下去,好赔人家钱,辛冉一听这个,抓住他的手就一通猛跑,“快走!”
开始沈苏还想问,后来觉得这种跑在黄土地上,风声在耳边呼啸的感觉很不错,就跟着他一起跑了。
两个人边跑边笑,后来见没人追来,还要不时打闹几下。地面本来就坑坑洼洼,沈苏不小心就踩进了个土坑里,当时没反应过来,快到地方的时候,才觉得脚腕疼。
辛冉一回头,发现他速度明显慢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忙退回去问道:“怎么了?”
沈苏皱皱眉,“没事,就扭了下。”
“来!”
要是没人,辛冉早就给他抱回去了,不过身边还有几个跑得快的半大小子,只好蹲在沈苏面前,冲他招手。
“跟你说了没事,哪那么夸张啊?!”沈苏瞪了他一眼就走回去了。
结果回到暂时住的窑洞里,辛冉看他都不换拖鞋,就觉得不妙,硬生生架着沈苏到屋后的小溪边上,给他脱了鞋和袜子,一看果然发红,还有点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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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气道:“你呀,就好什么时候都得硬撑着!”
沈苏咬咬嘴唇,“那刚才那么多人嘛!”
“哎!”怎么着也拗不过、治不了他!辛冉叹口气,一手搂着他的腰,坐在溪边用凉水给他揉脚。
“不用了吧!”万一有认识的人经过……沈苏有点窘,四下看看,“我自己来吧……”
“别动!”辛冉提高了嗓门,“把手拿开!”
沈苏吐吐舌头,45°角望天,装作他一遍遍揉得不是自己的脚。
辛冉看着问题不大,一抄沈苏的腿弯,到底给他抱起来,往回走了。
虽然自己也可以,但是凡事都有他的感觉,真的很好。沈苏抬头瞥了他一眼,就悄悄把头靠在了他胸膛上。
辛冉立刻觉得了,转转眼珠,低头飞快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做一本正经状,继续抱着他往前走。
住了几天,他们准备回去了,辛冉才能带着沈苏去吃顿好点的。在一家当地的特色店里,沈苏就着羊肉垫卷子吃拉面,边吃边点头,“嗯,不错,是跟别处的不一样!”
“看你那点追求,吃个拉面就高兴成这样!”
“那换个有追求的!”沈苏撇撇嘴,说着夹了个百合桃,“这个特别好吃!你去学一下,回去做给我吃!”
百合桃是甘肃的一种特色小吃。青梅切片,百合上笼蒸;山楂糕压成泥,豆沙馅分成多份待用,按百合瓣的自然形状聚拢,豆沙馅包在里面,包成桃子,青梅片摆成桃叶,山楂泥做桃尖,上笼蒸二十分钟取出;架炒锅放水,白糖熬化,水淀粉勾芡,淋浇上即成。
辛冉尝了尝,他不喜欢吃甜食,只吃出个豆沙味,没觉得哪里特别,不屑道:“这有什么好学,所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无需调和的,方是至味。做法太复杂,就落了下乘。”
吃个甜品还要分上乘下乘!沈苏抬手拿指节敲了下他的脑门,“嘚瑟!”
“非也非也!”辛冉笑道:“现在正好是野生松茸上市的时间,上次在云南太匆忙了没想起来,回去找个地方请你吃碳烤松茸!撒点盐就可以吃了,那才叫好吃!”
原来他也有喜欢吃的东西。沈苏抓抓头发,“我喝过松茸汤,总觉得有股怪味,你的口味好重!”
“像松茸、鹅肝、奶酪、鱼子酱这些东西,你只要过了觉得味好冲这一关,多半就会上瘾。还比如说……我!所以口味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沈苏大窘,“你滚!”
因为《大唐逆妃》的火爆荧屏,汉诗的剧跟着水涨船高。国庆期间,那部清宫剧《清风一梦》,也在芒果台的独播剧场播出了。虽然收视不是特别高,也还不错,网上倒是很有水花,讨论度很高、好评如潮,综合起来看,也算是火了一把。如果今年剩下的两个来月,不再出现大热剧集,即使已经预定了芒果台春节档的新《倚天》取得预期成绩,汉诗仍然是11年电视剧市场上的大赢家。
因为之前是住在沈苏那里,两个人从甘肃回来,就很有默契的去了辛冉家。辛冉一回到申城,就起义了,打着沈苏自己说要对他更好的旗号,除了他们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每周叫阿姨收走,家务活一股脑的都丢给了沈苏,连饭都不做了。
沈苏做得没他好吃,但是辛冉觉得无所谓,还顿顿夸奖,哄着沈苏继续做。做饭之前,答应沈苏他来洗碗收拾,吃完就找个理由说明早,然后明早沈苏对着堆满的水池实在看不下去,叫他又不听,就自己跑去洗了。
其他以此类推,辛冉抽个烟,弹得烟灰到处都是,出门回来换下衣服丢得满地。沈苏看着受不了,就自己收拾了。
他们翻回来住了几天,沈苏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辛冉每天就窝在沙发里看剧本、打游戏,逍遥自在,简直都要把六块腹肌吃成一块了,他就得白天做老妈子,晚上还要给那家伙折腾,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苏丢下手里的抹布,气哼哼的往沙发里一坐。
辛冉边打游戏边跟马东他们扯淡,百忙当中瞥一眼沈苏,摘下耳机,笑嘻嘻道:“怎么了媳妇?谁又惹你生气了?!”
沈苏抱着胳膊,“你先把游戏关了。”
之前有案例,后果很严重,辛冉不敢怠慢,喊着马东让他找人顶替,自己退了出来,凑过去搂着沈苏,“又不高兴了?就回来打这几天……”
“我没这个意思。”
“那我也没干别的啊!”
“你是没干别的,你是什么都不干了!”沈苏沉着脸,“你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什么都推给我!”
“呵呵呵……”终于东窗事发了!得亏沈苏老实,反射弧又长,才能混这么久,嘎嘎!辛冉吐吐舌头,“男人哪有喜欢做家务的嘛!一百个男人里,至少九十五个不爱干,那五个还是注孤生的节奏,你们啥都干了,让人家媳妇干啥……”
沈苏恼了,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就丢了过去,“媳妇你个头,我也是男人,为什么我就得干?你不喜欢,就叫外卖,找阿姨好了!”
“我不是觉得这样很幸福,很有家的温馨感,不想破坏咱们二人世界嘛!”
“那你来做啊,我也会觉得很幸福的!”
看你以前心安理得使唤我的样子,也没觉出哪里幸福来。不叫你对比感受一下,哪能觉出我好来?!辛冉心里腹诽,却不敢说,忙道:“好好好!我宝贝辛苦了,今天不做饭了,带你去吃大餐!”
“切!没兴趣!”
沈苏扭过脸去不搭理他,叫辛冉硬扯起来,连搂带抱得拖走了。
辛冉找了家比较高级的日料店,去吃碳烤松茸。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持新鲜,每一颗松茸都是带着原根的泥土来到厨房的。把松茸身上附着的泥土直接洗净,是最不被接受的处理方法。因为,水会渗入到松茸内部,影响松茸的香气和口感。
切去底部菌根、用小刀从上到下轻轻刮去表面的泥土,再用干净的湿毛巾擦拭一遍,一颗完美、整洁的松茸就处理完成了。
这一家店,碳烤松茸是招牌,常年从青藏、云南的产区山户那里采购,空运直供过来,品相上乘。上来的一颗颗褐色的松茸,都有手掌宽,形状也很完美,蘑菇头厚实,就是看起来有点……
“嘿嘿嘿……”辛冉凑过去跟沈苏咬耳朵,“你看这个形状,是不是跟我那个很像……”
“你滚!”沈苏抬肘捣开他,妈的,竟说这些有的没的,还让不让人吃了?!
“不开玩笑了。”辛冉揽着沈苏的背,“好好得看,这是我见过,最具仪式感,而内容又可以轻松碾压仪式感的食物。”
厨师现场将松茸切成一片片稍厚的薄片,内里,是返璞归真的米白色,显得稚拙而可爱。
然后加热铁板,厨师并不立即烤制,而是先烤一些五花肉,并不为吃,只是要煎出肥厚的油脂来。
等到五花肉吱呀作响时,将松茸片放在油上,须臾烤香,猪油甘醇的肉香之外,又多一重幽淡的味道。
安安静静的守着一炉斯斯文文的炭火,安安静静的看着松茸片因受热而卷起,再缓慢的舒展平复,当晶莹如露的松茸油也微微渗出的时候,便是享用的最佳时机。只需要略撒一点点薄盐,绝不能多,此时夹起来吃,甜、香、柔韧,复合出一种超乎想像的滋味,嚼在口中,汁浓味鲜,叫人如在天外,绝非反复烹调可成。
辛冉先给沈苏夹了一片,一边咬着,一边仔细回味,“当时在高原上,去老乡家里吃过一次现采的松茸,就品相不好、没有形状的那种,随便切碎了跟鸡肉、腊味什么的焖饭,也就跟香菇一样的使,根本不当是好东西。那是另外一种极致,最洋气昂贵的东西,最家常老土的吃法。就跟饭店里搞得那什么鲍鱼拌饭一个道理,不过饭店里费半天功夫,仔细捣鼓出来,一人那一小口,还得给你配个西蓝花,事事的,太匠气。人那一大锅的端上来,论海碗闷,才是真吃饭!”
沈苏只觉得吃起来,似乎能秒杀一切肉类,光顾了大快朵颐,开始没怎么注意他在说什么,听着听着,就冒出星星眼来,“我也要吃!你做给我,呐,还有上回那个百合桃呢!”
噗噗噗……辛冉简直一口老血,看着沈苏那么崇拜的望着自己,他还以为是倾倒于自己的“艺术细菌”,谁知道,还是为着吃啊!
吃完饭回去,辛冉换下了出门的正经衣服出来,就看见沈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情很是专注,就凑过去道:“看什么呢?看得这么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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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不搭理他,只是往一边坐了坐,给他让了个地方。乐-文-
辛冉一抬头,看到电视上居然是在重播《汉初风云》,沈苏盯着一眼不眨的,是他演的霍去病?辛冉嬉笑道:“你这人也是奇怪,我明明就坐这里,你不看我,看电视!电视有什么好看,又摸不着,还……吃不到!”
沈苏斜了他一眼,“好看啊,纵横漠北,率孤军袭破匈奴王廷,夺祁连山,叫匈奴上下闻风丧胆。这样的少年英雄,当然叫人敬佩,再看看你……”
辛冉为了舒服,在家一向不怎么讲究。正好是秋天,开始有点凉了,他懒得换厚衣服,就穿了身秋衣秋裤当家居服,这种衣服料子软,又是深色的,有点毛边、起球什么的,就看着特别明显。
他最近为了参加电影跟代言活动到处跑,当然没什么时间健身。忙完了回来跟沈苏住,总想跟沈苏腻歪在一起,自然也没这个心思,去甘肃则是条件不允许,就落下了功课。
然而运动惯了的人,忽然停下来做沙发土豆,就会迅速反噬。而且因为沈苏做饭,总要吃完以便于哄着人家继续做不是?!各种原因混和作用,一来二去,辛冉就真的有点横向发展了。得亏去甘肃忙活了几天,不然更宽……
对他这个发展趋势,沈苏早就不满意了,说他又不听。沈苏鄙视的冲着他上下打量一下,眼神划了个对号,越过他头顶,又落到电视屏幕上,凉凉道:“以前有胸,然而现在不仅有胸,还有肚子了,你说你还有什么好看?!”
我去,这什么情况?!辛冉不由想起在北京,沈苏第一眼看见“李达”时,那惊艳的样子,还有那张照片上,对着“白起”的倾慕与崇拜,今天这个更别提了,看着“霍去病”一副花痴脸,简直要流口水!他这是……慕强的毛病犯了?!
好家伙,他爱上了你那一个个杰克苏的角色,开始嫌弃你普通平凡还变胖了,药丸!这回真药丸啊!
“哎哎哎,你醒醒、醒醒!”辛冉使劲扒拉沈苏的手,“你又不是粉丝,跟着抽什么风?那就算人家粉丝,能坐正主身边还不都得乐死了?谁像你一样挑三拣四的?!”
“怎么没有呀?”沈苏头也不回、一眼不眨的看着电视说:“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角色粉吗?就是只喜欢角色,不看本人的那种啊……”
“我去,这个你还真知道,是不是东方留军告诉你的?!”
“是啊,怎么了?”
辛冉气得坐在沙发上直喘气,胸口不住起伏,拍着沙发扶手嚎道:“你嫌弃我!沈苏,你不爱我了,哼!”
“那我早就走了,还有工夫坐在这里跟你废话?!”
“那……那也是不如以前爱我了!以前你觉得我什么都好,都用星星眼看我,现在人家就在家休假,没上外包装,穿得随便点,吃胖了一点,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沈苏终于开恩,把视线从屏幕上移下来,扫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以前?我是因为你对我好,又整天缠着我,推也推不掉,赶又赶不走,嫌麻烦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你看看你现在,这才几个月,饭也不做,碗也不洗,屋子也要我收拾,你还好意思说以前?!”
“呃……”嘴真硬,撇得真清!辛冉扁了扁嘴,自动忽略后半句,开始抹眼泪,其实是抹眼睛……“你欺负我,不跟你玩了,呜呜呜……”
“别嚎了!”沈苏白他一眼,“你以前撒个娇嘛,好歹还像哈士奇,还有点可爱的,哥勉强收货了,现在……”
辛冉嚯得抬头,威胁的呲牙看他,“现在怎么样?!”
沈苏鄙视的望望他那一头长长了没修剪、还有点自来卷的杂毛,“现在看起来就跟松狮一样,蠢死了,简直都不想理你!”
“喂!”辛冉忍无可忍,猛地一扑把沈苏按倒在沙发上,“松狮也有松狮的好处,那就是——战斗力爆表!”
沈苏看着他眼睛都要立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搂住辛冉的脖子,倾身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不用,给你咬……”
就跟机器人过电烧了线路一样,辛冉大脑瞬间就短路了,抱着沈苏一起去胡乱洗了个澡,随便擦了一把就滚到了床上。
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辛冉连着三个电影节,这个月沈苏也很快要进组,年前估计都没有时间了。新房子就空着不好,沈苏就提出来,要再搬到他家里去住几天,让辛冉给否了。
虽说是辛冉鼓动沈苏买的房子,可要是依着他,沈苏明年、后年都不搬家才好呢!但是对沈苏来说,总觉得有了房子,爱住在辛冉家里就住在辛冉家里,想回家就回家,和没有房子跟他一起住,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到底是两样的。
所以身份、地位、财产这些,虽说是身外物,却能给人底气。这也是辛冉对沈苏好的地方,并不会因为爱他,就限制他的事业,把他捆在自己身边,还是希望他有根、有发展。沈苏心里也明白,所以对辛冉一听他提回家住就各种撒娇耍赖,其实并不介意。
辛冉接着就要去台湾参加金马奖的颁奖典礼,就撺掇沈苏跟他一起回去。
沈苏觉得这阵子有时间,是应该回家去看看父母,就答应跟辛冉一起走。
然后,辛冉就趁热打铁的提出来,去沈苏家里拜访。
沈苏一听就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
“嘿嘿……”辛冉笑道:“我去台湾,能过门而不入吗?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见你父母啊!”
沈苏上下打量他,“哪个情理?!”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啊!”
“哦……”
辛冉看他犹豫,过去拿肩膀撞了撞他,“呐,你要进去直接说,我是你男朋友呢,估计他们不抄家伙也得放狗咬我!虽然你也说了,我像那什么什么,咱也不怕,不过还是要讲究战略战术!咱们这样,迂回,先让你父母见见我,有个基本印象,再慢慢熟悉,要是处得好的话,说不定哪天有可能就接受我了呢?!”
如果……也是,可是……沈苏嘟着嘴,“我家那么远,那你为什么不经常带我去你家?!”
沈苏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病,就辛冉的妈妈……他怎么可能去辛冉家里?!
“这么久了,还不正式带你回去,你是不是觉得很冤很委屈?”辛冉甜腻腻的抱住他,“呐,其实我是这么想的,我已经带你去过我家,见过我父母兄妹了。但是呢,我还没去过你家。按照国内现行的章程,这个谈恋爱、结婚啊,都是要女方先点头,看女家的脸色哒!男家嘛,不重要,就是走个过场,不然就会让人觉得是女方倒贴……”
“喂!”沈苏瞪眼,伸手揪住辛冉的领子,“你说谁是女人?你再给我说一遍!”
“咳咳!”我次奥,越来越凶了!辛冉捂住脸,“哎哎哎,先说好,不能打脸啊!沈苏,沈老师,不带这样来的!我认识你的时候,是安静高冷的大美人,现在……”
“现在怎么样?!”
“现在……一言不合,说动手就动手!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嘛!”
他也跟我忆从前了?学得怪快!沈苏忍不住笑了,“那好吧。不过,只能去我妈妈家啊!万一去我爸那里,碰上我哥就不太好了啦!”
辛冉想到沈苏俨的样子,也心有余悸,连连点头,“那没问题,没问题!”
今年金马奖11月7日颁奖,辛冉跟沈苏提前两天到了台湾。
两个人休整了一下,辛冉就带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辛冉一看是个老式的六层红砖小楼,问道:“在几层?”
沈苏随口道:“都是。”
“什么?都是?你行呀沈苏!”
辛冉嚯得摘下墨镜来,仔细看了看,这栋小楼看起来足有六、七百平方。辛冉一把抱住沈苏,“竟忽悠我!整天搞得好像你家很穷一样,台湾市中心的老城区,这个地段、这个面积,总价绝对比我家的房子贵!”
“呵呵……”沈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祖父当时赶巧了而已,我们家就这两套房产,还是自己盖得……”
“我去,你还想有几套?!”辛冉摸摸脸,笑嘻嘻道:“原来你是妥妥的白富美啊!也好,以后给你当嫁妆,我赚大了……”
沈苏直接一拳敲过去,“你滚!”
“吆,这不是阿澜?!”
沈苏带着辛冉开门进去,就有住了多年的老租户出来打招呼。
沈苏一路笑着叫着阿叔阿伯的上去五楼,沈妈妈陈玉京已经迎了出来,“小澜,你回来了?!”
好久不见,沈苏也忍不住,雀跃的喊道:“妈!”
辛冉从沈苏身后转出来,垂着手,有点腼腆的叫道:“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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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玉京看着沈苏,“这位是?”
沈苏硬着头皮介绍道:“妈,他叫辛冉。m.lwxs520. 乐文移动网过来参加金马奖,就跟我回来看看您。”
“辛冉是吧,金马奖耶,真有本事,进来坐,快进来坐!”
上点年纪的老人,大都喜欢孩子。何况辛冉嘴甜,又会装傻卖乖,连连怡君、明太太这种见惯大场面的都哄得了,一般阿姨当然更不在话下。
一看就是有礼貌又善良的孩子。陈玉京看见他,就有几分喜欢,又倒茶、又拿水果。她见辛冉带了一堆礼品,忙道:“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
辛冉挠挠头,笑道:“阿姨,应该的!苏哥很照顾我,教会我很多东西,就是一点我家乡那边的特产,带来给您尝尝,不值什么钱的!”
沈苏坐旁边喝着水,瞥他一眼,装,继续装!
辛冉很自然的先把“芸芳斋”的糕点和梨膏糖拿出来了,“这个季节,比较干燥……”
辛冉带了六样礼物,分为三个组成部分,鹿茸、西洋参,保暖内衣、羽绒服,还有就是那两样申城的特产。
五花肉炖笋干、空心菜炒牛肉、红烧狮子头、清炒芥兰、焉都鲜汤。陈玉京亲自下厨,中午炒了几个感觉跟申城人口味比较接近的台湾家常菜,招待辛冉。
沈苏看看菜式,看着辛冉撇撇嘴,这就向着你了?!
“嘿嘿!”没办法,哥就是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辛冉傻笑,夹起一筷子芥蓝,“阿姨,你吃!”
“乖了!”
辛冉又夹起一块牛肉放进沈苏碗里,“呐……”
沈苏看看辛冉,又看看很开心的妈妈,不说话,只捧着碗低头吃饭。
吃完饭,陈玉京怕辛冉觉得无聊,就叫沈苏带他出去转转。
沈苏在台湾,远不如在内地红,走在街上,其实根本都不需要带墨镜也没问题。而且在台湾,有些事接受度远比内地高,时不常就可以看到一对牵手或者相拥走过的同.性.情侣。
辛冉一见,立即两眼放光,老实不客气的抓住了沈苏的手。
沈苏甩了几下没甩开,想到刚才妈妈对他好像也蛮喜欢的样子,忽然抽了,干脆挽住了辛冉的胳膊。
“咦?”辛冉有点意外,凑过去坏笑道:“怎么,觉得你妈那关过了?!”
“看你送得那些东西,我妈好像真的蛮喜欢的!”
“那当然!你送礼要会送,不在于值多少钱!老年人最期望的是什么?子女事业有成又孝顺了!鹿茸跟西洋参都对风湿好,可以切片泡茶喝。内衣跟羽绒服都款式简单,也不怎么挑尺码,就是不用担心合不合适、喜不喜欢的问题。内衣可以经常穿,羽绒服可以穿在外面,参茶可以待客。就是都很实用,也可以跟老太太的朋友们炫耀你孝顺了!”
沈苏听得哭笑不得,简直叹为观止,“你好贼哦!”
“这怎么是贼呢?这是心理学,说明我用心了啊!其实呢……”
辛冉想了想,索性伸手环抱住他,“除了混得好,老太太更关心的,就是儿子什么时候娶妻生子了!所以我对你好点,也是应该的。如果你今天带个漂亮姑娘回去,老太太肯定高兴地嘴都合不拢!”
沈苏见他的神情说着说着有点黯然,双手捧住他的脸,嘟起嘴在他唇上印上个响吻,“不要这样说,那我也是一样的!不然你说你带郎小玲跟我回去,你父母会选哪个?!”
辛冉给沈苏这个动作电得晕头转向,一听那三个字,忙道:“好好地,你又提人家干什么?!”
“那我说的是事实嘛!”
辛冉笑微微的点点沈苏的鼻尖道:“怎么,现在就开始担心自己不会生儿子,被我家嫌弃了?!”
沈苏大窘,“你滚!”
“哎,不闹了,说真的。”辛冉得意的牵住沈苏的手甩来甩去,“我们都是老二,上面都有大哥。你大哥不是已经结婚了,我哥也马上的事了,那他们很快就会有孩子。你们这里又不计划生育,我们现在也没那么严了,罚点钱也没什么,他们肯定都会有儿子的!所以,其实我们有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啊,你不用紧张的!”
沈苏不自觉的垂下眼睫,自己是这样没错。可是,他就不是了。辛妈妈的话言犹在耳,辛冉他才是泛亚唯一的继承人,他是一定要有孩子的,绝对不能没有。
这个题目,实在还是有点沉重。辛冉看沈苏情绪忽然不对了,忙岔开话题道:“说吧,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去的地方,要带我去哪里玩?!”
有句话叫,风景都在别处,外地人问起来,一般人往往都要愣一下,一时想不起来家乡各处哪里值得游览。沈苏就是这样,想了半天,“那我带你去夜市逛逛吧……”
噗……辛冉笑道:“合着还是吃啊?!”
“什么嘛?你不是说要看人文精神?三大夜市,那就是这个城市最特色的地方!”
然而到底辛冉不是吃货,于是两个人修正了下行程,下午先去淡水老街,渔人码头。毕竟是沈苏出生、成长的地方,徜徉在老街老巷里,虽然游人不少,倒也感到恬淡安详。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走,造型像一面白色风帆样又叫情人桥的跨海大桥,略微弥补了一下,辛冉心中,不能跟沈苏一起去叹息桥的遗憾。
晚上转战台北最大、最著名的士林夜市。士林夜市不止是吃的,也不仅是夜市,白天市场,晚上夜市。
辛冉先吃了据说不吃这个,就算没来过台湾的大肠包小肠,然后士林鸡排、蚵仔煎、棺材板、胡椒饼一路吃过去。
沈苏一直抱着珍珠奶茶、芋头冰什么的甜品不离手,别的都是吃一点尝尝,就丢给辛冉,也不管他会不会继续胖下去了。
好歹是沈苏的家乡,虽然这些东西照例不在辛冉的审美范围里,还是得夸奖一下。沈苏倒是一路叨叨,不如以前、小时候好吃了什么的。
辛冉给他塞了一肚子东西,实在忍不住了,笑道:“合着不止风景在别处,美食也是!你司空见惯的东西,就不觉得好吃,其实我觉得别处的小吃,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苏眨巴下眼睛,“也许吧。太熟了就习惯了,可能就没什么感觉了。”
“那可不行!”辛冉凑近他咬耳朵,“你要是对我也太熟了,怎么办?!”
沈苏抿着嘴唇低头笑,抓着他的手用力握了握,“那就左手拉右手了呗!”
“那也成!”辛冉笑嘻嘻的亲了下他的手背,“你总不成真要变杨过,那就还是舍不得我,嘿嘿!”
沈苏不做声,只用力搂着他的腰。何止是手足,失去他,对自己来说,便是生活的一场崩塌。也许不会影响工作,但是他最近的生活,衣食住行,全部跟他紧密联系在一起,如果没有辛冉,他的生活,瞬间就会感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夜色渐渐深沉,辛冉当然是想拖沈苏回酒店去,但是今天刚见了家长,总不能就让人老太太觉得,自己是来抢她儿子的!他虽然怏怏不乐,还是把沈苏送了回去。
沈苏都进了门洞,准备上去了,看他那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回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别这样嘛,来,过来亲一下!”
这一亲,就有点坏事。辛冉看下面几层的灯都不亮,估摸着老年人睡得早,胆子就大了,抱着沈苏又啃又摸。
沈苏开始还记着在什么地方,推了两下,辛冉干脆就给他摁墙上了。亲着亲着,沈苏忽然感到他抓到了自己那里,浑身一阵电流窜过,猛地一个激灵,推开了他,喘息道:“别、你别闹!”
辛冉抓抓头发,“你先亲我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听一声厉喝,辛冉跟沈苏同时抬头看,就见沈苏俨一头撞了进来,指着辛冉道:“你答应过我什么?你怎么还敢纠缠他?!”
“呃……”辛冉一看见沈苏俨,就倒吸一口冷气。
沈苏一皱眉,站到了辛冉身前,“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辛冉心里甜甜的,双手不自觉得扶着他的肩膀,缩着身子躲到了沈苏背后。
“这……”沈苏俨一想到自己之前,背着沈苏和父母去找辛冉,就有点哑火,让过沈苏,还是对辛冉吼道:“总之……你到我家来干什么?!”
辛冉从沈苏背后微微露出头来,怯怯的说:“我来……参加颁奖,就顺道拜访下伯母……”
“谁让你来的?还不快滚!”
“哥。”沈苏顿了顿,转头对辛冉道:“你先走吧。”
“那……”辛冉扫一眼沈苏俨,又看着沈苏。
沈苏淡淡道:“回头我再问你。”
辛冉一听就一个激灵,急忙搭讪着跑了,“大哥,我、我先走了!”
“谁是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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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俨刚要发飙,就被沈苏闪身截住了,“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沈苏俨有点愣怔,听说苏澜在大陆红了,这一红脾气见长不说,连气势都不一样了。xs520.这怎么就变成他质问我了?!
沈苏刚才不自觉得就带了气,看着大哥有点窘迫的样子,平复了下情绪,“哥,我们出去聊会吧。”
在这里始终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让妈听到了可就不得了了!沈苏俨忙道:“好好好!”
兄弟两个,坐在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的花坛里。
沈苏想了想,“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苏俨皱了皱眉,“就是上次……去看你的时候。”
沈苏点点头,“不愧是刑警。那你瞒着我,单独去见过他了是吗?说的什么?”
沈苏俨用力捋了捋眉心,“我不许他跟你来往!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沈苏跳了起来,“哥,你还跟他动手了?你是个警察哎,怎么可以乱用私刑的?!”
“你这就开始向着他说话了?!”沈苏俨用力跺了下脚下的粗石砖,也站了起来,“苏澜,我承认辛冉他很好,但他是个男生!你……你真的要这样吗?还把他带回来见妈,你想气死他们吗?!”
沈苏沉默了一下,“哥,我没法跟你解释,或者说解释不清。总之,我现在……要跟他在一起!”
“你是疯了吧你,不说家里,大陆没有这边这么开放、宽容的,你不想在那边待下去了?!”
辛冉一路忐忑的回去宾馆,就想跟沈苏打电话问问情况,打了两个,沈苏都不接,辛冉怕他哥也在,或者是在陪着老太太说话不方便,只得作罢。
只是他跟沈苏最近一直腻歪在一起,忽然分开了,就很不适应。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一直担心沈苏那边的战况,抱着俩枕头,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好不容易才勉强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听见门铃响。这种活动不方便带很多人,小田小刘都没跟过来,他还以为是剧组有事,叫赵猛来找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就出来开门了。
谁知,却是沈苏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行礼。辛冉简直惊喜交加,急忙拉进他来,关上门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沈苏沉着一张脸,“我哥去找你,还动手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呃……你知道了?”辛冉傻笑道:“所以,我宝贝就离家出走了?!”
“别嬉皮笑脸的打岔……”
“那这样行不?!”
辛冉突然搂住沈苏滚到了床上,把头窝在他肩膀上,紧紧抱着他深吸一口气,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大早晨起来的!沈苏刚要挣扎,就听他说,“沈苏,你别动,让我抱一会。昨天你不在,我就觉得……那你要是老不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苏心里一酸,也抱住了辛冉的肩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沈苏,要不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干了,就让我这么抱着你吧?!”
“傻瓜。”沈苏摸摸辛冉的头,“好呀!”
辛冉忍不住的笑,“脸皮越来越厚了,快赶上我了,说这个都脸不红、气不喘……”
“切!”沈苏拍了他一下,站起身,“那还是出去转转吧,这次换我给你做导游!”
沈苏说了拿出一本册子,让辛冉自己选想去的景点。
辛冉就随手挑了几个比较近的。
沈苏看着他选的地方,抿嘴笑道:“导演说的不对,你不是一个狭隘的爱国主义者!”
辛冉奇道:“哪里不对?”
“出去玩也想着历史意义的景点,简直已经融入血脉,你是最朴素的爱国主义者!”
辛冉无语的摇摇头,“我就是看着近嘛!”
两个人先去二二八纪念公园、总统府、中正纪念堂、国父纪念堂兜了一圈,走马观花,然后下午去了台湾故宫博物院看文物。适逢总.理促成《富春山居图》在台湾故宫完整展出,辛冉当然也想去看一看。
富春山居图乃元朝画家黄公望为郑樗(无用师)所绘,以富春江为背景,全图疏密得当,墨色浓淡干湿并用,极富于变化,是黄公望的代表作,并被称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明末传到收藏家吴洪裕手中,吴极钟爱此画,临死前令子孙将此画焚烧殉葬,被侄子从火中抢出,但画已被烧成一大一小两段。较长的后段称《无用师卷》,战乱时被带往台湾,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前段称《剩山图》,后收藏于浙江省博物馆。旷世国宝历经坎坷,分隔两地,此次总.理促成富春山居图完成展出,也算是两岸的一件盛事。
黄公望一生多艰,历尽磨难,成名时,已是八旬老翁了,可谓将毕生所历,都融入到绘画创作中,呕心沥血,历时数载,终于完成了这幅堪称山水画最高境界的——《富春山居图》。它以长卷的形式,描绘了富春江两岸初秋的秀丽景色,峰峦叠翠,松石挺秀,云山烟树,沙汀村舍,布局疏密有致,变幻无穷,以清润的笔墨、简远的意境,把浩渺连绵的江南山水表现得淋漓尽致,达到了“山川浑厚,草木华滋”的境界。
辛冉有时候小孩子脾气,看完了台北故宫之后很兴奋,又去买了一大堆“朕知道了”、“朕就是这样汉子”的贴纸、手环,还有什么做成奏折、圣旨样式的笔记本带走。
沈苏看着有点无语,不过也都由得他。
两个人一边溜达着找地方吃饭,辛冉就问,“沈老师,这个两岸文人心里的千古憾事,《富春山居图》一分为二,都又分久必合了,也算是活久见了。那咱俩,什么时候,能合二为一?!”
沈苏大窘,“你滚!”
辛冉愣了一下,坏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去见老爷子,这话不能说一半,东西不能吃一半,事也一样啊!”
沈苏的脸色一暗,“我哥都……就别说我爸了。他们那行的人,都很固执又老派思想……”
辛冉拉住沈苏的手,“我早上看你……就没好意思问。那你大哥,是不是也不能接受我?!”
沈苏顿了顿,勉强笑道:“这会很开心,不说了,反正他们也管不了我!走,吃饭去!”
反正现在国内,他们这种情况又不能结婚。那要是想去哪个国家注个册,连户口本都不用偷。确实只要他们两个想好了,两家谁都管不了,能同意当然是最好,不能也没办法……辛冉想想也是,沈苏这会不愿意提,就算了,以后再说。
吃完晚饭出来的时候,突然变天了,呼呼啦啦的西北风,沈苏衣服穿的少,不自觉得瑟缩了一下。辛冉随手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沈苏肩头。
辛冉昨晚没睡好,转了一天,天一晚,就有点困了。沈苏叫了辆出租车回去。在车上,没一会,辛冉就困得一歪一歪的,后来就干脆趴在沈苏腿上睡着了。沈苏披着外套,觉得腿上有点重,但是踏实,低下头看他显得特别孩子气的脸,默默看了一会,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又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辛冉背上。
沈苏抬手捏了捏太阳穴,怎么办,我觉得这么幸福,要是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不会过去就好了!
然而想到两边的家庭,各自所处的环境。沈苏靠在椅垫上,轻轻拍着辛冉的背,没关系,我当然知道很难,但我能坚持下去的。
两个男生……司机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然而也觉得画面分外和谐,不忍打扰,又把视线转回去了。
第二天,沈苏陪着辛冉一起去金马奖颁奖现场。在台湾大马路上,是早就没人认识沈苏了。但是因为周平海桃李满天下的关系,当地圈里的就很难说,沈苏还是找了个比较大的浅色墨镜戴上了。
辛冉看着他就笑,“此地无银三百两!戴个这玩意,再加上你那满脸的生人勿近,简直就是大喊:快来看呐,我是明星!”
“哦,那你等一下。”沈苏进去拿了顶渔夫帽带上,换了个大大的黑框眼镜,“这样行吗?”
“嗯。”辛冉边打量他边点头,“这看不出来,就是吧,有点像猥琐宅男……”
“你滚,再说不去了!”
辛冉嘻嘻哈哈的搂住沈苏,“逗你玩的,可萌可萌了,就跟阿拉蕾一样!走了!”
辛冉要跟着片方走红毯,沈苏就先去了现场。然而沈苏一进去,就懵了。因为,他听到了言致行的名字,嘉宾名单里,也有他们姐弟。
在会场里,周平海看到沈苏,也有些诧异,过来问道:“苏澜,怎么你也来了?回台湾了,要过来也不跟师父说一声?!”
沈苏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道:“师父,我有朋友今天过来参赛,我来跟他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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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奥,你坐这里干什么?致行在那边,走,我带你过去见她!”
“啊?!”
沈苏架不住周平海的热情,又不能明说,无奈之下,被他推到了言致行跟前。 xs520.
周平海看到言致言正好也不在,互相招呼了一下就走了,还不忘拍拍沈苏的肩,以示鼓励,叫他抓紧机会。
沈苏有点尴尬,言致行先开口道:“好久不见。”
“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言致行一顿,“你不是去了大陆发展吗,我不知道你也会过来,如果提前知道,我就不来了。”
“啊……”沈苏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跟以前一样……言致行唇边现出一个微笑,“我跟你开玩笑的啦!”
沈苏一顿,微微叹息一声。这个笑容,仿佛瞬间开启时间之门,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些旧时光。言致行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眼高于顶,只在他面前才露出娇俏来的少女。
长信企业威名赫赫,江湖地位在那里摆着,虽然跨圈,言氏的董事长,言致行姐弟的座位也很靠前。辛冉一进场,就看到这么一个场景,顿时就有点压不住火了,直接过去搭着沈苏的肩膀,把他带开一点,“怎么不好好坐着,跑这来干什么?!”
见他咋然出现,沈苏有点尴尬,“呃……”
辛冉似乎才注意到沈苏身边有人,“嗯?有朋友在,沈苏,你怎么也不帮我介绍一下?”
沈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有点磕巴,“奥,这、这是言致行,言小姐……”
“苏澜哥!”
说话间,遇到朋友的言致言发现了沈苏,就急忙跑了过来。
这张脸……辛冉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孩子,跟沈苏差相仿佛的高,跟言致行长得很像,就是他!辛冉的手干脆就落到了沈苏腰上,又把他带开一步,笑道:“那这位又是?”
沈苏如果早知道会撞在一起,打死他也不来。这个场景,看着辛冉的眼睛都斜吊了起来,摆明生气了,沈苏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语无论次道:“他……这,他是辛冉……”
言致言不动声色的瞥一眼辛冉的手,有点羞涩的微笑道:“辛冉哥你好!这是我姐姐致行,我是致言。”
“言致言是吗?幸会幸会。”辛冉主动伸手过去,只是加了点力量。
言致言微微皱眉的功夫,辛冉就放开了他。言致言抖了一下,似乎不着痕迹的把手背到身后,“苏澜哥,你跟辛冉哥是好朋友吗?辛冉哥的力气好大呢!”
在我面前耍心机,你还不够资格!辛冉点个头,“是啊,我来参加颁奖礼,他本来在那边,正好要回家,就跟我一起来了。”
“哦。”言致言飞速的思考了一下,这句话代表什么内涵,才望着沈苏,“苏澜哥,我好想你的,等会跟我们一起吃饭吧!让我姐姐介绍几位制片人给你认识!”
辛冉笑道:“奥,不好意思。之前已经说好了,他晚上跟我剧组的忍一起吃饭,我也正想介绍几个国内的知名导演给他认识。不然,我就不会叫他跟我一起来了。”
这下子连言致行也注意到了,辛冉有充当沈苏代言人的嫌疑,但她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静静的站在一边听着。
辛冉转头对言致行道:“我们那边还有朋友,先过去了,失陪。”
言致行微笑道:“请便。”
“苏澜哥!”言致言绕过来,紧咬一下嘴唇,凝视着沈苏,“那我们,改天再约了!”
虽然给辛冉整个笼罩在他极有威慑力的目光之下,可此时此刻,沈苏还能说什么?他只好点头道:“好呀,再见。”
为了怕直播内容给内地的网友看到,两个人的座位其实并不在一起。辛冉把沈苏带回他的座位,就一个人到前面跟剧组汇合去了。
沈苏看辛冉一直黑着脸,心里就有点忐忑不安。这时,有个工作人员过去跟辛冉说了几句什么,辛冉仍直视着前方,皱了皱眉头,脸上隐约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然而,一看就是多年严谨教育养成的习惯,叫他即使不耐烦,依然保持了良好的风度,只是那份客气的敷衍,更教你觉得自己十分不好意思,竟然打搅了他。
就算《南京沦陷日》当晚拿到了最佳摄影跟最佳音乐效果两项大奖,辛冉也只是跟导演上去领奖和跟剧组大合照的时候,才有笑容。
典礼结束之后的庆功宴,辛冉也是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酒店了。
沈苏看他回来还挂着脸,洗个脸就去看剧本了,知道他很不高兴,就蹭过去,“亲爱的,怎么了?”
“有点累。”
每次都是这个说法,就不能换个新的!沈苏吐吐舌头,绕到他背后去,连敲带捏的给他按摩肩膀,“我帮你按下。”
“行了!”辛冉拂开他的手,觉得自己有点过,又加了一句,“你去忙你的吧。”
沈苏探头看着辛冉,“真生气了?那我也没办法嘛,又不是我要去找她的,是师父非要带我过去的……”
有事发生不要紧,每次都推得一干二净、绝不承认是什么毛病?!辛冉听见这话就更火,“所以这次又跟你没关系是吗?!”
“就是说啊,本来就是嘛!”沈苏一边去咬他的耳朵,一手就往他领口里钻。
说话这酸的,跟那个言致言一模一样!辛冉嚯得转过身去,“你少来这套!你每次都有理由,那我该怎么办?之前就什么方菲、盛君,男男女女一大堆。你现在红了,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跟你示好,你要是永远这么不能拒绝别人,我就要一直忍着了是吗?!”
“不是啦!”他怎么就不会拒绝别人了?方菲,盛君,哪个人他没有明确的拒绝?!虽然方菲,他是没有说得那么直接,可毕竟人家也没有表白啊!又是个女孩子,总要留面子的,可意思他一直都表达的很清楚啊!而且致行毕竟不一样。沈苏有点委屈的看着他,“是师父带我出道的嘛,那时很照顾我的。而且,师父一直自责,当年没有劝住言伯伯,才叫我们分手,所以他才想撮合我们复合的。我不好意思,也没有办法说出来,我跟你现在这样嘛,就……”
我跟你?辛冉一听就怒了,“我们、我们,你跟谁我们?!”
“辛冉,我无心的……总之,我没有主动去找言致行,她也没有过来找我!之前在《男主播》剧组的时候,郎小玲却一直粘着你,一会抱一会挽,还要挂在你身上,那你说她就这样,我不也都忍了?!分手了就是没有缘分,那也没必要非得做仇人是不是?当作一般朋友来往,我就跟她打个招呼而已,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吆喝,真心话说出来了?!所以呢,我做初一,你就得做十五,不然你就吃亏了是吧?!”
沈苏急道:“我没这么想过!”
“没这么想?!”辛冉冷笑,“这能一样吗?郎小玲什么情况,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位言大小姐,却是你亲自盖章的初恋情人,白月光、朱砂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沈苏不服气道:“这有什么不同,郎小玲不也是你的初恋情人?!”
“好了好了,这么晚了,大老远来,忙了一天,不想跟你吵架!我看会剧本,你先睡吧!”
沈苏扁扁嘴,不高兴的去洗澡了。
沈苏洗完澡回来,见他还在灯下认真的看剧本,神情专注。沈苏不服气,脑子一热,忽然坐过去,伸了个懒腰,往下一躺,头枕到了辛冉大腿上,“有点累,我躺会。”
辛冉终于低头,把书拿开,探寻的看了看沈苏,勾唇一笑,又把目光移回去了。又过了一会,他才伸手,一边看剧本,一边随手逗猫一样来回抚弄着沈苏的耳朵。
{人跟宠物玩耍,往往容易玩着玩着,就因为智商上的优越感,带出了玩弄的意味来。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据说猫鄙视人类,猪平视人类,只有狗,才仰视人类。}沈苏想起《爱上男主播》里时间的一段台词,脸红了下,不自觉的摆了摆头。也许他是一只没出息的猫,不止想被人搔耳朵上的痒,呃……
辛冉叹口气,“沈苏,你这样倒舒服了,我不累吗?起来吧。”
“哦……”这样都不行,还要赶人!沈苏多少还是不甘心。也许是太含蓄了?沈苏想了想,干脆过去直接坐在辛冉腿上,“还生气吗?”
辛冉皱皱眉,“不要提了。以后你注意点吧,别再……”
沈苏故技重施,猫一样扒在辛冉的肩头上,低头舔了舔他的嘴唇。
“别……”辛冉又躲了一下,“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言家……”
沈苏跟上去,舌尖又舔了他一下。
“你……这回你可不是因为工作吧……”
沈苏低头凑到他耳边,“你……现在就是我的工作。”
辛冉下意识的问,“什么工作?”
“取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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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辛冉明明心里有气,还要反其道而行之,先伺候沈苏,后来再要捞回本来,下手难免重了点。早上,沈苏简直是扶着腰起的床、吃的饭,免不了对着辛冉一通抱怨。
辛冉脸色淡淡的,嘴上也淡淡的应承着,分不出什么喜怒的样子。
沈苏一见他这个不冷不热的样子,估摸着还是昨天那事,而且昨天在……上,也没让他出气,看来是还没平衡。沈苏随口找了几个话题,辛冉都不怎么接茬,间或“嗯”一声算作回应,脸上是跟昨天下午一样的敷衍,摆明是你打扰他了。甚至还要明显,说你不识趣,沈苏只得作罢。
辛冉早上一起来,就觉得有点累,精神也不太好,吃了点东西,就泡了杯咖啡喝,想着昨天的事。
所谓的白月光,以前就是个说法,后来变成个相对清楚地概念化存在。可辛冉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方式,居然是在金马奖上直面了言致行,还有她那个一看就不是好鸟的弟弟。更出乎意料的是,言致行好像事不关己、漠不关心,倒是言致言先跳了出来,跟他正面对上了。
辛冉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对姐弟,都不是易与之辈,还在台湾,沈苏的老家,大后方。沈苏再忙,也不可能一直不回家,逢年过节的,总要回去。还有沈苏的师父做桥梁,只要有心,就能近水楼台。言致行看起来是很淡漠不假,可是,你能相信敌人的矜持与节操么?何况,就算言致行顾着前任的身份故作矜持,还有个拿着**当天真,愣充小白花的言致言呢!
而且,既然这么多年,言致言都没死心,那现在也不会轻易放手了。辛冉自嘲的牵了牵嘴角,厉害了啊,只怕比盛君还麻烦,这一回,他要头疼了,还是个持久战。
沈苏远远的坐着,看辛冉披着新的灰色条纹睡衣,眉头微蹙,单手托着剧本,斜倚在沙发上,就是个睡衣,居然都穿出了英伦绅士风范。修长白皙的手指,执着酒店里普通的白瓷杯喝咖啡,叫他皱眉的样子一衬,明明是简陋的速溶咖啡,正好的天光下,都有坐在古堡里研磨时光的味道。沈苏不假思索的就坐过去了。
沙发一陷,辛冉不经意间转头看过去。
他的眼眸瞬过来的一刻,沈苏就觉得呼吸都顿了一下,“呃……”
辛冉给他看得也怔了怔,人家现在是高贵冷艳的角色粉,好久没见他这么痴迷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了。
看来他还是喜欢……直接点的?!沈苏干脆搂住他脖子,对着他嘴唇就啃了上去,不用技巧,直接咬,见他居然还想推开自己,手上就用了点劲去扣他手腕。
“干嘛这是,大白天的!”辛冉边笑边躲,后来吃痛,忍不住抓住沈苏的手,硬给搂进怀里了。
“谁叫你装酷不理我!”
给他这样闹,辛冉到底没绷住脸,笑道:“我几时不理你了?”
“我说有就有!”沈苏又扑腾了几下,眨了眨眼睛,忽然就冒出来一句,“你昨天……怎么那么好?!”
辛冉瞥了他一眼,点点沈苏的鼻尖,“还是那话,想你怎么对我,就先怎么对你了!不过多半就跟我那钥匙一样,是等不来你的了。”
沈苏翻个白眼,“愿赌服输了,谁叫你没赢!”
辛冉想起昨天沈苏暗示、讨好自己玩得那点花活,把他横抱起来放在了腿上,让他枕在自己臂弯里,“懒死你算了,每次有事都不想好好说清楚,也不愿意认真哄我,就会拿这个蒙事!还嫌人家把你当女人,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做的!男人最重要是有担当,这还用我告诉你?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扛,这不都是以前你说的?现在就做不到了?!”
沈苏脸上一红,“那……那人家说不过你嘛!”
“呵呵。”辛冉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其实是我们沈老师,不肯像我一样认打又认罚吧?!”
沈苏撇撇嘴,脸上一副蛮不讲理就是吃定你的神情,“谁叫你就只有讨好我的份,我习惯了,你也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这句话差点噎死辛冉,想了想不甘心,到底凑到他耳边,促狭道:“以前说不过我就动手,现在到底还强点,会主动献身了。那我算起来也不亏,以后服务好点就成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沈苏面不改色的照着他腰上狠拧了一把,眼看着他五官移位,才施施然的去换衣服了。
辛冉送沈苏去机场,赶去横店拍摄《三生桃花谱》。过了两天,辛冉直接飞往澳大利亚,去参加第5届亚太电影大奖。
《南京沦陷日》连得国际大奖,辛冉多少跟着水涨船高。而沈苏一到横店,更是夹道欢迎,粉丝一路包车跟到了外景地,人气可见一斑。两个人都算是春风得意,也可以说是齐头并进。而且辛冉拍了两部电影之后,暂时没有特别合适的剧本,新戏还是汉诗的自制古装偶像剧,跟沈苏,亦是殊途同归。
然而,就在这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时候,辛冉刚到澳大利亚,网上就出现了一条爆炸性新闻,并且迅速经各大媒体转载,一时甚嚣尘上。
跟沈苏以前对网络不太关注不同,现在有了东方留君,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条新闻,马上告知了沈苏和路程。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路程和东方留君立即跑去联系熟悉的媒体撤稿子、压新闻。路程也第一时间致电嘉泰,询问情况,要求对方做出澄清。
那边当然说不知情,也很意外云云,至于澄清,就说的支支吾吾、语焉不详了。
沈苏则把电话打到了方菲那里,“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方菲一听他的声音就哭了,“苏哥,我对不起你,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我就不叫你来了!我真的没想到,齐姐叫人录了下来,看你火了才放出来炒新闻。但我事前真的不知道,请你相信我苏哥!”
沈苏一顿,“我相信你不知情,但是既然这件事情是因你而起,我希望你能处理。或者两家共同发声,如果我出面,可能对你以后不太好。”
方菲明知道齐英男不会听她的,但她拼着解约或者被冷藏,也准备自己去澄清。
辛冉这天晚上才参加完颁奖典礼,第二天看见小刘他们脸色有异,就觉得不对,一问就急了。在澳大利亚毕竟不比国内,费了半天劲,才找到那条新闻,硕大的标题写着:申艺新人帮养猫,人气小生沈苏疑密恋同剧女星,一同出入公寓甜蜜庆生。
而另一条新闻标题则赫然是:不爱女主爱女配,李杨夫妇被拆,秦王真爱竟是她!
上面配的照片大同小异,都是方菲过生日时,两人一起合影,还有方菲抱着兔宝进出沈苏公寓的照片。
辛冉一看,直接就火了,抄起电话就打给方菲,一直占线,总也打不进去。辛冉气的直接摔了手机。他转头吩咐小刘小田,“给我接着打,打不通另一个找她经纪人电话,直到打通为止!”
到了下午,齐英男的电话才拨通,全是官腔,什么艺人的私生活,公司不方便干预,也不清楚。这个女人,出名的难缠,辛冉听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晚上才找到方菲。辛冉憋了一天的火,上来就不客气,“你什么意思啊?沈苏带你出道,帮你上剧、规划资源,哪里对不起你?你看着人家红,就拉扯到他头上了?!”
这一整天,方菲的手机都响个没完,她接了几个记者的电话,被连珠炮般追问,那个网上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在和沈苏恋爱同居,在一起了多久等等。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后来吓得所有的陌生号码都不敢再接。
方菲咬唇道:“辛冉哥,我知道是我连累了苏哥,你很生气,但是这件事情,之前我真的不知道!”
辛冉冷笑道:“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废话!我知道可能也不是你的主意,帮我告诉齐英男一声,怎么说沈苏也拍过她公司的戏,人不亲地亲,地不亲水亲,做事别太绝!别以为沈苏没有经济公司,就是好欺负的。要不要澄清,她自己看着办!你们公司不澄清,我就帮你们公司那几个宣传一下!”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压力大、工作忙,偶尔空下来,亲人、朋友、另一半也很难在身边,精神容易空虚,很多人都会有点显得特别的爱好。再说了,要上位难免就得应酬、拉踩,这行混久了,谁身上还没几个黑点?谁经得起挖?!
方菲不能说这话是辛冉说的,就说是沈苏的经纪人。齐英男听了,却感觉,似乎跟上午的画风不太符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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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齐英男也担心为了方菲这么个新人,影响公司其他的成名艺人不太合算。但是最近沈苏太红了,她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齐英男就连哄带吓,叫方菲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情况再说。
有隐恋的同居女友,不只是掉粉,还可能是人设崩塌,信用破产。这可以说,是沈苏进入演艺圈以来,比较严重的危机。
表面上再怎么镇定自若,一如平时,沈苏的心情,还是有点低落。此时,首要任务当然是要澄清,但如果方菲不出面,双方统一口径的话,很难。可这件事,本身就是方菲的经济公司搞出来的,人家是既得利益者,捆着你炒作,怎么可能跑去澄清呢?!这时候,沈苏才想起辛冉说的一些话,跟个女孩子来往,就算都明知道是朋友,一旦出了事,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他给方菲庆祝生日这些照片还好说,也就是一般朋友聚会,都会有的。可方菲带着兔宝出入他的公寓,就得算是实证了。那些照片看不出日期,就算你能证明,当时你不在现场,一个女生有一个男人家的钥匙……说是朋友,这种话别人告诉你,你可能都不信。沈苏不由得苦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听他的话呢?!
不过算了,沈苏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个圈子。既然是自己不谨慎惹的事,有什么后果他都认了。虽然自己现在刚开始有一点发展,就遇上这样的事,有点可惜,不过也没什么。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来到这里,现在大不了就是打回原形呗,也没什么,他承受的起。
到晚上,辛冉想了想,给沈苏打电话,口气特别放轻松,装作一无所知,“亲爱哒,想我了吗?!”
天知道,此时此刻,沈苏多想听到他的声音,多想见他!可是沈苏却不愿意告诉他。到这时候,沈苏也理解了以前他的心情。辛冉远在海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何必叫他跟着担心烦恼呢?!沈苏用力点头,“嗯!我想你了,辛冉,你快点回来。啊不……”
辛冉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若无其事与掩饰不住的迟疑,调笑道:“这次怎么这么痛快啊,才两三天,就想我想得不行了?!”
“切!”沈苏压抑着情绪,“讨厌!”
他的话里,隐隐的带了一点颤音。辛冉只觉得莫名的心疼,“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去。”
“嗯,我会好好地。”
就只这么看一看的功夫,等辛冉到了挪威奥斯陆,只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沈苏的贴吧里面就已经吵成了一片,有要求真相的,也有要脱粉的,微博的各种数据也跟着大降。来谈代言的公司,立马就不热络了,在接洽的新戏片方,也显示出迟疑。
与此同时,方菲的微博却瞬间涨粉上百万,关注度一下子飙升,几部在联系的新戏,对方公司都立即答应了,还有几家新公司来接触,与沈苏的遭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方菲的各种经历,以前在校时的情况,被人扒了个底掉,连沈柏彦也被人揪了出来。也许是不甘心的苏打粉,也许是别家小生的公司防爆,网上有人私下流传,方菲在申艺时,是有男友的。
沈柏彦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方菲跟沈苏的新闻一流出来,他就在想,能不能从中获益。看到这个情况,灵机一动,就想从中分一杯羹。
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一个消息瞬间在几大门户网站、论坛、微博刷屏。沈苏看到“双沈争芳”的新闻标题时,都愣住了。
这最先是一个发在天涯八卦的帖子。有人以校友的名义,扒沈柏彦跟方菲在校时是一对,学校里都知道。后来沈苏去申艺进修,对方菲展开追求。沈苏当时已经开始走红,方菲就移情别恋,抛弃沈柏彦,转而跟沈苏在一起。
这篇文章说得有鼻子有眼,透露了一些细节,还有几张方菲跟沈柏彦模糊的背影照片,非常逼真。底下一时跟帖者众,说什么的都有。接着,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沈苏的一些新粉顿时炸锅。原来偶像不仅有地下恋情,还是第三者?!
因为沈苏突然大爆,有些公司本来就坐不住了,见此机会,就有耐不住出手的。一时间众说纷纭,网上的□□铺天盖地。沈苏刚刚积累起来的人气,瞬间摇摇欲坠。这下子,连东方留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虽然是同学都在各大媒体里混,毕竟才毕业一年,都是人微言轻,帮不上太多忙。
辛冉参加完奥斯陆电影节,听到最新进展,直接就怒了,立马打给沈柏彦,“弟弟,忙吗?你这一手趁火打劫,玩的不错啊!”
沈柏彦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硬着头皮装傻,“冉哥,我不太明白你的……”
“不明白?沈柏彦,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谁不知道谁啊?!咱们当着明人,都别说暗话。这件事情是谁做的,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你是爷们就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也不吃这套!这个圈子就这么现实,你想红不是错,但也不能不择手段,就算没有底线,也得分清楚,有些人能不能得罪是吧?我告诉你,沈苏是我兄弟,你动他就是动我!”
沈柏彦自持有背景,心里大为不服,但还是问道:“冉哥,你的意思是?”
“你马上出面,澄清这个绯闻。”
“这都是小道消息,我出面好吗?再说,我也有经济公司,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
“我现在打得越洋长途,咱们也别废话。沈柏彦,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不澄清这个新闻,我就帮你澄清。我说到做到,好吧?!”
现在,只怕没办法顾忌这么多了。辛冉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了国内的第二个人,“周翰,现在说话方便吗?”
周翰一愣,不知道辛冉突然打电话来,还这么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忙道:“您说冉少爷!”
“帮我办件事,联络下你熟悉的所有媒体,包括网络。我要压两个新闻,费用我个人出,不要惊动公司的人事。就……先用我得奖的新闻冲吧。等我回国,再给你其他的料。”
“是。”周翰顿了顿,“冉少爷,恕我多嘴问一句,您为什么不找楠少爷?”
辛冉淡笑道:“大哥回国时间毕竟短,论媒体关系,当然还是你更好。再一个,我说了不想惊动公司的人,也包括我大哥跟老爷子在内,你明白吗?”
“是,冉少爷,我知道了,您放心!”
辛冉接着打给了另一个人,“马东,我有事找你。”
“冉哥,你说!”
“你还记得沈柏彦那件事吗?帮我联络下你那个新闻系的师妹,无论花什么代价,都要找她出来,条件让她随便开!想要钱还是入行,都行!”
马东就有点懵,“怎么了这是,冉哥,你要对付沈柏彦?!你们资源有冲突?他家里可不一般,没必要的话还是别……”
“你别管了!”
“他得罪你了?!”
辛冉冷笑,“得罪我没关系,但是他不该得罪我的朋友!”
马东想了想,“好吧,冉哥,我帮你找人。不过人我能找到,她肯不肯出来,我没把握。”
“你尽力就好。”
辛冉一口气打完三个电话,才觉得有些紧张,喝了杯咖啡定定神,再次找到了方菲,“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犹豫的后果,有的是人会顺杆爬!你给沈苏造成的打击,足以毁掉他数年的艰辛努力。这就是你给他的回报吗?!”
方菲不由自主的眼圈就红了,“冉哥,你让我再想想……”
“你还没想好吗?难道男小三的帽子,沈苏戴不戴得起,你不知道?!”辛冉冷冷道:“你再想上十天半个月,一切已成定局,沈苏新收的三月粉都脱光了。方菲,你不用再想了,我知道你顾虑些什么,不就是前途吗?!嘉泰不是什么顶尖的大公司,手段又阴损,你这种,在那边不过是任人宰割而已。这样吧,你出来澄清,如果事后嘉泰为难你,我介绍你到汉诗,违约金我替你出。但是,如果你不澄清,你改头换面的这件事,我不保证没有人说出去。现在你的关注度那么高,我想,肯定会有公众感兴趣的,多家媒体也会趋之若鹜。你说是不是啊?”
方菲苦笑,“冉哥,这又瞒不了人,你又何必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瞒不了人是一回事,可有没有确凿证据摆在眼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自己考虑吧!”
辛冉安排好这一切,才回国,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横店。
这天没有夜戏,拍到傍晚,就拍完了当天的戏份。沈苏在道具间里,正脱着戏服,忽然间就呆住了,不说不动。</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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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知道沈苏心里难受,不想去打扰他,就守在门口等着,忽然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路程看了一眼,默默让开了,把地方留给他们。此时,任何人都比不上此人对沈苏有效,任何人对他们来说,也都是多余的。
沈苏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转过身来。
“沈苏。”
道具间并不大,辛冉停在门口,微笑着冲他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沈苏站起来,闪了下睫毛,闭上眼睛,咬着嘴唇慢慢走过去,凭本能靠近他,一头扑进他怀里,“辛冉……”
“嗯。”辛冉在他脸上来回亲了下,“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我的宝贝受委屈了。”
沈苏靠在他肩膀上,“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傻瓜!我只是去了趟国外,又不是去了火星,什么看不到?!没关系,你还有我,咱能红就红,能拍就拍,不能拍我养你!”
“切!”沈苏额头蹭着他的下巴,“我现在只是有绯闻,又不是爆□□、恶**件,哪里就不能混了?!就算混不下去,你也说我们家房子比你家贵了,就凭我以前的片酬,现在什么都不干也行了!用得着你养?!”
“是是是,我宝贝最能干了!”
辛冉小心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退开一步,拉着沈苏的手看他,“确实厉害,碰上这么大的事,要是我早就要抓狂了,居然还能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的照常拍戏!”
沈苏扁了扁嘴,抬头看着他,“只是看起来没事好吗?!”
辛冉低笑一声,回去关上门,抱着沈苏坐在他腿上,“我知道,那只是给别人看的。当然要攒着劲,等我回来了,专门委屈给我看,没事也得说有事!”
沈苏窝进他怀里,“对呀,不然怎么赖着你?!”
辛冉伸手摸摸沈苏的脸,“走,请我吃饭去,饿死了!”
“嗯。”沈苏嘴里答应着,却死抱着辛冉不撒手,也不起来。
“哎吆!看这是有多委屈!”辛冉拍拍他的背,“吃完饭好好安慰一下你……”
“切!”听到这句话,沈苏反而不好一直粘着他了。
横店两个人是太熟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酒店了。
房卡也是电卡,沈苏进去却没跟着插.上电。
辛冉随口问道:“灯呢,怎么没跟着亮……”他说着就去墙上摸沈苏的房卡。
“别!”沈苏急忙按住他的手,“别开灯。”
“嗯?”
一片漆黑里,只看得到沈苏灼热的眼神。辛冉一顿的功夫,沈苏便扑进了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亲了上来。
辛冉怔了下,就开始回应他。然而沈苏回报的是更热烈的激情,直接上手脱他的衣服。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辛冉穿的挺多,外套上有个机关,而且实话说,沈苏的业务确实也不太熟练。不过他难得有这么主动地时候,辛冉也不帮他,就这么张着手看他为自己忙活,细致的欣赏着他对自己的热情。
然而沈苏同学就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了,更不知道温柔俩字咋写,解不开就开始扯。辛冉也不制止,只管低头笑,“果然是小别胜新婚啊,啧啧!”
可秋冬的衣服,毛呢料子甚厚,沈苏也撕不开,干脆烦了,“自己脱!”
“是是是,小的不该惹王爷生气,我的错,嘿嘿……”辛冉穿了个类似斗篷的外套,他伸手按开领子上的搭扣,才把斗篷脱了下来,脱下套头的毛衫,慢吞吞的解着衬衣扣子。
“哎呀,你好烦!”
沈苏瞪他一眼,直接抓着他就滚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辛冉搂着沈苏睡得正香,就被铃声震醒了。他一看是方菲,就觉得是好消息。
果然方菲着急忙慌的说:“冉哥,我想好了,但是我跟齐姐说过了,公司是不会同意开发布会澄清的……”
沈苏迷迷糊糊的听见是个女人,就问,“谁啊?!”
辛冉不防备他突然醒了,就一惊,这要让方菲听到,人不得气得立马让你们边儿玩去?!他一把揪过毯子呼到沈苏头上,跑去阳台接了。“我当然知道你们公司不会同意,这种事也不可能煞有介事、正儿八经的开个新闻发布会啊!”
方菲咬唇道:“那你帮我安排吧!”
“好!”
这回沈苏拍的是外戏,业内以拍摄ip剧出名的胜景传媒,因为两个人之前都没跟这家打过交道,辛冉也不好多待,顶多去转一圈走人,就趁吃早饭的时候问问沈苏剧组的情况。“怎么样,还习惯吗?”
“导演、同事都挺好的,就是剧情云山雾罩的,都不知道讲些什么东西,我一点都不喜欢。”
“那你选他干嘛?!”
沈苏撇撇嘴,“不是你说,我喜欢的都不会红,叫我选个觉得最一般的吗?”
辛冉从粥碗上抬起头来,忍俊不禁道:“我就跟你开开玩笑,你还当真啊?!”
“喂!你怎么这样的?那要收视不好都怨你!”
“是是是,扑了怨我,爆了算你的!”辛冉笑道:“你也不想想,我能让你随便选吗?我看过大纲的,架构还行。再说这也算是古言大神写的小说,网文圈很有名的大ip,自带群众基础和关注度,男主人设也很好,除了帅,就是苏,适合你啊!”
沈苏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这说得我好像除了好看就没别的了一样!”
“是啊。”辛冉故意一本正经道:“你管他什么逻辑,选剧就记着一点,小言男主,帅得合不拢腿那种,就欧拉!”
沈苏白他一眼,望天道:“那我还觉得你特别适合拿小言女主的剧本呢!”
“也行啊!”辛冉妩媚的撩撩头发丝,“那你能找到比我高的男主就行!”
“呃……”沈苏顿了顿,脱口而出道:“曹珊义咯!你站他旁边,也蛮小鸟依人的啦!”
“哎,你说谁小鸟依人呢?反了你了!”辛冉扔下筷子就扑了过去,使劲一推,“吱嘎吱嘎”一阵乱响,给沈苏连人带椅子都推到了墙上,伸手呵他的痒。
这天都穿的多了,某些功法就威力大减。沈苏不甘示弱的跟他噼里啪啦互相一顿拍,带着椅子一直晃悠。
接着门铃就响,沈苏趁机脱身,跑去开门,就有服务生进来说楼下的客人反映噪音太大,请他注意一点。
沈苏礼貌的把人送走了,回头就往辛冉身上一跳,搂着他的脖子,“天帝事可多了,都怨你!”
“啥,还天帝?!”辛冉脑子抽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演天帝的演员。“合着我就是你专业背锅啊,又怨我!”
“好了,我要拍戏了,别贫啦,你要去看就快走吧!”
剧情简介是:几万年前,因魔神撞断不周山石柱,女娲、伏羲夫妇炼五色石补天后双双力竭而死,女娲膝下,只留下一个孤女素问。
天帝为表体恤之意,就在一众名宿主持之下,封素问为天枢星君,将长子北方水德伺辰星君与素问定了亲事。
谁知,素问虽然在仙界地位尊崇,长大成人的伺辰星君却瞧不上这无依无靠的一介孤女,为了太子之位,抱上了势力庞大的龙王之女的大腿。
因长子悔婚,被整个天界指摘,天帝感大失颜面,公开宣布,素问为未来的太子妃,以后的天后,然后重新将最为出众的三子东方木德重华星君与素问定亲,并亲封重华星君为天界太子。
素问本是豁达之人,既然本来对伺辰星君无甚情愫,自然也不怎么介意他悔婚。然而素问对天帝的脑回路着实无奈,对自己成为天界太子必须的搭售品,以至于变成仙界笑柄,多少还是有点介意……
谁知,在碧海琉璃会上,素问偶遇重华之后,重华却似乎对这桩搭售的婚姻十分满意……
太原公子,褐裘而来。
一到剧组沈苏就没影了。等辛冉找进来影棚,第一眼没看到沈苏,一回身就懵了。只见沈苏穿着深色的法衣,主持过祭天仪式,鹤影竹声般走下白玉栏杆围得天台,让随从仙使披上大氅的瞬间,他只觉得三魂七魄打着旋的想要离体而去。他家沈老师的这颜值,是没人扛得住了!
“暑假”里《大唐逆妃》刚开播,他就进组了,剧组条件不好,没大捞着看,都是零零碎碎的抽时间。后来好不容易休息一阵子,跟沈苏一起。沈苏这人毛病多,不爱在电视上看见自己,总说觉得不好意思,很别扭,还矫情得也不让他看,说他看更难为情……这部新戏男主为人冷淡,辛冉看李世民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一会子的风度气势,倒叫他想起了太.祖给李世民的那句评语,禁不住目不转睛的盯着沈苏。
沈苏下来转场,看见他的样子,挑眉道:“看什么呢?!”
辛冉双手合十,“师父,你收了我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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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本来还沉在角色里,也撑不住笑了,拍了他一下,去换衣服了。
辛冉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见沈苏换了身深蓝色的锦袍,银冠玉带,腰间佩剑,就算神情冷淡漠然,仍然堪称风流倜傥,就是这场景,实在叫他大开眼界。
重华近前,不着痕迹的阻住素问去路,“素素。”
素问听这称呼,就不由一抖,皮笑肉不笑道:“星君有礼。”
重华淡淡道:“素素,你我早已定亲,这般称呼,未免见外,叫我重华便好。”
“呵呵呵……星君有所不知,如今凡间规矩,越是如此,人前越要避一避嫌疑,方是正理!”
“哦。”重华四下打量一下,不着痕迹的携起素问的手来,“照如此说,此时不在人前,当可不避嫌疑了。素素,你方向感不佳,还是我带你领略一二此处的景色吧!”
这只手生得漂亮白皙,不轻不重、不远不近的笼着她右手,神情自然,举止潇洒,甚是理所应当。素问心中免不了有些感慨,想来如今仙界,定了亲的男女,大抵都流行如此相处吧?
素问虽觉得自己无需赶这个时髦,可硬生生甩开的话,似乎又显得她这新升的上神,风范不够大气。略一思量,素问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重重,当年我与你大哥订婚时,你还跟一群少年斗蟋蟀戏耍,转眼间,就长得这么大了,真是白云苍狗,岁月匆匆啊!”
重重……重华也不禁一愣,手上就松了下。
素问趁势缩回手来,跟他点一点头,就要离开。
重华却又跟上来道:“素素,下月王母的蟠桃会,你可会去?”
还甩不掉了!素问皱眉,“我一向不喜参加这种法会,再说吧。”
似是丝毫看不出她脸上明显的勉强,重华点头,“如今你我定了名分,你自矜身份,原是应当的。只是虽不需八面玲珑,适当参加些,和气大方,更显得你气度高华,更加符合你以后天界太子妃的身份……”
辛冉头一次见沈苏演这种明明是你追人,还一本正经、端着个勉为其难、对方占了大便宜的架子的角色,不由得边看边笑,直想拍大腿。
等导演喊了暂停,沈苏下场休息时,辛冉还是挂着一脸笑,沈苏就不乐意了,“笑什么笑,拍戏呢!”
辛冉忍不住想起那句“严肃点,打劫呢!”,更是笑得打跌。
要搁别的戏,辛冉早就陪着沈苏一起进组来看看,再去参加那两个颁奖礼了。其实辛冉觉得《三生桃花谱》的剧情还不错,他这回有点不愿意来探班,是因为女主是贾肖。当年贾肖的意思,他看懂了;他的回绝,相信贾肖也看懂了。后来贾肖离开汉诗,也就算没什么交集了。
可这次沈苏跟贾肖再合作,他不清楚,贾肖是不是知道他跟沈苏的事。这知道了该怎么着表现,不知道该怎么着,大家都知道又装不知道彼此该怎么着,说起来如同绕口令。他不是演不了,只是实在有点麻烦。何况人心隔肚皮,谁晓得贾肖知道了会作何反应,所以多少觉得别扭,不如索性避开干净。
但是沈苏现在是最需要他支持的时候,无论如何他也得来,这点事,就不是事了。
有时候越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辛冉刚要逗沈苏两句,贾肖却换了身戏服走过来道:“辛冉,你来了。”
辛冉整整自己的表情,微笑着跟贾肖打招呼的功夫,沈苏就已经把话接了过去,“是啊,辛冉也在横店拍戏,顺道过来看看。”
贾肖点点头,却还是看着辛冉,“老长时间没见了,最近混得挺好的啊,我看都拿国际大奖了!”
“没有没有!”辛冉笑道:“这么熟了,你还笑话我?!”
“就是呀!”沈苏又把话头接了过去,“今天赶得不巧,他明天有活动,一会就走了,下回一块聚聚?”
话说得这么明显,贾肖只好道:“好啊。”
赵猛适时过来提醒辛冉时间,辛冉就跟贾肖招手告别。
“我送他就行了,外面冷,你就别出去了!”
辛冉听见这话,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沈苏难得有如此见机,说话这么圆润通达的时候,当然不是他不能,而是懒。看来自己跟贾肖的事,沈苏也知道,才主动出来帮他挡着。
贾肖看着辛冉的背影,半晌没做声,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真的,是在一起了。当年,她也隐隐感觉到了,辛冉对几个女孩子都很友好,然而都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对谁特别热情。对,就是没有热情,他所有的殷勤,都给了那一个人。然而,有哪个青春正盛、花朵一般年纪的女孩,会认真以为,自己会输给一个男人?!
贾肖不由苦笑,都这时候了,你还想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一出了内场,辛冉就扯了沈苏的戏服一下,“你……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沈苏拂开他的手,“我一来,人家就盯着我问你,就那反应,谁看不出来?!”
“嘿嘿嘿……”辛冉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难得这回没吃醋,还帮我解围!我家宝贝进步了!”
“进步你个头!整天招这个,惹那个,我要挨个计较,什么都不用干了,没空搭理你这些闲事!”
辛冉歪头冲他做鬼脸,“哪有像你说得那样,人家就是热情、活泼一点而已嘛!”
“所以,就走一个剧组,惹一个烂桃花咯?!”
除了贾肖,辛冉知道他这是说还有卓乐儿、郎小玲,呲着一口白牙笑得特别没心没肺,抓着沈苏的双臂,“哪里哪里,分明是一朵硕大的正桃花!”
“切!”沈苏溜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算我倒霉,才遇到你,赶快走吧!”
辛冉四下看看,忽然捧住沈苏的脸,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对不起,这个时候,我本来应该在这里陪着你,不过我明天有代言活动,必须得回申城。你放心,过几天我就过来拍戏了……”
“没有啦!”沈苏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背摩挲着,“我没有这么脆弱,这点事,算的了什么?!”
辛冉点点头,“不过你记住,再大的事也有我,不要自己抗!”
“知道你是国际巨星,最有本事啦,啰嗦!”
沈苏自己没怎么着,倒把辛冉捂了个严严实实,连他斗篷上的帽子都给带上,才送他出去。
辛冉高高兴兴的跟他告别,沈苏也很开心的送他走。只是等沈苏进去了内场,影子都看不见了,辛冉的脸上才显出凝重来,打电话给周翰,叫他安排记者。方菲怎么说也是沈苏认可的朋友,他还要给几分面子,至于沈柏彦嘛,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过了两天,东方留军就兴冲冲的举着手机进来,给沈苏看一段视频。
这是方菲参加新戏发布会的。今年方菲本来已经凭着一部情景喜剧崭露头角,加上最近跟沈苏的绯闻,她一个女二号比男女主都受关注,所有的问题都是奔着她去的,基本也都是在问她跟沈苏的绯闻。
本来,在场记者都以为她根本不会回应的。没想到,方菲突然就说,她跟沈苏只是很谈得来的好朋友。她刚开始演戏的时候,没有经验,沈苏指点了她很多。为了表示感谢,她就帮沈苏偶尔照顾一下猫,顺便整理下盆栽,浇浇水什么的,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至于沈柏彦,只是一般的校友,并不熟悉,也没有交往过。
现场的记者一下子就炸了锅,再问什么,方菲一概不回答,只是说自己现在是单身,大家可以为她介绍。
这也算是澄清了吧?这几天,辛冉拿了圣巴斯蒂安最佳新人奖的消息,忽然全网推送,有把他跟方菲的绯闻盖下去的趋势。方菲今天又来了这么一出,沈苏有点疑惑,但也没深想。
东方留君就跟路程商量了一下,准备沈苏下一次露面时,也回应一下恋情的事作为澄清。
谁知,第二天,网络上接着又被另一则新闻刷屏了。天涯网友爆料沈柏彦一贯花心,在校期间,就交往多名女友,且与其中一名女生同居致其怀孕。
下面有人质疑,发帖的楼主一“激动”,就爆出了沈柏彦几张跟不同女生的亲密照片。接着就有人问,其中有没有最近盛传的双沈争“芳”的方菲。楼主只回答了两个字,没有,就不再回应了。然后就疑似另有知情人回复说,是沈柏彦在校期间追求方菲,但是方菲并没有答应,沈柏彦在校内也算个知名人物,这件事当时申艺上下都知道。
最犀利的是,在其他网友喷楼主造谣,哗众取宠时,楼主还晒出了一张模糊的流产手术签字书,上面的签名,看字迹方向,很像是沈柏彦的名字。</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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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太红,沈柏彦也算有点关注度的新生代小生,再加上之前跟沈苏、方菲的情感纠葛,公众关注度本来就高,这一下网上瞬间爆炸,一时间众说纷纭。随之主流的平面与电视媒体也跟进了报道,很快成为街知巷闻的新闻。
辛冉,你行,你够狠!沈柏彦一看到这则新闻,把身边能拿到手的东西,统统摔了个粉碎,就想去汉诗找辛冉。
“看来,你是知道原委了?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沈柏彦的经纪人张乐一看不好,急忙把沈柏彦拦了下来,问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想了想道:“你先别急,咱们慢慢处理!”
“不就是拍了部电影、得了个野鸡奖吗?就敢阴到我头上来了!”沈柏彦暴怒道:“你帮我找人对付他,不出这口气我就不姓沈!”
“你先冷静一下。”张乐皱眉道:“形势比人强,既然有这个渊源,事是真的,对方又没把事情做绝,就是要谈条件了,你还是先问问他们是想怎么样吧!”
沈柏彦强忍着怒气打过电话去,“辛冉,我又没得罪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辛冉笑道:“我要的,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这张单子不是真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真的那张,也在我手里。你出来说几句话,就转到你手里。”
有前女友的传闻,顶多是风流点,也没什么。叫人堕胎坐实的话可就……他是个偶像明星啊!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辛冉,咱们走着瞧!沈柏彦想了想,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很快,沈柏彦就在为一个品牌站台时,否认了最近所有的绯闻,包括前女友堕胎与沈苏介入他跟方菲的感情等等,并明确表示,跟方菲只是一般学长与学妹的关系。
天涯的高楼,也随之被删除。
到了这时候,沈苏再傻也该知道,背后有人出手了。他问东方留军,“你觉得,会是谁?”
东方留军挠挠头,傻笑道:“苏哥,这还用说?当然是冉哥了!”
其实,沈苏也是这么想。可是沈柏彦这人,他还是了解一点,不是好相与的。他低着头,垂着眼睫,“嗯,你先去忙吧。”
沈苏一路背着手,回了住处,就给辛冉打电话,“你干嘛这么多事?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要说什么就说嘛,管他们干嘛?!”
“嘿嘿……”辛冉笑道:“现在是人家黑你啊,我怎么能就这么干看着呢?!”
“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他这人啊,就是嘴不好!辛冉带了些宠溺的摇摇头,“如果我没办法也就算了,既然我有,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辛冉顿了顿,坏笑道:“你也不用有太多心理负担,要是觉得欠我人情呢,下回就……嗯……以身相许好啦!”
沈苏撇撇嘴,“谁要你多管闲事啦?你要做什么,我又不知道,干嘛谢你?下回不要自作主张!”
沈苏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辛冉对着手机摊摊手,学着他来了句,不要自作主张……小样,不定心里怎么感动呢!
沈苏再参加剧组的群访时,也回应了感情问题,跟方菲说的基本一致,算澄清了传闻。然后各路媒体纷纷跟进报道,很快把之前什么隐恋、插足等恶劣影响压了下去。澜程的人则分头搞了些抽奖、组织粉丝来剧组探班等活动安抚粉丝,这件事渐渐平息。
辛冉很快也进了新剧组,拍摄大型玄幻历史古装剧《三神器》。沈苏知道他进组了,就找了个机会来探班。
强盛一时的大唐王朝土崩瓦解,兵戈纷争、群雄并起。公元923年,晋王李克用之子李存勖以慕容湮为帅,出兵后梁。
誓师之日,李存勖与慕容湮道:“将军灭梁之日,以此天下,孤与将军共之!”
慕容湮一身金甲,单膝跪地接过兵符,以马颈血祭拜天地。
数月后,慕容湮得胜灭梁,李存勖称帝,称继唐朝正统,建国晋阳,下旨封慕容湮为平南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慕容湮率军得胜还朝,百姓夹道欢迎。
慕容湮这位平南王,乃当年大燕唯一仅剩的血脉,眉目深秀,沿途闺秀所掷的丝巾、玉佩不计其数。
他却完全不为所动,神情冷淡倨傲,对着满城娇艳,视若无物。然而转到一处街角,却忽然俯身冲着人群中一人伸出手道:“来。”
沈苏愣了一下,迷迷瞪瞪的走出来,把手递给他,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落到了马背上。沈苏只觉得这情景有点眼熟,还没想明白,马就往前一窜。
辛冉回身对着倪志宇喊道:“导演,我们出去一会!”
又来了,看这腻歪劲!倪志宇不耐烦的挥手道:“去吧去吧!”
辛冉带着沈苏骑马跑了出去,开始还行,然而因为沈苏的骑术好,辛冉为了不输给他,非得玩点花活,马就越跑越快。这也算了,人还得再玩个更洋气的,回头一捏沈苏的下巴,就去亲他。
马匹瞬间失去控制,正赶上一树灌木丛横在近前,虽然很矮,跳过去就完,然而奈何马不知道啊,忽然就人立而起。
“喂喂喂,你看着点啊!”
沈苏边喊,急忙去抓缰绳,还是慢了一步,两个人从马背上一起甩了出去,几乎是平铺着摔到了地上。辛冉下意识的抱住沈苏一通翻滚,扑啦啦的落进了草丛里。
沈苏给摔得头晕眼花,用力一拍他胸口,怒道:“你就整天发神经吧!”
这时候还敢跟我嘴硬!辛冉直接扑倒,就亲了上去。
谁知,沈苏一把推开他,看看自己的袖子,然后盯着辛冉上下打量一番,做认真思索状道:“你这身盔甲很帅,得穿个古装才搭配。”
沈苏说着还摇摇头,探身站了起来,“我这一身不太配。”
辛冉给他弄得有点懵,我次奥,这干什么神神叨叨的?合着他还得也穿古装才能跟我那啥啊?!
辛冉快步跟上去,沈苏又拉住他的手看了看,“好棒!”
“那是,异姓王啊!怎么样,比你的李世民如何?”辛冉掐腰笑道:“过来给我亲一下!”
沈苏翻个白眼,辛冉凑到他耳边,抱住他低声说:“我那时候看你拍李世民,在宏伟壮阔的千古雄关雁门关下,冲着三公主伸出手来。我就想,有一天,能这样带你去天涯海角,大漠黄沙,万里空寂,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看长河落日,繁星如海!”
沈苏愣了愣,“我等着。等没有人要看我们,没有人请我们拍戏的时候,就到哪里都是我们两个人,想去哪里都行了……”
一句话毁小清新技能get!辛冉无语,低头啃他的耳朵,“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就这么……那什么呢,好好地,一句话就让你说糊了!”
沈苏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别闹,赶快回去拍戏啦!”
两人打打闹闹的回来,辛冉接着拍他那什么剑履上殿、面君不跪,各种高大上的戏份。反正是汉诗的戏,沈苏就老实不客气的搬个马扎坐一边,简直做星星眼状,双手捧腮看着他。
辛冉似乎背上生眼睛一般,总觉得一道**辣的眼神追着自己。
然而,等导演一喊停,辛冉跑去后面把妆卸了,戏服一换,沈苏立马就正常了。
辛冉甚是无语,奶奶的,他这算是彻底改角色粉了啊!现在看我的眼神都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有戏服、有情景,就自带光环,没有,就你爱谁谁了,真是要了亲命!
辛冉提早收工,准备带着沈苏回去,一出影棚,正好牟玉昆走进来,几个人打了个照面。
当年,他还是第一次在沈苏的戏里受到关注的呢!牟玉昆主动上前来跟沈苏打招呼,“苏哥。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挺好的吧?!”
“嗯,挺好的。”沈苏招手道:“玉昆,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牟玉昆瞥一眼辛冉,“苏哥,你来看冉哥啊?”
沈苏低头笑笑,“是呀……”
三个人闲聊了几句,就各自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他的错觉。沈苏总觉得,牟玉昆看着辛冉的眼神,有些闪缩。不过沈苏还以为汉诗一直力挺辛冉,他们几个后辈在辛冉面前立规矩惯了,也没多想。
在外面辛冉都忍了,一回宾馆就勾住了沈苏的脖子,“我说你能别这么虚荣吗?一穿戏服,看着我跟角色的眼神都不一样!”
沈苏咬着指甲吃吃的笑,“这怎么是虚荣,我明明是督促你进步好吗?!”
忽然,辛冉的电话响了,韩孟泽打进来,劈头盖脸道:“辛冉,你搞什么?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去惹沈柏彦?!”</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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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为着这个事,才这么晚打过来!辛冉吐吐舌头,瞥一眼沈苏,跑去阳台接了,“韩总,他们黑沈苏啊,我当然不能让沈苏吃这个亏!”
“可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嘉泰的齐英男。你只逼着方菲澄清,却把板子打到了顺水推舟的沈柏彦身上。作为偶像男星,你爆他的事有多严重,你应该很清楚,下手太狠了!他吃了这个哑巴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也知道,他是什么背景。还有,他的经济公司环宇兄弟也不是好惹的。这次,人家一个电话就打到我这边来了,让我给他们个说法,你叫我说什么?!”
辛冉笑道:“韩总,这个圈子里,互相拆个台多正常的事啊!要是对家,还明晃晃的开黑,直接对着喷呢!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有污点被人爆了,压不下去就糊呗,有什么好说的?!”
韩孟泽无奈道:“要是沈苏签了我们汉诗,不用你我也会出手帮他清理的。问题是,现在他只是个外戏演员,我们没有这个立场。你出手,就是坏了江湖规矩。人家可以随时可以报复回来的!”
“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呗,我接着就是!”
“辛冉你……”
还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韩孟泽有心点辛冉跟沈苏的事,不过到底是穆一鸣直接跟辛冉说开的这件事,而不是他。虽然辛冉也知道他跟穆一鸣之间,这种事不是秘密,到底不太好。韩孟泽犹豫了一下,就没说出来,气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吧!”
虽然辛冉躲去了阳台,在安静的深夜里,不比白天,还是隐约能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就算听不到,辛冉说的话也足够听出是在说什么了。沈苏低下头,不由自主的咬着嘴唇,为了我,这回连韩孟泽都开始担心他了!
辛冉挂了电话出来,沈苏就过来搂住了他,“辛冉,你真的……不用为我这样做!你为我做的事太多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辛冉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那一层忧色,配上美轮美奂、无可挑剔的脸,简直是看眼里拔不出来。辛冉晃晃脑袋,才蹭了蹭他的鼻尖,“别说傻话,我们之间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你的事还不就是我的事?!要什么回报啊,你肯陪着我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沈苏忍不住笑了,抿着嘴唇轻轻推了他一下,“而且,沈柏彦他不是一般人,他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这件事很可能会伤害到你,我……我很不安!”
“怕他什么?!沈柏彦就是个纨绔子弟,自己又没本事。至于他老爷子……”辛冉不屑道:“现在是什么形势了?反.腐倡.廉,整天严打,越是那圈的,越要夹起尾巴做人,不能有一点出格的事。只要他家里不露面,一个沈柏彦,我还不放在眼里,你放心吧,没事的!”
“哦……”沈苏心里有几分不信,还是点点头,“还有啊,我看你得奖的事,突然又上了很多新闻。明明都过去了,又跑出来,是为了压我最近的传闻吧?!”
辛冉不置可否的笑笑,“那说明你老公我厉害啊!”
不管他认不认的,沈苏也知道。沈苏拉着他的手,“哎,你这次花了多少钱,跟我说一声,明天打给你……”
“别发神经啊!”辛冉脸一沉,故意恶形恶状得扭他的脖子,“胡说什么,什么钱不钱的!”
沈苏鼓了鼓嘴,靠在他肩头上,“一件事归一件事啦,为了我的事,让你花那么多心思,怎么还能让你搭钱?你们这边不是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吗……”
“什么这边那边的!”辛冉瞪眼,“我们是兄弟吗?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你再重说一遍!说错了你今天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讨厌!”沈苏往他脖子里拱了拱,“那也不能花你的钱呀!”
“你走一路,吃一道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啊?!”
听他这样说,沈苏吃吃的笑,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我要你买给我吃的!是我们两个的事,这是工作上的事……”
辛冉突然伸出食指按住了沈苏柔软的嘴唇,“别说了,哪那么多废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不分你我!”
他霸道的时候,特别迷人……沈苏眼神闪了闪,“嗯。”
辛冉松了口气,赶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咱们讲点正能量,进步的事!你下一部戏定了吗?”
“没有呀,这部片子拍了还没一个月,哪那么快就定新戏啊?!”
“哎吆,沈老师,你现在可是影视红星了,怎么能这么不上心,当然要尽早规划啦!”
“哪里不上心了,我明明都有在看新剧本啊!”
“不过这样也好,有部找我的戏,我很喜欢,但是我下一部戏已经定的差不多了,我都答应了人家,不好来回犹豫。你要不要试试?真的很好,推掉就太可惜了!”
这么认真推荐?沈苏睁大眼睛,“什么戏呀?”
“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种有格局又有情怀的。”辛冉说着拿出个小册子来递给他。
沈苏翻了翻,“《玉出昆仑》?还是主旋律?”
“嗯。”辛冉笑道:“你仔细看看!”
这个剧本的原小说,记述了抗日战争中,国民党正面战场上三大战役之一,昆仑关战役前后的一段岁月往事。
昆仑山,自古便有“万山之祖”之称,新疆和田出产最珍贵的美玉,从古代起就有“玉出昆岗”的说法。而因气候与地形条件极端,每一块精美的玉石上,几乎都染着玉工的血泪。而今天的人们,渐渐已经忘记了,为了保住这条运输生命线,七十几年前,我们曾经付出过怎样的代价。
因日本侵华战争爆发,且节节败退,党政要员许世鑫之子许容阁自法国圣西尔军校毕业后回国。立志学成为国效力的许容阁一心要上战场。许世鑫拗不过许容阁,却又顾念独子,将他派到了自以为远离战事的西南边陲广西南宁。
1938年10月,日本占领武汉和广州,但并未达到迫使中国政府投降的目的,反而遭遇了更顽强的抵抗。出乎国民政府预料的是,日本军部认定:必须切断中国对外最后的交通线,以一举解决中国问题。
据日本军事侦察所得情报,中国获得外援最重要的路线即法属印度支那线,高达85%。一旦进入南宁,以该地为基地,则交通四通八达,远可通往广东、湖南、贵州、云南,所以南宁形成了中国政权的大动脉。为了直接切断它,日军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南宁。
于是1939年12月-1940年1月,当地军民与国.民党中央军同日军展开了防守南宁、反攻南宁和宾阳作战的惨烈激战。
许容阁为不被特殊化对待,化名许传民,加入桂系第31军。初来乍到的许传民为查禁烟土,查扣了一批违禁物资,其中还有一批最晶莹的和田美玉,却被一个泼辣的女孩莫蓝打上门来。
许传民料理了莫蓝,才得知,她是当地人人敬畏的土司头人莫九斋的女儿。当地最艰险的道路,都掌握在莫九斋手中,而莫九斋的大儿子莫武,也在桂军中。
于是在战争当中,莫九斋从一个封建头人,变成抗日的一分子,莫武从只知道发国难财蜕变为爱**人,许传民与莫蓝的爱情,也萌芽、开花、结果……
后期,许传民转入奉命主攻昆仑关的第三十八集团军中央军第五军,走上了抗日第一线……
沈苏看完了,咬着嘴唇,迟疑的抬头看辛冉,“这样的人物,我可以演吗?!”
“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可是我是从那边来的呀,你也知道,《战旗》那部戏不就因为这个原因没能拍成吗?!”
“那时候是那时候!”辛冉用力抱住沈苏双肩,“现在海峡两岸的关系越来越好,态度越来越开放。而且,东传不是那种草台班子,他们很有实力。相信我,没有问题的。”
沈苏眨巴下眼睛,“既有传统文化底蕴,又留学于外**校。这个人设,我也没问题吗?!”
“讲真,有点问题!”辛冉搓了搓手,“这个角色,本来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对你嘛,是有点难度……”
“你滚!”
辛冉搂着沈苏的腰,“其实这个人物很洋气,跟你还蛮贴的。而且,他是从刚回国的踌躇满志,到被现实打击,原来中央军的师长、军长,有时候还赶不上一个土司说话,然后一点点成长,接受并适应现实。这个塑造人物的过程,应该会很过瘾!”
沈苏点点头,好奇道:“那这个戏这么好,是什么样的戏,能让你放弃他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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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主要是档期问题,我之前已经答应人家了。不过那部戏也不错!你看。”
辛冉递给他《逆旅-1919》的剧本,笑道:“就是《巴黎和谈》的电视剧版。”
“明叔演的那个?”
“是!顾维钧是民国时我国外交的风云人物,巴黎和会上,一句‘中国不能放弃山东,如同基督教徒不能放弃耶路撒冷’,振聋发聩又情深意切,打动了各国代表的心!而且,我有一种情结在里面。这个人物,对我的意义不一样!”
沈苏撇嘴,“又开始编故事了!你在日本,还说你对日本是有感情的,谁不知道你是个五毛,说对日本有感情,骗鬼啊!”
“吆,沈老师还看过那个视频啊,连我说的话都记得这么清楚……这是看了几遍?!”
“切!那个视频好多人都看了,我看有什么奇怪?!”
“不奇怪,还知道什么叫五毛,我家宝贝进步了!”辛冉搂着沈苏,把下巴担到他肩膀上,“那一年我十三岁,刚进了小记者团,去采访甲a联赛。刚出镜嘛,就非常紧张,连话都说不清楚……”
“又瞎编!”沈苏拍了他一下,“你明明七、八岁就进了艺术团,怎么会刚出镜?!”
“哎呀,你要找人家的错,也耐心点嘛!我之前的确上过镜头,不过不管是唱歌、跳舞,都是一群人。而且,你那是在表现歌曲跟舞蹈,和出镜记者还是不一样的。不论是记者还是主持人,你的言谈举止,表现得就是你本身嘛!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展示给大家看的,或者说,你到底要展示些什么给观众看,就很迷茫。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非常抵触,面对镜头。”
他有那样的经历,却要努力面对人群,还要上镜,简直是一直难为自己!沈苏扭头蹭蹭他的脸颊,“干嘛要那么勉强?!”
“也没有,总不能躲在角落里一辈子不见光吧。”辛冉顿了顿,“直到看到明叔《巴黎和谈》中的顾维钧。都说弱国无外交嘛,但是他表现出来的侃侃而谈、不卑不亢,那种风度与气势,都很让人折服!当时忽然就觉得开窍了,我还模仿过一阵子呢!等年纪稍微大一点,就更感到,那背后的表演,也很令人尊敬!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这部戏,这个人物,也是我近现代最想演的。现在有这个机会,我当然不想放弃!”
沈苏摸摸他的头,“那我们一起,看谁演的好?!”
“好啊!”
“对了,你知道我这部戏,是哪个公司的吗?我可以让你猜三次,你一定猜不到!”
“引力?新世界?嘉泰?!”
别说三次,沈苏把所有的影视公司都快报过一圈来了,都不是。“不猜了!”沈苏瞪大眼睛看辛冉,“到底谁家的?你快说啦!”
“猜不到吧!”辛冉坏笑道:“是盛世!”
沈苏顿时有点蒙,“啊?怎么会是盛世的?!”
“黎导演介绍的,咱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就像你说的,盛世是一家很专业的公司,也不能因为那点事,就再也不跟盛世合作了!个人是一码事,工作是另一回事,这我还是分得清的。再说盛世都不介意,我还矫情个什么劲啊,是吧?!”辛冉说着拿胳膊肘捣捣沈苏,“人家那谁都不怕撞见你去探班,咱俩这样那样的,我怕什么啊,是不是?!”
这时候还不忘挤兑人家一下,嘚瑟上天!沈苏气道:“你滚!”
“我真滚了,你舍得?!”
“切!对了……”沈苏忽然想起件事来,“怎么没看到女主?”
“人家上部戏刚拍完,最近活动又多,还没进组。”辛冉笑道:“怎么,想你老婆了?”
“啊?!”
辛冉看着沈苏都要傻了的样子,两只手都伸过来,使劲捏他的脸,“甘宁啊!”
“哦,挺好的。”
辛冉倒是对他的态度有点诧异,“我记得,某人还吃过我跟甘宁的醋来着,怎么这会又觉得好了?!”
“我什么时候吃过你的醋?!”
辛冉鼓着腮帮子看他,“我怎么知道,就那手绢什么的啊!”
沈苏脸上一红,“那都是熟人嘛,有什么好计较的……”
“吆……”辛冉抱紧了沈苏,啃咬他的下巴,“原来你是这个想法,打量着《神2》那几个丫头,多多少少都知道咱俩的事,又都是老熟人,要下手早下手了。所以现在等于,她们都是过了明路的安全无碍,你就放心了,是吧,沈老师?!”
“唔……”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热气升浮起来,沈苏下意识的推了他一下,被辛冉抓住手腕按到了枕头上,低头咬他的脖子。
沈苏拧了一下身子,忍不住抗议,“你又咬脖子,这个地方,戏服也遮不住……唔!”
“讲道理,明明是跟你学的!”
第二天早上辛冉起来做早餐,复杂的也弄不了,还是煎鸡蛋做三明治。
沈苏昨天来的时候,在路边买了一袋水果,这会就随手摸一个不用洗的出来,一边吃橘子一边看他做饭,顺手递给辛冉几瓣。
辛冉的手腾不出来,直接就着他的手咬下一瓣橘子,含进了嘴里。
软软的嘴唇碰到了沈苏的食指,辛冉咬开的瞬间,有一点汁水溅出来,飞到了他的手指上,沈苏下意识的就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辛冉正要跟沈苏说话,看到他的动作就愣了,抬手就把电磁炉关了。他手上有油,躲开手掌,伸臂把沈苏圈进了自己怀里,扭头吻他。
沈苏抓着他双肩迎上去,舌头探到他嘴里的时候,发现还带着橘子的味道,不由想到自己也是,就笑场了,想要退开。
辛冉当然不肯,双臂环抱住他,往墙上一挤,“跑什么跑?想往哪跑,跑得了吗你?!”
沈苏就笑,把脸窝在他肩头上闷闷的说:“没跑,没想跑,也跑不了。你满意了没?!”
也没白熏陶,这段时间,多少有点进步……辛冉张着有点油的双手改圈他脖子,“这还差不多!”
想着这就得回去拍戏,沈苏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一口叼住了辛冉的肩膀,用力咬下去。
辛冉一怔,不过冬天的衣服穿得厚,也不觉得太疼,就搁那里一动不动的任他咬。
沈苏咬了一阵,快脱力了才松开,终于觉得心里的郁闷出了些,心情好了一点,才说:“现在跟着我的记者好多,好烦,走到哪都是!离得这么近也不能老来看你,你也不能经常去看我!辛冉,我不想走,我不想拍戏了!我只想在这里看着你,看到你烦为止!”
“吆吆吆!我们家沈老师难得说实话了!”辛冉抵着他的额头,“好啊!反正你也不喜欢这部戏,别拍了,就待这里给我做助理吧!”
沈苏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辛冉,你不能这样纵容我,我会当真的。”
“没有,我说真的。你以前在那边是真真的劳模。到了这里也整天拍戏拍戏拍戏,一年三部戏这么轮下来,是该累了。拍完这部戏,我们都好好休息一下,我陪你到处走走。”
沈苏点头,“嗯,演员是个积累的过程,总这样不停地演演演,没有多少时间补充新东西,我真的感觉要被掏空了!”
辛冉凑到他耳边,低笑道:“讲道理,被掏空的,难道不该是我吗?!”
又内涵!沈苏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就觉得有点**辣的,“切!”
“好了。吃饭去,我折腾半天,都凉了。”
吃完饭,辛冉送沈苏出去,因为沈苏的爆红,就算是汉诗的剧组,也不能多待了。而且,怕人跟拍,就算赵猛提前观察过环境,辛冉也只能送沈苏出剧组。看着沈苏快步离去,走着走着却又回头跟他挥手的样子,辛冉多少也有点心酸。但是为了理想追求,有些事你总归没办法随心所欲。
没几天,沈苏就收到了东传一位执行导演的电话,邀请他去试妆。
路程撇撇嘴,“我还以为辛冉介绍的有多么好,现在好几家影视公司抢着请你拍戏,谁不是先谈合约?就这家还得试妆,又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公司!”
“路哥!这跟介绍不介绍有什么关系?!”沈苏道:“当然什么戏、什么角色,也不管我是谁,都应该先试妆试镜,名气、人气就能保证角色跟剧本合适了?!”
说起这种话题,沈苏能一口气不停的跟你辩两小时。路程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也懒得跟他争,笑笑表示赞同,就不说话了。
这几天沈柏彦的经纪人张乐一再联系牟玉昆,“小牟啊,你定好了没有?我们公司开的条件这么优厚,就不用想了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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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玉昆咬了咬牙道:“张哥,我……我就按您的意思吧……不过,在这行里,瞒着经济公司,自己跳槽可是挺忌讳的,您可一定要为我保密啊!”
“这才对嘛!”张乐笑道:“看你说得,谁家过档口不得悄悄的啊,这还用你说?!还有,之前跟你说得见面礼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牟玉昆犹豫道:“张哥,这个还是不要了吧,我跟冉哥虽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总归也算是他带我出道的,我这样做,一旦传出去……”
“这种拉仇恨的事,我们怎么会泄露,你不说出去谁知道?!小牟啊,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来回摇摆了。不然,两头不到岸,可就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啊?!”
“张哥,我……你让我再想想……”
“小牟,你是新人,跟汉诗签的可是长约。你的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啊!你这样犹犹豫豫的,让我怎么跟公司开口呢?!”
牟玉昆愣了半晌,“张哥,你让我再想想吧……”
“别想了,就这么定了吧!”
沈苏跟导演请好假以后,带着辛洪韦去了历城。
东南传媒集团,在历城南郊有个小型影视基地,沈苏没去办公室,直接去了那里。
这部戏的导演韩峤跟周孝严一起迎了出来。
韩峤是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东南汉子,跟整个圈子的画风都很不一致,话也不多,就把沈苏迎进来,就没动静了。
周孝严到底年轻,活泛些,就跟沈苏聊起了剧本。
沈苏边聊,就发现旁边的白板上,贴满了剧照,也有试妆的图片,很多都是极受业内认可的知名剧集。中间的空白处,贴着四张照片,最左边的是辛冉,然后是自己,还有两个人,他看着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想来,就是这部戏的备选演员了。
周孝严笑道:“要不咱们先试妆,制片人去大台开会了,还没回来,马上就到。”
“好啊。”
化妆师一看到沈苏,连声道:“苏哥,我是你的粉丝啊,刚又看了一遍《大唐逆妃》!”
沈苏点头道:“谢谢。”
化妆师笑道:“苏哥,你想先试民国的西装还是军装?我看呐,你这么帅,一般的西装都不用试!”
“没有没有,那就先试军装吧。”
许传民有两套军服,一套是桂军的灰色制服,还有一套中央军的黄色军服。沈苏先试了桂军的,他换了衣服,又把军帽、腰带、马靴都整理了一遍才出来。
化妆师一看就一叠连声的称赞,“太帅了,太精神了!”
化妆师刚要给他上妆,沈苏挥手拦住了,“我一般不化妆出镜的,再说,这样的戏,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化妆师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我看呐,苏哥你就算不需要化妆,也得加点黑粉,要不然哪像战争年代的事啊!”
“奥……”沈苏有点窘,“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听明白! ”
沈苏就这么走出来,跟一个匆匆进来的男人走了个对脸。
中年男人抬头看到沈苏的样子跟衣着,就一愣,“许传民?!”
韩峤在一旁道:“是。”
周孝严笑道:“沈老师,这是我们制片人朱承天。”
看起来挺年轻的,也就三十六、七岁的样子吧。沈苏忙道:“您好!”
朱承天与沈苏握手道:“之前辛冉跟我推荐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打鼓,现在一看,心里一块石头基本就落地了!”
沈苏又分别试了三套戏服,一套中央军的,一套民国时的正装,还有一套桂军溃败时的老百姓衣服。
化妆师笑道:“苏哥,人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正相反,披着麻袋,也是贵公子!”
沈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朱承天跟两位导演倒是都很认可,跟沈苏互相交流了一下对剧本和那个年代的认识与看法,彼此也都很满意。
两位导演更想不到沈苏一个台湾人,能对那段历史有一定的理解,而且,尤其是对人物的分析,吃得很透。
沈苏来之前就专门做过功课的,当然是没什么问题。他也很庆幸,遇到了这样的剧组,感觉他们都是做实事的人,有一句讲一句,没什么虚词客套的东西,和一些片方不太一样。
朱承天当场表示,他们几个再汇总下意见,很快就会有结果,希望能合作的意思,沈苏就回去了。
沈苏订了机票回剧组,还没上飞机,就接到了东方留军的电话,“苏哥,出事了。有人爆了冉哥的前任,就那位赵小姐。”
“嗯?!”沈苏一顿,按他的思路和最近的遭遇,就是曝恋情对年轻艺人的杀伤力比较大。既然要曝光,为什么不直接爆出赵晓静来,反正都要爆了,也不好证实时间,为什么还要加个“前”字?!沈苏问道:“还说了是前女友?”
“是啊,苏哥我发你看下。”
东方留军一口气发给沈苏好几个网址。标题大同小异,一个比一个惊悚。“一方不离不弃,一方过河拆桥”,“辛冉伤愈后即抛弃前任”,“传辛冉为复出狠弃深情照顾的前女友”,都配了一张很模糊的照片,就是辛冉受伤那年,赵晓静跟他们在辛家花园一起过生日时的情景。
正文内容也都差不多,就是说辛冉的圈外女友,在他出意外之后,悉心照顾了他一年多。而辛冉复出时,为了不影响事业发展,就迅速跟女友分手了。
而不管是哪个网站发的,底下的评论众口一词,都是说辛冉渣男,没担当,负心薄幸什么的。要么就是说辛家嫌贫爱富,辛冉出事的时候,怕他以后好不了,就不介意人家出身一般。等他好了,辛家就嫌弃女方配不上辛冉了!
沈苏不由一阵苦笑,也是过生日出的事。还有,他才一被人捆绑,辛冉出手帮他料理了,接着就爆了辛冉的负.面新.闻,这也太巧了吧?!看来,是沈柏彦那边出手报复了。
因为新闻说明了是前女友,而且辛冉的性格和之前的一些经历,他的男粉丝数量比较多,在新生代小生里简直独树一帜,辛冉倒是没有立即脱粉。而是贴吧、微博、官网,一起动荡。辛辣粉懵了一阵子以后,还来不及求真相,就先忙着四下解释,各处控评去了。
《三神器》这部戏,姚远没参演,他一看到新闻里那张照片,就觉得不好,连忙跟辛冉打电话,“老大,我的错!这张照片,有一回几个小的起哄看我的手机,不小心给他们见了,可能是谁无意中说漏嘴,传了出去,给记者盯上了,没想到给你惹麻烦了!”
辛冉当然知道是谁出的手,安慰姚远道:“和你没关系,是沈柏彦。”
有些事,辛冉自然也不会瞒着他,哪怕他们有时候,并不在一个剧组。姚远一愣,“为了上次那事?这么快?!”
辛冉笑道:“人家里有权有势,不算快了。”
姚远皱眉道:“提这事倒还好说,他不会再爆你跟……”
“这也说不准啊,沈柏彦不会吃这个亏的。”
姚远皱紧了眉头,“那你还这么轻松?!这事爆了不得了的!”
“他又没拍到我们。”辛冉笑道:“拍到又有什么?我跟兄弟住一屋、睡一张床又怎么的,这玩意能有真凭实据?就当给空云党多发一回糖呗!”
合着没拍到现场表演……你就打死不认啊,这态度也太牛逼了!姚远差点噎死,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我看你还是小心点吧!苏哥现在正当红,你也正得意着,这可算是爆炸性新闻。就算没有证据,媒体一窝蜂的扑上来咬,你们也很麻烦!何况,有这么一个传闻好听吗?肯定会影响你们以后的发展的!”
那也可以找人想办法压下去。不过姚远到底是一番好意,辛冉点点头,“我知道。就为了这个,沈苏都不跟我见面了,你还说呢……哎,说曹操,曹操到。他找我了,不跟你说了!”
一拨通,沈苏就着急忙慌的问道:“你电话怎么一直占线啊?!是不是记者都在找你问前女友的事?!”
“沈老师,这么关心我啊,新闻一出就知道了?还是,这会看见赵晓静的名字又酸了?!”
沈苏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这件事要不要紧啊?”
辛冉笑嘻嘻道:“你紧张什么呀,没事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让人分手啦?何况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沈柏彦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他看着我玩这一招,就想有样学样,哪有这种好事?!”
沈苏皱眉道:“可是这件事,不会影响你的路人好感吗?我看网上都在说你渣男哎!”</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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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就渣呗!”辛冉满不在乎道:“男人嘛,不经历几个前任,怎么能磨炼成极品?!大不了给我多加个渣苏的人设呗,还能怎么样?观众都是健忘的,马上年底了,各种奖项不断,到时候几个大新闻一出,我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没人记得了,你放心就好啦!”
辛冉费了半天劲,才安抚好沈苏,穆一鸣的电话就来了,对他好一通埋怨加叮嘱。末了,穆一鸣还不放心的问,“你那个前任,嘴严不严,没有问题吧?!”
辛冉笑道:“穆姐,你放心吧,赵晓静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乱说的。”
穆一鸣道:“这种事很难说,心存回护,多半是因为余情未了。都这么久了,她还会不会保持沉默很难讲,就算她人品不错不会到处乱说,为了钱也说不定!”
辛冉顿了顿,“不会的穆姐,她要真是这种贪钱的人,我不敢跟她在一起,那你觉得,我要跟她分手,她会轻易放过我吗?!”
这倒也是。穆一鸣笑道:“不会最好,最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也许是我太紧张了。”
“谢谢穆姐关心。”
辛冉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辛冉说得口干舌燥,正烦着呢,本来不想接,这一次,却是辛继修打来的。辛冉看见屏幕上的字就一激灵,赶忙接了起来,“爸……”
辛继修皱眉道:“辛冉,你当初交女朋友,就不跟家里说,现在闹开了,你想怎么办?”
辛冉吐吐舌头,说是没说,不过交的不是女朋友……他傻笑道:“爸,那你不也知道了吗?再说你也不是现在才知道的啊!”
“别给我转移话题!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这么不定性!你哥也比你大不了几岁,跟明恩都要结婚了,不是很好吗?!你这个年纪,也该谈恋爱了,有了女朋友不带给我看,当初还叫你妈帮着瞒我!现在莫名其妙叫人报出来,我的电话都叫人打爆了,出门遇到那帮老朋友,个个都问我什么时候娶儿媳妇?还说那女孩子人品不错,那个时候肯照顾你,叫我别嫌弃人家出身低微!一些人就是看笑话也罢了,有些老朋友真心实意劝我,叫我别棒打鸳鸯,这叫什么事?这说得我们辛家成了什么人了?!辛冉,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那位赵小姐,还有没有来往?!”
“当然没有了,早就分了!公开场合偶尔遇到一次,也就打个招呼吧。最近……”辛冉想了想,笑道:“这不是有人看我要红了,扔出来炒新闻,博眼球的嘛!”
“没有复合?”
“当然没有啦!”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爸爸相信你。”辛继修沉声道:“你赶快给我处理好这件事!辛冉,我警告你,任何人都不能做有损于泛亚声誉的事情,包括你在内!”
辛冉挠挠头,怪不得这次直接越过老太太,老爷子亲自出马了。上市公司就这点麻烦,有个风吹草动,屁大点事,就要影响股价。辛冉只得一叠连声称是。
辛继修想了想,又说:“按说,这是你工作上的事情,我当初有言在先,不干涉。但是如果影响到泛亚,就不行。这件事,如果汉诗处理不了,或者不好操作,你就跟家里说,叫你哥找人来办。”
“爸,你放心好了,小事情,我能处理好的。再说了,你不信我,也得信韩总啊!”
辛继修犹豫了一下,“怎么说也是两年前的事了,突然报出来,这一次,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辛冉连忙道:“没有啦爸,你想到哪去了,你们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别跟我没大没小的贫嘴!”
“嘿嘿嘿……”辛冉甜腻腻的笑道:“总之呢,我能处理好,您老不用担心啦!”
辛继修明知道辛冉是不肯说,也不再问。和泛亚、辛家有关的事情,也没几件是他查不出来的。辛继修点点头,“也不要太招摇。”
十一月底,《南京沦陷日》又获得了第37届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最佳外语片大奖。不过这次辛冉在拍戏赶进度,就没有去参加。还有辛冉个人的时尚奖项,申城潮流盛典的年度潮流人物等等。虽然这些活动还是应该多参加,赠加曝光率,不过穆一鸣考虑到辛冉最近的绯闻,他一露面,记者肯定会问这些事,不去就不去吧。
然而奖项和典礼可以不参加,对慈善事业,辛冉就非常重视了。明知剧组都想赶在春节前拍完,还是努力调整档期,去参加公益活动。比如参与慈爱基金与《申周刊》共同发起的“温暖中国,雪中送炭”活动,由申城慈善基金会等主办的“理想.圆梦”与贫困院校结对的慈善行动,担任圆梦大使等等。
在这几个活动上,果不其然的有记者问到近期辛冉爆出前女友的新闻。开始,辛冉还客气的打打太极,说“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让他们彻底过去吧。咱们往前看、往前看”等等。后来问得人实在太多,辛冉不厌其烦,就干脆叫常力等人以公益活动不回答私人问题为由挡驾了。
一进十二月,各种活动跟典礼当然就更多了。为了在春节前拍完,辛冉的剧组进度很赶,他甚至没法跟沈苏一起坐车去北京参加百度之夜,而是坐飞机临时赶去。
等他到了沈苏定的酒店,已经是深夜了。从前台取了预留的房卡进去,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灯。恹恹的光线里,沈苏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已经睡着了,手里拿着的剧本落在了膝盖上。
辛冉看着他的样子,禁不住微笑,心里温情涌动,伸手拿起剧本看了下,见是《玉出昆仑》,合上轻轻放在一边,抱起他来往床上放。
“辛冉……”沈苏半梦半醒间咕哝了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
辛冉轻轻亲了一下沈苏的额角。万幸,我终于等到你,才不辜负我遇到你之前的一路蹒跚,艰苦前行。
沈苏挣扎了半天,终于睁开了眼睛,“你来了,怎么这么晚啊?”
辛冉柔声解释,“飞机晚点了。”
“你每次都迟到!”
“这也要挑理啊?”辛冉调笑着去捏他的脸,“等急了?怕我来晚了,没空这样那样你?!”
“别闹!你的手冷死了!”沈苏胡乱躲了躲,伸手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到他肩上,“赵小姐的事,没问题了吧?!”
“等这几个奖一颁,新闻满天飞,我那点事不就淡了嘛!放心吧,马上就过去了。”
“是沈柏彦做的吧?他会这么容易就算了?!”
“本来就是过去八百年的事,他不想算又能怎样?没事的!”
“你总是说没事没事,还不是给他找到机会爆出来!”
“行了,别整天关心人家。先来关心一下你老公我吧!”
沈苏抬起头来,迷蒙地看着他,“这不是一直在关心你,还要怎么关心啊……”
看着他睡得脸上微带红晕的样子,辛冉伸手扣住他肩膀,就把沈苏按床上了,“你说呢?!”
沈苏眨巴着眼睛看他,“太冷了,能不能不那个什么,只抱着睡觉啊?”
“切!”辛冉松开他跳起来,“那我去洗澡了,不那个什么谁抱着你啊?就你睡觉那各种离奇的姿势,给你枕一夜,我胳膊都要断了!”
“喂!”沈苏嘟着嘴,“现实、功利,你这人怎么变这样的?!以前明明都很浪漫……”
“浪漫?”辛冉凑到沈苏耳边,“那不是你吗?又浪又慢……我熏陶了这么久,都没上瘾……”
沈苏脸上一窘,“讨厌!你就知道那什么……”
“讲道理,我哪天要是不知道那什么了,你才要完!还有,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大老远来,这么冷的天黑灯瞎火的,饭还没吃,你都不知道给我倒杯水!你怎么做人媳妇的?!”
“谁是你媳妇?我才不是!”沈苏翻个白眼,“谁爱做谁做!”
辛冉鼻子都要气歪了,“你不是,也不做我媳妇是吧,那我走了!”
辛冉作势退开,“真走了啊!”
沈苏瞥了他一眼,45度角望天,凉凉道:“也别白来一趟,走之前,先给我倒杯水吧。”
“你……”辛冉瞬间破功,认命的去倒了水来,递给沈苏,“也就是我吧,换别人早休了你了!”
沈苏并不接,而是理直气壮道:“拿近点,够不到。”
“你……”又来!辛冉觉得自己再听他的就要怂到姥姥家去了,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了,扔下杯子,俯身扣住沈苏的后脑,就亲了上去。
“唔!”有些烫的水跟着他的舌头忽然灌了进来,沈苏差点呛到,下意识的连推带拍。
十二月初,北京的天气早就上冻了。辛冉故意把冻得冰凉的手往沈苏领口里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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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沈苏打个寒颤,来回拧着身子躲闪,反而给他把领口扯开了,越钻越深。
没几下,辛冉就把两只手都探进了沈苏的内衣里,温热滑腻的肌肤仿佛有魔力一般,引着他下意识的用力抚摸。
身上热一阵,凉一阵的……沈苏气喘吁吁的按住他继续往下探索的手,“你去……去洗澡!”
辛冉把头探到他胸前,拱来拱去的耍赖,“等不及了,先那啥再说!”
“不要,你快点去啦!”
沈苏好不容易把辛冉赶去洗澡,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就想弄点东西给他吃。这个点了,酒店的厨房早就没人了。沈苏想泡个面,又觉得不太好吃,想了想,干脆烧了壶水,直接把两个桶面下到了水壶里。
辛冉擦着头发出来,就闻到了香味,一见这架势就笑了,“你还老师呢,还有没有点公德心啊?!”
沈苏心虚的摸摸鼻子,抬头冲着辛冉,却不服气道:“那你到底吃不吃啊?!”
“吃,我宝贝亲手做的哪能不吃!”
辛冉几口扒完泡面,幸福的揉了揉肚子,“终于不那么饿了,肚子里有东西的感觉真好!”
沈苏有条不紊的吃着,淡淡道:“肚子里有东西,什么东西,你有了?”
“噗……”
辛冉刚吞了口水准备漱口,一听这话差点喷了,跑去水池边把水吐了,顺道刷了个牙,跑回来呵沈苏的痒,“现在长本事了,什么话都敢说我,我看你是快了!”
见他气得呲牙咧嘴的,沈苏来了兴致,冲着他吐吐舌头,“快生了?真有了,谁的?难道是我……”
“你!”辛冉气急败坏道:“你再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了!我等会就让你知道知道!”
沈苏嘻嘻哈哈的跟他打闹,闹着闹着,就觉得他整个人都压了上来,连忙推开他道:“等我去刷牙!”
等沈苏回来,辛冉已经窝在被子里困得一歪一歪的了,“沈老师,我好困,不太行了耶,明天还你行吗?”
沈苏无奈的钻进被子里,戳戳辛冉的额头,“我说不行有用吗?!”
“有啊。”辛冉翻个身搂紧沈苏,“你可以自己来……”
“呵呵。”沈苏嗤笑道:“那我可就真让你有了。”
辛冉冻得有点头疼,抱着沈苏缩在暖融融的被子里十分惬意,只觉得懒怠得不行,伸了个懒腰,就开始发嗲,“今天感冒啦,反抗不了,你有本事,就真让我给你生一个呀……”
“切!”沈苏伸手揉乱辛冉还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像小奶狗一样蜷缩在一起撒娇耍赖的样子,“都那么累了,还不快点睡,胡说八道什么?!”
辛冉搂着沈苏,就有点犯迷糊,“不是……不是你先跟人家闹得吗……”
第二天下午准备进场,他们早上起得很晚,还有时间午休之后吃个“快餐”,才去现场。
傍晚开始典礼,辛冉跟着剧组先走的红毯,刚到采访区,就被大批的记着截住了。一窝蜂的都是一个问题,“辛冉,你跟赵小姐还有联系吗?”
“听说你们准备复合,是不是真的?!”
辛冉镇定自若道:“没有,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你们分手,是因为家庭压力吗?!”
辛冉笑道:“亲,你是不是伦理剧看得多了一点?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会有这种事啊?!”
“秦王驾到!”
“给王爷请安!”
沈苏不好意思的笑道:“谢谢、谢谢大家,不要客气!”
沈苏排的比较靠后,一进内场,记者、主持人什么的都纷纷跟他打招呼。
有几个记者拦住沈苏,接连问道:“你听说辛冉最近的绯闻了吗?”
“沈苏,你跟辛冉是好朋友,有没有见过赵晓静,他有没有带给你们认识?!”
“对啊沈苏,你知道辛冉跟他前任的事吗?到底是不是辛冉为复出要维持单身的形象,就跟她分手啊?!”
“还是因为辛家不满女方出身贫寒,不同意这桩婚事?辛冉屈服于家庭压力,才分手的?!”
沈苏开始不想理会,后来越听越受不了,就停下来道:“据我所知,辛家两位长辈,都是很好的老人家,非常通情达理,不会这个样子。另外,我认为,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外人不了解,也无权评价。”
“沈苏,能不能说一下赵晓静是什么类型的女孩,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刚说过了。”沈苏淡淡道:“感情这种私人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说得这么直言不讳,叫刚提问的记着有点讪讪的,一顿的功夫,沈苏就走过去了。
而沈苏一进内场,就被人截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笑容可掬的迎上来道:“沈苏。”
沈苏一顿,“王总。”
王英杰笑道:“正想找你呢!去年这时候就给你说,要开新神雕,结果公司给几部戏绊住了,又有一对乱七八糟糟心的事,就耽误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兴趣?”
“当然!不过我下一部戏基本上也已经定了。能问下什么时候开拍吗?”
“已经立项了,先选角,预计明年下半年,六、七月份。”
“奥,那我应该可以的,我的新戏开春开始拍。”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来试镜啊!我可是看好你出演杨过的奥!”
“谢谢王总。”
走红毯的顺序,一般都体现了咖位,越大牌越靠后。现在一到这种颁奖典礼,辛冉就能更深切的感受到,沈苏红了。
不仅如此,还粉丝各种追,主持人各种调侃他,煞是热闹。但是沈苏得到的,还是最具人气港台男演员,最受观众喜爱人物这类的奖项。
甚至“李杨夫妇”爆成这样,连最受欢迎情侣奖都没拿到,只是替汉诗拿下了年度影视制作机构奖。
无他,每个圈子都不同程度的遵循着一个客观规律,那就是,只有第一,没有第二。就好比nba,对于一般路人来说,以前你只知道乔丹,后来说科比,再来是詹姆斯,至于谁第二……不是球迷就很难知道,就算知道,每个人以为的第二,也都是各自不同的,无法统一。
今年已经播出的剧里,清宫剧《芳华如梦》收视率最高,“琴箫cp”也是人气最高的,所以,最重头的最佳男女主角,也分别给了厉以勤和贾肖。
当然,辛冉他自己那个百度指数最受欢迎男演员奖,也就这么回事吧。因为《罪恶都市》的收视一般,只在网上有水花,实际上还不如沈苏的奖项有分量。至于汉诗的另一部剧,熊义杰跟苑丹丹的《清风一梦》,倒是也拿到了两个奖项,十佳电视剧跟年度最佳电视剧新人奖(多铎:牟玉昆)。
因此,综合起来看,汉诗的确也是11年电视剧市场上的大赢家。
辛冉刚才进场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还碰见了齐英男,彼此皮笑肉不笑的打个招呼,就过去了。这次方菲私自澄清了跟沈苏的绯闻,齐英男气了个半死,差点就要雪藏她。辛冉考虑到她毕竟是沈苏的朋友,这件事也不是她的主意,托了穆一鸣去说和。
沈苏连着几部戏都是汉诗的,借他的人气抬高自己旗下的艺人,却打压了他的声势,其实也是动了汉诗的利益。不找茬还来说和,算是意外福利。齐英男考虑到汉诗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毕竟最近风头正劲,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加上方菲借着这一波关注的红利,拿到了不少较好的片约,都推了也肉疼,穆一鸣又答应辛冉为嘉泰的情景系列剧做客串,齐英男勉强叫方菲过关,才算把这件事了了。
辛冉跟沈苏两个人并没有坐在一起,座位离得还很远,只能遥遥相望。沈苏第二次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为活跃气氛,问道:“秦王,能问一下,你心目中的秦王妃,是什么样的吗?”
“哦……”沈苏顿了一下,无意识的看了一眼台下,“希望是志同道合、心灵相通的。”
主持人做思索状,“这个答案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特别耳熟!”
沈苏笑道:“就是我说的吧!”
“不对,我上次肯定不是听你说的,奥……是辛冉也说过!”主持人笑道:“辛冉在哪?哪呢?来,下面工作人员话筒递一下!”
辛冉接过话筒,站了起来。
沈苏看主持人把辛冉叫起来了,有点窘,眼神不由自主的四下乱找。
主持人问道:“是吧辛冉,这话是你说的吧?!”
辛冉大大方方的笑道:“是啊,他就学我嘛!”
主持人笑道:“那就是你们两个的择偶观一样,很配啊,大家觉得是不是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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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哗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都纷纷看着他俩。
辛冉并不紧张,笑道:“我们兄弟俩看女孩的眼光太一致,这样呢不太好,容易争起来。所以呢,我现在标准降低了,就是两条,女的,活的!”
“女的,活的……”主持人大笑道:“在场的辛辣粉听到没有,你们都符合条件,要加油了啊!”
全场又一阵哄笑,主持人才让沈苏下台,辛冉坐下了。
女的,活的……沈苏领完奖经过观众席的时候,就白了辛冉一眼。
辛冉挠挠头,好家伙,又得哄了……
因为正在合作《三生桃花谱》,沈苏经过时,贾肖起身,很亲昵的跟沈苏拥抱了一下。辛冉就“呵呵”了。
而坐在辛冉旁边不远处的穆一鸣,看见贾肖则直接就冷笑了一下。当初贾肖还在汉诗时,偶然得知汉诗要做清穿题材的剧,因为《大唐逆妃》的拍摄,占用了大量资金,项目只得延后。贾肖换公司时,“顺便”把这个立项带去了新东家。
于是文峰工作室的《芳华如梦》还要在《清风一梦》之前大半年播出,结果《芳华》大出风头,收视压了《清风》好几头,直接导致一个好好的剧王机会旁落。明明是汉诗先做的选题,穆一鸣岂能不恨?!
典礼结束之后,辛冉跟姚远还有汉诗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去聚了聚,等深更半夜,才偷偷溜进了沈苏的房间。
沈苏睡得迷迷糊糊的,抬头影影绰绰的看见是他,突然跃起来,翻身把他压到床上,“女的,活的,嗯?!”
“嘿嘿嘿……”辛冉傻笑着推沈苏,“你先让我起来,把衣服脱了,穿太多……”
“不用你,我自己来!”
身上刺刺拉拉的响,辛冉头皮一炸,就觉得沈老师甚是粗暴,急忙抓住他的手,“别借题发挥啊!就刚才那种场合,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能接你那个岔,还得有意思,我能说什么……”
“你不接不就完了嘛?非得这时候显示你会说话?!”
“那我总不能一声不吭,是吧?!”
“就你还得负责活跃气氛,你又不是主持人!”
“好了好了,算我的错行了吧?说吧,你想怎么着,要打要罚都随你!”
沈苏顿了顿,伸舌头上下舔了舔他的耳朵,“那个……”
“切!”辛冉捏着他的鼻尖,“这摆明就是讹我,找个理由就赖我身上!”
“对啊!”沈苏一昂头,“找理由是给你面子,那我就要,你敢说不行?!”
“是是是,王爷,您等我去洗澡。”
沈苏不耐烦道:“你洗不洗的吧,反正昨天洗过了……”
“非也非也!”辛冉凑到他耳边,“我得洗,倒是你洗不洗的呗,反正我等会也会帮你洗……”
他说着,舔了下沈苏的耳垂,沈苏瞬间就明白了,大窘,“你滚!”
辛冉坏笑着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一早赶回横店,沈苏要分别选不同的交通工具,辛冉满不在乎的说:“干嘛要这么避讳,我们关系好,又都是去横店,一起走有什么问题?!”
沈苏当然也是希望两个人一起走得,勉强争辩了两句,就随他了。
这回选了动车,再一人一个大外套盖着,好在底下牵个手什么的。就是这样,还是有乘务员过来求合影。
他自己就怎么样都无所谓,跟辛冉一起,好像就被打扰了。等人走了,沈苏忍不住咕哝了一句。
辛冉就得意的笑,“下回能开车的,我一定开车来,你在车上想对我干啥都行!”
沈苏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你说的啊?!”
吓得辛冉立马就把嘴闭上了。过了一会,辛冉才问道:“《玉出昆仑》那部戏,你签约了没?”
沈苏瞥他一眼,“不问试镜过没过,直接问签约了没有,你又跑去跟人打听了?”
“嘿嘿嘿!”辛冉傻笑,“沈老师,你别这么厉害嘛!每次都一眼看穿人家,哪有成就感啊?你这样很伤男人自尊的!”
沈苏嗤笑道:“别每次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叫我看猴子戏,就不会这样了。”
辛冉扯着毯子边,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人家是关心你嘛!”
沈苏拍拍他的手背,柔声道:“好了,知道了。已经签约了,放心吧。”
到了地方小刘开车来接,先把沈苏送回了剧组。沈苏下车时,辛冉就趴车窗户上跟他飞吻,“下回让你干啥都行!”
谁知沈苏看见他那个贱贱的样子,转头就回来了,把车门一拉,挑眉瞥着辛冉,“有本事跟我下来啊,今天不拍戏了,专门料理你!”
辛冉脸上一白,“呃……”
东方留军恰巧经过,伸头问道:“什么料理,冉哥又带东西来了?!”
沈苏淡淡道:“来是来了,不过是给我一个人吃的。”
东方留军一愣,“啊?”
某人说话越来越狠了,看小刘跟东方都呆头呆脑,赵猛一副拼命忍着的样子,辛冉实在招架不住了,不敢呛沈苏,转头喷东方留军,“有你什么事,你跟着添什么乱啊?边玩去!”
东方留军一头雾水,赵猛忍俊不禁的跟沈苏打个招呼,把辛冉拽上车走了。
这天拍完收工的时候,东方留军过来跟沈苏说:“苏哥,我听说了一件事,跟冉哥有关的。”
沈苏抬头道:“什么事?”
“冉哥的一部戏,好像有别家在撕。”
沈苏一惊,“哪部戏?!”
“说是《巴黎和谈》的故事……”
“啊?谁在争?!”
“这个现在我还不清楚,只知道有人找了关系过去。”
“那你帮我打听一下,我要知道!”
“是苏哥!”
东方留军打听回来的消息不太好,说是有个一直拍革命历史题材剧的演员虞宏,一直在争取这个角色。对方有多部优秀主旋律电视剧的拍摄经验,演技也很受业内认可。
沈苏不知道是谁,专门去查了这个人的资料。虽然业内对是否出演过同类剧,有没有相关经验很看重,但是沈苏感觉辛冉的外形气质跟角色更符合。而且,辛冉的演技明明也很好。再说了,这个人他以前听都没听过,根本就不红嘛!按东方留军的说法,就是大众向一点水花都没有。那这人就是没多少影迷了,凭什么跟辛冉争?!
东方留军对于老板如此护短,不好说啥,只是心里嘀咕,一个主旋律题材电视剧,粉丝能带来啥收视?!
沈苏刚想问问辛冉什么情况,转头东方留军又给他拿来了个新闻看。
是一段视频,颠颠倒倒的镜头中现出赵晓静开始有些慌乱,很快就镇定下来的脸,摆明是被人截住的。居然跑去采访个普通人!
记者问得问题,就跟之前问他和辛冉的差不多。“有人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别人不了解内情,无权评论。所以我们冒昧的想要向赵小姐求证一下。您跟辛冉分手,是他家庭的原因吗?因为辛冉父母不同意?!”
“是啊,能回应一下吗?”
赵晓静依次听完,礼貌的笑道:“没有这回事。”
“那能说一下,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赵晓静顿了顿,“我不会否定自己,包括眼光与过去。辛冉是一个不论个人素质还是品行,都非常优秀的人。在这段感情里,并没有谁对不起谁。其他的,出于对双方的尊重,我不方便多谈,也请各位尊重我的**。”
沈苏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他很想问辛冉,是不是跟赵晓静通过气了,又怕辛冉觉得他是泛酸,就只问新戏的事。
辛冉那边正拍着戏,乱哄哄的,就随口道:“没事,还没定呢,别担心,回头再说!”
第二天大幅的新闻标题“并没有谁对不起谁”纷纷出街,赵晓静的回应随即刷屏,再度引发热议。
赵晓静这么明显的维护,拉了一些辛辣粉的好感,却也引来了外界对两人藕断丝连的猜测。
辛冉看到报纸,就一愣,有病吗这是?去堵素人要点脸!
他叫人找出记者爆料的视频来看,居然已经堵了赵晓静好几次。要么跑到赵晓静上班的杂志社,要么就是在她家门外蹲守。最离谱的是在人家采访嘉宾的现场,突然冒出来,已经严重影响了赵晓静的工作。很明显,赵晓静是被逼无奈,怕一直耽误工作,才回应的。
辛冉默默地关了视频。当年他一时想差了,就把人家无辜牵连起来,一直心存愧疚,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没有来得及弥补过去的错误,又给人家带来了无妄之灾!
隔天,辛冉参加时尚活动的时候,又有记者追上来问,赵晓静的说法他怎么看?感觉赵晓静还是很维护他,他们是不是准备复合等等,老调重弹。</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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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顿时就有点火了,明知道说出来可能会有问题,还是直接甩出一句,“我希望借你的镜头,能够呼吁一下你的同行,我是演员,既然入行就有心理准备,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不要去打扰一个圈外人的平静!”
这下好了,第二天很多媒体的新闻标题都出来了,说辛冉炮轰无良媒体,力挺前任。
一下子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两人隐恋,一直没有分手的,也有说旧情复燃准备复合的。一时各大论坛、门户网站,外加微博,都是辛辣粉跟“路人”在混战。
穆一鸣一看就无语了,虽然辛冉没说什么太明确的话,但是意思摆在那里,确实对采访赵晓静的网站很不满意。可媒体是能轻易得罪的吗?!这下子穆一鸣坐不住了,一边叫人出通稿压新闻,一边打给辛冉,劈头盖脸又一顿训。
汉诗的宣传部好一通忙活,才把这一波压下去,转眼哗啦啦的通稿又出来了,各种细节分析,意图证实辛、赵两人复合,说得天花乱坠。
辛冉也算开了一回眼,还真有花钱替别家出通稿的。别的倒还好说,只是叫赵晓静又跟着被连累,他十分过意不去,有心想跟赵晓静打个电话说一声。然而想到早已时过境迁,人要是已经有了新恋情,难免叫人觉得是多此一举;要是还单着,最近这新闻出得五花八门,怎么写的都有,也不少说他是维护人家,余情为了的。你就这样直愣愣的一联系,再让人家误会了,可就没意思了,也就作罢。
后来愈演愈烈,辛继修看不下去了,准备要泛亚出手,让辛冉拦了下来。
辛冉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沈柏彦,“弟弟,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之前的事,算我做事不谨慎,给你添麻烦了。我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我也不想叫他为这些事烦心。做哥哥的给你陪个不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提他家里,就是说两家都不差,谁也别吓唬谁。妈的,不就一个卖飞机票的吗?还抖起来了!沈柏彦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为了叫辛冉放松警惕,还是装模作样的为难一番,才答应下来。
但是挂了电话,沈柏彦一转头,就跟张乐说:“你找人,给我找几个靠得住的媒体记者,替我24小时盯着他!我还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有不吃腥的猫,就他那样的能做和尚,就一点花花事也没有!”
张乐皱眉道:“有必要闹这么僵吗?上次他确实黑咱们了,但辛冉也已经打电话跟你表示过了。你也摆了他一道,我看这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干咱们这行的,还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吧!”
“放屁!”沈柏彦怒道:“为了这事我他么掉了多少粉,花了多少钱平事,你不知道?你让我就这么算了?那以后还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踩到我头上来!”
“可是他家里……”张乐为难道:“可以随意打点媒体,咱们行事就要小心谨慎,免得给……首长惹麻烦。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看咱们还是退一步……”
“你甭跟我废话,我让你去你给我去办就是了,有什么事我担着!”
张乐无奈,虽然心里惴惴不安,还是按沈柏彦说的去安排了。
转眼到了十二月中下旬,本来辛冉都已经跟沈苏约好了,月底去给他过生日。但沈苏听说他的角色,真的被人撕了,怕是沈柏彦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就沉不住气了,又跑去了辛冉的剧组。
《三神器》的拍摄,已经进行到了后期。慕容湮一心要复国,不惜与邪神做交易,召唤出三神器,谁知神器反噬,他渐渐入魔,却害死了一生挚爱的恋人青翘。慕容湮将青翘葬在了他们初识的灵山中。
沈苏到的时候,辛冉一身麻衣,正靠在青翘的墓碑前喝酒,手伸向墓碑,指尖将落未落之际,一滴泪却已滑落,额头先一步抵在了墓碑上,“青翘……”
有酒无肴,如果回忆可堪下酒,那么,你便是一场宿醉。
赵猛想去示意导演,却被沈苏挥手拦住了。
又拍了很久,导演才喊停,辛冉也不起来,就那么靠着墓碑,对沈苏说:“你等我。”
沈苏心里一阵悸动,冲他点头微笑,“嗯,你好好拍!”
虽然辛冉已经拍到了女主死了之后的戏份,其实甘宁的戏还没全部拍完。不一会,甘宁过来转场,看见沈苏,就上前打招呼。这圈子里混得开的人,差不多都是人精。再拍汉诗这部戏,甘宁一进组,听到工作人员提起沈苏时的反应,就约略猜到了,再看看沈苏这一来就请全剧组下午茶的做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他们两个,居然真的混到一起去了!她现在想起《神2》那时候的情景来,还有点像是做梦!
这天有夜戏,到11点多才拍完。沈苏主动叫着甘宁去吃宵夜,甘宁还不至于这么不开眼,人都等大半天了,她找了个理由就走了。
沈苏注意观察着辛冉的反应,辛冉也不像平时一样会逗他。两个人一直沉默着走路,进到房间里,沈苏忽然低头抱住了他的腰,“对不起,我也来晚了!”沈苏感觉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就那么暂停了好久,他放在身体两边的手,才慢慢的抬起来,也抱住了自己。
“没关系。”
沈苏听着他闷闷的声音,瞬间感到时间凝固了。沈苏拉着他转过身来,抬头吻他。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他期期艾艾的傻样……嗯!
“等一下、等一下!”
沈苏推着辛冉滚到床上的时候,辛冉傻不拉几的举手,“我、我就说一句话!你……你是来安慰我的?!”
“当然啊!”
“那你能不能温柔点,人家刚被全网骂渣男,又叫人撕了资源哎……”
“切,这叫热情好不好!”
“哎哎哎……”
这回早上沈苏先醒过来,虽然提升不了什么温度,冬日的阳光还是很灿烂的,照在人身上,依旧觉得暖融融的。沈苏双手托腮看着辛冉,觉得他看起来似乎也更可爱了。
“看什么看啊……”辛冉一伸胳膊,把沈苏勾到自己怀里,搂着他继续睡。
“辛冉……”
“嗯?”
沈苏趴在他胸前,“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喝醉了,在你家里,你还没醒酒,然后也这样……”
辛冉咕哝着,“这就开始忆当年了?哪样啊?!”
沈苏抬手比划了一下辛冉翻过来手臂一伸的样子,“就是这样咯!”
辛冉闭着眼笑,“不对!我当时只是揽着你的肩膀,要敢这样,你不早就给我踹床底下去了?!”
沈苏抬起头来抗议,“我又没有暴力倾向,哪有你说的这么凶?!”
他的脸朝着自己,就在近在咫尺的方向。辛冉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过去摸了一下他的刘海,又捏了一把他的脸,说了句,“又剪刘海了吧?”
不知为什么,沈苏脸上就红了一红,“要你管?!”
“为了见我?”辛冉抬起他下巴,来了一个悠长的吻。
等他松开,沈苏有点不好意思,索性把脸埋在他胸口上,瓮声瓮气的说:“你那部剧,真的被人撕啦?!”
“撕了就撕了,这还有假的吗?!”
虽然也许沈苏没有意识到,其实在他心里,渐渐已经习惯了辛冉是无所不能的。“你这种背景都被撕,那我们这样的个体户该怎么办?!”
辛冉就笑,“我有啥背景啊,能有个背影就不错了!汉诗又不是什么大公司,我老爷子恨不能的,叫我赶快糊了好回家上班,怎么可能替我撕资源?!虽然没有同时试镜,不过殷宏也是科班出身,算是我们这一辈里演技比较受业内肯定的。我看过人家的表演,还是很不错的。再说现在是资本时代了,也不只是看演技。”
也不只是看演技……沈苏若有所思,那就还是要看背后的人脉、关系了。他问道:“那……跟沈柏彦爆出来之前的事,影响了你的观众缘有关吗?!”
“你也是能寻思!”辛冉笑道:“这都哪跟哪啊?这点事也就影响下粉圈,真路人谁关注这个啊?!不相干,别竟给你自己按错处了。什么都以为是因为你,脸大如盆!”
“什么嘛!”沈苏嘟了嘟嘴,“明明就是你忽悠我,什么都说没事没事、没关系,可这事还不是接二连三的来!”
“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个名利场不是是非地?!只要还在这圈里混,就有各种各样的烂事找上门来,越红是非越多。你想啥事没有,要么是糊得要退圈了,要么是一百八十线小透明,根本没人知道,那就什么事都落不到你头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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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不能再争取一下吗?!”沈苏想到上次辛冉说起这部戏时,满面期待的样子,还是有点可惜。
这里面的事,辛冉大致知道,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确实不好再介入了。他揉了揉沈苏的头发,“行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部黄了,再找更好的就是了。大不了我以后自己拍了!”
沈苏眨眨眼睛,“自己拍,什么意思?”
辛冉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想做导演?演而优则导啊!”
“切!你才演了几年戏,走还没学会呢,就想跑了?!”
“这个不一定奥,闻道有先后嘛!”
“哦。那趁现在还有人找,你努力多拍几部戏,多赚点钱吧。”沈苏凉凉道:“等以后没人找你拍戏了,还可以自己投资做导演,也算实现梦想了,钱多还能多赔几部戏。”
辛冉拍手道:“我就是这样想的啊,你怎么知道?!”
沈苏本来是损他,没想到这家伙还兴高采烈,简直无语。
辛冉偷眼瞄他给自己一句话憋回去的表情,笑道:“怎么,你还真情实感的觉得,以后真会有人找我做导演导戏啊?我都没敢这么想。不错,对我信心爆棚,果然是真爱!”
“切!”沈苏给他说得脸涨得通红,跳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就想往洗手间跑。
辛冉伸臂一把捞了回来,“哎,别跑啊!等我单干了,公司里还缺一重要位置呢,你得补缺啊!”
沈苏瞪大眼睛,疑惑道:“什么位置?不会是让我给你筹钱吧?那我干不了!”
“不是。”辛冉摇头,把他拉近点,“比那个好,管钱的,老板娘……”
沈苏促狭的按了下辛冉感觉都要戳破苍穹的鼻尖,“这么好的活留给你好啦!”
“那也成,这可是你说的!”辛冉搂着沈苏的腰,靠在他胸口上,“就这么说定了,你做星神的老板娘,我明天就去澜程管账!那你以后每月都要跟我领零花钱了!”
“你好贼哦!”沈苏托腮做思索状,“澜程开得好好地,那别人就算弄个皮包公司好歹还有个空壳,你就拿个名就来忽悠我了,空手套白狼啊?!”
你怎么知道只有个名?!辛冉想给他个惊喜,也不说破,笑嘻嘻道:“所谓空手套白狼呢,做得好也可以叫做私募,再成功一点,就叫做风投。呐,我就这水平了,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沈苏低头搂着他的脖子,“那我要做老板!不过……”
“还不投钱是不?”
沈苏抿着嘴唇笑,“嗯……买了房子就没钱了,钱你出。”
辛冉特潇洒的一甩头,“可以,没问题,法人写你!”
“乖了,那我请你吃早餐!”
“好家伙,您老这早餐有点贵啊!”
为了安全,没在剧组里吃。等叫了餐来,沈苏一边喝着粥,忽然抬起头来,“不对啊!我又不在你们公司,赚了钱我也不知道,可那要出了事,是不是就要找我?!”
“吆,这你都知道啊!你是法人,出了事警察叔叔当然请你喝茶了。”才反应过来,看这漫长的反射弧,粗大的神经线……辛冉伸手用力捏沈苏的脸颊,“学聪明了啊,我发现我要忽悠不了你了!”
“讨厌,你去死啦!”
这天他们都要去参加江苏卫视的电视剧大赏,两个人一起到的南京。沈苏心里一直装着件事,特意找个理由,甩开辛冉提前到了会场。
从一进场,沈苏就到处找盛君,都没看到。一个人却走到了他跟前,低着头有些犹豫道:“苏哥。”
沈苏顿了蹲,“嗨。”
方菲咬了下嘴唇,“苏哥,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奥,没什么。”
方菲迟疑片刻,“苏哥,你怪我吗?会不会不原谅我?!”
“和你无关,不要多想了。”
但是他还是不肯说原谅!方菲急道:“那我们,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
沈苏微笑道:“为什么会不同?”
“苏哥,我只想知道……”
方菲还想再说什么,路程从后面赶上来,伸手虚拦了下,“今天这里记者那么多,你也不想再被人造新闻吧?改天再聊吧!”
沈苏冲方菲点下头,跟着路程走了。
方菲默默地看着沈苏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无奈而彷徨。自从这件事以后,加上之前那部情景剧的影响,她渐渐开始有了知名度,有了固定的粉丝群,甚至也有人接机了。然而……也许是她敏感,之前还不确定,这一次见到沈苏,她就觉得,她跟沈苏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同,也回不去了。沈苏可能不会,再把她当做朋友了。在这个圈子里,任何名利,都有代价。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她的这份代价,竟然是沈苏。
在她还是个穷学生的时候,沈苏就帮了她很多,从来没有看不起她过。沈苏是她在这个人情稀薄如纸的圈子里,见过的最好的人。在她心底里,这一份感情,是她最珍惜的东西。这一点名气,是失去沈苏的信任换来的,她宁可不要。然而,世事无常,她根本无权无力选择。
方菲看着沈苏消失的门口,黯然转身。我终于,失去了你,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沈苏转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算认识的盛世的工作人员,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就跑去问,才知道盛君在后台的某休息区。
沈苏一路找过去,却被门口守着的康树辉拦住了,他心里一急,就叫道:“盛总……”
盛君正跟两个别的影视公司的老总在谈事,看见沈苏贸贸然的闯进来,顿了下,示意康树辉过来。他本来是想叫康树辉告诉沈苏等他一会,谁知沈苏却跟着进来了。
“盛君哥!”
好久不见,咋然看到他,盛君不由一怔,下意识的冲沈苏点头,“你稍等我一下。”
看到另两位老总面面相觑,沈苏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又冒失了,但是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就到门口等着去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两位老总才离开,康树辉出来叫他。
沈苏现在,圈内人当然都是认得的,这两个人经过时,还都跟沈苏打招呼。这两位在圈里,不说名动江湖吧,也很有那么一号,争相搭讪的大小明星多了去了。可寒暄了两句,他们看着沈苏一个劲的往里张望,根本没什么心思的样子,不知道找盛君什么事这么紧张,也没多谈,就走了。
沈苏甩开一个劲想拉住他的路程,匆匆进来,“盛君哥,我有事问你!”
盛君一笑,只是笑容里有点苦涩,“我知道,没事你也不会来找我,什么事,说吧。”
按说话都说清楚了,你明确拒绝了人家,就不该再出现在别人面前,但是……他也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沈苏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戏去托人、找关系,但是为了辛冉,他就想不起来什么原则。
沈苏看着盛君的样子,心里是有点抱歉的,但还是得说:“《逆旅》那部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都已经定了男主,又突然换人?!”
盛君一愣,顿了好一会才说:“你以为,是我公报私仇,才换了辛冉的男主?”
虽然明知不应该,沈苏还是有这个想法。他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知道真实原因。”
盛君呼出一口气,看着他,“沈苏啊,我知道辛冉很想演这部戏。如果我说,就是我撤了他的角色,你跟我做个交换,他就可以失而复得。你会答应吗?”
沈苏听见这话,瞪大眼睛,“我不相信你是这种人!”
盛君低头一笑,“你说的这样斩钉截铁,我就算真有这种想法,也得对得起你的信任。这其实是,资方的意见。”
沈苏急道:“你不就是资方?!”
“不是的,沈苏。或者说,不全是。这部戏,虽然挂在盛世名下,但是我们公司的投资其实很少,只有不到30%,所以基本上很难左右。这部戏立项的时候,是黎导演把辛冉介绍给了他的朋友,这部戏的导演。辛冉直接就来试镜了,导演确实是很满意的,觉得表演有灵气,外形气质都很符合。可辛冉没有出演相关电视剧的经验,也比较年轻。虽然他连着两部主旋律电影,但是电影和电视剧有时候也不是一回事。为了稳妥起见,资方最终在他跟殷宏之间,选了后者。”
盛君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还是说了出来,“实话说,我如果尽全力,是可以做到保下他的,但是……”
他的话没说完,沈苏就已经明白了。这种事,大投资方认为有风险,盛君如果坚持用辛冉,是要证明或者付出利益交换作为代价的。戏不拍、不播怎么证明演技?那就只能做出一些经济上的让步来交换。你现在凭什么要人家损失己方利益,又凭什么要人家全力以赴呢?!
“我明白了盛君哥,给你添麻烦了。”沈苏冲盛君点点头,就往外走。</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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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盛君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到门口,明知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忍不住叫住他道:“虽然知道是奢望,但我还是想说,什么时候,你能为了你自己的事,来找我,就好了。”
沈苏的步子就缓了一下,回头微笑道:“会的,盛君哥。”
盛君不由自主的上前两步,“我很矛盾。有时候我希望你能来找我,又怕你来找我。因为,你每次……都是为着那一个人,为了他的事!会有这样的心情,我其实很意外,这都已经不像我了。”
沈苏顿了顿,“对不起盛君哥,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的。”
盛君脸上浮起一层微笑,“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见到你。”哪怕你是为了爱人,才来找我的。
辛冉进场就找不到沈苏了,给他打电话又不接。辛冉兜了好几圈,都没见着他。典礼就要开始了,辛冉都准备出去找了,沈苏才回来。辛冉一把拉住他道:“你去哪了?!”
沈苏冲他傻笑一下,“你先回去坐吧,马上就开始了,回去说!”
“好吧。”
这种大型活动,助理什么的,并没有座位。辛冉刚坐下,赵猛就凑了过来,跟他耳语了两句,又去后台了。辛冉一听,脸色就变了。
辛冉因为《罪恶都市》,拿到了内地年度网络最受欢迎男演员奖,沈苏则凭借李世民一角,获得了年度最具收视号召力男演员奖。
沈苏的发言向来简短,这次看着台下的某个角落,却忽然想多说几句,“很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很高兴,因为李世民这个角色,拿到这个奖。我之前有段时间很犹豫,接不接这个角色。因为他有争议、有难度,最主要的是……这个人物,跟我太不一样了。肯定、执着,定了的目标,就不会更改。在某些方面,我是个没有勇气的人,很庆幸,当时有朋友一直鼓励我,我才有勇气接这部戏!还要谢谢所有剧组的工作人员,有你们,才有这么好的一部戏,带给观众朋友们!”
典礼一结束,辛冉就扯走了沈苏。
沈苏看他脸色不对,在外面也不好问他。回了住的宾馆,沈苏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道:“怎么了,干嘛气鼓鼓的样子呀?”
辛冉坐在一边,抬头审视的看着他,“你刚才,是去找盛君了?”
沈苏冲一边吐吐舌头,伸手去搂辛冉的脖子,“我就想问问他,那部戏是什么情况嘛!”
辛冉抬手挥开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管我的事情,你干什么又去找他?!”
莫名其妙被他推开了,沈苏也有点火 ,“我只是关心你!”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现在是不信我,信他是吗?!”
“辛冉,我是怕你不愿意我担心,才不说清楚……”
“那还是不信我啊!”
“没有啦!”
“够了!沈苏,我不想跟你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总之,我不想再听到你跟这个男人有关的事情!”
“你……神经病!”
沈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得扭头就走,被辛冉一把拖了回来,“你又想干什么去?!”
他说着硬生生把沈苏箍进怀里,就亲了下来。
沈苏本来就在气头上,见他又来这一套,随手就推了他一把。
辛冉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往后一撑,正按到柜子角上,磕到了手心,一团鲜红就涌了出来。辛冉瞪了他一眼,直接坐到沙发上去了。
沈苏见弄伤了他,急忙过去抓他的手,“怎么了,我看下……”
“闪开!”辛冉生硬的甩开了他。
沈苏一时下不来台,转身就出去了。
辛冉低头听着门一声大响,知道他冲了出去,心里有点后悔,但事关盛君,他却拉不下脸来追出去哄沈苏。
沈苏想回自己的房间,却觉得脚步异常沉重,不知怎么的,就下去前台,找值班的工作人员问道:“有没有ok绷?”
前台看见沈苏那张脸就有点发愣,叫他问得更是一呆。旁边的大堂经理忙道:“有有有!”
“那纱布有吗?”
“这个好像没有。”
沈苏又问道:“哦,那酒精棉呢?”
“也没有。”
“哦……”
前台小姑娘看着沈苏失望的样子,忽然一阵风般的跑了,又像龙卷风一样刮回来,塞给沈苏一瓶紫药水,“呐!”
沈苏一怔,“奥,谢谢!”
沈苏拿房卡开了门,见辛冉还是一动不动的黑着脸坐在那里,一步步挪了过去。
辛冉吼道:“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沈苏挠挠头,蹲下来,一把抓过他的手,“都流血了!”
“不用你管!”
辛冉挣了一下抽回手,沈苏硬抓过来,“她们说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不用了!嘶……”
沈苏先沾了点紫药水帮他消毒,然后一手拉着辛冉的手,一手拿着创可贴,求援的望着辛冉,见他根本不理自己,只得张嘴把塑胶膜撕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给辛冉贴好。
辛冉侧身看着他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忽然一扣他肩膀按在了沙发上。
“喂……”
沈苏才叫了一声,剩下的话就被卡在了喉咙里,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看着辛冉。酒店的沙发都够柔软舒适,他还是感到了肩背上的一点疼痛,可见压在他上方的那家伙有多用力。嘴巴被侵占得没有丝毫余地,连呼吸似乎都被人掌握了。
唇舌反复交缠摩擦,舌根与牙龈被来回辗转舔压,一时之间,沈苏连吞咽下溢出的口水的动作都有点困难,口腔中全是他的味道。在这样激烈的吻下,别说思考刚才的事情谁对谁错,就连保持清醒都不容易。
辛冉看着他眼角渐渐染上的红晕,眸子中布满水气,低笑道:“我就喜欢抓着他的双手,把他按在床上,听他的喘息声。”
趁着他终于松开,沈苏大口喘着气,其他一时都顾不上。
辛冉俯身轻咬着沈苏的脖颈,优雅的笑容里渐渐混杂了食肉动物的侵略与危险,“就喜欢看着他想叫又叫不出来,想要反抗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沈苏还没从强吻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他神谕一般的话,呼吸都未理顺,人直接就愣住了。
辛冉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喉结,咬着丝带的一角,一点点拉开了他的领结。
忙活到后半夜,辛冉吃饱了,终于把刚才不高兴的事揭过去了,想要去洗澡,又懒得动,就支使沈苏,“去拧个热毛巾,再帮我倒杯水来。”
“切!”沈苏最讨厌这家伙借题发挥,每次有点不满意就照死里折腾他发泄,正没好气,“自己滚去洗!”
辛冉伸手搂过沈苏,“又不听话是不是?!”
沈苏用力拍了他胸口一下,“越来越懒,越来越坏,脾气也越来越大了!明明是为你好,我就问别人两句怎么了,就发火!那你以前就算无理取闹,蹦跶过撒了气,好歹还会良心发现赶快哄人家,现在,都不来找……”
“现在这就对了!”辛冉捏着沈苏的耳朵玩,“不早就跟你说了吗,谁给上钩的鱼喂饵,以后没人哄你,爱过不过!”
“你!”
辛冉就知道沈苏要暴走,抢先一步翻身把他按了回去,看着沈苏气得胸口一耸一耸的,却无可奈何的样子,特别得意的使劲揉沈苏的脸,“看,这不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回来了吗?!”
“你……”沈苏使劲挣扎了两下子,到底没翻出天去,把脸别到一边,“哼!”
辛冉笑嘻嘻的把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今天都算我的错行不行?!”
“什么算,分明就是!”
“话不是这么说。”辛冉蹭了蹭他的脸,“我知道你是为我操心,但你又越过我去找盛君,这还是打脸?上一次,我可以算你不知道,这回可是明知故犯。我让你这么过关,都算是客气的!”
“呃……”原来他又错了……沈苏有些窘迫,搂住了辛冉的脖子,“那是他们公司的戏嘛,说好的事怎么可以就这么不算?不找他理论找谁理论?!”
“吆!”辛冉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沈老师,你可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去找人家算账了?!”
沈苏晃了晃脑袋,鼓着嘴不说话。
辛冉心里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嘴上却说:“就你主意大,以后再有什么事,尤其是跟我有关的事,一定要跟我商量,不要再自作主张,听见没有?!”
勉强算他有道理好了。沈苏撇撇嘴,“知道了。”
第二天,辛冉跟沈苏一起回横店,然后把沈苏送回剧组。
告别时,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今年会不会来给我过生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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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一直在计划着,想给沈苏个大惊喜,却还没想到有什么惊艳的方式,就偏了偏头说:“不知道,看看再说吧!最近活动多,老是请假,拍摄进度特别紧,我还得跑别的剧的宣传,大不了我也送你双份礼物好了!”
“切!”沈苏不满的揪了一下他的衣服,“你就会送东西!”
“哎吆!”辛冉摸摸沈苏的脸,“送东西有什么不好?想知道男人爱不爱你,最简单粗暴、快捷有效的方式,就是看他舍不舍得为你花钱啊!”
“并不。”沈苏撇撇嘴,“富有的人慷慨算不上什么美德。你家那么有钱,你也有钱,这能看出什么来?!”
“嗯哼,果然是演台偶出身的言情高手,很懂嘛!确实,在他最缺的地方上对你慷慨,才能证明。”辛冉顿了顿,笑道:“我现在还在事业打拼期,那么忙,所以你才如狼似虎的抢我的时间,想证明我爱你,是吧沈老师?!”
沈苏脸上一窘,“才没有!”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辛冉冲他电力十足的挤挤眼,“懂了,那天尽量来陪你,走了!”
沈苏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一路绝尘而去,下意识的咬了咬指甲,他说自己想抢他的时间,是为了证明他……真的是这样吗?!
沈苏回去换了戏服,跟贾肖对了两遍词,找了找状态,就重新开始拍戏了。
重华不知道素问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不由的拿出他掷下的天机镜来,却见到做凡人打扮的素问,他还不及看完,已是一阵天旋地转。
五百年前,蚩尤为厉作乱,他奉命平叛,受重伤后被一个凡人甘棠所救。第一眼看到她,上了她。后来两人互许终生,他要回天庭复命,便答应甘棠,回去禀明父亲,就来接她回去完婚。回来时却被人算计,以为她移情他人,对她说了绝情的话。
回想过来,再去找她,却再也找不见了甘棠,后悔莫及。
龙族的三公主嫁给了他大哥,不想竟是一直纠缠他的四公主跑去找甘棠,揭穿他的身份,欺骗甘棠她已怀有身孕,就要跟他成婚了。甘棠伤心绝望之下,跳入了悬崖。
重华来到素问所居的风衮雷泽凤栖宫。他在宫门外致意守门神使,说明来意,请神使报知素问。
其时,素问正在后宫喝着色红如血、其烈如火,凡人喝一口,能醉十冬,号可更换流年的更流酒借酒浇愁,听了这话,劈头盖脸一鞭子出去,吓得神使抱头鼠窜。
重华等了许久许久,小如才出来道:“君上,您回去吧,主人她不想见您。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就别再让小的为难了啊!”
重华拱手道:“请你再帮我通禀一声,就说,见不到她,我也不会走。若她还生气时,我就一直站在这儿,等到她气消了肯见我为止。”
素问记起过往,不肯原谅重华。沈苏跟贾肖的这几场戏,都是情绪大爆发,消耗很大。下午,沈苏拍完一场戏下来休息,就想出去透口气,一块抽根烟。
今年春节早,虽然还是元旦前,渐渐的就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了,然而辛冉已经有好几天没打电话给他了,不知道会不会来。如果不是赶在这个日子前,他早就打电话去骂辛冉了!可这时候就不好意思,倒好像求他来给自己过生日一样的。虽然今年不整不零的,这种生日其实也没什么好过,但就是想让他来。
沈苏平时都走路带风,今天却走得有点轻,忽然觉得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小包巧克力。他“咦”了一声,俯身捡了起来。
这个德芙“黑心”,好像已经不出了吧?好久没见过了呢!在这里,是哪个剧组的女孩子掉的吗?嗯?!
沈苏左右看看,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地下还有一包好时巧克力,而且,也是心形的。
沈苏弯腰捡起来,就想,难道是别家剧组买的下午茶里的小零食掉了吗?
然后,沈苏往前走,就好像误入了童话世界似得,隔几步就捡到一包巧克力,或是果冻,要么就是糖果点心,而且都是心形的,叫他拿都拿不了,沈苏干脆撩起戏服长长的下摆兜着果引进了树林中的一片空地里,就见一圈薰衣草色的蜡烛围成了一个心形。冬季天黑得早,四周渐渐暗下来,暖暖的烛光在干冷的风中摇曳。
到这时候,就是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沈苏四下看,却找不到人影。
忽然红通通的一团“噗通”一声,落到了沈苏面前,差点把蜡烛都扑灭了。沈苏有点担心的转头去看蜡烛的功夫,一个看起来胖墩墩,憨态可掬很可爱的龙形人偶,捧着一大束紫罗兰,冲他作揖。
今年是龙年,送紫罗兰,嗯……这也太中西合璧了!沈苏忍不住笑了,手上一抖,把下摆里兜着的糖果洒了一地。
小龙人神气的抖着短短的须子,过来抱住了沈苏,递上花束。
沈苏一手接过来,一手去戳那有点滑稽的龙须。
辛冉使劲把头套摘下来,“哎妈呀,你才过来,穿半天,热死我了!”
沈苏哈哈大笑,“傻瓜!我又不是小女生,折腾这些干什么?!”
辛冉拥着沈苏的双肩,“也算是认识你三年的大生日,当然要挖空心思哄你开心了!喜欢吗?!”
沈苏舔了舔嘴唇,靠近他怀里,点点头,“嗯。”
辛冉伸手轻捋一下被白色花瓣包裹的紫色紫罗兰,凝视着他,“紫色紫罗兰的花语,是在梦境中爱上你,对我而言,你永远那么美。而白色紫罗兰的花语,是让我们抓住幸福的机会吧!沈苏,我们能在一起,很不容易,你付出了很多。我现在觉得很幸福,希望你给我一个,一直幸福下去的机会!也希望我每年都能为你过生日,希望以后不论有什么困难,我们能都一起克服,一起度过!”
“好!”沈苏吸吸鼻子,一手抓着花束,跳起来搂住了辛冉的脖子,“其实是你给了我,在梦中也不敢希翼的幸福!”
此时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微弱的火光一亮一灭,作为现场统筹帮布置了现场的赵猛抽着烟,看看眼圈都红了的执行督导辛洪韦,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同学,学着点。”
沈苏摸摸辛冉的脸,嘟起嘴,“你背我回去……呃,背、背一段也行!”
“好!”辛冉想了想,带上头套,背起了沈苏。
此时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辛洪韦还不忘了自己的责任,带着哭腔就喊了一嗓子,“大师兄,妖怪把师父抓走了!”
“噗……”
这一句特别应景的话,把树林里外的三个人都惊了,赵猛忘了还架着烟就拍大腿,把裤子烧了个洞不说,还燎到了腿上,疼得他直咧嘴。
辛冉刚要出发,沈苏忽然又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指着地下那些巧克力什么的,“差点忘了!”
辛冉撑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吃!”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贼布袋一样的大口袋,帮沈苏装那些东西。
沈苏仔细的把它们一个、一个都捡了起来,有些沾了灰,还小心的拿袖子擦擦。
辛冉看他很珍惜的样子,有点无奈道:“你们剧组的伙食又很差吗?!”
“什么嘛,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呀!”
沈苏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辛冉还穿着胖乎乎的人偶服,连摘下头套都来不及,就紧紧的抱住了沈苏,拿“龙须”来回扎沈苏的脸,“你才是傻瓜,这有什么呀!”
等辛冉跟沈苏回到片场,剧组已经提前收工,甘宁等人围上来,蜡烛点起,蛋糕摆好,生日歌也唱起来了。
沈苏许完愿,就切了蛋糕,一一分给众人。
剧组的人实在太多,不管大家伙心里有没有数,明面上总归要挡一挡,辛冉也不太好跟沈苏闹腾。吃完东西,“小龙人”指挥众人拍成一长排,他拉着沈苏的手,一起跳欢快的兔子舞,大家一起热闹了一晚上。
赵猛、辛洪韦看着一群人穿着古装蹦跶,实在是忍俊不禁,两个人都忙着拍照。
一个男人穿成这样,来哄另一个男人开心……东方留军看看辛冉那一身胖嘟嘟的龙宝宝造型,终于忍不住了,凑过去拍拍辛洪韦,“你说他们……那个……冉哥跟苏哥,他们是不是……”
“他们很好,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辛洪韦抹抹眼睛,看着东方留军,“难道不是吗?!我觉得,只要他们开心,不管怎么样,那我们只要祝福就好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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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东方留军下意识的看看一直在笑的沈苏,跟着沈苏的这一段时间,除了跟辛冉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到沈苏笑得这么开心过。也许这就足够了吧?有些东西,是他狭隘了。他拍拍自己的头,“也是哈!”
到了深夜里才回去,沈苏看着长手长脚的辛冉费力的脱那个“小龙人”的衣服,就觉得特别滑稽,不仅不帮忙,还坐在一边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辛冉捏了下沈苏的鼻尖,就跟变戏法的一样,从“小龙人”的肚皮里掏出一打子东西。有背带,有护腰,各式膏药还有红花油之类的东西。光护腰就有宽的有细的,还有一个皮的。
沈苏好奇的看着他,“你那是小龙人还是袋鼠啊?怎么能装那么多东西的?!”
“切!”辛冉挑了一个带弹力的护带放到沈苏腰上比划,“来试试!”
沈苏奇道:“这是干什么?”
辛冉摸摸鼻子,“上次来看你拍戏的时候,见你扶腰了,是不是又疼了?刚才见你走路的样子,好像也有点不对。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腰有旧伤,还怂恿你,让你接仙侠戏,又得打来打去的吊威亚!”
沈苏皱眉,“哎呀,哪有这么严重嘛!叫你说的我跟纸糊的一样!带这个有什么用……”
辛冉不由分说拉过沈苏来给他戴上,“谁说没用?!经常拍打戏,肌肉会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承重而紧张,就会有酸痛感,造成腰肌劳损。尤其是你,本来就有旧伤,再伤了腰椎不是开玩笑的!这些护腰都是可以透气的松紧带或者弹力布做的,里面有铝合金条或者医用纤维塑胶条,可以支撑和固定脊椎、收紧腹部拉离力,能减轻……腰椎承重,限制腰骶椎活动,减缓疼痛,对脊椎和腰部都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沈苏吐吐舌头,“有没有这么神奇啊?看你说的,跟做广告的似得!”
“奥,其实也没这么神奇啦,最主要还得配合我来使用,才会效果更佳!”
沈苏心中警铃大作,斜着眼看他,“你又想干嘛?!”
辛冉举起红花油,“来,我帮你按一下……”
“不用了啦!”
因为天冷,辛冉先拿热水洗了手,七手八脚的脱了沈苏的戏服,不由分说把他按到床上,掀起他自己的衣服,然后把两手搓热,沾上红花油,帮沈苏按摩。
沈苏笑道:“嗯,还知道要把手搓热帮助药物挥发,加快吸收,挺专业的!”
辛冉简直要把头昂到天上去,“那是!为了你专门去学的!”
“喂!”然而一上手,沈苏就知道夸早了,忍不住回头看他,“你跟谁学的?不会是网上那种乱七八糟的教程吧?!”
“没有啊。”辛冉一本正经道:“我跟蒙古大夫学得,祖传专治跌打损伤!”
“不行、不行,太疼了,你起来,别弄了!”沈苏头上直冒汗,也没听出某人又在内涵他,就要挣扎起来。
辛冉下意识的去推他,结果你推我挡,不知道按到哪里,就滚到一起去了。
不知是空调开得太大,还是做运动的关系,辛冉出了满头大汗,起来抽了根烟冷静下,才搂着沈苏说正事,“我那部民国的戏被人撕了,公司要为我开新戏。你老公要做出品人了,我第一部监制的戏,怎么样,支持一下吧?!”
“好呀!”沈苏笑道:“什么戏?”
辛冉就套着条裤子,又摸去了“小龙人”的大口袋里,递给沈苏一本小册子,“呐。”
沈苏看了下封面,“《大唐将星》?”
“嗯,公司大唐系列三部曲的最后一部,男主裴行俭,原创女主,男二是个身有残疾,但是势力很大的商人君故君失柳。张格的基友写的,跟她的李世民有点联系,男三号是你家小三子李恪,风流倜傥的小王爷。”
沈苏翻看着大纲,皱眉道:“虽说是叫《大唐将星》,可好像是都爱女主的剧情,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嘿嘿!”辛冉嬉笑道:“不是你说我整天拍杰克苏的大男主戏吗,哥要证明给你看,哥演啥都行,就改拍个玛丽苏的咯!”
“神经病!”沈苏想了想,“剧本还可以,就是又想让我给你作配啊?!”
“不敢不敢!沈老师,您老现在红了,就我这样的,哪敢让您老抬轿啊?角色你随便挑!”辛冉搓搓手,挤眉弄眼的看着他,“不过,男主是武将,男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要觉得,咱俩站一起……这个组合有说服力的话,嘿嘿嘿,那也行,就当是考验演技了!”
沈苏白他一眼,“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让我给你做男二!”
“谁叫我厉害,有这么红的媳妇呢!这种资源不用白不用啊!”
看着自己有点成绩,他要嘚瑟上天的样子,沈苏忍不住笑了,“什么时候开拍啊?”
“年后要拍部合拍的电影,还有客串嘉泰的戏,预定下半年,7月份左右吧。”
沈苏的神色一变,“辛冉,那我可能档期会有问题。我已经收到国华新神雕的剧本了,年后去试镜。这部戏也是那时候开拍,如果成了的话,就撞期了。”
辛冉一愣,马上笑道:“嗨,我还以为什么事,我也收到了剧本啊!咱俩又要同场竞技了!”
沈苏一听,就抓住了辛冉的双臂摇晃,“真的吗?太好了!”
“好什么呀,如果我赢了你,你就演不成了。你赢了,我的戏,你就拍不成了,咱俩总要有一个失望!而且,就跟上次《倚天》一样,肯定不止咱俩试戏,说不定,又是咱们都不行呢!所以别抱太大希望,平常心就好。”
“不要!”沈苏咬着嘴唇,下意识的伸手戳辛冉胸口,“就跟你一样,我也有特别特别想演的角色,那就是杨过。他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最喜欢的武侠人物。现在有这种好机会,我真的不想放弃,我一定要尽全力争取!而且以我的年纪……杨过出场的时候是少年,我已经快三十岁了,等下一次翻拍,肯定就没有可能了,这差不多就是我唯一的机会了,那……辛冉,咱们先说好,如果真是我的话,不能演你的新戏,你不许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呢?”看来他对杨过这角色,真的很执着,还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呢,就不惜空出前后的档期,尽全力去争取。不允许因为自己的一点问题,导致失败。辛冉搂紧沈苏,转头贴着他的面颊,“这么想演?那就看你等会的表现了。你要是好好哄哄我,叫我满意呢,我就去跟导演表态,如果我选不上,就去给你客串尹志平。就我这种咖位,得过国际奖的电影咖,买一赠一,他们赚大了,你的机会就大多了!啊哈哈哈!”
沈苏故意逗他,“那你干嘛不索性退出,直接跟导演表态,客串尹志平呢?!”
“奥,那不行!”辛冉一搏楞脑袋,“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可那也得正经比赛!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我不会让你的!”
“我就喜欢你这点!”沈苏突然抓住他光裸的肩膀,把辛冉扑倒在床上,“有原则!”
辛冉任他扯着刚穿上的裤子,还不忘单手撑在床头上,一手撩头发凹造型,“那是!所以那什么的事,你就别指望了……哎哎哎!”
第二天就是12月31日了,11年的最后一天。辛冉得回剧组去,沈苏等会也要坐飞机去长沙,参加晚上跨年晚会的录制。一大早,沈苏就出来送辛冉走。
出了电梯,楼道口的声控灯一亮,辛冉忽然发现,沈苏的鞋带开了,想也没想,就蹲下身子帮他系鞋带。
沈苏一愣,眼睁睁的看着他蹲在自己身前,伸手就去拉他肩头的衣服,“你干什么……”
沈苏也把他的衣服抓在手里的功夫,辛冉已经系好,站了起来,笑嘻嘻的说:“谁叫我这个,人形声控全自动智能按摩理疗仪的效果不佳呐,就多包点售后了!倒是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这一下子跟九阴白骨爪似得,差点给我来个金蝉脱壳!”
沈苏眼眶微红,抿着嘴唇看了他半晌,缓缓摇头道:“以后你不要再这样做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宁折不弯,我不允许我的男人,为任何人做这样的事情,包括我在内!”
我的男人……他说我是他的男人!辛冉怔了怔,伸手突兀得把沈苏推到墙上,嘴唇迅速地对着他覆了下来。
沈苏瞬间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吃惊地挣扎,这里不行……但是辛冉的胳膊强硬有力,他的吻热烈而焦灼。辛冉浑身都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这一刻他无法动弹,也无法思想,只是瞪大眼睛望着面前这张清秀的面孔。</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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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并不知道,这一刻,他的表情落在辛冉眼中,是茫然而蛊惑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托在他颈下,左手搂着他的腰,脸却压了下来,舌头直接从唇瓣的缝隙里突入进来。唇上一热,湿滑的东西混着冰冷的空气钻进了沈苏嘴里。这一瞬间,这个吻带着男人特有的强势,掠夺着他的精神与生命。沈苏迷迷糊糊的回应着辛冉的吻,热情被一寸寸点燃。
辛冉许久才放开他,看着沈苏微红的脸颊,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等到春节拍完,我暂时没有新戏,就差不多没事了,就一直陪着你,去新剧组还给你做治疗仪好不好?!”
沈苏依偎在他肩膀上蹭蹭,“嗯,注意身体,早点杀青。”
“我会的,更应该注意的是你,别让腰伤复发!”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都是你啦!”
“啊哈哈哈!我知道,是我按得不好,下回改进!”辛冉大笑着跑了。他刚跑出两步去,又回头冲沈苏喊道:“晚上好好唱,别紧张,我一定会看直播的!”
“讨厌!不许你看!”沈苏吐了吐舌头,“你这样一说,人家才会紧张啦!”
沈苏下午赶到长沙,先去导演组报到,然后去看现场,适应场地。他无意中一回头,却看到方菲站在不远处,微微示意道:“嗨。也来表演节目?”
“苏哥。”不像上次一样惊慌,方菲已经能够淡定的迎上来,对他微笑道:“是的,我在你前面几个。”
“好好准备吧。”
沈苏走完台下来,就被现场的记者围住了。一个女主持人上来问道:“苏哥,你等会要演唱的《点朱唇》这首歌,原唱者是你的好朋友辛冉。那你之前在台湾也出过专辑嘛,你觉得,你们谁唱得比较好?!”
“没有没有!当然是他唱得好了!”沈苏眨了眨眼睛,接着说:“而且他很有才,这是他自己写的歌呢!我之前那部戏的片尾曲,也是他写得!是不是很厉害?!”
“呃,是啊是啊……”
不是说这位爷一向是高冷男神吗?这嗖嗖得冲人放电是几个意思?!对面的女记者看着沈苏睫毛扑闪得摧枯拉朽,笑得一脸荡漾的样子,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女主持结结巴巴的问,“距离上次跟、跟辛冉《神魔传说》的合作也蛮久的了,那你们最近有什么合作得计划吗?”
沈苏顿了一下,“奥,有的啊,其实一直也在找合适的机会吧。不过可能因为档期啊、剧本啦、角色啊这样子,就还没有很理想的时机嘛!”
“好期待哦!那我就代表广大观众,一起等待这一天的早日到来了!”
剧组里元旦虽然不放假,但还是沾染了节庆的欢乐气氛。赵猛跟小刘他们,都跟辛冉一起,蹲在他的房间里,吃着各式零食看跨年晚会。当然,因为某人,今天这里指定只看某家跨年。到直播正式开始前,芒果台放出来了几个明星的采访花絮。
正好看见沈苏的采访,小刘他们听见沈苏的回答,就纷纷起哄,问辛冉道:“冉哥,苏哥说你唱得好呢,那你说你跟苏哥谁唱得好?!”
“挑事是不是?我才不上当!”辛冉笑道:“实践出真知,你们等会自己听听不就知道了吗?!”
“气管炎!”
赵猛嘀咕了一句,正好给辛冉听见,抬手呼了一把他的后脑勺。
方菲的表演在后半场中间,轮到方菲的时候,主持人刚要报幕,忽然觉得背景音乐不太对,接着下面的题词版就举起来了。主持人一顿,重新说了歌名。
“当所有的人,离开我的时候,你劝我要耐心等候……”
方菲穿着一身黑色套装,一边唱着,缓缓的走上舞台。
她一开口,导演就有点懵,“我次奥,怎么回事这是,没这首啊,怎么临时换歌了?她跟谁说过了?!”不过是直播,现在叫停也不可能了,导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看大屏幕。
很少有女性演绎,这首原唱者声音非常高亢、沙哑又带着苍凉感的歌曲。沈苏一怔,方菲唱歌时候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更低沉、浑厚,然而,还有些别的东西。配上中性化的着装,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另一种味道。
音乐,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能够打动人心,而最能打动人心的因素,就是其中的感情。这是一种感同深受的力量,是一种无法言明的痛,通过这样的力量,唱出人们的心声,把很多人想说而说不出来的话,通过歌词唱出来,让大家平衡,给大家安慰,这便是音乐真实的力量。这是一种自我救赎,也是一种自我的肯定与情感的抒发。
“啊,我终于失去了你,在拥挤的人群中!我终于失去了你,当我的人生第一次感到光荣,当四周掌声如潮水一般的汹涌,我见到你,眼中有伤心的泪光闪动……”
方菲开始还在下意识的找寻沈苏的方向,唱着唱着就全情投入进了歌曲的意境里,浑然忘我。她唱到后来,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直到一曲终了,整个大厅中,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看直播的辛冉也禁不住敲了敲桌面,方菲的技巧不是多么好,声音算有特色,也只是一般,然而她最能打动人心的地方,就是歌声里饱满的感情。这个时候,辛冉就觉得,莫名的,心情有点复杂。方菲的歌声里,有释然,也有遗憾,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爱过?
方菲走下舞台的一刻,转头看了一眼沈苏的方向。所有与他相遇、相识、相知的瞬间,都美得那么不真实。他是我长醉不愿醒的梦,然而也到了散场的时候。虽然,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直至晚会快到尾声,才到沈苏的节目,听到主持人的串词,观众席里的苏打粉精神一振,齐声发出欢呼。
舞台灯光一暗,光影变幻,丝带飘舞,桂花纷落,一队粉裙舞者,簇拥出一个白袍少年与紫衣的少女。两人长袖衣挥,一个起手式,仿若开门,沈苏登上舞台,“演唱一首《大唐逆妃》的主题歌《点朱唇》,希望大家喜欢。”
“今嫌紫蟒长,而没有红袖添香……”
辛冉边看边笑,他这台风倒是真自然,一句废话没有,上来就直接唱。他要做歌手,还真是有点困难,嘿嘿……
“若往事能重回,我的状元笔,只为你画眉。就让功名随风吹,万丈红尘酒一杯,饮下尽无悔,悔亦无违,拼今生与你共醉……”
听沈苏唱到高.潮部分,想起当时写这首歌时的种种心境,辛冉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沈苏唱这首歌时,确实和他自己的感觉不太一样。不太好形容,但是总之不一样。
“晓静,你快来看啊!下个节目我苏哥要唱辛冉的歌了!”
此时张格刚刚撑过元旦前忙死人的集中冲单期,又跟某人闹了别扭,索性躲到赵晓静这里来,准备给自己放几天假,和休年假的赵晓静一起去新疆兜一圈。
赵晓静端了一盘水果进来,笑道:“那你听就好了,喊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们的cp粉!”
“也是哦!有我这种朋友简直算你倒霉,整天在你伤口上撒盐!”张格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笑嘻嘻道:“我就是怕最近的事影响你的心情。我问过俺家大粉了,辛冉最近这事,可能跟苏哥之前的绯闻有关,叫你无辜躺枪了。这几天还有没有记者跟着你?”
赵晓静微笑一下,“没事,都过去了。”
“那就好……”张格想了想,“过年又老一岁了,这么多追你的,还没找一个?!”
“我们这行你也知道,整天这么忙,还到处跑,哪有时间谈恋爱?!”
“可拉倒吧,你能有我忙?!”张格犹豫了一下,“讲真啊,晓静,我一写过小言的人,当然知道初恋对人的影响很大。不过,你要非照着辛冉的标准找,这可就真没戏了,你就看人家那腿,就能秒杀这世界上95%的男人……”
赵晓静的神色微变,勉强笑道:“你说什么呢,小说写多了吧?都什么年代的事了!”
“没有就好。”我次奥,为了姐们我也算两肋插刀了,还得客串媒婆!张格挠挠头,“我看那个刘宇就不错,虽然长得是……粗犷了点,但是对你上心啊!”
“你少来了!不知道我年后就要换公司吗?现在还扯这个干什么?!”
“话说,女魔头对你还真不错耶,还要把你带过去,这一下,直接晋升五大了!”
片头曲一响,张格就顾不上聊天了,拿着遥控器调大了音量。她听着听着,看了一眼赵晓静,“苏哥唱这首歌,好像真的跟辛冉有些不同。辛冉他……”
“辛冉唱得疏阔爽朗,兼有文人士大夫的雄心、无奈与遗憾,确是画眉人。苏哥他……更多两分风流缱绻。”沈苏唱这几句时,看得不是台下,而是远方。赵晓静微微一笑,“眉妩处,谁堪画?不择天下,只为归人。”</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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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静笑着,不知不觉低下头去。张格看着她温柔安静的侧影,心中一沉。第一个爱上的人,是这样,以后的情路,无论如何说,如何开解,她都会走得很艰难。
转眼一月中旬,已经到了腊月十八。沈苏正拍着戏,忽然辛洪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跟导演示意停一下,就扑了过去,“苏哥,外面有个大人物要见你!”
沈苏随口道:“什么大人物?”
此时路程跟东方留军一个参加活动、一个去跑媒体,恰巧都不在剧组。辛洪韦心里有些慌,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不知道,只是说他们家老板姓辛。虽然开奔驰,也不是特别贵的车。不过我看那个秘书的气派都很大……”
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跟着走了进来,到沈苏面前,欠身道:“您就是沈苏吧?我是辛先生的秘书陈正博,辛先生想见您。”
沈苏一怔,疑问的眼神对着对方。
陈正博得体的微笑道:“就是辛冉的父亲。”
沈苏点了点头,慢慢走过去跟导演请了假,回头冲辛洪韦笑笑,“带我出去看看。”
他这笑容,就叫辛洪韦不自觉的心里又颤了一下,“在前面。”
辛继修的车停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沈苏被请到了车子旁边。
辛继修打开车门,身子一倾,微笑道:“沈苏啊,咱们又见面了,上来坐会吧,我有话跟你说。”
沈苏上了车,辛继修的司机随即下车。这人,却是生面孔,并不是赵运生。
虽然这辆奔驰车的后座其实十分宽敞,沈苏还是感到了紧张,禁不住手指微微颤抖。这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是吗?!
辛继修想了想,“你现在,是跟辛冉在一起,对吗?”
“我……”辛妈妈已经来过了,辛先生能再找上门来,自然就是知道了什么。在这位岁月历练的老人面前,掩饰没有意义,但是承认吗?!沈苏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辛继修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沈苏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身体靠在了车门上,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是一打照片,他后来这次去探班辛冉时被偷拍的。他看了下内容,还好,虽然能看出来他们很亲密,但也不能就证明,他们是恋人关系。当然,对明眼人来说……但是这些照片,是什么人拍的?难道是辛先生?不会啊,既然辛妈妈老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找人跟踪他们?要摊牌也不需要什么证据,知道就是知道啊!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辛继修淡淡道: “这些照片,是一个媒体朋友,辗转交给我的。本来他们要跟的人,不是你,是辛冉。不过,这件事也算是因你而起。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上次赵小姐被报出来,是因为什么。先不说对泛亚的不利影响,这件事情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已经伤害到了辛冉的声誉。沈苏,纸是包不住火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总要解决。作为成年人,很多事不需要我再说明。你们这个圈子的人,也该知道,这几张照片的威力。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我的儿子。”
沈苏急道:“辛先生,我是真的喜欢辛冉的,虽然我……但我们是真的彼此珍视的,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辛继修看着沈苏,“你们在一起,其实我并不意外。有些事,我之前已经意识到了,我知道你喜欢我的儿子,可能比你自己都早。”
沈苏愕然的看着辛继修。
辛继修凝神道:“毕竟比你们多吃了几年饭,到了我这个岁数,长的并不只是年纪。你第一次来我家,看着我那个傻孩子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感情。这种东西,几乎无法伪装和隐藏,即使你是个演员。”
沈苏咬着嘴唇,微微发怔。
辛继修叹息一声道:“知子莫若父,至于我那傻小子,就更不用说了。同样的道理,不需要其他证明,我也看得出来辛冉他喜欢你。何况,这些年,他有很多朋友、同学来家里玩过,男孩、女孩都有。但是,他单独带回来给我们郑重介绍的,就只有你一个。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的……”
沈苏急道:“那您还要拆散我们?!”
“听我说孩子,你们的感情没有功利性,很感人很美好。遗憾的是,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泛亚以后唯一的继承人。他生在辛家,长在辛家,辛家给了他一切。既然他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辛家给予他的富裕、荣耀与有保障的生活,就必须背负这些责任!因此,他也需要一个孩子,以及一个大方得体、能够帮他出席各种场合的妻子。很抱歉,你,实在不是一个理想的人选。所以,我跟我的妻子,才轮番来找你。且因为我们不想影响跟辛冉的父子、母子关系,是单方面来找你,而不是向辛冉施加压力。我承认,这一点是很卑鄙的,但也只能如此,希望你能够谅解。”
沈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不谅解又能怎样?!实际上,就像他大哥也偷偷跑去找辛冉一样,这几乎是人之常情,他并没有立场指责辛家的做法。“可是,你们都不在乎,你儿子的感受与幸福吗?我相信,只有我能给他幸福!”
“你很自信。”辛继修敲了敲座椅的扶手,“我知道,基于你们的感情考量,也许的确是如此。但是感情,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刚才说的,是从未来出发。事实上,如果不分开,你们连眼前都过不去。这次的事情是因何而起,你其实很清楚吧?为了帮你出头解决问题,辛冉得罪了有来头的人,对方不肯善罢甘休,才来盯着他,想要报复。之前汉诗出手公关媒体,勉强过关,这一次,是运气好,也就是侥幸碰到了跟泛亚熟识的媒体。然而没得逞之前,对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下一次、再下一次呢?我听辛冉说,你经常说再一再二不再三,那你们会一直有这种好运气吗?!一旦被人爆出来,然后穷追猛打。你觉得,你们,你跟他,会怎么样?!”
是的,他是带给了辛冉不利影响。可是,任何一段感情,都不可能只有好处和收获,而没有一点付出和伤害。然而,因他给辛冉一再带来的伤害是事实。这话,辛冉才有资格说,他自己这样讲,也许更像是狡辩。沈苏拧着眉头,嗡动了几下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其实,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三次了。当年为了汉诗那部戏顺利开拍,辛冉他就回来找过家里了。还有他在美国意外受伤那件事,也多多少少和你有关。沈苏,虽然这些说起来不那么令人愉悦,但是客观来说,你的确是一直在拖累他。那么,你还想拖累他多久呢?!”
沈苏终于忍不住了,嚯得站了起来,“您这样说对我不公平!感情不是这样算的!”
“是,但是公平与否,有时候也不重要。而是要看他的实际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演艺事业。辛冉已经拿了国际大奖,算很有前途的艺人了吧?这件事情曝光,影响程度眼前很难预料,但是你们慢慢被边缘化,是一定的。你愿意这样吗?让他放弃大好的事业,只守着你?!你这样自私的人,这样的感情,配得起让他失去一切来交换吗?!”
“辛先生,你的意思是?!”
“沈苏,你们的感情能走到现在,其实也一直是借助了泛亚的力量与保护。不然,只怕早就夭折了。而泛亚,绝对不能有一个,有这种污点的继承人。既然你们一起享受了这份庇护那么久,也该是你有所回报的时候了。所谓先礼后兵,如果你不能知难而退,我会不惜一切手段。”
所以……我其实是他的污点,是吗?!沈苏含泪道:“你是要逼他做出选择吗?不肯放弃我,就跟他断绝关系?可是这样难免会伤害到辛冉,你们都没想过吗?!”
辛继修淡淡道:“我一生不打无准备之仗,当然是做过一切考量,才来的。你说的,只是其中一个手段。沈苏,我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你听过古代一个故事吗?说寇准断案,有两个女人争夺一个孩子,谁都有证据,但谁都没法确实证明是自己的孩子。寇准就让两个女人自己争抢,谁抢到,孩子就是谁的。有一个拼命抢,孩子疼得大哭,另外一个怕伤到孩子,很是心疼,虽然万般不舍,还是放手了。这就要看,你跟我,谁更爱辛冉了。我输了,可以保住儿子。可如果你输了,你觉得,你还能留得住他的心吗?!”
沈苏闭上双目,任眼泪滚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终于下了决心。</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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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含笑看着辛继修道:“我答应你辛先生,不是我要证明我比你们更爱他,而是我真的不想伤害他,一点点也不能。您是一位很成功的商人,一定有很多手段。我不想,他去经历这一切。但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总要找个,他能接受的理由,最好是让他厌弃,主动离开我,您说是不是?”
辛继修想了想道:“好,你需要多久?”
“三、五个月吧。”
时间有点长,但是以他们之间的感情来说,似乎也是合理的。辛继修衡量了一下,“好。按你的意思来吧。希望在这几个月中,不会出现新的问题。当然,你不需要太过担心,如果真的再出现新的障碍,我来处理。”
沈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勉强笑道:“我知道了,辛先生。”
临走之前,辛继修忽然微笑道:“我今天来的事情……”
沈苏拨了下额前凌乱的头发,“您放心,我不会告诉辛冉的。之前您太太也来找过我,我要说早就说了。”
辛继修点点头,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子失魂落魄的走了,并没有说安慰或者请求原谅的话。伤害就是伤害,无论这种伤害是怎么造成的,有心还是无意都好,他始终存在,并不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而降低痛苦。
等辛继修走了,沈苏回了剧组,拍了几条如同梦游,就感觉整个人都是木得,只好跟导演请求休息一会。
沈苏强打精神,再三跟辛洪韦强调,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辛冉。辛老先生就是来试探一下他,叫辛冉知道,会影响辛冉跟他家里之间的感情。路程和东方留军也不要说,省得他们跟着添乱,否则就不要跟着他了。
沈苏一番话直把辛洪韦吓得满头冷汗,连连跟他保证不会,沈苏才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抽烟。他抽了几口,才发现,他不知不觉模仿了辛冉的习惯,压力大的时候蹲着,蹲在地上。
所有表面上的镇定冷静,都是伪装。到这时候,沈苏的手都还在发抖。他很想扑到他怀里去,告诉辛冉一切,让他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辛继修的话浮现在耳边,我输了,可以保住儿子。可如果你输了,你觉得,你还能留得住他吗?!
他不敢赌,怕输,更怕的是……伤害辛冉。
辛冉说过的一些话,此时也混乱的萦绕在脑海。你叫我在家里或者事业之间选择,是要你还是选他们……
如果说,以前只是连怡君还能叫他心存幻想,说服辛冉父母接受他的话,辛继修的出现,就彻底打破了他的这种奢望。这位老人做的决定,不是他,不是辛冉,也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说服和改变的。
在台湾时,他家里父母还没有知道,只是单独面对大哥,就已经感觉异常疲惫,心累。如果他告诉辛冉,他相信,辛冉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并且第一时间站出来护在他身前。可是,以后呢?他委屈难过,辛家二老愤怒伤心,两边来回拉扯,一边是感情,一边是亲情,辛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每一边都绝对正确,都有让辛冉必须选择的理由。那么,在这一次次能让人灵魂撕裂的拉扯中,谁来考虑辛冉的感受?!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要谢天谢地谢人。”
辛冉给了他一份毫无功利可言、这世上最最美好的感情,他不忍心让这份爱耽与现实的毁坏,更不忍心,让辛冉去承受这种痛苦。他宁愿放手,自己亲手结束这一切。他宁可让辛冉恨他。既然他们已经拥有过最美好的曾经,那么,他也应该满足了。人不能太贪心。想要将原本就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人,一辈子据为己有,过于贪婪。就让他按曾经设想过得那样,去做吧。让辛冉讨厌他,然后离开他。
已经到了年根,还有几天就过春节了,辛冉的戏才杀青。本来沈苏先拍完,参加了《医者仁心》定档的开播仪式,就可以直接回台湾过节了。辛冉非要他留在横店的剧组里,先陪着自己去了趟北京定新电影的事,然后跟自己回申城住两天,再回台湾去陪父母过年。
沈苏想着现下的情形,已经是倒计时,多一天是一天,于是在电话这边,沈苏含着眼泪答应了。节前,就只有这几天了。就让他最后再自私一下,跟他留下最后最美好的回忆吧!等春节以后回来,就是真正的新的一年了。
新年新开始,到那时候,再来实施他的想法吧!沈苏打定主意,让路程、东方留军,尤其是辛洪韦都先回家过节,他自己飞了北京。
辛冉跟港资的影视巨擘美奥影业签了合约,心情很好,就想带沈苏在北京逛逛。但是用沈苏的话来说就是:谁还没来过北京啊?有什么好逛的?!
然后辛冉就带着沈苏去了他以前到北京绝对没去过的地方,潘家园……
既然是卖古玩字画的地方,免不了大都是些破旧东西。靠近年关,行人稀少。虽然有很多新修的场子跟铺面,在萧瑟的西北风里,还是显得荒凉冷清,因了那些东西上的尘灰锈蚀,污迹斑斑。
辛冉当然知道这里有的是真迹,不过九成还是“不真”的新货。以他这种一知半解、就会拽几个专业术语的水平,其实是没什么自信在这里买东西的。两人走马观花了好一阵子,辛冉想着,再不懂,来一趟,好歹也得买点啥吧,就随便进了一家店铺。
沈苏对着琳琅满目的博古架上下看了看,忽然,有件东西让他眼前一亮。那是一把青铜匕首,把柄古朴典雅,花纹精美。沈苏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端详。
眼看就要过年收摊子了,这里只有本地人或者不准备回家过年的人还守着。顾客稀少,老板正和隔壁来串门的摊主聊天,对他们这两个打扮时尚、不太像是目标客户的年轻人视而不见。
辛冉顺着沈苏的目光看过去,赞道:“我家沈老师眼光不错嘛!铜锈坚实,看形制像是战国的东西。你喜欢这个?”
“嗯。”沈苏随口应了一声。
“你喜欢就买了,宝剑赠佳人嘛……”
又在外面胡说八道!沈苏不满的看一眼老板,瞪着辛冉。
“呃……”辛冉挠挠头,嬉笑道:“我是说当新年礼物,我送给你啊?!”
聊兴正浓的老板终于认识到生意上门,“小伙子,你要买吗?我这人实在,这是清朝仿战国的青铜匕首,说不准是年前最后一桩买卖了,你诚心要的话,给你个实价,八千拿走!”
辛冉笑道:“八千还不贵?青铜器没字,就算是战国的真品都不值十万。你个清朝的仿品跟我要八千?!八百卖不卖?”
“小伙子,没有你这样还价的!人家拦腰,你照着脚脖子砍!”老板急道:“虽说是清朝仿战国,但古玩行里就有这么一个行当,专门仿古。我这是真东西,不信你看!”
老板摸摸自己的寸头,转头冲着沈苏笑道:“这位小哥,劳驾借根头发来使使!”
沈苏愣了一下,到底有点好奇,就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交给了店主。
老板高声道:“二位,上眼啊!”
他一按绷簧,簌得一下,匕首的刀刃弹了出来。老板拿起头发,对着金色的刀刃轻轻一吹,头发瞬间断为两截。他笑道:“二位,看到没有,吹毛断发啊!”
“吆!”辛冉点头道:“真可以啊!”
“那是,看吧,我不是照您吹,这把真是好东西,清初挨不上,清中三代后总有的!您要觉得八千贵,算我跟您交个朋友,六千吧,这数吉利,好听!”
“那我还觉得一千八更吉利,更好听呢!”
两个人跟闹着玩一样还价,倒像是侃了一阵子大山,最终以三千元成交。辛冉交了钱,随手就把匕首递给了沈苏。老板还殷勤的送了个古色古香的精美锦盒。
“不是有弹簧吗?不用。”
沈苏不要,辛冉就把盒子收了起来,脸上一副财迷相,“要,这盒子都得百八十的,什么破铜烂铁装里面,立马就是名器了!留着回去唬人。”
老板笑道:“这位爷们懂行,是这个理。不过,我……您这把匕首,什么门面都不用装,它也是个名器!”
“好来,回见!”
辛冉拿着不太标准的京片子跟老板道了别,拉着沈苏走了。出了门,辛冉才跟沈苏挤眉弄眼,“要说名器,什么都及不上你!”
“呵呵……”沈苏不做声,只按了下绷簧,轻金色的刀刃刷的弹了出来,在辛冉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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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啥也没说!”辛冉捂着胸口跑了,只觉不妙,好像真给自己整了个紧箍咒。
为了早点赶回去,从北京定的回程的是夜航的飞机。亦或是心理作用,沈苏很不习惯,就觉得不太舒服。当天的天气也不太好,一直有气流,沈苏觉得耳朵很痛,他也不会处理,渐渐的变成了嗡嗡响的耳鸣。
“怎么了?”辛冉很快就发现不对,告诉他,“你用手指捏住鼻子,再呼气就会好一些。”
因为气流等气象的关系,飞机出现颠簸的感觉,广播中开始播放安全提示。乘客有些不安,周围嘈杂起来。沈苏耳鸣的厉害,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周围乘客的表情与反应,忽然紧张起来。
辛冉说了两遍,见他一脸焦灼,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怜惜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靠过来,直接用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呼气……”
他又一点点听到了声音,然后清晰起来,这个世界仿佛重新来到了他面前。这一瞬间,沈苏的心跳似乎都停止了一拍,“辛冉……”
后来气流终于过去,已是凌晨。飞机的灯调暗了,辛冉在旁边睡着了,一点点柔和的灯光照着他的脸。
沈苏看着他,心里说,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我很爱你。我现在终于可以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像爱你一样。我们现在离得这么近,这么好,你却不知道,我就要离开你了。沈苏在心里一直一直这样说,忽然就流泪了,辛冉,对不起。
虽然答应了辛冉的父亲,沈苏还是决定小小的贪婪一下,年后回来再说。
理智上讲,他们的关系,对以后各自的发展,都没有好处,只是隐患,迟早都会有这一天。如果被人曝光,和突然死亡法,也差不多。但是……下决心离开辛冉,亲手杀死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艰难。他早就没有了,说走就走的勇气。
两人回到辛冉的住处,先补了个觉,休整一天,都懒得做饭,晚上就出去吃了顿沈苏喜欢的日料。
打车回去,辛冉站在床边的衣柜前换衣服,笑道:“《医者仁心》要在央一播了,沈老师,你好厉害啊!”
《医者仁心》已经定档于一月二十日,除夕夜,在央视一套8点黄金档播出,盛世的实力可见一斑,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高大上的题材。
沈苏淡淡道:“嗯,还好吧,收视率还不知道会怎样。”
辛冉嬉笑道:“我们要不要再来打赌啊……”
沈苏斜了他一眼,“还想跟我比收视?你别忘了,《山水谣》是接档《医者仁心》播出,我占了春节档,你却在十五之后,论档期就已经输了,还比什么?!”
“吆吆吆!看这嘚瑟的小样!”
“怎么,不服气啊?!”沈苏闪身过来,伸手扣住辛冉的肩膀把他推到墙上,“你几时赢过我?跟你赌还有什么意思?!”
“哎,你别瞧不起人啊!”
“那先来玩个游戏吧,你赢了,就跟你赌。”
辛冉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了,似乎被人逼到了陷阱边上,“你想玩什么?!”
沈苏低笑一声,指尖轻佻地触向他的唇,似有若无的抚摸着那形状优美的唇线,“看谁先受不了啊……”
“呃……”零星温热的触感,辛冉眼睁睁看着他舔向自己的耳廓,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还玩游戏来,估计今天要给他玩啦!不过难得,他们家沈老师有这种好兴致。见识过沈苏撩人的时候的火辣与*蚀骨,他想一想那种感觉就浑身发软,简直想举双手双脚投降了。今天……嗯,玩就玩吧,他会有个美妙的夜晚。
“辛冉,以前没发觉,原来你的睫毛长得也不错,虽然不长,但是像洋娃娃一样卷卷的。”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你才像洋娃娃,你全家都像洋娃娃!辛冉心里抗议的功夫,一个吻就落在他颤动的睫毛上。沈苏的声音里带了点嗲嗲的沙哑,与那轻盈的吻触,一起撩拨着他的心。
“嗯。”沈苏呓语一般说着,“你的头发也卷卷的,眼窝这么深,鼻子这么高,是不是混血儿?”
湿热的舌头,沿着他的眼眶与鼻梁轻轻滑动,眼睛能感觉到轻微的压迫感,咋然的跳动着。辛冉感觉自己在跟一只蝎子翩翩起舞,这只蝎子的舞姿很美,可他可能会随时用毒针刺向自己。整个身体就好像真的中了毒一样渐渐麻痹,开始有点动不了,却又奇异的飘飘然。
“你的眼睛,真好看。干嘛闭起来?”
辛冉的脸有点红,不自觉的哼哼,“那个……长得一般,主要是眼光好,看中了你,嘿嘿……”
“值得表扬,来奖励一下。”
沈苏倾身吻上他的唇,把辛冉拖倒在床上,随手抽了他挂在衣柜外边的睡衣带子,抓住他的手按在头顶上,三两下捆好打了个死结。
辛冉闭着眼睛咬了咬嘴唇,咦,好带感!
但是,沈苏跟着就从口袋里,把辛冉送的那把匕首拿了出来,一按绷簧,刀刃“刷”一下弹出来贴了上去。随着他的动作,身下的人猛然震动。
辛冉听到那有点熟悉的清脆的金属弹击声,接着就感到一个尖锐的物体抵到了肋下,嚯得睁开了眼睛,“沈苏,你用不用……”玩得这么大呀?!
“你用不用这么配合呀?这么想赢我?”沈苏优雅地笑起来,温柔宠腻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有点不寒而栗,“难道你真的能够在我那个你的时候,也撑得住吗?我还真有点好奇呢!”
妈妈呀!辛冉头上又冒出一排冷汗,“我又不反抗,你干嘛要玩得这么狠?!”
“新年礼物咯!你不是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喜欢你送的东西。”
沈苏白皙的手指摆弄了下辛冉的鸡心领,寒光照影的刀锋,瞬间就平平得割开了手感细腻柔滑的烟灰色羊绒衫。
我去,过年刚买的,鄂尔多斯呢,就穿这一回!辛冉心中大呼倒霉的时候,羊绒衫底下的衬衣上就多了一道冷光,簌得划过,烟灰紫的条纹衬衣跟着分崩离析。
辛冉实在忍不住了,吐槽道:“这个分明有扣子!”
“这里,也有扣子吗?”
沈苏的手指滑过他的肌肤表面,背心在刀刃下一分为二,露出浅蜜色的胸膛。
沈苏托起他的下巴,侧着头打量了一阵,“有点诱人了。说不定是我输呢!”
幽冷的刀尖,沿着他一侧敏感的突起,上下游移,每一个重复,都足以叫辛冉绷紧全身的每一道神经。果然中毒了!就是不知道是我还是他!辛冉觉得今天沈苏很是反常,挣扎了一下,没什么效果。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赶忙讨饶,“苏哥哥,饶了我吧!”
锋利无比的刀尖缓缓下降,滑过他袒露出来的平坦结实的小腹,割断了腰带。沈苏顿了顿,饶有兴味的拨弄着他牛仔裤上的金属拉链,“还要继续吗?”
“不不不!”辛冉叫道:“苏哥哥,你赢了,放开我吧!”
“虽然我很喜欢你这么叫我……”沈苏淡淡一笑,“不过,你这么快就认输,一点都不配合,影响了我的兴致,你说,该怎么办呢?!”
“呃……”
“惩罚你一下,让你下次学乖一点,好不好?”
刀尖在他的肚脐上打了几个转,最后停留在男人最脆弱的器官顶端,似乎还在往薄薄的棉质内裤纤维里陷。
这一下子简直吓得辛冉灵魂出窍,上下牙直打架,“沈、沈老师!你、你别玩了!”
“看在你送的礼物,我很满意的份上。”
内裤应手而开,沈苏突然收回了让他魂不附体的匕首,改用白皙的手指摩挲受到惊吓的器官,“干嘛吓成这样?你是属于我的,我又怎么舍得他受一点点伤呢?!”
一连串细密的吻,落在辛冉的嘴角。
“刚才不太尽兴,再比过吧。”沈苏无比酥软的蛊惑人心的嗓音,就响在他耳侧,“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能……能不比吗?!”
话一出口,辛冉就觉得自己这个声音,不太对劲,有点黏糊,稠得拉丝,好像还带了点哀求,不过是哀求他继续,挺丢人的,忍不住脸上一热。
“可以啊,或者,你喜欢刚才那种?”绷簧响动,沈苏熟练的转了转手里的小刀,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转一支漂亮的签字笔。
然而刀尖雪亮。尼玛,那可是真名器啊,吹毛断发!辛冉觉得自己此时跟他的画风十分不一致,人家如此文艺,你却充满了乡土气息。可就看他喜欢招呼你那地方,万一他要失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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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实在文艺不起来啊,尼玛!辛冉头上的汗刷刷的就下来了,“合着,上了你的贼船,还下不来了?!”
沈苏不理他,自顾自的微笑,“重新开始吧,十分钟倒计时,有反应的话,就算你输。如果你赢了,我让你照样来一次,玩什么由你来定,哪怕你真要意大利吊灯呢,我也会照做。如果你输了,呵呵……”
沈苏晃一下手里的小刀,“你的毛发太茂盛了,有时候用起来不太舒服,看着也不够美观,我帮你修剪一下。”
“啊?哈?!”辛冉不由自主的身子一僵,本来输赢都没啥,就是个情趣,但是沈苏赌得这玩意也太缺德了,这真是玩他了!辛冉大叫道:“哎哎哎,你刚才不是说,我赢了才跟我赌收视吗?沈老师,你得言而有信,不能临时换啊!”
“呵呵,规矩是你定的?你说了算?”
“呃……”
真把那里剃了可就丢人丢大发了……辛冉就想使劲把带子挣开跑路,却被沈苏微笑着捏住了下巴,“十分钟倒计时,现在,我要开始吻你了。”
这样魅惑危险的笑容浮现在他精致的面容上,分外吸引,却又叫人觉得无比邪恶。硬撑吧,哎……辛冉恍神的功夫,就被他含住了嘴唇,只得咬紧牙关不让他的舌头滑进去为所欲为。
沈苏撬开他牙关时,立即就察觉了这不值一提的小花招。
想得太简单了吧,这怎么可能呢?就算各自正常状态时单比接吻,某人也不是对手啊!沈苏轻而易举的进一步捏开了他的牙关。
沈苏此时的心情极端复杂,面对着最爱的人,却必须要离开他了,能给他的,也不过是最后留一些美好的回忆。沈苏陷在绝望里,根本没在意,辛冉微不足道的抵抗,仅仅象征性惩罚似地咬了咬他漂亮的唇角。
鲜嫩软滑、颜色浅淡的嘴唇带着只属于他的气息与味道。沈苏用门齿轻轻挤压,辛冉绷紧的肌肉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今天不在状态么?还是……太有状态了?”沈苏放开他,逗弄似的调笑着,侧躺在辛冉身侧,单手撑着头,用指尖温柔地抚摸他胸膛上的突起。缓缓绕着圈,食指和拇指夹着渐渐苏醒过来的豆粒来回揉搓,然后轻轻用指甲弹了弹。
辛冉胸口的剧烈起伏跟想哭一样挣扎的表情,让沈苏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
“你好像经不起逗呢,那么下面,该怎么继续比较好呢?”
令人心跳加速、带着蛊惑的声音,却又似是喃喃自语。房间里的温度好像瞬间下降,还下面呢!辛冉听着简直遍体生寒。
可是出人意料地,沈苏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却忽然搂住了他的肩膀。
“辛冉,这样抱着你……真舒服。”沈苏把脸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用亲昵飘忽如同梦呓般的语气说:“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明明这两天并没有分开,都在一起嘛!然而似乎能把人心融化一样的温柔,就叫人不及深想。辛冉顿了顿,有点头晕,又像是刚刚醒来,“我也是。那你想不想,我来抱着你?让我来亲吻你好吗?虽然我不如你擅长接吻,可是你的体温低,你的怀抱有点冷,我抱着你比较温暖。嗯,我主动亲你,你就可以更有优势的逗我了……”
“哈哈哈,这真是个好主意!”沈苏发出一阵充满愉悦的笑声,弹奏钢琴似的用漂亮的指尖在他胸口上点了点,然后来回摩娑他挺立起来的乳.珠。
辛冉不自觉的扭了扭身子,沈苏细致而专注地抚摸着辛冉的肌肤,带了欣赏的眼光,好像在仔细观察一匹锦缎的花纹,与另一匹最细微的差别,“你很聪明,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我知道你只是想骗我放过你。我说的对吗,我的小妖精?”
这是一种和辛冉以前感受过的截然不同的,挑动他的节奏。辛冉迷恋的看着沈苏,决定放弃抵抗,任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喜欢吗?”沈苏轻轻叹息,“你知道,我会弹钢琴的吧?可惜,我还没有为你弹过一首曲子……那就先在你身上弹试试吧!”
沈苏轻轻哼起一段优美的旋律,就着节奏,轻灵地一下下敲击在他平坦结实的小腹上。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也许是因为紧张,辛冉以前听过这歌很多次,那时候挺流行的,都听了好久才听出来。辛冉闭着眼睛,静静听着沈苏低沉的吟唱,他唱得很用心,酥糯的嗓音压低了,有一种异样的沙哑与磁性,奇异的吸引。当然,只是这样一首歌,实在不太具有,叫人冲动的作用。他只会叫人,心悸神伤。
果然,就像要验证他的想法一样,辛冉正想睁开眼睛,看看沈苏这个时候的脸,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就感到胸前一热。
沈苏突然趴在了辛冉身上,把脸埋在他胸前,哽咽道:“你赢了。辛冉,我爱你!”
滚烫的液体落下来,打湿了他的前胸。好好地,这又是怎么了?!辛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想挣开睡衣带子去哄沈苏,却被他按了回去,“别动,让我抱一会,抱一会就好!”
辛冉僵了一下,又躺了回去。
沈苏用尽了全身力气紧搂着他,贪婪的呼吸着充斥着他独特气息的空气,顿了顿,解开他的手腕,凑到他耳边,“好了,我输了。所以,现在我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辛冉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玩什么游戏,赶忙甩掉带子,拍拍他的背,摸摸他的脸,手忙脚乱的安慰他,“傻瓜,我在这里,还哭什么?!”
“不知道,想哭就哭咯!”沈苏低头咬他的喉结,“也许……是太久没哭过,眼泪攒太多,就趁你在的时候哭一哭,骗你哄我了!”
“又矫情了,得给你治治!”辛冉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想到自己那个倒霉的鄂尔多斯,随手去扯沈苏穿得严严实实,但是给他这一会蹭得有点凌乱的衣服。
沈苏长长的叹息一声,完全不配合,却在他身下拧来拧去。
辛冉倒觉得他像蛇一样缠了上来,是异样的妖娆。
这几天都延续了这个风格,辛冉简直感觉夜夜笙歌。不过他一边享受着沈苏的热情,多少有点疑惑,但是,很快这一切似乎就有了解释。沈苏年二十八回了台湾过节。原来是因为春节要分开一阵子,就提前大放送了嘿嘿嘿……
春节期间,辛冉当然也得在家里好好表现。辛继修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他判断,沈苏应该还没有行动。不过,这个目标,肯定不会容易实现。他也已经做好了,沈苏会阳奉阴违的准备。甚至,沈苏会跟辛冉挑明,然后这个傻孩子回来大闹的准备,他也做好了。
三、六、九往外走,这天辛继修带着辛冉出去拜年走访,一并应酬。喝了点酒,晚上才回到家里。辛继修就觉得精神不济,十分疲惫。他接过辛冉送上的参茶喝了一口,想了想,缓缓开口道:“辛冉啊,去年泛亚的发展形势不尽如人意,外部各种情况变化,事情多。爸爸年纪大了,这两年身体也不好,有些应付不过来,力不从心了。你能不能考虑下,提前回来,帮帮爸爸啊?”
确实这一阵子,父亲见老了很多。而且这个身体不好里,自己也有很大的关系。辛冉看着辛继修两鬓似乎忽然之间就冒出来的白发,有些心酸,也忍不住惭愧。父母半生操劳,养儿防老,自己为这个家,其实并没做过什么。可是他的事业现在刚刚才有了起色,实在不想现在就放弃!
辛冉斟酌着措辞,艰难的开口道:“爸爸,我也没学过与经营相关的东西,咱们泛亚去的也少,真是什么都不懂。现在回来,也帮不上您什么忙。反正哥也在,不如等我在外面再历练几年,多充实一下自己,好歹学点人情世故,再回来帮您吧?”
辛继修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也只是因为席上听闻一位老伙计突然病发故去,又喝了酒,一时感慨,没控制住自己,才这么问他。辛继修也知道,其实不该问的。他点点头,笑道:“也好。”
“那爸爸您先休息,我出去了。”
“去吧,早点睡。有空多陪陪你妈,不要老往外跑。”
今年辛家搞了个元宵酒会,辛冉刚去了外地参加活动不回来,辛恬就帮着辛楠在席间应酬,还把一些本地的同学、校友叫来撑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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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三转两转的,就喝得不少,跑到辛恬这桌来藏着躲酒。就听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问辛恬,沈苏怎么没来?不是跟你哥很熟吗?还有女孩问,你哥怎么也不帮你撮合一下云云。
辛楠在一旁醉醺醺的边笑边说:“我跟你哥说了,沈苏回老家了没空。他有空也不会来找你的,有空就找你哥去了!他又不喜欢你们女孩子……”
辛恬一愣,“大哥你说什么啊?!”
“没什么,就你哥了!”
辛楠嘟嘟囔囔的趴桌上就睡着了,任辛恬怎么摇也摇不醒。
但是辛恬总感觉心存疑惑,莫名的心惊肉跳。第二天晚上,辛恬就到辛楠的房间去找他。
“哥,你忙吗?”
“是恬恬啊,找我有事?”
“哥,你昨天说的话什么意思啊?!”
辛楠放下手里的文件,笑道:“什么话?”
辛恬就把昨天他说的话讲了一遍。
辛楠听她说完,扶了下太阳穴,若无其事道:“我昨天喝太多,说胡话。要不是你提起来,我根本都不记得说了什么了。”
“真的吗?”辛恬盯着他的表情,“是说胡话,还是酒后吐真言,不小心说漏了嘴啊?!哥,你知道我一直喜欢沈苏,这个对我很重要的!我是你亲妹妹,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辛楠摸了摸鼻子,“听哥一句话,把这些事都放下吧,沈苏他……的确不适合你。”
辛恬急道:“哥,你是不是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啊?不喜欢女孩……”辛恬想起他昨天说得话,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他喜欢男人?!这怎么可能啊,他以前有女朋友的!”
“你也说是以前了……”辛楠说出来,才自悔失言,一顿住了口。
辛恬顿时就怔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辛楠半天,难以置信道:“你怎么知道的?!”
辛楠紧皱着眉头,“恬恬,你别问了!总之,你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就行了!”
“为了我好,你就该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辛恬忍不住带了哭腔道:“三年了,他是我最美最深的梦,那你现在让我醒过来,亲手打碎它,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恬恬,你别哭了!”辛楠伸手揽住辛恬,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很快你就会忘了他的……”
辛恬忽然就失控了,一把推开他,厉声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有权知道真相,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沈苏……我哥也知道的是吗?如果他也不肯告诉我,我就去问我哥,他最疼我了!”
“辛恬!不要去!”辛楠一把拉住她,面色凝重道:“你真想知道吗?”
“当然啊!”
“你能保证,今天在我这里的所见所闻,都不说出去一个字吗?!”
看着辛楠渐渐显出阴郁的神情,辛恬呆了呆,“我……我发誓!”
辛楠揉了揉太阳穴,从他书桌柜子里的隐形保险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辛恬道:“你自己看吧。”
辛恬颤抖着手接过来,抽出几张照片。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不是很清楚。隐约能看出是在个片场,并排走的两个人,靠近镜头的一个是沈苏。而旁边搂着他腰的男人……竟然是辛冉。
辛恬闭上眼睛,即使咬着嘴唇,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辛楠一边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一边观察辛恬的反应。
辛恬强撑着张开眼睛,“这也没什么嘛,他们一直是好……朋友!”
“你往下看。”
照片是几连拍,最后一张,是辛冉跟沈苏咬耳朵的,靠的很近。辛恬勉强笑道:“就是看着感情比较好而已,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辛楠淡淡道:“是吗?你真这么觉得?”
谈过恋爱的人都明白,有时候不需要有多亲密的举动,只要一看氛围,就能看出来,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两个男生感情好的话,也会互相搂着,现场比较乱的话,咬耳朵也没什么。但是,既搂着,又咬耳朵,感觉就有点微妙了。
何况,这几张照片里,沈苏一下嗔怪,一下害羞,一会瞪眼、一会咬唇……别说现实生活里,就算在戏里,辛恬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丰富又生动的表情。更别说,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如果这个人不是沈苏,辛恬会觉得,这些表情是叫娇嗔……
辛恬牵动嘴角,强笑道:“是啊……”
“可是老爷子亲自去找他,他承认了。”
“什么?他承认了?!”辛恬瞬间爆发,歇斯底里的叫道:“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具体不清楚,但是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辛恬一把抓住辛楠,“爸怎么说?!”
“你冷静一点。”辛楠扶着辛恬的双肩,“当然是让他离开你哥。”
“那他怎么说的?!”
辛楠摇摇头,“这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老爷子没叫我去,具体不清楚。”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大哥!”
辛恬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辛楠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辛恬摇摇头,步履蹒跚的走出了辛楠的房门。
这一刻,想到她之前跟辛冉的一些对话,辛恬就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她最喜欢的人,跟她哥,他们明明都知道她对沈苏的感情,却联手欺骗了她,一直把她蒙在鼓里。
不愧是天生自带心机的辛家人,并且身上流着孙雅狡诈无耻的血脉,直面这么龌龊恶心的事情,居然没有当场崩溃。等辛恬走远了,辛楠点了根烟坐下来抽着,感受着他渐渐展开计划的愉悦感。他要收网了,成败就从此刻开始。
这一次,沈苏并不像之前跟公务员上班一样准点,而是过完了十五,正月十八了才悠然的回来。当然,这回沈苏并没有戏要赶,其实也不用回来得那么早。辛冉只是觉得,没有戏,早点回来陪他也好啊!
但是今年沈苏都住到他家里两回了,虽然时间不长,前后加起来也有一、两个月,相当于寒暑假都给你放了。那人家在家里多陪父母两天,你还叨叨,显得太小气,就没吭声。
说起来也有二十天没见了,然而辛冉冒着风险去接机的时候,却觉得沈苏看见他很平淡,没什么激动开心的样子。
辛冉觉得可能是在外面,要随时注意的缘故,也没多想。
沈苏进了辛冉的家门,就把东西一放,自然而然的说:“给我放水洗澡吧。”
辛冉有点奇怪,他说话的口气、姿态,都跟回台湾前不太一样,好像恢复了以前高冷又傲娇的状态。辛冉想到之前碰上了沈苏俨,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是沈苏俨告诉了他父母,他家里开战了?!
辛冉这么一想,更不敢问沈苏,乖乖跑去给浴缸放水了。
沈苏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辛冉看着他那个样子,当然也不好再跟他啰嗦。
辛冉收拾了下沈苏翻乱的行李,一抬头,却发现浴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心思又活泛了。他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探脑的问,“要我帮你搓背吗?”
沈苏随手撩了下水,“嗯。”
地下溢满泡沫,看来他已经打过沐浴液了。辛冉扯了条毛巾走过来,看着清澈见底的浴缸里,他不加掩饰的身体……然后就觉得自己这样想比较脑残,废话,谁穿着衣服洗澡?!
辛冉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伸手按上沈苏的肩膀,滑不留手的,他下意识的就想往下摸。
沈苏侧身依到浴缸壁上躲开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眼神,叫辛冉觉得,自己才是赤.裸的,讪讪的收回手,把右手里的毛巾递了上去,老老实实的给沈苏搓背。
“没什么力度。”沈苏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说。
“哦。”辛冉低头,偷偷往水里瞄了一眼,加了些力量。
“嗯……”沈苏慵懒的换了个姿势,舒服的轻叹一声。
辛冉听见他的叹息,觉得应该有戏,就试探着伸爪,被沈苏一把抓住从水里丢了出来,“你想干什么,不能直说?”
哗啦啦一阵水响,辛冉看着他挽到手肘还是打湿了的袖子,脸上有点发热,“那个……我……”
沈苏回身看了看他,扣住下巴给了他个深吻。亲得辛冉意乱情迷的时候,沈苏却突然放开了他,温柔的理着辛冉被自己沾湿的头发,“我刚回来,有点累,改天吧。”
潜台词很明显,不想跟你那个。而且还不是明天,没有日期。辛冉挠挠头,多少有点不甘心,不知道是不是该出去。
沈苏起身站到淋浴底下,拿毛巾擦着,又冲了一遍,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没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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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站在那里,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出去显得他好像在跟沈苏生气一样,不出去……沈苏说了不那啥,但是正过来、翻过去的站在淋浴底下,那一身锦缎一样白花花的皮肤明晃晃的闪着水光,完全没有避讳他的意思。
辛冉还在这边严肃认真的思考,现在应该是要禽兽,还是禽兽不如一把呢?!沈苏就洗完了,随手关了花洒,边拿浴巾擦着身上的水珠,冲辛冉一伸手,“睡衣。”
辛冉一愣,赶快拿了睡衣替沈苏披上,想也没想,问道:“地下滑,要不要抱你回去?”
沈苏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他这个一分开时间稍微久一点,就感觉两个人之间生疏了的毛病,真是要命!你什么都得重新来一遍的感觉,尤其是对辛冉这种,这条变亲近了的路走得特别艰难的,每次他一这个样子,就叫你心里慌慌的。辛冉叹着气打横抱起他来,就觉得自己这怎么跟管家、仆人似得?!
辛冉把沈苏放在卧室的床上,沈苏拍了拍枕头,“把灯关了吧。”
得!合着自己就是智能全声控家务机器人啊!等辛冉也去洗了个澡回来,沈苏已经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了。只是辛冉知道,他并没有睡着。辛冉带着一肚子问号,躺到他身旁,“沈苏……”
沈苏忽然翻身,扑到他怀里,“别出声。”
“耶?!”
沈苏搂紧他的脖子,自动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胸前,就没动静了。
辛冉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今天一晚上,他的眼神、语气、姿态,都很冷淡,这一会,又热情了,啥意思?!莫非……是在台湾住了那么久,怪他没催,没去接人?!辛冉低头看了看紧贴在他身上的沈苏,更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哎妈呀,想他就给他打电话呗,非憋着不说,回来再给他阴阳怪气的使性子,这脑回路也太迂回曲折了!辛冉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终于get了,不容易啊!辛冉翻身把沈苏压到了身下,准备亲自动手,把他恢复正常。“小样!装什么装?!”
沈苏推了他一把,没推开,顿了顿,在黑暗里,无声的挣扎。但是洗完澡就套个睡衣那么躺着,一拉扯就等于什么都没穿,形势不太有利,到底没争过他。
空了大半个月,又被吓了一晚上,辛冉就没跟他客气。从脸颊摸到脖子、锁骨,再从胸前滑到肋下,然后慢慢往下蔓延。辛冉满意的看着他的脸迅速的红了起来,低头咬他的耳朵,“空久了?想我了?怎么不直说?!”
沈苏压抑着喘息瞪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看着他那个脸红心跳、目中含水的样子,辛冉就觉得没空跟他闹下去了,拖了枕头过来塞在他腰下,“不说是吧,不说拉倒,看谁倒霉!”
沈苏皱紧了眉头任他发泄,就算最后被他一口咬在肩膀上,都没吭声。疼痛叫一切占有都来得更真实。余韵里,沈苏感受着自己仍然还属于他的幸福,有点恍惚。
辛冉呼出一口气,还是把他抱到了身上,伸手搂着沈苏汗津津的背,“说吧,又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没有。”
辛冉抓了抓他的后颈,“你说不说,不说再来一次,做到你说为止!”
沈苏动了动,体会了一下,整个身体都跟他湿哒哒的粘在一起的感觉,低声道:“这么久了,你就除夕发了条短信,初一打了一个电话。就在我妈家里守岁的功夫,我嫂子就打了好几个电话。这几天跟朋友聚了聚,谁的另一半不催回家?!就是你……”
果然是因为这个!辛冉揉着他肩膀上自己啃咬过的地方,“这就生气,嫌我不够爱你了?!除夕你家要祭祖,那我不是怕打过去的时候又不对嘛?!以前我跟你打电话,你还不高兴!再说,你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回家一、两趟。上回我全程跟着,就住一晚上就把你拐跑了,这回再跟催命的一样,这不是怕你老头老太太对我印象不好,更怕他们起疑心嘛!我就……”
“呵呵,说得真好。我看你是跟马东那帮人玩h了,根本想不起我来了吧!”
“哎,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要说就说我,别每次都牵扯别人行不行?!”
“不行!”沈苏跳起来披上浴衣就出去了,坐到外间的沙发上抽烟。
又来了!不过这样的沈苏才正常嘛!有点事就发脾气让他哄着……辛冉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暗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披上个大外套蹲到沈苏跟前去,“别生气了!我一个大男人,老是追着你问东问西的查岗,很难看的!那你以前不也嫌烦吗?你的那些朋友,就不觉得老婆这样丢面子?!”
沈苏瞪了他一眼,“这种话你都信?谁不是嘴上吐槽,脸上都是得意的样子?!”
辛冉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样啊沈老师,合着你以前嫌弃我的时候,都是暗地里得意的啊!”
“呃……”沈苏觉得不小心说了实话,到底还是显得一副怨妇嘴脸,就又不吭声了。
辛冉围着他来回打转,“好了好了,这回是我错了。我不知道原来你们这种男神,就是喜欢被人狂追,还要特别不屑得嫌弃着人家的感觉!那下次就算被你嫌弃死,我也照打不误,行不行?!”
沈苏鼓了鼓嘴,“那你要陪我出去逛街!”
“好!这算什么?!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转悠?”
“很久没买东西了,我想去买几件衣服。”
“好啊,我陪你去。”
第二天早上,辛冉带着沈苏去商业区,路上经过沈苏的住处。沈苏随口道:“我走之前忘了交物业费了,你去帮我交一下。”
“好,那你在车里等我吧。”
就这个小区物业,辛冉还真是比沈苏熟。他去了一问,物业费一次要交一年,一万多块。他没这么多现金,就刷了卡,回去把单子给了沈苏。
辛冉还以为,沈苏就是那种需要什么,冲进去拿了就走的人设。他从来不知道,沈苏还挺能逛街的,妥妥转一天,什么阿玛尼、杜嘉班纳、菲拉格慕,各买了两三套。
辛冉有点茫然,问道:“干嘛一次买这么多衣服?”
沈苏若无其事道:“现在活动多了啊。”
“嗯?难道你去品牌活动,不是借衣服的吗?”
“以前是,东方最近忙着带新人顾不上。我以前那些衣服,好像太普通了点,穿的次数也太多了,不想穿了,就换一些呗。怎么……”沈苏挑眉看辛冉,“你不是心疼了吧?!”
跟以前一样又不一样,今天买的东西,还是辛冉跑去刷卡,不过刷的是他自己的卡。都是顶级男装品牌,轻而易举就刷掉了三十几万。辛冉想到沈苏最近爆红,是应该提升一下自身形象包装。这个他其实应该想在沈苏前面,现在人家自己想到了,你还搁这里叨叨!辛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怎么会呢?!那把小刀只是开玩笑的,这就当是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了,还要选配饰吗?鞋子什么的?”
“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吧。”
连着几天,辛恬都没去上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看女儿整天披头散发的坐在家里,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连怡君去问,她就说是跟同事闹了别扭,不想去上班了。连怡君见沈苏的海报给从墙上撕下来了,还有杂志、画册什么的,统统扯得乱七八糟,扔了满地,就疑心是不是沈苏跟辛冉的事给女儿知道了,担心的不得了。
连怡君抓着辛恬的手,耐心的问了半天。
知子莫若母,辛恬怕瞒不过去,再说憋在心里,也是真的太难受了,索性抱着连怡君痛哭,说知道沈苏有女朋友了。虽然之前澄清了,但她听圈里的朋友说,方菲那个女人的事是真的。
这个说法,就和之前的新闻什么都对上了。连怡君没想太多,或者说,不愿意再往下深想。连怡君自然也不可能跟辛恬解释,沈苏没跟那个女孩在一起,他是跟你哥在一起。连怡君好好劝了辛恬一番,也就由她去了,还帮她跟单位请了个长假,让她出去玩,散一散心。
在连怡君的催促、鼓励之下,辛恬报了个旅游团。临出发之前的晚上,辛恬在后山上散步,转着转着,越来越烦躁,不由自主的搬起一块块石头扔下去,后来搬累了,干脆就蹲到地上失声痛哭。
“你恨他吗?”
一把冷漠森寒的声线,辛恬吃了一惊,睁着模糊的泪眼抬起头来。黑暗中,只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冲她一步步逼近。辛恬的声音里不自觉得带了点颤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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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吧?你的亲哥哥,抢了你最爱的人。你们明明差不多时间遇到那个人,只因为你心思单纯,告诉了他,你喜欢沈苏。他就借着帮你打听的名义,去接近沈苏,想方设法取得他的好感,却没有把你给沈苏的信给他……”
辛楠的声音,一句句仿佛催眠,却忽然给了她致命一击。“你说什么?!”辛恬一惊,嚯得站了起来,“你说辛冉没把信给他?可是当时沈苏明明知道这件事!”
“呵呵。”辛楠淡淡道:“沈苏那个人,是个好说话的,他们当时在拍同一部戏,你那么直冲过去质问他,他当然要帮辛冉遮掩。”
不止是骗她,而是从头到尾,辛冉就没跟她说过真话?!辛恬歇斯底里的叫道:“不!我不信!我不信哥那时候就开始骗我!”
“你不信,可以直接问问他,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辛楠丢下句话,转身走了。
辛恬擦了把脸上的泪痕,给辛冉打电话,“哥,我问你点事。”
辛冉刚拍完戏回来,随口问道:“恬恬啊,说吧!”
“你最近……见过沈苏吗?”
“奥……”辛冉顿了顿,故作轻松道:“没有啊,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呢!别整天胡思乱想,没头没尾的,就给我来这么一句!”
呵呵,果然一直在骗我。辛恬笑道:“没有啊!我就想问问你,沈苏哥之前跟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对,方菲的事,解决了没有啊?!”
“放心吧,他没有女友的,那个就是方菲的公司借他来炒作,都已经处理好了。”
“这样啊,哎吆,你们这个圈子可真乱,这些人为了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有没有底线啊?!”
“名利场,不就这样嘛!刚拍完戏,回去洗洗,没事我先挂了啊!”
“再见哥。”
辛冉,你好,你可真行!我是你亲妹妹啊!辛恬挂了电话,拍拍手上的尘土污泥,拢了下头发,默默走回屋里去。
辛恬走到房间门口,却赫然发现,辛楠就在那里等她。
辛楠双手抄在裤袋里,姿态悠闲又优雅的斜倚在楼梯的栏杆上。
“哥,我累了。”辛恬冷冷道:“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改天再说吧。”
“对我,也许确实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是对你来说,就不同了。比如,沈苏……”
辛恬猛地回头,“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辛楠微笑道:“真的吗?那么,你也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本来,我还以为我可以帮你呢……”
辛恬一怔,左右看看,打开了房门,“进来说吧。”
等辛恬关好房门,辛楠很有压迫感的一步步靠近她,“你恨辛冉吗?你想将沈苏据为己有吗?你想将沈苏,从你亲爱的哥哥身边,夺走吗?!”
正如辛楠也明白的,辛恬再年轻,被辛继修夫妇保护的再好,也天生拥有辛家人的心机与敏锐。就算她再伤心、震惊,这几天辛楠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与她心目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哥,也大相径庭。她忽然意识到,她将要知道,比沈苏跟辛冉在一起了还可怕的事情。辛恬努力克制着自己,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干什么?!”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辛楠微微一笑,“亲爱的妹妹,让我们达成同盟,来做个交易吧!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帮你得到沈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辛恬听完辛楠的计划,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声音嘶哑地大叫道:“你太疯狂了,我、我要去告诉爸妈!”
辛恬说完就要往外冲,被辛楠眼疾手快一把拉了过来,“听我说,你冷静点……”
“不,我要去告诉他们……”
“这样啊,那也可以,随便你。”辛楠忽然松开了她,依然意态悠闲的抄起手,“你现在就可以去揭发我。然后呢?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辛冉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就算沈苏跟辛冉分手,你的父母,也绝对不可能允许你跟他在一起!现在,能帮你的,也就只有我了。”
“可是,你要害我父母!”
“没有啊。我只是想要拿回泛亚的控制权,我收购了泛亚,他们虽然没有了最终决定权,却能得到大笔现金。父母年纪大了,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并没有人有损失啊!”
“可是,这样得到他,沈苏就会留在我身边吗?!等他们被迫分手以后,我再去安慰、争取沈苏,不是更好吗?!”
“这个主意很好,可是我亲爱的妹妹,你认为这个过程过程,需要多久呢?你认识沈苏已经三年了,都没有什么进展。而爸爸的身体已经不好了,等有朝一日,辛冉接管泛亚,你的父母再也管不了他的时候,再让他追回沈苏吗?到时候他大权在握,凭借泛亚的财势,可以为沈苏提供无数资源。不论是从感情还是利益的角度,沈苏会选择你吗?!所以仅凭这一点,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应该帮助我来掌控泛亚。”
辛恬微笑一下,抬头看着辛楠,“那么哥哥,你能先说一下,需要我做什么吗?这样我才能够衡量,我的失去与所得,是不是划算啊!坦白说,泛亚在你跟辛冉手中,跟我的实际关系都不太大。等父母不在了,我也不过是个外人。真要论起来,我好歹还是辛冉的亲妹妹。而你,不过是我堂兄罢了。到时候,你会管我的死活吗?”
这小丫头片子,还挺厉害,居然会反过来跟我将军,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孙女!辛楠笑道:“很简单,你只要签一份授权书就可以了!”
“股权支配授权书?”
上钩了!辛楠禁不住打了个响指,“我亲爱的妹妹,你真不愧是辛家人!”
辛恬唇边浮现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不要太激动大哥,我还没有答应你呢,让我想想吧。当然,看在多年兄妹情谊的份上,即使我选择不跟你做交易,也不会告诉爸妈的。毕竟,在这个家庭里,包括父母在内,只有你告诉了我真相。就当做是,我给你的回报吧!”
等辛楠走了,辛恬还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坐在那里。良久,她才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颤抖,双手冰冷。这是一个硕大而恐怖的阴谋,没想到,一直温和无害的待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个这样危险的人物。她即将要与恶魔交易。可是,为什么不呢?!就像辛楠说的,除此以外,她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得到沈苏呢?!
什么不好意思,什么年轻姑娘,脸皮薄没法主动追求男人的说法,都是周围人群在她的营造下,善意的脑补。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年来,逢年过节,有事没事,她都会主动跟沈苏联系,可是,沈苏都是没有反应的,理由很充分,拍戏,手机不在身上。就算偶尔回应,也就是礼貌的回复一句,就没有下文了。
也许,这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算,她也没有办法成功,也不能就让他们那么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凭什么辛冉欺骗并且伤害了她,还可以得到幸福呢?!
辛冉本来以为沈苏就是说说,没想到,过了两天,沈苏还真的要去。反正都还没进组,辛冉又全程客串苦力加移动提款机,帮沈苏把什么皮鞋、领带、腰带、袖扣、手链买了一打回来,因为其中还有两块积家十来万的手表,比那天花的钱还多一倍,直奔一百万就去了。
回来沈苏就搂着辛冉的脖子,“有没有觉得我很败家?”
辛冉低头贴上沈苏的额头,“难道不就该是我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吗?!我宝贝这么美,打扮漂亮一点是应该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其实是……你说得对,我不该把现金都拿来买房的。等我结算了新戏的片酬就还你。”
辛冉马上就懂了,“谁买房子能全款不全款,还要背利息啊?是不是傻?!谁叫我宝贝运气好,有老公养呢!以后不许说什么还不还的傻话!”
“讨厌!”沈苏咬了咬嘴唇,“谢谢你亲爱的!我帮你放水洗澡啊?”
“乖了。哎……等会。”辛冉揪着沈苏的领子把他拎回来,挤眉弄眼道:“一起吗?”
“好呀。”沈苏倾身过去跟他咬耳朵,“亲爱的累不累?等会再帮你按下,做全套好不好?”
“算你识相!”辛冉捏了捏沈苏的鼻尖,“什么时候,送个别的福利?”
沈苏拿额头一下一下的碰着辛冉的肩膀,“你想要什么?”
辛冉在他腰下抓了一把,“你说呢?!”
“嗯……”沈苏喘息一声,闪身挣了出去,跑到浴室门口,忽然又探出头来,“看你表现咯!”
过了几天,沈苏看到辛冉年前新买的白色悍马,忽然就说也想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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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也早就觉得他那辆福特太一般了,还是商务车,有个正式点的活动不好看,就带着沈苏一起去看车。
现在沈苏有工作室了,辛冉本来想给他买辆公车,沈苏却想要suv。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挑了辆黑色的悍马h3,办完了一百多万,照例是辛冉刷卡。
在郊区车场试车的时候,辛冉看看四下无人,凑过去低声道:“可惜不能买同款,不过同车型加黑白配,也能凑合算情侣款了!”
沈苏来回瞄了两眼,突然搂住他脖子,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说:“谢谢老公……”
嗯?!苍天大地啊!辛冉忽然一个跟头就跌出了驾驶室,捂着胸口喘息道:“那、那个什么,我是、我今天是开不了车了!”
“傻瓜!”沈苏半抱半扶,笑微微的把辛冉弄上车,才坐上了驾驶座,兜了几圈,载着辛冉一起回家去了。
晚上,沈苏一个劲的粘着他,主动加收了公粮,特别热情,特别配合,整得辛冉晕晕乎乎的。意乱情迷的时候觉不出来,等沈苏去洗澡了,他点了颗烟抽着,才觉得沈苏的反应好像有些夸张了,叫得也有点假。他其实不喜欢别人在床上刻意的迎合他,不过沈苏……他有点拿不准,沈苏是不是因为想要哄他开心,才这么做。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其实……也许,应该感动?
这天《三生桃花谱》有个节目要录,因为是短途,辛冉又要回公司开会,研究他的新戏,沈苏就没让他跟着去,自己带着辛洪韦去了。
沈苏晚上刚赶回来,辛冉就收到了周孝严的电话,听他的声音透着焦灼,还问方不方便。辛冉就下意识的去阳台接了。
沈苏洗完澡出来,看到辛冉神色凝重的坐在那里,随口问道:“怎么了?谁来的电话?”
“周孝严。”辛冉沉声道:“东传只怕要出事。”
沈苏一顿,下意识的问,“什么事?”
“现在媒体都在搞制播分离,产业化经营。去从年开始,东南影视频道,就一直在筹划着上市。大家都想着利益,占个好位置,从大台领导到底下的员工,都人心浮动,没心情做工作了,可能就出了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既然要上市嘛,肯定就要面临审计。这一审,就出了问题,牵连出了一些高层媒体领导,甚至是宣传口的官.员,包括退了休的,现在已经有人进去了。虽然还没正式宣布,但是风声已经透出去了,只怕会引发连锁反应,造成东南媒体跟传媒圈地震。”
沈苏皱眉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辛冉抓住他的手,把沈苏拎到怀里来抱着,“东传全称东南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前身就是东南电视台的影视制作中心啊!朱总虽然年轻,却在体制内混了差不多二十年了,最早是台里的金牌摄像出身,一路受领导看好栽培,成为最年轻的栏目制作人。那些领导出事,不可能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的!你的那部《玉出昆仑》,很可能会拍不成!”
“哦。”沈苏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拍不成就换一部咯,反正现在找我拍戏的公司那么多。今天说一声有空,明天就有人找上门来,没关系啊!”
“还抖起来了!虽然是事实没错,不过话也不是这么说。”辛冉刮刮沈苏的鼻尖,“我从拍《沦陷日》的时候就认识朱总,一见面就很投机,彼此都感觉对方是个可以一起做事情的朋友。就算不拍戏,我也不想这次的事对他有影响嘛!”
沈苏忽然搂住了辛冉的脖子,“哎呀,这些体制内的事,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啦!你又帮不上忙,就别去跟着掺和了!”
辛冉见沈苏一点也不关注,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不过跟自己不同,毕竟他才刚跟东传的人有所接触,谈不上感情的话,没什么反应也是正常的。既然他不想听,辛冉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看来之前,马东跟李岗,甚至周翰跑来告诉他,有媒体朋友透出风来,有人找他们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要挖自己黑料的事,他不告诉沈苏,只提醒沈苏注意狗仔,隐藏行踪,也是对的。
他当然知道幕后这人是谁,沈柏彦不会就那么算了,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既然摆了人家一道,就得接着人家的报复,也没什么说的。有本事放马过来,水来土掩就是,这几起,都让他想办法找人压了下去。
沈苏是个很简单的人,就让他安安心心的拍戏吧。这些事,他来处理就好。
行程赶得太急了,沈苏觉得累,还有些腰疼,随手捶了捶。
辛冉立马看见了,“又疼了?我帮你按一下……”
“你可别了!蒙古大夫!好好的人,腰都要给你按断了,更别说是我了!”
“讲道理!”辛冉挤眉弄眼道:“你觉得是我按得不好?难道不是使用过度了,腰肌劳损?!”
“呵呵。”沈苏白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了……”
辛冉有点窘得挠挠头,“那再给你揉揉呗!”
辛冉不由分说就过来拉着他坐到床上,拿了红花油倒上帮沈苏揉腰。
一股热热的气息,枝蔓一样浮起,又爬上来,沈苏不自觉的叹息一声。
辛冉笑道:“我的手艺有没有这么差啊?都到要叹气的程度了?!”
手艺好坏另说,失去你,让我到哪里再找这么傻,傻到把我惯上天去的人呢?!沈苏忽然伸手,抓住辛冉的手腕把他扯到了床上,翻身就压了上去,“或者,我们来做点,你擅长的事!”
“讨厌……这会又不腰疼了?!”
沈苏垂眸低笑,“不是还有你吗?大不了等会再按咯!”
“就会使唤我!”辛冉鼓了鼓嘴,“那能不能,先做点,你更擅长的事呀?”
沈苏挑了挑眉,问询的看他。
辛冉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比如这个……”
二月底,沈苏本来应该进组了,果然收到了东传方面的讯息,拍摄暂时压后,何时进组,再行通知。
有了辛冉的科普,沈苏并不惊讶,只叫路程、东方留军等人将之前收到的剧本,都拿出来再筛选一遍,以备不时之需,就过去了。至于东传方面现在的情况,并没多问。
辛冉虽然觉得他应该多关心一下,不过想到沈苏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何况体制内的事,可能还涉及新领导之间的派系斗争,沈苏确实也无能为力,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不过,另一件事,似乎又有机会了。
因为《巴黎和谈》没签成,辛冉的新电影又定的是年中拍摄,他年初的档期就空了出来。苑丹丹是早就定好的女主,手上也没新戏,正好姚远也有时间,这样汉诗就准备提前给他开那部《大唐将星》。不过角色设置还没定,还是因为那个搭配问题。
这几年姚远可能单于、大汗的演多了,形象越发往粗犷里去了。裴行俭男主,武将,让姚远去演个病弱的书生,跟辛冉搁一起,似乎确实不太有说服力。然而角色换过来的话,虽然辛冉其实根本不介意,反正是自家的戏,自己兄弟,可在公司看来,让辛冉给姚远做配,没这个道里。而且,会影响卖剧。这市场就是简单粗暴看男、女主的,有几家电视台会管男二是谁?!
再个,现在剧宣传炒炒cp是大势头,除了男、女主的bgcp,剧中男主、男配的blcp,也是重要的卖点。本来沈苏是男二号君故最合适的人选,一时之间也不好找,咖位、年貌跟辛冉相当,又有cp感的演员,就僵住了。
本来沈苏早就定了《玉出昆仑》,现在既然这部戏也出了问题,要延后,也许是老天爷给机会,让他们再合作呢!辛冉就想再试试,抱着沈苏道:“这回你可以拍《大唐将星》了吧?跟我一起演嘛!”
其实他答应辛先生的事,本来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像现在这种不疼不痒的进度,简直是折磨死人。如果说之前沈苏纯粹是考虑档期,到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一个光景,如果已经断了呢,他怎么敢再跟辛冉在剧组里朝夕相对几个月?现在想起来就已是心痛如绞,真到了那个时候,亲手割断的感情,放弃的爱人,一直在眼前身边出现,那不是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沈苏一听就说:“现在只是暂时延后,又不是不拍了……”
“可是这种事说不准的,一个月、两个月不开机没大关系,三个月、五个月半年呢?你现在正当红,难道就这么空耗着,傻乎乎的一直等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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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皱眉道:“那你只想一直不拍,要是拍到一半没拍完,人家找我过去,这边又该怎么办?!”
沈苏搜肠刮肚的想着词拒绝,“可是轧戏不好,何况,这部戏还是你介绍的。结果又是你拉着我去别的戏,显得咱们两个人都不好,在圈子里传出去很难听。如果我刚进你的剧组,《玉出昆仑》这部戏就开拍了,我们都不好交代。合约我已经跟人签了,别人违约,不代表我就可以跟着不履行合同。”
沈苏分明很懂人情世故嘛,哪里情商低了?!辛冉不自觉的鼓了鼓嘴,“你没空演男主,可以演男二嘛!男二的戏份也不是很多,我们快点拍,要你实在担心,先集中拍你的戏份,还不行吗?!”
沈苏瞥了他一眼,“男二的戏份还少?跟女主另外一条线,你以为我没看过剧本,还是第一天入行?而且大漠、长安到处跑,外景地都得换好几个,这怎么集中?!”
辛冉拉着沈苏的手腕不住摇晃着,“那男三号,对!就李恪,小王爷,戏份真的不多的,这总行了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拍这部戏啊?!”
“咱们多久没合作过了?!”辛冉抱着沈苏起腻,“而且这是人家第一部做制作人的戏嘛!人家就想跟你一起演,演什么都不要紧!”
沈苏的嘴唇抖了抖,才能说出来绝情的话,“你就一心想着做制作人了,想跟我合作,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辛冉一怔,“怎么了?”
沈苏一把推开他,“你一早就知道我有腰伤,那时候还让我去接仙侠剧……”
怎么这么说?!不等他说完,辛冉就急急辩解道:“我只是觉得那剧本适合你,并没有一定叫你接啊!”
“好,就算当时不严重,而且毕竟是我自己选的,不能怪你。那这部戏武打戏份多,经常吊威亚,我当时腰伤复发,拍完回来就疼得厉害了,你总该知道了吧?现在还叫我去拍古装,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有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啊?!”
“可是男二是要坐轮椅的啊……”
“你以为我没看过剧本是不是?明明一直有被追杀逃难的戏份!”
辛冉本来还想再说,看到沈苏的脸色,连忙抱住他道:“对不起亲爱的,我、我第一次做制作人,太激动了,把这事忘了,是我的错!我就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那……沈苏,就是来客串下好吗?只是客串下就好!”
他说着说着,眼睛里就带了哀求。沈苏看着他,不自觉得把头转了过去,只觉得心慌得难受,起身坐到沙发上,勉强道:“你很烦耶,以后再说吧!”
辛冉也觉得,他们最近的感情好像有点问题,自己一直这么纠缠,勉强他接不是太喜欢的戏,是不太好。而且沈苏是个很讲信义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肯定不愿意耽误或者反悔。这种口碑和名声,在圈子里其实也是很难得的事情,确实不该去影响他。辛冉跟过去伸指戳戳沈苏的肩膀,“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沈苏拍开他,辛冉又黏上去,把沈苏往怀里划拉。沈苏一时没忍住,觉得眼睛发潮,怕他看见,只得低头窝在他胸口上,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腰,“我想吃小馄饨。”
“嗯,挺会吃的,这天还行,再往后就热了,就没法用大骨汤了。”
“才不是!”沈苏竭力压着眼泪,再说话声音里就带了点鼻音,“这个做起来最麻烦,省得你那么多废话!”
辛冉听他声音嗲嗲的,松了口气,出门去买东西了。
沈苏站起来,拉开窗帘,开了窗户透气。沈苏看看自己的手,亲吻了一下才拥抱过他的指尖。他是我唯一的光源和温暖,如果我放弃一切,能不能继续拥有他呢?!或许是的,可还是会影响他。
他千挑万选才定下的这条路,很不好,好像还是伤害到了辛冉,然而既然已经选了,还是应该咬牙坚持下去。他的表演,到目前为止,还是算成功的吧?也许再痛一下子,就过去了。
再说沈柏彦,连续找了五、六批各种媒体的记者,跟了几个月,居然都说没有发现。其中有一个记者先说了有情况,谁知,转头就说是误会了,把钱退了回来,说不接这道差事了。沈柏彦叫人再跟他联系,说了大价钱,对方也拒不见面。
沈柏彦的经纪人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碰上硬茬了,泛亚不是好惹的。但是沈柏彦那个脾气,他也不好说破。
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以后,就有沈家的一位世交出面来说和了。话说的很含蓄,意思点到为止,都是场面上混得,既然是两位公子的一点误会,就没必要搞太僵,这点事也就别惊动老爷子了。
最近上面一直在严厉打击*,沈柏彦的父亲非常爱惜羽毛,生怕晚节不保,因此不止个人行事很谨慎,也非常注意约束家人。所以,沈柏彦在外面狐假虎威,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他家老爷子那个爆脾气,一听这个,就萎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偃旗息鼓。
进了三月活动多,沈苏去参加了一场走秀,回来就嫌之前买的那两块表不够设计感,拉着辛冉去挑了两块爱彼的皇家橡树系列。
沈苏最近怎么好像,真的有点变了?他之前虽然也喜欢收集手表,也不会这么离谱啊!还是很有节制的。辛冉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在爱彼这个牌子里,八、九十万的表其实不算什么,人家有几千万的。可是对他们两个来说,十几、二十万的表,出场面就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几万的也不算掉价。买这个价位的,而且一买就买两块,不年不节又不过生日,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根本没必要这样浮夸的,尤其是沈苏刚红,就出了方菲、沈柏彦那一档子事,伤了人气和声誉,根基其实不稳,也没有完全上位。现在接着就这么招摇,很容易被人说眼皮子浅没见识,撑不住以后上不了台面,还容易招小人眼红嫉恨。
辛冉含蓄的跟沈苏轻声表达了一下这几个意思。
沈苏立马不高兴了,嘟嘴道:“你是不是不想买啊?都说等我结了片酬会还你的,人家现在只是不方便嘛,又不是要花你的钱!”
“好了好了!”
在商场里,他这个样子没法沟通,辛冉只好先息事宁人,交了钱拉走了沈苏。
回了家,沈苏找出几套衣服来,跟新买的表做搭配。
看到沈苏在镜子前,来回晃手腕看角度,搔首弄姿的样子,辛冉忽然发现,自己有点不认识他了。
沈苏他明明在戏里都是素颜的,出活动上镜也很少很少化妆,更不要提,以前没工作在家里,你让他换个衣服都难,私服出门被粉丝吐槽到死。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的呢?!
因为他突然就红了,被人哄着捧着,恭维多了,膨胀了?或者他一向比较敏感,层次提升了之后,见识了这个圈子里,那几个顶尖红人的生活方式,更奢靡的浮华,有心理落差,受刺激了?还是……因为我?!
另外一个可能性,叫辛冉心里一沉,忽生惶恐。以前他没有深想,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发现沈苏身上的变化。沈苏的言行举止,跟以前比,的确是有不同的。似乎……辛冉非常艰难的在心里斟酌着词汇,虽然他非常不愿意承认,还是觉得,沈苏开始有一点点女性化的倾向。
辛冉想着第一次见到沈苏时,他在篮球场上熠熠生辉的样子;自己出事时,他带着光环走向自己的样子,还有在荒原上纵马奔驰的样子……如果因为你,因为你的爱跟占有欲,把一个有担当、有能力,在人群中最最夺目的男子,变成撒娇粘人爱打扮的小女人……
辛冉顿时浑身发冷,牙齿打颤,用力掐了掐太阳穴,低头道:“沈苏,你……你过来下,我们谈谈。”
“嗯?”沈苏笑微微的左右看着镜子,“你没看见我在忙着吗?等会。”
辛冉提高了声音,郑重道:“沈苏,过来。”
“哎呀,你真讨厌!”沈苏噘着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辛冉想了想,握住他的手,“你最近怎么……这么爱买东西?”
沈苏一听,就皱了皱眉头,甩开他的手道:“想买就买了,又不是买不起!”
“话不是这样说,你才刚开始红,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沈苏把手腕上的玫瑰金镶钻款皇家橡树摘下来,“哗”一下扔进盒子里,“我现在不想再跟你说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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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你别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你不就是嫌我花你的钱了嘛?!”
“沈苏,我没这个意思!跟你的收入比,这个消费水平确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怎么突然就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辛冉,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以前?你以前怎么对我,你再看现在!别忘了,你说过你要带我去所有我想去的地方,给我所有我想要的东西,过我想过的生活。现在我只是买点东西,你就不满了?!”
“沈苏,你不要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我胡搅蛮缠?!以前你什么事都做,现在什么都丢给我,以前你什么都听我的,现在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工作要顺着你,家里要顺着你,床上还是要顺着你,有一点不满意就给我脸色看。你当我是什么?老婆,佣人,还是你的所有物啊?!”
“沈苏……”
听他的话辛冉就慌了,想过来抱他,却被沈苏一把推开了。沈苏直接跑进卧室,从里面把门插上了,任凭辛冉怎么叫、怎么求也不开。
辛冉本来还想跟他好好谈谈,好好哄哄他,这一下也上火了。插门这是什么毛病,害得他要睡客房,真成女人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各买各、各吃各的早饭,互不搭理。两人冷战了两天,辛冉出差去参加了一个商家的宣传活动,傍晚才赶回来。他打开门就楞了一下,怎么不开灯?沈苏没在家?真离家出走了?!
黑漆漆的,辛冉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清新馥郁的酒味。等他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才看到沈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他带回来的那瓶苹果酒,眼睛有点红,桌上也并没有菜。
辛冉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刚想去开灯,就听沈苏叫道:“你舍得回来了?!”
还是这么个口吻。不过,彼时的愤怒不解早已被此刻的心疼怜惜所取代。辛冉叹息一声,走过去蹲在沈苏面前,才发现那瓶酒已经见了底,“怎么喝这么多?不吃东西一直喝酒会伤胃的。”
“不要你管!”
“好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道歉,原谅我行吗?”辛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苏,“打开看看。”
“不要!”
沈苏虽然这样说,眼睛却下意识的转了过来。辛冉无可奈何的笑笑,直接打开给沈苏看。蓝色天鹅绒上,躺着两只小小的耳钉,造型简单,装饰更简洁,只是白金底座上镶嵌着一对隐隐生辉的净水钻。
“喜欢吗?”
沈苏把头偏到一边,好半天才答应了一声,“挺好的。”
“以前……说过给你买耳钉,一忙就混忘了。就是趁这趟出去临时买的,没来得及刻名字,下次吧,好吗?”
“嗯。”
辛冉捋了一下沈苏的刘海,露出精致的耳垂,“来,我给你戴起来好不好?”
沈苏顿了顿,点了点头。
辛冉还真是没干过这活,好不容易才把沈苏耳朵上那个银塞子样的东西摘下来,对着镜子来回比量了半天,才戴好了一只。
沈苏透过镜子,凝视着他笨拙的手势,小心翼翼的神情,心里就被酸涩的苦水浸透了,很想放弃,扑进他怀里,说出一切。他用力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刺进手心里,突兀的一疼,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辛冉还想拿另一只耳钉的时候,沈苏摆手止住了他,“不用,戴一只就好。”
沈苏回眸看他的瞬间,银光一闪,辛冉只觉得一滴水落了下来,落进他心里。他心中一动,低头去吻沈苏小小的耳垂,“耳朵长得真好看,这么可爱的……”
“还可爱呢?!”沈苏抬起头来看着辛冉,“耳朵尖,耳垂小,那天从潘家园出来,门口算命的人说是命浅福薄之相!”
看着他满脸的倔强,辛冉故意逗他,“耶?算命的不都是瞎子吗?怎么还能看相?!”
沈苏瞪他一眼。
“我耳朵长得厚啊,可以匀给你点。”辛冉笑道:“就凭你能找到我这样才貌双全的,就是命好得很,哪里福薄了?!”
遇见你,认识你,被你爱上,跟你在一起,可能把我一辈子的好运气都用光了。可是,这仍然是我这一辈子所能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沈苏抿了抿嘴,低下头道:“你这是……不生我的气了?”
辛冉干脆再坐近些,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抱着他说:“谁叫我就拿你没办法呢!我的错,以后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好了。”
“切!”沈苏鼓了鼓嘴,“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你这意思就是说,你觉得你没错,但是管不了我,是不是?!”
辛冉低笑一声,搂紧了他,“国与国之间,都是求同存异。人与人之间,也难免在一些小事情上有分歧。不是原则性问题的话,我觉得,也可以求同存异嘛!就一个消费观念,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就当我没本事,管不了媳妇,咱好歹还能供得起,那也行!不过,你可别要求我想得也跟你一致啊!原则我还是得有的,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咱窝囊也不能窝囊到底啊,是吧?!”
沈苏一怔,愿意无条件纵容我,却又有自己的原则。辛冉,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呢?!以至于我要离开你,是如此艰难。
沈苏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箍住了他的脖子,带了哭腔道:“辛冉,你真坏,你这两天都不理我!你今天早上也不说一声,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你不要我了!”
看人家这逻辑,必须必的永远正确!辛冉笑道:“你想得美!现在房子什么价啊?这是我家,我就算不要你,也不能净身出户,还白搭你一房子是吧?!”
沈苏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讨厌!”
“好了好了。”辛冉见他终于笑了,轻拍着他的背,“我那不是有工作吗?怕今天不回来你担心,没赶上飞机,还是包车回来的!不是不跟你说,你搭理我吗?!看看你这强盗逻辑,明明是咱俩冷战,到你嘴里就成我不理你了,到底谁不理谁啊?!”
“不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是是!咱俩之间,沈老师永远是对的。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请具体参见第一条。咱们以后就照这个原则了,行了吧?!”
“嗯。”沈苏眼神画着对号上下打量了辛冉一阵,忽然单膝蹲在了他面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拉他的腰带。
“嗯?!”辛冉一怔,抓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沈苏涨红了脸,“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给你那个吗?”
“别这样。”辛冉神色一凛,把沈苏拉了起来,“情之所至,怎么样都行。别搞得跟我逼你一样。以后……就算是怕我离开你,也不可以用这种手段。沈苏,你听着,永远不应该,用身体去弥合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尤其是你,不可以这样做。这是种物化,的确是侮辱。你是我的命,我不允许你这样对自己!”
其实我只是不想以后有遗憾,也许再找不到理由了。沈苏扑进他怀里,“辛冉……”
“不过呢,你的心意我还是笑纳了。”辛冉打横把他抱了起来,往卧室走,“既然你这么主动,我们可以干点别的,嘿嘿嘿……”
“切,装什么君子?刚还说的大义凛然,一转头就……”
辛冉一边踢门,一边把他往床上丢,“绅士都是耐心的狼,我都耐心五分钟了,够君子了吧?!”
“呸!”
只要有了沈苏加持,现在卖什么戏都不是问题。《大唐将星》这部戏,穆一鸣其实早就打了沈苏的谱,她没想到,沈苏怎么都不肯接,就算出动辛冉都没用,搞得很是被动,汉诗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联系人救场。好在她有些老关系,临时抓到了《汉初风云》时就合作过的郭沂朗来出演。
然而老问题又来了,郭沂朗比姚远还壮呢。再一个,人家这几年发展的很顺利,早就开始拍电影了,实绩也很不错,既有一定票房,又有奖项提名,是港台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肯来拍电视剧,已经很给面子了。让他给辛冉作配,还是救场的情况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穆一鸣正想跟辛冉说,辛冉就主动表达了裴行俭跟他以往饰演的人物过于相似,想要尝试不同类型角色的意思。穆一鸣很感动,问题终于解决,可以开拍了。
辛冉回来,就再跟沈苏商量,可不可以去客串个小角色,也算是给他捧场了。
是硬生生的、毫无理由的拒绝,还是耍个心机拒绝,让他以后知道更生气呢?沈苏想了想,笑道:“《神2》拍的时候,也三、四年了,我们再合作,也算是个卖点了吧?我看一直有影迷朋友们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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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笑嘻嘻的抱住他,“当然啊!咱们只要合作,不管什么角色,有多少戏份,cp粉都会高兴死的!”
“对呀,那就更要好好珍惜了,干嘛要这么草率的用掉啊?太可惜了嘛!”沈苏摸摸他的脸,凑过去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现在你只是制作人,又不是自己当老板。等哪天澜程,或者你说的那什么公司……”
“星神!”
“对,星神自己拍剧的时候,我们再正正经经的合作一次,分别出演男一、男二,不是更好吗?最多我答应你来演男主好了!”
“呃……”辛冉扁了扁嘴,委委屈屈的说,“好吧。哎……”
他有时候孩子气的厉害,其实也挺好哄的,顺着他的心思说得好听一点,只要不是一直跟他顶着来就好了。见他好像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沈苏松了一口气。
辛冉忽然想到一件事,贼笑道:“要是男主、男二,是朱棣跟朱允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这种叔侄、父子的怎么办?”
沈苏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这有什么问题?”
“那让你叫我王叔、阿玛,你也叫吗?!”
沈苏捶了辛冉一拳,“哪个导演会这么瞎,让我们演年龄相差这么大的角色呀?!”
“哎,这可不一定啊!”辛冉笑道:“你知道汉昭帝刘弗陵跟汉宣帝刘病己吗?以前可有这么一部戏,这俩就是男一、男二,刘病己还比刘弗陵大三岁,让你演刘病己,我来刘弗陵很合理嘛!可就因为野猪牛掰,刘弗陵可是刘病己的亲叔祖父,那你得叫我叔爷,啊哈哈哈……”
“你滚!”沈苏叫道:“别有没有机会的就想占我便宜,就你这活蹦乱跳,整天跟脱缰的野狗一样乱窜的样子,哪里像早死短命的?再怎么说也不会让你演的!”
“吆,原来你还真知道啊!来叫声叔爷来听听……”
“去死!”
辛冉本来以为,风波已经过去,他不再叫沈苏来客串自己的戏,而沈苏就算不认同自己的消费观念,看在都大闹过一次,冷战几天的份上,也会有所收敛。他们的感情,总算可以回到正轨了。
谁知,一转眼,沈苏就吞吞吐吐的跟他说,工作室现在人多了,车调不过来,想再买辆车。
辛冉很不高兴,想说你就个工作室,员工出门打车就算高待遇了,难道还要人人配车吗?!但是辛冉也不想再跟沈苏有冲突,差不多的话,随便他好了,就陪着他一起去了。
这是工作用的车吗?!可是等辛冉看到沈苏看中的,是一辆最新款的奔驰迈凯伦,五百多万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把沈苏拽出了4s店,直接拉到了门店后面。
沈苏气呼呼的推开他,“你干什么?!”
辛冉急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真的要买吗?!”
“是啊,不然我来看什么?!”
“沈苏,我老爷子最贵的车,也就是辆三百多万的宾利,我哥想换辆稍微贵点的车,就被训了。你什么级别啊,就开迈凯伦?!”
沈苏想起那天辛继修说的字字句句,脱口而出道:“你真以为我是你媳妇了,我又不是你家的人,凭什么要按你家的规矩来啊?!”
我又不是你家的人……辛冉脑子“嗡”得一响,“你说什么啊?你现在还来不承认我们的关系?!”
“我没否认,不过我和你家里人也确实没有一毛钱关系。他们爱买什么、用什么和我无关,你也不要拿着你家那套来教训我!”
“我只是举个例子,怎么就教训你了?沈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啊?!”
“什么时候,我一直就是这样,从来也没有变过,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还有,辛冉,你之前刚跟我说过,我想怎样就怎样,现在呢?!”
“我……可是……”
沈苏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辛冉追上来又拉住他,窘迫地说:“沈苏,你别生气,我不是不让你买。那……我以前钱都是交家里的,大部分都存在我妈那里。今年拍的电影没多少片酬,汉诗的戏片酬也还没有结。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建希望小学,没有多少现金的。虽然我有几张信用卡,真的没有这么高额度了。那我们先看看,过一阵等我周转一下,还了信用卡,再买好不好?”
沈苏挥开他的手,“你少来这套,五百万很多吗?不想买就直说了,用得着说这么一大套说辞来哄我吗?!”
“说我哄你,沈苏,你这是不相信我了?!”
“你要么,就现在回去交钱,要么,就别跟我说这么多了!”
“你……”你真以为你是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吗?!辛冉忍无可忍,看着沈苏冷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苏完全没有追上来的迹象。辛冉一口气跑去了停车场,蹲在他的车前抽烟。自作孽、不可活。他忽然发现,他好像真的给沈苏惯坏了。真的是想怎样就怎样,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别说两个人是过日子,有点什么事应该商量着来,这种大笔的开销,总要对方同意才好。你就算是上级对下属,或者我来求你办事,也没有张口说要什么就要什么,还要立刻马上就得给买的吧!
也许他上次还妥协,就错了。甚至他一直以来,都错了。也许,他对沈苏的爱,已经越了界。为了把沈苏留在身边,他对沈苏,其实是没有任何原则可言的,然后就惯得沈苏越来越为所欲为。就算不认同他的观念,如果真爱他的话,哪怕是为了怕他不高兴也好,沈苏也应该有所收敛。
然而并没有,完全没有,沈苏只是变本加厉。因为沈苏知道,无论怎样,他到最后,还是会妥协。
辛冉一口气抽完了烟盒里所有的烟,只觉得嗓子难受,沈苏还是没有过来。沈苏不会考虑他的感受,更不会因为怕他不高兴,而改变自己。他头一次感到,是否应该重新考虑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也许沈苏很好,换一个人,不会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是自己矫情了。也许沈苏本来很好,踏实勤奋不爱慕虚荣,只是渐渐被这个圈子污染了,或是被自己惯坏了,才一步步变得这么任性。
他不是要离开沈苏,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也要负责任,不能一走了之。他只是怀疑,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他们的感情,还能走下去吗?!他能接受,或者说忍受得了,这样的沈苏吗?换过来,对沈苏也是如此。还愿意跟这样的自己,一起吗?
辛冉开车回了家,沈苏并不在。辛冉等到深夜,沈苏都没有回来,他着急的给沈苏打电话,沈苏一直不接。他担心沈苏出意外,就去了沈苏的家。一到了沈苏住的楼下,他就发现沈苏家里亮着一盏小灯。
这一瞬间,辛冉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失望。他看着那盏灯,沈苏回去了,却不跟他哪怕回个短信说一声,就那么看着他着急上火,只怕心里还要想,看你下回还敢不敢?!
辛冉知道现在上去叫门,先低声下气求他开门,进门再给他认错,连哄带求,任他折腾,他也许会原谅自己。再觍着脸求个欢,明天说不定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辛冉觉得累,开车掉头回家去了。
沈苏回到家里,想了想,给盛君打了个电话,“盛总,恕我冒昧,打扰你了。能不能,帮我做件事?如果勉强就算了。”
盛君见是沈苏的电话,就愣了一下,接起来听见这话,苦笑道:“没事你也不会找我啊!什么事,说吧!”
“以你的名义,帮我订点东西,钱我打给你。”
“然后再找人给你送过去,叫人看见?”盛君皱眉道:“沈苏,你想气他?出了什么事,你有必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吗?!”
沈苏犹豫了下说:“一直有狗仔在盯我们,他家里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好处的,我不能再拖累他了,还是……算了吧!”
“那你也没必要这样,彼此好好说清楚就行了。辛冉也是成年人,事业也要发展,他现在势头也很好,应该能理解的。”
“不会的!”沈苏叫道:“我告诉他,他怎么都不会肯的!”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法,叫他以为你爱慕虚荣,没有底线……”
沈苏垂眸道:“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这事总要有个由头。”
为了叫辛冉没有负担、没有遗憾的离开,不惜污蔑自己!你真的爱他,到这个程度吗?!甚至不在意毁掉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要保护他。如果是要跟个女孩子分手,不忍伤害人家,或许还能理解,明明对方不是什么弱女子!盛君忽然觉得冷,关上窗户,“沈苏,姑且不论这件事对辛冉怎么样,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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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盛总,因为辛冉他比较介意你,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了!”
“呵呵……”盛君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倒是理直气壮,这么理所当然的来利用我!他压抑着心中的波浪翻滚,努力调整了下语气,“可你这是要让我来背黑锅啊!我凭什么要帮你?泛亚不是好惹的,我没必要这么给自己树敌吧?!”
盛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最近大哥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放出风去,要让快大学毕业的盛镇到公司来实习了。面临站队、洗牌的问题,到时公司人事肯定要有所变动,形势莫测,现在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沈苏忙道:“我知道盛总,算我求你了,我可以为盛世再拍一部戏,片酬没所谓的!”
“不是这个问题。”
有些人,就是有叫人极端难受,你却还要反过来心疼他的本事。
想到他要被迫离开真心喜欢的人,还得忍着痛苦,挖空心思的想这种馊主意,来保全对方,心里肯定不好过。盛君到底不忍他为难,叹息道:“你说吧,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盛君问清了沈苏的安排,忽然问道:“如果我的条件是,让你加盟盛世呢?这一次不成,我还可以持续帮你,直到你达到目的,你会同意吗?!”
沈苏咬了咬嘴唇,“你让我考虑一下……”
这么多年以来,尤其是最近他红了,很多大公司都给他开出了优厚的条件。沈苏都没同意,他应该是个很爱自由,很怕束缚的人。果然,一切能叫沈苏破例的事,都只是因为辛冉。盛君用力捏了捏鼻梁,“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说的事,我会照做,也不需要你感谢,就让你这么欠着我的吧!”
“谢谢你盛总,我会还得。”
第二天辛洪韦上门,磕磕巴巴的说,来取走沈苏的东西。
好大的架子,这是要分手吗?就算是分手,也不至于叫个助理来他家拿东西!辛冉笑笑,说他弄不清,让辛洪韦回去带话,让沈苏自己来收拾了取走。
辛洪韦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问道:“冉哥,你跟苏哥……怎么了?”
“没事。你回去照直说就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左右不过是些洗漱用品跟衣服鞋子,再买就行了。辛冉想着想着终于明白,以前沈苏搬走时,一点点收拾东西什么的,还是给了你机会的,等着你来挽留。或者,撒泼耍赖的强留下他。当然,现在你要把东西打包好亲自送过去,再来装疯卖傻一番,他也许也会收货。但是现在,辛冉还是不想去求他。
过了几天,沈苏的工作室满了十名员工,要正式挂牌,以他的性格,当然不会昭告天下,只请了些平时处得比较好的圈里朋友。
姚远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们吵架了,特意提前跟辛冉打了招呼,让他一定要去,多订几个大花篮,好好哄哄人家。
这倒是个借坡下驴的机会。这几天辛冉准备电影剧本都没有心思,过得颠三倒四。就这么分手,他怎么可能甘心?虽然嘴上说的慷慨激昂,还是照做了。
三月二十六这天,姚远还特别负责任的,亲自上门来揪着表面上不情不愿的辛冉一起去了。
门口摆满了花篮,因为东方留军给力,辛冉的花篮在最显眼的楼门口。上去租的六楼一看,除了路程他们,还有甘宁、方菲等人。
辛冉一到,甘宁就过来损他,“吆,负荆请罪的来了!”
辛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胡说什么呢?!”
甘宁笑道:“这可是你说的,等会给他听见。你可别后悔!”
辛冉瞪一眼甘宁,就让姚远拉进去了。
东方留军前后招呼人,几个新来的员工,缩在一边,好奇的打量辛冉。
“姚远,你来了啊!”
沈苏正好出来,直接招呼着姚远坐下,仿佛他旁边的人是空气。
辛冉故意往前两步,挡住了沈苏的去路。
沈苏掀掀眼皮,不冷不热地说:“来了,坐吧。”
他的脾气,辛冉再清楚不过,这态度已经是看在人多的份上,给面子了。辛冉冲他傻笑一下,老老实实站到窗台的角落去了,省得碍他的眼。
东方留军已经订好了地方,正想招呼着大家去饭店,忽然一长声喇叭响。
辛冉下意识的往下看了看,就见楼下停着一辆银色的迈凯伦,在太阳下,简直闪闪发光。辛冉心里就一沉,他还是买了?!
楼上进来一个人,身姿笔挺,正是康树辉。他进来径直走到沈苏跟前停下,恭谨的递上一串钥匙,一张贺卡,“盛总的贺礼,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沈苏微笑着接了过来,“谢谢,麻烦你还得跑一趟。”
“客气了。”
康树辉给沈苏鞠了个躬,与在座的略点个头,转身走了。
辛冉只觉得头蒙蒙的,开个工作室,就送辆车。还有,看康树辉这对老板娘的架势!辛冉忍无可忍的一把拉住沈苏的胳膊,不管不顾的拽着他进了经理室,回手摔上了门。“沈苏,你这是什么意思?盛君他跟你什么关系,就送你迈凯伦?!”
“没什么,你不想送,有别人送我,还不好吗?!”
“你……你明明知道他是在追求你,我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跟盛君有工作以外的来往,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沈苏笑道:“你说的话就是圣旨吗?我们又没有结婚,当然我们也结不了婚。那你凭什么管我啊?!”
当然我们也结不了婚……辛冉心中一下刺痛,“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为什么非要说这句让我难受的话?你有必要这样刺伤我吗?!”
沈苏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指甲又陷进了手心里。借着这种疼痛,他才能清醒过来,说出漠然的话。“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都没结婚,就都还有选择权。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没什么吧……”
“沈苏,你是认真的吗?你现在是觉得我不够好,想再给别人机会追求你?!”
“我没这个意思。对盛总这样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所谓追求不追求吧?所以,现在只是别人向我献殷勤。如果这个人不是太讨厌的话,我觉得也没必要太介意,包括他送的礼物。”
辛冉惊讶的摇摇头,“你说什么?只是献殷勤?那就可以随随便便的接受别人的昂贵礼物吗?那是五百万,不是五万,你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沈苏用一种很好笑的目光看着辛冉,“我们都是明星,干的就是抛头露面的工作,就是以让人喜欢为职业的。你应该明白啊,如果有一天没有人要看我们,也就没有资格做幕前的工作了。盛君对我,就跟那些影迷朋友们一样。送点礼物,表示下他对我的喜欢,也没什么吧。”
“沈苏,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从来不收粉丝任何东西的!”
“可他还是影视公司的老板啊!就跟古时候唱戏为生的人,除了邀请的主人家给报酬之外,在坐的客人觉得唱得好,也会往台上扔赏钱啊。那先生太太小姐们听高兴了,直接往上扔金珠宝贝的也不少。盛总那么有钱,就跟……”
辛冉特别讨厌听到这个戏子的论调,脱口而出道:“别胡说八道,要是这么说,这些人拿了赏钱,等唱完戏,还要下台去谢赏的。那让你去后堂赔笑陪酒你去不去?!”
沈苏无所谓的笑道:“那如果是规矩的话,去就去了,就笑一下咯,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其实现在很多明星,不都是上床换资源吗?这算什么呀……”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我没说我啊,我只是说这个现象……”
辛冉下意识的推了沈苏一把,沈苏明明可以躲开,故意往后一仰。谁知,他的手甩过去却正好碰到了墙上挂的正衣镜。
就听“啪”一声脆响,然后“哗啦”一下,玻璃碎了满地,两个人都愣了。
辛冉退后了两步,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手,又嚯得扭过去看沈苏。
沈苏抬起上臂来,瞥一眼被镜子碎裂的一瞬间划破的手背,鲜血已经顺着骨节筋脉流了下来。他冷笑道:“你打我。辛冉,我说过,我可以打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辛冉看着沈苏冷酷锐利的眼神,只觉得不寒而栗。他跟沈苏动手了,他弄伤了沈苏!怎么会这样的?!
门外的人听到这一声大动静,都是面面相觑。
东方留军反应最快,下意识的喊道:“苏哥,怎么了……”
“没事!你们都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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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嗓子下去,外面没人敢吱声了。甘宁这种不太熟的,都纷纷主动回避了。
沈苏伸手去拉办公室的门,辛冉飞身扑上去抱住了沈苏的腰,“对不起、对不起!沈苏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打还我好了!你要是还不能出气,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便你!你还在流血,你别走,让我看看你的手伤得怎么样了!”
沈苏随手一扣辛冉肩膀,捋下去抓着他手腕一拧,就把他甩到沙发上去了。偏偏沈苏用得还是受伤的那只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伤口,还是因为此时的境况。然而,戏还得演下去。沈苏指着辛冉的鼻子道:“辛冉,我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敢作敢当,我们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你流血了……”
“走开!”
血色在辛冉眼前一闪而过,沈苏说着摔门而去,留下辛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他半天才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下零散的血迹。他真的弄伤了沈苏,沈苏说了到此为止,这就是分手的意思吗?最近他们之间的感情,眼见着一路向下,终于到了这一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沈苏一出门,路程、姚远、东方留军就都围了上来。
“你叫人打扫干净!”
“苏哥,你的手怎么了……”
沈苏甩给路程一句话,就一阵风般的出去了,谁也不理,拦都拦不住。
“冉哥,你这是……”东方留军拿了扫帚,想进去打扫一下,看见辛冉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吓得转头就出去了,跟姚远摇摇头。
姚远坐下又等了一会,还没动静,就进去了。他见辛冉还坐在那里发呆,满地的碎玻璃碴子,还有血迹,虽然之前有心理准备,还是给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了这是?你还真跟沈苏动手啊!不就一跑车吗?!也许人家大老板有的是钱非要送,沈苏根本不知道呢?这也不能代表他跟人就有什么啊……”
听了姚远这话,辛冉一股邪气直冲脑门,吼道:“凭什么你们都以为是我打他,就不能是他?!”
姚远一阵无语,“你冲我撒什么气呀?你坐这里好端端的,要不是你,沈苏的手怎么受伤的?难不成他还能拿这个威胁你啊?就算你要跟他分,他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吗?!再说你也没那志气啊……”
连姚远都这么说,我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就算要分手,也是沈苏跟我分,万万没有我甩他的道理。辛冉咬牙切齿道:“对,就是我!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失手推了他一下,他碰到镜子上了!”
“那也是你推得……”
“你们说的没错,都是我!你满意了没有?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了吗?可以出去了吗?!”
“你怎么这样,我就是来看看你……”姚远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刚才说得好像是没起什么好作用,一顿住了口。
“姚远,兄弟……”辛冉拍拍他的肩膀,“对不起,我情绪不好,你让我静一会。”
路程不放心,一路跟着沈苏跑到了车库。沈苏经过时,一眼都没看那辆簇新的、夺人眼目的银色跑车,而是开着他自己那辆新买的悍马冲了出去。准确的说,是辛冉给他买的。
路程忐忑不安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几次欲言又止。其实路程早就发觉了,沈苏跟辛冉的感情出了问题。而一切问题的开端,就是从那辆豪华的宾利车来过以后。
当时辛继修来找沈苏,路程有事并不在剧组。他是几天以后回来,才偶尔听辛洪韦提了一句。可辛洪韦迷迷糊糊的不敢多说,马上就春节了,各种事乱糟糟的,又要准备回家过节,路程也没细想。因为不进组,路程从台湾回来的时间更晚。他本来也不算是什么细致的人,可还是渐渐觉出了沈苏的不对劲。经常望着一个地方发呆出神,反应慢半拍,你说什么都要顿一下,才能回答。
这也算了,反正沈苏本来就是个一直有自己世界的人,就当他是在捉摸角色。但是今天……
除了辛冉的愤怒,他也很想知道,盛君怎么会突然送辆这样的车来,以沈苏的性格,怎么还会若无其事的收下了。路程终于开口道:“沈苏,盛总一直对你不错,我知道。不过这辆车,是不是也太贵了点?辛冉他是不是介意了……”
这还是路程第一次开口,正式承认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却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气氛里。他多少有点迟疑,顿了下,接着说:“要不还是退回去吧……”
“不用了。和他没关系。”
沈苏阴沉着脸,生硬的甩出这句,路程一听就愣了,这口气不对啊!他问道:“你们怎么了?真出问题了?为了什么?!”
沈苏皱着眉,不回答,反问道:“怎么听起来你很惊讶的意思,难道不该是拍掌称快?你不是一向不赞成我们在一起?”
“我当然是不赞成呀,好好地跟个男人搅在一起……可我也不想你失恋啊!呐,你那个人,一失恋就这个死样子……”路程想起沈苏当年跟言致行刚分手时的状态,还有点心有余悸。
“呵呵,谢谢你这么为难还要为我着想,不愧是好兄弟。可惜,现在如你所愿了。”
完全展开的毒舌模式,沈苏说话的真实水平,句句反讽,夹枪带棒,你不痛快也不用把气撒在我身上吧?!路程听见沈苏这话终于有点上火,刚想喷他,看了眼他的表情,顿了一下才悟过来,看来确实出事了,终于压不住了。路程试探着问道:“真分了?”
沈苏只是拧了拧眉头,不吭声。
“他又哪里惹你生气了?其实我觉得他也还行了,就你那个脾气,能忍你这么久,已经算很不错了。有些事,没必要太较真,让他过去好啦……”
这意思就是……沈苏瞥了一眼路程,连你都觉得是我一直在无理取闹?!
刺啦一声尖锐的噪音,沈苏踩死刹车就打开车门跳下了车,“你自己开回去。”
“喂!”路程顾不上揉磕到的额头,推开车门喊道:“沈苏,你要去哪?!”
“走走,别跟着我。”
“次奥!”路程忍不住摔上了车门。
三月二十八日,是国华的新神雕试镜的日子。
国华的总部就在申城。试镜会现场的会议室虽然不如盛世气派,也颇为精致。
辛冉几乎是一分一秒熬到这个日子的,所谓度日如年,不过如此。他进场时,咋然看见沈苏,不由心中苦笑。这跟当时去试镜《倚天》,是多么相似的情景啊?!都一样的尴尬,一样的莫名其妙。尤其是他看到,沈苏手上那片清晰地红色伤痕,连个创可贴都没有时,心里更是一阵百感交集。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地方。这次,是五个人一起来试镜的。虽说导演还是刘立仁,可当年的四大小生们,早就一一去混电影圈了。江山代有才人出,跟他们同场竞技的,已经换成了八零末、九零初的新晋偶像。倒变成,沈苏的年纪最大了。
辛冉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三个人了。90后的陈熙是出演名著出道的,另一位宋子瑜是跟宗庸次仁参加同一届快男出道的。辛冉之前出活动见过宋子瑜一、两次,再碰面就也聊了几句。
辛冉跟别人说着话,一直在偷偷注意着沈苏的反应,忍不住苦笑,跟上次差不多,还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不跟任何人交际。
这部戏女主早就定了,是拍了几年电影,又回流小荧幕的林诗怡。说起小龙女这个角色,圈子里比较公认能不被骂的,也没有几位。林诗怡算是其中,最有优势的,方当妙龄,有资历,又有咖位。
辛冉见她也在现场,倒是有点意外。两人合作过《神1》,一别经年,虽说私下联系不多,也算是老相识了,辛冉就过去打招呼。
林诗怡家境优越,从小就是美人,虽说出道早,还是被家人跟经济团队保护的很好。虽然很年轻,也是出道七、八年了,居然还是不怎么擅长场面话,和沈苏有一拼。辛冉有时候也觉得,她倒是和沈苏有点像。
两人才聊了几句,就急匆匆进来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子。
来人穿着亮眼的天蓝色西装,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修长的吊梢眼,通身上下一派硬气的邪魅,猛一看似乎有些阴郁,笑起来却又极爽朗,很有辨识度。他往厅里一张,冲着沈苏就过去了,“苏哥,想不到你也来了?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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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顿,“洛枫?你好。”
几年前,洛枫曾经跟沈苏合作过两部民国剧,跟辛冉也在活动上见过。大厅里的氛围,本就因为沈苏跟辛冉之间诡异的气氛,有些微妙。洛枫这一来,就更古怪了。洛枫先热情的跟沈苏聊了一阵子,然后跑去林诗怡那边转了一圈,又跟陈曦打了个招呼,接着跟辛冉闲聊了起来,独独让过了宋子瑜。
而本来神情自若的宋子瑜,一看见洛枫,似乎微微也有些不自然。辛冉这才想起来,洛枫和宋子瑜、宗庸次仁都是同一届快男出道的。当年洛枫跟宋子瑜的私交还很不错,还曾经以半组合的形势组过“风雨”cp。然而,因为各自的理想不同,分属不同的经济公司,以及某些资源有冲突,两人终于渐行渐远。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说法,至于私底下究竟是如何,外人就不知道了。
好在没一会,王英杰就进来了,后面还有刘立仁和他的一众老班底。
王英杰笑着和沈苏聊了几句,试镜会就开始了。
刘立仁笑道:“今天的试镜形式,有点不讲规矩,说不得要得罪各位。我这里先道个歉!”
导演这么一说,各人虽然心里盘算,嘴上都要客气着。当然,沈苏一贯不吭声。
刘立仁接着就请五位候选人去试妆。
还是像上次一样,走到会议室门口,辛冉就站住了,伸手示意,请沈苏先走。然而沈苏好像根本没看到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步子慢都没慢,直接就出去了,客套的谦让下都懒得。
宋子瑜扶了下衣领,听说辛沈的关系还挺好的,这瞧着不太像,看来圈里的事没法说,也是炒cp?他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一回头就看见洛枫抱着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宋子瑜一顿,还是冲他微笑着点点头。
洛枫冲他甩了下头发,抢先进去了。
临时化妆间里已经提前摆好了五套杨过的戏服,根据96版设计的,改动不大,几套都差不多。发型也是基本一样的,可以根据个人要求和现场效果,做一些调整,但不能有太大改动。
杨过确实是个非常考验人的角色,除了中间一个十六年,导致跨度很大,前后形象、心境、地位都大为不同,而且是天差地远的变化。就是光造型,一般人都hold不住。虽然不是人人都适合披头散发,但是要是弄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前期演小乞丐和傻蛋怎么叫人信服?!
辛冉跟宋子瑜互相谦让着,洛枫悠闲自得的斜倚在柱子上,好像就是来看戏的,陈熙就当仁不让的先选了。
辛冉看了陈熙一眼,心里好笑,你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哪怕是说句什么话,圆一下再选,都是那么回事,这叫什么?!他笑道:“子瑜,既然陈熙先挑了,那咱们就按年龄,反过来排呗,你先选吧!”
宋子瑜不着痕迹的瞥一眼陈熙,笑道:“冉哥、苏哥,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谁知洛枫突然跳起来抓了套衣服,冲沈苏笑笑,才对辛冉道:“冉哥,你别看我这样高高大大的,其实我比他小半年呐!”
洛枫一边说,一边伸手做“八字型”拿食指指着宋子瑜。
不用说也知道,他这摆明是冲着宋子瑜去的,今天这些试镜的人赶得真热闹。辛冉自己这还一脑门官司呢,哪有功夫管人家的闲事。他冲洛枫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那你先。”
好不容易等他们三个都进了化妆间的隔断,辛冉看着沈苏,轻声道:“你挑吧。”
“你不是说了按年纪?”沈苏淡淡道:“这个不用你让我,也让不了。”
辛冉听他的口气,就觉得有点不好。他提年纪是内涵陈熙的,怎么沈苏倒好像不高兴了?不过,沈苏肯接他的话,没当他是空气,已经算不错了。
沈苏看他一直站那里,就是不动地方,不耐烦了,上去抓了一件戏服就走了。
这次是统一安排的妆发,五个人上好妆换了衣服出来,刘立仁看了看,就叫摄影师分别拍照,然后跟林诗怡依次摆poss合影,看情侣感。
这回陈熙还抢先,宋子瑜也忍不住笑了笑,心道,你年轻归年轻,可既然出来做事了,就没人会当你是小孩子。你不懂事,经纪人也不教的吗?!宋子瑜就不软不硬的刺了他几句。
沈苏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他毕竟入行这么多年了,还是懂的。他一听就知道宋子瑜的情商也很高,08年出道,现在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吧,比陈熙也大不了几岁,却成熟多了。
刘立仁与南礼等人交流了几句,站起来笑道:“各位的外形都没得说,都很出众。上次《倚天》,也是我主持,沈苏、辛冉都在,不好还用老一套。那咱们怎么选呢?我今天就出个命题作文吧,试同一个场景,看到底谁才是杨过!最被观众、书迷们津津乐道的一个情节,那句诗上说的,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就是郭襄拿金针,叫杨过揭面具给她看的场景。各位都没有异议吧?咱们今天,就统一试这个。”
这一段,确实是众人都耳熟能详的。就算不是,导演说怎么试,试什么,当然也没人会有异议。剧组从舞蹈学院,找了位24k纯新人,94年的安琪,来饰演郭襄。虽然演技不清楚,但是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嫩得能掐出水来,面上也一派天真,至少人设上,还是很贴合郭襄的。
这一次是抽签决定顺序,宋子瑜抽中了第一个,他先开场。
在沈苏、辛冉面前,宋子瑜的人气、资历都差了很多,所以这次来就是平常心,表演很自然,发挥的也算是出色。就是在导演组眼中,忧郁是够了,跟“郭襄”的对比不强烈,似乎不那么有感觉。
倒是宋子瑜下场的时候,洛枫突然冲他树了下大拇指,就叫辛冉忍不住有点心酸,下意识的看着沈苏。而沈苏,专注的看完宋子瑜的表演,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那个空旷的舞台中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位出场的是陈熙,虽然他的年纪跟林诗怡,最符合书中过龙的设定,但是90后毕竟是太年轻了。这又是个十六年后的场景,化妆再沧桑,也表现不出那种心境,也没体现出什么演技来。
洛枫第三个上台,嘴角一挑,痞痞的一笑,帅是很帅,也电得安琪眼冒红心,就是叫旁边的人看着,总感觉这人不是杨过。而且,他刚才看得人,也不是什么“郭襄”。
辛冉抽中了最后一个,沈苏先出场。
安琪没经验,才接受了一、两个月急来抱佛脚的填鸭式演技培训,小女孩注意力也不太集中,已经演了三遍,就有点疲沓。
安琪努力打起精神道:“大哥哥,将来若是我向你也求三件事,你肯不肯答应?”
沈苏微微昂头,慨然道:“但教力之所及,无不从命。”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盒,打开盒盖,轻轻拈了三枚金针,递给安琪,说道:“我见此金针,如见你面。你如不能亲自会我,托人持针传命,我也必给你办到。”
安琪欢喜雀跃道:“多谢你啦!”
她接过金针,说道:“我先说第一个心愿。”然后就把第一枚金针还给沈苏,道:“我要你取下面具,让我瞧瞧你的容貌。”
沈苏淡笑道:“这件事未免太过轻而易举,我因不愿多见旧人,是以戴上面具。你这么随随便便的使了一枚金针,岂不可惜?”
安琪道:“连你真面目也没见过,怎能算是识你?这可不是小事。”
沈苏顿了顿道:“好!”
沈苏伸出受伤的右手一起,微微低头,揭下了脸上的□□。
他再抬起头,转眸看着安琪的瞬间,在场的人,都愣了。骨节分明,有点清瘦的手,手背上那一道暗红色的伤痕如同指引,现出那张叫人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形容词的脸。此时人人都好像变成了郭襄,尤其是安琪,半天没动地方。
沈苏见对面的小姑娘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神色间有些异样,不知真假,也不好提醒她,只微笑念台词道:“怎么了?”
安琪脸上腾地红了一大片,蚊子哼哼一样低声道:“没、没什么!”
安琪心里却在想,艾玛,神啊,杀了我吧!她们迷秦王,我还觉得个老男人,也就一般帅,没想到,原来不上相啊,真人太可怕了!真给跪了,这没法演了,一天还不得看呆十八回啊!
辛冉此时,忍不住想起,小说原文中这一段对杨过的描写:眼前登时现出一张清癯俊秀的脸孔,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只是脸色苍白,颇显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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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苏不是凤眼,而且跟他们几个都不一样的是,辛冉跟洛枫、宋子瑜、陈熙三个人,都是修长眼型的,好歹还能沾个边。然而沈苏的沧桑与憔悴,并不只是体现在染霜的长发上,而是那双俊秀无双的眼睛里,星火熠熠,却又隐带着黯然与苍凉。他抬起头来看人的一瞬间,仿佛叫人魂魄移位,神思尽失,就连那一抹笑容,都令人如饮冰雪。
刚才那小姑娘还木木呆呆的,就是在那里为了演而演,这一次就开窍点了。看来沈苏的表现,还能带对手的戏。刘立仁与总编剧南礼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叫辛冉出场。
辛冉叹息着上了场,重新演绎了一遍。只是这次,他跟安琪,好像都不在状态内。
走的时候,辛冉想要追上去同沈苏说话,陈熙却一直围着沈苏问东问西。
宋子瑜看辛冉一个人,脸色不太好看,以为陈熙跟红,他不高兴了,就主动过去跟辛冉聊天。
辛冉同宋子瑜说了几句,出来再找沈苏就没影了。他想要直接去沈苏家里找他,又觉得时候太短,看他的样子,还在气头上,只得强自按奈,叫自己再忍忍。
两个人闲聊着走到车库门口,却看到洛枫蹬着柱子站在那里,。
春时正好,宋子瑜仿佛又看到那个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说我也有一个梦想的男孩子,不自觉地就停住了脚步。
辛冉一见这个情形,拍拍宋子瑜的肩膀,“等你呢!”
宋子瑜不好意思的一笑,跑过去了,两个人先碰下了拳头,又连撞了几下肩膀,勾肩搭背的一起走了。
辛冉挠挠头,人家是兄弟相逢一笑泯恩仇,你就他么苦逼了!都闹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功夫管人家的闲事?!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讨论的热火朝天了。
总摄像陈岭东说:“我之前就说,沈苏的气质很独特,可以考虑杨过嘛!看今天这场戏,真是叫人过目难忘!杨过就是那种……”
陈岭东说着说着一顿,南礼就笑着接道:“东哥说得好。杨过就是那种,粗服乱发,不掩风流,帅而不自知,还对这种帅,根本不在意的类型。这一点的感觉,沈苏确实到位了。我记得,他这两次来试镜,都没化妆,真是对自己的脸,没什么概念,根本不宝贝的人,跟杨过的人设很贴。”
你们一搭一唱的,这说得可真是……执行制片李祥勇道:“沈苏帅是帅,不过看起来,是辛冉跟林诗怡最有情侣感,毕竟合作过,这一点也是很重要的。”
陈岭东想了想,又道:“那洛枫帅是帅,就是今天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演过了,虽说也狂,但似乎是东邪一流人物,太邪佞,不像是杨过。”
“嗯。”刘立仁笑道:“在年轻一辈里,宋子瑜的演技算自然了,不过也吃亏在这里,十六年后的戏份,似乎不如沈苏、辛冉,陈熙就更别说了!跟这个‘郭襄’还成,就怕回头压不住林诗怡的小龙女。”
几个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彼此都明白了。男人往往比女性思想成熟的慢一些,气质、魅力出来的也晚。洛枫的个人气质太突出,那两个小的,阅历和演技驾驭不了十六年后的神雕大侠,气场也比不了早早出道的林诗怡,中间一个又有点跑偏了,只能从前面那俩里选。有些话说出来得罪人,心里明白就好。可是,在沈苏跟辛冉里,到底是选谁更好呢?!
李祥勇接着道:“南哥这么说,倒提醒我了,他们之前的戏,我都看过一些。沈苏的喜剧,实在是有点……后边没问题,前面那顽皮跳脱的小杨过,我有点担心他。这正是辛冉的长项啊!而且他出过危险有阅历,需要的时候,眼睛里那种沧桑和落魄,也很有力量。”
刘立仁笑道:“我以前就觉得,沈苏是特型演员,不是说他演技不好,是气质、特色太鲜明了,面窄,吃角色。有一些人物特别、特别适合他,甚至只能他来演;有一些就不对味,比如喜剧型的,确实容易出戏……”
刘立仁顿了顿,眼见得几个老伙计听了这话,各自转着心思,接下去道:“辛冉的演技很好,面比较宽,可塑性更强。他之前的戏我也看过,是难得演调皮捣蛋小混混,装疯卖傻还不叫人出戏的。他那种飞扬跳脱还有点痞气的少年感,真是特别适合古墓前后的杨过。就是吧,今天他发挥的好像不是特别好,够忧郁,不过有点偏苦了。祥勇说的很好,要是能前期辛冉,后面沈苏就好了!可咱又不是《西游记》,我没法这么拍啊!”
这是做总结性发言吗?可还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啊!南礼想了想道:“其实说到后期,我个人倒感觉,沈苏稍微有点偏软。黯然*是没问题,可不知道能不能表现出‘西狂’的那种……放旷不羁与亦正亦邪的孤傲来。”
陈岭东笑道:“老弟,你也是能操心!杨过怎么说,也就是个虚构的文学人物。他再狂,能狂得过横扫四夷的‘天可汗’?沈苏连李世民都演了,还怕罩不住西狂?!”
这两个人,各有千秋,眼下形势,就是导演组各有倾向。李祥勇认可辛冉,陈岭东看好沈苏,刘立仁还在犹豫。其实他自己也是。他们到底都是打工的,什么事都是谁买单谁说话。南礼一看这个情况,就转头对王英杰道:“王总,您看这个……”
一直没说话的王英杰想了想,笑道:“刚才沈苏摘□□的那会儿,我就觉得,他真是杨过。不管怎么说,当得起一见杨过误终身这句。老刘今天的题目,出的太狠了点,当着面的比,我都捏一把汗。不过也够犀利,说个得罪人的话,陈熙、宋子瑜他们,单看也都白白净净的,都挺帅,这一比就比下去了。”
王英杰这话,就有一锤定音的意思了。不过,越是这时候,越要严谨,不能轻率做决定。南礼笑道:“不过王总,他跟林诗怡,年纪是不是差得多了一点?看起来不如跟辛冉更有cp感。”
《神1》辛冉跟林诗怡那对,当年也很火,而且火了很久。王英杰当然明白,拿出颗烟点着,抽了两口,才说:“沈苏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比如年龄,不过你们也说了,年轻演员演不出来。你们也知道,电视剧呢,主要还是看男主号召力的多一点。有几个台一听说沈苏要演,就跟我约剧了。”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没言语了,意见很快达成一致。王英杰的潜台词很明白,这几个人里,现在就属沈苏最红。能卖剧,能赚钱才是王道。
花无百日红,然而目前来说,沈苏凭借李世民爆红之后,势头强劲。连着两部盛世的戏,虽然《医者仁心》的收视率差强人意,在网上的水花也不是很大,可那是跟《大唐逆妃》比。一个主旋律的医疗剧,平均收视1.85%,在同类题材里,已经很能打了。
何况有央视平台背书,总局又下文要求全国各地医疗工作者收看,学习精神,逼格杠杠的,后面那部现言就算再不好也有限。
沈苏接着又接了网文里的顶尖ip《三生桃花谱》,如无意外的话,再红个几年是没问题的。反正红多久不管,现在男主是他的话,各大电视台,包括芒果,都认可,都抢着要,这就行了。
辛冉拿了国际大奖,又上了一部超级阵容的主旋律影片,还拿到了主要角色,逼格更高,资源更好。
然而剧影是两个圈,观众人群也不一样。《神1》、《神2》大火的日子过去太久了。辛冉复出之后,扛剧的能力有所下降,现在也没完全恢复。《罪恶都市》不是太理想,《山水谣》的收视也没打过《医者仁心》,辛冉卖剧并不一定能卖过沈苏。
这个圈子,任何圈子,都是这么残酷,没什么好说的。其实以沈苏《逆妃》这剧爆红的程度,按说资源应该进一步跟着水涨船高,有望转路线接电影。可惜,他是个不肯签公司的个体户,还是个外来的个体户,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刚成立的工作室,也就是聊胜于无,充其量是个助理团队。比起那些背靠大公司的,在争资源上,就显得吃亏了。
而且,沈苏上一部电影的票房成绩不理想,做电影的公司又觉得他已经二十九了,电视剧演多了,怕捧不出来,还不肯签约,捧不出来还怕会跑掉,叫人动力缺缺。加上疑似爆恋情的影响,沈苏靠《逆妃》积攒起来的人气和提升的咖位,也就够他在接大ip剧时能有底气,并没有飞升。
不说新神雕剧组暗自盘算,另一边《大唐将星》定了拍摄行程,还有外景地,正准备开发布会。谁知,刚一宣传,这消息一出去,就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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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剧名引来了很多隋唐粉的争议。网友纷纷在论坛开喷:说裴行俭是大唐将星,exm?!姑且不论李靖、徐茂公这种,你们把苏定方、薛仁贵放在哪里了?裴行俭这种轮都轮不上!
汉诗本来不会理会,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对家眼红他们的发展势头,就在背后推波助澜,网上的讨论度越来越高,还有很多网友,列出唐朝几位名将的实绩表来论战。接着,就被人爆出,原作者三观不正,在小说里歪曲史实,鼓吹少数民族,丑化汉族皇帝、人民和将领,有鼓吹边*.立的嫌疑。很快,这部戏就被举报了。汉诗刚申请到的准拍证,随即被停了,总局电视剧审查科要求剧方说明情况,并提供详细剧本,重新接受审查通过之后,才能再行拍摄。
先在论坛自导自演,然后客串双方,左右互搏炒热度,等有了大众关注,就去举报,导致叫停。这一波浪潮,与当时的《山水谣》何其相似,摆明是有幕后黑手,甚至叫人怀疑,是不是跟上次一帮人做的了。
穆一鸣一边叫人去查是何人所为,一边连夜叫人改剧本,修改男二号君故的身世,将他的胡人血统去掉一半,然后急急忙忙的进京救火去了。
这时候,辛冉很想要跑去跟沈苏吐吐苦水,卖个惨,又没戏拍了!说不定,沈苏就原谅他了。可是,他也很想知道,以沈苏的作风,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主动来联系他。所以,他索性不批马甲,在微博真身上阵,直接回击骂这部戏的网友了。
这自然被视为引战,一时间舆论哗然。汉诗的上层关系怎么比得了盛世,穆一鸣本就忙得焦头烂额,一知道差点吐血,劈头盖脸的就训了他一顿。辛冉只嘻嘻哈哈的认错,也不反驳。
他在等,等那个人实在看不下去,来骂他脑残。
有东方留军这位消息灵通人士,沈苏当时就知道了。其实每到这种时候,沈苏就会觉得,自己想要离开辛冉,是正确的。因为,他什么忙都帮不上,除了能安慰辛冉两句,也就只会拖后腿。
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了盛君。
盛君听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心里一阵气血翻滚,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怒,“你……是不是太习惯,把我当成……提款机了?!”
“对不起盛君哥,我不知道除了你,还可以请谁帮忙!但是你能不能帮他选想想法?!”
“沈苏,上次是我们公司的戏,我职责所在,不得不出手。现在……”
“盛君哥,我知道让你为难了,我不会让你白费心的!以后……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还知道说个如果,没直接咒我,不错。还知道许诺回报,很好,比以前有进步了。盛君忽然有种,沈苏他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学着为他人着想,逐渐变成一个能干包容的妻子的感觉。“沈苏,到底是谁在对付你们,你知道吗?你告诉我,我帮你料理他……”
不及思索、脱口而出的这一刹那,盛君觉得自己是不是也疯了。他看不得沈苏不停的为了那个人,操碎了心。他最初偶尔认识沈苏的时候,只是觉得遇到了一个美好的人儿。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从何时起发生的,竟然好像被卷进了他们的爱情里。
就好像,本来你从一个很好的花园外路过,看到一树开的灿烂的梨花,然后你想买下他,移植走,作为自己院子里的装饰。可是后来你的目的不知不觉的变了,只想每次经过时,看到他好好地。因为你知道,他只有在这里,才开的最美……
沈苏一愣,请人帮忙已经很过分了,他怎么还能让盛君为了他们去跟人结仇呢?实在太说不过去了!“盛总,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不是消除一个对家就行了的啊!”
盛君苦笑道:“我失言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复拍的事,我会尽量找人帮他。不过现在电视剧管理越来越严,而且形势很乱,政策一日一变,也不一定就能行。”
沈苏大喜,“没关系,你肯帮忙我已经很感谢了!谢谢你,盛君哥!”
盛君想问他一句话,终于没说出口,吐出一口气,默默的挂了电话。
如果真有这一天,你会像帮他一样帮我吗?
这一次,沈苏很快就收到了国华的通知,他通过了试镜,正式成为杨过的扮演者,按照原定计划,预计六、七月份开机,请他空出档期,尽量不要轧戏。如果是之前,沈苏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只要一想起辛冉,心里就酸酸地疼。当然还是很开心,可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虽然当时没有官宣,但是苏打粉渐渐收到了消息,开始申请电视剧的贴吧吧主,剪辑视频,在粉群中私下流传等等。
转眼到了四月初,《玉出昆仑》片方还没动静。要是别的戏,沈苏就再等等看了,可毕竟这戏是辛冉介绍的,到时候进组了,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联系。既然要分开,就索性彻底点。
沈苏正准备接新戏,却收到了周孝严的通知,问题已经解决,可以准备下月初进组了。
沈苏有点奇怪,东方留军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朱承天辞职,离开体制内,成立了东南朝歌文化有限公司,带着一帮兄弟们出来,自己拍戏打天下了。
但是这些对沈苏都没什么所谓,管他是东传也罢,朝歌也好,只要还是同一个剧本、同一个班底就好了。
沈苏就找出箱子来,准备打包东西去剧组,忽听门铃响。沈苏下意识的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应该是谁,顿了顿,还是问道:“谁啊?”
没有人应声,然而门铃一直顽强的响着。总归要说个清楚,叫他死心。沈苏当然知道以辛冉的个性,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给自己说一次就罢休。他想了想,打开了门,看到比那天演杨过还要憔悴的辛冉,心里一下钝痛,淡淡道:“进来坐吧。”
沈苏说完转身进去,辛冉忐忑不安的跟着他走进屋里。这十个日日夜夜,每一天,都是煎熬。沈苏永远不会主动联系他,他知道应该再撑一段时间,等沈苏消气,开始想念他的时候,再来。可是,这一次,真的跟以前不同。就算《大唐将星》在网上越闹越厉害,戏被停牌,他的微博底下撕成狗,沈苏都纹丝不动,毫无反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看不到一点希望,真的忍受不了了。
感情里的对错,比的不就是谁先撑不住吗?谁先熬不住,谁先输,谁认错。他知道他赢不了沈苏,他早就认命了。何况,这次的确是他错了。怎么说,为了这点事,他都不该跟沈苏动手。
沈苏倒了杯水给他,“朋友一场,你来做客的话,还是欢迎的,那天的事,就别再提了。”
“沈苏!”
朋友?!辛冉直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你听我说,求你了!”
沈苏漠然的转过身来,“看在你给过我说的机会的份上,说吧。”
“沈苏,给你。”辛冉掏出一打卡片,要塞给沈苏,“给!”
沈苏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辛冉开口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沈苏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买东西了,这是我所有的卡,都给你,你喜欢买什么就买好了!想怎么刷就怎么刷!不够跟我说,我再买给你!那天的事,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苏不自觉的拧了拧眉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好,你为什么肯这样纵容我?让我怎么离开你?!幸亏你是在我背后抱着我,看不见我的表情,不然你一定会知道,这一切统统都是谎言!
沈苏竭力忍着逼近自己的眼泪,控制着声音尽量平静无波,“其实不只是这件事。辛冉,最近我想了很多。我们之间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比如这份感情跟事业有冲突,如果有一天,真的被曝光呢,你要怎么办?现在我哥知道,那很快,说不定你父母跟我父母都会知道,那到时候,你又要怎么面对你家里,你有想过吗?”
“有!有的!”辛冉叫道:“你怎么知道没有呢?我不说不代表没有!只是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不想告诉你影响你的心情!泛亚还有我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本来想的是,等我们事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比较稳定了,不那么忙的时候,就带你回家跟我父母摊牌。他们肯接受你就最好,不肯的话,我跟你去外国结婚。他们拦不住我的,除非他们不要我这个儿子了!至于曝光,不就是看钱跟关系吗?汉诗跟泛亚都不差!能压就压,实在压不住……就用别人的话说,拍到就认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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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拍到就认?他付出了无数艰辛的努力才走到现在,有这个成就,不能让他这样!他不可以轻易放弃眼前的一切!沈苏本来听到辛冉说跟家里摊牌,已经感动的无以复加了,心中有所动摇,一听这个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沈苏伸手去拉他的手,没拽开,只得作罢,缓缓道:“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就觉得自己的幼稚。你说的这些,只是理想化的状态,谁都不是活在真空里。我们再往上发展,肯定会越来越难走,盯着我们的人也就越多。你要用泛亚压媒体,就不能不靠家里。外部已经有这么多问题了,我们两个人,还很不一致。太多想法都不一样了,我们很难一直走下去。与其到最后闹得很难看,一点余地也没有,不如现在趁着还有些感情在的时候,提前离开。辛冉,我们,分手吧……”
“你还是……你还是说出来了!什么还有感情在,那是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没有减少过一分一毫!”辛冉箍紧他双臂,歇斯底里的吼道:“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原谅我,你还是要分手!我那天只是不小心失手了,就这么一点事,沈苏,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辛冉,你听我说,不是这个问题……”
“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还是……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沈苏,我求你了,只要你不跟我分手!”
辛冉带了哭腔的声音,声声如诉,听在耳中,简直叫人心碎,沈苏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他狠了狠心,硬生生把辛冉从他身后拉开,冷冷道:“辛冉,我对你很失望。过失杀人也是杀人,失手就没有错吗?你每次都是这样,做错了事情,就找理由,各种解释,说得好像你很有道理,一点错也没有。你口才好,我说不过你,并不代表我心里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都信。我承认我懦弱自私没勇气,在感情上一直依赖你。可是,我现在觉得,你太不成熟了,负担不了我们的未来。”
“不,我可以的!我知道我错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求你给我个机会,你可以继续看我到底行不行啊,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的!呐,给你!”
辛冉竭力把手中的卡片塞给沈苏,沈苏要还给他,两个人一阵推搡,“哗啦”一下,十几张卡片撒了一地。
辛冉惊诧的看着沈苏,好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躲着那些卡片。他突然又猛扑上来抓住沈苏的双肩,“可是你说过你爱我的啊!你明明说过的!”
“你看。”沈苏看着辛冉,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会这样。我不想轻易说这句话,就是因为,感情好的时候,当然一切都是柔情蜜意。可一旦出现问题,你所说过的每一句情话,都会成为证据,作为事后攻击你的手段。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我付出了所有的感情,变成这样;我更不想,我用尽了所有力气去爱的人,要到了两个人互相攻击和伤害的地步。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原来是因为这样?辛冉用力按着胸口,“所以,你为了不留下口实,才不愿意说我爱你,是吗?!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要说,哄我吗?!”
“不是,我当时是真的,可是人是会变得,而且我们根本不合适……”
辛冉更加激动地叫道:“那你也早就知道我就是这样,我本来也喜欢胡说八道,本来也不成熟,你都爱的,为什么你现在就不满意了?你为什么变了?!”
“可能,是我没想清楚吧。”沈苏咬着牙,狠狠心说了出来,“听说,女人会因为被强迫,久而久之,而爱上得到她身体的人。也许,男人……也可以吧。”
辛冉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大变,“沈苏,你是说……你……”
沈苏颤抖着声音说:“是、是的,最开始,除了你对我好,我其实并不知道,我爱你什么。但是……既然已经那样,就试试了。两个人在一起,天长日久,总会有感情的吧……”
如同铺天盖地的爆炸,再一次在身边展开,剩下的只是一片废墟之后的支离破碎。辛冉的手,无力地从沈苏肩上滑了下来。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是难以置信的不住摇头看着沈苏。
实在受不了他那个样子,沈苏叹一口气,蹲下来,一张一张,慢慢的把卡片都捡了起来,递给他,“拿着吧,我用不着。或许,你真的没有错。我也不是不爱你……只是最近这些事,叫我慢慢知道了,我们其实并不合适,并不全是你的错,只是不合适。辛冉,我累了,真的太累了!每次跟你见面,都只能躲躲藏藏,不敢给人看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只能躲在房间里,哪也不能去。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真的不想这样!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而且,我还想发展,我还想要事业,我们给人拍到,真的就完了……”
“说什么不合适,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你现在才来说不合适,早干什么去了?以前为什么不说?!”
“那也得你给我机会说啊!以前我一提起来你就打岔。后来我们在一起经常吵架,又要请假又要坐飞机,来回探班跑那么远,见一次面那么难,我就……不想说这些事情,影响大家的心情了。”
所以就是我打岔,我跟你吵架,你才不想提了……辛冉冷笑道:“不想说?怕影响事业前途,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沈苏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推开这些卡片,还是那句话刺伤了他的自尊心,辛冉的反应变了,似乎离成功不远了。可是,为什么他却这么难过?!“是,我付出了那么多,抛弃了台湾的一切来到这里,不是只为了收获爱情的。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想的不是剧本,不是提高演技,而是,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你什么时候来探班。我不喜欢这样,感觉这都不是我了,甚至不像男人,,而是像个等待被人宠爱的小女孩,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如果我都不喜欢自己了,那你还爱我什么呢?!”
“好,很好。”
我从来不知道,其实你的口才这么好。原来,你是真的爱过我。可惜,你爱我最初的原因,叫人不齿。甚至,你连自己爱我的感觉,都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辛冉看一眼沈苏,默默收起那一沓卡片,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那我就祝沈老师前程似锦……”
他顿了顿,终究说不出诅咒的话,“再见。”
沈苏眼睁睁地看着他潇洒的一摆手,转身出去了。门“啪”得一响,然后声息俱无。沈苏还在看着走廊里的黑暗,直到外面响起并不属于辛冉的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来。
沈苏坐到沙发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拨了一个号码,“辛先生,虽然时间有点久,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请你放心,以后我跟你儿子,再没有关系了。”
辛继修顿了顿,“好的,谢谢。难为你了,我很抱歉。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补偿,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不必了。”沈苏淡淡道:“你觉得,你儿子的眼光差到,会爱上一个会出卖自己感情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他比不上的?在我心里,他比全世界都珍贵。”
我放弃了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从此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只希望,他能够平安幸福。
“别挂!”辛继修心里微微动容,“我收回刚才说的补偿的话。沈苏,你可以把他理解为,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的欣赏。如果有困难,随时找我。”
沈苏微笑道:“谢谢你,辛先生。我想,我不需要。坦白说,这个决定,我做的很难。你也不希望,我因此又跟辛冉产生某种联系吧?”
“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辛继修挂了电话,不由自主的用力敲了敲桌面,头一次对他的这个决定,有所怀疑。近几年来,即使是几十亿的案子和生意,他也不会迟疑了。可是,这个男孩子说,他的儿子,比全世界都珍贵。他早已经过了,为甜言蜜语所感动的年纪,为什么还是觉得,他好像做错了?如果辛冉对这个男孩子抱有同样的感情,那该怎么办……
《玉出昆仑》有很多场景需要实景拍摄,沈苏跟组赶到广西以后没多久,汉诗就收到了电视剧审查科的准拍通知。
这次去北京公关出奇顺利,穆一鸣喜出望外,为防止再出争议,她将《大唐将星》更名为《大唐荣光》,公布选角,并正式召开了发布会。然而,这部戏还是风波不断,转眼又出了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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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布选角,小说为数不算多的书粉就跳了出来。裴行俭史上评价为“儒将之雄”,儒将,在“英雄”前面,结果愣找个满身肌肉的台湾人来演,怎么演得出来?!当然,换成书粉口中“整天蹦蹦跶跶、装疯卖傻”的辛冉,他们也不满意。郭沂朗在内地的粉丝不多,被人踩也没什么动静,辛辣粉可不干,在网上又掐了一阵子,不过好在没有闹大,总算照常开机了。
《大唐荣光》的小说,描述了一场鲜衣怒马、胡姬似画,边塞风如沙的大唐盛世繁华,以名将裴行俭、巨贾君失柳、吴王李恪为主要人物线索,讲述了那个特殊时代的波澜壮阔、大唐雄风。
这部戏的主要剧情是:裴行俭出身关中四姓的中眷裴,为隋朝礼部尚书裴仁基遗腹子,身世显赫。裴仁基战死后,裴行俭为高祖宠臣相国裴寂收养,后拜李世民爱将李靖为师,苏定方的师弟,且深得李世民宠妃杨淑妃喜爱,与她所出的吴王李恪、高阳公主一起长大,素相友善。
裴行俭又生得人物风流,文武双全,看似尊贵荣宠,人人艳羡,实则因为兄长当年与李世民、杨淑妃的情感纠葛,战战兢兢,时时谨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裴行俭少年得志,二十岁便中科举,初登战场,即显露头角。
胡人少女阿依曼的部落瘟疫泛滥,西域各部族中人人称颂的活菩萨君爷君失柳行商经过,出钱出力出人救了阿依曼的部落同胞,其中就包括阿依曼的养母和弟弟。
然而,部落逃得过瘟疫,却逃不过东.突厥的仇杀。战乱中,阿依曼与养母和弟弟失散,听说他们逃往了东南方向,就一路往前追。
回军路上,裴行俭在大漠之上,邂逅了与野鹰马群为伴、正在御鹰打猎的阿依曼,不自觉地被她神奇的御鹰术与泼辣的性格吸引。
阿依曼一路追到了长安,与君失柳重逢,托他帮自己寻找养母和弟弟。在这个过程中,阿依曼渐渐爱上了温润洒脱、心地善良的君爷。他虽然身有残疾,却依然乐观豁达,积极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
阿依曼意外在君家的马场里,遇上了被吴王李恪跟高阳公主拉来选马的裴行俭,误以为他属意高阳公主。
阿依曼向君爷表白,君故因为自身残疾,怕给不了心爱的女孩幸福,一再拒绝。阿依曼伤心失意之下,纵马出了长安,却在关外碰上了东.突厥的探马小队,为裴行俭所救。当夜,突厥大军来犯,包围了唐军,死伤惨重,裴行俭不得已冒险率部突围。裴行俭准备牺牲自己救将士,用计引开了追兵,危急中阿依曼又返回来找他……
在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与沉默寡言的少年将军之间,阿依曼究竟情归何处?
这部戏也需要多地取景拍摄,辛冉勉强收拾心情,先跟着剧组到了内蒙古象山。他外表看起来并无变化,只是安静了许多。
导演自然以为他是在进入角色,姚远、苑丹丹等人心里却犯嘀咕,然而也不好直接问他。
女人会因为被强迫,久而久之爱上得到她的人。男人,也可以吧。
辛冉经常看着看着剧本,就愣住了,呆呆的望着远处,刚冒出嫩绿来的草原出神,翻来覆去的想着这句话。虽然明知不应该,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恨意翻滚。
为什么,沈苏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完完整整的捧出了一颗心去,诚心敬意的爱着沈苏。可沈苏,接受他,却带了迫不得已的成分。就叫他再怎么努力克制自己,再想要理智,都忍不住觉得,这句话似乎玷污了他们之间纯粹的爱情。虽然沈苏承认爱他,对他有感情。可是这句话如果是真的,这种感情的来源,就带了那么一份迫不得已的勉强和无可奈何的认命。跟他对沈苏的感情不对等,更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谁叫你偏偏……
其实,这件事,这句话,这个可能性,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是他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噩梦。那天,却被沈苏突兀的摆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但是每次一触及,他就害怕的不敢再想下去了。要不是有这么一个恶劣到底的开端。他也不会这么没有自信,疑神疑鬼。这句话,正正击中了他的软肋。叫他连想要联系沈苏的勇气,都没有。
国华对新神雕非常重视,专门在北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主演阵容,并同时宣布,七月中旬开机。
沈苏跟剧组请了假,赶去北京。公布了阵容之后,几位主演要依次接受采访,主持人示意沈苏道:“之前的几版神雕,也都很经典。这次重新演绎杨过这个人物,不知道你有压力吗?担不担心观众会比较?”
沈苏从林诗怡手中,接过话筒,“不担心,都是前辈,比不了也不会比。杨过是我很喜欢很喜欢,一直想要演的角色,是我的一个梦,现在能够梦想实现,我已经很开心了,观众能够喜欢,当然更好。”
这意思就是不喜欢也没所谓是吧?!这位爷真霸气真自我!主持人有点汗,硬着头皮问道:“那你觉得,这个人物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最难演绎的又是哪里?”
沈苏想了想,“杨龙之恋,天下人都说不可以,有违礼法。小龙女是没有礼法的概念,也还好。而杨过知道,可他从来不认为这有什么,我觉得很有勇气,很自我。我很佩服。最难演的,是……十几年下来,种种心态上的变化。从一个男孩子到……”
沈苏说着说着,出了下神,才接着说:“到男人的成长。”
怎么开个发布会还带神游的啊……主持人觉得有点罩不住,赶忙去问别人了,等林诗怡回答完问题,主持人就招呼着几位主演一起拍合照。
因为有之前夜航的经历,沈苏就叫人买了第二天返程的票。活动结束,沈苏就回了宾馆休息。
按说四月的天,该是一年当中最美的时候,可惜北京最近的天气不是很好,大雾弥漫。沈苏觉得气闷,也没告诉人,就换了衣服出去走走。
沈苏围着宾馆四周,来回走了几圈,心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感觉更闷了。他发现身上没带烟,就随便进了家超市,准备买包烟,再拿支饮料。
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沈苏不知不觉顺手就把吸管戳到了酸奶上。然后尴尬了,沈苏摸了下两边的裤子口袋,没有带钱包……
“呃……”
不买就算了,开了这下就……虽然戴着帽子、墨镜,但看起来好帅的,他说一声帮他交了就完了,一声不吭搁着杵着干啥?!收银员只好跟沈苏面面相觑。
明知没有,沈苏还是下意识的四下摸口袋,不成想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沈苏看了半天,竟然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有过这样一张卡。
“刷卡也行,信用卡、□□都可以。”收银员没注意他发愣,见有卡,就松了一口气,不由分说从沈苏手里取过卡片,“请您输入一下密码。”
沈苏茫然的按了自己平常用的密码,不对。沈苏以为没按对,又来了一次,还是不对,看着密码器直发呆,这张卡哪来的?怎么在我口袋里?!
“那您……”收银员见这人老是发呆,简直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又是夜里,没有其他顾客,都快要怀疑他不怀好意了。
沈苏又输错了一次,两个人更尴尬了。沈苏只得换密码,硬着头皮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居然对了。
收银员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的感觉,急忙拿出袋子,把沈苏买的东西塞进去,一手递到沈苏手里,一手递给沈苏ps单签字。
沈苏接过袋子,随手乱糊了个签名上去。
鉴于这位顾客的“特殊性”,出于职业敏感收银员不由得多看了一眼ps单。对着那鬼画符一样的字迹,她又看了看那张卡片下面的拼音,迟疑道:“您……是辛先生?”
辛先生……沈苏脑中一道闪电劈过,伸手就把那张卡夺了回来。卡片正面左下方有几个拼字字母:xinran。
台湾的拼字和内地的不一样,但沈苏苦练过一阵普通话,包括读写,还是立即认了出来,那是辛冉的名字。沈苏这才顿过来,穿得是那天辛冉来找他时穿的衣服。就是……那时候不知道怎么给他塞进口袋里的?
“这是我所有的卡,都给你,你喜欢买什么就买好了!”
沈苏想起那天的情景,扭头就冲出了超市。
费这么大劲刷了卡,却连东西都不拿。收银员面对着被丢弃在柜台上的烟盒、酸奶,简直一头雾水,忍不住吐槽道:“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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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路走,就一路捧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在看。上面有一只胖乎乎,很可爱的小白兔,应该是去年的卡。可是,为什么,上面会有辛冉的名字呢?而且,这张卡,密码是我的生日。
他是所有的卡,都是我的生日,还是,为了要送给我,才临时改成了我的生日呢?!
看着看着,沈苏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可笑,活生生的人你都放弃了,现在对着一张卡片,大惊小怪个什么劲?!
沈苏把卡塞进口袋里,却又不由自主的伸手进去,不住抚摸那几个拼音字母。
第二天坐飞机回去,先到南宁,再转车。折腾到中午,几个人还没吃饭,就先到剧组附近的小店去吃饭。
吃完饭,沈苏破天荒的跑去结账,别说路程,东方留军也很纳闷。谁知,店员却告诉沈苏,不能刷卡,只能给现金。
沈苏走回来闷闷的坐下,手心里还一直攥着那张卡,“你们去交钱吧,这里不能刷卡。”
路程习惯性的去付了账。
东方留军随口问道:“苏哥,你办信用卡了?什么时候办的?”
“那个……”沈苏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以前都没有耶,这种下面有名字的,是信用卡吗?”
“是啊。苏哥,你刚用信用卡吧,知道怎么还钱吗,以后我帮你弄啊?不要逾期,会留下不良信用记录的。”
“哦。还要还得……”沈苏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原来里面真的没有钱的。他想起辛冉以前说的话,唇边不由现出一抹微笑。
第二天晚上,辛冉才在娱乐节目里,看到了新神雕的新闻发布会。
“杨龙之恋,天下人都说不可以,有违礼法……而杨过知道,可他从来不认为这有什么,我觉得很有勇气,很自我。我很佩服……”
骗子!为什么你只会用嘴说?!辛冉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明明我们也不容于天下人,那你为什么不坚持?光佩服别人有什么用?!
新神雕的阵容一经公布,就在微博、论坛、网站上刷了屏。各路苏打粉开动脑筋,用各种形式,自发的宣传。
有个有想法的苏打粉,就把沈苏各时期、饰演不同人物的剧照拼在一起,做了个九宫格,取名叫“除了大雕,我哥自己就能演一部神雕”,发到微博上,很快引发热议,广为流传。
辛冉刷微博时刷到,默默地看了半天代指小龙女,沈苏饰演慕朝云时的那张剧照,下意识的叹气,什么杨过啊,指望你就没戏了!你就好好做你不食人间烟火的龙儿,有什么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只要一请假,回到剧组就要赶进度。也许是这些天拍戏累了,沈苏已经好了的失眠又犯了。这天折腾到凌晨才睡着,睡没一会就被一阵哗啦啦的雨声惊醒了。
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他向来睡觉轻,只要是一个人在独立的屋子中,就总有种不确定感,似乎暗处会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总觉得不安全。不知为什么,只有下雨时,听着雨点啪啦啪啦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才能安稳的入睡。
有了辛冉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似乎这个毛病就不见了,无声无息的,就感觉不到了。即使不在辛冉身边,也能睡得挺好。然而现在……一片漆黑里,沈苏默默的看了一会天花板,随手披上件衣服起身。
四月天,不冷不热,即使是夜晚,也不过多一丝沁凉。沈苏推开窗户,冷湿的水气扑面而来。沈苏探出身子,伸手接了一点雨丝,你在哪?还好吗?有没有过一丝半刻的想起我……算了,还是不要了吧,是我对不起你。忘了更好,没有我,你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这两位爷分了,其实也是个好事,也许,真是长痛不如短痛?自从辛冉进组,姚远就一直憋着不吭声。可辛冉整天就跟掉了魂似得,你说他要死要活嘛,也不至于。可是感觉整个人反应都慢半拍,拍戏的时候还好,一停下来,就往哪里一坐,半天不动地方,也不说话,倒是真合了人物了。可这样你该胖啊,他们几个眼看着辛冉就瘦下去了,而且,不知道是晒得还是怎么的,总感觉他脸上乌突突的,铺着一层黑云。
辛冉的情况,姚远看在眼里,总归不好受。这天辛冉又发呆,姚远实在看不下去了,都大半个月了,这还有完没完了?!姚远凑过来拿烟盒敲敲辛冉,“要不要来一根?!”
辛冉机械的接过烟来,却没点着,一直就那么拿着。
“你看你,都快整成望妻石了!”姚远无语的替他点着,“别愁了,你整天在这蹲着发神经也没用啊!我看你要真离不了他,还是去低个头,把他追回来得了!”
辛冉终于收回目光看了看姚远,“那要是,追不回来了呢?!”
“沈苏也是,又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就那点事,还跟你不依不饶了!”
“有原则性问题。他觉得我影响了他的事业,他最在意这个。还有……”剩下的那个原因,始终叫人难以启齿,更不愿意承认。辛冉一顿住了口。
姚远犟了犟鼻子,“不是吧?我觉得苏哥虽然做事认真,很看重工作,但他也不是这么功利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就是嘴不好,说得狠,其实心最软了,要不你再去试试吧!”
“那我现在也不能随随便便离组啊!”
“也是,哎……”姚远一拍大腿,“你哥不是快结婚了吗?那你到时候肯定要回去,你邀请他来参加婚礼啊!这俩人啊,就是要多见面才行,越不见,时间长了就没戏了!”
辛冉嚯得抬起头来,眼前一亮,慢慢的又黯淡了,“我请他,他肯定不会去的……再说这件事……我再想想吧,你先别管了。”
当天他家的人肯定都在,辛恬还好说,他父母都是何等人物?!就算主要心思都在大哥身上,也是火眼金睛。如果是还跟沈苏好好地时候,那说不定还能混过去。现在……给他们一眼看出破绽,不是开玩笑的。
沈苏不会联系他,辛冉又像个受了重伤的战士,一来二去,就这么僵住了。转眼已经是五月,这天辛冉下了戏,在房间里读剧本,忽然读到君失柳因为身有残疾,为了阿依曼考虑,狠心拒绝了她,阿依曼伤心之下离开了长安。等他后悔了,再去找阿依曼时,却发现阴差阳错之下,她已经与别人历过了生死,一切都已经不同。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辛冉下意识的低头,急忙掩饰性的合上了剧本。好像这样,眼泪就不存在似得。
刚开始时,沈苏说得那句话真的是晴天霹雳一样,他不能接受。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他依然不能接受,然而,那种痛在消磨,更加无法忍受的,是失去沈苏的痛苦。只要一想到,下半辈子都没法再拥他入怀,就仿佛将五脏六腑都丢入了火中炙烤,烧成了灰,随风扬了,又浇上了水……只要沈苏肯回到他身边,其他的,他都可以不计较,或者说,都可以慢慢再跟沈苏计较。他费了这么多年时间、精力、心血,才能跟沈苏在一起,如果就因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分了,再不联系,才真是傻了。
还有,姚远说得没错,他也知道,两个人的事,全看距离。如果当时再加把劲,哪怕撒泼打滚逼得沈苏接了这部戏呢!沈苏他那么热爱工作,只要他接了,不管他们两个人闹成什么样,在这里朝夕相处,他无论怎么绝情,还是做不到完全无视自己的吧?那就算他做得到,自己也可以厚着脸皮黏上去啊!
说不定就可以和好了,就算沈苏还是觉得有很多很多问题,可是一直、一直往后拖,拖到他们到年纪转幕后,那沈苏最介意的影响事业就不存在了。而他,也可以一点一点磨到,他所介意的事情统统都消失。那这段感情就可以完美无缺,再也不用想结束了!
辛冉渐渐想通了,忽然听到手机的短信音,漫不经心的拿过来看,是一个银行发来的信用卡催款通知。这没什么,稀奇的事,只有几十块钱,而且,辛冉印象当中,他最近没有用过这张卡。
辛冉下意识的拿出卡包看了下,翻来覆去的找都没有那张卡。啊?难道是……难道是沈苏用的?!沈苏用了他的卡?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如果是卡丢了被盗刷,不可能才刷几十块钱。密码是沈苏的生日,为了让沈苏原谅他,也是让沈苏好记,他把所有卡的密码,都设成了沈苏的生日要给沈苏。
并且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甚至那天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沈苏。唯一的可能,就是沈苏猜中了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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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还是最了解他的人!而且沈苏没有信用卡,密码也不是这个,沈苏一定知道那是他的卡。沈苏肯用他的卡,就是肯给他机会了。他可以装模作样的说少了一张很有纪念意义的卡,去问沈苏。一来二去,不就又联系上了吗?!
耶耶耶!冷静冷静!辛冉本来想这就给沈苏打电话,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太晚了就显得刻意。他强自按耐下来,欣喜若狂的扔下卡包,原地翻了几个跟头,躺在床上,兴奋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张卡,这几十块钱的数额,就给了他信心做了决定。第二天早上一到剧组,辛冉就一把抓住姚远,“你跟他说!你今天就跟他说!”
姚远给他弄得一脸茫然,“谁?说什么?!”
“你说什么?当然是我哥的婚礼啊!全靠你了兄弟!”
“靠!又他么是我啊?!”姚远45度角无语望天,“好吧……”
这天中午又在抢戏,两点沈苏的戏才拍完,跟路程他们几个人一起去吃饭。路程的电话一个劲的响,沈苏挑眉看他一眼,路程赶忙应付几句挂了。
结果路程的刚挂了,东方留军的手机又开始叫唤了。这次沈苏连看都没看,东方留军就感觉周围气温下降五度,急忙消音。
自从沈苏凭李世民爆了,路程跟东方留军每日里的工作,除了接,看剧本,还有推,推综艺,推代言,推活动,推推推……
一来二去,沈苏心头一阵烦躁,就把筷子扔下了。
这是第几天了?让你演个抗日军人,不是厌食症患者!路程喊道:“又不吃了?你真想成仙啊?!”
沈苏捏紧口袋里的卡片,“我去买个酸奶喝就好。”
辛洪韦急忙站起来,“苏哥,我去啊……”
“吃你的饭!”
路程赌气的跟着叫道:“不用管他!”
然而说归说,路程一转头又跑去看沈苏到底是去喝酸奶,还是抽烟了。
“还真在这里!”
路程见沈苏又躲在树丛底下抽烟,叹口气坐过去道:“你要真不行,就别强撑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苏,你自己说说自从来了广西,你吃过几顿饱饭?!”
“出演抗日军人,我只是在为了角色减肥。”
“好了,我认识你十几年,你做这行也这么久了,难道减肥和根本没有胃口,我还看不出来吗?!”
“是兄弟就别说了。我去拍戏。”
辛洪韦远远地跑了过来,“苏哥,电话!”
沈苏听明白姚远的意思,下意识的就问婚礼时间,然后才想到,他必须要拒绝。
姚远听了就觉得有门,笑道:“苏哥,你一拍一个多月,大家又老长时间没见了。平时也没机会,你就当是个聚会呗,大家伙一块聚聚,专门招人也凑不了这么齐啊,多好!”
姚远劝了半天,好话说尽。
姚远话说得很客气,沈苏不好直接拒绝,只好答应看到时候剧组的进程,能不能请假再说。理智上来说,他是不该去的,除了不要跟辛冉见面之外,他去了见了辛家父母,算怎么回事,人家会怎么想他呢?自食其言,又来纠缠辛冉了?!
而且,他这一阵子对辛冉那么过分,伤了他的心,会不会是姚远瞎起哄,辛冉早就放下了?!那再见面,辛冉是不是就对他很冷淡了?他好像还没做好这种准备,而且可能,永远都做不好这种准备,那不是更难受?!
可是,就是这样尴尬,沈苏还是想去。姚远说的没错,很久不见了不说,以后……他跟辛冉,也许就只能在各种颁奖和典礼上见面了吧。现在他们都很忙,加上是否邀请和档期问题,每年不知道能不能见个一、两次?那每见一次都要撑很久呢!他还不习惯跟他分开,可以先多见一次,再慢慢适应吗……
你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沈苏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拍走这些胡思乱想。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恋恋不舍呢!
“战争里,没有什么比失去父亲、丈夫和儿子的人们,更可怜的了。”
炮火连天,枪声肆虐。
身着灰色军服的军队掩护着辎重在缓慢的撤退,士兵身旁散落着衣着杂乱的老百姓,几里,甚至不到几十米的地方,就有穿着黄色军服的日本兵,刺刀的刀尖雪亮,抑或染着血污,挥舞着追上来,短兵相接。
许传民以难以言说的目光望向周围的老人、妇女和儿童。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抢着拿起弯刀、匕首、棍子等武器。他们叫喊着,奔跑着,好像发了疯,挥着手中的武器,有许多在逐渐接近的枪声中倒了下来。
有些人从屋子里跑出来,又跑进屋子,再跑出来,似乎是吓晕了,不知所措地在战斗中乱窜。这是一场悲惨的战斗,连妇女和小孩也裹挟其中。许传民想要救他们,却不敢再拖慢部队的速度。前面的大桥如果被日军的战机炸毁,这些辎重就运不出去了,他只能争分夺秒。
战争中,总要有所牺牲。孰轻孰重,他分得清。对,这个时候,为了保证局部战争的胜利,弹药、燃油、药品,甚至肉罐头,几十吨战略物资比老百姓的命来得更贵重。他知道。可是,把在军校中学到的东西,逐一实践在战场上,何其艰难。他是军人,保护人民,也是天职,可是……
“小何,你带着辎重先走,我带一队人掩护百姓……”
“不行,长官你先走,我掩护!”
呼啸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光芒划破黑暗,落在许传民和他的战士们身侧,热浪逼人。子弹从黑暗的角落里射.出来,到处都是浓烟和火焰,辎重车和炮车纠缠在一起,有些战马也惊跳起来,更加重了混乱的程度。
日军追了上来,军靴重重的践踏在受伤的战士或者百姓身上。还有人专门补刺刀,地下到处是凄惨的呻.吟声。这些老百姓惊恐尖叫,四散奔逃,有些人回身拼命。一家人在互相呼喊,兵土和军官互相寻找。
忽然,大炮的几声巨响淹没了一切。
莫蓝,对不起,我要失信了……许传民以为这一次他死定了,等他被副官小何救醒的时候,发现在一个山坳里。增援部队的大炮暂时打退了日军,然而相距太近,己方也伤亡惨重,周围到处都是断腿、失去胳膊的士兵。
许传民从来都憎恨这场战争,然而,他头一次感到迷茫。坚持了这么久,仗打了这么多年,*到处都在打败仗,一城一城的失去国土,他们……还能赢吗?真的能赢吗……忽然,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年轻女人,靠在一截枯死的树桩上坐着,给她的婴孩喂奶。她的一条腿断了,还在流血,然而她的表情恬淡安详,似乎周围不断爆发出的枪炮声,与她无关,这条腿也与她无关,她不是在荒郊野地里,而是在自家的卧房里哄孩子。
许传民问道:“这是逃难的百姓吗?”
“不是。”副官叹息道:“机枪手的老婆,前天……没了。”
“嗯。”许传民站起来,“保护好遗孤,我去看看兄弟们。”
许传民紧了紧武装带,走向伤兵当中。为了这些孩子,我们也必须怀抱希望,然后交给他们一个,不会再有战争发生在自己领土上的国家。
拍完这整场戏,沈苏觉得胳膊有点抬不起来,左手揉着太阳穴,迈着蹒跚的步子下来休息。
一群人立即围了上来,“苏哥,你刚才没事吧?!”
辛洪韦都哭了,“让你用替身不听非得自己上,刚才吓死我们几个了!苏哥,你要出了事,我们怎么跟……”
一听不好,他说着说着就被路程拉到一边去了,“沈苏,你赶快让医生检查一下吧!”
路程的手机又在一个劲的嗡嗡振动。沈苏笑道:“没事,不用了。你赶快接电话吧……”
“不用,广告商!”路程赌气道:“反正你也不接!”
因为这部戏有很多战争场面,为防不测,专门随队的医疗队医生已经赶了过来,尽可能的为沈苏做了详细检查。他除了烧着了手套,胳膊轻微扭伤之外,没有大碍,人们才放下心来。
路程又埋怨了沈苏一通,东方留军则在旁边想着,要不要通知辛冉。
沈苏坐在场边,活动着扭伤的手腕,韩峤导演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抽吗?”
沈苏微笑着接过来,韩峤摇摇头,“没想到你这么拼!不过也要注意安全,有些是真火药,威力很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是真的昏迷?为什么坚持不用替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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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低下头,“谢谢导演,我没事。我要是用替身,这场戏里的正面特写,就要分开来拍,那前后就要分成三段。这么多人,本来就很难一次过得,何况分成三次。但是炮火不能停下,那旁边这些战士,他们就要不停的跑进跑出……”
“可是你就在几个炸点中心啊!”
“没关系的,我看过了,咱们剧组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能一次过是最好,省得大家都跟着受累。”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替身的。除了为了成片效果,韩峤没想到沈苏这么为他人着想,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不愧是我们东南的汉子!”
沈苏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韩峤笑道:“你先休息会,我去看看下一场的布景!”
过了一天,辛恬也来电话,邀请沈苏去自己大哥的婚礼。
沈苏用一样的理由推诿过去了。
谁知,姚远就跟和辛恬商量好了的一样,轮流打电话来劝。沈苏简直招架不住,都想直接问姚远,是不是真和辛恬串通好的,好悬忍住了。辛恬对他有点……如果说穿了,给辛恬知道,姚远是帮辛冉来找自己的,不太好,别再给辛冉惹麻烦了。
最后沈苏被姚远一句话说服了,“苏哥,你是不是嫌我们礼数不周啊?你要真挑这个理,我明天可就把剧组放这里,打飞机去给你送请帖了啊!”
沈苏无法,来回这么多次,他当然知道姚远是受人之托了,把姚远牵连进来已经很不好了,还要耽误人家拍戏,就太过分了。他只好答应下来。
辛恬再找沈苏的时候,沈苏虽然觉得不太好,还是顺着直接答应了,没提别的。
辛家提前半个月,就以辛冉的名义给李志国送了请帖。李志国还算客气的回绝了,还说了句恭喜。辛继修已经很满意,自从李志国到了申城,根本就是铁面无情,根本没有商家企业敢跟他有明面上的私人交谊。辛家敢送这个请帖,还是看在他对辛冉的那点不同上。
具体分管的副市长,明知希望渺茫,还是得努力结交。辛继修还是叫辛冉给李志国打了电话。
李志国给的,是他的私人号码,然而还是小齐接的。电话转过去,李志国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哈哈一笑,“爷们,什么时候你结婚,我一准早到来喝你的喜酒。你大哥就算了。”
“吆,爷们,这可是你说的啊!那咱们说好了,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啊!”
辛冉放下电话,就觉得自己秀逗了,瞎高兴个什么劲?!他结婚……别说他要娶的那人都跑了,就算沈苏哪天也秀逗了给他追回来,貌似他们结婚也得在国外啊,婚礼在哪天上飞着,有没有婚礼还不知道呢!要是人家李老爷子高升了,到时到了中央,还有空管你的闲事?!
二零一二年五月十八日,辛明联姻,辛家整个包下了,申城最好的凯悦大酒店在城郊的江边庄园来举办婚宴。
沈苏虽然心底还在不住纠结,还是来了。他到的时候,已经嘉宾云集,政商名流齐聚了,李志国的秘书也以私人名义,给辛家送了花篮。
而因为辛冉的关系,演艺圈的人也来了不少。庞大的伴郎、伴娘团,颜值更是不输明星婚礼。四位伴郎分别是辛冉、辛延、明慷阳与他的同学童式磊,四位伴娘则是辛倩、辛恬跟明恩的两位闺蜜,分别有两位来自婆家,两位来自娘家,男孩一水的高大帅气,女孩个顶个的苗条靓丽,一眼看过去,全是俊男美女,煞是整齐。
辛洪韦虽然陪着他回了申城,却临时生病没来。沈苏一个人被人引进内场,几位伴郎跟新郎站在一起,一色的灰色礼服,然而他还是觉得辛冉最出众,一眼就看到了。
当然,也许只有他这么觉得吧。沈苏感觉辛冉好像晒黑了,也瘦了一些,看起来情绪不太高的样子,有点漫不经心。然而就因为这份漫不经心,叫人特别想要他关注你……沈苏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着辛冉,急忙别过了头去。
沈苏刚到庄园,辛冉就收到了前面迎宾的通知,他想出来接,又觉得刻意了,也许反而会惊走沈苏。
等他在内场一瞥眼看到沈苏的瞬间,忽然觉得有些紧张,手都有点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想了无数遍的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辛冉整了下领带走过去,刚想叫沈苏的名字,却被人抢了先。
“苏哥,你来了!”
穿着粉红色小礼服的辛恬直扑出来,挽住了沈苏的胳膊,“你怎么才来啊?人家都等急了!”
周围人来人往,都是衣冠楚楚的宾客。沈苏本来就不适应这种场合,给辛恬这种莫名的亲昵弄得更是有些尴尬,不着痕迹的脱出胳膊来,“不好意思,有点堵车。”
辛恬又去挽沈苏的胳膊,沈苏一抬头看见辛冉快步离去的背影,没有再推开辛恬。
这一会都绷不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辛楠远远的看见这一幕,禁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叫人把辛恬叫过来。
辛继修夫妇看到沈苏就是一顿,不由得对视一眼。尤其是连怡君,她想叫过沈苏来问个清楚,你又来干什么?!
辛继修却把她拦住了,“今天毕竟是辛楠大喜的日子,过门是客,人家就是来喝杯喜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改天再说吧。”
“可是他不守诺言,又来见辛冉,辛冉看见他……”
“怡君,好了。辛冉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你这样,万一闹起来……别叫辛楠为难。”
连怡君不自觉的咕哝道:“谁叫他来的?!”
辛恬一过来,辛楠就压低声音道:“他很快就是你的了,干什么这是?别跟以前差太多,叫他看出破绽,我可帮不了你,给我矜持点!”
干嘛说的这么难听?!辛恬不服气的拧了拧衣角,“知道了,大哥。”
“恬恬,快来,恩恩叫你帮她看下头发呢!”
“哎来了!”
辛恬快步走到新娘房,看到精心修饰的明恩脸上纯真幸福的笑容,忽然眼睛发潮。她最好朋友的婚礼,她却在这里计划阴谋,算计心爱的人。而她的哥哥,明恩的丈夫,却是另一个主谋。这禁不住叫辛恬在心里怀疑,辛楠真的爱明恩吗?真的爱自己的妻子,会在自己的婚礼上设计阴谋,把这场婚礼变成外景跟道具吗?!
但是明恩跟自己不一样,明恩是真正单纯善良的好女孩,有最纯白干净的内心,她理应得到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最美满的幸福。
辛恬仔细的看了看明恩的妆容、发型,帮她整理了下婚纱,由衷的称赞道:“果然女人穿起婚纱的这一刻是最美!恩恩,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你一定要幸福!”
仪式开始前,辛冉就一直在找机会过来跟沈苏说话。谁知,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被叫走。不过他是伴郎,今天他大哥结婚,他忙当然也是应该的。
整个婚礼现场,比辛冉更忙的人,并不是新郎新娘,而是雷鸣。他一边叫那帮兄弟们盯着秦晋,以防他突然发难,一边还要叫人看着门口,省得安娜闯进来不知道。这里面,尤其是安娜,更要看紧。
秦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算秦晋自己不要脸,也要考虑一下秦家的面子。秦晋是男的,辛楠结婚,他跳出来抢婚可就是丑闻,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秦晋再疯,也不能不顾忌着秦家的声誉。
安娜可就不一样了,一个弱女子,还是跟着辛楠做事的,到时候以势压人、始乱终弃的大帽子扣下来就热闹了。而且,她要张口就说自己有了,你碰又碰不得,拉也不敢拉。
这一天下来,弄得雷鸣怪紧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辛楠,要玩也不跑远点,净弄些窝边草!这下可好,在身边埋俩威力强大的不□□!
他当然知道辛楠是预先安抚过秦晋和安娜的,连蒙带哄,没少下功夫。可这玩意说归说,叫人一看你今天大婚这场面,谁能平衡啊?!
结婚仪式的地点布置在江边,天还不是很热,清风徐徐,叫人十分惬意。领域是干啥的?现场早就布置得美伦美伦了。
婚礼中西合璧,有个小型的证婚仪式。5:18分开始,不到5点,宾客就已经入座了。
沈苏本来坐在后面,被姚远硬拽到前面去了。辛恬没抢过姚远,还跟他呛了几句。姚远嘻嘻哈哈的也不在意。
辛楠今天一身黑礼服配红色领结,越发显得身姿挺拔、成熟稳重。辛冉一直站在他身边,也许是正式场合的关系,也显得比平时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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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瞄一眼旁边呆呆看着辛冉的沈苏,在心里叹了口气,次奥,眼珠子跟粘他身上似得,都这样了,还分个屁啊?!你们能分了才有鬼,那就好好过日子呗,没事就瞎折腾个啥?!
庄重的婚礼进行曲响起,一袭拖地长婚纱的明恩挽着明进源的手,慢慢走到早就在等着她的辛楠身边。即使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她脸上幸福的光芒。
明进源咳嗽两声,“辛楠啊,我今天就把明恩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啊!出了差错,我可饶不了你!”
辛继修在下面第一排坐着,脸上的笑容就僵了僵,大喜的日子,这话是怎么说的?!
明兆达今天也换了礼服来观礼,他一听弟弟这话说得太托大,就笑道:“老辛,你这么快就可以喝媳妇茶,我老头子真是羡慕啊!”
他这么一说,毕竟是老兄弟们,辛继修也只好把脸色和缓下来,“慷阳也快了吧?”
明兆达叹息道:“他那行,整天跟些小模特打交道,带得这小子不定性,比辛楠差远了。我看呐,他要娶媳妇,还不知道得到猴年马月!”
老年人都喜欢别人夸奖自家子女,这茬总算揭过去了。
证婚人是辛家的一位世交,也是位老领导,可主婚人,却是请来的神父。虽然一对新人都不是教徒,证词还是差不多的。当神父问到,有没有人反对的时候,突然有人跳了出来,“等一下!”
辛楠心里一沉,面上却仍然镇静的微笑着,待看清楚了不是秦晋,倒松了一口气。
“小童!”
明慷阳一把没拉住,童式磊就跑到了辛楠面前。
有人要抢婚?
抢新娘?我次奥,热闹了!
场下一时哗然,这下连本来准备递戒指的辛冉都紧张了起来,站到了辛楠身前,“童哥,今天是我哥跟明恩的好日子,咱们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童式磊的眼眶都红了,“不行,必须今天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辛冉。”辛楠摆手示意辛冉让开,他自己解决。辛楠上前两步,微笑道:“过门是客,童先生,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四下的宾客议论纷纷,还有些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明恩的脸都涨红了,不满道:“童哥,今天我结婚,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明恩这种态度,叫童式磊眼眶又是一红。他苦笑道:“恩恩,我不是来捣乱的,我只是想问他几句话!”
“恩恩。”辛楠安抚性的拍拍明恩的肩膀,转头冲童式磊微笑道:“童先生,你请问。”
童式磊顿了顿,“我认识她十年,看着她长大,陪着她学习,跟着她练英语,送她去大学。她每次的输赢,所有的眼泪欢笑,都会跟我分享。你为她做过什么?你是真的爱她吗?你是真的爱明恩,爱到想娶她吗?想要一辈子疼她、爱她、呵护她吗?!”
辛楠转头看着明恩,与她相视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所有的宾客,一字一顿道:“是,明恩是我第一眼看到,就想要娶的人……”
刚说了一句,辛楠就看见雷鸣杀鸡抹脖子一样的冲自己使眼色,他一瞥眼就看见了站在典礼台下面,正慢慢走过来的安娜。
比秦晋还严重,安娜说的明恩肯定不能接受。如果她这时候跳出来,只要一句话,只要一句话就全完了……辛楠心里一惊,先拿眼神示意雷鸣,然后急忙带着深情的眼神看向安娜,冲她哀求一般的摇了摇头。
安娜看着辛楠,见他满面的焦灼与痛苦,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就这么一顿的功夫,雷鸣就跟他的女朋友裘亚丽一左一右的夹住安娜,拉走了她。
辛楠低下头,拉住明恩的手背,轻轻的吻了一下,凝视着明恩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她是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们,我跟明恩的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也曾有过痛苦挣扎,也经历过分别两地对感情的磨洗,然而我们都坚持了下来。我想我现在可以说,我会尽我所能,一辈子疼她、爱她、呵护她。明恩,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明恩眼含泪花,猛地扑进了辛楠怀里。
随着辛楠的讲述,童式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自始至终,明恩都没看过自己一眼。她的眼光再没落在自己身上过,她一直在一眼不眨的注视着辛楠。
明慷阳眼看着自己的好友脸色灰败,辛家长辈跟父亲、二叔都气得不轻,保安也赶过来了,急忙一个箭步,抢上去拉住了童式磊的胳膊,“小童,你喝醉了,跟我走!”
“我没喝酒!宴席都还没开始,我喝什么酒……”
明慷阳不由分说,使出全身力气,简直是拖走了童式磊。
辛继修站起来笑道:“没事了,不好意思各位,婚礼继续。”
明慷阳、辛楠的朋友,明恩、辛恬的同学都是年轻人,现场的游戏环节很多很热闹,也不粗俗。
当然这些对沈苏来说,只是看起来觉得好玩,并不想参加,他一直坐在角落里。姚远陪他聊了一阵,就被人拉走了。
沈苏看着一个主管模样的人过去,跟辛冉说着什么。现场人很多,辛冉侧身,低头听那人说话,微微皱眉的样子,叫沈苏忍不住就想伸手抚平他的眉心。接着就有看起来像富家千金一样的人过去跟他搭讪,然后辛恬好像还介绍同学给他认识,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辛冉很有礼貌的微笑着,虽然能看出客气来,沈苏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他不喜欢他对着别人笑,今天他还没对自己笑过。
顿了顿,沈苏转过头去,低头喝了一大口红酒。以前这样,可以罚他背自己吧,然而现在都和你无关了。
辛冉早就想过去跟沈苏说话,但是要么是他被人找,要么是辛恬在沈苏旁边叽叽呱呱。辛冉见辛恬时不常的就过去黏糊沈苏,他心里很火大,但是父母都在现场,却又有点无可奈何。
终于等到一个辛恬上台唱歌的机会,辛冉刚想过去,却被辛继修叫到了跟前,好一通教训。什么你大哥现在终于成家立业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要抓紧啊,不要因为你这个行业就不谈恋爱,不然好女孩都让人挑走了云云。辛冉硬着头皮听完,好不容易才脱身,天都黑透了。
之前是自助、茶点,八点十八分,婚礼晚宴正式开始,各种意头好的南北大菜,依次摆了上来。
辛冉作为伴郎,立马更忙了,别说找沈苏说话,吃饭都没功夫,得跟着辛楠到处招呼客人,挨桌敬酒。
气球、花伞、彩带,不要钱一样到处铺撒的百合花,香槟、红毯、礼花,拖地的长婚纱,一对珠联璧合的新人,满脸喜气洋洋的宾客。在这样的场合里,叫人难免心生感慨。沈苏想着这也许是他跟辛冉最后的告别,不由自主的就一杯接一杯的喝起了酒。
新郎新娘终于来到了沈苏这一桌。沈苏坐了一阵,因为辛冉老是不来找他,就想走了,被姚远拉住了。于是沈苏努力告诫自己,这个想法是错的,你只是来喝喜酒的,就是来喝喜酒的!
“辛苦各位了,招呼不周,有什么需要就找他……”辛楠一手搭着辛冉,笑道:“来,我敬各位一杯。”
隔着酒桌,隔着宾客,辛冉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沈苏。
沈苏心里一震,把头低下了。
辛冉敬完了酒,忽然走近来,对沈苏道:“你怎么不喝呢?是嫌我们辛家的酒不好吗?还是……真嫌我家招呼不周,怠慢了客人?!”
这一会沈苏已经喝了不少了,脱口而出道:“你敬酒酒杯都不满,我凭什么要跟你喝啊?!”
在原产地,红酒当然是倒三分之一杯的。然而入乡随俗了以后,规矩就融合了。很多地方的规矩是酒要满,不论什么酒,什么杯子,越是正式场合,越讲究这个。
所以辛楠的酒杯,确实一直都是满的,但是光内场够得上叫辛楠亲自敬酒的宾客就有几十桌。这种满圈打的喝法,别说辛冉的酒量根本不可能,就是辛楠也撑不下来。何况辛冉是伴郎,又不是新郎,以辛明两家的身份地位,宾客里本来也没人跟他较真,或是真的闹场。再说,伴娘是四个年轻的漂亮妹子,就算真要闹、真要喝,也去闹伴娘了。
辛冉摸摸鼻子,看着沈苏,吊儿郎当的笑道:“你说得对,我马上就倒满。不过只这么喝没意思,玩一下才热闹嘛!敢不敢跟我喝个交杯酒啊?那你说喝多少,我都奉陪到底!”
“交杯酒,交杯好啊!”
“来喝一个!”
“好事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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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圈里来参加的人多少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好,还以为是故意闹腾活跃现场的气氛,也都跟着起哄。
沈苏扯了下领带,“好啊,喝就喝了!”
辛楠看一眼旁边桌上的服务生,那人立即会意的走了过来。
辛楠笑道:“来,给他们倒上,都倒满!”
交杯酒?神经病啊!远处的辛恬气得脸都青了,看到辛楠的眼神示意,才勉强坐了下来。
沈苏看也没看倒酒的人,端起酒杯把手肘一弯,对着辛冉一挑眉毛,“来啊!”
辛冉忽然觉得心里打颤,手心出汗,在梦里都不敢憧憬的场景,突然就真真切切的到了眼前……
现场有不少两家请来的摄影,只怕也有媒体的记者。这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啊?!别说俩人都分手了,见面本来就尴尬,就算没分,那更不能出这种新闻了!姚远一拉辛冉的胳膊,“老大,这不太好吧……”
沈苏冲着辛冉挑衅的笑道:“怎么,不是你先说的吗,又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的?!”辛冉用力捋了捋头发,闭上眼睛,颤抖着手绕过沈苏的臂弯,把酒杯举到唇边。
我跟他喝过了交杯酒,至少这一刻,也能算是夫妻吧?挺好的,今天没有白来,这个结局很完美。沈苏看他一眼,微微仰头,把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辛冉低头看着他,跟着也把杯中的红酒喝了,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沈苏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喝了我们家的酒,为什么还不给我家做媳妇?!”
沈苏淡淡一笑,“刚才做过了。”
他怎么会这样说,为什么突然又……辛冉一怔,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看着愣怔的辛冉,沈苏心里也一阵气血翻滚,双手合十冲在座的宾客示意道:“对不起啊各位,我喝多了,失陪一下。”
刚才做过了……辛冉看着他墨蓝色的背影,还在颠来倒去的咂摸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居然没想到要立即追出去。
这时候,明慷阳扶着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的童式磊走了过来。就算强壮如明慷阳,也有点吃力,边走边摇头叹息。
童式磊嘴里还在嘟嘟囔囔,“恩恩,他、他不是好人,恩恩,他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我,我、我也饶不了他!”
辛冉看着那两个相扶相搀的身影,不由得苦笑。如果有一天,等沈苏结婚,他会不会也这个样子?!好像,多少还能强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童先生对他大嫂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就算到时候时过境迁,至少沈苏爱过他。
罢了!辛冉随便找了张有空位的桌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子倒满酒杯。喝呗,喝大了说不定就跟这位一样,也不怕丢人,也不怕不好,也不怕影响,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辛楠截住要跟上去的辛恬,轻声道:“恬恬,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辛恬冷笑:“这主意是你出的,你现在倒来劝阻我?辛楠,我的好大哥,你不觉得有点太过讽刺了吗?!”
辛楠叹息一声,“其实有很多方式,可你非要达到目的才把股权交给我。但是你太心急了,要速成的话,只有这一个方法。沈苏是个戒心很重,警惕性很强的人,我总不能真去绑票。只有辛冉在的时候,才能叫他放松警惕。老爷子已经勒令他们分手了,娱乐圈的典礼我们又不好去现场操作,这是眼下我们唯一最好的机会了!”
“那你还说什么呢?!”
“恬恬,你也是我的妹妹!我再怎么样,也是爱你、在意你的。你一个女孩子,为了他这么做,就是牺牲自己的名誉。如果到时候他不肯承认,那你岂不是……”
“没什么。”辛恬微笑道:“我愿赌服输。”
沈苏从洗手间里出来,忽然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一阵眩晕,迷糊中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苏哥,你没事吧?!”
早上辛冉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刚想出门看看,辛延就冲了进来,“二哥,不好了,恬恬出事了!”
“啊?怎么了?!”
辛冉看他支支吾吾不肯说,神色尴尬,就觉得不好,急匆匆跟着他到了恬恬住的楼。刚走到楼梯口,辛冉就看到一群被劝退的宾客。
昨天闹得比较晚,没什么急事的宾客就都住了下来。
清场了?辛冉看到这个情况,心里就是一沉,更担心了,“这好像,不是单子上恬恬的房间吧?”
辛延挠挠头,为难地说:“不是。”
辛冉一口气冲到门口,辛家的管家堵在门口,看到他,犹豫了下,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就见辛继修夫妇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连怡君一脸暴怒,辛继修也怒气隐隐。旁边站着一看就是被刚抓来的辛楠夫妇,也都面露尴尬。
辛冉忐忑着往里间看了一眼,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坐在床边痛哭的是辛恬。而不耐烦的站在窗口前,胡乱披着衬衣的男人是……沈苏?!
辛冉不自觉的走进来,瞥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大床,隐约有暗红色的血迹,还有干涸的……辛冉踉跄两步,只觉得眼前发黑,双手不住发颤,牙齿打战,很快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沈苏,“你……你们……”
沈苏早上一醒来,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就看到辛恬坐在他身边哭,他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她就哭得更大声了。
接着,好像就有个女孩带着那个有点像辛冉的男孩来找辛恬,然后,辛家的人好像就都来了。
沈苏头疼的厉害,即使拼命回忆,也只记得昨晚上觉得头晕,还以为自己喝多了,正碰上辛恬。辛恬说他们家有订好的住宿,给他开个房间休息一下。辛恬把他送到地方,给他倒了杯水就出去了。他很快就睡着,之后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等!好像是有人靠过来,叫他推开了!
“哥!”辛恬突然扑进辛冉怀里,哭得更大声了,简直声嘶力竭,“他欺负我!”
这一声,便是明确的指控,好像同时惊醒了辛冉跟沈苏。辛冉抬起头来,这一刻,他整个人整颗心浑身的血,都凉了。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沈苏喝多了酒,有时候是会……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果自己曾经对辛恬做过什么,那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他醒来的时候,是穿着裤子的。当然,这也不能证明什么,你再穿上就是了。沈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明显的抓痕,又看了看床单上的一团团污秽,人家的证据,似乎也很充分。
沈苏在脑中迅速整理了一下整件事情的脉络,然后对比了一下,当年在台湾发生的事情,唇边浮出一个冷笑。从辛恬碰见他开始,太巧了,真是一切都太巧了!很明显,他被人设计了。就像他不太可能脱了裤子叫人检查一样,以辛家的财势地位,如果辛恬不愿意,也没人能带她去医院检查所谓的遭遇。
沈苏下意识的望向辛恬,确实哭得很惨,也有丰沛的眼泪。但是,正常人出了这种事,不是应该也有些愤怒的情绪,先向施暴者发泄吗?
当然,也可能是,辛恬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她不想这样对自己,她的眼泪里,同时带有一部分羞愧的成分。另外一个可能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演技不过关,面对着自己和辛冉两个专业演员,以及和她最亲近、最了解她的家人,更加紧张,所以只能靠哭来掩饰这一切。
辛冉的视线从辛恬肩头越过去,与沈苏对视良久。
此时,沈苏看着辛冉显得迷惑到恍惚的目光,很想问他一句,她是你妹妹,你是信她,还是信我?然而他不能问,也不能这么说。这件事,辛恬要么是主谋,要么是从犯。如果是后者……
沈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来找他的辛继修。然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为了儿子,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父母吗?!他不敢相信,可是,如果是为了家业传承,为了泛亚呢?他也不敢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无所谓,怎么样都好,对他来说,这倒也是个助力。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辛冉有点多疑的性格,就算选择相信他,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怀疑。既然如此,不如就顺水推舟……
好半天,辛冉才勉强指了他一下,“你们到底……”
沈苏终于下了决心,轻松地撩了撩头发,“我喝醉了,不记得了,她说是就是吧……”
姚远刚进来,就听到沈苏这句话。他想也不想,一拳就挥了过去,“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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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恬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对他来说,就像是妹妹一样。而且,昨天沈苏明明是来找辛冉的,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却跑来欺负辛恬,怎么能这么干?!
面对辛冉,沈苏费了很大功夫,才能说出这句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辛冉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冲进来的姚远,这一拳猝不及防之下,凭本能勉强闪了一下,没能全躲开,正打到左脸上。
沈苏抬手蹭蹭瞬间就红肿起来的脸颊,笑道:“怎么,你喜欢她啊?”
“你……”
辛冉看着姚远像暴怒的狮子一样又扑向沈苏,放开辛恬,冲过去一把拉住了他胳膊,“姚远,你冷静点!”
姚远猛地抓住辛冉的双肩,怒吼道:“辛冉,恬恬是你亲妹妹!你到现在还袒护他?!”
辛继修听着里面的动静,怕越闹越大,走到门口道:“好了,都住手!”
辛冉拉着姚远站到一边,只偷偷看着沈苏。
辛继修过来上下打量了沈苏一阵,“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吧!”
沈苏无所谓的笑笑,“我真的不记得了,你问她吧。”
“妈!”
连怡君跟着跑进来,辛恬搂着她的脖子又哭了起来。
辛楠跟明恩也默默地走到门口,不引人注目的观察着房间中的事情发展。
“沈苏!”连怡君怒喝道:“你不要这种态度,我们现在可以告你!”
沈苏一摆手,“好啊,那让警察来查清楚好了……”
“不要!”辛恬终于沙哑着嗓子叫道:“爸妈,这件事传出去我怎么做人啊?!”
辛继修气道:“混账东西,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辛恬犹豫了一下,嗫嚅道:“只要、只要他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终于说出来了。沈苏冷眼看看辛恬,对辛继修道:“没问题,我可以负责。但是这件事,我跟辛恬的关系,不能公开。”
他承认了,他愿意负责,以后他就是辛恬的男朋友了!辛冉一怔,眼眶中有什么东西挣扎出来,他头下意识的往后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连怡君怒道:“恬恬连名分都没有,你这叫什么负责啊?!”
沈苏笑道:“很正常啊,这一行都是这样,我不会为了任何事、任何人影响事业发展的。你们如果不同意,就算了。”
辛继修下意识地看了辛冉一眼。
连怡君吼道:“出了这种事,你还在想你的事业?!如果我们现在叫警察,即使到最后告不了你,你出了这种丑闻,在内地娱乐圈就不用混了!何况就凭我们辛家……”
“不错。”沈苏笑道:“我人微言轻,当然惹不起财雄势大的辛家。但是辛太太,如果你不介意令爱这段桃色传闻,或者你的用词比较准确,丑闻,成为申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的话,我其实是无所谓的,大不了回台湾咯!”
“妈。”辛恬冷静下来,想了想,对着连怡君点了下头,“先这样吧。”
连怡君气道:“你这个傻孩子!”
站在一脸茫然的明恩身旁,辛楠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这个沈苏,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小子抓到了关键,确实是不能公开的。辛继修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沈苏,迅速的理了下眼前形势,夜长梦多,外面还有宾客,必须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要是一拖延,传了风声出去,辛家声名扫地不说,辛恬更要变成笑柄,以后怎么嫁人?!不可能为了打只老鼠伤玉瓶。
至于这件事是意外,还是沈苏对被迫离开辛冉的存心报复,以后再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他还查不出来的!
“各位。”沈苏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拍了拍手,“我还有戏要拍,既然现在问题已经解决,那我就先走了。”
“沈苏!”
看着辛冉含着眼泪叫他的模样,沈苏的心里抽搐了一下,然而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沈苏低头笑笑,“给你们家添麻烦了……再见。”
“不许去!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追出去,被辛继修一嗓子喝住了。此时此刻,辛冉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却只能硬生生的压了回去。在这个节骨眼,父母都在气头上,如果给他们看出来破绽,不知道会怎么设想沈苏,甚至是……怎么对付沈苏!
一出了这个门口,沈苏就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踉踉跄跄的跑到街上拦了辆的士回家去。
“秦王?啊真是秦王!”
这时候沈苏自然顾不上去大厅找什么装备,司机看到上来了大明星,兴奋地一路叨叨个没完。沈苏心里烦躁,答应了一声,就勉强保持着微笑,不说话了。
司机跟沈苏要签名,结果两人身上都没有笔,要合影,沈苏礼貌的拒绝了。司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受人待见,讪讪的住了口。
沈苏也发觉了司机的尴尬,想要路边停车去买只笔给他签名,又怕今天自己出来的地方,会给人造新闻,下车的时候就掏出两张大钞递了上去,“我今天有点累,情绪不太好。”
司机连忙推回去,“太多了!”
沈苏转身走进了小区里,“拿着吧!”
辛恬跟着父母、哥嫂一起回了辛宅,走之前特意把那张拿鸡血、银耳汤染了的床单带走了。
辛恬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明恩就赶过来安慰她,“对不起恬恬,刚才我都傻了,不知道怎么替你说话!你没事吧……”
“没什么。”辛恬紧紧的抱了明恩一会,才忍着又要冒出来的眼泪说:“恩恩,我想静一下。”
“好,那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等明恩走了,辛恬就叫人放水洗澡,泡在浴缸里,慢吞吞的搓洗着,身上沈苏抓出来的印子。准确的说,是她抓着沈苏的手抓出来的印子。昨天晚上,她亲了沈苏,也脱了沈苏的外套跟衬衣抱住了他,然而沈苏挣扎着推开了她。
之后,沈苏就没动静了,确实可以为所欲为,只是对一个没有更多经验的人来说,之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虽然是她爱的男人,但是她做不到更多了。所以,刚才她不是怕检查,而是怕验出来什么都没有……
沈苏打开门,因为突然闹肚子没有陪他去婚宴,暂时留在他家里的辛洪韦迎了出来。沈苏关上门,就叫辛洪韦去休息。
等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沈苏慢慢蹲下来,坐倒在地,仿佛这整个世界,都已不复存在。这一次,断得真是太彻底了。他禁不住想起从前,又是亲人之间,那是他亲妹妹,辛冉不会原谅自己了。
辛洪韦吃了药就睡过去了,下午才晃晃悠悠的出来,看见沈苏坐在地上,就下了一跳,连忙过来搀沈苏,“苏哥,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坐在这里?!”
沈苏挥手躲开了他,“你不要管我!”
辛洪韦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磕磕巴巴的劝了几句。
沈苏不耐烦了,厉声道:“说了叫你不要管我!”
辛洪韦给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抖抖索索的躲到一边去了。
天渐渐黑了,没人去点灯,也没人再来劝他,沈苏就那么一直坐在黑暗里。
要是路哥在这里,可能还能拉一拉苏哥,劝一劝他,辛洪韦看着沈苏面如死灰的坐在地上,好像失了神智的样子,摇摇头,叹口气只得摇摇晃晃的出去买饭了。
辛冉回到家倒头就睡,谁叫也不出来,也不吃饭,直睡到晚上,天黑透了,才爬起来。辛冉双手捧着脸,用力的揉了半天,都恢复不了清醒。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沈苏竟然跟恬恬……怎么会这样?!
他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再一次面临这种局面。他好像被人挖去了心肝,然而却不知道该怨谁。恬恬是“受害者”,沈苏已经跟他说了分手。他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一方,甚至没有资格感到被背叛。
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矫情。这一次他们闹分手,他真心里还是觉得,虽然他也错了,还是沈苏错的比较多。至少,沈苏也有错的地方。他已经去找过沈苏了,而且,那天沈苏的做法,伤了他的自尊。他本来想,他们两个人都反思一下,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也许会更好沟通。谁知,事情却变成了这样……
沈苏心软,如果他早一点去找沈苏,撒泼打滚、不计自尊的求他,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你为什么不早点去找他呢?跟沈苏你要什么自尊?!
第二天一早,辛冉连饭也没吃,没有见辛家的任何一个人,就赶回了剧组。
辛继修发现辛冉没说一声就走了,想到昨天,顿时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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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亚公关部的人又出动,费了半天劲才把婚宴当天各种乱七八糟的新闻压下去,什么抢亲、什么交杯酒。现在家里一团乱,出事的是你妹妹,你却只顾自己的感受?只想着那个人!
沈苏定了回广西的票,一出门就看见了辛家,准确的说是辛继修的车。沈苏脚下不缓的走了过去,俯身道:“辛先生,找我有事?”
辛继修忍着怒气点点头,“不请我老头子上去喝杯茶吗?”
“您请。”
凭借辛家的势力,婚礼第二天的事,虽然有嘉宾私下议论,但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提及。辛洪韦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这个特别气派的车又来了,就迷迷瞪瞪的跟着回去了。
沈苏让辛洪韦倒了茶来,就叫他出去了,辛继修也叫自己的助理在外面等。客厅里,瞬间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个人,隐隐形成一种对峙的局面。
辛继修想了想,“说吧,昨天是怎么回事?!”
看来不是辛先生的主意,他也没有参与。沈苏一顿,如果是,就以这位老先生的阅历、道行,似乎根本没有必要装模作样的再来试探自己。
沈苏笑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喝醉了,那天晚上的事,完全不记得。当然,至于这个酒,是不是和我的理解,有所不同,以至于我误判了自己的酒量,我就不清楚了。”
“混账!”辛继修怒道:“你的意思是,恬恬设计你?!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女孩,甚至都没交过男朋友!”
“是。但是据我所知,辛家十几岁,甚至七、八岁的孩子,都很有见识。”
十几……七、八岁?辛继修皱眉看着沈苏,“辛冉他告诉过你,他小时候的事?!”
“是。”
辛继修嘲讽的笑,“这个傻孩子,他告诉你的时候,想不到你会拿来攻击他的家人吧!”
沈苏微笑道:“那就算我失言好了。”
“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任何人做任何事情,如果他不是精神病患者的话,都需要有一点作为支撑,即目的性,或者说利益。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理由是什么,报复辛冉,还是报复你们?!辛先生,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兴趣做这件事情。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拍我的戏,再不要跟你们辛家的人有什么牵扯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算您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辛家的实力吧?我有这个能力,在您家的婚宴上搞鬼吗?”
“这……”辛继修还真的迟疑了。这次整个婚礼,除了领域来负责流程,辛家也聘请了第一流的两个完全不同背景的安保公司来负责安全,确保无误。当天沈苏是自己去的,如果辛恬不配合,现场那么多人,确实不太可能随随便便被他带走。就算在房间里呼救也是很容易的……
沈苏笑道:“辛先生,不论这件事有没有问题,还是单纯就是个意外,对您有什么害处吗?而非常明显的好处是,辛冉可以借此对我死心,不是吗?!”
辛继修笑道:“你的口才很好,逻辑清楚,反应敏捷,明辨通透,不输辛楠,单论格局,应该还在辛冉之上。这个似乎跟我收到的消息,不太一样。至少,和辛冉以为的,不一样。”
听到他的名字,沈苏一怔,目光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温柔,“您太夸奖了。也就只有他,不嫌我这种什么都不行的人麻烦。”
辛继修有所动摇,还是问道:“你不会是……想借着辛恬,进入泛亚吧?!”
“呵呵。”沈苏笑道:“辛先生,您太抬举我了。您有两位公子,我既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个野心,来图谋您的家产。”
“可如果,是为了辛冉呢?你也不会吗?!”
“您是说为了接近他吗?然后就选择让我们都这么痛苦的方式?如果我只想自己,不怕伤害他,那我当初又何必要选择放弃他呢?!您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辛继修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得有道理。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包括昨天的事情,但我还是得来这一趟。以免我们之间,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理解,又能怎样?沈苏不置可否的笑笑。
辛继修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拍了拍沈苏的肩膀,“努力工作吧孩子,你会成功的。”
沈苏回到剧组,就像他预料当中的事一样,辛冉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倒是辛恬一天十个、八个电话的来,嘘寒问暖,然后就是吵着让沈苏去见她,或者她来探班。
一开始,沈苏还客气的回应一下,陪她聊几句。毕竟,他应承了这个所谓的“女友”。可是,辛恬不分时候,不分场合的随时随地打来,经常耽误剧组的时间,叫导演都注意到了。
沈苏有些不耐烦了,口气愈来愈冷淡,辛恬的电话就越发打得密集。
沈苏终于受不了了,叫辛洪韦去重新申请了两个手机号,一个专门的业务电话,别耽误工作,一个私人号码跟家里父母、哥哥联系就算了。现在的手机号,就这样慢慢淡出吧。
辛恬本以为,无论如何,也会跟以前有所不同。然而,给沈苏打电话,每次都是在拍戏,在忙,每次都是那几句,你要乖,注意身体,多喝水。后来,干脆就都是助理接的了。
想必,你对我哥,肯定不是这样的吧?!
辛恬想着那几张照片上,沈苏对辛冉笑得样子,妒忌像毒蛇一样,爬满了心房。她找到辛楠,让他给自己安排几个大媒体的记者,要跟辛家熟悉,好控制,信得过的。
辛楠这阵子除了安排了一些人在股票市场上,偷偷吸纳泛亚的股票,就是安抚秦晋跟安娜,忙的焦头烂额。毕竟还要借助他们手里的资源和资金。再一个,没有他们的支持,或许还不要紧,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要是他们临阵反戈一击,可就真是功亏一篑还要满盘皆输了!
他一听辛恬的话就一怔,问清楚了她想做的事之后,沉思道:“你这样逼他,不太好吧?没有男人喜欢被人逼迫,更没有几个男人,喜欢咄咄逼人还恶毒的女人。女人最有利的武器还是温柔,你还是下点功夫哄哄他吧!”
“大哥,你真的以为,沈苏是傻瓜吗?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还能是不谙世事的纯洁小白兔?!他应该当时就知道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心里,我早就是个恶毒且不要脸的女人了。”辛恬冷笑道:“我还能怎么办?我怎么联系,他都不肯叫我去探班!那他的负责不就是个空话?我做这么多事,牺牲这么大是为了什么?就落得个一场空吗?那我不就干脆变成个笑话了!”
虽然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可也得包售后啊!辛楠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安排记者。但是你拍了,暂时不要曝光,先跟沈苏谈谈,不行再说。”
设计、要挟、谈判。一步错,步步错!她有预感,沈苏会离她越来越远,但是,她没有回头路,必须要走下去。辛恬自嘲的笑笑,“好。”
自从沈苏参加完婚礼回来,路程就觉得,沈苏更不对劲了。饭吃的更少,连最爱的零食都不吃了,却整天抱着酸奶、可乐跟咖啡等饮料喝个不停。不拍戏的时候,就沉默着坐在一边发呆,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表情,阴郁的简直可怕。
路程跟东方留军对视一眼,安静的交换了下想法,一起去看跟着沈苏回了申城的辛洪韦。
因为有沈苏的交代,辛洪韦开始还不肯说,被这俩人软磨硬泡,只得说了下,沈苏参加完婚礼回来后的怪异情形。
路程跟东方留军再结合,这部戏开拍那么久了,辛冉跟沈苏都没有互相探班,尤其是辛冉还没来,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而且最近辛恬又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还是都觉得不妙。路程禁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看来真是麻烦大了。这回,他是不好劝了。
东方留军有心去问沈苏,再跟辛冉通个气,又觉得自己身份尴尬。他是辛冉介绍来的,简直自带卧底嫌疑,更该避嫌。他私下也去找过辛洪韦。辛洪韦却告诉他,苏哥一向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其他人参与,弄不好越来越乱,还是让他们自己做决定比较好。东方留军也只好先这样看下去,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其实辛洪韦没有那么不开窍,他心里早就隐隐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应该是,辛家不同意。
按照他的本心,辛洪韦当然是想告诉辛冉,辛先生来找过沈苏的事情,叫他为苏哥出头。但是辛洪韦心里着实拿不准,这件事,是辛冉知道还是不知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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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许还能闷着头往前走,如果冉哥知道了,顶不住压力,反而退缩了怎么办?那到时候苏哥岂不是更难过?!万一因为他多话,叫两个人闹得不可收拾,他可就要后悔死了,也太对不起苏哥了!既然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只有本人才有决定权。他们还是默默祝福吧。
所以辛洪韦才一直硬撑着不告诉辛冉。这一次,他也叫东方留军先不要参与,看看情况再说。
这一来,就僵住了,谁心里都揣着事,却谁也不好开口。
天气渐热,《玉出昆仑》剧组的演员一人一身厚军装,人人下戏都把武装带解了,脱了上衣在树下凉快,还要尽可能把裤腿挽得老高。只有沈苏即使在场边休息,也穿的一丝不苟。
他忽然看见辛洪韦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是……辛恬。他脸色就一沉,“你怎么来了?”
辛恬咬了咬嘴唇,“你忙着拍戏嘛,没空去看我,我就只好来探班了!”
“那你玩一会就回去吧,到处都是枪炮,不安全。我叫辛洪韦给你订房间……”
“好啊。”辛恬过去轻轻挽住沈苏的胳膊,“苏哥,你不用管我,你去专心拍戏就好了。”
沈苏勉强一笑,不着痕迹的脱身出来,“小心点道具。”
辛洪韦一见急忙跟了上去。
沈苏气道:“你让她进来干什么?!”
辛洪韦无奈道:“苏哥,剧务告诉我,她说自己是辛冉的妹妹,到处问人你在哪里。外面也有零散的粉丝在蹲守,我怕出事,只好带她们进来了……”
谁知一转头的功夫,沈苏就发现辛恬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到处告诉剧组里的人,辛恬是他的女朋友,搞得剧组的人都很尴尬,有些还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沈苏顿时就火了,他跟导演说了一声,下场找到辛恬,“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当时说好不公开的!”
辛恬涨红着脸道:“是我朋友不懂事乱说的,我已经说过她啦!苏哥,对不起啊!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事,你们先去宾馆吧,别在这里了,副导演已经跟我投诉了。”
“好的,苏哥。”
路程一见辛恬那架势,就烦了,早就想把她“请”出去。但是他怕出现误会,就等沈苏好不容易下来休息,一把拉住他问道:“那是什么人啊就女朋友,怎么变成这样了?辛冉呢?沈苏,你这是搞得什么鬼啊?!”
沈苏竭力调整了一下情绪,自嘲的笑,“她说得……是真的。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改天我再跟你说吧。”
“啊?!”路程望着沈苏离去的背影,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情况,不说不行了!东方留军亲眼看见了辛恬这所谓的女朋友,犹豫再三,还是跑到一边去打电话,把辛恬来探班的情形告诉了辛冉。
“留军,谢谢你啊!你先帮我留意着点,我这会在拍戏,以后再跟你详细说。”
难道不该是跑来兴师问罪吗?!辛冉这个态度,叫东方留军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辛恬等到深夜,都快睡着了。沈苏才叫辛洪韦来问,要不要带她去吃宵夜。辛恬想多点时间跟沈苏单独相处,就说不用。辛洪韦转身就走,辛恬估计沈苏在外面,就冲出去找他。
沈苏不想跟她在走廊上拉拉扯扯,就示意辛洪韦在外面等他。
沈苏低头并不看着辛恬,“太晚了,既然你不饿,就先休息吧。明早我叫辛洪韦送你去车站。bye。”
“苏哥……”
辛恬想抱住沈苏,却被他闪身躲开了,只抓住了他的袖子,“苏哥,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你了,留……留下来好吗?”
“我今天一直在拍戏,有点累。”
“苏哥,可我是你的女朋友啊!”
沈苏无所谓的笑笑,“女朋友,就要住在一起吗?”
“那不然呢?!”辛恬叫道:“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不见面,连牵手都没有?这就是你跟女朋友相处的方式吗?!”
“是啊。”沈苏挑挑眉毛,“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确实很忙,真的没有时间整天哄着小女生玩。我就是这样,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不满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分手。”
他说完转身就走,辛恬尖叫道:“沈苏,你不要后悔!”
两天以后,各大论坛,出现了新的刷屏新闻。各种惊悚标题,“心疼辛冉,你以为是辛沈,其实是沈辛”、“疑沈苏迷恋豪门千金,甜蜜探班挽手热聊虐狗”大同小异,配的图,正是辛恬去探班,挽着沈苏胳膊的情景。
东方留军拿着报纸给沈苏看得时候,沈苏额上的青筋就一跳,胸前起伏不定道:“当天有记者进来吗?!”
东方留军摇摇头,“看这个角度和清晰度,应该是暗访机,就是针孔摄像机。”
“呵呵。”果然有心机!沈苏怒道:“有媒体打来,一律不回应,让她们炒去吧!”
沈苏这里装聋作哑,有人却受不了了。
赵猛他们,不敢把报纸给正在拍戏的辛冉看。可是,现在是什么时代,辛冉随便拿手机一刷微博、论坛就都知道了。之前经历过沈苏跟方菲的事情,犹如惊弓之鸟的“辛沈党”,这次更是在贴吧哀嚎一片。当然,“苏打粉”也是惴惴不安,议论纷纷。
还有一些眼红的人,趁机炮制了新闻出来黑沈苏。比如什么传闻初恋情人出身台湾十大家族,沈苏只爱豪门千金云云。
这下子,再不想办法,就真的没有救了!辛冉看到这些新闻,整个人就呆住了,过了好一会,才给东方留军打电话。既然都这样了,东方留军就索性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说了个一干二净。
广西外景地毕竟不是专业影视基地,辛冉又听说沈苏之前受过伤,就慌了,不管不顾的跟导演请假飞了广西。
这天有夜戏,快凌晨时,沈苏才回来,一瞥眼,看到他房间对面摆放的沙发上,有人睡着了,帽子盖在脸上,只露出一点下颚线,沈苏就看出来了,是辛冉。
沈苏不由自主的走到昏黄的走廊灯底下,默默看着他,直到发现辛冉微微动了一下。
沈苏一愣,急急转身就走,却被人生硬的抓住了手腕,“别走……”
辛冉的声音里,都透着焦灼、苦涩,停在耳朵里,生生的磨人。沈苏下意识的说:“回去吧。”
“不!沈苏,我有话跟你说!”
感觉到他在用力的拽自己,沈苏只得转过身来,“我们之间,已结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辛冉憔悴的脸,凌乱的头发,跟荒草一样蓬勃生长的胡茬,气息就是一哽。
“我这么远来,就算只是朋友,跟你讨一杯水喝,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我一向就是这么绝,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辛冉一笑,“你想跟我一直在这里聊天吗?这个走廊上,有摄像头。”
沈苏犹豫了一下,“进来吧。”
沈苏打开门进去,辛冉跟到门口,呆怔得站在那里,仿佛怕踩脏了他的地。
“我……”辛冉嗫嚅道:“我看到报纸了……”
“所以呢?你也知道,辛恬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来探班,就像你之前一样,有什么问题?”
“女朋友?那你当我是什么?!”像我之前一样?!辛冉突然就崩溃了,扑过去边喊边胡乱用力拍打着沈苏的肩膀,“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喊着喊着,渐渐就带了哭腔,把头垂到沈苏肩上,哽咽道:“我是最爱你的人,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这样伤害我?!”
沈苏听着他声声如诉,如重锤般一下一下敲在心上,自己也仿佛一步一步迈入水中,渐渐沉向水底中央,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一口气梗在那里,连呼吸的力量,似乎都一起消失了。可这灭顶之灾,似乎永不会来,只是这将要溺死的折磨来回反复,永无止歇。
沈苏不自觉的抱住了他,“辛冉,你别这样……”
他的亲近给了辛冉信心。他抬起头来,“沈苏,跟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吗?”
最后一次……这句话惊醒了沈苏,“你胡说什么?!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玩这种幼稚又矫情的游戏!”
“不是……不是的!”辛冉含泪看着沈苏拼命摇头,吞吞吐吐的说着,“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我吗?最后一次,沈苏,今天……我想你做我的男人。好不好?”
沈苏用力闭上眼睛,也没能阻止大颗的眼泪掉出来划过嘴角,他混乱的抓住辛冉的双肩,“你冷静一点!那个人,是你亲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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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卑鄙,很不要脸,而且没有底线……可是我不想,我们之间,留下一点点遗憾。”辛冉心里一沉,往沈苏颈窝里埋了埋脸,“你以前,总是想……我真的很害怕,我也很自私,而且,我以为,我们还有很久很久,还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让我慢慢做好准备。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么快就离开我!”
“不是……”沈苏感觉自己心里的防线在极速崩塌,“你听我说,不可以……这个真的会有不同!辛冉,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你了,我不想再影响你!”
辛冉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就欺负了你那么久,难道,你不会觉得,不平衡吗?你不想……”
沈苏突然倾身上前,搂着他的腰,吻住了他的嘴唇。
辛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感受到他的甜美的瞬间,似乎才反应过来。
犹如末日降临没有明日般,两个人紧紧的互相纠缠在一起,舌尖在对方口中挑拨搅动,舍不得放开,拼命啃咬着、吮吸着对方的嘴唇……舔吸咂吮,喘息呻.吟,混乱的抚摸,蹭来蹭去……辛冉下意识的抱着沈苏滚到了床上。
沈苏被他压在身下,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难道,你不会觉得,我背叛了你吗?我没跟你说清楚,就上了你妹妹的床,你不想惩罚我吗?”
辛冉身子一抖,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
“不用你还了,欠着……”沈苏缓缓闭上眼睛,“辛冉,弄疼我吧……”
身上一紧,沈苏感觉被他死死的箍住了,脸上却有滚烫的液体流下来,瞬间冷却,滑到脖子里。
辛冉抱着沈苏,亲吻了一下他的眉心,心里渐渐被绝望浸透。辛冉靠在他肩头,“沈苏,虽然你不要我了,还是要谢谢你愿意给我最后的时间。这一夜,似乎拿来做什么都是浪费的。就让我一分一秒的感受,一点点失去你的感觉吧。”
沈苏一怔,颤抖着手搂住了辛冉的脖子,“没有,是你先不要我了的。”
辛冉凑近他耳边,“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失去我这么好的人,你会后悔的。”
“嗯。”
“那如果有一天你又想追回我,我会狠狠虐你的。”
“好。”
“虽然以前、现在、以后都会有人爱你,都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但是肯定不会再有一个人,像我一样爱你了!”
沈苏终于哽咽道:“我知道。”
“那你还要离开我,你是傻瓜吗?说到底你为什么一定离开我啊?就算我们之间有一百个不合适,我也可以改啊!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不要原则的……”
“辛冉,不要再说了,我求你了!”沈苏拼命眨着眼睛,晃掉眼框中的泪珠,“我不想看你,为我做这种改变,那就不是你了!”
我只想要看到一个光芒万丈的你,站在万人中央,受人崇拜仰望。
按照你的原则,这样的我也不值得你爱是吗?看到沈苏哭得样子,辛冉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垂下头,“虽然你对我有一百个忍心,我却还是不忍心,不忍心叫你有一点点不开心,更别说伤害你了。你说不说了,就不说了吧……”
天天赶戏,来回赶路,心里巨大的压力,似乎永无止境的伤痛,辛冉累极了,渐渐趴在沈苏肩膀上睡着了。
怕吵醒了他,沈苏轻轻起身帮他躺好,盖上毯子,看着他还带着泪痕的孩子气的脸,委屈到极点的神情,沈苏下意识的伸手,一点点描绘他眉眼的形状,到底没忍住,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在他下颚上,终于失控得扑进了他怀里。
以后,以后等你不做这一行,你父母也不反对了,我就去找你……我一定会去追回你来的!如果,如果那时候你还喜欢我,你还要我的话……
脸上一凉,辛冉就给他弄醒了,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怕沈苏发觉了,一动也不敢动。也许是怕难以面对吧,沈苏把所有的灯都关了,房间里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有床头灯上自带的闹钟,在发出时针走动的“咔哒”声。“咔哒”、“咔哒”,似乎是没有尽头的。辛冉知道这种钟表的声音是无法关掉的,除非你把它扔下楼,但是他不敢动。
辛冉越听越烦躁,想起身,挣扎许久,终于还是忍住了。这样也好,可以让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更清晰。
就算结局最终是如此,我也不会后悔相遇,我没有办法忘记,你带给我的这些回忆。
沈苏就那么一直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睡不着,也不愿意睡着,熬到后半夜,才因为困顿至极,渐渐失去了意识。
盛夏之时,天光白得早。影影绰绰的晨光铺陈在沈苏面颊上,辛冉叹息一声,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手臂,轻手轻脚的起来穿鞋子。
谁知,沈苏还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把抓住了辛冉的衣服下摆,发现他没走,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沈苏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虽然他现在没走,还是很快要走的。你又没有立场来留他。
事已至此,辛恬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沈苏夹在中间,确实……辛冉发觉了他的反应,不想他左右为难,故作轻松的笑道:“本来想还你一次,跟你两清,以后就可以各走各路。没想到,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一次就还完了?偏不跟你两清,偏要你欠我,这样你就会永远记得我了!沈苏竭力压抑着自己想疯狂抱住他的念头,淡淡道:“我本来就是这么绝,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回去吧。”
就在辛冉离开广西的同一天,各大媒体又放出了沈苏参加辛楠婚宴,与辛家上下人等相聚、聊天的照片。甚至还有第二天一早,沈苏一个人都没带,衣衫不整独自打车离开婚宴酒店的照片。各种标题甚是惊悚,还有直接说沈苏是去辛家见家长的,就差说马上要结婚了。
别说沈苏,路程、东方留军,甚至连辛洪韦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沈苏暴怒,立即打给了辛继修,“辛先生,这下你该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你们泛亚跟这些媒体,不是很多都有合作吗?你去问一下这些通稿都是谁出的就好了。我是个艺人,不需要也不能有这些绯闻,拜托你管管你女儿!”
辛继修当然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过是稍微修改过的。
强将手下无弱兵,辛继修底下的人哪有吃素的?!两、三下就查到了宴会上的那个服务生。并且还跟辛楠有关,辛继修大发雷霆。
辛恬哪有什么媒体关系,也不太知道该怎么应对。辛楠更不敢叫辛继修知道事情的真实原因。眼见事情败露,辛家兄妹一合计,只能丢车保帅,辛恬承认自己是主谋,一时想岔了,软磨硬泡请大哥帮忙。
在辛继修心里,活泼可爱又单纯的小女儿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这已经没法更坏了,他震惊之下,也就没再叫人往下查,草草收场。
辛继修当即对沈苏道:“好,这件事,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出两天,大多数主流媒体都把沈苏的这条新闻撤掉了。然而影响已经造成,因为沈苏当红,坊间仍然热议,各种小报及不太入流的网站,还在跟进后续,持续炒作。并且,忽上忽下这么诡异的情形,又给了别人口实,说沈苏团队联动媒体、论坛。
当然,更要命的是,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两爆绯闻,还都是有一些实际证据的绯闻,苏打粉再次人心浮动。
虽然这次有了澜程工作室,分担各种联络媒体,安抚粉丝的工作,多少还是好一些。但是小生爆恋情,是杀伤力最大的影响。就这样一来二去,沈苏的人气,明显开始下降。
更糟糕的是,按下葫芦瓢起来,刚把这一波新闻压下去,又出来新的了。一个专门爆料,有国内第一娱记之称的大营销号“柯南”在机场堵到了辛恬。辛恬先说“是啊”……然后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又回应: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男生比较好吧?!
沈苏冷笑,这演技可真好,没少对着镜子练吧!
当天晚上,辛恬的电话就来了,咯咯娇笑道:“苏哥,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什么时候拍完戏,还是来看看我吧。不然我怕我太想你,下次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说错什么呢!”
沈苏冷冷的问道:“这是威胁吗?”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还有,苏哥,我有东西给你看,我想看完后,你一定会觉得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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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听到短信提示音,打开彩信一看,就是辛继修给他看得那几张照片,顿时一股火直冲顶门。原来她知道,原来她什么都知道,还要这么做,还要介入他跟辛冉之间?!不论对自己怎样都好,辛恬她是辛冉的亲妹妹,怎么可以这么对辛冉?她考虑过辛冉的感受吗,还是完全不在意?为了什么,只是因为嫉妒吗?!
沈苏压抑着怒火,“怎么了?我跟你哥关系一向很好,媒体、观众都知道,探班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想如果我把它们公开给媒体的话,大家一定都很感兴趣。说不定微博都要打不开了呢!”
“随便你了。”
沈苏直接就把电话挂了。辛恬的做法叫沈苏非常愤怒,他不在意脱粉,也不在意自己人气急降。如果只是针对他,什么事他都可以忍受。但是,他在意辛冉,他在意辛冉看到这些新闻的感受。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辛冉,包括辛冉的家人在内。他暗暗的想着,该如何解决。
接着,辛恬又“偶遇”了另一家小报的记者。记者一路追着问辛恬跟沈苏是什么关系。辛恬微笑不语,然后记者又问最近有没有见过沈苏。辛恬好像无意中说,不是才探过班吗?于是,转眼又上了热搜。
这样一来,路程他们都急了。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人能一手遮天,辛家控得住大媒体,但是不可能教所有的人闭嘴。辛恬折腾一次,沈苏就掉一次粉,这还得了?!
虽然这次辛继修勃然大怒,关了辛恬几天,但是总不可能一直把她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让去。而现代社会,除非完全软禁,限制人身自由,否则也控制不了她跟外界联系。有连怡君在,就没人能这么对她的宝贝女儿。
看着路程他们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沈苏暗自下了决心,他绝不会受人威胁。
于是,在已经定档央视八套暑假八点档的《爱上男主播》的某场宣传活动上,在记者的追问之下,沈苏突然回应了恋情,并大方表示,与辛恬正在约会当中。但因为刚开始,出于保护恋情的考虑,之前没有回应,希望大家能够给他更多私人空间,多关注作品。
当时路程就懵了,恨不能扑上去捂住沈苏的嘴,这是什么意思啊?沈苏正在上升期,居然承认了!就算先不说事业的问题,会不会影响沈苏的发展,也不论是不是要跟辛冉在一起,直接出通稿逼迫沈苏,这种恶劣的女孩子,怎么能行?还是辛冉的亲妹妹,这样以后要怎么相处?!
活动一结束,回到剧组租住的宾馆,路程就忍无可忍的冲去了沈苏的房间,“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承认?!”
沈苏笑道:“你不是一直怕我跟男人在一起吗?这不是挺好,漂亮女孩,名校毕业,还是豪门千金……”
路程此时也顾不上沈苏话中的讥讽之意,急道:“人气小生曝光恋情,有病啊!不想混了?!你不想拍电影了?!”
沈苏揉了揉眉心,“路哥,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要管了……”
“你自己的问题?开什么玩笑!沈苏,你搞搞清楚,澜程那十来号人,都还要靠你吃饭呢!现在大家是一个团队,同坐一条船,不是你想任性就任性的时候了!”
“路哥,我给你看样东西。”沈苏打开手机,把那几张照片给路程看。
路程当时就愣了,“怎么会这样的……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是我不当心,跟他没关系。”
“你不小心?呵呵,你对镜头最敏感了,从来没有狗仔能跟上过我们的车,每次都八丈远外你就发觉了!这是想着要去见他,就高兴地忘乎所以了吧!我早就说过,让你们低调点,现在好了吧……”
路程一气之下脱口而出,说出来才觉得多年老友,自己这么说沈苏,口气过分了点,一顿住了口。
“路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子……”
一听这个,路程又怒了,“所以呢?!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要跟他分手,并且自爆恋情的?说到底还是为了他!甚至不惜自己的事业,沈苏,你这是疯了吧?!这么多年打拼,才走到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现在什么年代了,做艺人也不是非要单身的。路哥,没有那么严重……”
“呵呵,你高兴就好!”
两人不欢而散,晚上,沈苏公布恋情的消息,就在各种媒体上刷屏了。
辛继修一看,就知道辛恬肯定是又做了什么离谱的事,逼急了沈苏,差不多是要撕破脸的程度了。他现在恨不能打死辛恬,完全不知道心目中乖巧懂事,只是偶尔有点调皮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了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男人,连脸都不要了!
辛继修立即叫秘书安排人,24小时盯着辛恬。这一次,除了婚礼上的事瞒不住,从他去见沈苏开始,所有和沈苏相关的事情,他都没有叫赵运生沾手。
三、四十年情谊,不是他不相信老伙计,而是,以他多年阅历,没有几个人经得起考验。何况运生跟着自己,赵猛跟着辛冉,何必叫他两父子为难呢!
又理了一下思路,辛继修才给沈苏打电话,“今天的事,我知道了。应该是恬恬又做了什么吧,我代她向你道歉。”
沈苏淡淡道:“不必。我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和您无关。”
辛继修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过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看在辛冉的份上,请你尽量不要伤害辛恬。她还小,也是我们夫妻没有教好她,不太懂事。”
并不以势压人,而是以一个父母的角度来请求他。只是,提的却是辛冉,未免叫人有点心里难过……沈苏一怔,“辛先生,您言重了。”
辛冉这天有夜戏,等他从影棚出来,发现赵猛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看到他,立即都不出声了,就知道有问题。他也不说破,直接回了住处。
可是等他打开微博,看到一片“哀嚎”的苏打粉,顿时就觉得不好。他立即去搜新闻,等他看到视频,竟然是沈苏承认了跟辛恬的“恋情”,还是在发布会上亲口承认的,辩无可辩,顿时就傻了。
沈苏他……为什么要承认?!
就算开头不好,沈苏不是那么的爱他,可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不说同生共死,也是历过患难,同过甘苦的,为什么沈苏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转眼就跟辛恬在一起,还承认了?!
是因为,之前之前辛恬探班的消息传出去,又一再跟媒体放消息,沈苏觉得,一直死扛着没用,还是会不停掉粉,还叫人觉得没担当,不如索性承认,还显得光明磊落一点吗?!
可是,不承认就还可以甩锅,可以洗白。虽然因为辛恬,他们两个人暂时是没可能了,至少不会对沈苏的事业造成致命影响啊!一旦承认就是坐实,那些观望的粉丝就会立即脱粉。
而且,只要沈苏一天不谈恋爱,他就还有机会啊!以沈苏的情况,并不会轻易跟人在一起,那他追回沈苏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只要沈苏不承认,等他想到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他们还是可以再在一起的……
然而,沈苏不仅承认了恋情,还是那个,对他来说,最致命的人。
换了别人,也许还好说,也许还能厚着脸皮去说公平竞争。可是,他能去破坏自己亲妹妹的感情吗?能吗?!辛冉,你真卑鄙,你怎么可以希望,他对你妹妹不负责任呢!
辛冉忽然发觉,自己在想什么。他下意识的蹲在地上,伸手紧紧的捂住脸,可还是挡不住泪水从指缝间流下来。他已经不顾一切的去挽回过了,自尊、脸面、底线统统不要,甚至是真的去爬了床,都没能让沈苏回心转意,他就该知道,沈苏已经下了决心。
从认识沈苏那天开始,你就好像掉进了一个最美的迷梦里,也许,真的是时候醒醒了。
第二天,辛冉有活动,不论怎么难过,他还是照常飞去了北京,参加新电影《浮华背后》的开机发布会。
《浮华背后》讲述了香港歌后谢心雨与内地保镖何冲之间,一段地位相差悬殊的爱情故事。
辛冉当然是饰演冷面保镖何冲,饰演女主谢心雨的本来应该是一位香港歌后,不想人选都定的差不多了,人家大姐大突然搞定了投资商,真要开全球巡演,只得临阵换将,找人顶上。而替补这位,还是一位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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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出活动一贯到得早,这次居然等到点了,还迟迟不来,足足晚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悠悠的进场,还没一句堵车了什么的解释,就那么大喇喇的进来了。
也来不及好好化妆,早就等急了的主持人一把抓着辛冉推到前面去,就开始了。
开完发布会,在后台休息室,片方香港的执行制片与穆一鸣客套,免不了如同开玩笑一样,说几句辛冉这就拿了国际大奖,年少有为,怪不得耍大牌啊哈哈哈这样的话。
穆一鸣是老江湖了,打个太极三两下岔过去。辛冉更是混当听不到,一脚踩在座椅上抽烟,等着定了地方接茬去吃饭应酬。
“咔哒咔哒”的脆响,一个高挑的身影踩着高跟鞋扭了过来,“辛冉,你怎么踩在椅子上啊,这叫人家怎么坐呀?!”
《浮华背后》主要剧情是:歌后谢心雨近期频频被疯狂歌迷致电及跟踪骚扰,她的助手还差点受伤。谢心雨的经济公司怀疑,她聘请的保安团队有问题。真实原因只有谢心雨自己知道,她无意中目睹了一桩跨国毒品交易中的黑吃黑事件,跟助手慌不择路逃跑走,掉下了助手的证件。
恰逢谢心雨要到内地做巡回演唱会,经济公司就为谢心雨另行聘请了一支内地的保安团队。这个团队的领队何冲是一名退役的特种兵,身手高强,思维敏捷,但是为人冷峻固执。甫一合作,双方就冲突不断,谢心雨的经纪人阿林尤其看不惯何冲的作风。
毒品走私集团终于一点点查清了谢心雨与助手的身份,派人袭击两人。在一次次遭遇危险的过程中,谢心雨与何冲不住加深了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渐生。
何冲陪同谢心雨开演唱会的过程中,助手被从楼上抛下,做成了自杀的假象。
经济公司报警,警方要求谢心雨终止演唱会。但是谢心雨的母亲身患重病,女儿能在自己与丈夫相识的地方开演唱会,唱一首定情的歌,是她最后的心愿。谢心雨一心想为母亲完成最后的心愿。于是巡回演唱会,变为一场。
阿林看出了谢心雨与何冲的感情,要求谢心雨立即放弃何冲,否则会影响她的演艺事业。谢心雨矛盾纠结,外表冷漠、内心温柔的何冲看了出来,为免她为难,主动跟她保持距离。
杀手混进演唱会现场,谢幕后枪机谢心雨,何冲扑过去为谢心雨挡下了子弹……
为了等原来的香港天后,片方一直延迟开机。而谢心雨的人设是美艳动人,身材火辣。国内这种风格的小花不多,咖位、价位合适,档期合适,还能有一定号召力的更少,挑来挑去,只得临时找来贾肖救场。
贾肖去年大爆,声势极盛,已经隐隐是国内小花中的no.1了,本来不需要接这部戏。但是这部电影是美奥跟汉诗一起投资的,贾肖曾经因为解约的事跟汉诗闹得不愉快,这样一来既解了夙怨,还了人情,又可以接触港圈资源,贾肖就接了。至于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考虑,比如男主是谁,这就要问贾肖自己了。
拖慢拉长,还故意带了鼻音、断开的腔调,招惹的这么明显,都是千年的妖精,谁不知道谁,玩什么套路啊!辛冉抬起头来,吐了口烟圈,昂起下巴点了一下贾肖,“嘴唇颜色怎么这么难看啊,姨妈来了?”
“说什么呢?!”贾肖做了个脸红的表情,娇嗔的打了一下辛冉的肩,“讨厌!辛冉你这人嘴巴最坏了!”
辛冉顺势抓住她的手拽了一下,差点把贾肖扯进怀里。
虽然是后台,到底是公众场合。让人看见他们在一起举止亲密或许没什么,看起来像自己主动,或者不太庄重的,就不行了!贾肖赶忙站了起来。
辛冉依里歪斜的坐着,拿烟的那只手肘撑着膝盖支在头上,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那是豆沙色的口红,是吧妹妹?”
另一边,辛恬看到沈苏承认恋情的消息,真是大喜过望,刻意抻了几天才给沈苏打电话,意外的是,沈苏直接接了。辛恬娇嗔道:“沈苏哥,你不是说不公开的吗?怎么突然公布了,人家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同学、同事、朋友都来问我,好讨厌哦!”
沈苏提前交代过辛洪韦,就为了跟辛恬说清楚,“现在你满意了没有?那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工作。”
辛恬一脸笑僵在脸上,“沈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如果你还听不懂,我可以跟你解释一下,就是不要到剧组来,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沈苏你……你这不就是等于分手?!那你还公开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名分吗?我给你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沈苏的女朋友。你还想要怎么样?”
“没有,你怎么这样想我,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啊!”
“已经在一起了,这就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方式。”
辛恬万万想不到是这样,带了哭腔道:“沈苏,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是辛冉的妹妹啊!”
你现在知道是辛冉的妹妹了?你设计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是他的妹妹?可曾想过他的感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连这都做不到,只会叫你更加难堪!沈苏不想提起辛冉,叫辛恬对他生恨,冷冷道:“你在说这话之前,最好先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
辛恬咬牙切齿道:“沈苏你行!”
7月1日《我的1921》公映,提前一天,六月三十号的晚上,在申城举办首映礼,主创人员悉数当场,现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众大牌里,并没有人特别突出辛冉,沈苏仍然一眼就找到了他。沈苏看着现场直播,想到差不多一年前《沦陷日》的首映礼,真是恍然如梦。那时候辛冉忙到一半,呼呼呼跑到他跟前,在座位底下偷偷握他的手的感觉,似乎还在指间心上,此时却已经事过境迁,他只能隔着电视屏幕看着辛冉。
沈苏很快就发现,辛冉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不同,还是开朗健谈,其实不一样了。他看人的时候,不论怎么笑,眼底都泛着冷光。或者说,笑容不再发自内心了。
可能大家都觉得,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这样。但是沈苏以前觉得,他不一样,他是真诚、善良,叫你从心底里感到愉悦的人。
也许是你想多了吧,隔着电视能看出什么来?沈苏苦笑一下,叫辛洪韦去订票了。
7月2日票房统计出来,因为宣传给力,众星云集,且7月1日正值周末,虽然不如预期,《我的1921》首日还是拿下了一个还算可以的成绩,2500万票房。
沈苏想起那时候跟辛冉打赌第一天的票房,自己输了,还给他做了几天饭,唇边不由得现出一个微笑。他再想到他们打得另一个赌,更是脸热心跳。这一次的阵容更强大,今年……你的票房应该可以过三亿了吧?不,一定不止的!
路程在旁边看着沈苏,就忍不住摇了摇头。本来都好一些了,他还以为等再过一阵子,时间长了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一阵子辛冉的片子要上了,整天宣传,这位大神就又犯病了。看着电视、报纸、网络上辛冉的脸,就一会皱眉,一会傻笑的,哎……
辛恬从旅游局直接溜出来,就去了沈苏的剧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已经叫人跟上了。
辛继修收到消息,并未叫人阻拦,他觉得沈苏能应付,从礼貌与情理上来说,也应该交给沈苏处理。他派人跟着,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辛洪韦虎着脸把辛恬接进来,就不管了。直等到天黑透了,辛恬才看到沈苏出来,急忙跑过去,“沈苏,我有话跟你说。”
沈苏看也不看她,继续跟同剧组的演员打招呼告别。
那几个演员一见人家“女朋友”来了,就都识趣的先走了。
沈苏继续往前走,辛恬拉住他的袖子,“沈苏,我在外面晒了一天了,你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吗?!”
“我没让你来,你也可以不晒。”
辛恬气急败坏道:“难道你不怕我跟媒体说什么吗……”
“随意。你现在就叫记者来,拍到我们这个样子就更好。明天保证铺天盖地,全是我恋情告急,要闹分手的消息。公众跟媒体就是这样,你传绯闻,就关心你什么时候定下来,什么时候公开恋情,等你公开了,呵呵……就开始关心你什么时候分手了。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辛恬,我至少比你熟悉媒体跟观众的兴趣。”
“你……沈苏,原来你是打得这个主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记者,说我是挡箭牌,其实你跟我哥才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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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沈苏笑道:“不过到时候你不要怪我,预先没有提醒你,泛亚是上市公司。任何不利的传闻,都会引起股价波动。你敢把我曾经跟你哥在一起的事情捅出去,第一个不放过你的,就是辛家,你的父亲,辛老先生!”
辛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硬撑道:“不,不会的!爸爸是最疼我的……”
“其实你应该很明白,在你父亲心目中,连你大哥都不行,只有辛冉,才是泛亚唯一的继承人。你这么久没出现,是被禁足了吧?难道你都没发现,这次你母亲只是安慰你,却什么都没有做吗?!”
辛恬一愣,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沈苏顿了顿,“因为,这就是你父亲的意思。我建议你不要再闹下去了。等再过几个月,风头过了,你还是我都好,随便跟媒体回应一下,说一句分手了,让这件事情彻底过去就好。辛老先生决不会允许,任何影响泛亚声誉的事情发生,他也不会让你再闹下去了。辛恬,你毕竟是辛……家的人,我也不想事情弄成这样,希望你好自为之。”
辛恬听了沈苏的话,如坠冰窟,半天没缓过神来。沈苏到底不想她出事,叫辛洪韦送她出去了。
辛恬自从回到辛家,就好像要印证沈苏的话一样,她感觉自己被24小时监视了,不论去哪,就算是在旅游局里,似乎都有人随时盯着她。
其实以辛家的实力,想不叫辛恬看出来,有人在监视她,还是轻而易举得。辛继修这是敲山震虎,故意警告辛恬,叫她不要再惹麻烦。
辛恬满心沮丧,晚上拉着辛楠一起去酒吧买醉。
辛继修的想法,辛楠太清楚了,知道也不可能再让辛恬折腾下去了。他反正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觉售后服务也已经做的仁至义尽,随便劝了辛恬几句也就算了。
沈苏拍完了《玉出昆仑》,新神雕暂时还没开机,他就回了申城。兔宝之前一直在辛家,沈苏之前本来想去抱回来,因为要集中精力和辛冉闹“分手”,就没顾上。想着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连叫辛洪韦去登门的勇气都没有,再说现在再去辛家,难免叫人怀疑动机不纯,别有目的,他只好作罢。
七月初,辛冉的《大唐荣光》刚杀青,就马不停蹄的进了《浮华背后》的片场。因为故事主要发生地在申城,这部电影就是在金澜影视基地拍摄。
沈苏想,如果是以前,那他应该经常去探班,或者就陪着辛冉在片场了吧?现在,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了。然而沈苏看到一些新闻,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感觉。从上个月一开新闻发布会,辛冉就在跟贾肖传绯闻。沈苏当然知道,有种感情,叫宣传期恋情,几对主演拍摄期间都打得火热,配合片方宣传。
可是,这次搞得好像也太真了点吧?!又是什么牵手热聊,又是什么煲汤带到剧组,同进同出,同来同走,沈苏知道贾肖以前可是喜欢他的,这回不会真的是……
沈苏用力敲了敲额头,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不论人家真不真,你都管不着了!
但是想归想,对着那些报纸,沈苏还是莫名的感到心烦气躁,不想在家里待着,就出去逛街了。
说是逛,也不准确,应该是去疾走了。沈苏顺着申城的大街小巷,熟悉不熟悉的,到处乱走。至于经过了什么,看过了什么,全无印象。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沈苏觉得口渴,四下看看想找水喝,才感到自己又累又饿。这时候他不想回家去,一个人面对冰冷的四壁,也不想呼朋引伴,跟人交代自己的情绪,或者照顾朋友的情绪。此时于人群当中面对陌生人,似乎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就想找个地方去吃饭。
他先辨明了地点,找到附近的商业街,忽然看到一家日料店,是他们以前去吃过的。他下意识地,就走进去了。
等坐下来,沈苏才想到,是不是不该来这家。
据说,最不合时宜的分手地点,就是饭店,最糟糕的分手时间,就是饭点。它会叫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吃饭有所抵触。并且,很容易叫你在猝不及防间,故地重游。简直是毫无预兆的,会心一击。
虽然他们两个人不是在吃饭时分手的,看着这里有点熟悉的景物,沈苏还是觉得有些难受。等他随便叫的几客寿司上来,沈苏把一块三文鱼寿司放进口中的瞬间,看到了走廊上的留言墙。想到藏着掖着,写字给他又不想叫他看见的情景,瞬间崩溃,叫了打包,结账走人。
他本来是准备回家去吃的,提着盒子茫然得站在街头,有两个女孩经过。一个人说:“看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失个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走,我陪你去大吃一顿,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饱饭解决不了的问题!一顿不行就两顿,两顿不行就三顿,吃个鸳鸯锅,喝个啤酒,出一身汗,刷的一下,爽!第二天早晨起来,保你就什么都忘了!”
这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沈苏就无意中跟着她们,进了一家火锅店。确实进门先被店里开得冷气十足的空调“唰”一下。然后,店面中热气腾腾的雾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也许是丰沛的食物,所带来的喜悦。他这一点伤感,似乎就显得特别的无病呻.吟。
以前还跟辛冉一起吃火锅的时候,自从给辛冉知道自己肠胃不好,辛冉就总是点鸳鸯锅,叫微辣,限制他吃辣的总量,怕刺激食道,还是胃粘膜什么的。这时候一个人,情绪低落,就管不了什么胃好不好的了。当然,也没人管你了。
忽然心一横,不知道跟谁较劲似得,沈苏索性叫了个双辣的锅底。当锅里的红油咕咚咚的翻滚出气泡时,涮食也上桌了。粉红的肉片,白嫩的豆腐,翠绿的青菜,润黄的腐竹,鲜活的小虾,还有鸭血、骨髓、木耳、土豆、杂菇,各种鱼丸,还有辛冉以前不让吃的蟹□□……看着种种食物统统堆在面前,沈苏的胃口终于好起来了。
再开两瓶啤酒,一瓶摆在自己面前,一瓶放在对面。加上周围欢声笑语、痛快吃喝的人们,这一顿饭吃得,好像也很热闹。
他差点就想唱歌了,比如唱个《该死的温柔》、《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什么的。反正周围的人都很大声,就算他唱了,可能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应该也没人会注意他。原来火锅店,竟是个疗伤止痛的好地方。
嗯,即使我失去了那个愿意带我走遍天下,吃尽各种美食的人,至少美食还在。火锅还在,寿司还在,你也还在,只是不再属于我了。只要你好好地……
刚才好像忘记了,这一次,沈苏是用的辛冉那张卡付账。看着ps单上龙飞凤舞的那两个字,沈苏摸摸鼻子,模仿辛冉的签名,会有点异样的感觉。仿佛在用这样一种虚妄的形式触摸着,过去那些应该开始消散了的,回忆。每一个片段,都是昏黄、陈旧、模糊的,然而温暖。
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他们在一起,也要一日三餐,所以有很多一起吃东西的情景,家居的、普通的,甚至是简陋的食物,比如盒饭;也有豪华、复杂、昂贵的,比如龙虾、松茸。还要打扫、睡觉……不要笑,这都是最简单、朴素的生活,然而如今求而不可得。
所谓爱情,也许就是找一个,能跟你把最琐碎无聊的生活,过得最生动有趣,日后回想起来,还要回味无穷的人。
沈苏出店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日料店打包的寿司。果然一身大汗的出来,给夏日的夜风一吹,又是“唰”得一下,似乎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散着郁结,透着熨帖。他抬头看看天上隐约的星斗,终于觉得,似乎吃了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不过,他挠挠头,好像吃太饱了。无所谓,哪管明天要减肥呢,先吃饱再说!
大概在失恋这件小事上,某一个意外的点,你就释然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食物,暂时填满了他心底巨大的空洞,沈苏终于能够心平气和的想起辛冉,以及他的那些绯闻了。等慢慢溜达回家,沈苏一边吃寿司,一边想,也许人家说得是对的,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饱饭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就两顿,嗯!
新神雕已经开机,不过修整了一周,七月中旬,沈苏就也进组了。
沈苏来到剧组,放下东西,安顿好路程等人,就去现场了。他到的时候,正在拍开头的一场重头戏,小龙女救杨过。
杨过出场时才13岁,前面是个小演员。沈苏转头看看趴在地下那个男孩子,虽然打扮得灰头土脸的,还是能看出俊秀来,长得不错,似乎有点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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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侠侣》第二十七场!”
只见那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雾里,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些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杨过”抬起头来,与她目光相对,只觉这少女清丽秀雅,莫可逼视,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当真是洁若冰雪,也是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竟不自禁的感到恐怖:“这姑娘是水晶做的,还是个雪人儿?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道仙女?!”
虽听她语音娇柔婉转,但语气之中似乎也没丝毫暖意,一时呆住了竟不敢回答。
等这场戏一拍完,沈苏就过去跟导演打招呼外加报到。就说几句话的功夫,沈苏就感觉有人看着他。等刘立仁去跟林诗怡说戏了,沈苏一转头,那个男孩子就跑了过来,“苏哥,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冉哥?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啊?!”这个孩子是说……辛冉经常跟他提起我?猝不及防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沈苏一顿,“嗯……”
男孩子笑道:“奥,苏哥,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施韦伦,跟辛冉哥合作过两次了。我演过他小时候,也演过他儿子。那时候我才这么一点大,他还抱过我呢!现在又来演你小时候,我们三个是不是很有缘?!”
他还抱过我呢……沈苏看着施韦伦边说边比划自己还是个小婴儿的模样,就有点蒙,顿生一种,这才是杨过与郭襄的既视感吧?!
“奥,沈苏啊……”刘立仁走过来笑道:“这是施韦伦,小施,演小杨过。”
刘立仁又转头跟施韦伦说:“你又偷懒,还不赶快去拍戏,小心等会大庄打你屁股!”
“奥!刘大爷,我就过来跟苏哥打个招呼,联络下感情,近距离观察下,好跟他更像,这也是工作需要嘛!哪里偷懒了?!”施韦伦说着,就嘻嘻哈哈的跑了。
“哎,看这倒霉孩子!连我都损上了,给你个好脸不知道姓啥!”
刘立仁笑骂一阵,回头跟沈苏道:“这孩子演你小时候,还可以吧?我们比较了十几个小童星,小施感觉是最像你的!”
“导演您觉得合适就好,我没意见。”沈苏边说边想,演过辛冉小时候,那就是说,那个剧组觉得施韦伦长得像他,这会又像我了?哪会有人既像辛冉也像我的?真是!
刘立仁一听沈苏硬邦邦的这句,简直都无奈了。好歹也是出道十年了,还没个孩子会来事、会说话,也是没治了!
广西毕竟要偏僻一些,去的地方又不是风景区,剧组还算安稳。然而沈苏一回到横店这个老地方,剧组又被见天围观了。
只是对于以前来说,还是不同的。沈苏不是“单身”了,有了年轻漂亮、家世雄厚的女友。辛恬虽然漂亮,也不是什么顶尖的美女,前面还好,后面对粉丝来说,就有点难以比较……对苏打粉来说,这是心底的痛,来探班的也大都安如鸡,闭口不提,只顾着“面圣”、花痴“啊啊啊”……然而路人,或者说路人粉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沈苏拍没两天,出来透气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嚷嚷,“你看你看,那是秦王耶,好帅!”
“天呐,我看到活的秦王了,真是太帅了,怪不得能嫁进豪门!”
“就是,那谁……辛冉的妹妹还挺漂亮呢!”
辛冉的妹妹……沈苏眉头一皱,转身就往回走。
辛洪韦听见了,忙跟上道:“苏哥,你别生气,我去说他们……”
“不必了。”
剧组暂时休息,刘立仁返身拉过马扎子去回看监视器,皱着眉头,又点了点头。正如之前他们担心的那样,沈苏板着脸一本正经就好,外放的戏确实有点那个……表现杨过刚出古墓时的活泼跳脱,那一蹦一跳的跟个兔子一样,看着简直叫人眼前一黑。不过好在,脸确实罩得住。披头散发,脸上涂得黑一块、灰一块,穿个一条条的乞丐装,还是帅。这也还行吧,反正本来神雕的剧情大家就都熟,再说现在很多观众主要就是看脸……
《我的1921》上映之后,首周票房1.3亿,第二周1.2亿,半个月轻松突破2.5亿,虽然里面有一定机关团体票的因素,还是票房可观。业内估计,如无意外,至少能破4亿。
这种题材、班底、阵容,辛冉从来没担心过他的票房。只是,身边少了一个陪他看首映、看片子、看新闻、赌票房的人。又是一年,很快,他就会为《我的1921》去参加各种颁奖典礼了。只是忽然之间,少了那个人作为一种注解,时间、奖项与成绩,对他来说,似乎都只有字面意思了,里面缺少一种吸引、动力与意义,叫人感觉懒懒的。
7月16日,是申城影评人奖公布的日子。《沦陷日》不用说,《珠宝大劫难》居然也被邀请了。虽然这片子在去年影坛上基本没啥存在感,但是沈苏有啊!现在是个注意力经济的时代,有眼球才有收视,有收视才有影响力,有影响力才有下一届,主办方当然要尽力邀请。片方乐得露脸,当然也明白人家看重的是什么,极力请沈苏出席。
沈苏本来就有意要往电影上发展,就答应了,跟剧组请假去参加。虽然听说《沦陷日》有部分主创会出席,但是也没确定辛冉就会参加。而且,他想到自己已经释然了,再见到辛冉,说不定就可以当做一个寻常的老朋友,坦然的碰面了,正好去试试。
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这奖项级别不高,照样有开幕红毯。沈苏本来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他又觉得,跟其他片方比,自己这片子实在不怎么样,干脆就没走红毯。他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会,才看见《沦陷日》的剧组,三三两两的过来。
因为奖项级别不高,《沦陷日》的外国主创班底一个没来,另外两位主演也不在,只有辛冉跟女三号的演员来了,还是紧急公关的。辛冉本来也没准备出席,只因为这是他家乡出来的活动,主办方跟公司联系,再三邀请,不好推脱,他才过来。
沈苏站在那里跟路程说话,迎面走过来时,沈苏下意识的就盯着辛冉看。自从辛恬的事闹出来,他们算是彻底分手以后,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下见面……
辛冉双手抄在口袋里,肘弯自然地隔开了与两边人的距离,走到沈苏跟前,一脸漠然,冲他很公式化的点了个头,就错身而过了。
上次他还……这才多久没见,就变成点头之交了?连个笑容都没有?还不如对粉丝亲切?!这样还不如索性装没看见的好,还能叫人觉得他心里过不去那些事,是介意看见自己的。
虽然沈苏其实不敢想,跟他再见面时,他还会跟以前一样态度,但是这个情景,似乎完全不在意料当中。沈苏当时就愣住了,之前做过的诸多心理建设,完全报废,他站在那里,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样很婊的好不好?!路程一阵无语,忍不住拍了拍沈苏的肩膀提醒他,“干什么这是,看你那点出息!而且还是你甩的人家,你跑这来做这种可怜兮兮、恋恋不舍的表情,人家说不定会觉得你假惺惺的!来,高冷点!”
沈苏一皱眉,推开路程往前面走廊上去了。
要一起乘坐观光电梯去宴会厅,辛冉跟剧组的其他人一起走,就慢了一些。
沈苏走到电梯时,门口的服务生按了一下,等着他们两个一起上去。
观光电梯很宽阔,四面都是通透的茶色玻璃,只有他们两拨人,沈苏跟辛冉一左一右,远远的站着。
快到顶层时,一面玻璃反射出来的影子清楚显示,两个人避开其他人的人影晃动,互相看着对面勉强可以当做镜子的玻璃里,对方的眼睛……
辛冉的眼神冷漠、锋利,带着审视,如破冰的尖锥,也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沈苏一怔,似乎从脊椎骨上往外冒凉气,他想要回过头去看辛冉,好像又有些心虚。他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却还能够感觉到,辛冉仍然在冷冷得看着,他映在玻璃上的脸,他不自觉地把头垂得更低了。
电梯到了,“叮铃”一响,前面的人走了,沈苏还在那里木呆呆的站着。辛冉长腿一迈,目不斜视的就出去了。
沈苏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觉得他渐渐已经有了明星做派,却与自己,渐行渐远。
你的目的,终于达成。此时沈苏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其实不用说,所有需要思考得来的情绪,都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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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沈苏又请假去参加了由爱心公益基金、新生活杂志社几申城心血管病医院联合举办的“分享生活、从心出发”明星慈善公益拍卖活动。
经过上次,沈苏觉得自己罩不住,专门教路程打听了,辛冉不会去,他才答应参加。虽然参加这次活动,但是他并没有提供拍品。
“怎么……”没想到,沈苏却在拍品名录上看到了辛冉的名字,禁不住一愣,下意识得四下寻找。
等他终于看到辛冉,就发现自己这个喜欢往一边坐的毛病不太好。他没坐自己原定的座位,在最偏的一张桌子上,大厅角落里,而辛冉就在主席台下面,离得很远,整一个大厅的对角线。
得亏他不近视,才能勉强看到辛冉,可是大厅内为了制造气氛,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他只能看到辛冉一身黑色正装,表情凝重,一副精英风范,也许是因为场合,就算跟周围的人交流,笑容也很淡,显出矜持来。
沈苏一晚上都在有意无意的往那边桌子瞄,只有在镜头过来时,赶快看台上或者转头看别的地方,以免被人拍到,以后叫辛冉看出来。他根本就想不起来,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也不跟左右的人说话交流,还是路程替他拍了两件东西。
当然,路程只要脑子没进水,都不会去拍辛冉的东西,所以根本也没有交集。
宴会当中,就不停的有拍完拍品或者自己的拍品被卖出而离开的人,因为辛冉没走,沈苏就一直坐到了最后。退场的时候,沈苏好像猛醒过来一样,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天,慢腾腾的挪到了大厅门口。
辛冉倒是走得很快,带着赵猛大步经过门口时,抬了一下头,就出去了。
赵猛过来的时候,就在观察沈苏,一眼就发现他虽然在跟别人说话,眼睛的余光,却不住瞟过来,注意力都在辛冉身上。而他们家老大,最近一直走路带风,走到沈苏跟前的时候,脚步却明显的顿了一下。
沈苏就接了一句话的功夫,再转过身时,辛冉已经走过去了。他只看到,辛冉背上,那两块隐约的突起。这是……瘦了吗?!
刘导演是个很严格的人,每次请假,都很麻烦,还要看人家的脸色。沈苏一想到请假时,被刘立仁一声不吭的拿眼神上下打量,好像在说你不敬业,就觉得特别难受。坐一晚上,就近距离看到了个背影!等等,你这是在想什么啊?!
虽然这么想毫无道理且极端幼稚,沈苏还是禁不住觉得亏了,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还不如上次!
路程隐约感到,沈苏最近什么典礼都不推,还那么积极的跟剧组请假去参加各种活动,是为了什么,也不点明。这人就这样,死鸭子嘴硬。他记得沈苏刚跟言致行分手,还没来内地发展那会,也是努力找各种机会去“偶遇”人家,但是也就是躲在一边傻呆呆的看看,还不想叫人家发现,更别说过去搭讪了。其实就沈苏那个盯着别人看得看法,谁瞧不出来?人家就是不说破,故意装作没看到而已。
那时候他还是被分手,这回是他甩了人家,还有这样那样的各种烂事,就沈苏那矫情劲,就更不可能怎么着了。他爱看,就让他看去吧,反正也看不出个花来!再说有辛冉的亲妹妹隔着,辛冉也不可能给他看两眼,就老老实实的自己跑回来……咳咳,这事还是别多想了,免得打脸!
辛冉也很不愉快,因为最近这两次见面,他发现,沈苏不仅没有憔悴的样子,除了因为夏天拍外景,好像略有点晒黑之外……居然还胖了一点。简直岂有此理!虽然沈苏好好地是个好事情,但是,是不是说明,沈苏真的不在意他们分手了,真的没有他想的那么爱他?!
赵猛回去的路上想着今天晚上这情形,越想越觉得虐,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把知道的一件事告诉辛冉。“老大,我跟你说点事,你别生气,也……也别怪我……你怪我也行,千万别生气!”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辛冉眉毛一紧,头也不抬道:“说。”
赵猛挠挠头,禁不住觉得紧张,自从跟沈苏分了以后,感觉他们家老大这腔调就变了。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过去,都透着威严森冷,就叫人怵得慌。“辛先生有些事,没叫我家老爷子掺和,把老头郁闷坏了,以为他们老兄弟们生分了。他憋着劲留心了一下,竟然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
辛冉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了,“有话直说。你快说!”
“婚礼上,婚礼那件事……”
先生既然不叫我经手,一个字不跟我提,就是怕咱们爷俩夹在里面为难,这事当没我这人。我知道不知道,说不说,他都不管我。但是你既然跟着辛冉,有些事,还是得尽心。可人家是一家子,亲闺女、亲妹妹,你管了,弄不好就要两头不落好!所以,这件事,我告诉你,说不说,怎么说,全在你。赵猛想到老爷子的千叮万嘱,斟酌着措辞道:“应该是辛恬设计了苏哥。她买通了个服务生,下了东西。谁能查她……”
“啪”得一声大响,辛冉还没听完就一巴掌拍到座椅上,“你说什么?是辛恬?!”
这件事是赵运生注意了调查当天人员的老伙计,所知也有限。赵猛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回家!”辛冉暴怒道:“现在就回家!”
“老大,你别啊!”赵梦一看要糟,急忙劝道:“小姐那可是你亲妹妹……”
“就是我亲妹妹,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辛冉说到一半,才想起,辛恬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这几年以来,他也一直在骗辛恬。沈苏可以说辛恬恬不知耻,但是他却没有立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辛恬不择手段抢了他的爱人。
“回家吧……”
赵猛还要再劝,辛冉却一脸疲态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就行。”
赵猛看着辛冉的样子,也不像要回去劈了辛恬的,就战战兢兢的转了方向,回了辛家。
一进大门,看到熟悉的铁栅栏,辛冉忽然又腾起了满腔怒火。就算沈苏只是他的朋友,辛恬看在他的份上,也不该对沈苏做这种事!沈苏为了自己才来参加他大哥的婚礼,辛恬她怎么好意思的?如果以后他们两个真在一起了,让他怎么面对沈苏?!
一进客厅,辛冉就吼道:“辛恬,你给我滚出来!”
辛冉喊了两声,连怡君跟蔡婶,还有几个工人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连怡君拉着他到阳台上,才问道:“这么晚了,你瞎闹什么?你爸爸开了一天会,才回来休息了,别吵醒他!”
“妈,辛恬呢?!”
“恬恬不在家,出差了。”
“她去哪了,我去找她!”
“啊?有什么要紧事啊,等她回来再说吧。”
辛冉有点压不住火了,“要紧事?妈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嘛?那件事,根本就是她设计沈苏,沈苏是无辜的!”
连怡君一听就头皮发麻,这个话题很危险,说着说着,就容易牵丝连藤的带出来,叫辛冉知道,他们夫妻都清楚了他跟沈苏在一起的事实。这也还好,可是,给辛冉知道,他们去找过沈苏,并且逼沈苏离开他,可就……她连忙道:“是,这个是我们错怪沈苏了。恬恬也是一时糊涂,你爸爸也很生气,关了她一阵子,她刚才去上班……”
“妈,这件事,你知道?爸爸也知道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连怡君一顿,“恬恬只是一时想差了,不是个坏孩子,她一早就跟你爸爸认了错。以后也不会了……”
“那沈苏呢?他被人栽赃,无端端的要承认恋情,人气大损。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多大影响?就这样算了?!”
连怡君抻量着说:“辛冉,我跟你爸爸,都知道这件事是辛家对不起他。妈妈明白,你跟沈苏是……好朋友……”
连怡君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辛冉的反应,见辛冉一脸焦灼,很是激动,却没有多想的意思。她多少放下些心来,接着说道:“你比较担心他。你放心,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们立即就叫恬恬帮他澄清这件事!”
“真的?”辛冉半信半疑,“这是应该的。可是恬恬怎么可以这样做……那你们的意思,是这样就算了?!”
“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我们家可以补偿他的……”
“妈,他不是这种人……”
想到要不是沈苏,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变成这样……连怡君也来气了,“那你还想怎么样?报警抓恬恬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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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袒护她?!”
连怡君沉声道:“辛冉,恬恬是你亲妹妹,沈苏只是你的朋友!而我是你妈,注意你的措辞和立场!”
辛冉一肚子火,但也不想冲着连怡君撒气,而且,这个话题,涉及沈苏,一个不小心,叫母亲听出破绽……
“那你们好好看着她吧!不然她这样子,迟早惹出大事来!”辛冉赌气摔下一句话,转身进屋上楼去了。
辛冉洗了澡换过衣服出来,直接坐到床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沈苏以前说过的一些话。
沈苏他不能接受跟言致行姐弟,或者说言致言的事情,这是□□,他才来到内地。现在,沈苏还是不能接受跟辛恬的关系。因为之前言致行反应强烈,所以,他也认为自己不能接受,或许也是觉得对不起自己,才公开了恋情,叫自己死心。是吗?就是这样吗?!
沈苏他怎么这么傻,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如果他说出来,自己一定会信他,不会怪他的!可是……
辛冉起身倒了杯红酒喝,所以呢,你真的能接受……这件事吗?!辛恬是你的亲妹妹,你现在知道了真相,然后呢?你要怎么办?把沈苏从辛恬身边抢回来吗?!
辛冉感到自己还是陷在泥沼里,刚才看到了一刹那光明,瞬间又失去了,而且更难受。他心疼沈苏,又止不住的恨沈苏。无论如何,至少应该跟他说一声吧?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沈苏信任和依赖吗?!
好吧,他明白,对方是辛恬,以沈苏的性格,肯定不想叫他为难。而且,言致行毫不犹豫的就选了亲情。过去的事情,可能也叫沈苏没有信心,他会选择他,而不是妹妹。也许沈苏,根本就不敢赌吧?!
但是无论他想的多么深刻、透彻,还是忍不住恨沈苏,之前又在闹什么呢?如果不是之前他们一直在闹矛盾,也不会叫别人有机可乘!一想到这个,他又头疼了。之前的事,他还是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了那点事,沈苏为什么就一定要跟他分手,他什么都可以为他改得啊……算了,说来说去,又绕回去了,什么都不想了,睡觉!
7月24日一早,辛冉照常回了剧组。这天也是《爱上男主播》定档央8黄金档。《战神》也定了7月26日在央1黄金档首播。都是8点,两个人又要打对台了。
“谁说苏哥演技不好,他演得可好了!都是一两条就过得!苏哥人有点害羞的,真人太帅了,啊啊啊!苏哥人特别特别好,特别值得你们喜欢,真的,相信我!不过各位亲们,照片不能放出来哦,看下次有机会咯!”
电影的拍摄一般要比电视剧悠闲,又是在申城,辛冉有时就住在家里。这天辛冉晚上没什么事,就一边看《爱上男主播》的开播仪式,一边刷微博看沈苏的情况。他之前注册了个“星神xs”的小马甲,这回就正好拿来加了个去新神雕剧组饰演小角色的汉诗艺人,有空就看看人家发得剧组的情况。
第二天《爱上男主播》的首日收视出来,刚刚过1。以沈苏现在的收视号召力等综合情况来说,不是很理想。
果然这种接地气的戏,这种都市暖男的形象,不是很适合他。辛冉揉了揉眉心,算了,这种剧安全、正能量,好上央视平台,就当是刷刷国民度,拉拉中老年观众的好感吧。
7月26日,辛冉请假去了北京参加《战神》首播仪式。沈苏早早的就预备着看直播,却因为晚上有夜戏没看成。
谁也没想到的是,两天以后,《战神》的收视统计出来,前四集平均破三,央视同年度开剧最高,震惊四座。
辛冉看到这个收视对比,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他的收视一直被沈苏吊打,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能反过来三倍杀。
如果……他们现在还没有分手,也会在比收视的吧?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会赌什么,沈苏会不会又学着他耍赖?辛冉唇边现出一抹微笑,却有一滴泪落到手上。
“各部门注意,《神雕侠侣》,第154场!”
沈苏待饰演郭芙的演员走远,笑问道:“倘若你是她,便嫁哪一个?”
林诗怡侧头想了一阵,道:“嫁你。”
沈苏下意识的挑眉笑道:“我不算。郭姑娘半点也不喜欢我。我说倘若你是她,二武兄弟之中你嫁哪一个?”
林诗怡“嗯”了一声,似乎沉吟一阵,终于又道:“我还是嫁你。”
沈苏脸上的表情又是好笑,又似是感激,伸臂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旁人那么三心二意,我的……姑姑却只爱我一人。”
拍完这段,导演喊了暂停。沈苏喝了点水,就蹲在一边,随手拿个树枝子写写画画。
施韦伦“蹬蹬蹬”的跑过来,就蹲在沈苏旁边道:“苏哥,你在大太阳底下蹲着干嘛?!”
他少年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不知道施韦伦还在剧组干什么。沈苏随口道:“歇一会。”
施韦伦眨了眨眼睛,赞叹道:“苏哥,你的侧脸真好看哎!怪不得有一次我夸冉哥的侧颜帅,他说比不上你呢!”
沈苏一怔,手上就停了下来,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少年人的精力总是用不完,施韦伦待了一会,见沈苏根本没有跟他聊天的意思,又“蹬蹬蹬”的跑了。
这天拍得比较顺利,好歹没拖场,没夜戏,沈苏估摸了个导演心情好的时候,过去请假参加华表奖。
刘立仁一听就有点急,“沈苏,我知道你红,不过你才进组几天,就请两回假了!”
沈苏涨红着脸站那里不吭声。
路程一看不行,赔了两句小心。不过他也不是个多会说话的,气氛就有点僵住了。
施韦伦跑过来,笑嘻嘻的说:“大爷,您看我都长这么大了,跟苏哥长得又像,苏哥不在,我可以替他拍啊!”
“有你什么事啊,个小兔崽子,边玩去!”
刘立仁虽然嘴上说的不好听,却笑了,南礼又在一旁说了几句好话,刘立仁终于勉强同意放行了。
沈苏转身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跟施韦伦说:“谢谢!”
施韦伦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糯米白牙,“冉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气啦苏哥!”
这性格,这口气,倒叫他想起那个人。沈苏低着头拍了拍施韦伦的肩,“走了。”
在辛恬又找了一家小报出新闻,被辛家发现,那家小报的总编被集团公司的老总大骂一顿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媒体敢接这个茬了。
互联网这个搅局者一出,传统媒体的日子益发难过,中国人口那么多,新闻好找,客户难求,沈苏再有关注度,也犯不着为了炒冷饭,得罪财神爷,饭碗要紧啊!
并且,辛继修进一步限制了辛恬的行动自由,外表看起来一切如常,其实外松内紧。辛恬只要稍微离开“规定”线路,比如往机场、火车站的方向走,立即就会被辛家的安保人员客气的拦下来。
连怡君虽然一片慈母之心,十分心疼辛恬,但她早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也不好说什么。连怡君最开始对女儿的所作所为,简直难以置信,只得战战兢兢的当做,辛恬不知道沈苏跟辛冉的事,才会这么做,不然心理上更难以接受。女儿变成这样,她实在觉得是自己没有教好辛恬,对不起丈夫,自然也没有什么立场和脸面,去劝辛继修。
只是女子心性,大多喜欢迁怒。她没有辛继修那么理智,除了觉得女儿行为失当,心底里难免更恨沈苏这个祸害了她一双儿女的人。
辛恬再找辛楠,辛楠正值紧要关头,万万不能节外生枝,怕激怒老头,也不敢帮她。辛恬见此情景,实在无计可施、无可奈何,而沈苏那一边,打过去十有八.九,都是关机状态了。
年轻女孩子都要面子,一头热真的是个太磨自尊心的事情,何况还把自己搞成了一个笑话,渐渐的,她也就灰了心。
7月28日,华表奖颁奖典礼。
辛冉出门之前回了趟家里拿东西,赵猛自己进去,他等在门口,正好辛恬出来上班。
本来还好,辛恬一看见辛冉,难免心里就极度不平衡。为什么沈苏喜欢的人是你?都是辛家的人,我到底哪里不如你?!辛恬之前对着他,还要小心的隐藏起愤怒跟嫉妒,幸亏辛冉不常回来。现在看见辛冉,即使她已经知道,凭借这些手段,也没有办法得到沈苏,辛恬仍然嫉妒的要死,更加嫉妒,却不自觉的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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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感觉到了辛冉最近的变化,总觉得,那个最疼她,跟她处得最好,像哥们一样的老哥不见了,代之以一个,比辛楠更有威严与距离感的男人。没有人不重视亲情,她也不是不伤感的。也许,这就是你觊觎别人宝物的报应?!辛恬怯怯的喊了一声,“哥……”
“……嗯。”
辛冉勉强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辛恬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看了一阵子,只得走了。
辛冉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不想再跟辛恬理论了。甚至,他现在都不想再看辛恬一眼。
沈苏觉得自己脸皮也够厚,之前那个什么影评人奖就算了,凭着票房这么低的影片来参加这种正规大奖,实在是有点……沈苏当然也知道《战神》的收视率爆了,起势很好。想到就要见到他了,沈苏禁不住有点雀跃,心里还有点小紧张。至于什么不要再跟他碰面的想法,嗯……现在已经不知道忘到那里去了。
有些东西,就好像吸.毒一样,不碰到,也许还能努力克制,越是见面,就越是无法满足,想要更多。
《南京沦陷日》获得了十大国产优秀影片奖,辛冉跟一位片方代表一起上去领奖,也没抖什么机灵,就直接说导演现在国外,手上有工作,实在不能出席,由他代为领奖。
平静,自在,他身上,已经隐隐的生出了巨星的光芒。沈苏看着辛冉握着话筒的手,就想起不久以前,那双手、那个人还曾经死死的抱着他,求他不要离开,如今……一切终成过往。
来之前,想的是很好的,要平静,要理智。可进场的时候,沈苏只远远的看了一眼辛冉,就过去了。他还是不由得心生怨怼,上回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算了,他还是不要再抱什么希望,也不要再有更多要求了吧。能经常听到辛冉的消息,知道他都好好地,还在努力为了明天打拼,事业也发展的好好地,他就无憾了,这是他离开他的初衷,如果还能偶尔看见他,就更该心满意足了。
不管什么典礼或是活动,出于对主办方的尊重,沈苏要么不去,既然来了,只要没有特别紧急的工作,都会坚持到最后。
《沦陷日》的片方提前走了,沈苏离开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了。
辛洪韦去提车,沈苏站在台阶上等,就感到一股水气,风里也刮来阵阵土腥味。
辛冉跟人谈了点事,走得晚了,出来一看,沈苏一个人站在台阶上,穿着西装,看背影,就是那么薄薄窄窄的一条。天边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要下雨了。非得站在边上,也不知道躲一躲!辛冉想都没想,不知不觉的就走了过去。
沈苏觉得异样,就有几滴雷雨落到他手背上,接着一点微凉,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修长的食指轻轻替他抹掉了那点水珠。
沈苏回头的瞬间,一支棕色的雨伞撑开在头上,“下雨了。”
辛冉目不斜视的站在他旁边,看着面前渐渐细密起来的雨幕。
沈苏的目光本来已经跟着他转了过来,想了想,急忙移开眼神。以前,你也这么帮我撑伞。那天装不认识,现在,你又认得我了么?沈苏低头看着地下,犹豫着要不要说话,又觉得辛冉看起来很冷淡,自带与周围隔绝的气场。对他也显得疏离,刻意保持了距离,伞撑在他头上,手臂都是悬空的。沈苏不知是该难过,还是开心,憋半天就出来一句,“谢谢……”
“车来了。先走了。”辛冉微微侧身,对着沈苏点了下头,视线却落到了他面前的地下,并没有看他。
辛冉说着,把手里的伞柄推向沈苏。
很久没有挨他这样近,这样安静的站着了,甚至能感觉到他隐隐的呼吸,与独有的气息。沈苏有点恍惚,第一下没反应过来,辛冉都迈出去一步了,感觉伞在往下落,下意识的又推了一下。
沈苏这才顿过来,着急忙慌的去抓伞柄,就抓到了他的手上。
辛冉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带审视,好像是在看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辛冉晃了一下手腕,好像示意他放开,沈苏讪讪的收回手,辛冉转身迈下了台阶。
此时雷雨已经下得大了起来,沈苏下意识的就想再把伞支到他身上,又觉得不过几步台阶,似乎显得过于殷勤。就他犹豫的功夫,辛冉已经上车走了。
这时辛洪韦的车也开了过来,沈苏收起辛冉那把长柄的伞,坐了进去。
辛洪韦对这辆悍马h3不太罩得住,费了半天劲才从车库倒出来,见沈苏手里多了把伞,忙道:“苏哥,放下面吧,别弄湿了座椅。”
沈苏低头瞄了一眼,攥紧了伞柄,“没事。”
辛冉坐在车里,看着雨刷“簌簌”的刮着打在前窗上的雨水,下意识得揉了揉眉心。他不该过去的,不是说好了,想好了要放下的吗?!即使明知是假的,很多事也是即成事实。虽然,从头到尾,沈苏都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受了这么多委屈,天知道自己多想安慰他,拥他入怀。
然而,沈苏一天不说跟辛恬分手,他就不该出现在沈苏身旁……可是,刚才沈苏看着他的眼神,落在眼里,烙在心上,实在叫人心痛。他明明是爱着自己的啊,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不行,你不可以这样想!身为一个演员,你理当清楚,眼神,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都证明不了。
沈苏回去,觉得辛冉跟上次的态度又有些不一样了,似乎不太介意他的接近,好像还隐隐有关心跟珍惜的意思。但沈苏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辛冉对人一向都很好的,看到别人没带伞,只要是认识的,都会帮的吧?!但是无论如何,他那颗心里,还是悄悄的落下了一颗种子,生了根,发了芽……
然而,转眼一盆凉水就兜头浇了下来。随着《战神》收视持续攀升,单集最高收视率达到4.2%,创造央视一套暑期档收视新纪录,辛冉跟贾肖的绯闻也越发如火如荼。甚至有媒体偷拍到,辛冉晚上单独出入贾肖在北京的寓所。
沈苏看到新闻就懵了,东方留军就在旁边,看到沈苏的样子,忙笑道:“哎呀,有一种感情叫做宣传期感情啦,他们现在合作拍新戏嘛,当然要配合炒新闻,造噱头了!”
沈苏勉强笑笑,没说什么。
“呵呵。”路程笑道:“我看粉丝不都说专注自家,你们管人家干什么!”
没想到,更离奇的来了。这边辛辣粉还在网上忙着挽尊,跟人争论两个人没关系,是剧组造绯闻博关注呢,没两天,就出了苑丹丹探班《浮华背后》剧组,辛冉无视贾肖,与苑丹丹相拥热聊的新闻。
这下沈苏的脸色绷都绷不住了。任凭东方留军连连说这是汉诗的危机公关,借着自己旗下的艺人苑丹丹混淆视线,压辛冉跟贾肖的绯闻,都拦不住沈苏坐在一旁阴沉着脸不说话。
这下,沈苏就彻彻底底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喜欢的本来就是女孩子。辛冉为了自己付出了很多,是他辜负了辛冉,伤了他的心。也许辛冉觉得跟自己在一起那么累,那么难,还没有好结果,就转而去尝试正常的恋情去了。或者,也是想忘记自己了吧?!
路程明显看出来,沈苏参加华表奖刚回来很高兴,一转眼就落落寡欢的了。沈苏动不动就这么抽疯,劝得他都没词了,不管了,让辛洪韦他们说去吧!
“《神雕侠侣》,279场,绝情谷主!”
自己遭受极大危难,“她”居然还笑得出。沈苏面上一痛,就在这伤心、悲愤、危急交迸之际,他迳自走到林诗怡身前,微微躬身,说道:“姑姑,过儿今日有难,你的金铃索与掌套给我一用。”
小龙女此时只想着与杨过同死,此外更无别样念头。林诗怡听了他这句话,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双白色手套、一条白绸带子,递了给他。
沈苏缓缓接过,柔柔凝视着她的脸,眼圈一红,说道:“你现今认了我么?”
林诗怡面上柔情无限,回望着他,微笑道:“我心中早就认你啦!”
沈苏精神大振,颤声问道:“那你决意跟了我去,不嫁给这谷主啦,是不是?”
林诗怡微笑点头道:“我决意跟了你去,自是不能再嫁旁人啦。过儿,我自然是你的妻子。”
“ok,先休息一会。”
刘立仁边看显示器,边点头,一个是沈苏逐渐进入状态了,再个,他拍这种黯然伤怀的戏,还真是好,一颗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要掉不掉的样子,实在是太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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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八月中旬,《浮华背后》马上要杀青了,最后一场重头戏,谢心雨在演唱会上遇刺,何冲带着她逃出会场。
“《浮华背后》大结局!”
“准备。”耳麦里传来指令声。
“收到。”抢手放缓了呼吸,右手的食指放在扳机上,立刻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镁光灯在舞台中央骤然亮起,整个会场中响起山呼海啸的呼唤声、鼓掌声、尖叫声。
谢心雨在舞台上走来走去,感谢观众。
“准备射击。注意她那个保镖。”
躲在四楼楼顶的狙击手再次通过耳麦收到了指令。
枪手吹了个口哨,“呵呵,在台下呢,真是自信的人!”
“准备就绪。”
“嘭……”枪手开了第一枪。
谢心雨胸口中枪,仰面倒去,却没有血冒出来。
“该死!”
枪手似乎没想到谢心雨能在礼服裙里穿防弹背心,骂了一句,接着又开了一枪,打落了剧场中央的大型吊灯,剧场黑了一半。
“哐当”一声大响,水晶玻璃的碎片四下飞溅。受伤的观众尖叫哀嚎着四下奔逃。
一片惊慌中,枪手冲着谢心雨开了第三枪。
说时迟那时快,何冲突然从台上的道具中扑了出来,猛地一推谢心雨躲过这枪,接着一个侧身,抱着谢心雨的腰转了半个圈,才躲过了新的一轮攻击。
“趴下,都趴下,不要慌,不要乱跑!”
舞台上四敞大开,没有任何遮蔽物。何冲高声提醒着观众,一边拉着谢心雨往回跑,试图躲到后台,一边从怀中掏出□□,回身向开枪的地方还击。
“去死吧!”枪手从藏身之地赶了出来,他手上的狙击□□不断向着谢心雨发射子弹。
“嘭!”
“啊!”
何冲击中了四楼的枪手,枪手从四楼直摔下来,气绝身亡。
然而就在谢心雨躲向后台的瞬间,第三只枪响了。何冲下意识的回退一步挡住了谢心雨,手中的枪同时响了,打中第二名枪手,何冲也随着倒在了地上。
“何冲!”
谢心雨哭喊着扑向了倒在血泊中的何冲……
“ok!很好,收工!”
导演喊了停,怎么也是拍了一个多月,剧组的人呼朋引伴的约着一起出去吃饭。
辛冉折腾半天,才清洗干净身上的“血迹”,换上衣服出来。
贾肖迎上去道:“辛冉,晚上出去吃饭吗?”
辛冉瞟了贾肖一眼,“跟大家一块,还是……就你跟我?”
贾肖不自觉的拧了下衣领,“都行吧……”
辛冉吊儿郎当的笑,伸手过来揽着贾肖的肩膀,明知故问道:“都行,是什么意思啊?”
温热的气息扑到耳边,贾肖低下头道:“就、就都行咯,还能有什么意思……”
“那是跟谁吃饭都行,还是……跟我什么都行呢?”
“辛冉,你讨厌啦!”
“好了好了,不闹了,吃饭去!”辛冉拥着贾肖一起往外走。
赵猛在旁边看见了,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刚出后台,饰演谢心雨助手的新人陈蕊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个情形,笑眯眯地说:“辛冉哥,贾肖姐,我请你们吃饭啊,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好啊……”
辛冉还没说完,贾肖已经截过去道:“下次吧,我们刚约了个制片人谈事情,已经约好了,带你一起去不太方便。”
“啊?这样呀?”陈蕊转过头去,带了期待的看着辛冉。
辛冉瞟一眼贾肖,好笑的摸摸鼻子,“是啊,改天吧……”
陈蕊摇晃道:“辛冉哥,你上次都答应人家了嘛!人家都订好位子了呢!”
辛冉本想伸手捏捏陈蕊的鼻尖,一看那形状极度标准的欧式小俏鼻,只得改捏脸蛋,“乖了,下次啊!”
赵猛在后面看得就一抽抽,这都什么跟什么,整天招猫逗狗,真是闲的!
两个人出来,贾肖上了辛冉的保姆车。辛冉也没问,就带着她去了以前经常跟沈苏去吃的一家寿司店。贾肖的助理开车跟在后面,走到半路上,发现了有狗仔跟着。
贾肖有点担心的问,“要不……别去了?”
辛冉理理额前的碎发,满不在乎道:“就吃个饭,拍就拍啊,怕什么!”
明知道有尾巴跟在后面,辛冉根本不怕狗仔拍,大摇大摆的进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来,揽着贾肖的肩膀,凑过去跟她耳语道:“晚上吃这些高蛋白的东西,你不怕胖吗?”
贾肖当然要适时表现一下自己的特别,“我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了,经常一不小心就吃多了,还真是很苦恼呢!”
“呵!那多好。”辛冉唇边浮起一抹轻佻的笑意,点了下贾肖的鼻尖,“知道吗,像你这种能吃不胖,长得好看,身材还好的,才能叫做吃货。像那种一吃就胖……还丑的,就只能叫饭桶……”
桃花眼微挑,辛冉不由自主的低了低头,想起以前沈苏动不动就嚷嚷着要减肥减肥,然后减了正餐就忍不住偷吃零食;晚上出去吃饭,知道他不好意思全要素菜,非要他点餐,然后等他翻到喜欢的菜就假装咳嗽提示他;难得跟他出去逛一次街,两只大眼睛四下瞄法瞄法的,都在看那些垃圾食品,他说你胃不好不能吃,就眼巴巴的瞅着他,还要眨呀眨……
不拍戏在家的时候,他费劲巴拉挖空心思给上各种好吃好看的营养餐,好话说尽哄着沈苏多吃点,好不容易长二两肉,摸着圆润点,拍个戏又给饿回去了……
辛冉吐出一口长气,就听贾肖“咯咯”娇笑道:“油嘴滑舌,整天就会忽悠我!”
辛冉凑过来些,“那你到底,给不给忽悠啊?”
“讨厌!”贾肖脸上真的红了红,疾步走进店里去了。
大厅经理迎上来跟辛冉招呼,还额外送了小菜。
贾肖坐下,问道:“你常来的?”
“嗯。”
女人当然要善用自己的优势。有些事,还是裹在温软风情里,才显得不那么突兀,比较容易奏效。贾肖咬一下嘴唇,飞了个妩媚的眼风过去,“跟谁一起来的?”
辛冉笑道:“这就开始管我了,也太早了点吧?”
贾肖脸上一僵,岔过话题去了。
吃着吃着,大厅经理过来送上一本纪念册,邀请辛冉近期常来就餐,一律八折优惠,因为他们准备要关店了。
原来这家店是一位热爱中国的日本老人开的,一直讲究从日本空运食材,原汁原味。因为年纪大了准备退休,而子孙又有自己的生活,不想到中国来,就只能忍痛关店了。
辛冉听了心中一动,走的时候,他经过贴纸墙,想起沈苏曾经在这里贴过一张贴纸,忽然就扔下贾肖跑去翻。
“你找什么?”贾肖怕引来围观,急忙道:“外面有记者,说不定还有混进来的,咱们快走吧……”
辛冉不理她,后来贾肖一再说,辛冉不耐烦了,“你先走吧!”
他扔下这句话就不再搭理贾肖了,气得贾肖一跺脚,小坤包一甩,赌气冲出了寿司店。
辛冉弯着腰,在狭窄的过道里反复翻了很久,才找到沈苏随手贴的那张字条。本来他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但是沈苏那把字写得实在……很有特色,还真给他找到了。辛冉小心的揭下来,拿到走廊灯底下仔细看,就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行字:这家店的寿司好好吃……抢他的最好吃,以后我会常来的!
辛冉眼睛一热,收进口袋里,转身去了吧台,“你们要盘店是吧?可以转给我吗?!”
8月25日,长春电影节颁奖典礼。
因为赶进度,这些日子,沈苏的戏份很重,连续赶拍,经常连轴转,十分疲惫,状态不是很好,眼下发青,一向很少化妆出镜的他,也只得在后台补妆。化妆师看他有点憔悴,怕遮不住,就化得浓厚了些。
沈苏整理好礼服,补好妆,不能随意走动了,就无聊的坐在那里候场。
“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眼线都花了。”
随着一副轻佻的语气,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突兀的伸过来,帮沈苏擦眼线。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的手,沈苏当时就愣了,休息室里还有很多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他们。距离挨得很近,微微的热气已经拂到了脸上,沈苏有点慌乱,只能故作镇静地让他擦着,都不敢抬头,只觉得他的指腹一点一点的蹭着自己的眼尾,心里直打鼓。
“好了。你还没有学会化妆吗?不如下次,我教你啊?”
沈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做这样显得亲昵到有点暧昧的事情,飞快的瞥了他一眼,“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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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很招牌的歪了下头,冲他笑,“咱们什么关系啊,说这个,不就见外了吗?”
“不过……”辛冉倾身过来,都快靠到沈苏脸上了。他嘟了嘟嘴,“你一定要谢的话,我也不反对。”
稍微一转头嘴唇就要蹭到一起了!沈苏脸都红了,急忙低下头,生怕碰到他。
“辛冉,能说一下你下一部是什么戏吗?电视剧还是电影?!”
“辛冉,你跟贾肖是不是正在交往?!”
“能回应一下最近的绯闻吗?!听说苑丹丹介入了你们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在场的记者见辛冉在红毯上停留,围上来一叠连声的发问,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沈苏一时也过不去。
“谢谢大家的关注。”
辛冉笑着一一回答道:“最近一部戏是客串,情景喜剧,其他的就不能多说了,保留点悬念给观众。至于私生活方面,我跟贾肖认识很多年,也是第二次合作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嘛!那当然就没有什么所谓,介入感情的事了。”
“那是不是陈蕊?!听说陈蕊在剧组里对你表示了好感,是不是真的……”
一会贾肖、一会苑丹丹,一会那叫什么的……给挤在一起走也走不了,沈苏在旁边听着,脸上就一下白、一阵红的。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天。《战神》的收视率一路势如破竹,最后四集大结局连续破四,最高4.3%,业内轰动。轻松碾压芒果台春节档的新倚天,如今暑期档已过,如无以外的话,基本今年的收视剧王预定。话题度、讨论度也很高,不论是观众中还是业界,都给了很高的评价。而《我的1921》刚刚下线,最终票房4.5亿。
最近辛冉的各种绯闻层出不穷,还有最抓人眼球的所谓“三角”、“四角”恋情,当事人,除了个新人,都是当红生花,关注度极高。
加之,沈苏公布“恋情”,人气一直在掉。他红了之后,两部剧、一部电影的成绩也都很一般,渐渐维持不住“秦王”时期那种声势了。跟红顶白是娱乐圈日常,并且永远第一时间追最红的人。所以现在一排排记者涌过来,就算他们两个人站一起,争相提问的,已经先是辛冉,后才是沈苏了。
这时终于有记者说:“辛冉,跟沈苏一起合个影吧!”
“好啊!”辛冉大方的揽过被挤在记者当中的沈苏的肩膀。
面对人群,沈苏勉强笑着,就想挣开他,低声道:“不用这样吧……”
辛冉用力抓了一把沈苏的上臂,笑容可掬、目不斜视的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别乱动,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搂哪儿了!”
沈苏身子一僵,只能硬撑着笑笑笑。
辛冉就跟记者们笑道:“沈苏最近一直在拍新神雕,你们可以多问问他。”
“跟你开玩笑的,紧张什么,走了。”辛冉转头跟沈苏耳语一句,还打了个响指,挤开人群,扭头走了。
一会冷,一会热……剩下沈苏自己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见辛冉走了,记者们却围了上来,“沈苏,能说下你饰演杨过当中的感受吗?!”
“沈苏,你觉得跟林诗怡合作得怎么样?!”
“很好,就都很好吧……”
沈苏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记者,《沦陷日》获得了最佳华语故事片奖,沈苏伸长脖子看了半天,结果人片方代表自己上台去领奖,根本没有辛冉的事。当然也就听不到辛冉亲口说感言,他心里止不住一阵失望。
沈苏退场的时候,又拖拉到了最后,通过狭窄的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座位过道时,舞台上的灯光灭了一大半,有点黑。他的眼睛好,无意间发现二楼上有两个人,偷偷试探着十指相扣在一起。好大胆,虽然是不认识的人,沈苏还是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还没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突然被人抓住了手。
沈苏大惊,扭头去看,已经跟他的手扣在了一起。
辛冉用迷死人地笑容看着他问道:“你刚才看到的,是这样吗?”
“啊?!”
辛冉的手指一转,牵着他的手,轻声微笑道:“天气冷了,我终于可以牵着喜欢的人的手了。”
他一边说,还用拇指摩挲着沈苏的手背,从袖口往里探进去摸手腕。沈苏直接就愣住了,眼看着他往大厅外走。外面这么多人,要是灯光一下子亮了,不就死定了?!
沈苏紧张的头上冒汗,心“嘭嘭嘭”直跳,下意识的甩了他一下,却没甩开。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注意他们,沈苏也不敢使劲挣扎。
“bye!”
就在走出大厅的一瞬间,辛冉同时松了手,冲他挤挤眼睛,把手放在耳边,做了个手机的手势,就走了。
沈苏上了车,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跳着。也许……那些新闻写的,跟贾肖什么的,真的就是绯闻?他还是……他对自己还没放下?!
然而不论他心中有多少疑问,困惑不解,沈苏回了剧组,还是要先照常拍戏。“新神雕,第296场!”
饰演黄蓉的演员缓步上前,柔声道:“过儿,郭伯伯全是为你好,你可要明白。”
沈苏听到她温柔的言语,心中一动,也放低了声音道:“郭伯伯一直待我很好,我知道的。”他眼圈一红,险些就要流下泪来。
“黄蓉”说:“他好言好语的劝你,你千万别会错了意。”
沈苏道:“我就是不懂,到底我又犯了甚么错?!”
“黄蓉”脸一沉,说道:“你是当真不明白,还是跟我们闹鬼?”
沈苏咬紧了嘴唇不答话。
“黄蓉”道:“好,你既要我直言,我也不跟你绕弯儿。龙姑娘既是你师父,那便是你尊长,便不能有男女私情!”
我当然知道,我不能喜欢他,也不能跟他在一起,只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大众、业内、媒体、他家里,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因为我没有勇气,变来变去,他现在也不喜欢我了!可我就是喜欢他,你们可以不让我跟他在一起,但是我心里喜欢他,我爱他,你们谁也管不着!
想到这里,沈苏骨子里天生的叛逆、偏激、刚硬,就都给激了出来,什么都不想理会了。他渐渐融入角色,似乎他就是杨过,杨过就是他。
沈苏大声道:“我做了什么事碍着你们了?我又害了谁啦?姑姑教过我武功,可是我偏要她做我妻子。你们斩我一千刀、一万刀,我还是要她做妻子。”
饰演郭靖的演员手掌一探,抓住了沈苏胸口,左掌高举,喝道:“小畜生,你胆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沈苏面上丝毫不惧,朗声说道:“姑姑全心全意的爱我,我对她也是这般。郭伯伯,你要杀我便下手,我这主意是永生永世不改的。”
“郭靖”道:“我当你是我亲生儿子一般,决不许你做了错事,却不悔改。”
沈苏昂然道:“我没错!我没做坏事!我没害人!”
他这三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铿然有声。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动容。
“郭靖”举起手掌,凄然道:“过儿,我心口好疼,你明白么?我宁可你死了,也不愿你做坏事,你明白么?”
沈苏倔强无比道:“我知道自己没错,你不信就打死我好了!”
“郭靖”左掌高举,这一掌若是击在“杨过”天灵盖上,哪还有性命?“群雄”凝息无声,数百道目光都望着他的手掌。
“郭靖”长叹一声,放松了他的领口道:“你好好想想罢。”他转过身来,回席入座,脸色悲痛,似乎心灰意懒已到极处。
林诗怡招手道:“过儿,这些人横蛮得紧,咱们走罢。”
“好。”沈苏大踏步走向厅口,与林诗怡携手而出,到庄外牵了瘦马,迳自离去。
刘立仁等人看着两人飘然而去的背影,禁不住心生感慨,好一对神仙眷侣!
然而沈苏心里刚升起来的小火苗,没两天又灭了一回。那个最有名的记者柯南爆出来,《浮华背后》杀青当日,辛冉跟贾肖甩开大部队,单独一起去吃寿司。在进店的时候,相拥热聊,举止亲密。
看着在旁边休息的沈苏又魂不守舍的,路程有点看不下去了。私底下跟沈苏抱怨,“他这什么意思?八百年都没个绯闻,这就一个个的都冒出来了,专门刺激你啊?!”
沈苏咬了咬嘴唇,“也许就是配合宣传吧。就算不是……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那你不生气?!他闹他的绯闻没关系,一转头又跑来撩你,是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吧,他就是开个玩笑……”
“你就是太能忍了,让他这么欺负你都不吭声!”
沈苏低下头,眼神黯了黯,就算是这样,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先伤害了他,先离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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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一时生气说了出来,看见沈苏的样子,又不忍心。路程也明白再怎么样,也就只能在自家里吐吐槽。辛冉那家伙的心机深,说不定他还就是想激得沈苏受不了去找他理论呢!那不是自投罗网?两个人掰扯一阵子谁对谁错,谁对不起谁,谁更爱谁,说着说着再来个抱头痛哭什么的,弄不好又凑一块去了。长痛不如短痛,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是别再回去了,不然这一阵子不都白折腾了!
8月31日,开学前夕,学联组织了个关爱贫困学子的公益活动。
这次的活动没有红毯,但是签到处有签名留念。沈苏正要签名的功夫,就看见辛冉大步走了过来,不由一愣,等他反应过来一直看着人家,急忙转过头去,拿白板笔往题板上写名字。
感觉到辛冉越走越近,沈苏有点慌,忽然就觉得胳膊肘被人顶了一下,手腕一抖,这笔画就连贯不起来。他不好意思抬头,用余光看了一下,果然是辛冉签字的时候抬了下手,挤了过来。
辛冉一斜身靠到沈苏后面,看着他的题字,微笑道:“我本来以为,你平时字写得差,至少签名还是练过的,没想到,一样这么……有特色。”
“呃……”沈苏不自觉的有点窘,下意识的就想翻他一句“管你什么事”,想想又忍住了。
就他想来想去的功夫,辛冉已经走进去了。沈苏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启动仪式结束,还有慈善晚宴。等开始的功夫,有工作人员拿着单子到后台休息室请大家填表签字,认领贫困学生。
沈苏找了张桌子坐下,勾了十名学生,签上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就跟沈苏开玩笑,“辛冉还没过来,要不你替他签了吧!他小气,你替他多领养几个!”
“呃……”
沈苏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辛冉就进来了。他从还坐着的沈苏手中接过表格看了看,也认领了十名贫困大学生,又瞄了一眼沈苏的签名,低笑道:“比刚才写得好,怎么,有我在,紧张?”
沈苏讪讪的眨眨眼睛,扭过去正对着桌面坐了。
这个休息室很小,除了沈苏跟辛冉两个,就还两个不认识的人。沈苏不自然的摸了张纸,随手往上面乱画。
不一会,另外两个人出去了,沈苏也没注意。
“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写个字就这么难看呢!”
手上一下温热,沈苏愕然的回头看他时,辛冉俯身握住他的手,从后面环住了他。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整个肺部都是他呼出的气息,沈苏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才反应过来,天啊,还有人呢,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辛冉倒似乎是浑然不觉,若无其事道:“在写什么?是不是……我的名字?”
“不、不是……”沈苏大窘,磕磕巴巴的说:“随便写、写,没写什么……”
辛冉当然知道自己的信用卡是要签名加密码消费的,陆续又收到的那几笔消费的短信提示,似乎就能联想到,沈苏他咬着指甲、挖空心思模仿自己签名的模样。辛冉低笑道:“这样啊,来,我教你写我的名字。那你以后,就可以替我签字了……”
沈苏下意识的看着他的眼睛,那个,我为什么要替你签字?!
从辛冉进来,靠过来,沈苏似乎整个人就一直飘在云里,见他还真一笔一画的教自己写他的名字,握笔的手都出汗了,那字迹落在眼睛里,根本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后来又有人经过门外,赵猛再怎么守在门口,到底不好关门。辛冉似乎才觉得这个动作暧昧了,放开沈苏的手,直起腰来。
沈苏觉得两个人都很尴尬,想要缓解气氛,脑子一抽就说了一句,“你这是吃我豆腐吗……”
“那你……这是在期望什么吗?!”
沈苏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搂进了怀里。辛冉浅色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热气漂浮,“……想我了吗?”
沈苏一怔,给烫到一样想要挣扎出去。辛冉把手轻放在他腰侧,没有触实,中指划个半圆转过来,沿着脊椎骨一路滑上去,嘴唇撩过沈苏的后颈,似有若无的轻触着。
就那么轻轻的触摸,却似乎比用力按上去更难耐。他的手指划过脊椎骨的瞬间,沈苏就好像突然给人抽了筋络一样,差点软在他怀里。想到外面可能随时会有人进来,沈苏才勉强打起精神,微微喘.息着说:“别……”
“别这样,还是别停?”
辛冉的嘴唇在沈苏一侧脸颊上流连,手兜回来,钻进他的西装外套里,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衣,从腰侧捋上去,在他的胸前轻缓的上下左右游走,却就是不碰到最敏感的地方。
这个感觉……沈苏不会形容,只觉得磨人,忍不住想要挣扎,去拦辛冉的手,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拨开了,顺着腰带内侧往里探。
如果有人经过看见,那他……沈苏似乎猛然被惊醒,抬手用力捣了他一下。正抵到辛冉肋下,趁着他吃痛微微退开的功夫,沈苏转身就跑。
“你想去哪?!”
辛冉似乎被他突然地反抗激怒了,扣住他手腕猛地一扯,沈苏直接跌进了他怀里。辛冉抬手把沈苏硬生生按到墙上,看着他,低头一笑,“脸红了,似乎你期望的,还不止这些。刚才……你在想什么?”
他的动作、语气似乎都很温柔,可是,不仅给他摔得脊背生疼,下/身还给他撞了一下……沈苏惊慌的别过头去。
辛冉抬起他的面颊,就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拇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嘴唇,“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不是喜欢含蓄的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是你改了习惯,觉得我还不够直接吗?”
“没……没有……”
“没什么,没有期望,还是没有像你期望的那样?那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沈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急忙把目光转到一边去了。
“你很心虚?你在心虚什么?”我美丽的猎物,还是这么蠢萌得可爱。他怯怯的眼神,叫辛冉觉得很有趣,捏住他的下巴,带了诱哄的看他,“说,说出来,我就叫你如愿以偿。”
“不不不!我没有!辛冉,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辛恬她是……”
“我亲妹妹嘛,我知道,不用你每次都来提醒我!”辛冉眼神一暗,瞬间松了手退开,“到点了。”
辛冉拍了下西装下摆,干脆利落得转身离去,潇洒得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场绮梦。沈苏简直失魂落魄的看着他的背影,什么意思,什么到点了?!
三番四次了,也就是沈苏能忍他这人。赵猛忍不住开腔道:“老大,你这样有意思吗?!苏哥一天没跟小姐分手,你们就不可能。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苏哥就能好受了?那你还惹人家干什么?不是叫他更难过?!”
“不然呢?!”辛冉表情阴郁,“我他么现在还能把他抢回来?!”
沈苏的表情、动作、反应,跟以前没有任何不同,他还是对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这说明,这几个月的时间,被思念折磨的不仅是他一个人。所谓坚强的意志,被时间一点点磨掉的,也不仅是他一个人。他几乎可以确定,沈苏还是爱他的。或者说,从来没有变过。也许沈苏当时只是一时想不开,不想耽误他们两个人的事业,才会选择分手。可是辛恬的所作所为,却毁了他们冷静之后,重归于好的机会。
就算母亲保证了,等风头过了,就宣布沈苏跟辛恬分手。可是,时间太短了,没几个月就分,沈苏就是渣男。
每次度日如年的好不容易盼到跟沈苏见面,只能远远的看着沈苏,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简直就是折磨,他现在忍得就要吐血了。即使勉强熬个半年六个月,能够分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经历过这种打击,尤其是以沈苏的性格,还能不能、肯不肯接受他,都是未知之数。
而且,就算和好了,跟辛恬这段所谓的“恋情”人尽皆知,也会给他们之后的感情蒙上一层阴影。别说兄妹先后跟同一个人,公开的话大众会怎么想,光是他家里,只怕就会困难重重……
辛冉越想越气,忍不住用力捏了下指节,真是要给辛恬害死了!沈苏也是,根本不相信他!
一想起沈苏,辛冉就要激动,但是再想到他迅速得又瘦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在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方法减肥,又忍不住心生怜惜,还是……其实是吃不下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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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猛无奈道:“那就不如暂时相忘于江湖了,各过各的,先顾好眼前。再说,你明知道,不是人家的错,认真论起来,还是你们辛家人对不起他。你这样,倒好像去讨债的一样,没道理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有你什么事啊!”辛冉不耐烦的随口打断,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郎小玲看见辛冉,大步得直接走过来,简直是英姿飒爽。“嗨,有空吗?说两句话。”
辛冉把手放到太阳穴上点了下,冲着郎晓玲晃了晃,“吆,郎妹妹啊,好久不见,有什么指示,您吩咐!小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猛随了他们家的基因,念不来书,出社会早,一直跟着辛冉混,还没碰见过一个半个叫他撕心裂肺的女人。但他妈去得早,老头又当爹又当妈的养活他,十几年也没再娶,倒是有空经常看一看老太太的照片。他不知道那些情话,但他见过什么叫情深,所以也能大概理解辛冉他们这种感情。可能有些人你到底是放不下,不见还好,见了面总想往一起凑合。
赵猛叹口气,看看跟郎小玲绕圈子的辛冉,转身找地方猫着去了。这种事,你没法劝,无论什么原因,他现在也不会甘心的。何况,要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倒还好说一点,被人硬拆了,任谁一时也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慢慢平复。
好久没听见,他这样油嘴滑舌了。郎小玲也一愣,“别给我整这套有的没的,我他么不是贾肖!”
辛冉抱着胳膊,“好好地,咱俩的事,你提她干嘛呀?怎么,吃醋了?嫉妒她呀?!”
“一天十八个绯闻,见个母的说话就下道,辛冉你他么还有点正事没有?别闹了!”郎小玲照他肩头捶了一拳,“我就问你,苏哥他……怎么会跟恬恬在一起的?!”
“这个……”辛冉揉揉眉心,“我不想瞒你,可也不想骗你,一言难尽,你就别问了。”
郎晓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知道这圈子里是有不少人……找姑娘做挡箭牌。可我觉得,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拿恬恬挡枪。就是你肯,你家叔叔阿姨也不能行啊!你这么干,叔叔不得叫你去跪祠堂啊!是不是有人要找你们麻烦?!”
“没有。你放心吧。”
郎小玲想了想,“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也不多问了。你要是想找人喝酒,跟我说,要是需要找人帮忙,也跟我说!别不言语!”
辛冉拍了下郎晓玲的肩膀,“果然是自家兄弟!”
“什么兄弟,是姐们!还有,你跟贾肖到底怎么回事啊?别因为跟那谁分了,闲得无聊就到处跟人口花花,跟别人闹着玩也就算了,贾肖不是好惹的!圈里出了名的谁红贴谁、谁红蹭谁,属蚂蟥的,闻见血就叮上去了!最近你才开始红,给她粘上你,撕都撕不下来!”
辛冉歪着头看她笑,“看这苦口婆心的劲,挺关心我啊,这是哥们义气,还是……余情未了啊?!”
“别扯淡,我他么又不是贾肖,看见机会就想来趁虚而入!”
“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沈苏的事!”
“那你还胡说八道?!”
“这不跟你开玩笑的嘛,我问心无愧啊!”
可是,如果我有呢?郎小玲无奈的笑笑,拍拍辛冉的上臂,“有事说话,先走了!”
等活动结束,沈苏上了那辆黑色的悍马h3,似乎才松了一口气。哎呀!想起刚才的事,他懊恼得敲了敲旁边的座椅。为什么你就没本事,对他说不呢?!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样怎么可以?!每次都这样,你又不是对不起他,欠了他的……不过,好像,那个……是有点对不起他,亏欠他的……
回去往机场的路上,辛洪韦看着沈苏好像有点恍惚,忍不住问道:“苏哥,要不要回宾馆休息下再走?”
没人吭声,辛洪韦又问了两遍,沈苏才茫然的“哦”了一声,“什么事?”
“奥……”见此情景,辛洪韦只得闭嘴,“没事了。”
“哦。”他好奇怪哦……沈苏不自觉的低头咬着指甲,又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最近好像很巧,不管参加什么活动,真的都能看到他……嗯,不是,辛冉一向热心公益,是最近自己来的比较多而已啦……
拍完《浮华背后》,辛冉就去了深圳客串嘉泰的情景喜剧,《深圳一家人》。转眼到了九月底,9月27日,大众电影百花奖开幕式。
这是国内非常重要的电影奖项,以沈苏那部电影成绩、票房,是不可能入围的。这一次,沈苏只是作为颁奖嘉宾出现。
典礼还没正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场。沈苏无意中一抬头,看到辛冉走过来,想起上次的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身子往一边缩。
谁知,辛冉神色如常的走过来,随便冲他点个头,就过去了,甚至步子都没顿一下。沈苏下意识的理了理头发,觉得自己好像想太多了,有点尴尬。
有杂志提前跟沈苏约了专访,东方留军安排好了匆匆过来找他,沈苏只得收拾心情,趁候场的时候,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道:“苏哥,你今年有很多变化,比如工作很忙,事业上上了个台阶,还有了……女朋友。想问下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沈苏一皱眉,“是,今年确实工作排得很满,过得很充实,还是很开心的。”
“那辛……”主持人还想再问辛恬,直接被站在沈苏背后,摄像旁边的东方留军拿眼神示意打断了,只得作罢,转移话题,继续问之后的工作安排。
接受完采访,沈苏坐在角落里,远远看着辛冉从另一侧的安全门出去了。估摸着他可能是出去抽烟的,不想沈苏接着发现,贾肖四下张望了一下,一个人不带,就悄悄的顺着辛冉的方向跑过去了。沈苏心下起疑,虽然不应该去接近他,更不能说什么,沈苏还是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沈苏愣了一下,难道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不只是绯闻炒作,他们真的在暗中交往?!
沈苏小心翼翼的跟着,七折八弯走到安全扶梯口上。贾肖气冲冲的就上去截住辛冉道:“辛冉,你什么意思啊?你一会追我,一会跟我公司旗下的那个小新人腻歪,纠缠不清,你耍我吗?!”
辛冉正掏着烟,漫不经心的看一眼贾肖,“大小姐,你不是吧?第一天混这个圈子?我几时追你了,不过是拍戏的时候无聊,逢场作戏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贾肖怒道:“辛冉,谁跟你做戏了?!”
辛冉笑道:“之前都说好是配合炒了,那难道你对我还来真的啊?拜托,用点脑子行不行,哪个像我这年纪的男星,会正儿八经谈恋爱啊?!”
“那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都说是逢场作戏了,你玩不起就不要玩了嘛!”
贾肖气得不行,下意识的伸手指着他,“辛冉,你……”
“还有,就那个陈蕊,也值得你吃醋?太跌份了吧?!”辛冉轻佻的抓住贾肖的手,拇指撩她的手心,“来乖了,跟那种二十八线小新人生什么气嘛,大不了今晚陪你咯,去我家吗?!”
去我家吗?!沈苏一惊,似乎突然意识到,他还会跟别人说这句话,他也会跟别人……最近他有那么多绯闻,是不是……沈苏一时间只觉得万箭穿心。可是,这又能怪谁呢?!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承受不了压力,不想他为难,才做出这种选择。现在这种后果,也只有你自己承担了!
沈苏想是这么想,却不知不觉的手下用力,刮得消防栓外面的树脂提示牌“刺啦刺啦”的响。
“你去死吧!”贾肖气得胸前上下起伏,忽然听到异响吓了一跳,四下看看,急忙用力甩开辛冉的手,扬长而去。
辛冉随意的笑笑,摆弄了下手里暗金色的纪梵希,低头双手笼着点着颗烟,抽了两口,吐出一道眼圈。
沈苏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辛冉说:“出来吧,别藏了,我知道是你。”
沈苏顿了一下,迟疑着从消防栓后面走出来,有点尴尬,“我……我也出来抽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辛冉挂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靠过来,伸手撑在墙上,“沈老师,你说你惊跑了我今天晚上的伴儿,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气跑了……”
“是呀,就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气跑她的啊!不然难道我们现场表演给你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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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窘迫的一直往后退。
辛冉摸了摸眉毛,不住往前靠,逼得沈苏贴在了消防栓的盒子上,“你怕我,怕什么?!”
凸出来的提示牌硌得背痛,坚硬、冰冷的金属框更是让沈苏一下清醒,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辛冉了,他还是变了。就像以前一样,沈苏从他侧面钻出来,转身就走,“我、我前面还有事……”
辛冉猎豹一样,动作极其敏捷的伸手抓住沈苏的胳膊,带进了怀里,使劲箍住他的腰,不自觉的呼吸了一下他的气息,手指从他的衬衣缝隙里硬挤了进去,胡乱摸了两下,用力揉搓着,“想我了吗?”
“唔……”沈苏不自觉得呻.吟一声,艰难的开口,“辛冉,你别这样……”
“那应该怎么办呢?比如这样?”
辛冉恶意的逗弄着他胸前的小珠子,先轻柔的抚弄,然后连拉带扯,使他们迅速的挺立了起来。
沈苏皱着眉头,似是痛苦的哼了一声,竭力忍耐道:“辛冉,放开我,给人看到就麻烦了!”
“放心,我们在这约过一次,没人过来。”
我们,你跟谁?贾肖?!沈苏一阵天旋地转,一颗心笔直的沉下去,“辛冉,你不能跟我这样,辛恬是你亲妹妹!”
辛冉眼神一暗,只觉得浑身颤抖,干脆手探下去往下摸,“啧啧啧,真敏感,这就起来了!这么饥渴,怎么,我妹妹满足不了你吗?奥,我忘了,我们的大红人已经习惯被人睡了!”
“你不要说了……唔!”
辛冉低头看了一眼,拉开拉链,抓住他最脆弱的地方开始揉弄,“不要吗?可是你一脸渴望被我侵犯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沈老师?!”
被他掌握着那里,沈苏开始身子发软,“我、我没有!”
“呵呵,我太了解你了。我可以玩女人,有细腰翘臀,更重要的是软软的胸部的女人,换换口味也不错。可像你这种戒备心这么重的人,根本不敢告诉别人,你想被男人睡吧?!就你那个矫情劲,让你玩自己那里,还不如杀了你。所以,最近这几个月,都没被人碰过了吧?是不是刚才看见我,就想要了,所以才会一路追着我过来?!”
“辛冉,你别说了,求你了!”
“是求我别说,还是想求我……玩你啊?!”
沈苏双腿软的站不住,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只觉得被他强硬的抵着,更是浑身燥热。
辛冉啃咬着他的耳朵,“等会开幕式完事去我那里。”
“辛冉,我们真的不能这样!”
“那要不就现在了,你选一样吧!”
辛冉说着就去扯他的腰带。
在这里?!沈苏浑身一激灵,无奈道:“好吧,我答应你!你放开我……”
“好,这可是你说的!”
辛冉忽然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他满面潮红,衣衫不整的照片,冲他一扬,“你敢不去就试试看!”
沈苏急道:“你干什么?!”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自己说的。你以前放过我两次鸽子了,我总得学精一点吧?房间号发给你了,你进门我就删掉,你要是不去,那我今晚就发微博。或者……”
辛冉说完故意冲着沈苏丢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等沈苏下意识伸手去抓的时候,仗着比沈苏高出一截,伸臂抢先接了回来,晃了晃手机,“我们动静小点,按我的联系人,一个一个发过去,你说,谁排得比较靠前呢?要是给贾肖看到了,会不会出通稿黑我?!”
“这……”
辛冉眼见着他紧张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戏谑的摸了一把沈苏的脸,冲他吹个口哨就走了。
沈苏不自觉得倚靠在墙壁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当然不担心,辛冉会发出去。可是,就像以前一样,他还是完全抵挡不了辛冉的靠近。距离上次见面,差不多又是一个月了,这么久没见,他太想他了,想亲眼看着他,亲手摸他的脸,抱着他,或者被他紧紧地拥抱着。对他来说,辛冉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只要靠近他,他就想要靠上去,或者说,被吸过去。
可是,就像以前辛冉说过的那样,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折腾了太多次,已经真的耗尽了辛冉对他的爱和耐心。不然,辛冉也不会毫不在意的拿照片威胁他。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哪怕只是说说的!
还有,辛冉本来是个多好的男孩子,热心又善良。可是,因为自己一再的伤害了他真挚的感情,他变了,变得玩世不恭,纵横花丛,开始放纵,不停地与不同的女明星传绯闻。这样下去,他会伤害到自己的名誉和前途的,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他得把他拉回来!
第二天颁奖典礼,沈苏刚一进场,远远地看见辛冉迎面过来,就有点头皮发麻,想转身就跑,又觉得太显眼了,给他看到反而不好,就低着头往前走,想悄悄地溜过去。沈苏一边慢吞吞的往前走,一边低着头骂自己没用。本来就是无理的要求,有什么理由答应他?现在倒好像显得自己很心虚,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辛冉打量了沈苏一下,故意迎上去挡住他的去路。
沈苏揪着衣角硬装没事,然而他偏左,辛冉就跟着往左,他向右,辛冉也抢先一步,总是卡住沈苏的路线。
来回几次,沈苏顶不住了,无奈的抬头看他。
辛冉歪头看看沈苏,“怎么,怕我啊?昨晚上又放我鸽子,心虚啊?!”
“没、没有……”
“那你躲什么?”
“没有……”
“好,就当你没躲吧。我今天心情好,这次就先不跟你计较。”辛冉就跟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只紫白两色的紫罗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不由分说的塞给沈苏,“送你件……小礼物。晚上典礼,穿这个给我看。你乖乖得穿了,昨晚的事,就一笔勾销!”
“啊?这是什么……”
辛冉冲他挤挤眼睛,“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一定要穿哦,不然我会失望的,我一失望呢,就会不开心,那就不知道,会不会再干出些什么傻事了!我友情提醒你,你哥的电话,我也有哦!”
沈苏越听就越觉得不妙,等他跑到厕所,拆开那只“紫罗兰”,看清辛冉给他的是什么,沈苏才开始后悔,刚才怎么会接过来?!
沈苏无奈得看着手里的东西,脸上轰的一热。一紫一白,两条内.裤,准确的说,是两条丁字.裤。
辛冉给他准备的这是什么玩意!紫色那条,布料节约得不能够再节约,就几根带子围成的吧?
白色的料子是挺多的,但是薄如蝉翼,后面还……还开了个口子,还不如紫色的那条呢!
等活动正式开始了,把这样的东西穿在里面?!这个天气,就穿一条裤子啊,还那么薄。这要给人看出来……沈苏简直不敢想下去了,脸红心跳的跑出来,直奔后台,找到辛冉的休息室,扑进去也不管还有没有别人在,就叫道:“你怎么可以……”
沈苏话说一半,就发现还有四五个人呢,顿时大为尴尬,“呃……”
“你来了?”辛冉笑嘻嘻的站起来,“我正好有事找你呢!”
辛冉过来搭着沈苏的肩膀,哥俩好一样把他带出了休息室,凑到沈苏耳边,“走,老地方。”
沈苏还没搞清楚哪里是老地方,就被辛冉拖到了安全通道的通风口。
沈苏皱眉看他,“一定要在典礼上穿这个吗?!”
辛冉随意得摊手,“奥,如果你不喜欢紫色,可以选白色那条嘛!”
沈苏急道:“你怎么可以叫我在这种正式的活动上穿这种东西啊?!”
“你也说了是我叫你穿的,所以,现在是你说了算,还是听我的?!”辛冉转头盯着他,“你再废话,我就换别的了!比如说……”
在他靠过来的瞬间,沈苏简直是逃也似的跑了。
他现在的状态不正常,不照做不知道会怎么发疯。沈苏跑回房间,想了半天,只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把那几根布条穿在了西装裤里面。沈苏一边嘀咕着“早知道穿件长西装来了”,刚一打开门,就被辛冉推进了屋里。
门关上的一刻,沈苏的脸就白了一白。
好在辛冉只是拉着他到洗手间的试衣镜跟前,帮他整了整领带。
沈苏刚松了口气,就听辛冉微笑道:“外表高冷禁欲,实则内里奔放火热,这样的搭配,最适合你。”
沈苏偷眼看了一眼镜子里,辛冉的笑容,窘迫的低下头。
辛冉自然而然的靠过去,揽住了沈苏的腰,随手探进他腰带里,故意拽了下沈苏腰间窄窄的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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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嵌在臀缝里的丁字裤勒得更紧了,沈苏脸上飞快地升起一片红云,下意识的挣扎,“这太乱来了,不行……”
“哎?!”辛冉伸手扣住他手腕拧到背后,用力箍了一下他的腰贴到自己胸前,“我警告你,反正也不知道有没有奖,我是无所谓临时缺席的,如果你也不想去颁奖了的话,那我更不介意,现在就跟你把昨晚上的账清了!”
沈苏一怔,怕刺激了他又要发疯,也不敢再使劲挣扎,只是努力往后缩着身子,想躲开他的手。
辛冉这才笑微微得往镜子里看了看,伸手在沈苏脖子上迅速得勾了一下,“很好,就这样吧!还有,以后学乖一点,又放我鸽子不用花代价的啊?叫你做这点事,就当是小惩大诫了,少跟我废话!”
沈苏气鼓鼓的看了他半天,怕他突然反悔,再搞得两个人都去不了颁奖典礼,只得咬牙认了。
辛冉先闪身出去,沈苏隔了一会才出发。他一走出门,就觉得别扭。谁发明的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连走路都不方便!
颁奖典礼照例是歌舞开场,舞台上衣香鬓影,叫人眼花缭乱。可惜这样精彩的节目根本落不到沈苏眼里。他心不在焉地看着节目,不停地动来动去,一会把左腿叠到右腿上,一会又换过来。然而某个地方传来的不自在感,总是时刻提醒着他,隐藏在一本正经的西裤底下的秘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苏总觉得有道灼热的目光从身后传来。他下意识得回头看,就跟辛冉的眼神撞个正着。
辛冉单手托着腮,轻松自在得冲他勾了下嘴角,满是戏谑的意味,简直是在欣赏他的窘迫,叫沈苏很是尴尬。然而,这个笑容好看地……不是,不是好看,是叫人看了手心出汗、心里发慌的那一种。
沈苏迅速别过头去,可那被人盯着的感觉,却始终在心里盘旋不去,他一直在用这种……这种别有深意的目光打量自己,打量那个……
一想到这里,来自身体某个地方的感觉就更加强烈,叫他坐立不安,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转移到了腰线以下。台上的人来来回回,都在表演什么,说些什么,他压根就没注意到。
感到身上越来越热,沈苏下意识的跑出会场,迅速钻进了一个洗手间。不料一只手突然搬住门框,紧接着辛冉就硬生生得挤了进来,随手把厕所的外门锁死。
沈苏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得一呆,“你、你怎么敢跟来?!”
“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吗?!赵猛在外面盯着呢,这里没人。”辛冉冲他优雅地眨了眨眼睛,“你一向不乖,我当然要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把带子弄松啊!”
这一点心思被他直接说破,沈苏很紧张,下意识的又在地上四处乱找。
辛冉随手把沈苏揽到怀里,松开他腰带,探进手去在他臀瓣上捏了捏,又轻佻得游走到前面,故意撩拨了他几下。
这么轻易就……沈苏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难堪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这个地方更危险,万一有人来……沈苏更不敢反抗,以至于弄出动静来,只得使劲缩着身子,来对抗着身体上传来的各种感觉。
“很好,就这样子。我提醒你,不要总想着摆脱它。”辛冉做完一系列恶劣的动作,低头欣赏了一下,沈苏僵硬的缩成一团,却只能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帮沈苏整理着其实完全不需要调整的领带。“知道吗,距离真是个好东西。当我跟你相隔千山万水的时候,简直不敢想,还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他的神情优雅迷人,声音斯文有礼,说得似乎也是款款的情话,然而却叫人觉得,是一尾金色的鱼钩,闪着隐隐的华丽光芒。对自己来说,这是一种致命的蛊惑,明知是疼痛刻骨,万劫不复,都想要被他带出水面,哪怕只是看一眼那种极致的美丽。沈苏无力的伸手,想要攀援住什么,来制止自己这种愚蠢的想法和做法,却似乎都是徒劳的。
“奥对了,我在后面看着你的时候,好像……都可以透过它,看到你里面的样子呢!”
辛冉感到沈苏无力得贴在了自己胸前,低头亲……或者不如说是蹭还是嗅了嗅沈苏的脖子,“啧啧啧!真是性感,我都有点忍不住了。”
沈苏吓了一跳,忍无可忍的刚想挣扎,辛冉就退开了,“冷静,宝贝。我是不会在这么肮脏、简陋又龌龊的地方,享受你的身体的。”
辛冉走到门口,忽然转身道:“还有,你更不要想,能够摆脱我。虽然不是现在,但是你要明白,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人生,甚至你的灵魂,统统都是属于我的。”
辛冉来去如风,做完了想做的事,又补充了一句,就好整以暇的走了。沈苏却不得不在里面多待一会儿,整理好被他弄乱的衣服,还得平复下被他撩拨起来的冲动才敢出去。
沈苏本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来这么一出,不过很快就有点明白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比之前更煎熬,辛冉的话就像催眠的符咒一般,让他随时有一种完全暴露在大众眼光之下,整个人都是赤.裸的感觉。辛冉这家伙……不管是为了之前,还是昨天的事,就是来报复,故意给他难堪的吧?!
沈苏开始试图忽略那种被束缚住的感觉,却发觉完全做不到,只得并紧双腿,想要缓解这种尴尬。他浑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紧绷着,座位后方仿佛无时不在的视线,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迷茫中突然听到主持人叫自己的名字,沈苏心跳都停了一下,他几乎是蹦了起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调整了下情绪,才迈步走上舞台。
礼仪小姐将开奖的信封跟奖杯拿了上来,沈苏与另一位颁奖嘉宾站在一起,努力对着镜头露出合乎标准的完美笑容。
然而好死不死的,他在人群当中一眼就看到了辛冉。那个可恶的家伙微笑着打了个响指,还冲他刻意的比了个口型。其实就算沈苏视力再好,以这样的距离和满天闪烁的聚光灯,也根本不可能看清,辛冉在说什么,甚至可能连这个口型到底有没有都难说。可他偏偏就知道对方说得是什么。
真-性-感!
呸!性感你个鬼!你笑得样子才叫性感!那样蛊惑的笑容叫人心口发烫,沈苏的两只手下意识的交握在一起,用力将指甲陷入肉里,以便让疼痛转移部分注意力。他用尽浑身力气对抗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一直以来,习惯性的冷漠表情,勉强遮掩住了他的窘迫。
获奖的剧组代表在致辞,说个没完。当然,也许只是沈苏这样觉得,不过几句话而已。于是,他站在台上的每一秒都过得如此漫长。头顶上几个水桶一般的大灯照如白昼,四下闪闪的镁光灯交相辉映,噼啪作响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这一切原本都是如此熟悉,此时此刻却化作揭露他真实面貌的利器,仿佛透过它们的剥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看透他严谨西装下的不堪模样。
沈苏硬撑着走下舞台,脚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无力。他拼命想忽略双腿间那种诡异的摩擦感,却偏偏事与愿违,只是叫感觉变得愈发强烈。他克制着自己不往辛冉坐得方向看,却能清晰地知道,他的视线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自己身上。
就那么几步路,却感觉走了好久。沈苏一坐下,就猛地回头,狠狠得瞪了辛冉一眼。
看着他眼神中的愤然、责备和嗔怪,辛冉心里想笑,却反过来一直绷着个面瘫脸。
个神经病!沈苏正暗暗吐槽,这时候却听到了辛冉的名字,厅里忽然静寂下来。
出乎所有人预料,辛冉竟然击败一众老戏骨及人气演员,获得了百花男配角奖。同时获得提名的都比他资历深得多,这算是爆了个大冷门,大厅中顿时暴发出一片惊呼声,瞬间掌声四起。
辛冉深吸一口气,坦然的走上舞台。他略调整了下话筒,抿了抿嘴唇,微笑道:“从我知道提名那天起,不是没有想过,得奖了会怎么样。但是今天,等真的上了台,似乎又什么都没有想好。只能说,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属于整个剧组的。诠释人物,拍戏,这是一条,很孤独的路。很感谢郑总、王总,能够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然后要感谢所有剧组的同伴,与我一起,筚路蓝缕、蹒跚前行,是所有人的努力,才成就了今天的这个人物,这个奖。另外,我想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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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惊,下意识的就直起身子抬起了头,眼神还没碰到辛冉的,就又急忙扭到一旁去了。
辛冉顿了顿,注视着台下,“虽然,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还是要感谢,他为我……做过的一切。”
台下的辛辣粉听到最后一句,异口同声的“奥”得一声,都有点无语。有反应快的,已经开始研究,明天要怎么挽尊了。比如……其实我哥指得就是郑佳,你们不要想太多,才不是说的什么恋情呢!
而其他观众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散,沈苏坐在台下,远远的看着好像在闪闪发光的辛冉,简直觉得现在自己眼中的他,跟刚才那个恶形恶状威胁自己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可是……他又说了筚路蓝缕,还说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是不是说的……也许,只是巧合?
就是个巧合吧!你带给他那么多伤害,有什么好感谢的?恨你还来不及吧?!
辛冉单手持着奖杯下台,经过观众席时,低头瞄了一眼沈苏,忽然做了一个亲吻无名指上戒指的动作,又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才走过去了。
什么意思,他那个手指上,根本没有戴戒指啊……沈苏脑子瞬间又乱成一团浆糊,把手搭在额头上,遮掩着转到一边去了。
一等散场,沈苏抬腿就跑,还是在走廊上给辛冉截住了。辛冉特别有腔调的拿食指抵着太阳穴看他,“这么急,要去哪啊?!”
“呃……没、没……”
辛冉把手垂下来,交握着奖杯,看起来特别一本正经,“你一看到我,就这么唯唯诺诺,叫人觉得,要么是你亏欠我,问心有愧。要么……就是怕我,担心我跟你讨债,是不是?”
“没、没有啦……”
“辛冉,王总找你呢,快过来!”
辛冉刚要开口,就有《沦陷日》片方的工作人员来找他。
“晚上等我……”辛冉扭头用口型跟沈苏撂下几个字,还嘚瑟得吐了吐舌头,才跟着剧组的人走了。
这一晚上沈苏都忐忑不安,好不容易才熬到颁奖典礼结束,等辛冉一走,他就跑回去把那玩意换下来了,才松了口气。他也不跟人应酬,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又回了房间。
沈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想着跟辛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蒙当中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沈苏听到辛冉的声音,夹杂在女孩子的嬉笑与尖声里,嚯得跳起来,想也没想,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他才来到走廊上,就见辛冉跟两个年轻的女孩一起拉拉扯扯的回来,很明显三个人都喝了酒,其中一个好像喝醉了,走得歪歪扭扭的,一个劲往辛冉身上歪。
《我的1921》当晚除了男配角之外,获得了最佳影片与音效两大奖项,辛冉刚跟剧组的人一起吃了庆功宴回来。
沈苏径直走过去,板着脸,直不楞登的问道:“你的朋友有没有事?要不要帮你叫人?!”
“不、不用!我们没事吧?”辛冉说着扭头冲那个看起来醉得比较厉害的女孩说:“他说你有事呢!”
“我有什么事啊?他胡说!”
辛冉嬉笑道:“是吧,我觉得也是,我看他是看你喝醉了,怕我欺负你呢!”
女孩晃晃悠悠的叫道:“那更没有的事!辛冉他谁啊?那么多废话!咱们赶快去你房间玩吧,别理他!”
“哈哈哈!”辛冉大笑着看沈苏,“要不要一起去我那里玩?”
另一个女孩这时候似乎才想起来圆场,“是、是啊,一起去吧……”
结果让沈苏直接就给怼回去了,“不去!”
玩什么?昨天我不去你就找别人了?!沈苏瞬间脑补,简直控制不住,愤然的瞪了辛冉一眼,连面子上也不装一下,跟人招呼都不打,扭头就回了房间,还“哐”的一声摔上了门。
“哎,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以为自己很红吗?神经病!”
两个女孩冲着辛冉一通抱怨,辛冉一边随口应付着,回头看着沈苏的房门直笑。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能这样做?!在开幕式现场跟贾肖拉拉扯扯就算了,还带不知道什么女孩子回来过夜!这间酒店条件不错的,应该都会有摄像头的吧?要是给有心人拿出去传,就不得了了!沈苏枯坐半晌,越想越急,忽然跳起来,就冲去了辛冉的房间。
辛冉一开门,看见沈苏,眼神就闪了一下。其实他还是不认为,沈苏会真的来找他。
辛冉得了最佳男配,自然是今晚的主角,有王总带头,给剧组灌着,喝了不少酒,刚才酒意涌上来,觉得头晕,才洗过澡,准备睡觉了。
辛冉一手擦着头发上的水,顿了一下,随口道:“进来吧。”
沈苏走进去,看到茶几上散落的纸牌,顿时松了一口气,才觉得自己的心“嘭嘭”直跳。他忽然觉得后怕,如果他就这么闯了来,辛冉不肯开门,或者开门看到的是辛冉跟别的女孩在……那他要怎么办?他会怎么样?扭头就走,还是……会跟辛冉理论吗?!
沈苏一眼就瞄到他露在浴袍外面的赤.裸的胸口,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有点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心里暗骂自己没用。以前他穿着浴袍,辛冉闯进来他会觉得紧张。现在换过来了,辛冉穿的少,他还是觉得紧张,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更不知道得什么情况下,面对辛冉,他才能不紧张。
辛冉好整以暇的擦着头发,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整个房间里安静的诡异,好像都能听到他头发上的水滴落地的声音。沈苏为了缓解尴尬,只好搭讪着说:“那个……你们刚才在打牌吗?”
“是啊……”辛冉懒洋洋的说:“相识一场,别说哥没想着你!那俩妞都是星二代,资源挂!刚才想叫你一起来玩升级,你不赏脸,就只好斗地主了。”
“哦,我还以为……”
沈苏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了一句,给辛冉听到,顿时来了兴致,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搭到沈苏肩膀上,“你以为是什么?双.飞啊?想不到你还挺新潮的嘛!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没……”沈苏大窘,“没有……”
“没有啊?觉得我搞不定两个妞?那你要不要试试?!”
沈苏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歧义,好像惹到他了,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辛冉伸手把他的脸搬了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昨天一个,今天两个,沈苏,你挺能干的啊!说吧,你到底想给我吓走几个?成心是吧?!”
“没有啦!”沈苏终于忍不住回了句嘴,“你自己不也说她们是来打牌的吗?现在打完就走咯!”
“吆,都敢抢白我了!”辛冉抚弄了下沈苏的耳朵,“打牌是不假,那打完了总能给我留下一个嘛!让你一搅合可好,怕你来抓.奸,吓得人家两个都跑了。你说,你要怎么赔我啊?!”
不知道是听了辛冉话里的暗示,还是因为他更紧张了,沈苏的脸上渐渐升起一片红云,变得嫣红。
辛冉眼波一沉,按住沈苏的肩膀,一边往沙发背上推,一手去扯他的衣服。
沈苏吃了一惊,似乎才猛醒过来是在什么地方,下意识的抬手挣扎。
跟在外面沈苏有所顾忌,只能叫某人为所欲为不一样,到了这里他再不挣扎就被炖了,反而有了精神。
嗯?酝酿这几天,都白费功夫了?这样地游戏拿来玩,他都没想法?!辛冉本来很自信,对沈苏的反抗没当回事,没想到跟人噼里啪啦折腾了半天,都没占到便宜。他除了因为接受过几个月系统训练,力量比沈苏强之外,论反应速度跟技术水平,都是沈苏占优。只要沈苏不放弃,那除非来真的,否则还真是耐何不了他。
问题是那你总不能变成全武行啊,这也太煞风景了吧!辛冉索性停手,扳过那张美轮美奂的脸,缓缓印上沈苏娇艳的唇瓣。趁着沈苏还一头雾水,强硬地撬开他的齿关,与娇嫩的舌头细致地缠绵,把那羞怯的小家伙硬生生勾到自己口中,尽情地吮吸、拉扯、啃咬、□□……
沈苏还没顿过来怎么突然转向了,就被他捏住了下巴。
辛冉顿了一下,松开他,歪着头审视的观察他的反应。
沾湿了的双唇鲜红润泽,被修长的手指一碾,便如同花瓣一样微微开启。男人火热的舌头立刻挤了进来,逐步占领他整个口腔。啤酒淡淡的苦味,还有他独有的气息,有些笨拙的霸道,开头带点生硬的温柔……这个感觉,有多久没有过了?白天不敢想,梦里他期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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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迷迷糊糊地任他擒住自己的舌头挑逗、玩弄着,纠缠过每一颗牙齿,探进喉咙深处,分享着彼此的津液、温度和呼吸……
百忙当中,辛冉低头瞄了一眼沈苏被吻得意乱情迷的神情,用力把他放倒在沙发上。这一次很顺利,虽然因为沙发不够长,其实躺不平……但是,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辛冉信马由缰的在他身上用力抚摸了两下,就去勾他的腰带,却没摸到预料当中的细带子,而是普通棉质内.裤熟悉的质感,不由就皱了下眉,“你换下来了?”
“嗯……”
“这么快?这么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
“没有……”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沈苏不太明白他的脸色怎么忽然就变了,居然忐忑不安的解释,“不是啦,那穿着很不舒服嘛……”
说完沈苏又觉得自己脑残,凭什么要跟他说这么多?!
辛冉眼神一暗,理了理头发,起身拿出两罐啤酒,坐回来,冲沈苏一招手,“好像没水了,要不要?”
“奥,不用了。”沈苏坐起来整了一下衣服,迟疑着说:“其实我来,是想跟你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剧宣传时炒炒绯闻,是经常都有的事。可是,你这也太多了吧!而且就像贾肖说的,你跟同部片子的两个人一起传绯闻,这怎么能行呢?!还是注意一下吧,你绯闻太多,会影响形象的!再说,跟贾肖的绯闻也就算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跟什么人……”
“打住。”辛冉毫不客气的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开了一罐啤酒喝着,“我们已经分手了,请问你现在,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番话的呢?!朋友?妹夫?还是前任?!这是我的私生活,好像不论哪一种,你都管的有点太宽了吧?!”
“我知道。”沈苏嗫嚅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负点责任,才来劝你的……”
“行了!”辛冉不耐烦的吼道:“收起你那该死的圣母心!”
他忽然又笑笑,若无其事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忽然发觉,这世界多么美好,可爱的人那么多,尤其是鲜嫩柔软的女孩子。我干嘛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还是一棵,不那么可爱的树……那么,为什么不趁着年轻,多享受一下呢?!”
“不是啊,现在很多女孩子也很有心机的,如果她们为了想红,存心设计你,把事情抖出去怎么办?!”
“呵呵。”辛冉不屑的笑道:“我是男人,难道我还怕她们爆床照吗?敢耍花样的话,也别怪我不客气!”
沈苏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啊,做人要爱惜羽毛,尤其是你还想好好发展的话!”
“发展,拍戏嘛,来来回回不就那样咯!”
“辛冉!你有才华,现在也有机会,难道你那些美好的理想,你都忘了吧?!”
“什么理不理想的!沈苏,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吃醋了?”辛冉托着额头看他,“我记得以前,你很爱吃醋的,我拍个吻戏都不高兴。现在想起来也有点讽刺,以前沈老师管我管得很严,现在不能管我了,是不是很不习惯?看到我身边那些妞,很嫉妒吧?!”
“不、不是啦!”沈苏激动地脸上一红,“我是为了你好,不是因为……”
辛冉嗤笑道:“我还得感谢你啊,还是你拯救了我呢!是你改变了我‘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这么老土又没出息的理想!”
“辛冉!那你有没有想过,绯闻、传言太多,好女孩也会介意的,除了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也会影响你以后……正常的恋情、结婚!就算真的只是因为有……也好好找个优秀的女孩子,正正经经的谈恋爱相处不好吗?换来换去有什么好?!”
辛冉看一眼沈苏涨红了的脸,坐了过来,伸手搂住他,“呐,不要说那么高大上,都是成年人,咱们坦白一点行吗?不就那么回事嘛,我有正常需要的。你不让我出去乱来,那你补给我啊?!”
“这……”
辛冉的嘴唇轻触着沈苏的耳朵,“听说过,佛祖以身饲鹰的故事吗?释迦牟尼佛在地时,曾遇到一只鹰欲捕捉鸽子为食,鸽子飞到他身旁寻求庇护。佛祖就为鸽子向鹰求情。鹰回答说:‘你怜悯它,但我无以为食,我也会饿死啊!’佛祖就拿自己来喂鹰。沈老师,你心肠这么好,总不能看我饿死吧?!”
怎么办?这是个多好的借口!其实离开辛冉以后,他就知道了,不是辛冉离不开他,而是他不能失去辛冉。沈苏想要亲近他,想要给他抱在怀里,哪怕不能再光明正大的拥有他,哪怕就是片刻的温存也好。他不介意拿自己作交换。可是,如果再给人拍到威胁他……
沈苏咬唇道:“可是辛恬……”
辛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故作轻松道:“那有什么,我又不会影响她!现在我跟她又不是要共用你的那根东西!”
“辛冉!”沈苏实在受不了的打断他,“你别说了!”
“好好好!”辛冉笑道:“你不喜欢听见这个名字,正好我也不想提她。那咱们说点别的,你也不希望我告诉她,咱们的事吧?那就当封口费了。”
沈苏痛苦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非要说这个呢?你明知道……”
辛冉冷漠的笑道:“这就受不了了?!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钱也好,名也好,才跟辛恬搞在一起,你以为嫁入豪门就这么简单吗?总要付出点代价的。而你的代价,就是要分别伺候我们兄妹俩。不然到时候我不点头,你也进不了辛家的门!”
沈苏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就要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喊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跟辛恬结婚!也没想过要跟她在一起,那本来就是个意外,就当我给你们家一个交代,你知道的!”
好像药下猛了。辛冉一怔,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他,亲着他的后颈,“我以前不是喜欢你嘛,现在说起来,还是有点嫉妒。我注意,下次不会了。以后,就你说的床.伴了?除了在一起的时候,彼此互不干涉?这样可以了吧?”
沈苏紧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才说:“那你得答应我,不要再乱来了!”
“哎呀,情人还是老的好嘛!有你在我还出去玩什么?!”
沈苏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嗯……”
他真是太好了!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辛恬呢?就算一切都是假的,有了这一层,以后父母那关也很难过!辛冉的眼中闪过一下尖锐的刺痛,“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苏疑惑的看着他,你还有条件?!
辛冉笑道:“除了辛恬,你也不能出去乱搞。你也说了,那毕竟是我亲生妹妹!”
沈苏一愣,嗤笑道:“我跟你这也是劈腿吧?可以跟你,不能再有别人?那你又凭什么管我?!”没有辛恬,连辛恬也没有!
辛冉拿食指蹭着沈苏的脸颊,“你忘了那张照片啦,我还没删呢!所以,你现在听我的就行了!”
“你……”
“那还等什么,脱衣服吧!”
沈苏有些窘迫的脱了外套,手指扭着衬衣扣子半天都下不去手,他才忽然发现,他已经不能再轻易的在他面前□□身体了。沈苏只好狼狈的说:“我去洗澡!”
辛冉扑上来抱住他,就往床上拖,“还洗什么洗啊?!”
但是他真的做不到了。沈苏竭力挣脱开辛冉,跑进了浴室。
等沈苏匆匆洗完,辛冉已经坐在床上了,只是还在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沈苏看着床头柜子上塞得满满的烟灰缸,下意识的就说:“干嘛抽这么多烟,不好的……啊!”
辛冉按死烟头,一把拖过沈苏来按在床上,揉弄着他小小的耳垂,“话这么多,你以为还是以前呐?!”
“呃……”沈苏有点难过,为什么他非要强调,跟以前不同了呢?我明明都知道啊!“我知道,我不再是你的宝贝了。”
标间里只有一件浴袍,听到这句话,辛冉落在他胸前的手一僵,粗.暴的撕开了沈苏有点湿的上衣,扯下自己披的浴袍扔到一边,倾身压在他身上,“知道就好!很明显,你的身体需要我,我也还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以后只有简单的欲.望,不是更好?!不需要对谁有负疚感,也没有谁对不起谁!”
他的身体温热、湿滑,带着微微的水汽,擦过自己的皮肤,重重落在身上的时候,有一种失重感,似乎这世界,瞬间倒转。沈苏不自觉得闭上眼睛,任他撕扯自己的衣服,喘息道:“辛冉,抱我,抱紧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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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歪头看着沈苏,趴在他身上,伸手拨弄了下沈苏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的刘海,“宝贝,舒服吗?”
沈苏皱着眉,涨红着脸不吭声。这整个过程,都大大超出了他的接受程度,刚才没空想,一停下来才觉得……
辛冉又问了一句还没动静,索性好玩的戳戳沈苏的脸。
沈苏把脸转到一边,咬牙硬装没听到、没看到、没感到……
还来劲了!辛冉干脆一把把沈苏掀过去,继续耕耘了。反正给自己拆台都拆成这样了,才吃到嘴里,总不能才混个半饱……
“宝贝,有点累,我先睡了。”
等一切结束,辛冉从他身上翻下来,平躺着喘息一阵,就扯开被单子裹着翻到一边去睡了。
连个安抚性的亲吻都没有,只是这样一句象征性的话,还不如索性连这句都没有!沈苏侧身看着辛冉的背影许久,他都没有转过来。沈苏也翻身转到一边去的瞬间,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从他胸口滑下去了。
你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差劲,承受不了他的一点点轻慢跟侮辱,就不该再来贪恋,他给你那一瞬间的热情与温柔。还有,温柔?今天他有吗?!算了,其实他不抱你,你也可以主动去抱他的。然后呢?他不耐烦的跟你说乖,别闹了,睡吧……
沈苏翻来覆去的想,直到困倦与疲惫一起袭来,才慢慢的睡着了。
听到沈苏的呼吸终于均匀了,辛冉才小心的转过身来,借着微弱的床头灯,看了他半晌,伸手描绘他精致的眉眼。直到辛冉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俯身环抱住他的身体。
抱我,抱紧我……刚才沈苏话里的深情叫他动容,但是他不敢问,他不敢再问一遍,既然都是假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对辛恬负责,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分手。拥有过再失去的痛,远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加可怕千倍万倍。可怕到他已经不敢再心存希翼。暂时就是这样吧。这几个月,他都是昏天黑地的活着。能再靠近他,再拥有他,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他不敢再去试一次了。
一大早,辛冉就爬起来匆匆穿着衣服,“宝贝,我一会的飞机,来不及了,就不送你了,忙完再找你,等我的电话。你也早点起吧,省得给别人看到你在我房间出入。当然,谁都知道我们关系好,其实我不介意的,只是怕别人说你,你不在意就再睡会,bye!”
等到房门轻快地在身后关上,沈苏才嚯得坐起来,宝贝宝贝,这都是什么东西嘛?!以前他就算这么称呼自己,也不是这样说的。现在满口的宝贝,是因为身边围绕的人太多,怕一不小心叫错了惹人不高兴,才统一这么叫的吗?!
沈苏转而又哑然失笑,你以为还是以前?现在纯粹就是这种关系了,你管得着他有几个约会对象,或者说床伴吗?!而且,你还是别人的“男朋友”,他再乱来,顶多就是风流点,你这就是□□裸的劈腿了,你又有什么资格不满?!
辛冉他不知道真相,没嫌你跟他妹妹不清不楚,你不干不净,已经不错了……好吧,也许这种关系,真的也不用在意这些。
可是,辛冉是真的有了别人吗?真的跟别的女孩子有了……那种关系吗?!就是到现在为止,沈苏其实潜意识里也是不信的。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特别承受不了的东西,只要没有亲眼见到,就可以一概当做没有。
沈苏用力揉了揉脸,好吧,就当是自欺欺人好了!到了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区别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开心就好。
沈苏回到剧组,虽然明知不应该,还是莫名的等了一天,辛冉的电话。他以为,跟以前的差别太大,辛冉就那么急匆匆的走了,还是会打给他,说几句什么,给他个安抚的。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
又等了一天,还是一样,沈苏终于觉得,他应该认清现实了。那天早上,辛冉就是随口说说的。他已经没有义务,见天打电话哄你了。在他需要你之前,是不会联系你的了。
这本来就是个事实,他早就知道,只是接受起来比较困难而已。
然而,沈苏还是觉得很难过,还有止不住的后悔跟羞耻感。后悔控制不住自己,给他说两句,轻而易举就又上了他的床,以及自己在他床上放浪的表现。辛冉他以前说过,做人最要紧就是姿势好看。
分手之后,毫不犹豫,潇洒的转身离开,就算叫人觉得无情,至少还能保持优雅。现在这样拖拖拉拉、纠缠不清,只会叫人觉得贱,并从心里生出鄙夷吧?!
没有爱,没有承诺,更别说什么名分,你也愿意不穿衣服躺在他身边,那你让别人怎么尊重你呢?!
就像以前一样,沈苏也忍不住恨自己,恨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辛冉他是很聪明敏锐的人,你那样看着他,连路程都看得出来,当然瞒不了他。他重新接近你的时候,你也没有坚决的拒绝或者躲开他,那他当然会觉得有机可乘。
你伤害了他,莫名其妙的离开他,他觉得不甘心,就算是恨你,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他重新接近你,甚至想要报复你,似乎也是人之常情。只能说,你本来就是这么懦弱无用的人,抗拒不了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诱惑。那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可是,太阳每一天都重新升起,日子就还是要一样过。
进了十月,新神雕的拍摄已经到了尾声。
刘立仁对沈苏嘱咐道:“这场戏,我们用长镜头,最好一次过,这个感觉不好把握,你辛苦一下。”
沈苏慢慢点头,“我知道。”
“好,新神雕,第656场!”
半轮月亮慢慢移到中天,这一天已经过去,连这一夜也快过去了。然而小龙女始终没有来。杨过便一直如一具石像般在山顶呆立了一夜,直到红日东升。
只是等待他一个电话,一天又一天,就度日如年。沈苏想,十六年,杨过此时的心情,一定是很煎熬、挣扎,又绝望的吧?!
四下里小鸟啾鸣,花香浮动,春意正浓,“杨过”的心中却如一片寒冰,似有一个声音在耳际不住响动:“傻子!她早就死了,在十六年之前早就死了……他其实早就不爱你了,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他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你却伤害了他,辜负了他。他没有办法觉得你更爱他,只好跑来招惹你,报复你!你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爱他?为什么还不能忘了他?!”
“杨过”犹如行尸走肉般踉跄下山,一日一夜不饮不食,但觉唇燥舌焦,走到小溪旁掬水而饮,一低头,猛见水中倒影,两鬓竟然白了一片。
他此时年方壮盛,本不该头发便白,更因内功精纯,虽然一生艰辛颠沛,但向来头上一根银丝也无,突见两鬓如霜,满脸尘土,几乎不识得自己面貌,伸手在额角发际拔下三根头发来,只见三根中倒有两根是白的。
刹时之间,心中想起几句词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他一生潜心武学,读书不多,只数年前在江南一家小酒店壁上偶尔见到题着这首词,但觉情深意真,随口念了几遍。他心想:“他是十年生死两茫茫,我和龙儿却已相隔十六年了。他尚有个孤坟,知道爱妻埋骨之所,而我却连妻子葬身何处也自不知。”
他接着又想到这首词的下半阙,“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不由得心中大恸,“而我,而我,三日三夜不能合眼,竟连梦也做不到一个!”
他猛地一跃而起,奔到断肠崖前,瞧着小龙女所刻下的那几行字,大声叫道:“‘十六年后,在此重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小龙女啊小龙女!是你亲手刻下的字,怎地你不守信约?”
他一啸之威,震狮倒虎,这几句话发自肺腑,只震得山谷皆鸣,但听得群山响应,东南西北,四周山峰都传来:“怎地你不守信约?怎地你不守信约?不守信约……不守信约……”
“ok,过!”
刚才的沈苏极为激动狂野,这一会,又静极,沉静的可怕,直教人觉得,无愧“西狂”之名。刘立仁默默的看了沈苏一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很好,休息一会吧。”
沈苏没等来辛冉的电话,反而是辛冉的麻烦。辛冉爆冷取得了百花男配奖的殊荣,公司、朋友跟粉丝当然都很高兴。但是,他击败的是两位之前呼声都比他高很多的老戏骨,其中一位,还是盛世的全约艺人。在百花号称盛世自留地、后花园的今天,等于是放了卫星。一片叫好的同时,难免也引来了业内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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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辛冉年纪轻轻,只拍过两部电影,《我的1921》又是一部群戏,李达虽然是重要角色,毕竟相比起其他几部戏的入围角色,戏份确实不多。凭这个得奖,难免叫人觉得没有说服力。
不知是真的有人眼红、有人嫉妒、有人不服,还是有人故意在网上带节奏,不过两、三天时间,竟然质疑者众。并且,网上渐渐传出了一些流言,爆出这一届百花评委会的副主席为台湾人,与穆一鸣是多年老友,评选前来往密切,一时间众说纷纭,直指汉诗黑箱操作,公然买奖,对辛冉非常不利。
另一边,电视金鹰奖的投票,一直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凭借秦王的余威,沈苏的票数也一直领先,虽然优势不大。辛冉明知这种奖项,有时候看的不是你的成绩,还是密切注意着投票的进程。沈苏是在芒果台的剧大爆,按说是有机会的。只是他的台湾身份,加上《大唐逆妃》毕竟是古偶,总之是难一点……
辛冉提前请穆一鸣打听过了,这种事肯定不会说死给准话,他听着那个意思,是有机会,但是难度很大。得,还是说了等于没说!
辛冉回到公司,又跟穆一鸣吞吞吐吐的说能不能运作一下。
穆一鸣表示,这也是公司的事,她肯定会全力争取。但是……这种事很复杂,牵扯到各方利益,公司很多时候也无能为力。特别《大唐逆妃》是古偶,虽然收视比较有保障,但是一直不受业内认可和重视,参演剧集的演员演技,尤其是备受质疑。作为国内最权威的电视剧奖项之一,能入围金鹰,已经是一种认可了。《大唐逆妃》虽然收视、话题度都很火爆,但毕竟不是去年最火的,想一步登天,直接打破固有格局,几乎不可能。
辛冉当然也明白,他明面上也不能做什么,只好默默的发动群众帮沈苏投票,希望他能有个好成绩,在奖项上取得突破,哪怕是得个人气奖呢!
关于百花男配奖的流言只在网上流传的时候还好,等沈苏看到报纸、电视上都出来了,穆一鸣与那位百花评委会副主席见面及跟其他评委吃饭的报道,终于坐不住了。
东方留军还给他科普了一下百花作为盛世后花园的历史。
等沈苏拍完戏回到房间,自己搜了这几天的新闻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了盛君。“盛君哥,我听说,百花奖最近的风波,是你们盛世不满奖项给了辛冉,在网络上制造舆论的……那个……你能不能跟下面的人说一声,不要再追着这个话题了?!”
盛君一听这个就要上火,“你们不是分了嘛?怎么你还要随时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沈苏嗫嚅道:“盛君哥,我知道我这样说不应该。可这部戏对辛冉很重要,他有很用心在演,得奖也是应该的!他并没有靠什么不正当手段,去抢你们盛世的奖项。所以,不要再这样说他了好不好?!”
“沈苏,你不累吗?你到底要为他操心到什么时候啊?!”
“也没有啦,我只是……”
“沈苏……”盛君无奈道:“不是我为难他,也不是不想帮你。而是,你也知道,我们盛世内部,都是分开的,电影是老二的地盘。这一次,是盛世长天跟环宇兄弟都有人入选,作品也都不错,当然都要做工作尽全力争取。两边都有人,给谁都行,也都摆不平对方。组委会谁都得罪不起,只好转而去抱中影的大腿。盛英那个人……总之我跟老二不对付了好多年,我不插手还好,要是我出面去找老二说情,老二不知道会怎么想,反而更不好!”
“那……有没有其他的方法,把这个新闻压下去?!”
盛君抓了把头发,“我想想办法吧!”
“盛君哥……”
盛君听着沈苏欲言又止,忍不住打断道:“真当我是朋友,就甭跟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废话!要不你以后就别开口!”
日!等沈苏一挂,盛君就把手机扔了。也不知道辛冉这小子积了什么德,都分手了,还能让沈苏这么对他。不过老话说了,最难消受美人恩,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还他!
黄金周里,辛冉又有活动,其实是他不太想回家,对着辛恬。于是,辛家的一大家子人一起去九寨沟旅游,只除了辛冉。
一路人,辛恬总觉得自己被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小声议论,说这是沈苏的女朋友、也没多漂亮啊,又没有什么能力,看来就是有钱才能跟沈苏在一起什么的。
沈苏根本不理她,辛恬听到这些话,本来就心里烦躁的不行。谁知,刚一下大巴,不知道就从哪儿蹿出来两个记者,一左一右的挡住她,一叠连声的问道:“请问辛小姐,你跟沈苏有多久没见面了?你们感情怎么样?最近一直有不和的传闻出来,请问你们是不是要分手?还是已经分手了?!”
辛恬到底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辛家的羽翼底下,也没经历过什么风浪。这一阵子她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被人来回盯着,失去人参自由,影响了跟亲人之间的感情,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又被人这样问,她突然就失控了,尖叫道:“是啊是啊,我们早就分手了,你们满意了没有?!就是因为你们,我们才分手的!”
辛恬说着转身就跑,两个记者挖到了大新闻,简直是欣喜若狂,还想再追上去追问,却被辛家隐在暗处的保镖双双拦了下来,客气的送走了。
辛楠刚才一见这个情景以及辛恬的样子,就知道不好。然而他带着明恩跟在父母后面,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也不太可能过去阻止。辛恬话已出口,再想弥补,已经没办法了。
其实辛继修早就看了出来,就算他不看出来,辛家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能叫他们近身,只因为,这两个记者,是一向跟泛亚合作良好的朝阳卫视跟《申城日报》的记者。
其中一个记者是电视台的,沈苏恋情告吹,千金女友亲口证实分手的消息,当晚就刷屏了。
辛楠一见媒体这个反应速度,顿时就更觉得不妙。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吧?!
因为有视频有真相,还是女方亲口证实,沈苏分手的事讨论度极高,不说各大论坛,微博都差点瘫痪。苏打粉们欢喜雀跃,沈苏的贴吧瞬间活跃值就飙升。
辛恬一说完,等她稍微冷静下来,就后悔了,然而马上就看到了新闻,想要更改,已经来不及了。说得言之凿凿,再想改口,也根本不可能了。她恨不能把手边能够到的所有东西都砸了,然而,当着父母的面,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哑忍。
辛冉晚上一刷微博,就愣住了。怎么会这样?!辛恬怎么突然就自己说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沈苏那天怎么不告诉他?!
如果他知道,他那天也不会那样对沈苏了!还是,其实,这是辛恬突然单方面做的决定,沈苏也并不知情?!
或者,沈苏就是因为这个,才不那么抗拒他了?!
但是,也不对啊。辛恬费了那么大工夫,出通稿钱也花了不少吧?这才多久,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就算了?!
辛冉百思不得其解,就想给沈苏打电话询问一下,又怕沈苏的冷漠。或者,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比如,我们就是闹别扭而已,并没有分手等等。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想知道。谁知,他犹豫再三打过去,辛洪韦却告诉他,沈苏现在不常用这个号了。
这么一折腾,辛冉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勇气,就消散了。他想到上次对沈苏的态度,拿着辛洪韦给的新号码,翻来覆去的看了一晚上,都没能拨出去。
新神雕即将杀青,沈苏刚拍完最重头的大戏襄阳大战回来,东方留军急忙跑过来告诉了他。沈苏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楞了一下。
连路程也很高兴,拍手道:“走,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庆祝你个鬼!”
沈苏撂下句话就去换戏服了。他刚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些事来,转头对东方留军道:“东方,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苏哥这也太不给路哥面子了……东方留军有点忐忑的看一眼路程,默默的跟上去了。
沈苏换了衣服,冲了杯速溶咖啡喝着,问道:“你看了视频,以你的经验,你觉得,这件事,还有反复的可能吗?”
东方留军仔细的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视频上辛小姐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以辛家的情况,阖家出游,如果不是刻意安排,至少也是……辛老先生首肯的。而且,马上就全网推送的情形,就算是媒体看重你的热度,应该也是提前准备过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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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抬眸看了东方留军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没有问题?”
东方留军顿了顿,“苏哥,这个我不敢担保,我只是觉得,辛家的确是想早点结束这件事的。”
沈苏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这就足够了。而且,看某些新闻稿上说的自己工作繁忙,两人聚少离多,辛恬有些小姐脾气,公众关注度太高,粉丝不接受等诸多原因,双方压力过大,导致分手来看,辛先生还是很厚道的。理由给的大众都比较能理解,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虽然压根不想跟他这个“戏子”有什么交集,为了不显得太假,还是耐心等了这三个多月,才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沈苏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辛家二老其实都是很好、很通情达理的人,只是好好的叫他离开辛冉,既没有想要收买来侮辱他,也没有以权势压人来打压他。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因为深爱他们的儿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
辛恬回家之后沮丧到极点,辛楠怕她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悔了会把自己的计划交代给辛继修,赶忙去给她鼓劲,“恬恬,没事,记者最喜欢来来回回的炒新闻了,今天爆分手,明天就爆复合了,哥再帮你安排……”
辛恬无力的摇摇头,“现在我想出个门都有人盯着,哪那么容易见记者?就算见到了老爸也会拦下来发不出去……”
辛恬毕竟是辛家的人,她说着说着,忽然就意识到,那这两个记者是怎么过来,又是怎么都把新闻发了的?!
辛楠看她的神色,适时道:“恬恬,我说两句话,你别难过。这两个人,应该是老爷子安排的……”
“什么?!”辛恬叫道:“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苏是台湾人,出身单亲家庭,又做演艺圈的工作。你们怎么看,都不算是很合适。以我们辛家的情况,老爷子怎么会想要个这样的女婿?即使你们不一定会结婚,沈苏最近比较红,自从你们的事传出去以后,多少圈里的朋友当花边新闻来说,还有不少直接问到老爷子头上的。对我们辛家的声誉有一定影响,他当然不想要这一类的关注。”
辛恬怒喝道:“那爸爸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却要用这种手段?故意找人激怒我,再趁机出新闻?!”
“跟你说,你也要听啊!老爷子是什么人,他肯定知道劝不了你,索性釜底抽薪了。”
“我知道了。”我是他亲生的女儿啊,他竟然这样对我!辛恬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哥,我再想想,你先去忙吧。”
“好,你也不要想太多。”
辛楠仔细的帮辛恬带好门,转身走了。他当然不在乎,辛恬是不是真能跟沈苏在一起,只要辛恬对辛继修有所埋怨,最好再心生恨意,短期内不会出卖他就足够了。
现在拿下泛亚的事,已经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只要有件大事能够令泛亚出现变动,小事也行,他可以把它变大,就能打压泛亚的股价,然后启动收购计划。然而,东风不是那么好等的。他等了这大半年,都没等来契机。可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计划一旦泄露,别说辛家,他在这整个圈子里,都再无容身之地,不能再这样无限期的拖下去了。如果再没有机会到来,迫不得已,他就要自己借一把东风了。
穆一鸣忙着到处公关,求神拜佛,百花奖的风波闹腾了一阵,还是渐渐给汉诗压下去了。辛冉觉得自己也算运气好,偏赶上盛世两个最近力捧的新晋小花戏假情深,被人踢爆跟还算比较红的二、三线小生的地下恋情。公众肯定更关心明星八卦,注意力一下子就都转了过去,讨论度极高,都在扒哪里约会、有哪些情侣款,津津乐道。什么百花的事,热度就迅速的下去了。辛冉虽然感到有点巧合,但因为这些人和他八竿子都打不着,也没多想。
马上就要到金鹰奖的颁奖典礼了,百花奖风波渐息,他又入选了金鹰的最佳人气奖,真是春风得意。不仅他入选,《大唐逆妃》更是入围最佳电视剧,沈苏还被提名最受观众喜爱男演员,他们两个人都会出席。想到又可以见到沈苏,辛冉就不由得高兴起来了。他想了想,忍不住给沈苏打电话。
接通之前,他特意调整了下语气,“嗨,宝贝,想我了吗?”
沈苏漠然道:“还在拍戏,有事说事。”
“现在还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啊,真是无情!那天在酒店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沈苏心里一沉,恨恨的咬牙道:“没事我挂了。”
辛冉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当然有事了,宝贝,都说我想你了,来看我吧!”
“大结局了,走不开。”
“那我去看你啊,我现在没有戏……”
“真的没时间,再说吧。”
“对了宝贝,你跟我妹妹分手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之前害我一直有负疚感来着,这下好了,我们两个人又可以没有负担的在一起了,嘿嘿!”
“你是我什么人,我分手了,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沈苏非常不愿意听到关于辛恬的事,一说完就把手机关了。
吆,直接关机啊,够狠!辛冉知道沈苏的脾气,没事瞎琢磨,还特别拧巴。他闷着头琢磨出来的事,一旦认定了,往往谁的话也不听。就算你能趁着他反应不过来,打个闪电战,扑到了他,从来也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等他回想过来,就会在心里加倍恼你。这肯定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搭错了线,又后悔那天的事了吧?!
但是以辛冉的敏锐,看着辛恬接受采访之后,接着铺天盖地沈苏跟豪门千金分手的新闻,就反应了过来。再加上周翰的侧面证实,他马上就知道,这是辛家出手平事了。
既然如此,既然辛恬亲口说了,既然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已经被扫清,他当然不会,再让沈苏从他身边溜走。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他决不允许再发生这种事情!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用更多耐心,和更有步骤、有计划的,把沈苏带回他身边而已。
辛恬这几天萎靡不振,窝在家里连班都不上了。
连怡君嘴上不说,难免唉声叹气,可她知道老头子这是为了辛恬好,就勉强忍住了不提。
老妻心里的埋怨,辛继修都看在眼里,却只做不知。他自问不是那种□□的父母,门当户对固然最好,但辛家耕读出身,他也还不至于嫌贫爱富,当然沈苏也不穷。如果沈苏跟辛恬两个人,真是情投意合的话,他其实不会反对。
而且,这种感情上的事,无论父母多么强大,只要两个人真的相爱,意志坚定,有独立生存能力,父母其实是根本拦不住的。
然而,辛恬并不是。她用了令人不齿的手段才达到目的,所以她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希望她跌了这个大跟头,能借着这次的教训,多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而且她做出这种有辱辛家门风的事情,如果不是老妻拦着,还要多给她一些苦头吃。
但是,近年来,他年纪也大了,已经渐渐无复年轻时的狠辣,对竞争对手尚且要留一线、好相见,对自己的女儿,就更下不去狠手了。
10月15日,金鹰奖颁奖典礼开幕式即金鹰节的现场。
辛冉走完红毯,进内场前被记者拦住群访。
有个女记者问道:“《战神》这部戏,连创收视奇迹,在几个省级地面频道二轮收视也非常理想,能问下拍摄这部戏时,你最大的感受吗?”
辛冉笑道:“这个问题我喜欢,有专业性,比那些问绯闻的好多了!当时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累吧。经常要穿着几十斤重的盔甲骑马、拍打戏。不过结果出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媒体人向来是个比较敏锐的群体,一听辛冉这话,就都闻弦歌而知雅意,纷纷提问跟剧相关的问题。再说了,辛冉是圈里比较有名,说话有内容,也有骨头的明星。一般不与人为难,都会非常配合你的提问,但是你要是非得找麻烦,他也不是那种好拿捏的。人都明说了,你还问,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人家现在当红,不管什么问题观众都会感兴趣的,也不是非得卖桃色新闻,显得自己这么八卦、业余、不专业是吧?!
接着就有另一个记者问道:“那你认为,这部片子能取得如此高的收视,他的核心因素是什么?”
辛冉想了想,“首先是剧情比较吸引人吧。比如说剧中,主角穿越成为白起,与魏冉、廉颇这些大家一听就觉得很厉害的名人成为朋友,又邂逅赵国公主,一见钟情,后来遇上还是秦国公子的未来的秦王。这些经历,可能听起来就让大家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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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会不会觉得,这种剧情不现实呢?”
“还好吧。”辛冉顿了一下,笑着说:“既然都能穿越回去了,当然就要炫一点,不然岂不是辜负这一场时空之旅?!还有,更重要的地方,我觉得,是参与感,一种历史的参与感。就是本来,我们只是凭借一些文献资料上的记载,去想象当时的歌舞升平,金戈铁马。但是,我们也知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所以其实,历史本来是什么样子,大家都不是那么清楚。穿越的题材,就让我们普通人,有机会亲眼去见证历史。尤其是他还能给大家一种,可以亲自创造历史的感觉。就是,你可以是历史的一个组成部分,哪怕是极其微小的一环,都非常吸引人。”
另一个记者急忙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如果有人能够穿越回去,真的可以改变历史吗?!”
“首先强调一下,穿越这种事,在现有科学的认知下,就是一种想象。本身就不可能,别教坏小朋友。”辛冉笑道:“假如说真的能穿越的话,其实我也不认为就能改变历史。上学的时候,我们都学过,历史的必然,是由无数的偶然因素构成的。虽然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他其实也是走一个循环,绕来绕去可能都在原点附近打转。你改变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其实并不能改变大势。遭际君王,在封建社会,就是至高的际遇了。比如白起,他遇到秦王。但是,仍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连自己的最终命运,也改变不了。”
第一个女记者见辛冉今天乐意多说几句,接着问道:“那你觉得白起这个角色塑造起来,最有挑战性的是什么?”
辛冉曾经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微笑道:“是冲突。就是一个现代人,在各种观念上,与古人的巨大差异。在他的概念里,是有自由平等的思想的,无论秦人、赵人、韩人还是其他人,都是中国人。但是古代人肯定对君权更敬畏一些,还有对当时的人来说,彼此之间,就是异国,甚至是世代的仇敌。比如秦王下令屠戮四十万赵国降卒,这就是在消灭赵国的有生力量。虽然极其残忍,但在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可能也是一种很无奈的选择。赵国从此一蹶不振,基本退出了战国争霸的舞台。可是对‘白起’来说,就算是一直在做为敌人交战,赵军也杀了他很多战友,但他内心深处仍然是非常抗拒的。在他眼里,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但是,他已经融入了环境,很多东西,就必须去遵守当时的规则。而当时的规则就是,王命不可违,他其实没得选择。但是,他仍然有自己做为一个现代人的不忍和坚持,所以他屡次抗命。我觉得,这都是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吧。”
“那你觉得,这是导致白起他最终悲剧命运的原因吗?”
“我认为不是,大部分时代,都是时势造英雄,应运而生,就是正好这个时代需要这样一个人出现,被历史选择,担负起这种使命。很多时候,你是被动的,被大势推动。在剧情里,范雎继魏冉为相以后,秦国的新生势力走上历史舞台,必然就要有旧势力的消亡。范雎迎合了秦王对白起功高震主的猜忌。同时,秦军新败于大家都认为已经没有了力量反抗的赵国,对内,秦王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推卸责任;对外,秦王需要一个泄洪口,来消弭赵国举国上下,对坑杀四十万降卒的冲天怨愤,以及其他各诸侯国对秦王残忍好杀的指责。所以,很多因素交织在一起,白起就成了这个牺牲品。”
“辛冉,汉诗的新《笑傲江湖》什么时候开机,你能说一下吗?!”
又有人挤上来发问,周围的记者越围越多,主办方一看不行,赶忙叫主持人来请辛冉进场。
“不好意思,改天再聊、改天再聊!”辛冉频频举手示意,连声招呼着记者们进内场去了。
新神雕已经杀青,沈苏连天赶戏,也无心走什么红毯,开始前他就待在后台候场。
忽然后台休息室的几个人,都分别被人叫出去了。
沈苏一直坐那里发呆,等他反应过来四周安静下来的时候,门轻轻一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低头俯视他道:“宝贝,好久不见。”
被他投下来的阴影罩着,沈苏莫名的觉得紧张,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抬头扫他一眼,垂下眼睫,只当听不到。
辛冉也不在意,长腿一迈,就坐到了沈苏的椅子扶手上,“这会又装不认识,似乎也太晚了点吧?”
沈苏气鼓鼓的推了他一把,“我跟辛恬分手了,也不代表就要跟你在一起!”
辛冉凑到沈苏耳边,色.情的轻咬了下他的耳垂,才笑道:“我也没说,要跟你在一起啊,宝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如果有那种关系都要在一起,那我岂不是要忙死?!”
“这就是说你有很多……你有很多选择了?!”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故意说来气我的?!沈苏气得手抖,“那你没必要非要来找我,上次只是个意外,我对这种混乱的关系没有兴趣……”
沈苏话音未落,就感到脸上一阵濡湿。
辛冉伸舌舔了下他的脸颊,“宝贝,我是按照你的理论啊,要安全卫生嘛!再说,都要参加金鹰,不是更方便吗?顺道约一下多好,连机票都省了……”
突然想起了敲门声,沈苏怔了一下,“你快起来!”
“不起。”辛冉弯腰扭过身来,一捏沈苏的下巴,就去吻他,“晚上去我房间。”
“不去!”沈苏竭力挣扎,然而后背马上就被抵到了椅背上。一把椅子而已,本来也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躲。
“那我继续了,等会赵猛顶不住,被人打开门,那就当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了……”
“你疯了!你快起来!”
辛冉依然不疾不徐的说:“答应我,去我房间。”
一个焦急的女声喊道:“谁在里面,快开门,我把手机落在桌上了!”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赵猛的轻声劝慰,接着桌上也响起了手机铃声。
沈苏怒道:“这下给人看到会怎么想?你满意了?!”
“晚上去我房间,我就帮你解决。”
沈苏咬着嘴唇犹豫了几十秒,终于点了点头。
“宝贝,你做了最聪明的选择,来,现在把外套脱了吧……”
沈苏一惊,“啊?你说什么?!”
“宝贝,不要想歪,我还不至于饥渴到在这里现场表演。听我的,保你没事。当然,还要你演技够好。”
辛冉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揉着眼睛打开房门,“不好意思,刚下飞机,有点累,睡着了。”
一个年轻女孩进来一眼看到面带困倦的辛冉,转头就见还坐在椅子上披着外套打盹的沈苏。都是当红的前辈,她连声道歉道:“对不起啊辛冉哥,吵到你们了!”
“嘘……”
辛冉做了个轻声的动作,“他刚拍完戏赶过来,咱们出去吧。”
辛冉关上门离开的瞬间,狡黠的冲沈苏挤了挤眼睛,还抛了个飞吻,气得沈苏简直胃疼。
金鹰节其实没他俩什么事,第二天的金鹰奖才是重点。沈苏也无心看什么电视节目,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当然了,睡不睡得着呢,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沈苏在床上翻来覆去,言而无信,是不太好啦!但是他的要求……凭什么非要自己去找他?以前都是他来找自己!那他来闹总不能不开门……
想到他硬压着自己,双手在身上游移的感觉……沈苏忍不住喘息着把两个枕头都拖过来,抱在胸前。为什么他现在一定要自己去找他,为什么他都不肯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
第二天,金鹰奖颁奖典礼。
沈苏看到辛冉本能的想躲开,然而看看身后的路程,似乎镇定了一些。
辛冉若无其事的转身走了,沈苏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谁知手机马上震动了起来,沈苏看到他的号码,犹豫着接通了。
辛冉在远处,笑微微地看着他说:“跟我出去一趟,一个人。”
“不去!”沈苏干脆利落的说完,就要挂电话。
“也可以。”辛冉笑道:“不过我上次忘了告诉你,那天你睡着了,我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你旁边那人看下好不好?!”
“你……”
“过来。”
这回换成辛冉说完,就果断把手机挂断,转身出了大厅。
沈苏硬着头皮跟着他走到安全通道,还没站稳,就被辛冉按在了墙上,刚要开口,看着他锐利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就给忘了。
辛冉强硬得扣着他的肩膀,“你自己说,这是第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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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把照片删了!”
“老规矩,你去了就删。”
“不去!”
“哦……”辛冉低头去亲他的脖子,双手下意识就探进他的西装里,来回游走。
就是这个感觉……这么多人的公开活动,还有现场直播!沈苏怕他在自己脖子上恶意的弄出痕迹,想要挣扎,似乎又使不出什么力气,大脑一片混沌中,却听到了无比熟悉的手机铃声。“live……”
那是他们刚认识时,辛冉帮他选的歌……这首他本来就挺喜欢,辛冉又帮它,赋予了新的意义的歌。
“好,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过去。”辛冉匆匆说完,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算你运气好,有制片人找我谈新戏,晚上回去再收拾你。”辛冉撂下句话,就往回走。
“等一下!”
辛冉听着他声音急切,停住了脚步。
沈苏追过来,顿了一下,抬头望他,“你还用着这个铃声?!”
“你不也用着?”
辛冉头也不回的说完这句,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似得,转身欺近沈苏,“你想说什么?还用着这首歌,就是余情未了?那你也用着,是不是说明,你还是爱我的?!”
“呃……”沈苏嗫嚅道:“我……我只是习惯了,懒得换而已。”
“很好。”辛冉瞬间站直身子,非常标准的微笑道:“我也是。”
沈苏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刚才那个迷人的微笑,就想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是的是的是的,一直都是,从来没有变过!但是他不敢,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辛冉对他已经变了。更怕的是,他们之间的那些问题,仍然都在。伤害已成,如果他忍受不了对辛冉的思念退回去,还是会拖累辛冉。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只是白白的叫辛冉受伤。然而……nothing'agemyloveforyou。
没有什么,能改变我对你的爱。即使你对我心生鄙夷,即使你已经不爱我了,即使,你恨我。
“iloveyoujustthewayyouare……”
从冷硬孤寒的安全通道转到走廊上,似乎就像从荒野重新回了闹市。辛冉默念了一句歌词,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沈苏说,希望有一天,我能够按照,你所希望、你所需要的方式,来爱你。
晚上颁奖典礼开始,进行到一半,沈苏原来的手机在路程身上,路程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完就愣了。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对沈苏说:“周家来电话了,周老先生他……过世了。”
“什么?怎么回事?!”
沈苏嚯得站了起来,惊得路程急忙拉着他坐下,“突发心梗,送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
“师父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
沈苏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才意识到是在什么场合上,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在台湾时,师父一直都很照顾他,他不听师父的话,非要到大陆发展。也是师父费心费力的找大陆的朋友,介绍剧本给他。他在大陆的前两部戏,都是师父找来的,没有师父,就没有现在的他……
沈苏红着眼眶,一把拉住路程,“帮我订票,我现在就要回去!就是现在,我要回去见师父最后一面!”
他说着就要走,慌不择路,差点撞到椅子扶手上。吓得路程赶忙把他拽了回来,“你干什么这是,现场直播呢!视帝还没公布呢,要是你,都说了出席,没人了怎么跟主办方交代……”
沈苏急道:“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路哥,你帮我订票,快点!”
“沈苏!”路程沉声道:“你就听我一句,订票也需要时间,你就等到视帝公布再走,好吗?!”
路程好说歹说,勉强按住了沈苏,视帝人选一出来,是厉以勤跟另一位老戏骨。沈苏急得不行,这就要走,路程怕第二天媒体说沈苏因为落选视帝,而愤然离场等□□,生拉硬拽,勉强让沈苏又坐了一会。
等又一个奖项出来,沈苏什么都顾不得了,起来就冲了出去。
路程无奈,只得站起来跟着他走。
辛冉一抬头,忽然看见沈苏跑出了大厅。他觉得沈苏神情不对,刚想去追,就被坐在他身边的穆一鸣拦住了,“你干什么?”
“沈苏他……我去看看……”
不是都分手了?!穆一鸣压低声音道:“直播呢,你等会吧!”
辛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了一会,就看准机会悄悄溜出去了。这时候再找沈苏,已经踪影全无了。他给沈苏打了好多电话,沈苏都不接,他只好讪讪的回到了大厅。
沈苏此时也顾不上订没订票,直接打车到了机场,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然而刚刚起飞了一班飞机,最近的也是第二天中午的。路程只好拉着沈苏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
第二天下午,心急如焚的沈苏终于回到了台湾。
而周平海早就离开了医院,沈苏并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他匆匆赶到周家,一到灵堂,看见遗像,顿时就崩溃了。
敬爱的人突然离世,想到师父当初对自己一点一滴的指导、点拨,沈苏眼泪就下来了。
沈苏坚持要为周平海守灵,周平海的两个儿子跟路程一起来劝也没用。
隔天出殡,沈苏已经熬得两眼通红,脸色苍白。
路程急道:“沈苏,你再难过也要吃饭啊,一直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你会撑不住的!”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沈苏一边说着,一边很机械的往嘴里塞着点心。
路程看他的样子,就有点受不了了,“你慢点,喝口水,别噎着!”
当天言致行、言致言姐弟都来了。
言致行看到沈苏的样子,就是一愣,脱口而出道:“苏澜……”
言致言已经赶上去安慰沈苏了。
“好,我没事,谢谢,嗯……”
沈苏强打精神答应了几句,就坐到一边去了。
言致言还想跟着他,言致行伸手拦住他道:“你不懂,他跟周老师的感情,跟我不一样。你不要去打扰他,让他静一会吧。”
言致言心有不甘的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你不就是防着我吗?再防也没有用,他现在喜欢的是个男人,以后喜欢的也会是个男人!他根本不会再喜欢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周平海入土为安之后,沈苏回家看了看父母,怕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叫两位老人担心,也没住下,就跟路程回到了申城。
路程见沈苏疲惫万分的样子,就叫他赶快回去休息。
沈苏回家去睡了一会,就惊醒了,只觉得头疼,心里也憋气得很。他坐起来想了想,忽然跳起来,把之前辛冉送他的苹果酒翻了出来。上回他们两个人“闹别扭”,辛冉一声不吭就出差,他喝了一瓶,只剩下一瓶了。
蜜色的瓶身被装在精致的木盒里,闪出迷人而魅惑的色泽。萧瑟的秋风里,沈苏觉得有点冷,打开它喝了一口。在杯壁上晃荡的金色酒液,仿佛在舌尖上裹了一条丝绸,馥郁的果香直达肺腑,口感甜蜜又锋利。
这样美丽的液体,它们其实也不过是果实的腐坏啊,怎么能有这么甜蜜又动人的味道呢?!就如同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腐坏的爱情。但是对他来说,仍然是极致的诱惑,难以抗拒,他的吸引。
苹果酒最高的酒精度数,也不过是8°,沈苏不知不觉间,就喝了大半瓶。
金鹰奖当晚沈苏惶急的走了,辛冉很担心他,回到家里,连着两天给沈苏打电话,他一个都不接,辛冉有点生气,也有点无奈,只得作罢。
这天晚上,辛冉正准备出去健身,就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而不是门铃,辛冉顿了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走到门边,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是那个横冲直撞、熟悉的“嘭嘭嘭”的敲门声。辛冉忽然心跳加速,看了一眼猫眼,以为是自己眼花,又看了一眼,是他,是沈苏,的确是。
“辛冉,辛冉你开门啊!你在不在,开门好不好?开门啊辛冉,我想见你!”
混乱的敲门声,瞬间变成了急促的拍打声。嗯,现在不用怀疑了。听着那近乎哭腔的,可以说带着哀求的声音,辛冉打开门,发现沈苏头发凌乱、风尘仆仆的站在外面,浑身甜腻的酒气,眼睛红肿,眼眶中还有泪光闪动。这是……几个意思?!
沈苏伸手就想去搂他的脖子,“辛冉……”
“等一下。”
辛冉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抬手做了个空推的动作,“沈老师,你好像,才又放过我鸽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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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去世了!”沈苏喝了酒,这会头疼得厉害,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得带了哭腔道:“我现在很难过,没有人可以说!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好想要你抱抱我……”
就是到了现在,他已经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还是不自觉的心疼他。然而,他这个没事就虐着自己玩,有事就来求安慰的毛病,是不是不能惯?!辛冉拿食指指节压了压眉心,“先进来再说吧。”
沈苏抽抽噎噎的跟着他走了进去。
辛冉把门关上,深吸一口气,走过来看着沈苏,“很想要我抱你?”
沈苏哽咽着连连点头,“嗯嗯!”
“很好,it's。”辛冉微微歪头,看着沈苏笑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睡了我,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求你吻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怎么做的吗?”
刚听见那句英文,沈苏的脸色就白了一白,此时更是不由自主的一颗心直往下坠。一出事你就慌神,就想要依赖他,莫名其妙的就跑来找他,简直是自取其辱!
“原来已经不记得了,真是绝情的人呢!”辛冉口吻轻佻的摊摊手,微笑着冲他眨了下眼睛,“只想要我抱你?难道不想要我亲你,亲吻你的额头,脖子,锁骨……或者是,像以前一样,倒茶、做饭、拿东西给你当杂工吗?不想要吗?!”
他说得很慢,脸上的神情,一直是笑微微的,然而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藏着蛊惑,不知不觉间,一点点麻痹着你的神经。一时之间,沈苏忽然有点分不清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只看得到他的眼睛,耳中充斥的全是他的声音。沈苏不自觉的就说:“嗯,想……想的……”
“很好,我这人好说话,可以不计前嫌。不计较你背叛了我,甩了我,还爬上了我妹妹的床,刚又放了我一次鸽子的事实。但是,我也不想再做赔本的生意。”辛冉摊摊手,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苏,“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的。你那天趴在床上,脸都红透了的样子,真是太迷人、太够味了!没看够,想再来一次。只要你答应,我就什么都行!”
沈苏脸上一僵,低着头嗡动了几下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不愿意啊?奥,那就算了。”辛冉翻过来覆过去,看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微笑道:“我现在正在学着,怎么提升逼格,比如说,不再勉强别人。”
“不、不是……”
辛冉穿着米色的休闲裤,军绿色的粗线毛衣,看起来就很温暖、很柔软的样子,而且记忆中,他的怀抱温厚宽容。于此时的沈苏而言,温暖是一种莫大的诱惑。可是……沈苏犹豫了一下,“能不能,不要今天?都不要……总之不要今天碰我,我现在心里很难受……”
“可以。”他说得颠倒错乱,然而意思辛冉马上就明白了。辛冉慷慨的冲他展开双臂,“过来吧。”
沈苏闭上眼睛,慢慢的靠进他怀里,头靠在他肩上的一瞬,眼泪就落了下来,不由自主的把脸用力压在他肩膀上,搂住他抽泣起来,“真心对我好的人又少了一个……”
粗线的毛衣来不及吸水,就滑到了他肩头。身上微微一凉,辛冉一怔,搂紧了他,忍不住沉浸在他身上那种甜蜜、馥郁又有几分冷冽的香气里,“不哭,不是还有我吗?!”
沈苏用尽全身力气拥着他的背,“可是你已经不要我了!”
辛冉有一瞬间呼吸困难,低笑道:“怎么会,我现在这不是抱着你呢吗?!”
“可是……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没事,我们是重合同守信用企业。我这人服务态度很好的,保准让你看不出来是假的,就跟真的一样,等会你就知道了,比以前还好!”
辛冉开着半真半假的玩笑,本来以他们此时的状态,有些话似乎戳人心窝子。可许是虐到极点也不过如此,沈苏忽然给他逗笑了,搂着他的腰,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鼓着嘴抬起头来看他。
眼睛兔子一样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脸也有些红,不知是酒气熏蒸还是因为哭过的原因,总之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样子。他委屈,我凭什么就要哄他呢?!我也不欠他的啊,反而是他欠我。
而且,他答应你的事,从来都不兑现。这次什么时候能拿到好处,能不能拿到,他是不是转头就赖账,也很难说……然而,他美啊!你不哄,他就这幅样子出去,想哄他的人能从申城排队到九龙城,那你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是吧?!嗯,好吧,这理由很充分!
辛冉轻而易举的就说服了自己,修长的手指带着点强迫,挑了一下他的下颌,“闭上眼睛。”
沈苏下意识的听了他的话,然后就发现,他的吻落在了自己眼睫上,很亲密,但是,似乎并不带有,情.色的意味。
辛冉一点一点吻碎他睫毛上挂的泪珠,来回轻触,似乎在用自己的嘴唇熨平那些水滴湿气。
这样轻柔如尾羽扫过般的吻……沈苏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似乎连心都给他熨烫过了……沈苏忽然感到他把自己抱了起来,怕他不守信用,不由睁开眼睛,有点忐忑的看着他。
辛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又在他额角上亲了一下,就觉得他脸上热热的,叫人心里不由浮起一阵凌乱的痒。他急忙收摄心神道:“舒服不如倒着啊,只是抱你去床上躺一会。放心,我比你守信用,说不是今天,就不是今天。说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做!”
辛冉竖起枕头,把沈苏安置在床上,就去厨房忙活了。
沈苏带着不同的心境,坐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下意识的摸了摸辛冉的床垫,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连床单都没有变,如果非要说变化的话,那就是以前这里也是属于他的地方。现在,来做客还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答应了他那种苛刻又龌龊的条件……
一会辛冉端着两杯东西回来了,“蜂蜜牛奶、玫瑰红茶,怕你哭的头疼,喝了东西早点睡吧。你想喝哪个?”
好像是他们偶尔一起在小区附近散步,夜市里买的,都是带有浮凸花纹、细长精美的玻璃杯。乳白色的牛奶上插着柠檬片做装饰,暗红色的茶杯底下沉着果片,飘着渐渐盛放的玫瑰花,香味纠缠在一起,更加诱人。沈苏想了想,“都要,你真笨,其实可以混在一起喝的!”
“小贪心鬼!”辛冉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的宠溺,“你都要,那我喝什么?!”
沈苏喝了一大口牛奶,促狭的指指自己的嘴。
辛冉笑着,轻而易举拆穿你小把戏的样子,扶着床头俯下身子,一点点靠过来,眼看就要贴上沈苏嘴唇的瞬间,最后却忽然转向了牛奶杯。
辛冉从沈苏手里接过牛奶来喝着,脑海中都已经能够想象到,乳白色的液体在两个人口中来来去去,牵出银白色的丝线,他抓住沈苏的手腕压倒在床上的情景了……然而,这样的话,他就遵守不了诺言了。某些疯狂的运动当然也可以驱除一些烦恼、伤感,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想更仔细的呵护他的宝贝。
心中升起隐隐的期待,沈苏歪着头都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却觉得手中一空。沈苏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撇撇嘴,“你哄我睡觉!”
“怎么,对我的服务,似乎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辛冉听着他恢复了以前的理所应当跟蛮横,微笑道:“帮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他的手艺以前很糟糕,也许……现在好了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还能使唤他的感觉真好!沈苏眨了眨眼睛,“嗯。”
辛冉站在床前,微微用力给他按摩了一会头顶跟后脑,才说:“哭久了可能会觉得头疼,按一下会轻松点。”
“我才……”沈苏下意识的就想否认,然后想到你刚还哭着进来,改口道:“人家才没有哭很久!”
“好好好!那你想听故事么?”
其实也不是很想,他又不是小孩子。其实他想听他唱歌,哄自己睡觉,不过好像更幼稚了一点,说不出口。沈苏还是低着头,“嗯。”
书房归书房,卧室里还有个小型书架。辛冉过去看了一阵,抽下一本硬壳书,坐回到床上。他想了想,倚到床头上,双臂一伸,把沈苏环进了怀里。
不仅人高,还长手长脚的。沈苏一怔,以前好的时候,都没这么夸张的哄过他睡觉。嗯……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晚上辛冉都在忙着折腾他……其实相比起来,住在辛冉家里的时候,反倒是辛冉对他不怎么好的时候,花样都在追他,或者惹了事哄他的时候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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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回头看了辛冉一眼,不吭声,咬着嘴唇,憋着一口气慢慢的偎进了他怀里,顿了一下,才结结实实靠在他胸前。反正是有代价的,不使劲用就亏了!
他们的身高差距坐下来就没多少了,沈苏毛茸茸的头发蹭着辛冉的脸,有点痒痒的。好吧,痒得不只是脸,嗯哼……辛冉赶忙坐正,“你想听什么故事?”
好看又有气质的棕灰色封皮,托在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里,在他眼前微微晃动,叫人很想抓过来握着……沈苏呆了一呆,才看清封面上的字:《伊索寓言》。“随便你。”
辛冉凑到他耳边,笑道:“我真喜欢你说这三个字,如果没有定语就好了。”
沈苏脸上一热,他似乎一直在撩自己,可你又不能说人家是故意的。这一句才能说,不是无意的了。可是抓到他确凿的证据,也没什么用啊!刚才听到他那句游戏时间,沈苏就以为要给他粗.暴的扔到床上去了,竟然没有。
他难得这么温柔又耐心,居然是假的……好吧,其实也没什么真假。仿佛就是他心情好,闲暇的时候在逗着宠物玩耍。而偏偏自己是一只没志气的猫,明知这捋在脖子上挠痒的游戏里,有戏耍、玩弄的成分,也甘愿领受。沈苏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听他讲故事。
“讲哪个好呢?农夫与蛇,还是狐狸与乌鸦……嗯,有了,就这个吧!说有一只公鸡无意中捡到了一块绿色的宝玉,在阳光下非常的美。公鸡把宝玉放在它主人的家门口,说:可惜是我找到你,如果是主人找到了你,他一定会把你放在他的宝箱里,不会把你弄丢了。一群母鸡围着公鸡问:多好的宝玉呀,你干吗不要它,它多么值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公鸡回答:宝玉是很贵,但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与其给我所有财宝,还不如给我一粒麦子呢!这个故事说明……自己需要的东西,才是真正珍贵的。”
窝在他的床上,盖着有他味道的毯子,靠在他踏实温暖的胸膛上,给他圈在臂弯里,听他讲故事,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沈苏的心已经舒适柔软到拒绝思考,耳朵也拒绝听懂他话里的内涵了。沈苏“嗯”了一声算作听到了,就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滑下去准备睡觉。
“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嗯……”
辛冉看他没什么反应,翻翻书,故意选了另一个故事,“狼来到溪边,看见小羊正在喝水。狼非常想吃小羊,就故意找碴儿,说小羊把他喝的水弄脏了。小羊温和地说狼站在上游。然后狼就说小羊去年说他的坏话。可怜的小羊喊道去年自己还没有出生。狼不想再争辩了,就龇着牙,往小羊身上扑去。它告诉我们:规则永远是强者制定的,历史永远是胜利者抒写的……”
这故事不该也没反应啊!辛冉低头去看沈苏,却发现他居然已经睡着了。现在这年头,羊的心都这么大了吗?都能安稳的睡在狼的怀里了?!辛冉看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沈苏的耳朵,轻声道:“你看,规则是我定的,我随时都可以吃掉你。所以,有时候不妨绅士一下,遵守诺言……”
沈苏睡得晕乎乎的,翻了个身,自动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卧在他胸前,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真睡假睡啊?这可有存心使坏的嫌疑!辛冉无语,伸手过去,微用力捏了捏他的脸蛋,小白眼狼!为他服务了一晚上,哭累了,被哄开心了,就顾自睡着了,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就这功夫,沈苏又动了动,下面跟他贴在了一起。辛冉头皮一麻,轻喘了一声。香甜的咕咾肉摆在眼巴前,却不能吃,这讲信用也没什么好处啊!要不,明天再讲信用……
辛冉紧了紧搂在沈苏腰间的手,下意识的上下摸索了几下。本来就不胖,最近见得少,只觉得好像比上次又瘦了一些。这一下子抓到手里,才发觉瘦得都有些可怜了!如果不是沈苏的朋友不多,看中的人更少,没几个人的话,沈苏听得进去,他也不必这么放心不下了。
你是个省事的,自己不当心,还不叫别人管!辛冉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我在身边,别人想管也管不好,只有我能喂胖你……哎,要不还是回我身边来吧!我这人大方,我可以吃点亏,不计较你之前对我的伤害……然而他也知道,并没有这么容易。
辛冉心情复杂的去洗了个澡,回来关了灯,重新躺好,虽然不想吵醒他,还是忍不住又把沈苏抱进了怀里。毕竟这几个月,想看到活的都不容易,更别说能摸到抱到了,他忍得也很辛苦。就抓到那一次,根本不解渴,就跟吃饭不叫全吃饱,只吃了个半饱更难受一样,简直是抓心挠肝的想把沈苏圈在他怀里,再也不放手。
但是,他就像是一只总忍不住叫唤,就被带上脖圈电击的狗,因为被伤过太多次,已经不太敢再抱有希望……
“辛冉,冷……好冷……”
辛冉也有些困了,一时没听清楚沈苏的呓语,不由伸手去摸他的脸,忽然觉得好像温度不对劲了。辛冉嚯得一下爬起来,拿手心一按他额头,果然是滚烫的。怪不得刚才就觉得他脸上很热!辛冉着急忙慌的去找温度计,给沈苏一量,天呐,39度3!
“沈苏,醒醒,你发烧了,起来吃药!”
沈苏勉强睁开眼睛,脸已经烧得发红,迷迷糊糊的看着辛冉。
辛冉一着急,喝了一口水,把两片退烧药放进沈苏口中,嘴对嘴给他往下灌。
沈苏这一会脑子似乎不太清醒,感觉到异物,呜呜了两声,就要吐出来,给辛冉硬压着舌头推来推去,总算咽下去了。
辛冉又跑去拧了个毛巾,给沈苏擦了擦额头。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勉强睡了一会,沈苏忽然坐了起来,就往洗手间跑。
辛冉一个机灵就醒了过来,跟过去就见沈苏脸上通红,嘴唇却发白,咳了几声,吐出来一些黄水。他急忙过去帮沈苏拍背,“你的身体一向很好,这是怎么了?!”
“没……我没事……”
“又吐又发烧,还没事呢!”
“哇……”
正说着,沈苏又开始吐,然而吐来吐去,都是些水,吐到最后,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白沫。
辛冉渐渐就反应了过来,他肚子里这是没有东西吧?!辛冉急忙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吃了吧……”
“什么时候吃的?!”
“今天……早、早上?”
这都快十二点了,整整一天,他没吃过东西,你还给他茶喝?!必须赶快送他去医院!
辛冉这时候直想给自己两巴掌,他跟沈苏的身份,都不能去一般的医院,深更半夜由他送沈苏去医院,那消息一旦传出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他想了想,这会实在担心沈苏,也顾不得会不会叫父母知道了,只得给单教授打了电话。
单教授刚做完一台手术还没睡,听辛冉说的症状,就交代了自己的学生安排大夫。
幸亏为了显示自己守信用,没动他里面的衣服。辛冉手忙脚乱的给沈苏穿上外套,又拉出个自己的厚大衣来给沈苏裹严实,再分别上好装备,双手横抱起他来,抱到车上,去了仁爱医院。
因为单教授的交代,辛冉走特别通道,一路抱着沈苏进了诊室。一个主任医师看了一下,就开单子叫沈苏去做检查。
辛冉扶着沈苏跑上跑下的回来,李主任对照了一遍说:“急性肠胃炎,发炎引起的发热,没有大问题。以后注意控制情绪,不要动不动就不吃饭,先去打针吧。”
辛冉一怔,“您的意思是,他经常不吃饭?!”
李主任顿了顿,“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饮食都不太规律。以他的身体状况和年纪来说,肠胃功能偏弱,要注意饮食规律,多吃一些健康有营养的食物。不要总是吃甜食、喝饮料,或者暴饮暴食。还有,别说他本来就肠胃不好,空腹还喝酒,就是健康人也不行啊,这怎么能受得了呢?!”
“好的,医生,以后我会注意的!我一定盯着,不让他再乱来!”
“你注意,你是他什么人?”李主任抬头看了辛冉一眼,见是个年轻小伙子,就下意识的问道。
是他什么人……他男人!你看这憋屈劲,得什么时候才能昭告天下,正大光明的这样说啊?!辛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傻笑道:“朋友,好朋友,嘿嘿……”
辛冉这一笑,李主任忽然觉得眼熟,接着就认了出来。他一顿,因为单教授打过招呼了,也不好多话,点点头就叫辛冉去交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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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沈苏的特殊身份,专门给安排了一间最隐蔽的单独病房,可怜主任的副手亲自客串护士,来给挂上了水。
单教授到底上了点年纪,刚做完连着几个小时的大手术,过来看了看,就回去了。病房里很快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刚才吐过,这会又打针,嘴里发苦,沈苏挣扎着要水漱了口,就窝在了病床上。已经是深秋了,冰凉凉的液体流进静脉里去,本来就叫人不舒服,何况沈苏这一会肚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又在发烧。他牙齿一颤,“辛冉,冷,我好冷……”
这个季节,病房里只有个薄毯子,辛冉给沈苏盖上了,似乎也没什么用。“我去找大夫给你要被子……”
“别走……”沈苏眼睛亮晶晶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辛冉……”
再有钱现买被子这也来不及空运了啊!辛冉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去插上门,长腿一迈,钻进了他的毯子里,紧紧抱住沈苏。
这一会沈苏就不太记得什么叫矜持,也忘了有代价了,一股脑扑进他怀里,整个挂到了他身上。
仁爱医院的条件与价格成正比,就算单人床,也足有1.4米,两个人挨在一起,也不算挤。
辛冉皱着眉道:“怪不得会发炎,不知道你肠胃不好啊?不吃东西还喝酒!”
沈苏一手抓着辛冉的胳膊,似乎就有了底气,翻个白眼,“要你管?!”
“这一会就长本事了?刚才那是谁求我抱他来着?!”
“那你有本事现在走啊!”
辛冉双手伸到毯子里去呵他的痒,“再嘴硬!”
沈苏本来就有气无力,右手还悬着针头,此时在辛冉面前根本连挣扎的份都没有,晃来晃去躲不开,只得一头扎进他怀里求饶,“辛冉辛冉,不来了,我错了!”
沈苏是个省事、能忍、对自己特别狠的人,认识这么久了,除了腰不太好,辛冉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生病。辛冉怜惜的轻轻理了理沈苏的衣领,“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许这样!”
“那人家就是吃不下嘛,心里难受。”
“吃不下也得吃,今天算我倒霉,也就是我心肠好,下回再把自己搞到进医院,没人理你!”
“哼!”
辛冉看着他脸蛋红扑扑的样子,忽然凑到他耳边,“刚才……那个大夫,问我是你什么人,你说呢?”
沈苏嘟了嘟嘴,“就朋友咯……”
辛冉低头看他,“你跟你朋友见面都挂他身上,还搂脖子?!”
“那……那很多年的好朋友也可以这样的嘛!”
辛冉点点头,“沈苏,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真走了!”
“哎,你别!”沈苏此时禁不起闹,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下摆,“那你想怎么样?!”
“你以前叫过,再叫声老公来听听!”
“现在是……”沈苏瞪着他,“假的!”
那就是说以前是真的!以后,我也会让他是真的……呸呸呸!以前是真的,现在是真的,以后也是真的,永远都是真的!辛冉一怔,“假的……也行!”
“不叫!”不叫假的……沈苏把头转到了一边。
“不叫是吧?!”本来沈苏的体温低,这下子变成了个大火炉。辛冉伸手拽开了沈苏的腰带。
“喂你……”沈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狠狠的一眼瞪过去,“我都这样了你还想干嘛?!”
他的眼神一向凌厉,只是这时候配上凌乱的刘海,满头的汗珠,潮红的脸颊,轻喘的气息……就没什么威力了,顶多像只挥舞爪牙的乳猫。
辛冉一伸手就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凑到他耳边,边替他按摩小腹,边说:“我现在就是想干嘛,你能怎么着?别小人之心,我刚才都没动手,会现在欺负你一个病号?!”
一股温暖的气息慢慢的从腹部爬升,很舒服。沈苏“唔”了一声,明知他说得是真的,也还要嘴硬,“谁知道,你一向恶趣味,就喜欢奇奇怪怪的玩意!以前还说,还说……”
辛冉忍不住牵了牵嘴角,低头看他,“你还真是了解我,要不要我现在去穿个医生袍,等会回来先给你做做‘检查’,再‘打个针’?说不定出身汗就好了,你不用受这份洋罪还爽,我还省钱,可以多给你买点零食吃!”
“你滚!”
“呵呵。”会骂人了,那就是好点了。辛冉笑一下,手就往下探。
沈苏给他隔着内裤捏住了,下意识的鼻子里“嗯”了一声,顿觉不妙。除了上次跟他……很久没有那个什么过了,要是病成这个鬼样子,还给他撩起来,就实在太丢脸,太不要脸了!他费力的扭过头去看他,“辛冉,好难受……”
他那双眼睛现在水汪汪的,就那么委屈的看过来看过去,想要你怜惜的样子,无人能挡啊!辛冉皱着鼻子把手缩了回来,这时候确实也不该捣乱。
沈苏右手要顾忌针头,左手还要紧抱着辛冉,那种发自内心的依赖,溢于言表。辛冉看着他的样子,禁不住心中一动,或许……这能是个契机?!
沈苏感觉他缩回自己腹部的手,动作有点僵硬,怕他不高兴了,下意识的又回头看了一眼,揪了下他的衣服。
也许只是因为在病中,人特别容易脆弱。辛冉尽量平复下紧张期待的心情,亲了亲他的额角,“乖,别担心。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爱着你,陪着你,只守着你。
这句话是真是假?其实是真的,对吧?!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做这么多事都没有意义?只是带给他痛苦,我根本就离不开他,或者说我离开了他,做的所有事情就都没有了意义?!辛冉刚才的紧张、怜惜,都落在了沈苏眼里。就算他再说什么恶劣的话,沈苏也知道,他还是爱自己的,何况……沈苏忽然就崩溃了,这时候再想不起来什么针头,翻身趴到辛冉胸前,眼泪就无声的掉了下来。
辛冉一怔,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没事……”不,有事!辛冉,我有话要跟你说!沈苏在心里疯狂吼着。他想把一切都跟辛冉说,包括因为自己,沈柏彦找人跟踪了他们,辛家父母前后去找他,要求他离开的事情,都告诉辛冉。但是沈苏又觉得自己现在病着,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现在说了,会不会马上就后悔?!而且,他这时的体力状态,确实也很难支撑,如果辛冉知道马上爆发,又该怎么办……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他完全好了,头脑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再说。
沈苏本来就没有精神,纠结来纠结去,渐渐就睡着了。辛冉却不敢睡,强撑着两三个钟头,迷糊中时不常抬头看一眼,等打完吊针,就起身去找护士来拔针头。
饶是护士长见多识广,在这个医院里已经见过了不少名人,进门看见沈苏的样子,还是脸红了,下意识的说了声,“秦王……”
“嘘……”辛冉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这里,人多眼杂,总感觉夜长梦多。辛冉跑去问了那位李主任的副手,烧渐渐开始退了,不必住院。辛冉就抱着沈苏上车回了家,一看表,都快五点了,抱着沈苏倒头就睡。
早上起来,单教授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辛继修,昨天辛冉带着他的朋友来看急诊,也是个明星,就是演秦王那个。
辛冉折腾了大半夜,睡到中午头里才醒过来。沈苏则是体力差,睡醒了也不想起来,实在觉得肚子里太空了,才推推辛冉,“我饿了。早上吃什么?”
知道饿是好事情,说明快好了!辛冉松了口气,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爬起来,“都几点了,还早上呢?!我去订餐吧。”
辛冉的申城话,说快了沈苏听不太明白,听他叽叽咕咕说了一通,也没在意。等送来,快递员拿钱走了,沈苏发看着辛冉接进来的五个餐盒,四个瓦罐,简直要吓一跳,“这是三顿的?!”
“呐,你的鸡肉、鱼片、皮蛋瘦肉、红枣粟米粥,两个凉菜,四个小菜双拼,四两生煎是我的。”辛冉摆上饭菜,随手盛了一碗粥给他,才一样一样指给他看,“你这会只能吃流食,病人本来就容易胃口不好,你又挑食,谁知道你这会想吃什么,他们做得好不好?!多要几样,你自己选吧,就算都不喜欢,每样喝几口也就饱了。这会饿得前心贴后心来不及,晚上我给你做。”
这碗鱼片粥鲜嫩香滑,微微一点胡椒粉的味儿,只在鼻翼间缠绕,米粒里并喝不出来,黑鱼片也细腻、肥美。沈苏胡乱喝了两口,来了点精神,“我要吃海鲜,寿司、生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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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一听就皱眉,“想什么呢?你现在忌食生冷辛辣不知道啊?!”
“那……”沈苏咬着勺子头,“吃个鲜虾面,总可以吧?!”
“使唤我挺顺手的!沈老师,你好像……还没兑现吧?再加上昨天的深夜送医急诊,病床陪护,不用钱啊?我要加倍收的!”
经过昨天,沈苏的心思,渐渐就活动了。现在辛恬已经主动宣布了分手。这么久以来,沈柏彦那边也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这件事,似乎已经平息了。至于新闻媒体的曝光,看来想绕过辛家去,也并不容易,泛亚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而且,爆就爆呗,那又怎么样?!歧视就歧视,边缘化就边缘化,他是不在乎的,大不了就退圈!只要辛冉也不介意,就好。可是,如果辛冉他介意呢?嗯……那就到辛冉介意的那一天为止。他已经离开过辛冉两次,也应该轮到他先来离开自己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地障碍,似乎都渐渐消失了。唯一还存在的,也是最要命的问题,就是他们双方的家人。父母始终是疼爱他的,又因为离婚的事,一直觉得对他有所亏欠,虽然肯定会反对,但到了最后,如果看他们态度坚决的话,也还是会同意的吧?!辛家的两位老人,也都非常通情达理,如果他们看在辛冉的份上……也许,可以去试一下,去试试看?!
沈苏脑子里这一活泛,就不自觉的表现了出来,懒洋洋的瞟了辛冉一眼,“哥正当红好嘛,我消费不起吗?大不了等我好了,一起给你清账咯!”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辛冉不自觉的低下头,抚了抚眉心,再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时候,就带了一脸笑,“就想让我抱一抱,就有当红明星□□,看来哥还挺值钱的!”
沈苏闻言就把手里的勺子塞进了辛冉手里,“那我还要你喂!”
“用不用这么娇气啊?就一个肠胃炎而已。”
“刚打了针嘛!”沈苏瞪眼,“那你到底喂不喂?!”
得,一夜回到解放前!想到就在不久之前,某人还在用流浪猫渴望被捡走的眼神看他,可怜兮兮的求抱抱,转眼就又爬到他头上来了!辛冉长舒出一口气,顿了顿,语气里就带了最甜蜜的烦恼,“别光吃鱼片,多吃一碗粥,就喂你。”
“那我等会还要喝咖啡,你煮的。”
辛冉急道:“你现在肠胃炎喝什么咖啡啊?!”
“人家就想喝嘛!”
这大杀器都出来了……辛冉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向沈苏,“让你喝就喝,哪那么多废话啊?小心我现在就收你利息!”
“明明是你先跟人家提条件的!”沈苏边夸张的嚼着瘦肉,边问,“利息是什么?”
病得跟蓬头鬼一样满面菜色,黑眼圈都出来了,熊猫似得,又一副迟钝的蠢相,亏你觉得这叫呆萌,还能吃得下,也是胃口好心又大!辛冉实在撑不住笑了,凑到他耳边,“你说呢?”
沈苏就着他的手喝粥,只做听不懂。
辛冉斜他一眼,“病号就能装傻了?!”
沈苏吐吐舌头,得意道:“病号不装傻也没用啊,你又什么都不能干!”
辛冉突然歪头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我答应你可就是昨天,别激我,不然真对病号下手!”
沈苏身子一抖,差点把辛冉手里的勺子碰掉了,吓得不敢吭声了。
吃完饭辛冉简单收拾了下,去看新戏的剧本了。
沈苏小时候有阵子身体弱,经常跑医院,对这种地方有点阴影。昨晚住了医院的病床,他总觉得怪怪的,想去洗澡。辛冉怕他再烧起来,可不敢叫他洗,好歹拦下了。
沈苏仗着在病中,索性当给自己放个假,就有点装疯卖傻。他不问自取的拿了辛冉的平板电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就靠在辛冉肩头上看网页。有个这种非常符合人体力学的恒温靠垫,只觉得十分惬意。
辛冉扫他一眼,不动声色的伸手揽住了他,“平板这种到底是私人物品,私密性跟手机也差不多,也不跟我说一声就拿?”
沈苏撇撇嘴,“不都跟你说,就一起算账了,又不是不付你利息!”
辛冉捏捏沈苏的后颈,“那你说的利息又是什么,到现在我也搞不懂,做给我看看,我才能决定。”
沈苏本来坐得十分懒散,听他这样说就直起身子,扭头在辛冉面颊上亲了一下。
有多久了……有多久沈苏没有主动吻过他了?!辛冉身子一下绷紧,“我觉得,好像不太够……”
“哦。”沈苏想也不想,又偏了偏头,亲上了辛冉的嘴唇,不过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啄了一下,就想退开。
辛冉一时失控,扣住了他的后脑,逐步加深着这个吻,舌头缠着沈苏的舌头,一起卷回了沈苏的口中,难以控制的攻城略地。直到辛冉感觉出来,沈苏嘴里的温度似乎也比平时高,才猛醒过来似得,放开了已经扣在他腰上的手,离开了沈苏的嘴唇。沈苏现在的情况不理想,再往下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辛冉嚯得站起来,为了掩饰尴尬,跑去点了颗烟,本想换个地方坐,怕显得故意躲开沈苏,他现在在病中,难免心思比平时还要细腻敏感,不想惹他难过,又坐了回去。
沈苏双手扶着膝盖,看起来很乖的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又靠了上去。
辛冉见他这么粘着自己,也有点心酸,过去搂着他,拍拍他的背,“还难受吗?”
沈苏看着他,摇摇头。
辛冉看他一直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忍不住爱怜的摸摸沈苏的头,“我做饭去。”
虽然沈苏吵着要吃海鲜,辛冉到底不敢给他吃,做了两个清淡好消化的素菜。
都没有戏要拍、通告赶,沈苏没有好利索,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辛冉巴不得他住到地老天荒,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晚上,辛冉怕擦枪走火,专门多抱出来一床被子,各睡各的。
谁知没一会,沈苏就吭哧吭哧的钻了过来,趴在他胸口上,“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冷,也不想盖很多东西……”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辛冉的手陷进沈苏的头发里抓了一把,“本来或许还不会,你这样专门提醒,我不误会都不行了。”
“那个……”沈苏觉得说不过他,索性说了实话,“我就想……就想抱着你睡!”
“就不想再有点别的?就不能再往下想想?!”
“不能!”
“好吧。”辛冉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到底心疼他,也就随他去了。
这一整晚,辛冉都在翻来覆去的想事情,既担心沈苏会不会再烧起来,还要避免他整个挂在身上,挨得太紧扛不住……总之睡得不太好,一大早就给隐隐约约的水声惊醒,辛冉头昏脑涨的坐起来,抱着被子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沈苏在洗澡。他去另个水池刷牙洗脸刮胡子,回来等着沈苏自投罗网。都能洗澡了,再多做点什么,应该……也没事吧?
“辛冉,起来没有?都湿了,你给我找件衣服吧……”
沈苏穿着他的睡衣,擦着头发进来,还没说完就被他拖到了床上。
辛冉伸手去揉沈苏的脸,“你欠这么多帐不还,还想要衣服,嗯?!”
沈苏下意识的挣扎,“那你想怎么样?!”
“清账!”
沈苏想起他那个奇怪的爱好来就觉得头疼,“不、不行!”
“欠着也成。”辛冉点着沈苏的鼻尖,“我这人很有耐心,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不过,我按你的规矩,再一再二不再三。鉴于你已经放了我三加一次鸽子,你不清账,那总要有个抵押吧?不然你又跑了怎么办?!你就在这待着吧,哪也不许去,一直住到你兑现承诺为止!”
沈苏不停地扭来扭去,“你这人怎么这样?!”
“这就是想赖账不还了是吧?”辛冉用力捏捏他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这人人好,衣服我可以照给,不过你别指望又使唤我出去给你买内衣!你不在乎的话,我当然更不介意有这种额外福利……”
穿成那样……那不就是要一直给他吃豆腐?!沈苏脸上哄得一热,“讨厌,我才不要!我……我可以穿你的,你先借给我就好了,不用你去买!”
穿他的内衣这想法其实挺不错的,不过,忍了好几天了,现在有点顾不上逗他,先吃到再说。辛冉伸指碾了碾他的嘴唇,“沈老师,俗话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啊!你这账欠的有点多了,总是开空头支票,有点信不着你。”
“不是,辛冉……”沈苏觉得不妙,抬手撑着他的肩膀,“你等会,我……我都跟你说记账了!”
“那也可以,不过,你……也得先把利息清了!”辛冉低头吻住沈苏,伸手撩开他的浴袍,在他胸前拢来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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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本来没打谱沈苏会回答,就是逗他玩的。辛冉心里还盘算着,就像刚才一样,可以这样、那样,用各种方法换着花样的逼问他,没想到沈苏居然真的这么痛快就说了。刚才那声还可以说他就是随口答应,这一次就是货真价实的回答了!辛冉愣了一下,低头就去啃他的锁骨,“既然这么爽,要不要……你想不想再来一次?!”
“我可没说过爽,还有……”沈苏勾着他的脖子,“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自己来试一下了……”
“呵呵!”这时候他说话一股子不阴不阳的劲,要是装疯卖傻突然给你来一下子……你要跟他对呛,他之前说的话,对你那点表示,他就都可以赖得一干二净,要么你就认了……
辛冉尴尬的笑一声,忽然伸手,充满强迫性的扣住了沈苏的下巴,硬逼着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怎么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死心?!”
“嗯……”沈苏面上现出一个呆呆的笑容,显得傻乎乎的,“没分手的时候,我软磨硬泡,你都不肯。现在……我知道你更不会答应了,我就想想了,怎么,这都不行吗?!”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爬过你的床,是你自己不要的。不由自主想起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辛冉脸色一僵,就从沈苏身上翻了下来。沈苏脸上的神情,呆萌可爱的叫人心都要化了,却是装疯卖傻!可就算他明知是这样,还是想再把沈苏亲个七荤八素,两个手一起捏他,揉皱他的脸……
虽然他这时候想捏就捏,想揉就揉,辛冉还是莫名其妙就生了气,不知道在气些什么。也许,是自己对沈苏难以自控的爱,以及毫无办法,不知不觉就被他所牵引的情绪。
沈苏自觉地拖过毯子来盖着,休息了好一会,他才伸手戳戳辛冉的腰,“那个……可以给我衣服了吗?”
这是真默认拿自己了账了?他这样一说,就叫人心里痒痒的。辛冉斜了他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沈苏的后颈,“就你这服务态度,还想要小费?!”
搁以前,听见这个,沈苏就要张牙舞爪了。谁知,他这会居然没什么反应……也不对,他有反应。
沈苏笑嘻嘻的转过来趴在辛冉肩膀上,一手摩挲着他的胸口,伸舌慢慢舔去了他锁骨上的一颗汗珠,抬头吐着舌尖,无辜的看辛冉,“我可以改进的……”
这个动作……简直色.情!玩什么纯真的诱惑!辛冉满脑袋“继续继续继续”的大字金光闪闪,但是他毕竟才好。辛冉忍无可忍的伸手推开他,光脚跳下床,跑到衣柜边上,摸出一套家居服加背心短裤,恨恨的丢了过去。
沈苏终于如愿以偿,也不用真空了,笑眯眯的拎起那件米色的半截睡衣来看了看,还是忍不住窘了一下,上面也……缀满了小熊……你爱的男人童心未泯是个什么感受?就是这样无语了!“搞什么鬼啊?那天你是穿女装……就算了,你平时睡衣怎么也这样?!”
辛冉看他的样子,终于觉得扳回了一程,笑道:“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我就喜欢给你打扮的越可爱越好!”他才不会告诉沈苏,他还买了一套棕色的,这是情侣款,当然他买了两套男式的……
快三十岁的大男人打扮的越可爱越好?!沈苏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一抬头,发现辛冉眼睁得跟探照灯一样,准备看着自己换衣服。他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缩进了毯子里,先套上内衣裤,才钻出来把睡衣穿上了。
辛冉嗤笑道:“刚你身上我哪里没看,哪里没摸?你这会就又想起来害羞了?矫情!”
沈苏白他一眼,“我乐意,要你管!”
辛冉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辛冉背过身,迅速套上t恤、长裤。
沈苏撇撇嘴,“你还不是背着我!”
辛冉转头看了他一眼,“穿着衣服不色.情,不穿衣服也不色.情,穿与脱之间,就色.情了。”
“说不过你!”沈苏跳下床,看了看辛冉手腕上的牙印,有点不好意思,“ok绷在哪里?”
辛冉若无其事道:“这点小伤,不用了,留着给我的小野猫看,这可是罪证。”
小野猫……沈苏浑身一阵恶寒,男人的恶趣味,有时候真是受不了!
昨天辛继修出差了,单教授打过去,秘书接的,他觉得不方便,就没有提。忙了一天,才想起来,又打过来。
辛继修此时正坐在阳台上看报纸,他怔了一下,听完客气的谢了单教授。
辛继修放下手机,不由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他们还是在一起,或者说,他们偷偷又在一起了。不知道沈苏有没有跟辛冉说过,去找他的事。应该还没有,不然以辛冉的性格,早就跑回家里来大闹了。
按说,这时候,也应该跟辛冉挑明,出手来干预了。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以来,辛继修逐渐了解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与沈苏的为人与做事,却开始犹豫了。
面对他夫妻二人的阻挠,沈苏都表现的很克制,并没有存心不良,甚至没有告诉辛冉。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愿意为了辛冉牺牲他们的感情,以及他自己的事业,不惜公开所谓的‘恋情’。明知辛恬是设计他的,也只是避不见面,并没有做任何主观伤害辛恬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年轻人,真的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了。如果……
最近辛冉虽然也不常回家,但是辛冉每次在家里的情形,辛继修都看在眼里。他的儿子长大了,沉稳了,不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爱说话了。这或许是好事情,但是辛冉从内往外散发出来的那种阴郁与冷淡,辛继修也看得出来。他当然希望儿子成长,却并不希望是因为这种方式。
如果,辛冉跟沈苏他们两个孩子真的分不开……以辛家的情况,辛冉想要有孩子,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比较麻烦的是孩子的母亲。如果找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孩,等有了孩子再离婚,或者代孕……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同意?
吃过早饭,辛冉坐在沙发上看剧本,沈苏凑过去,“没想到你也要拍武侠了。”
“怎么,只准你拍神雕,不许我演令狐冲?!”
他以前不是这样跟人家说话的,张口就抢白,讨厌死了!沈苏嘟了嘟嘴,“人家没有这个意思!”
辛冉伸手揉他的耳朵,“那你是什么意思?!”
“呃……”
耳朵上有点痒,微微的热气漂浮,刚才来过,又想干什么……沈苏觉得不自在,站起来跑到阳台上去做运动了。他没带剧本来,当时的状况,也不可能还想着带剧本,又不愿意看电视分神,耽误他们难得的、偷来的相处时光。
“你这是……在做广播体操吗?”辛冉夹着烟,斜倚在阳台门框上看他。
沈苏忽然想到他不知道看了多久,有些别扭,“睡、睡多了,就活动下。”
辛冉过去伸手把他圈进怀里,“如果我没记错,你这个侧后踢腿,是提臀的吧?”
沈苏大窘,“你胡说什么!这是篮球的热身动作……”
“那也可以有别的功能啊,嗯,想不到你还挺自觉地……”
辛冉俯身就去亲他,刚贴上沈苏的脸颊,又想起来他还病歪歪的,总不能需索无度,只得闪身退开,“你练吧。”
辛冉回身走出阳台,伸手用力戳了戳自己的脑门,这个一旦没有了的身体距离,想再拉开,着实困难,尤其是在没有旁人在场的私密环境里,实在是考验人!沈苏身上就好像有磁铁吸着的一样,不由自主的就想把他弄到怀里抱着亲着捏着,然后……
辛冉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坐回了沙发上。
没一会,闻到咖啡香气,沈苏就呼啦啦的跑了过来,站定了看他,“为什么没有我的?!”
这种明目张胆的撒娇做痴简直了……辛冉喝了一口,把杯子往前一送,“就一杯,不过我可以让你也喝。分你一半要不要?”
沈苏其实是有点矫情的,不愿意让别人碰他的东西,也不愿意接触别人的东西。至于共用,当然更是抵触,尤其杯子、筷子、牙刷什么的。虽然这一点他俩很有些像,辛冉也还是记得,去年沈苏还不乐意跟他用一个口沿喝啤酒。好吧,他就是记恨,他就是小气……
然而沈苏直接坐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咖啡杯,毫不介意的喝了一口,舔了一下嘴唇,“谢谢你,亲爱的,咖啡很好!”
亲爱的……辛冉无语,看来今天这位大神是跟他卯上了!
沈苏低头看他的剧本,“那你们翻拍的《笑傲江湖》什么时候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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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点了支烟,把额头支在拿烟的手腕上,冲他吐了口烟圈,“下个月吧。”
他每次这样子,都看得人想捂胸口……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可以去客串吗?”
之前我怎么让你去客串《大唐将星》,你都死活不去,现在就自己主动说要去客串新戏了?!怪不得人说最珍贵的,就是未得到和已失去!以前自始至终都是高姿态,现在就肯做小伏低、装疯卖傻,既愿意哄着自己,也肯毫无顾忌的求着自己哄他。单只这么一想,辛冉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只是,就让他这么简单的意思一下,就哄回去了,那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是没有分量,不能让他畏惧。下一次有点什么事,沈苏还是会轻易的离开自己。反正只要他招招手,自己就乖乖的回去了,他还是不会有所敬畏。辛冉嚯得站起身来,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顿了顿才说:“我去超市买点东西,给你做好吃的,瘦成这个样子,省得人说我亏待了你!”
“呃,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用了,你都没好利索,在家好好待着吧!”
辛冉去没一会,就买了一包海鲜跟番茄酱和西红柿来。
沈苏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忙活,辛冉把什么明虾、花蛤、墨鱼、扇贝、鸟贝、海蛏子、海蛎子、海参、鲍鱼每样摸出两、三个来洗了,改改刀,拿茄汁烩过,做了个海鲜意面端出来。
辛冉看沈苏吃的很欢,就在一边小声提醒,“我问过大夫了,只要不吃生的,海鲜你可以吃,但是不能多吃,免得加重胃肠负担……”
“嗯嗯嗯!”感觉上,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沈苏一边连声答应着,一边迅速的照吃不误。
辛冉无奈只得没收了他的盘子,收拾了桌子去洗刷了。
从早上开始,努力了一天,他还是阴晴不定。可是,他也还是疼我的。沈苏看着在厨房里不停忙活的辛冉,眼睛一潮,突然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辛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后悔了,我还想跟你在一起,你……你会原谅我吗?!”
辛冉浑身一僵,稳了稳声调,淡淡道:“不会。”
“哦,我知道了……”
沈苏咬着嘴唇,手一松,从他腰间滑下来,低着头,转身缓缓地走出了厨房。
他有点忘记了以前与辛冉的相处方式,或者说渐渐地有些陌生。可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骄纵任性的粘着他也好难好难……他脑子一热,就说了出来,本来以为辛冉就算不会立即接受,怎么样也要考虑、犹豫一下。万万想不到,辛冉给他的,竟是这样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沈苏在客厅里找到自己扔下,辛冉收起来的外套穿上,连浴室里的衣服都顾不上,就往外走,“打扰了,我先走了……”
辛冉两步迈出厨房,随手扔下围裙,猛地伸手一拽沈苏的手腕,“谁允许你走的?!”
沈苏直接跌进了他怀里,辛冉用力箍着沈苏的腰,“这是我家,不是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让你走了吗?你跟我清账了吗?你就敢走!”
沈苏咬了下嘴唇,“可你说,不会原谅我了……”
“是啊,那你就一走了之,想彻底赖账了?!你知不知道,你欠我的,到底是什么?!”
沈苏嗫嚅道:“我……”
“好好的,说走就走,说分就分!沈苏,我毫无保留的爱你这么多年,你就给了我两个莫名其妙,你对得起我吗?!”
“我……”
“我什么我啊?!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想重回我身边,你追我了吗?求我了吗?我虐你了吗?我凭什么就原谅你啊?!”
“呃……”
面对着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沈苏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索性滚进了他怀里,“那……我不知道该怎么追人嘛,你、你教教我行吗?!”
他一软,辛冉就没电了,也觉得自己对他严厉了点,似乎也太着急了一些,还是应该慢慢来。辛冉摸摸他的头发,“都病成这个鬼样子了,还在想东想西,等你好了再说吧!”
“那又不见你今早上也……”
辛冉点着他的鼻尖,“想好了再说,也什么?说错了你给我等着!”
“也……”沈苏声音糯糯的偎进他颈窝里蹭来蹭去,“也这么客气咩……”
“沈苏……”辛冉本来的确是想给沈苏个教训,让沈苏也体会一下他那种万分煎熬的心情,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见不得沈苏这个样子。他想起过去沈苏说过的一些话,做过的一些事,满心里柔情涌动。只觉得谁输谁赢,谁对谁错,谁比谁厉害,真的统统都不重要!
辛冉刚想拉过沈苏来,他的手机就急促的响了起来。他一听就懵了,“沈苏,泛亚出事了,我爸住院了,我得赶快去看他,你先在家等我吧!”
“啊?我跟你一起去……”
“算了,这时候……你乖乖在家等我就好!”
辛继修又脑梗发作进了医院,而复发的原因,是因为泛亚这回真得出了严重的事情。一位乘客在飞行途中,突发心脏病。因天气等诸多原因,飞机无法紧急降落。因施救不及时,乘客不幸去世。
消息一传开,就炸了锅。无数媒体跑来采访跟进事态发展,而就在申城当地的乘客家属,已经闹到泛亚来了。
飞机上死了人,是何等大事,对泛亚要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辛继修刚从外国考察项目回来,连疲劳加刺激一时承受不了,就进了医院。
到第二天早上,辛冉才满身疲惫的回来了。
沈苏急忙迎出来抱住他。
这次发病形势凶险,抢救了几个小时。辛冉一宿没睡,回来勉强摸摸沈苏的头发,“我先去睡一会,等会再说。”
辛冉牵挂着父亲的病情,根本睡不实,不到中午他就醒了过来,匆匆洗漱一下,就去了医院。
辛继修刚才好一点,正在硬撑着看文件。病床边一排人,有些面色焦灼,有些神情复杂,都围着他七嘴八舌。
这些都是……泛亚的股东?现在这时候都跑来干什么?!辛冉见了这情景就一怔,这怎么休养?他看看一脸凝重的辛楠,不由疑惑的转头看着连怡君。
连怡君无奈的摇摇头,把他叫到一边去了。
好不容易这些人才离开,辛继修叫辛楠跟他们一起回公司去了。
这时辛继修才有机会吃早饭,辛冉从连怡君手中接过碗来,要喂辛继修喝粥。
“不用,爸爸还没病到这个程度,我自己来。怡君,我有几句话跟辛冉说。”
连怡君看了一眼辛继修,答应一声出去了。
辛冉不知道父亲要说什么,心里忽然有点忐忑。他看着似乎突然又老了一些的父亲,有些难受。看今天这个架势,泛亚应该又出了事情,他却一点也帮不上忙。
辛继修慢慢喝完一小碗粥,放下勺子,顿了顿,问道:“辛冉,你跟那个男孩子,你们还有联系吗?”
辛冉浑身一震,“爸爸,你在说什么?哪个男孩?!”
辛继修淡淡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说的是沈苏。辛冉,虽然你是个职业演员,不过,还是不要在爸爸面前,掩饰些什么的好。”
“爸,你都知道了?”辛冉看着辛继修的神情,下意识的问,“那我妈呢?!”
“她也知道。”辛继修笑了笑,把他们分别去找沈苏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辛冉直接就愣住了,嗡动了几下嘴唇却没发出声音,半天才叫出来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他?!这么对我,怪不得他会……”
辛冉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辛继修现在的情况,一顿住了口,双手的拳头都握了起来,站在那里不住打颤。怪不得沈苏突然要离开他,原来竟然是这样!
看着他的样子,辛继修叹了口气,“是,这件事,爸爸跟你妈做得欠妥当,但是,我认为,这是每个父母都可能会做的事情,也是应尽的义务。我们也是希望,你能更简单自在,顺畅幸福的生活。”
“爸爸!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爱哪个人,过怎样的生活,是□□!就算不成功、不幸福,甚至有朝一日要孤独终老,那也是我的个人选择,我不会后悔。你们为什么要强行干预?你知不知道,这半年多来,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还有,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你春节前,妈好几年前就去找他,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那这些日子,还有辛恬,天呐,你们都做了什么?!沈苏他是什么感受,他又是怎么过来的?你们想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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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态度和反应,也是预料之中的。辛继修沉默了一会,淡淡道:“辛冉,你冷静一下。这件事,是爸爸错了,我跟你们道歉。有些东西,是我想当然了,在做决定之前,并没有认真了解过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仔细了解过,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知道了,沈苏……他是一个很难得的孩子。我觉得他很好,作为父母,为你们开心。你……能原谅爸爸吗?”
“爸爸……”
辛冉顿时就傻了,从小到大,一向镇定自若、从容自信,从来不曾失败、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父亲,居然会向自己道歉?!
辛继修笑着拍拍他的手背,“改天,等我病好了,带他来家里……一起吃顿饭吧。”
“好的,好!爸爸,谢谢你!爸爸,你太好了!沈苏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们都高兴死了……”辛冉一时激动地语无伦次,比手画脚、眉飞色舞的说着说着,渐渐地就觉得鼻子发酸。一直以来,他最最担心的事情,就这样,就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不对,是中间所有的艰难和痛苦,都是沈苏替他承担的!
辛继修看着辛冉简直要欢喜疯了,眉目跟着一展,慈祥的笑道:“看这个傻孩子!”
辛冉忽然又想起来,急吼吼的问道:“那妈呢?!”
“这……”
这个决定,虽然是辛继修深思熟虑过多次的。但他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看到辛冉,一时感触就说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与连怡君商量。老妻的性子,辛继修当然是知道的,有些执拗。辛继修想了想道:“你妈那边,我来说吧。”
“谢谢爸!等你好了我就带他来见你们……”
正说着,连怡君推门进来了,父子俩立即很有默契的改了话题。
乘客死亡这件事,虽然理论上来说,泛亚并无责任。但乘客家属以泛亚航空没有尽到责任,事前并未了解清楚,就将机票销售给乘客为由,要求巨额赔偿。虽然眼下,这已经不是最棘手的问题了。连怡君说程锦秋那帮人又过来了,一直在等,辛冉就先退出去了。
辛冉忽然发了疯一样,一口气跑出了医院,随便跑到一棵树下,扶着树干直喘气。
怪不得沈苏当时要弄出各种事情来,原来是故意让他讨厌……想到沈苏接连遭遇到他家人的责难,一点也不透露出来,一个人默默承担,只是为了不伤害他,不惜污蔑贬低自己,辛冉就心疼的不行了。
然而,辛冉心里随之滋长的,还有另一种情绪。两次了,如果说妈妈去找沈苏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真正的在一起,对于那样一种开始,沈苏心存芥蒂,对他也没有多少信心的话,选择不说,还可以理解。
那么这一次,他们都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彼此了解,彼此珍惜,彼此深爱,为什么沈苏对他,还是没有一点信心呢?!问都不问他的态度和想法,就一意孤行的选择离开他?!
还有辛恬的事情,为什么沈苏也都不肯告诉自己真相,一句话不说,任由自己误会他,指责他?!
辛冉知道沈苏是为他好,是想保护他,宁可牺牲自己。是沈苏的坚持和优秀打动了父亲,而自己,为了他们的感情,什么都没有向家里争取过,什么都没有做过!可是,为什么沈苏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还是,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信心?或者说,连信任都没有?!怪不得,沈苏说他不能负担他们的感情!
结合辛冉的情绪,沈苏感觉辛家出的事,应该不只是新闻上这样,一直心神不宁。他正在帮辛冉整理房间,忽然接到了盛君的电话。跑车的事,沈苏自觉是利用人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跟盛君表示了感谢之后,见盛君一直没联系自己,也不好意思主动跟人联系。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盛总……”
“这么晚,没有打扰你吧?”
“奥,没,我一向睡得晚。”
“听说……周先生去世了。”
沈苏神情一黯,“是的。”
“都有这一天,你别太难过了。”
“……”沈苏愣了一下,“谢谢,已经没事了。”
盛君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别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沉默在电话里,往往显得特别漫长。沈苏淡笑道:“没事我先挂了。”
“别!”
盛君忽然就感到自己这个电话打得显得愚蠢无比。本来应该循序渐进,慢慢把话题引导过来,他心里一急,还是把最想说的话直接说了出来,“沈苏,你最近……好吗?”
这个该怎么说呢?一直不好,很不好。可是,最近这几天还是很好的,特别好!沈苏不由自主的微笑,顿了顿,“挺好的。你呢?”
“好,也挺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盛君本来想问一句,你跟辛冉……到底没说出口。既然沈苏问起了,他就捡着自己最近比较重要的几个事,絮絮的说了。
再坚强的人,也有软肋,也有承受的极限。跑车的事情,盛君心里也很不好过。他们,或者说至少是沈苏对辛冉这样深刻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几件小事就能改变的。而自己在其中,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所扮演的角色,很不光彩,甚至有点像跳梁小丑。
所以,即使沈苏说要跟辛冉分手,盛君也没有出手,继续追求沈苏。等他终于有些认命,想到沈苏的人品、性情,想要跟沈苏作为朋友来往,准备再跟沈苏联系一下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沈苏与辛冉的妹妹的绯闻。
盛君顿感莫名其妙,他找人打听,但是辛恬本身不是圈里人,而且,辛家的事情,不是那个圈子,真的没这么容易知道。费了半天劲,只查到了辛恬去探过两次班。接着,沈苏就在采访中,承认了恋情。这样的套路,就算自问是老江湖了,盛君也有些看不懂。既然是要跟辛冉分手,为什么还要跟他妹妹搅在一起?!
于是盛君用了娱乐圈的惯常思维,以为虽然圈里没有互相探班的消息了,但是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分,或者是被辛冉挽回成功了,用辛恬打掩护。这样就算沈苏出入辛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盛君只好把那点想法再收起来,谁知转眼,辛冉的绯闻就层出不穷的爆了出来。什么贾肖、甘宁、苑丹丹,《神2》女团都上榜,还要加个小透明陈蕊。盛君就越发看不懂了,只得按兵不动。
没想到,一转眼,辛恬就又自爆分手了……盛君也没听到什么辛冉又去找沈苏探班的风声,心思终于又渐渐活动了起来。
可是,之前沈苏回绝得太死了。他好不容易才缓过口气来,沈苏居然又主动找他帮辛冉解决问题,简直了……又是兜头一盆凉水泼下来。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盛君前思后想,他出手帮辛冉平了事,给沈苏的这个电话,却始终没有拨出去。直到他意外得知,领沈苏进这行的前辈突然去世了。
他觉得沈苏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一定很难过,就想宽慰一下沈苏。然而,就跟以前一样,他们之间,还是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似乎很薄,吹弹可破,又似乎厚如城墙铁壁,刀斧无用。又寒暄几句,眼看又要冷场了,盛君只得讪讪的挂了电话。
沈苏接到盛君的电话,其实也有些感慨。
辛冉晚上才回来,开门没见着沈苏出来,走到客厅,见沈苏这么晚还在打电话,随口问道:“谁来的?”
沈苏从卧室走出来,“盛总。”
辛冉脸一沉,看了看沈苏,一声不吭的去洗澡睡觉了。
他的脸色不好,沈苏看得出来,但是沈苏当然不可能知道,辛冉知道了他家里事情的真相。沈苏以为因为泛亚出事,他父亲病重,他心情不好,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陪在他身边。
然后等辛冉躺在床上合眼睡着,沈苏望着他显出疲惫的脸,仔细回想了一遍,觉得他家里出这么多事,自己一点忙帮不了不说,连去探望他父母都做不到,那至少也要照顾好他吧?不然口口声声说喜欢,说爱,说想跟他在一起,你爱在哪里?!
沈苏轻声道:“辛冉,你睡了没有?饿不饿,我做了菜,要不要再热下给你吃?”
辛冉当然没有睡着,这才想起来,刚才经过客厅时,桌上有饭菜,自己这气又生得莫名其妙,他揉了一把眼睛,“你吃了没有?”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吃过了,给你留的。”
“不用弄了,有点累,不想吃了,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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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苏关了灯,跟他并排躺在一起。
辛冉抓着他的手握了握,“看着还挺像人家老婆的,算你有心,给你个机会追我好了。”
“切!神经病!”沈苏嘴上是这么说,却反手跟他十指紧扣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辛冉翻身坐起来,就觉得一阵扑鼻的香味,揉了揉太阳穴,随口道:“弄得什么?”
“煮了白粥,你昨晚就没好好吃饭吧?别弄得跟我一样,把胃饿坏了,先喝一碗,等会带去医院一些。”
辛冉一抬头看见沈苏摘着围裙进来,伸手抓住他的手扯进怀里,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怎么这么贤惠了?这是要曲线救国,想先讨好我爸妈?”
“没有啦!辛先生住院了,应该关心下的嘛!再说你这么辛苦……”
“原来是心疼我?”
沈苏笑笑,不说话,居然过来帮他穿衣服。
辛冉简直诧异的盯着他看,沈苏脸上略红,“傻乎乎的看什么,不是看你还没睡醒吗?!”
辛冉懒洋洋的把头靠在他肩上,享受他的服务,“也是,吃我的住我的,还不得对我好一点!”
“切!”沈苏感觉到他的手已经顺着自己的腰往下乱摸了,有点不好意思,不由得推了他一把,谁知却被辛冉死死的攥住了手。
辛冉整个把他箍进怀里,“沈苏,我很累,让我抱一会。”
辛冉默默的趴在沈苏肩头。沈苏理了理辛冉的刘海,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我也会一直都在。”
“是吗?”辛冉顿了顿,“难道不是,我哪回出事,你才都在?这样也好也不好。那我要希望,不管好坏,你什么时候都在呢?”
“嗯……”沈苏咬了一下嘴唇,“好。”
“我会当真的。”
沈苏摸摸他的头发,“我跟你,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辛冉本来想趁机问问他,之前父母去找他,还有辛恬坑他那些事,但是现在辛家的事是一团乱麻,辛冉满脑袋官司,怕也说不清。而且,要是两个人这个时候争起来,自己可是一点承受能力也没有,也只能作罢。过了一会,辛冉才起身,想了想说:“沈苏,这几天我没心情,家里出了很多事,可能顾不上你,你别往心里去。”
沈苏捧着他的脸,用力的抚摸着,“你在家里歇一天吧,看你眼睛都熬红了,都瘦了!你家里那么多人,少去一会也没事的吧?!”
“你不知道,还有别的事,泛亚的事。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看我爸那个样子。看着我爸的白发,我才知道,他这么些年,为了我们这个家,有多么辛苦!以前我都很少在他身边,这次不拍戏,能陪就尽量陪着他了!”辛冉抓着沈苏的手使劲握了握,“你不要走,等我回来!”
沈苏急忙应道:“好!”
辛冉说完,擦把脸,带上沈苏煮的粥,又去了医院。
辛冉去的时候,早饭辛继修已经吃过了,中午辛冉专门跑去厨房热了一下,端给辛继修,“爸爸,你尝一下,他煮的。”
连怡君推门进来,就问道:“你们在说谁?”
“呃……”辛冉一顿,忙道:“我……我煮的!”
连怡君笑道:“吆,真难得,我儿子懂事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辛冉吐了吐舌头。
辛继修吃完,把碗放下,拍了拍辛冉的手背,“儿子,你能不能,回来帮爸爸啊?”
辛冉一愣,迟疑道:“爸爸,我……”
辛继修知道辛冉这是不愿意,然而……再钢浇铁铸的英雄,都有脆弱的一面,比如病体支离。“爸爸老了啊,最近又这个样子,真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爸爸不是第一次提了,眼前的形势,他确实也该回来帮衬家里,哪怕什么都帮不上……可是,新《笑傲江湖》马上就要开机了。辛冉犹豫了一下,“爸,我的合约还没满呢……”
连怡君适时解围道:“修哥,安主任不是说了吗,你马上就可以出院了!这些事等你好了再说,小冉累了这几天,让他歇会吧。”
一连三、四天,辛冉都是这个样子,早出晚归,也不怎么跟他说话,要么胡乱吃点东西,要么倒头就睡。沈苏眼见着辛冉眼窝深陷,两颊都凹了下去,明知这事不好,也不敢多问,跑去试着给辛冉煮了杯咖啡。
辛冉喝了一口,看着沈苏半晌,抬手揉沈苏的脸,“咖啡很烂,但是我的宝贝温柔善良,勇敢贤惠,对我不离不弃,我很幸运!”
他又像以前一样叫他了。沈苏脸红了一下,过来帮辛冉按着肩膀,“那……这能算对你好,追你了吗?!”
“唔……算也不算。”辛冉舒服的叹了口气,一根一根的揉搓着沈苏的手指,“为了接近你,当初在剧组,我都要给你做保姆了。追你的时候,给你做了多少顿饭?你现在才煮个粥,就想打发我了?!”
沈苏吃吃的笑,改按压他的头顶。
这也算运动吗?他的手艺还是比自己好!辛冉舒服得哼了一声,“按摩呢,固然是一种很有效的减压方式,不过呢,我个人认为,还有更有效的方式。”
沈苏顿了顿,转过身来,专注的帮他一颗颗的解开了衬衣的扣子,低头亲了上去,搂着辛冉的脖子滚到了床上。
沈苏趴在他身上,看着辛冉半晌,忽然在他胸膛温暖坚实的肌肤上,很温柔地亲了亲。
辛冉伸手抚了抚沈苏的头发,明知故问道:“干嘛这是?”
沈苏凑到他耳边,“想好好服侍你了……”
辛冉一怔,沈苏接着在他胸口用力吮吸起来。前面那些还可以说是温柔和珍惜,后面就……嗯……
沈苏一路又亲又舔的往下蹭,忽然下巴被他腹部那丛刷子一样的家伙扎到了,忍不住笑场了,再加上刚才那句羞耻的台词,伏在他胸前,笑着笑着就从他身上滚了下来。
辛冉无语的伸手去抓他,沈苏笑得脸都红了,下意识的就去推搡他。
两个人滚成一团,辛冉好不容易才翻到他身上,点着沈苏的鼻尖,“怎么,给看给摸给亲不给上,想耍流氓啊?!”
沈苏不好意思的把脸扭到一边,“才没有……”
“哦,那就是给上了,来乖,自己把衣服脱了。”
沈苏抿着嘴笑,“礼物都是要自己拆的……”
辛冉侧头吻下来,“你学坏了……”
沈苏迅速瞥了他一眼,“你教的……”
眼波横流,辛冉心中一阵热流涌起,伸手撩开了他的睡衣。
等运动完了,似乎果然轻松了很多,辛冉才搂着沈苏,把辛继修的病情和泛亚发生的事情,以及后续发展,都简单的跟他讲了一遍。
其实泛亚发生的病人去世事情,早就上了新闻。沈苏已经知道了。他不知道的是,泛亚公关部及整个公司都在四下奔忙,连续跟媒体打招呼压新闻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这个事件还是一直在发酵。
也因为这件事,泛亚的股价随之大跌,从7.5元左右,几个跌停,直接降到6元上下。
泛亚的监理部随即发现,有人在悄悄趁低吸纳收购泛亚的股票,似乎有所企图。泛亚的董事会,立即要求辛继修启动预警机制,进行干预。
而人为干预股价,根据泛亚航空的公司章程,是要经过所有大股东同意的。作为集团公司主席,很多事情不得不处理,辛继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第二天心忧之下,没能出院。
谁知,接着就有一位著名的国际金融炒家布鲁斯.诺伊,公告已经收购了泛亚5%的股权,正式对泛亚展开恶意收购。
这一下,顿时震惊四座。布鲁斯.诺伊,绰号“掠食者”,是一位著名的国际炒家,让一众顶尖企业高管头疼过的华尔街金融大亨。
思来想去,都没有任何交集。辛继修完全想不到,泛亚是怎么入了这位金融巨鳄的法眼。
然而,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辛继修一边找人联系布鲁斯.诺伊,希望能通过私人关系说和,阻止他继续收购,一边派人分头联络游说大股东,不要出售泛亚的股票,以及在市场上回购泛亚的股票。泛亚的股价随之回升,只是这样一来,泛亚的现金流立告紧张。
安四平等人接连去联系交好的几个银行,却有些远水解不了近渴之感。
沈苏听得有点发懵,却也知道,被恶意收购,是一个上市公司最深的噩梦。但沈苏不太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就靠近他怀里,搂紧了辛冉,“会没事的。”
“嗯。”辛冉答应着,想了想,伸手捧起了沈苏的脸,“我问你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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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平常,却又极有压迫感。沈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莫名的有点心虚。
辛冉缓缓开口道:“我爸妈去找你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沈苏大惊,“你……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这回辛先生跟你说了?!”
辛冉不回答他的问题,接着吼道:“还有辛恬设计陷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托付吗?你对我们的感情,就看得这么轻吗?就连告诉我,看我一个反应,听我一句选择,再做决定的信心都没有吗?!”
“不是!辛冉,你听我说!”怪不得他这几天的态度这样怪怪的……沈苏脑中一片混乱,拉住辛冉的胳膊道:“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你肯定会选择我的。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我才不告诉你。我不想你夹在父母和我中间,左右为难啊!你父母养了你这么多年,我不想你做不孝子,更不想逼你……”
“为难?!”辛冉怒道:“那你这样我就不为难了吗?!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他么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你几天就闹一出,找茬跟我吵架。我要不停检讨,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不停认错,一直哄你。可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怎么改,都不能让你满意,直到你提出分手……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天都塌了……沈苏,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生生的被你挖走了!”
辛冉说着说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顺着指缝,慢慢流了下来。
沈苏一把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辛冉!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伤害你的……”
辛冉猛地推开他,“可伤害,还是造成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一心想的,还是挽回你,可是……接下来,竟然是我妹妹!沈苏,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辛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想不到,辛恬会这样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承认了,为什么,又是怕我为难吗?!”
“不是。”沈苏咬牙道:“我是想……让你死心。辛恬是你亲妹妹,我跟她在一起,你就会彻底放弃我了……”
“你!”
辛冉忍无可忍的一抬手,沈苏昂头看着他,“你打我好了,我知道我很蠢!”
辛冉的手慢慢落下来,来回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万分的蹲下身子,“沈苏,你……你想让我死心,你竟然这样想!”
沈苏惶急的去抱他,“辛冉,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过去了!”
“没有,没有过去!”辛冉看着他,一下下的拍着胸口,“所有的那些伤害,都在,所有的那些伤痕,都会刻在这里,无法磨灭。”
所以,你也永远没法原谅我是吗?!沈苏下意识的倒退两步。
顿了顿,辛冉站起来,冷冷道:“也就是说,什么消费观念不一致啊,我跟你动手了啊,影响了你的事业啊,甚至盛君送你那辆车,统统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跟我分手,是吗?”
沈苏嗡动了几下嘴唇,“是。”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要做这么多事?!”
“辛冉,我真的是不想伤害你。你很出色,很优秀,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想,一定会有所成就,我不想拖累你……”
“所以呢,你宁可问都不问一句,就自动自觉地离开我?亲手杀了我们的感情!沈苏,你怎么这么伟大,还真是佛光普照啊!”
“辛冉……”看着他的样子,沈苏心痛如绞,下意识的就去抱他。
辛冉吼道:“不要碰我!”
沈苏一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紧紧咬着嘴唇,转身去把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一件捡了起来,默默的穿着。
“你干什么这是?!”
永远倔强、冷冽,如宝剑出鞘的锋芒。不会折损,也永远不能低头。辛冉看着沈苏脸上的神情,突然就爆发了,猛地扑过去,把沈苏按倒在床上。“又想走?我让你走了吗?!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我不放手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我会捆你一辈子!”
辛冉的手肘正好压在了沈苏的肋下,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挣扎,“辛冉你放开我……”
辛冉却以为沈苏还要离开,反过来用力压制他的动作。两个人推搡间,沈苏本来就没系好的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隐约的红痕。辛冉眼神一暗,伸手抓住沈苏的两边衣襟,就撕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沈苏想要挣扎,看到他又要发狠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就给他按住了,把长裤扯了下来。
“辛冉,你放开我!”
“不放!”
“好疼!不要!”
在一起那么久了,辛冉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叫他舒服,同样也知道,不顾忌他的感受,他会很难受,甚至是很疼很痛苦。
等辛冉喘着粗气从他身上翻下来,沈苏缓缓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或者还有别的什么。辛冉起身去抽了一根烟回来,平躺在他一侧。
沈苏顿了顿,才开口道:“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每次都这样发泄吗?!”
辛冉瞥了他一眼,“不是你每次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吗?”
“我是这样对你的吗?辛冉,我不喜欢这样,我是人,不是你的私有物品!”
“你就是我的人!”
“你……太晚了,我不想再跟你吵架,睡吧。”
辛冉抬手往沈苏旁边一扎,撑到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所以呢,其实你并不服气,只是不想跟我说了是吗?那你要不要继续?!”
“走开!”沈苏忍无可忍的推开了他,躺到床边去了。
辛冉“哼”一声,也趴到另一边去睡了。
沈苏只觉得浑身酸痛,心里更痛。沈苏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告诉辛冉真相之后,他的反应,也许会愤怒,也许会爆发,甚至直接说再也不想看见自己。可是他以为的最多的,或者说一直在心里期望的,是辛冉能够紧紧地抱住他,安慰他。然而,万万想不到,竟是这样一种反应。辛冉理所应当的把自己当成了受害者,冲他发泄愤怒与委屈。或许这样也没错,但是……
过了许久,听到辛冉的呼吸均匀了,沈苏悄无声息的轻轻翻过去,小心翼翼的趴在了他胸口上,搂着他的腰。他生气了,很气很气,他又不肯抱自己了。但是被他那样对待,不好意思再求他,那就趁他不知道,再偷偷抱着他吧。过了一会,沈苏怕自己压着他心脏的位置,他睡久了会喘不过气来,就又悄悄把头移开一些,侧着身子贴着他睡了。
早上,沈苏先醒过来,坐起来,边穿衣服边看着还在熟睡的辛冉。现在他好像已经好了很多,晚上很少蜷缩成一团睡觉了,都是平铺在那里。想到昨晚的事,沈苏脸色禁不住沉了沉,想要转身就走。但是辛冉似乎说的也没错,自己想一出是一出,不跟他商量,就单方面的做了事关两个人的重要决定。明明知道他痛苦万分,还一直瞒着他。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做得不对。
等辛冉起来的时候,沈苏已经做好了饭,默默的端过来,还给他盛了一碗粥。
辛冉咬了两口粢饭,“你怎么不吃?”
沈苏喝了一点粥,不吭声。
辛冉歪头看他,“这是,又矫情了?”
见沈苏还是不说话,辛冉扔下手里的粢饭,过去弓到他的椅背上,双手拢在沈苏胸前,“你自己说你办的那些事,我还不能不高兴了?!”
沈苏漠然道:“没有,你可以。”
“哎吆,既然知道,就别生气了!来……”辛冉想把沈苏从椅子上抱起来,“笑一个给我看!”
辛冉跟他腻歪了一阵子,见他没有反应,就去呵他的痒,沈苏来回躲了几下,就有点绷不住脸了。辛冉趁势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乖,来不生气了啊,好好吃饭!明天我爸出院,后天我就要进组了,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好好陪着你,这总行了吧?!”
现在辛家内忧外患,辛冉还有自己的一摊子事,这个时候,也不好跟他生气。沈苏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没空搭理你!”
吃过饭,辛冉实现诺言,陪着沈苏去买菜。
十月下旬,这时正是栗子、甘蔗和山楂大批上市的时候,于是社区里一间土产铺子,主营的就是冰糖葫芦、糖炒栗子外加生甘蔗。
辛冉觉着他们这把年纪,当街吃糖葫芦实在有点那个,就指着糖炒栗子问沈苏道:“要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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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早就给这个香味吸引了,但是昨晚那口气还压在心里没出来,翻个白眼,“不要!”
正巧有刚出炉的,辛冉笑嘻嘻的过去买了一包,外加一根甘蔗。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糖炒栗子不由分说塞进沈苏怀里,甘蔗拿在手里当做金箍棒,随手舞起来。
沈苏抱着栗子一阵无语,拜托你今年几岁?!
辛冉玩了一会,从纸包里摸出个栗子来捏开,往沈苏嘴里送,“呐!”
沈苏皱眉,“你洗手了没有?!”
“没有!”辛冉并起两排雪白的牙齿笑,“跟你当然要细心,所以我只托着栗子皮呀!”
对着他毫无心机的样子,沈苏无意识的低头把栗子咬进了嘴里,才想起是在街上,有点脸红。
回到家里,辛冉啃了两个栗子,就觉得,香味还在,味道却不行了。还算油亮的栗皮底下,却没有热情、饱满的果肉,吃到嘴里,甜还是甜的,却觉得机械和夸张,有点湿粘,完全无复儿时的风味。
沈苏吃着也觉得一般,随口道:“不如小时候的好吃了。”
辛冉点点头,“这些栗子根本不是炒的,应该是拿糖精水煮熟泡透以后,用电炉子一翻,再倒出来装样子的。又甜又压分量,还好多卖钱。算了,这个对身体不好,你别多吃了,先吃甘蔗吧,下回我直接去买生栗子炒给你吃!锅有大的,就是不知道这个糖沙怎么弄,我等会再去看看……”
沈苏撇嘴,“就一个栗子,哪值得费那么多事?还要买锅弄灶的!”
“怎么不值得费事呢?栗子这个东西,虽然便宜哪都有,也自有它才有的妙处,白煮、配粥、炖鸡都好吃。然而糖炒栗子,多少就有点富贵闲人的味道了。我现在还念念不忘,小时候那些栗子的焦香润黄呢!张爱玲对它爱不释手,小说里时有提及,就连徐志摩有一年没看成桂花,没吃到个煮栗子,还要叹一声活着不易呢!冰糖葫芦、糖炒栗子外加这根紫皮甘蔗,就是秋天的诱惑了!”
“切!看你这穷酸劲!”沈苏没有带辛冉送的那把匕首,带了也舍不得用。他转身进了厨房,从辛冉那一套非常唬人的德迈刀具里,挑了把小刀出来削甘蔗皮。
“哎,看你,别削了手!还是我来吧!”
辛冉急忙接过来,仔细的把甘蔗削好递给沈苏。
沈苏接过来,“咔擦”一声,把白生生的甘蔗从中间一折二,又给了辛冉一段,“别说我欺负你!”
“你欺负了我这么些年,一根甘蔗就找回来了?”辛冉吮吸了一下玉样的甘蔗头上,眼看要滴下来的浓厚的甘蔗汁,迅速的抬眸,溜了他一眼,桃花眼荡出几道粼粼的波光,“你吃了就等于我吃了,你高兴就好。”
他撩起人来,声情并茂,外带一种孩子气的天真,叫人招架不住。沈苏急忙偏过了头,专心致志的吃甘蔗。啃着啃着,沈苏碰到一个骨节的硬处,有些咬不动,对着甘蔗犯了难。
辛冉立即发觉了,伸手拿过去,痛快得一口咬掉了,又递给他。
沈苏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却要瞪他一眼,“狼一样的!”
辛冉沾得两手的甘蔗汁,单空出手掌来环抱住他,“不然……怎么能吃了你?!”
沈苏呼吸一乱,索性靠在了他胸膛上。
辛冉低头轻轻触吻着他的耳朵,“跟你说件事。我爸松口了,让我改天带你回去见他……”
“啊?!”沈苏一惊,猛地转过身来,差点把手里的甘蔗都掉了,“真的?你说了什么,怎么做到的?!”
“我也没说什么,主要是我宝贝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实力圈粉,我老爷子也觉得我赚到了,想赶快帮我把你圈回家里去!”
沈苏瞬间脸红,忐忑不安的放下甘蔗,跑去胡乱擦了擦手,紧张的手足无措,“这……我……辛冉,怎么办,我真的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辛冉笑道:“我老爷子都说你很难得了!还有啊,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现在!最近这一堆事,我老爷子还没跟我妈说呢!”
“哦……”沈苏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你妈妈会不会不同意?!这种事,不是一般妈妈的意见会比较大、比较重要吗?!”
“那是,谁家都是婆婆那关难过!”辛冉大笑着把沈苏拢进怀里,“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家小事我妈做主,大事我老爷子说了算。他都说了帮我跟我妈说,就是没有问题的!”
沈苏下意识得咬着指甲,依在辛冉肩膀上,“真的没有问题吗?可我感觉你妈妈来的比辛先生坚决很多。”
“这个……”
实际上辛冉也是比较怵他家老太太,外人更畏惧的父亲,除了父子之外,倒是另有一种亦师亦友的相处模式在里头。
他还没跟连怡君正面交锋,当然也不好比较,父母之间的异同。不过他自持母亲一向纵容,莫名的就极有信心,只觉得家里大事都是老头一锤定音,老头都点头了。他妈那里就算为了抱孙子再不肯,也就是卖卖惨、撒个娇的事了。还是那话,这种事,其实原不必家里的同意,只要两个人够坚决就可以了。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沈苏在一起的,无论如何。所以,父亲的支持,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等辛继修出院,辛冉也要进组了。开车走,赵猛等在楼下,沈苏不能出去送他,辛冉临走的时候,沈苏犹豫了一下,说:“你……抱抱我吧!”
辛冉用力的抱住了他,“现在这形势,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别探班了,想我就打电话,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失而复得之后,再离开,就感觉特别难受。就觉得他好像要离开很久,很长时间见不到他,沈苏忽然就哭了,下意识的抽了下鼻子。
辛冉都要出门了,听见他哭了,急忙折回来,但是看着沈苏半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又抱了抱他,“等我,等我回来。”
等辛冉走了,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沈苏才开始收拾东西。虽然只住了一个多周,感觉上,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能够重回他的怀抱,有点像是做梦,然而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梦,他不愿意醒来。
心脏病发去世的乘客,家属索要到巨额赔偿以后,心满意足的和解撤诉。然而从布鲁斯.诺伊宣布恶意收购泛亚开始,渐渐就有了其他力量介入。不知是本土势力,还是因为布鲁斯.诺伊出手,跟风想来分一杯羹的华尔街其他炒家。
辛继修大感头疼,股价动荡,来回拉锯,对真正的投资人和股东都有影响。而且,目前股票价位偏高,公司背着大量贷款,如果到年底,年报不足以支撑利润,股价还是会大跌,必须尽快结束这种拉锯的局面。
近年经济走势下滑,平时来往的一些企业日子也不好过,何况又到了年末现金紧张的时候。辛继修眼看形势不利,他就想向明兆达求援。谁知明兆达的助理却告诉他,易乐英身体不好,明兆达陪她去德国做手术了,手术刚刚做完,明太太还在修养期,不确定什么时间回来。
老友的夫人身体不好,那自家的事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辛继修只得作罢。
辛冉一进组,沈苏连着好几天,都没跟他联系。在一起久了,辛冉就知道沈苏是这样的脾气,只叫你在眼前,就什么都好,他甚至还黏你黏得不得了。但是只要你一离开,转眼就要胡思乱想,且专往各种不好里想多,各种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沉渣泛起。可能你那天又那啥他了,或者哪句话说的不顾及他感受啦,临走少拥抱他一次啦,都是大错处。当然,这几天你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表示深深的想念,更是错!
辛冉觉得差不多了,趁着拍戏的间隙,笑嘻嘻的给沈苏打电话,“在干吗?想我了没?”
沈苏这时候正在看记者去辛冉的《笑傲江湖》剧组探班的节目,从片场一进去,就围满了辛冉的影迷,人山人海,一路都在呼喊辛冉的名字,热闹非凡。沈苏淡淡道:“没干什么。”
辛冉一听他的口气,果然又是男神范了。他东拉西扯了几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沈苏,我走那天,又回去,是想告诉你,我很在乎你,没有你不行。还想问你一句话,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也许是,没勇气。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吗?”
沈苏心跳莫名其妙的加速了,嘴上却干巴巴的说,“不知道。”
辛冉咬了下嘴唇,微笑,“沈苏,我想问你,你还爱我吗?还像以前一样,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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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的眼圈瞬间红了,顿了一下,“你这句话,前后不是一个意思。”
辛冉故意用很嘚瑟的声音说:“我知道啊,我就想听你亲口说出来而已!”
“以前说过了。”
辛冉心里一阵狂喜,虽然这口气很傲娇,然而,实际上却是承认了,他对自己的心意,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沈苏,我爱你,今天更比昨天深一些,没有最深的时候。但我对你要求低,只要你还跟以前一样爱我,就好了!”
沈苏沉默了一阵,“跟你一样。”
“什么跟我一样?!”
“没有……最深的时候。”
辛冉忽然就愣住了,“沈苏……”
“你想说的都说完了是吧?那该轮到我了。”沈苏略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我想叫你做什么吗?”
辛冉挠挠头,坏笑道:“怎么,想我了?想让我滚去看你?”
“才不是!我想让你唱歌哄我睡觉,我想要再听你唱那首歌,《点朱唇》。”
“好。”辛冉顿了一下,起身走到窗台上,“我的状元笔,只为你画眉……”
辛冉轻声哼唱了几句,在夜色里,歌声飘出去老远,显得四周特别空旷。
沈苏默默的咬着嘴唇听了一会,“辛冉,你现在红了,我就是喜欢这种,全天下的人都想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着哄着,爱慕着崇拜着,独独我混不当一回事,可以把你呼来喝去折腾着玩,随心所欲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的感觉!”
辛冉听他说得简直咬牙切齿,心里涌过一阵奇异的温暖。“好,我知道不能来探班,我宝贝不高兴了。耐心等我回去,让你好好欺负。”
“那我也要进组了。”
“都忘了问你,下一部戏,是电影?”
“是啊。写寇准的《孤相》嘛!”
辛冉笑道:“我刚演了个保镖,听说你倒是要演江洋大盗了!不过听说这片子班底不错,虽然是演男二号,你这也算是飞升了。”
“切!”沈苏撇撇嘴,“反正都在横店,到时候你就可以滚来看了!”
“好……”
沈苏脱口而出,说完发现好像暴露了什么,脸一红就要把电话挂了。
“哎,别!”辛冉叫道:“你的《三生桃花谱》就快要播了吧,咱们要不要再赌一把?!”
沈苏想起以前跟他打过得那些赌,有点窘,“你又想赌什么?”
“看你能不能凭这角色爆一把啊!”
“切,怎么算爆?!”
“这个……超过李世民的收视和影响力,就算你赢。”
沈苏想了想,“那我觉得我赢不了,古装的角色,很难超越李世民了。”
“那也不一定嘛!”辛冉笑嘻嘻道:“李世民是历史剧,这部是仙侠,不一样的嘛!要对自己有信心。”
“虽然拍的时候我已经很努力了,还是很担心,出来的感觉很接近,没有区别。不管什么剧,都是一个太子,一个王爷的。其实我倒是不那么在意收视什么的,就是想他出来,能是个给观众感觉完全不同的人物。”
辛冉光用耳朵听,都听得出来,沈苏小事纠结的毛病又犯了。“你也真是的,难道人物什么样,拍的时候不知道吗?就算你不知道,导演干什么呢?人家当时既然肯收货,就是肯定你了!”
“可是导演也没有完整的看过我演的李世民,怎么能确定,有没有重合的地方?!”
“毕竟是你在演绎人物,如果说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人,那我觉得才奇怪吧?这也是不太可能的啊!乖,别多想了,过去的就别管了,好好准备新电影吧!”
开过开机发布会之后,沈苏则进了电影《孤相》的剧组,先跟着去了敦煌,拍某些边塞的场景,然后又转回横店。沈苏饰演的季长泽,是禁军侍卫高手,保护男主寇准往辽国通使,却又是江洋大盗孤夜白,一个人物,双重身份,演起来倒是很过瘾。
连续一个多月的时间,泛亚都在调集资金展开反收购。然而因为经济整体下行,尤其是连续两年出现恶*件的影响,泛亚最近的效益持续大幅下滑,现金流也很不顺畅。眼看着布鲁斯.诺伊持有的股票已经冲到了30%多,辛继修感到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也在考虑是否接受对方的报价,答应对方入董事会,双方和解的问题。
《孤相》这部电影,本身是男二,沈苏戏份也不是特别多。等十一月中旬,《三生桃花谱》,要在申城的朝阳卫视跟江苏卫视双台播出的时候,沈苏的电影戏份已经基本拍完了。新剧开播前,朝阳卫视对一众主创,分别进行了专访。
主持人问道:“苏哥,这部戏也是仙侠嘛,这也是你继《神魔传说2》之后,第二次演仙侠剧了。观众难免会拿来比较。你会不会担心,人物重复什么的问题?”
沈苏想了想,“会啊。既然是演员嘛,你做这个工作,你就要演好各个角色。那如果看起来都一样,就是你失职了。”
“那是因为很喜欢这个角色,才接这部戏吗?”
“嗯……是吧,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有点虚无缥缈、不是很接地气的戏。但是,这个男主,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物。”
啊?说戏不接地气?!主持人有点蒙,“那重华这个人物,最打动你的地方是哪里?”
“比较喜欢他谈恋爱的部分。就是,好像跟他平时的作风反差蛮大的,他平时是个很……就是孤傲的人吧。但是追求起女生来,就感觉好像很……”沈苏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又很会说话,跟女主的互动蛮好玩的。”
“看来你很喜欢这种有反差的角色。那你本人给人的感觉也很高冷,会不会在真实生活里,谈起恋爱来也很幽默风趣,很会逗女生开心?”
“奥,这个不会的。其实,我是个很无趣的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完全不会哄女生。”
“那说到这里,你今年也是恋爱了,然后又很快的分手,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沈苏一皱眉,“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主持人想了想,迂回道:“我前几天刚采访过辛冉,你们也是好朋友嘛,他今年有一部大爆剧,作为都是擅长古装的小生,感觉你们之间,有没有竞争?”
怎么突然提到他?沈苏一怔,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我不知道我所理解的竞争,和你理解的是不是一个意思。但是都做这一行,那可能怎么都会有吧。不过我们之间是很良性的,就是有时候,也会一起讨论剧本什么的,很正面的竞争吧。”
“嗯。那你之前是跟辛冉的妹妹嘛……”主持人话锋一转道:“当时观众朋友们也都觉得你跟这位辛小姐郎才女貌嘛,也很般配,纷纷送出祝福,没想到后来分手了,大家也都觉得很遗憾。那你认为,在这段感情里,谁的问题比较多一点,导致她不能维系?”
“不存在谁的问题。”
“那不如这样说,是谁错得比较多一点呢?”
沈苏一挑眉毛,“感情这种事,也无所谓对错吧。今天是宣传剧,私人问题就不回答了。”
沈苏的脾气,以前都有所耳闻。主持人也已经看了出来,沈苏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连忙转话题道:“那你明年就满三十岁了,有没有考虑过转型的问题?”
“这个跟年龄的关系也不大吧?你肯定不能永远演差不多的角色。当然,每个年龄段,有不同的感悟。一直也在考虑,但是这个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这个工作,比较被动,基本上都是被人选择。我这个人也比较被动,不会说主动去争取一些角色。那肯定就是看人家找你演什么样的戏,你就从中选最喜欢的了。”
“那你选戏的主要标准是什么?会不会有意识的去选择,一些看起来容易红的戏?”
“不会的,这个不会的。会不会爆,收视怎么样,这不是我们演员该考虑的问题。有些时候是看缘分,大家都觉得,彼此可以,一起做一些事情,就合作了。”
采访结束,虽然面色不渝,沈苏还是坚持跟主持人、摄像都道谢以后才离开。
自带收视的大ip作品,又是市场上正受欢迎的仙侠剧,当红偶像加持,《三生桃花谱》一播出,收视与网络播放量皆创了新高,并且一路看涨。观众热议,各大论坛讨论度居高不下,各种剧照、视频满天飞,不下于去年《大唐逆妃》的盛况,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这个情形,辛冉心里很欣慰,就给沈苏打电话,“沈老师,我现在终于感到轻松了,不欠你什么了。”
沈苏不解道:“欠我什么?你不是一直说我欠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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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惨兮兮的叹口气,“我欠你一个巨星啊!本来李世民爆了,你眼看就要上位了。为了我,才搞出个什么狗屁恋情,人气大跌,还要背上贪慕虚荣的骂名,大大影响了你的势头。现在,看着你又火了,我总算是放心了!”
“放心你个头啊!”沈苏嗤笑道:“那是哥有本事好嘛!换别人你试试,早就给你坑死了!那我不管,你也得欠我一辈子!”
居然也学会嘚瑟了……辛冉轻笑,故意逗他道:“好啊。那我们各欠一辈子,不就可以两清了?”
“那不行!”沈苏心里一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等说完,才顿过来,他是故意要自己着急的。沈苏气道:“你又找死是不是?!”
“不敢不敢!”
沈苏撇了撇嘴,“我现在想听你说爱我,快点说!”
辛冉故意道:“不是才刚说过?”
“什么刚说过,那都是上个月的事情了!”
“咦?”辛冉笑道:“你以前特别不喜欢说这种肉麻的话,怎么现在不仅自己说,还要逼着人家说?!难道是……患得患失了,失去过之后,才懂得珍惜,现在离不开我了?!”
“哼,你不说算了!”
沈苏一时窘迫挂了电话,才有点后悔,都没听到他说哎!不过他说得好像也没错吧,他抓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才去洗漱。
沈苏刷着牙一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居然还是笑微微的,连忙收摄心神迅速洗漱完躺到了床上。就这样再想下去,今天只怕就要失眠了。沈苏刚把被子蒙到头上,却听到手机响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是辛冉发来的。沈苏光脚跳下床,拿过手机来一看,果然是辛冉的短信。只有六个字:我爱你,一辈子。
沈苏紧抿着嘴唇,把手机捂在胸口上,不停地傻笑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复,照例回了一半:我也是。
谁知,接着又来了一条:刚才我,发错了。沈苏一惊,愣神的功夫,新的一条又到了:应该是,一被子。沈苏这才知道他是逗自己玩,但是怎么想,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得更有意思,索性把手机把枕头底下一扔一按,关灯睡觉!
辛冉等了一会没动静,想到沈苏这会指定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在床上连翻了几个跟头,笑得简直停不下来。
“盛总。”
盛英跟人看合约条款的当口,见王秘书走进来默默站在对面,就知道是有事。
他匆匆谈完出来,王秘书跟上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什么?老三这是想干什么?!”盛英一听就怒了,“消息准确吗?”
王秘书点头道:“媒体出来的,不会错。虽然找代理公司转了几手,但是最前面那家,是盛君总他惯用的。”
盛英冷笑道:“明年六月盛镇就毕业了,过了年就会到公司里来。眼瞅着太子爷要抢班□□,我们这帮人就碍眼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大哥看在兄弟情份上能容得下我们,盛镇那小子也未必。我还准备跟他抱团取暖。没想到,老三却先冲我下手了。都是我力捧的人,他却要爆介入别人的恋情!”
“看不出他是这种人。”王秘书道:“做这种龌龊的事,也影响不到您什么。”
“我就当他帮我宣传了吧,呵呵,我谢谢他!”
等王秘书走了,盛英随手点了支烟,重重的抽了两口。老三从小就很听大哥的话。还当兵当傻了,特别认死理,总觉得盛世是大哥打下来的江山。看来,老三是铁了心,要帮着大哥保太子了!呵呵,也不想想,当初没有他,怎么会有今天的产业?!盛世不是他盛含中的,而是盛家的,人人有份!既然老三跟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也就别怪他不念兄弟情谊了。
十一月底,《三生桃花谱》还没播完,辛冉主演的《三神器》就在芒果台的金鹰独播剧场播出了。这部剧本身有游戏自带的观众,也是汉诗擅长拍摄的题材,加上辛冉主演,携《战神》的余威,收视也非常理想,前两集收视平均破2%,网络播放量不错,并且稳定增涨,话题度也高。虽然各方面看,暂时还比不上《战神》,也已经是个很不错的成绩了。
沈苏开心的给他辛冉电话,“收视还不错哦!”
“那是!”辛冉笑道:“之前说半天你也不来探班,现在能来看我了吧?”
沈苏咬了咬嘴唇,“现在肯定好多记者盯着你,不太好啦,反正你都拍了快一半了。乖啦,再等等吧,等你回来,好不好?”
“早知道就跟你打赌了!”辛冉嘟囔道:“那好吧,不过还像以前一样,你要来我家住啊!”
“嗯。”沈苏微笑道:“辛苦了亲爱的,我最近喜欢上了一种叫……温拌的菜,可好吃了,等你回来带你去吃啊!”
“什么半?”
“就是凉菜拿热水淖过之后,不过凉,比如……温拌八带,那你知道我胃不好嘛,这样吃凉菜就没有问题了!”
他这一说,辛冉就想起来了自己那家寿司店,转过来这么久了,阴差阳错的,还没带他去吃过,就笑道:“好啊,我正好也要给你一个惊喜。”
沈苏奇道:“什么惊喜?”
“都说了是惊喜嘛,当然不能提前告诉你,那就没意思了,等我回去吧!”
辛沈二人的关系渐趋正常,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浑然不知危机降临。另一边,却是腥风血雨,看不见的硝烟四起。十二月初,在泛亚股票价位多次冲高,数轮厮杀之后,布鲁斯.诺伊持有的股票已经要达到40%,泛亚自持的股票,也接近50%,贷款比例过高。
一般的国际金融炒家,都是短期获利就撤走,这一次对方持续这么久的收购,辛继修也很意外。一方是地头蛇,另一方是过江猛龙,气势汹汹,再这样硬拼下去,只怕会越来越不好收场。辛继修考虑再三,决定接受布鲁斯.诺伊10.9元的最终报价。
被人持股40%这样高的份额,以后说不得要影响股东决策。虽然布鲁斯.诺伊应该不会长期持有股票,但是这么大额度的股票回流市场,不知道落到什么人手里,会不会导致泛亚股价高台跳水,或者新的收购风险,都是未知之数。
召开新股东大会当天,辛继修一直心事重重,神色凝重。可气的是,这么重要的时候,辛楠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居然一直未露面。辛继修叫人找他也找不到,说是手机打不通。眼看约定的开会时间要到了,辛继修只得强打精神,先准备应付当前的局面。
“让我们欢迎泛亚的新股东吧!”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程锦秋适时的开腔,一头银色头发的布鲁斯.诺伊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助手走了进来,很有风度的与辛继修等人逐一握了个手。
然而,布鲁斯.诺伊的助手却说,布鲁斯先生只是受人所托,真正的新股东另有其人。
这一句,就如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个炸弹,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辛继修心里早就想过,会有幕后指使的人,只是怎么查,也查不出来,到底跟泛亚有什么关联或者过节。听到这个,他倒是松了口气。
几下寥落的掌声中,辛继修一抬头看到一抹灰色的人影,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他忽然精神一振,“辛楠,你怎么才来……”
“又见面了,很高兴见到你,辛先生。”
辛楠身子微微前倾,意态潇洒的伸出手来与辛继修握手。
看一眼辛楠身后跟的那几个眼熟的股票经纪,毕竟是老江湖,辛继修瞬间明白了过来,脸涨得通红,嚯得站起身来,转头冲着程锦秋等人道:“出去,你们都出去……继久,老程,老李,你们几个留下,其他人先出去一下。”
程锦秋不着痕迹的看一眼辛楠。辛楠点点头,程锦秋招呼着泛亚的一些股东,和高层员工都出去了。只有安四平临走之前,歉疚的看了看辛继修。
辛继修想了想,“四平,你也留下。”
安四平浑身一颤,嘴唇嗡动了几下,本想拒绝,却没说出话来,默默的站到了辛继修身后。
辛楠回身示意了一下,布鲁斯.诺伊带着几个助手也走了出去。
辛继修指着辛楠道:“你……是你,竟然是你?!辛楠,竟然是你想收购泛亚,为什么?这十几年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居然要背叛我?!”
“哈哈哈!”
辛楠一阵大笑,早就想看他二叔这个震惊、愤怒、被背叛的表情了,还有他的二婶跟弟弟。忍了这么久,才能等到今天。可惜,他们这时候没在这里,看不到。想必他们知道了,脸上的表情也一定会非常精彩,真是十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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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辛楠实在是太开心了,放声大笑一阵,才道:“没有亏待过我?!你妈,你,你那个老婆和儿子,对不起我们一家的地方多了!孙雅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好意思抢自己亲姐姐的老公!如果不是她,我祖母怎么会伤心绝望之下,早早就去世了?!还有你,我爸爸当年不过是跟你拿三十万,你就不肯,他是你亲大哥啊!就为了这区区三十万……就害死了他!一家人的事,你那个老婆还叫警察!”
辛继修只觉得头昏脑涨,竭力支撑道:“大哥他当年丧心病狂,居然绑架辛冉,你母亲她也是无心的……”
“母亲?别拿着这个恶毒的女人跟我妈相提并论,她不配!”
“辛楠,没人想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辛楠面目狰狞的冷笑道:“你说什么都好,能还我爸爸的命来吗?!我救了你的宝贝儿子,却害死了我爸爸,你们一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当时的情况,怡君她报警或许不太合适,但也不能说错,就算她做得再不对,那也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她也一样把你养大成人……”
“她养我?!我就在你家待了七年,才十八岁,你们就急不可耐的把我送出国,给你的宝贝儿子腾地方了,还说养我!”
“辛楠你怎么……宾夕法尼亚大学是世界知名学府,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才狠心送你去国外读书。再说不是你说想学法律、考名校的吗?!”
“你们知道我在那里吃了多少苦吗?!被人欺负、被人嘲笑、被人打,还差点被人……”
“辛楠,可是我派了人去问你的,你明明是说,一切都好啊……”
“我不那样说行吗?”辛楠歇斯底里道:“那七年,在你们家的那七年,我一直在演,演勤奋刻苦、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乖巧懂事、孝顺体贴的好儿子,当然要一直演下去了。怎么能叫你们觉得,我在外国就怕苦怕累呢?!”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跟你母亲,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定要做什么样的孩子,从来没有人偏心过辛冉什么……”
“够了!”辛楠吼道:“你们还想怎么偏心?说着不偏心,实际上你们心里都默认泛亚以后是辛冉的,我学的明明是工商管理,你却叫我管什么公关部!每天全是处理各种烂事……”
“辛楠,你真是太偏激了,公关部才是整个集团公司最重要的部门啊!没想到你竟然觉得是打压你,还想要吞并公司,只是老天爷有眼,没叫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孩子成功!”
辛楠整了整西装,忽然又优雅起来,“辛先生,你说对了,老天爷有眼,保佑我成功,让我来惩罚你们的!”
辛继修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辛楠大笑道:“辛先生,我今天来,是想通知你,我个人及被授权持有的泛亚股份,已经超过了51%,从今天开始,我就应该是,泛亚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新任的泛亚集团董事会主席了……”
“不可能,除了我,没人能持有泛亚超过51%的股权,除非……”
“除非……”辛楠依次指了指程锦秋等人,“他们都背叛了你。他们三个人,连同其子女家人,合并所有的泛亚股份,接近4.5%……”
“什么,这不可能……”
“是吗?”辛楠笑道:“正巧他们三个今天都在这里,你不如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啊!”
辛继修抬起手来,难以置信的指着程锦秋三人,“你们……”
“大哥,你别着急大哥!”辛继久一看情形不对,急忙走到辛继修身后。
在辛继修难以置信的怨愤目光之下,程锦秋忍不住先跳了出来,“修哥,你别怪我们心狠!我在美股和期指上亏了大把的现金,就想跟你借点钱周转平仓,才一千万,很多吗?!从老先生还在世时,我就在泛亚,为你们辛家卖了一辈子的命,就这点钱,你都不肯救我!我万不得已,才借了公司的钱,你就要我自动离职,要不是泛亚被人收购,你早就要撵我走了!也是,你连自己亲大哥,都能看着他死,何况我们……”
“你胡说什么啊?!”辛继修大怒,转而对两外两个人吼道:“那你们呢?!”
李洪宝嗫嚅道:“修哥,不是我要背叛你,是……是我被楠少爷抓住了把柄,如果我不帮他,他就要把我贪污公款、造成事故的事情告诉你,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辛继修就感觉好像被人当胸痛打了一拳,捂着胸口看向安四平,“四平,你做事一向谨慎又认真,你不会也……”
安四平惭愧的低下头,“对不起修哥,我……”
“连你也……罢了!”辛继修惨笑一声,转头对辛楠道:“那也不过是44.5%,仍然不足以收购泛亚!”
“爸爸。”辛楠笑了,忽然换了称呼,“我忘了告诉你,这些年,我个人持股泛亚1.5%。还有……”
辛楠拿出两份签名文件给辛继修看,“这个字迹,您不会不认识吧?”
辛继修看到那两份股权转让书,顿时如遭雷击。一直站在辛继修身后的辛继久也大吃一惊,抢步上前,颤抖着双手,拿起辛倩签名的那份授权书,看了又看,下意识的冲辛继修叫道:“二哥你相信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辛继修看一眼满面惶然讶异的三弟,下意识的又捂住了胸口,“就算辛倩她……为什么辛恬也要背叛我……她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啧啧啧!”辛楠拍掌道:“还是说实话了啊,口口声声一视同仁,其实在你的心里,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你家的人,你还不了解吗?辛倩一直妒忌辛恬,没她漂亮,没她聪明,追辛恬的人却永远比她多比她好。至于辛恬……沈苏对她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作为父亲,你亲手毁了她的梦,你不知道吗?!”
“二哥,倩倩只是个小孩子,她不懂事,不是他说的那样!”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辛继修不由得老泪纵横,他奋斗了一辈子,却守不住父亲的家业,身边最信任的人都一一背叛了他……
辛楠微笑道:“辛恬3%,辛倩2%,加上我手中持有的,正好是51%。也就是说,我收购泛亚,成功!”
“你……不!原来这二十几年来,我是养了一条狼啊!”辛继修抬手指着辛楠,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辛继久惊叫一声抱住他道:“二哥!”
安四平也叫道:“修哥!”
辛楠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晕倒在地,被辛继久和安四平抱起来的辛继修,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修哥!”安四平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
门外的其他员工跟保安蜂拥进来,把辛继修送去了医院。
程锦秋得意洋洋的宣布泛亚易主,绝大部分员工难以相信,一时人心惶惶。
等连怡君听说了赶到医院,正看到一脸惊慌,匆匆跑来的辛恬。连怡君抬手就用尽力气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来!你给我滚!我们辛家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辛恬给连怡君打得一个趔趄,当时就哭了,“妈,我错了,我也不知道爸爸会这样……”
“滚!你给我滚!”
“嫂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赵运生站出来劝住连怡君,叫人把辛恬拉到一边去了。
等紧张拍摄的辛冉收到消息,不顾一切的赶回申城的时候,医院里已经一片哭声。辛继修因脑梗发作,未能抢救过来。
“爸爸!”
“啪”得一声,辛冉手里拿的手机猝然落地。他顿了一下,转身冲向手术室,在门口却被出来的医生拦住了,“对不起,抢救无效,病人已经离世,请您节哀。”
“老辛!”
连怡君哭喊着扑向推出来的病床,方才抓住辛继修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就晕了过去。
“妈!”
“妈你怎么了?!”
辛冉跟辛恬同时扶住了倒在地上的连怡君。
刚摘下口罩的主治医生一看这情形,简单检查了一下,就叫人赶快准备抢救,“心脏病突发!”
辛冉机械的来回摇头,看着母亲被推入手术室的路径,跟父亲离去的方向,最终下意识得跟了上去,“妈!爸爸!爸爸!”
走廊上的人太多,赵猛怕引来围观,只得先拉起辛冉来。一路跟着到了地方,医务人员也可以理解这种心情,让他跟病人单独呆一会,再打电话联系。
辛冉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对不起爸爸,我来晚了!我应该听你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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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通红的赵运生走了进来,本来是来找辛冉的,一看见这情景,就也忍不住了,“修哥!我对不起你啊,早上我该跟你一起上去的!”
赵猛本身是不善言辞的人,看着伤心欲绝的辛冉跟老泪纵横的父亲,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赵运生才猛醒过来一样,“冉少爷,太太需要急救,大夫叫你去签字。”
“奥……好,好的!”
辛冉步履沉重的走回手术室,把字签了,又被护士指挥着楼上楼下的缴费。赵猛要替他去,他也不肯。
等他忙完这一切,手术还在继续。抢救的这两个多小时,辛冉过得极其艰难,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去世的父亲,生死未卜的母亲,看到她要强忍住冲动,才能不发火的妹妹。还有大哥,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后来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大哥,他从来都以为,他们就是一家人,没想到……
辛冉坐在那里,双手不住颤抖,想要抽支烟。刚才交钱时,却不知道把烟盒塞哪去了。他浑身上下的口袋摸了好几遍,才找到烟跟火机,刚要点着,就有护士过来制止说这是医院。
辛冉机械的点点头,又把烟收了起来。
赵猛忽然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大,苏哥来了。”
辛冉一怔,勉强想了一下,“让他在车里等我吧。”
这里不是仁爱医院,在繁华的申城市中心,人来人往,实在不太方便,然而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停车场里一片漆黑,也许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沈苏开的是他那辆福特商务车。辛冉看见这辆白车在夜色中的反光,鼻子就一酸,手还没触到车,车门就自动打开了。
“来干嘛……”
辛冉还没说完,沈苏就跳出车门直接抱住了他。
辛冉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他,“沈苏,我爸他……”
“我知道,我在,会没事的。”想到之前自己的感受,何况沈苏知道辛冉跟他父亲的感情更胜于一般父子。沈苏用力拍着辛冉的背,忽然觉得脖子里一热,“我在,别怕。”
半天,听到远处的喇叭声,辛冉才哽咽着放开他,“这里人太多,你先回去吧,我妈还在做手术。”
沈苏微笑着点点头,“嗯。你也要注意休息,你不能垮掉,你后面还有好多仗要打呢!”
辛冉顿了顿,“好。”
辛冉摸了下沈苏的脸,转身上楼去。父亲的身后事,病重的母亲,乱成一团的泛亚,都在等着他。此时,他不能脆弱,不能软弱,甚至是面对沈苏也不能。事情才刚刚开始,他对他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甚至一无所知。然而,他不能退。
沈苏望着漆黑一团里,辛冉隐约的背影,孤独但是刚毅。此时,他只想一直、一直抱着辛冉。然而他也知道不能够,现在有太多事,都等着辛冉去面对,去处理。想到辛冉接下来的处境,沈苏就一阵阵的心疼,揪心的疼。
辛冉走回诊疗部,缩在一边的辛恬怯怯的迎上来,“哥……”
辛冉按了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道:“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以后,学着自己聪明点。”
“哥!”辛恬扑进辛冉怀里,“妈她会不会……”
辛冉面无表情的打断她,“别乱说!”
连怡君好不容易抢救了过来,医生出来说,如无意外,明早就会醒。
辛冉勉强松了一口气,给沈苏打电话报平安,听着他在电话里有回声,下意识地问,“你在哪?车库里,还没走?!”
沈苏有点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你别这样,不用在这里陪着我,先回去吧,别让我下去赶你。”说归说,此时沈苏是他唯一的鼓励和支持。想到无论怎样,无论他发生什么事,沈苏都会在他身边,一直爱着他,辛冉还是觉得了一些安慰。他放软了声音,“乖,我爱你,回去吧。”
“嗯,那你自己当心点。”沈苏也怕给人拍到,此时再给他添麻烦,可就是雪上加霜了,就先走了。
一边是病重的母亲,一边是英年早逝的父亲……辛恬悔之无地,跪在太平间里痛哭不止,“爸爸,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我真的错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好了。”辛冉拍拍辛恬的背,抹去辛恬脸上的泪,“现在辛家只有靠我们,我跟你了。大哥不会放过我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明白吗?!”
辛恬怔了一下,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安四平满面愧疚的走过来,“冉少爷,能不能……让我见修哥最后一面……”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赵运生一拳正中安四平面门,顿时鼻血直流。
安四平捂着鼻子,颤声道:“对,我该打,我一时想差了,是我害了修哥……”
“安叔!”
这每一声都想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辛冉突兀的打断了安四平的话,“安叔,你别说了,我带你去看爸爸!”
辛冉冷眼旁观着趴在病床前的安四平。这一会,已经有三个人在他面前,对着父亲的遗体哭诉与忏悔。然而,最应该忏悔的那个人,在这里。最深刻的痛苦,反而都是不能出口的那些。
等安四平下去,辛冉出来想了想,打通了周翰的电话,“收到消息了吗?”
周翰的语气听起来也很沉重,“冉少爷,辛先生的事,我知道了。你不要太难过……”
“我知道。”
“冉少爷,其实……我也想打电话给你说一声了,我准备辞职了。我不会跟着辛楠那种狼心狗肺的人,何况我跟辛楠……你也知道,我不走,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不。”辛冉沉声道:“你不能走。”
“为什么……”周翰问出来的瞬间,也明白了过来,“冉少爷你是想……”
“我……总之,你现在不能走!你听我的,周翰,我知道很艰难,哪怕是你装作向他低头呢,也要留下来,算我求你!”
“可是辛楠……”
“就是因为公司里尽人皆知,你们的关系不好,我……他才不能赶你走。只要你不主动提出离职,他可能还会故意给你升职,以示笼络。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我希望你能留下。之前是我的错,我对公司的事一点也不了解,程锦秋他们都烂了,安叔现在也不好说,公司里,我只相信你!”
周翰想了想,下了决心道:“我明白了冉少爷,你放心,为了你跟辛先生,我说什么也会撑住!”
当晚,布鲁斯.诺伊就带着助手闯进了辛楠的私宅。
布鲁斯.诺伊不顾程毅的阻拦,冲过去道:“辛,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不放了我的女儿?!”
“诺伊先生,这么晚了……”
“程毅。”辛楠挥手示意程毅退下,微笑道:“还不到时候……”
“你不守信用!辛,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我报警?!”
“不要这么急燥嘛!”辛楠镇定自若的打开了视频通话,“看这里……”
“dad!救我!”
屏幕上现出一个微微有点胖,很可爱的女孩子,但是她的眼睛被黑布蒙着,手也被捆着。
“内维娅!”
“dad!救我!”
布鲁斯.诺伊咆哮道:“你这个混蛋!你快放了她!”
“冷静点,诺伊先生。”辛楠关了视频,若无其事得笑道:“我当然相信你可以报警,也相信强大的美国联邦政府和fbi能够迅速破案,抓获所有‘歹徒’。但是在此之前,您可爱的女儿,又会遭遇什么呢?殴打?裸.照?还是……性.侵?我想作为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也还是来得及逐一实施的吧……”
“人渣!”
“不要激动,我只是打个比方。您是精美的珍宝玉器,我们不过是些不值一钱的沙石瓦砾。作为以风险管控为第一位的投资者,为了我们这样的人冒被打碎的风险,毁了您女儿未来的美好人生,值得吗?”
布鲁斯.诺伊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辛楠微笑道:“现在,我只是理论上得到了泛亚的所有权,与能够实际控制泛亚,还相去甚远。并且,随时要面对辛家的反扑。这样一个体量的集团公司,背后没有团队协助,不可能达成收购。同样的道理,没有强有力的支持,我也不可能真的得到并稳定住泛亚。一句话,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需要您的帮助。”
布鲁斯.诺伊焦急道:“但是也不可能这样无限期的持续下去,我的前妻会怀疑的!那是个麻烦的女人,到时候如果她找上门去,发现内维娅不在,又一直联系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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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点着颗烟,抽了两口,“那您可以告诉您的夫人……奥不,前夫人,您的宝贝女儿,正在神秘的东方古国,中国度假。她玩得很开心,最好不要去打扰她。”
“你……”
“放心,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的。我也还没有这个胆量与信心,将一个华尔街顶尖金融大鳄,长期放在身边,当做投资顾问来使用。当然,我给的佣金,一定会让您满意,并且,超时的部分,也是会额外算钱的,以分钟计。”
这种故作幽默与大方的口气,真令人作呕!看着辛楠的样子,布鲁斯.诺伊气得浑身打颤,不可抑制的想到一个中国成语,小人得志。与辛楠相比,一向臭名昭著的自己,似乎都高尚了许多。毕竟,为了成功他再怎样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在以前的收购案中,也还不至于绑架别人的妻女。然而,再怎么愤怒不甘,此时为了女儿,他也只能忍耐。
等布鲁斯.诺伊走了,程毅有点迟疑的问道:“等收购成功,您真的准备放了他的女儿?”
辛楠揉了揉眉心,“当然,这种能量的人,我们不能得罪的太过。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合作,或者是……成为敌人。”
“可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就是因为他的能量太大,对我们的底细也知道的太清楚,如果他存心报复,或者是为他人所用,那么泛亚……”
辛楠笑道:“你也不可能关人家一辈子,日子久了,弗兰克那边一个疏忽,跑了或者死了,就是□□烦。对诺伊这种人,除非斩草除根、连根拔起,否则不能动。别说美国,他在国际上都有一定影响力。即使还是弗兰克出手也没用,动他,我们扛不住。但是同样的道理,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聪明人,他也不会想招惹我们。除非,他也不想在宾西法尼亚州呆了。”
两天以后,辛家设了灵堂举行辛继修的葬礼。花圈摆了一路,就如当时辛楠的婚礼一样,各界名流齐聚。
然而其中的分别,明眼人还是看得出来。现在外面已然流言四起,泛亚要被人收购了,辛家的掌舵人就偏赶这时候去世,以后泛亚前途未仆啊!很多眉眼精乖的“聪明人士”,尤其是泛亚的合作商家,就借着吊唁的名义,来一探究竟。媒体也很关注,来了不少记者。
沈苏怕他出现再给辛冉惹来麻烦,叫人匿名送了花圈,然后赶在仪式正式开始前,先赶来上了香,就去看辛冉。
“沈苏!”
沈苏这时候不方便来辛家,家里的情况也不允许辛冉乱跑。辛冉一见他,就急切的拉住沈苏的手,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沈苏直接抱住了他,“我不会说话,你要好好地。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我希望你永远都能好好地!”
辛冉用力回抱住沈苏,“我知道,有你在,我会的。”
前面还有陆续到来的宾客,辛冉不能老躲在后面。沈苏拍拍他的背,“我先走吧,等你安排好家里,再来找我。”
“好,我送你出去。”
辛冉小心翼翼的把沈苏送下楼,两个人更引人注目,沈苏就叫他不要跟过来。
然而再怎么小心,沈苏走的时候,连怡君还是看到了他。这个时候,连怡君也无心管这些事,只是漠然的看了看沈苏。
自从那一年,沈苏就没再见过这位辛家女主人了。沈苏赶忙问候道:“伯母。”
“有心了。”连怡君点点头,就出去招呼其他来早的客人了。
辛继修刚刚过世,沈苏也不可能跟人计较态度。他刚走到灵堂门口,就看到辛恬红着眼眶站在那里。说起来,从上次辛恬去探班,也是四、五个月不见了。沈苏顿了一下,“嗨。”
辛恬吸了下鼻子,“好久不见。苏哥,你好吗?”
“挺好的。辛先生……太遗憾了……你也不要太难过,照顾好伯母。”
“谢谢你苏哥。”
沈苏刚要转身离开,辛恬急叫道:“苏哥,等下!我……对不起。”
沈苏一怔,笑道:“没什么。这句话,你应该对你哥说。”
辛恬捂了下脸,“我会的。苏哥,你能……原谅我吗?!”
沈苏垂下眼睫,“没什么,都过去了。”
“你……”辛恬本想说,你是不是根本不能原谅我,想到今天这场合,勉强一笑道:“那苏哥,你改天再来看……我哥。”
“嗯。”她说看辛冉?!沈苏一怔,冲她略一点头,默默地离开了辛家。
本来一切顺利,沈苏到来也没引起什么注意,李志国的司机也以私人名义送来了花圈。没想到,辛楠突然带着一帮人闯进来了,除了程毅等人,还有穿得花枝招展、趾高气扬的辛倩。
辛继久一看辛倩,就气不打一出来,怕影响大嫂和辛冉的情绪,把她拉到一边,呵斥道:“你穿成什么鬼样子?!做出这种事还有脸来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辛倩不服气道:“爸,你一辈子跟着二叔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什么都捞不到,人家就当你是佣人而已啦!”
“没心肝的东西!要不是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辛继久气愤之下,抬手给了辛倩一巴掌,打得辛倩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辛恬见此情景,只觉得无地自容。
辛倩待要哭闹,被辛楠扫了一眼,就不敢吭声了。
勉强支撑起来的连怡君看见辛楠等人,简直要两眼冒火,一把甩开辛恬,冲了过去,“你这个畜生来干什么?!”
“妈,你何必这样说呢?”辛楠微笑道:“你们好歹养我十几年,我再怎么样,也要来送爸爸最后一程啊!”
眼看着母亲听了这些刺心的话摇摇欲坠,辛冉闪身站到母亲身前,示意辛恬扶着连怡君。辛冉转身站直身子,对辛楠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尽快离开,不然我就叫保安请你出去!”
辛楠笑道:“就算只是我二叔,我也应该来拜祭下他吧?你们拦着不让我进,是什么意思?心虚啊?!”
辛冉怒道:“你胡说什么?你做出这种事,还有脸在这里大放厥词?!今天这个日子,我不想跟你计较,污了我爸的眼,叫辛家上下被人看笑话,你快滚!”
“哈哈哈!”辛楠大笑道:“叫我滚?今天真正没有资格站在的人,明明是你!”
辛冉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辛楠的领口,“你说什么?!”
“咱们都是斯文人,别动手动脚。”辛楠谈笑自若的推开了辛冉,“其实你应该谢谢我,平时就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帮他处理各种事情。老爷子太累了,你这个不孝子又不肯回来帮他,所以我实在不忍心,才先送他下去休息啊……”
“辛楠你个混蛋!”
辛冉忍无可忍的一拳打向辛楠面门,没想到被辛楠闪身躲开,回手就推了他个趔趄。辛冉往后一倒,不小心滑了下,要不是姚远扶了他一把,就要摔到地上去。
辛冉从来不知道外表斯文的辛楠居然有这种身手,“你……”
辛楠左手在右手心上蹭了蹭,看也不看辛冉,冷笑道:“跟我动手?我在美国费城唐人街跟黑帮火拼的时候,你还在玩游戏机呢!个窝囊废,要不是你,老头子怎么会死?!”
辛冉一怔,辛楠轻蔑的看着他,“这么多年,你在辛家锦衣玉食,仰仗着泛亚的势力,过得顺风顺水,你为辛家做过什么?就只有让两个老的,一次次出头露面,舍出老脸,去为你擦屁股平事!你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继承泛亚?!”
辛冉瞬间想到父亲告诉他的,帮他压下记者拍到的跟沈苏的照片,找人跟沈柏彦说和的事情,一时语塞,“我……”
“我为了泛亚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抱着美女演什么生生世世的爱情故事?你自己说,老头子叫过你多少次,让你回公司帮他,你有哪一次,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拍戏?!你有梦想,你想演戏,你痴迷于艺术,你以为这有多了不起!可是,却看不出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们面前演戏!所以,你是怎么好意思,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演戏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你逃避现实的借口!要不是你自私,老头子根本就不会死!”
字字如钢尖铁刃,一刀刀刻在他的心上。辛冉呆怔的看着辛楠,不住摇头,下意识的后退,似乎根本理解不了眼下发生的一切。
辛楠耸了耸肩,摊开手,“所以,我才是,真正的影帝。我还得感谢你啊好弟弟,如果不是你一直不肯回公司来,给了我机会,我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功呢?!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奥,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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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转身走到抚着胸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连怡君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应该说,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婶-婶!当年,你害死了我爸爸,今天,辛继修这条命就算还给他的。这也补偿不了,我十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那七年我在美国发生的一切!还有这里,辛家的一切,统统都叫我恶心!我不会叫你们好过的!”
“混蛋!”姚远越听越气愤,实在受不了了,从侧面猛地扑向了辛楠。
整整二十年了,辛楠等得就是今天,就是这和盘托出一切,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的感觉。他志得意满之下,猝不及防,给姚远扑个正着,两人扭打在一起。
连怡君忍着胸口的剧痛,以及窒息般的感觉,强撑着叫自己不要晕过去,大叫道:“保安,保安,快点,分开他们!”
辛倩也在一旁尖叫道:“快来人哪,打人了!”
“辛冉,回来吧,爸爸老了啊……”辛冉的世界,忽然在眼前,瞬间坍塌。他眼前一片空茫的看着混乱的人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疯狗!一群疯狗!看你们能硬撑到几时!”
辛楠带了几个人来,但是这里在场的肯定还是辛家的人多,泛亚的嫡系员工也不少。虽然保安跟冲上去的工作人员是奉命要拉开他们,手上难免带了些倾向性,扯手扯脚的,辛楠跟程毅几个人,就吃了些亏。
辛楠好不容易才推开姚远,擦着嘴角的血拍了拍身上,拢一下头发,带着那帮人扬长而去。
等辛倩也跟着走了,辛延才讪讪的从角落里走出来,“伯母,二哥……”
“整天跟在你姐姐屁股后头不学好!”辛继久上去推搡辛延,被赵运生等人劝开了。
连怡君勉强撑过辛继修的葬礼,差点又犯了病,急急送去医院检查,知道没有大碍之后,辛冉等人才放下心来,又请了私人医生上门,随时照顾连怡君。
然而第二天,就出了事,辛冉不见了。他甩开了赵猛,手机关机,辛家各处都找不到他,没回剧组,汉诗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下子连怡君急得不行,也顾不得许多了,脑子一乱就叫人去找沈苏。此时此刻,她就盲目的确定,这个男孩子,一定知道她的儿子在哪里,并且能够找到他,带他回来。
赵猛跑去沈苏家里,焦急道:“苏哥,老大失踪了,现在所有人都找不到他,老太太快急死了!”
沈苏一听也急了,匆匆忙忙的赶去了辛家。情况非常不利,辛冉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走了。沈苏问了下当天发生的情形,就约略明白了。辛冉可能一时承受不了父亲离世的打击,在辛楠的刺激之下,钻了牛角尖,认为自己跟他父亲的死有关,并且难以面对家里的一切现状,就躲了起来。
因为辛冉的身份特殊,又有一封给连怡君报平安的短信。那么,他只能算离家出走,而不是失踪。沈苏就拦住了要派人去报警的连怡君,“伯母,这个时候很敏感,而且这个消息传出去,可能会影响辛冉的声誉和前途,对泛亚也不利。我们努力再找找他吧!”
连怡君当然明白沈苏的意思,她只是一时爱子心切。毕竟是见过风浪的,连怡君经沈苏一提醒,就改变了主意,叫辛家上下加派人手,分头去找辛冉。
辛冉失踪了,辛家上下,一片愁云惨雾。而另一边,辛楠却已经在程锦秋、李洪宝等人的协助之下,顺利接管了人心惶惶、群龙无首的泛亚。
由辛楠主谋,明进源的荣海国际在幕后操控,程锦秋等人内应,布鲁斯.诺伊出面,恶意收购泛亚的过程大致如下:在布鲁斯.诺伊公告已收购泛亚航空5%的股票以后,每股迅速由6元左右升回到7.5元。
泛亚迅速展开反收购,将股价提高至9元。
眼看形势不利,荣海的人渐渐浮出水面,加入收购行列,布鲁斯.诺伊审时度势,立即将股价拔高至10.9元。
泛亚公司的管理层则在并在国有银行的资金介入帮助下,将股票价格抬高至11.2元。
辛继修不想两败俱伤,叫泛亚背上大量贷款,权衡之下,接受了布鲁斯.诺伊10.9元的价格。
然后,辛楠就在最后杀出来,利用辛恬与辛倩加起来5%的股权,随即将股权比例反转,达到了51%。本来,到这时候,辛恬与辛倩合计5%,以及程锦秋等人4.5%的股权,还只是账面,即理论上的数字,并没有落实。
如果辛继修这时候能找到明兆达出面压制荣海,或者他继续争取国有银行的资金支持,继续吸纳泛亚股票,还有变数,一切皆有可能。然而,辛继修却于此时病发身亡,辛继久能力、人望不足,辛冉就更不用说了,辛楠终于成功收购泛亚。
在这宗收购与反收购的激烈争夺中,辛楠一方,除了荣海之外,四大顶尖投行,泛亚一边和几大国有银行也都纷纷卷入进来,为交易双方提供财务顾问或资金支持。
泛亚当时估计市值约213亿元,最高甚至升至250亿元以上。这宗国内近几年来规模最大的恶意收购案,涉及金额高达120亿元,在布鲁斯.诺伊及其团队的协助下,辛楠却只动用了3000万美金的自有资金,就达成了收购。
收购成功之后,自然还有些后续手续。辛楠却立即申请,将泛亚航空,更名为绍新国际。
孙欣,是他祖母的名字。
这一刻,望着88层的摩天大楼前,“绍新国际”簇新的银色标识,辛楠一时间百感交集,整整二十年啊,人生里有几个二十年?!这二十年间,他只思索,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拿回泛亚。万幸,他成功了。
到这一刻,他终于能够告慰祖母、父亲的在天之灵。然而,这还不是全部。辛继修是死了,害死父亲的元凶,却还好端端的活着呢,还手握辛家的大笔现金!听说连怡君这个女人,心脏病突发都没有死,命还真硬!不过,这样更好,那就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宝贝儿子,是怎么身败名裂,一蹶不振的!
一连找了三天,辛冉直接关机,谁的电话也不接,除了又给了连怡君一个短讯,踪迹全无。除了辛家的人,整个汉诗的老员工,都在悄悄寻找辛冉。别说韩孟泽、穆一鸣怕他出事,他这抽冷子一走,《笑傲江湖》整个剧组都搁那里了。他们跑遍了大半个申城,沈苏连李娜家里都去找过了。
不能报警,何况辛冉是存心藏起来躲他们,就是报了警也未必有用。几个人坐在这里一筹莫展,七嘴八舌的也想不出办法。沈苏则是不住回忆着,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设想辛冉会去哪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跳起来道:“我知道他在哪里了!你们不要管,他看到你们还是会躲,我自己去带他回来!”
沈苏本来要直冲过去,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辛冉会离开,除了不好接受现实以外,就是对未来的彷徨。
眼下辛楠鸠占鹊巢,吞下了泛亚。作为辛先生唯一的儿子,辛冉他理当挺身而出,拿回父亲辛苦一辈子才积攒下的产业。但是辛冉从来没有去泛亚上过一天班,虽然他天赋跟能力都很优秀,但是面对辛楠,根本没有任何优势。这一条路,本来就非常非常艰难。
还有,他要回来争夺产业,那他的演艺事业怎么办?!
辛冉要夺回泛亚,需要多久?没人知道。能不能拿回来,也没人知道。虽然继《战神》之后,《三神器》也算是小火了一把,可这个圈子瞬息万变,等他回来,说不定已是风云变幻,时过境迁,他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这种良好势头,就要烟消云散。
那能拿回泛亚还好,也算对得起家里。一旦斗不过辛楠,大笔的现金要付诸东流,他的演艺事业,也很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到时两手空空。
而就这么认输,当做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心安理得回去拍他的戏,完成他的理想,怎么对得起辛先生、辛太太?!只怕辛冉也做不出这种事。
所以父亲去世、泛亚易主是一方面,这种两难的境地,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只怕才是更叫辛冉无所适从的。
辛冉既然是存心不愿意面对眼前的局面,强行去带他回来也没用。不如让他自己静一静,独立的思考一下,以后要走的路。
沈苏把这想法简单一说,虽然赵猛等人都能理解,可连怡君怎么受得了啊?!已经失去了丈夫,儿子又失踪了,还有心脏病,要是急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赵猛他们几个不敢说,沈苏硬着头皮去跟连怡君商量,先不找了,让辛冉自己静几天。他知道辛冉在哪里,一定会负责到底,去把辛冉带回来。
连怡君闻言一怔,上下打量了一阵沈苏。怪不得老头子在的时候,有一阵子,明里暗里的夸奖沈苏,说他人品不错,又大气沉稳。这一次加上之前他劝阻自己去报警,果然是如此。确实沉得住气,有大局观。连怡君顿了顿,“你确定辛冉他在那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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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成以上的把握。就算不在那里,也是在我之前住的地方。伯母,您不要着急,我先去看看,确认下他是不是在那里。如果不是,咱们再继续找,是在那里的话,我会把他的情况告诉您的。由您来判断,是带他回来,还是先不要惊动他,免得他又换地方。”
这孩子设想的也都很周到。连怡君点点头,“你去看看吧,有什么情况立即通知我!”
沈苏连忙点头道:“您放心吧伯母!”
怕打草惊蛇,沈苏也没找之前的房东询问,而是直接去了他刚到申城时住的地方。那里的房子最旧最小最破,在天井里只能看到一臂宽的天空,却是他在这片大地上落脚、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最初跟辛冉接近,开始了解他的地方。
为了不惊到辛冉,沈苏什么人都不带,自己跑去那附近转悠了两天,才发现了辛冉。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沈苏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四五天的时间,他好像就变成了一个野人。穿得还是从剧组回来的那身衣服,本来就不怎么干净,这下子更是……辛先生的葬礼上,辛冉已经显得很疲惫了,现在更是满脸胡茬,都看不清脸,只觉得枯黄憔悴,瘦得都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了。
不知道这几天,他都是怎么过的?!沈苏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眼圈就红了,瞬间忘了自己是怎么跟连怡君说的,忍不住就要冲过去带他走。
不行!你这样贸贸然过去,一下没抓到他,给他跑了,再想找他就难了!
冷静冷静冷静!沈苏一遍遍默念着,忍下立即冲过去疯狂抱住他的冲动。就跟在后面,看辛冉从一家网吧里出来。因为怕他看到自己,沈苏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就见辛冉好像喝多了,走得依里歪斜的,都不成直线,踢踢踏踏的进了那条小巷子。前面这一条街很长,就没有遮蔽物了。沈苏不敢再跟进去,默默的回去了。
沈苏不敢这么直愣愣的说,只告诉连怡君找到了,辛冉也还好,叫连怡君安心,最好暂时不要去找他。
不用说连怡君也大概能想到,顿了顿,就让沈苏盯着他。
然而又过了两天,沈苏也沉不住气了,穆一鸣打电话来,说辛冉给她打电话致歉,说《笑傲江湖》暂时拍不了了。话里话外,都是准备息影的意思。
沈苏想了想,觉得不能再拖了。他必须现在就去找辛冉,了解他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他到底做了什么决定!不可以叫他轻率的做出决定,以后再后悔!
沈苏回去想了想,第二天参加了一场时尚活动,就转头开车冲去了之前住的弄堂。
辛冉睡到中午,随便吃点东西,就出门去打游戏,到天都黑透了,再去旁边的小店吃饭。
店里进门的地方,还有个老式的庞然大物型29寸彩电,继续播放着沈苏的《三生桃花谱》。不出他所料,这剧确实爆了。报纸、网络上不说,周围的路人甲乙丙丁也都一直在谈论重华和素问。就算他懒得去查,也知道虽然片子很长,收视率应该和《大唐逆妃》差不多,甚至更高一点。
现在的电视节目受网络冲击越来越大,电视剧整体收视率越来越低,这样的成绩一年比一年难。沈苏一定可以凭这角色再大红一把。古偶这个领域,是他们俩的天下,以前是,现在是,沈苏以后也是,然而再看看自己,《三神器》之后就……呵呵……
这几天,如同自我放逐,难过了两天之后,似乎就麻痹了。接着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居然也觉得挺好。跑出来一星期,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喝,喝得晕头转向,再睡,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去面对,挺好。他很快就要习惯了,就要以为自己本来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本来就是这样生活的了。
“有钱了不起啊!有车就可以扰民啊!”
辛冉摇摇晃晃的走进巷子里,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响。他骂骂咧咧的回过身来,就看见一辆流线型机身的银色双座跑车。辛冉以为自己在做梦,定神看了看,没错,就是沈苏那辆五百多万、被他粉丝称为“银狐”的奔驰迈凯伦675lt。他误以为是盛君买给他,他们还为此大吵特吵、直至分手得骚包车。
辛冉拎着啤酒瓶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却好像没看见那闪闪发光的跑车,转身继续往前走。
然而那车也慢慢跟了上来,经过他身边时,车窗摇了下来。银色的墨镜架在鼻梁上,一头黄毛彷如豪门阔少的沈苏探出半边身子,嘟了嘟嘴,“嗨,一个人吗?想去哪,我载你啊?”
辛冉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沈苏缓缓地开着那时速由零到百3.8秒的跑车又追了上来,“叫你呢!”
辛冉就那么继续走着,沈苏放慢了声音,“要一起吗?”
他的口音本来就酥酥糯糯的,一拖长,就自然而然的带了撒娇、诱哄的意味。辛冉咬着牙,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才说出来,“没兴趣!”
“哦,那算了,我等你有兴趣的时候再来。”
一声喇叭,转眼间,那车在狭窄的巷子里倒退着飞掠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车艺双绝,叫人炫目。当然更叫人惊心动魄的,是那个人。
沈苏是个认死理的人,辛冉本来做好了全面的心理建设,准备应对他的歪缠。没想到沈苏一句话不多说就走了,就好像运足了劲道却一拳打在棉花上,全无用处,还晃了一个空,叫他心里一阵茫然。
辛冉回去也搞不懂,他出来一个多礼拜了,家里除了定期询问他一下,似乎也不着急的样子,也没人来找他。沈苏突然出现,瞬间就走了。他想不明白,索性倒头大睡。
没过两天,辛冉又昏天黑地的打了一天游戏,晚上出来吃饭,或者说喝酒,就听见后面簌得一下,那辆银色跑车翘起两个前门,如同一只展开翅膀的九尾飞狐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嗨,一个人吗……”
辛冉刚想骂他又是这些陈词滥调,就听沈苏接着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喝一杯?我请客。”
辛冉不回头,往后伸手冲他晃晃酒瓶子,“喝过了。”
“哦,这样啊。”沈苏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双眼闪烁如星,“那我改天早点来!”
然后又是不等人反应过来,就绝尘而去。辛冉蹭蹭脸上溅上的灰,妈的,谁说他不会撩的?简直比自己还专业!刺你一下扭头就走,不给你反应的时间,只有意犹未尽的失落,还要留个未完待续的记号,勾魂夺魄得吊着你旳心,叫你不得安宁。不过,这套路再好也分跟什么人用,对手是他,这点花活早都看透了,水来土掩,照样没用!不过,这地方看来是住不下去了。
不过,辛冉也懒得搬,一时之间不好找地方,跟外界联系多了,也容易惹来麻烦。看家里的反应,应该是同意了沈苏自己来找他的,不就是个沈苏吗?不搭理他就是了。就凭沈苏的脾气,还能强行拖走他吗?再说沈苏也拖不动他啊!他对自己说。
所以,又隔了两天,沈苏按时出现的时候,辛冉自以为已经很淡定了,可以让他从哪来的回哪去。
然而他忘了,沈苏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就听后面故意一声鸣笛,接着“刺啦”一下刺耳的刹车声,“银狐”恶狠狠地截住了辛冉的去路,差不了三寸就要撞上他。辛冉迫不得已站住,沈苏跳下车,扬手锁了车门,站在他面前。
算你狠,我认怂还不行吗?!这时候辛冉简直庆幸,虽然和好,又爱来爱去了,好在两个人这次并没有明确说过怎么定义他们之后的关系,还可以硬装傻。辛冉低下头,默默的想要绕开他。
这条巷子连两辆车的宽度都没有,沈苏伸手一拦,“怎么,睡都睡过好几年了,装不认识啊?!”
辛冉头皮一麻,气道:“大明星这么闲吗?不拍戏整天出来闲逛?!”
“哥高兴啊,哥是老板,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谁能管我?!”
辛冉看着沈苏身上花团锦簇、骚气外露的休闲西装跟衬衣,“我是管不着,穿这么花哨来找我,不怕被人跟拍啊?小心明天上头条!”
“无所谓啊,就当保持热度咯!”
成心气人是吧?!辛冉怒道:“不跟你废话,你三天两头来找我们这种糊地心的十八线,到底想干什么?!”
沈苏把感觉特别烧得慌的银色墨镜摘了下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张狂的笑道:“给你睡那么多次,不服气咯!哥现在又红了,马上奔一线,有的是钱,当然要找回场子来了,做我的情人吧!”
辛冉给他气得简直头晕,“你神经病啊你!”
他说着扭头就走,沈苏上前两步,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正色道:“你以前让我养你,我说过,到那天再说。现在这天来了,我兑现诺言,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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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忽然鼻子发酸,胸口剧烈起伏,握紧拳头,勉强道:“我好好的,你就死活要拒绝我,赶我走!每次却都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上赶着来找我!是,现在我爸爸死了,泛亚易手了,你觉得我够惨了,就又来拯救我是不是?你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啊?!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我们家只是没了泛亚的控制权,又不是破产,我的确是没有钱,可我妈名下照样有股票有房产,买半个城都够了,用得着被人包?!”
沈苏歪头,冲着他眯眼笑,“你就当是为了资源牺牲下咯!”
妈的,一下哭一下笑,一会猫一会狗,一会扯淡一会煽情,真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辛冉咬牙切齿道:“妈的糊的都要退圈了,还要什么资源?!”
沈苏忽然倾身向前,脸颊都要凑到他脸上来,“那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条件随便开,谁叫哥就看上你了呢!”
这些台词,他得准备了多久,这是终于有机会派上用场了吧?!辛冉都气笑了,拿手蹭蹭自己胡子拉碴的脸,拉了拉满是油污的外套,“现在的金主,口味都这么重了?!”
“是啊!”沈苏一副你说对了的真诚样子,“你没见现在剧里,什么奇形怪状的新人都有吗?现在的金主,口味真的比较参差。”
“你是大明星,有的是粉丝想要倒贴你,你随便挑个漂亮听话的睡吧。虽然男的可能是少点……”
沈苏笑微微地看着他说:“我记得以前某人说过,是我的头号粉丝来着。这个就不错,虽然不怎么好看,不过老实听话,勤快肯干,又皮糙肉厚,禁打……有时候还能变成小妖精,我喜欢。”
“这……我、我又想了想,那你是圈里著名人品端正的沈老师,睡、睡粉,这不太好吧……”辛冉都有点结巴了,低下头,吭吭哧哧的还没说完,忽然一股熟悉的淡淡馨香扑鼻而来,一个温软的身子靠过来,他一阵眩晕,就说不下去了。
沈苏扑进他怀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辛冉,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得振作起来,跟我回去吧!”
辛冉只觉得痛入骨髓,无奈道:“沈苏,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我斗不过辛楠的,我也没本事跟他斗!我没有能力替我爸爸拿回泛亚,辛楠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废物!如果不是因为我非要拍戏,我爸爸他也不会……这一行,我也真的没心做了!我这样什么都不行的人,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呢?就让我这样混着吧!即使你还念着……我们的过去,你心软,你可怜我,你想帮我,可你现在是大明星,又是澜程的老板了,多少人指着你吃饭,你不能任性的!你现在大好前途,你身边的人也不会同意你胡来的,总之……这一次,换过来,是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沈苏昂着头,“那你也知道,都说哥是老板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哥不怕拖累!”
“你……”虽然是晚上了,不过这条街也经常有人经过。辛冉怕路人看见沈苏,一急就推开他,“好啊,那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我不要再做你的床伴,或者是什么地下情。我想跟你光明正大的一起走在阳光下,我要名分,你能给吗?!”
“好。”沈苏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马上给路哥打电话,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早,澜程开发布会,宣布我出……”
“你有病啊!”辛冉气得都要吐血了,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你不想混了?!”
“对,没有你,什么创纪录的收视,几十亿票房,国际大奖,影帝视帝的,这些事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辛冉,你提醒了我,你现在不肯跟我在一起,我马上打电话找人自曝!不就开个窗帘的事嘛!”
“你……”辛冉想说你闹够了没有,终究没说出来。
沈苏神色一变,伸出食指指着辛冉的胸口,“呐,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找你了,三顾茅庐,也不过如此。你知道的,我这人的原则,就是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走,那我保证,你有生之年,都不会再看到,我出现在你面前。当然,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事业,不会为了叫你看不到我,就连戏也不拍。”
“这……”辛冉讶然道:“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刚还说的真情实感、情真意切,转眼就威胁?!”
沈苏咬了咬嘴唇,暧昧的靠近他,一搂他的腰,“不威胁你该怎样?难道你希望是……猥亵?”
“喂?!”辛冉脑袋嗡的一响,撩归撩,沈苏以前从不会这样说话,这是给他带跑偏了怎么的?!不过跟他平时喜欢内涵的风格不太一样,沈苏这直白的太露骨,叫人受不了……
沈苏握住他的双肩,摩挲着他的胳膊,“辛冉,我不是要求你现在就跟以前一样,可是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整天窝在家里,除了喝酒、打游戏什么都不干呢?!”
本来想顶他两句,可辛冉一低头瞄到沈苏那个少系了两颗扣子的领口,脱口而出的却是,“我……那我能不能先试试?”
沈苏看着他,淡淡道:“会有试睡的副作用……”
他没有一点喜怒的神情,叫人辨不清方向,辛冉觉得嗓子发干,舔了舔嘴唇,“我不管……”
沈苏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带了一点志在必得的笑意看着他的眼睛,“可以。”
辛冉忽然哽咽,“你是傻瓜吗……”
“你都不记得了吗?我以前答应过你,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来找你。虽然,你耍赖,没有答应我同样的条件,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无论如何,都会做到。”
辛冉笑着摇摇头,却有几颗眼泪,落在了车灯上,“所以,你又来把我捡走……”
“是啊。”沈苏干脆利落得把他拽上车,很是顺口的说着以前辛冉喜欢说的台词,“去你家还是我家?”
“随便你。”
“随便我带你去哪里都行?”
“嗯。”
“那我要带你去卖肾呢?”
“呃……”辛冉愣了一下,要搁以前他早就说你舍不得了,这一会就有点反应不过来。
反而是沈苏满不在乎的说:“我等试过再说,不行再去。”
他说着,还似笑非笑的瞟了辛冉一眼。辛冉感觉头发跟都要竖起来了,“谁说你是木头美人,连撩妹子都不会的?!”
“也没错啊,跟别人比,我撩的水平是差。”沈苏低头一笑,“不过,能搞定你就行了。”
水平差还撩得到,这不就是说我特别容易……辛冉气道:“哎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气人呢?!”
“你敢说不是?那还试不试了?!”
“呃……”
再往里,车开不进去了,沈苏随手把五百多万的迈凯伦往路边一扔,拉着辛冉的手进了弄堂。
很久之后,再回到这里,沈苏也很有些感慨。
这一段时间过得实在太邋遢,辛冉一进门就尴尬的跑去洗澡了。
狭小的屋子里免不了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沈苏四下里看看,帮他收拾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烟头、面碗的。
那天晚上辛冉知道老太太没事了,脑子一热什么都没带就跑出了辛家。他看着满天繁星只觉到天地之大,无容身之处,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沈苏刚来申城时住的地方。恰巧这里还空着,房主看他一口申城话,谈了几句就答应租给他了。
这房子里家具什么的倒是现成的,当然也就床、桌子、柜子,其他的就……辛冉没带卡出来,身上的钱还有点,但是他也无心操持,有个片瓦遮头的地方就行了。
所以这里别说没什么睡衣不睡衣的,辛冉连个浴巾也没有,就又穿上条还算干净的裤子出来了。
却见沈苏脱了果绿色底子的西装外套,只穿了个花里胡哨的衬衣,坐在床上抽烟,纤细却有力的腰线,没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被单里若隐若现。这么个脏乱差的环境,跟他那张美轮美奂的脸格格不入,衬托得他仿如误坠入凡间的精灵。
辛冉走过去,抽了抽鼻子,“你这就搞得跟事后似的,还让不让人试了啊?!”
沈苏抬头看看他,伸手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近自己,“怎么还要穿,不嫌麻烦?”
“不好意思就那么垂……光着出来见你。”
“好吧,我当是情趣……你留给我来。”沈苏还坐在床上,忽然倾身低头,含住了他牛仔裤的金属扣子,拿舌头往外顶。
“我次奥,玩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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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顾不上浑身虚软,回身就用力抱住了辛冉。
辛冉伸臂揽住了他,却没说话。
休息了一会,沈苏起身穿好衣服,就去收拾辛冉的东西。
辛冉坐在床上,看着沈苏忙碌的身影,下意识的想要制止,却没说出话来。其实从心底里来说,他不想回去,他还没想好,更没做好准备应对那一切。但是这个时候,沈苏对他表现出了少有的强势与霸道。虽然沈苏并没有替他做什么决定,只是要带他回去。理论上说,在哪里都一样。但是实际上,是不同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缩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就好像可以不闻窗外事。一旦站在辛家的地域里,便不能置身事外。也好,他本来也不能,他是辛家子。
辛冉孤身出来,也没什么东西,沈苏很快就归置好,洗了手单腿跪在床沿上,搂住了辛冉的脖子,“去我家吧?”
辛冉垂着眼睛,拿指甲刮了刮眉心,“能不去吗?”
“你怎么能这样?!”
沈苏一听就要急,脱口而出才顿过来今时不同往日,跟他使不得性子,低头抵着他的额头,小心翼翼的说:“那你都收了人家的贿赂了嘛!”
辛冉禁不住苦笑,他什么时候都抵御不了某人的诱惑,这毛病不好。
沈苏不住观察辛冉的神情,他却一直不说话,只觉得这沉默特别清楚、漫长。
辛冉想了想,终于伸手揽住了沈苏的腰,“你这就是要挟了。姿态不太好看,有损男神的面子。”
沈苏蹭着他的脸颊,“吃吃”的笑,“都主动送上门了,还要什么面子里子!”
辛冉一怔,托住了沈苏的双肩,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沈苏站直身子,正色道:“男神什么,都是你们说的,我并没有这么觉得。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何况,区区一点姿态。不妨直说,今天你不跟我回去,我也不介意,死缠烂打。”
沈苏以前连个‘我爱你’都打死也不肯说。现在为了他,真的就是什么都不在乎,毫无顾忌了,为了他,沈苏真的改变了很多!辛冉心里一阵感动,无意识的眨了几下眼睛,“你……你不是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吗?就刚、刚才还说,我这次不跟你走,你就再也不见我了呢!”
沈苏背着手,面不改色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策略。”
看这势在必得的气势,这凌霜傲雪的姿态,这耍流氓都耍得这么理直气壮的风范……辛冉简直给他弄得一口老血,“这、这样也行?!”
“这有什么不行?”沈苏看着他,“辛冉,你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本来是工作为重的人,天大地大,大不过一个‘事’字去。可是,你改变了我,现在在我心里,满满的只有一个‘你’字。你改变了我,让我变得没你不行,你就得对我负责。你不能离开我,是好是坏,都两个人一起担了!”
此时此刻,辛冉脑袋里“咣咣”响的,全是这四个大字,对我负责、对我负责、对我负责……你看人家,就是要人负责,逼婚……这也能算逼婚吧?逼婚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男神范!辛冉心里本来还有点犹豫跟后悔,这一会也只好乖乖就范,老老实实跟沈苏回家去了。
沈苏看得出来,这一次,辛冉的心理阴影非常重。甚至都没有说要回他自己家里去住,更别提老太太那边。沈苏明知道,新《笑傲江湖》的拍摄没有完成,现在男主说跑就跑了,剧组损失惨重,也不敢催他回剧组。
这边辛冉状态不稳,盛君那里也出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盛世百年刚刚开播的一部投资巨大的年代戏男主,一位中生代的老戏骨,居然被那个名记者柯南踢爆婚内出轨,与自己的学生有染。
按说出道多年的实力派中生,地位相对稳固,没什么鸡血粉,早就远离了粉圈的是是非非,是幺蛾子最少的了。
所以事发突然,直接打了盛君一个措手不及。虽然他迅速出手平事,各大媒体也乐于给他面子。然而,第一时间没摁住这个新闻,叫它发了出去,影响还是造成了。正在洽谈购买中的几家电视台,态度都有所变化。
盛君一边忙着救火,一边心里就犯了嘀咕。按说这事涉及盛世百年,柯南这狗仔要热度不说了,接稿的其他媒体也该说一声啊。盛君心中动疑,叫人去查,赫然发现,那些出轨的视频,不是柯南拍到了,而是别人交给他发的。
这个别人,顺藤摸瓜,居然查到了盛英的秘书头上。盛君大怒,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盛世百年需要做的宣传,盛英一直给他下绊子就算了,这次竟然直接开黑他的大剧男主!
他不是软弱的人,但是他们是亲兄弟,他也不能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可也不能叫盛英一直这么骑到头上来。盛君忍无可忍之下,直接把拿到的证据撂给了盛含中。
盛含中前几年查出来了肝硬化,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没太当回事,也没听医生的戒烟戒酒。等突然昏迷住院,再抢救过来,已经为时已晚,变成了肝癌。虽然维持的还算不错,这段时间也已经到了,时不常的就要到医院住住的程度了。
但是家大业大,就是如此,也得硬撑着处理家务事。
盛英一听盛君把他告了,就是一阵跳脚大骂,在盛含中面前也十分光棍。盛英拍着胸脯道:“我敢做就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不错,这事是我叫人做的。但是大哥,你也得先问问你这个好弟弟做了什么!谁他么先黑我旗下艺人的?还是全约的亲生仔!”
接着王秘书把之前盛君找人曝光盛世长天签约女艺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盛含中听了面色一寒,“好啊,你们一个个都长本事了啊,学会兄弟俩窝里斗了!老三,没想到倒是你先去招惹老二的。”
盛君一见大哥气得脸色都变了,怕他气出个好歹来,连忙解释道:“当时我那两部新戏有些□□出来,就想找点花边新闻压一压,转移一下大众视线。底下人报上来,我寻思着爆别家倒要结仇,小花爆恋情不比小生,关注度肯定涨,说不定更受观众欢迎。大哥,您也知道,我绝不会做有损盛世利益的事情,也没有针对二哥的意思!我也想不到,就算我没提前知会一声是我的错处,都是自家兄弟,二哥连这点事都容不下我!”
盛君接着把他最近几部戏需要宣传,盛世长天一律不配合的事情说了。
盛英心里一阵冷笑,不会做有损盛世利益的事情,意思就是对我盛英就未必了!
盛含中听了脸色又是一沉,先发怒两边压服了一下,又说和了几句,才叫他们回去了。
等二人走了,盛含中心里思忖,俩人这一出,是真是假呢?要是真的,可以分而治之,叫他们俩这梁子越结越深,好让他们哥俩为盛镇所用。但也不能搞太大,伤及盛世根本。要是明修栈道,做个撕破脸的样子,叫自己信了,好设圈套给盛镇,可就有些棘手了。
盛君刻意等盛英先走,想回去跟大哥再解释几句。可是大哥素来心思多,要是说得不谨慎,叫大哥看出来之前的事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转移视线,就不好了。
只是,老二向来心胸狭窄,这一次闹开了,只怕不能善了。盛镇再一进来,以后公司内的形势必然更加复杂。光低头做事是不行了,看来,他也要想想,以后的出路了。
虽然这些事叫人烦心,但盛君向来是个豁达的人,想了想也就丢开手了。唯一能叫他一直放不下、丢不开的,也不过是一个沈苏罢了。
沈苏偷偷去见了穆一鸣,说明了辛冉的情况。其实就算他不说,穆一鸣当然也知道辛冉家里的现状。不过这种时候,沈苏关心备至,不离不弃的跟着辛冉,穆一鸣其实也有些感动。她顿了一下,淡淡道:“我既然能支持他一次,就能支持他第二次、第三次。你叫他不用急,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处理家里的事情吧。还有,有些事,尽人事听天命,不要太强求。”
沈苏明白,穆一鸣说的是泛亚,辛楠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辛冉要拿回泛亚,确实很难。沈苏点头答应下来,说会照顾好辛冉。
穆一鸣笑了,“现在,你在他身边,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沈苏回去,却不这么觉得,或者说,不敢就这么踏实。辛冉住在沈苏家里,要么就是发呆,要么就在一边画铅笔画,偶尔翻翻报纸,不看电视,也不怎么上网,甚至也很少说话,总是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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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辛家,既然辛冉连他自己家也不肯回去,赵猛都不想看见,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剧本。沈苏跟他说什么,都感觉慢半拍,或者要愣一下,才慢吞吞的回几个字。沈苏本来也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人,渐渐的就也沉默了,只是每天做饭煲汤,把辛冉照顾得无微不至。
然而沈苏还是觉得不对劲,每天也没什么事,辛冉什么都不帮他做。但是现在辛冉的心情,沈苏当然也明白,他也没什么意见。可是辛冉每天都睡很早,早早地躺在床上,却一直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沈苏怕出事,努力陪着他,往往等睡了一觉醒过来,急忙去看他,辛冉还是在看着什么,也不知道睡过了没有。
而且,白天辛冉不靠近他,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也就算了。每晚睡在一起,辛冉也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从来没有过得。沈苏难免心生惶恐。老先生过世了,他没心情想别的,也很正常,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再说那天明明都……
布鲁斯.诺伊带着几个助手走出机场的瞬间,就接到了乔治.海特的电话,他的女儿内维娅已经获释,并且转到了安全的地方。
乔治.海特,犹太裔美国人,也是一位蜚声世界的金融炒家。两个人对外公开的关系,是宿敌,在几宗大型并购案中,各持立场,分站双方,彼此互有胜负,各不服气,一直互相攻击,嘴仗不断。
然而实际上,两人早年间有一段交往,可以说是师兄弟,这么多年对手做下来,渐渐成了密友。
因为这种工作性质,也为了留条后路,两人不仅不澄清,还故意放任媒体炒作这种宿敌的关系。
上了自家的车,助手刚要说话,就被布鲁斯.诺伊制止了。
布鲁斯.诺伊回去就叫几个人,都把所有衣物及随身物品脱下来送去检查。果然,第二天,就在他和助手的手机里,发现了窃听软件,还有衣领里的跟踪芯片。
这一下连助手都有点忍不住了,叫道:“先生,咱们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布鲁斯.诺伊冷笑道:“中国人说世上没有常胜将军,除非是仁义之师。这个人的手段太过分了,虽然短期内非常奏效,却不可能长久。不要着急,用不着我们,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死!”
开始几天还好,过了一周多,辛冉还是每天发呆的样子,沈苏有点沉不住气了,就想叫辛妈妈再来看看他。可这时候老太太的身体不太好,不能动气,见面也应该是辛冉去安慰老太太,万万没有反过来的道理。辛恬一直心存愧疚,哪里好意思上门,再说也要陪着老太太。姚远赶巧了去了甘肃一带拍戏,也不能经常请假过来看他。
沈苏实在有些无力了,晚上索性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其实这几天,沈苏跟他说话都要看着他脸色的样子,叫辛冉心里非常别扭。沈苏根本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这让他觉得,自己明显的脆弱以及需要被照顾被保护。还有,两个人明明可以直接盖一床被子,沈苏非要分开铺,再一声不吭的跑到他这边来,以显示主动性的做法,实在叫人无语,他不需要被如此迎合!
沈苏趴到辛冉胸口上,搂着他的腰抱了一会,见他没什么反应,就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辛冉轻轻推了他一下,沈苏以为是不够直接,手就干脆往他的衣摆里钻。
辛冉有点厌烦,忍不住推开了他。
沈苏愣了愣,觉得他现在心情不好,自己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来烦他,确实不应该,咬了下嘴唇,默默的转到一边去了。
辛冉看了眼沈苏纤薄的背影,就想当然的觉得他在生气,更不高兴了。
沈苏睡到半夜,觉得肩上一疼,就被面朝下按到了枕头上。沈苏呆了一下,身下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才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冰凉黏腻的半液体跟着进入身体,他胡乱做了下准备,就要进去。
沈苏下意识的扭着身子躲闪,随口道:“你怎么这样?刚才我明明主动说……你不要,这一会我都睡着了,你又来?!”
就撩那一下,就赌气没下文了。让人憋了这么久,憋得难受,他却没心没肺的睡着了!给他闪开了没得逞,辛冉正没好气,“什么时候要,是你说了算啊?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沈苏无奈,“你慢一点,一点反应也没有,会疼的!”
“慢不了,等不及了!”
又犯病了……沈苏只得哀求道:“那你帮我摸一下前面,还有……”
“自己摸!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来不好意思这套?!”
给他紧紧压在床上,沈苏认命的叹了口气,费力的支了支身子,伸手摸到胸前。
辛冉看着他什么都肯听话,逆来顺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低头咬他的耳朵,“男人都是天生的猎人,充满征服欲。你这么老实,什么都愿意配合,时间长了,难免叫人觉得你予取予求的没意思,可就离着被甩不远了!”
沈苏见他终于笑了,松了口气,回身溜了他一眼,“那有什么,甩就甩呗!我才不怕……”
辛冉一听又火了,恶狠狠的顶了他两下。
沈苏喘了两声,好不容易才稳下气息,“大不了过几个月,等、等你又想起我来的时候,再去追你咯!”
辛冉一顿,笑道:“就凭你?你想怎么追?既不会说话,也不会送东西,做个饭到现在也不好吃!我得多傻,才能再栽你手里?!”
沈苏由得他埋汰自己,也不反驳,扭了扭身子,听到他的抽气声,趁他恍神,迅速拧身搂着辛冉的脖子,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这样行吗?!”
“切!”辛冉低笑一声,摸摸沈苏的脸,“不要面皮,说来说去,就会用这一招!那我要是懒得睡你了,怎么办?”
沈苏撇了撇嘴,“这个好说,追我的人那么多,你随便看见两个,就吃醋了,怕我跟人跑了,还是会把我抓回来的!”
“指望男人的占有欲?那也得还有才成。”辛冉用力捏着沈苏的鼻尖,“万一我真不稀罕你了呢?”
沈苏突然发力,翻身扑到了辛冉身上,硬生生按着他的肩膀,“哥哄哄你还没完了!那我现在就吃了你,让你以后也忍不住依赖我!”
辛冉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好像又要遭?他不是都不介意了吗?怎么又这样了?!沈苏吐了吐舌头,赶忙把那气势都收了,趴在他胸口上哼哼,“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以前怎么说你都不肯,好歹还能吓吓你,现在连提都不能提了?!”
辛冉淡淡道:“没有。”
沈苏觉得辛冉要把他推下去,顿时慌得六神无主,“辛冉,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都不提了,再也不提了,你别生气!”
辛冉抬手抓着沈苏的上臂把他拎到身下,低头啃他的锁骨,“这可是你说的!”
“嗯……唔……好疼!”
早晨……好吧,沈苏给一阵香味惊醒,看了眼手机,都十点多了。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就伸手去够个衣服的功夫,差点疼哭了。不知道某人又抽什么疯,昨晚生生折腾了半宿,简直要命……
辛冉的脑袋伸进卧室的窗户里来,微笑道:“亲爱的,吃饭了。”
沈苏松了口气,终于会说会笑会动了!
吃过饭,沈苏就趁机跟辛冉说,回剧组的事,“《笑傲江湖》都停了快一个月了,你看穆总对我们一直也很照顾的,让人家一直赔钱也不好。你看你也没什么事了,不如回去继续拍戏吧?”
辛冉一愣,顿了顿,“再说吧,我现在没什么心情想那些。”
“嗯……你在家多休息下也好。”沈苏想了想道:“我就是觉得吧,我现在没有戏在拍,去剧组陪着你也挺好的。”
“在你家里陪着我就不好?还是,你想住到我家里去?”
这反问就叫沈苏听了出来明显的不耐烦,“奥,都行啊……”
“我去洗碗。”
辛冉皱了皱眉毛,收拾了厨房,回来又不吭声了,眼神空洞的看着速写本。
沈苏有点后悔自己操之过急,不过,现在看来他对拍戏很排斥,早点找到他心里的症结也好。沈苏忽然想到,他好像也很抗拒电视节目。沈苏心里不自觉的升起异样的感觉,有些惊慌。这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却又如阴影般在他心里四下蔓延。
年底了事情多,这天下午沈苏有个电影的宣传活动要去,他不太放心辛冉,就想找赵猛到家里来看着他,刚一开口,就让辛冉很不高兴的顶回去了。沈苏怕惹他不快,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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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苏才匆匆赶回来,“我回来了。”
“嗯。”
辛冉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沈苏换好衣服,从包里拿出一板铅笔,递给辛冉,“今天那活动场地旁边有个现代生活展,我候场的时候去逛了逛,看见这个,觉得挺好看的,就买给你了。你试试看好不好用。”
一排十二支,深棕、墨绿、藏青、姜黄、铅灰、酒红,六种凝重浓厚的颜色,每个颜色两支,整齐的排列在一起,亚光的漆皮,泛着淡淡的亮泽。辛冉接过来拆开,随手拿出一只深棕色的摸了摸,看着沈苏,“手感挺好的。不过三菱的呀,这铅笔挺贵。一般的都十几块一支,这种限量版更贵,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干嘛要买?”
沈苏笑道:“再怎么贵,也不过几十块钱的东西,你拿来跟万宝龙比?!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算各种各样漂亮又精致的文具了!只是,你也知道,我……的字写得不好看,就没有买文具的理由了。不过呢,现在就可以买给你了!你的字好看,用什么样的笔都应该的!”
果然,沈苏又从包里掏出个粉红色的带着小兔子的文件袋,里面还有素描本跟造型很可爱,做成各种水果样的一盒橡皮。
看他眉飞色舞、还有点骄傲,仿佛自己的字真的写得很好的样子,辛冉心底微微动容,抬手摸了摸沈苏的脸,“傻瓜,绘图要用专业的橡皮擦,这样的光好看,擦不干净的。”
除了在那时候,他终于又肯碰触自己的身体了。沈苏摇头蹭着他的手心,嘟了嘟嘴,“有点饿了,你做什么给我吃?”
辛冉一顿,“不知道你回不回来,还没有做。”
“人家想吃海鲜面,就你上回做的那种,好不好?”
“这么晚了,还要去超市买东西,不想去。”辛冉懒得动,“我还不饿,等会随便吃点吧。”
“哦,可是我想吃啊……”
沈苏说着说着,看辛冉的脸色,没有要再接下去的意思,又冷场了。以前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就……说没两句辛冉就厌倦了的样子。过了一会,沈苏想了想,又坐过去点,低头看了看他的素描本,轻声问道:“我家里也没什么装饰,来来回回的就这几样,你都画不腻吗?”
辛冉其实并没有在画什么,闻言疑惑的抬头看他。
沈苏微笑道:“我给你做模特好不好?”
辛冉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什么姿势都行?”
沈苏脸上一窘,“嗯……”
“大船那种也行?!”
沈苏不解的看着他,“大船是什么意思,什么样子的?”
辛冉的手自然而然的揽着他肩头,凑到沈苏耳边,“难道你没看过《泰坦尼克号》?只带项链的啊!不过是你的话,就改成耳钉好了,我喜欢。”
沈苏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为难的咬着嘴唇。
“不愿意啊,那算了。”
辛冉起身欲走,沈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看着辛冉,手伸到胸前,一颗一颗的解着衬衣的纽扣,“我说过了,只要我能做到,你想怎么样都行。”
辛冉下意识的深呼吸,就带了哽咽,突然抱住沈苏,拉下了他的手,“不用了,别这样!我开玩笑的……”
沈苏摸摸辛冉的头发,“你喜欢的话,真的没什么。别说就是画一下,你想拍都可以。”
辛冉身子颤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呢,留这种把柄给别人?!”
沈苏淡淡道:“你不会的。”
“你不需要这样。”辛冉靠在他肩膀上,“你这样无条件、无原则的纵容我,又哄又宠,只会让我觉得自己的渺小、懦弱与无理取闹。”
沈苏微笑着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我愿意呀!明明都是大男人,我看很多人的影迷都说把他们当宝宝。那影迷朋友都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行?!我也要把你当小孩子一样宠着,因为你也是我的宝贝呀!”
辛冉抬起头来,“那你的宝贝现在想吃你做的饭。”
“好。”虽然跑一天有点累,沈苏还是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沈苏买菜回来,辛冉还在发呆。沈苏收拾着土豆,在厨房里说:“辛冉,等会我想吃土豆丝。你来炒好不好?辛冉……”
沈苏又叫了一声,辛冉才懒洋洋的走过去,抱着手斜倚在门框上,一脚瞪着门框,“你不会炒?刚说得那么好听,我还没感动完呢,这一会子就还是忽悠我动手啊?!”
他的脸,隐在厨房跟客厅灯光交汇的死角里,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沈苏一抬头,仿佛被昨日重现击中,瞬间想起第一次吃他做得东西时的情景,怔了一下,“不、不是,我真不如你炒的好吃嘛!”
“可以啊。”辛冉过去抱住他的腰,手就往他衬衣下摆里钻,“先给我吃个豆腐先!”
“喂!”沈苏一手土豆,一手擦子,怕伤到他,“别闹!”
辛冉在他细腻的皮肤上上下其手,低头就啃到了他脖子上,“沈苏,你喜欢吃东西,我跟你不一样。等会吃完饭,我想吃你。你今天热情点,叫我满意,我就答应你回剧组去拍戏。”
他终于肯提起这件事了?沈苏开心的握着他的手笑,“你拍不拍戏,关我什么事?!”
“哦,也是,那改一下,如果我教你满意,你陪我去剧组拍戏。”
“呃……”沈苏脖子上一阵凌乱的痒,“好、好啊!”
辛冉跟他闹腾了一阵,才去炒菜了。
等辛冉一装盘,沈苏的筷子就等不及抢先伸了过来,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着,“我尝尝!”
辛冉瞥他一眼,“干嘛这是?以前跟你说过,晾一晾才脆。”
“对,就是这个味道,还是你炒的好吃!”
“没觉得,很久没做了,退步了。”辛冉自己尝了一点,皱眉道:“果然钱是男人的胆,事业是男人的精气神。我躲在这里,就什么都不成了。”
沈苏一听他话头不好,急忙靠过来,吐吐舌头,“别谦虚,不好吃……我可就吃你了!”
辛冉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知道啦女王大人,我今天是跑不了了!”
吃过饭沈苏主动收拾了东西,就去洗碗筷。
他带着围裙,满手泡沫,在一大盆水里扑腾着,倒是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小妻子。他们不是活在天上,这活以前自己常干,他也不是没做过,可这会怎么看,都免不了觉得有点心酸。辛冉看了一会,不由自主得过去搂住了他的腰,“整天这么哄我,不累吗?”
“不累。”沈苏摘下手套,歪过头去伸舌头舔了下辛冉的嘴唇,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辛冉,来来回回,分分合合,一次两次三次,体会过没有你、失去你的感觉,我现在……早就没有出息了。如果不是为了你……如果不是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样不行,我其实就想整天这样跟你腻在一起,让你陪着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觉得,这样就好。但是我知道,对你来说,不是的。”
辛冉一怔,抬手捧住了沈苏的下颚,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低头吻上了那瓣嘴唇。他没有用力的吮吸,也没有粗暴的啃咬,只是一点点浅浅的品尝着。明明是毫无味道的柔软嘴唇,他却尝出了无比甜蜜的滋味,久久都不舍得离开。
沈苏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回吻着他。
辛冉心中一动,抱起沈苏走回卧室,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沈苏看着他挑起眉毛,睁着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凝望着自己,褐栗色的碎发落在眼前,简洁宽松的蓝绿两色格子衬衣,松落落的套在身上,精致的锁骨半遮半掩的露出一点,紧身的深蓝色牛仔裤包裹住紧实的腰部和修长的双腿,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出隐约的肌肉线条,还有明显的隆起……
沈苏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手指无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衬衣下摆,竟觉得自己今天穿的裤子有些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冬日的劲风冲过窗户抖着窗帘,隐隐的冷气微风扑进来,叫人身上浮起寒战。而躺在他身旁的男人慵懒闲适,宛如一只正在蛰伏的猛兽,看起来似乎暂时没有危险性,只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沈苏怦然心动,脑子里瞬间只有他此时的模样,修眉笑眼,微微扬起的嘴角,精致的喉结、结实的腰,无一不诱惑着他的理智濒于崩溃……那双一直盯着他看的眼睛,似乎在揶揄着他的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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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顿时崩塌,沈苏翻身压上他,双手撑在他的脸庞两侧,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只是今天换成他压着辛冉,将他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不过跟他不同的是,辛冉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紧张甚至只是不自然的表情,神情依然是镇定自若的,双眼坦然的直视着他。“刚才,我亲你了。苏澜,现在,你想吻我吗?”
苏澜……沈苏一怔,从来没听他这样叫过自己,仿若微风撩动心弦,风铃般的叮咚声在耳边萦绕不去。沈苏心里一乱,伸手一搬他后脑。
哇偶!他的动作很强势,但是他扑闪的眼睛、怯怯的神情,都出卖了他。辛冉低头看着沈苏伸出一点舌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抵上自己的嘴唇。难道是最近自己的喜怒无常,让他无所适从了吗?辛冉低笑一声,主动抬头凑到他耳侧,
“亲爱的,最近是我吓到你了吗?感觉都不够浪耶……”
沈苏有点委屈的瞥了他一眼。
辛冉说着,伸手扣住他的肩膀,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明明昨天都说好了,早上起来辛冉照常发呆、画素描,对回剧组的事,只字不提。然而沈苏又不能拿着床头床尾的情话,当做证据认真跟他理论,只得把不满硬压在心里。可沈苏这口气难免不太顺,简直不想搭理他。
是,你家里出了大事,你父亲去世了,你很惨很惨,你心里不能接受。谁都有脆弱的时候,可是这都多久了?你有完没完,你想这样消沉到几时?难道你就真想这么一辈子关起来,永远不见人了?!
沈苏心底忽然感到了,女子找了个不成才的男人的那种深深地无奈与失落。沈苏一呆,对自己也生了气。你脑子秀逗了吧?你也是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想?他不肯面对,你就要努力想各种法子,叫他振作起来啊!
其实,辛冉当然也可以不顾汉诗,不管什么剧组,直接回去争夺泛亚。可是以沈苏的理解,跟回去辛家,正面跟辛楠对抗,拿回泛亚相比,回去拍戏简单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辛冉连这个都做不到,连接受现实,正视已经发生、没法改变的事情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怎么跟辛楠斗?这不是痴人说梦?!
这时候路程来电话,告诉沈苏,又有几个班底不错的剧本找他了,叫他都看一下,尽快选定新戏。另外还有几个颁奖活动,也都很重要,最好考虑参加。
沈苏的工作态度一贯非常严谨,要么不拍,要么就要全力以赴。可他这时候一心都在辛冉身上,哪有心情考虑剧本,觉得无法全情对待新剧,就想先放一放,随便应付了路程几句。至于活动,电影宣传的,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他是没有办法,必须要参与。其他的那些,如果只为增加曝光率,就是可参加可不参加的,就都一口推掉了。
从拍完新《神雕》,沈苏的新戏,就一直没有动静。赶上年底这时候,还连带推了很多活动和品牌代言。《三生桃花谱》一播出,沈苏又爆了,正当红的时候,什么都不干,就为了陪着辛冉?!路程早就不满了。你谈恋爱归谈恋爱,也不能就不工作了啊!路程急道:“沈苏,你休息了也快两个月了!就算又红了爱惜羽毛,不随便拍剧是应该的。那你不进组,至少也要认真选剧本啊!”
“我等会要出去,改天再说吧!”沈苏一听更不耐烦,就不软不硬的顶回去了。
辛冉听着沈苏对路程也没好气,只是吐了吐舌头,就当没听到一样转到一边去了。而辛冉似乎对沈苏一天不接他的话,敷衍一两个字,满脸不耐烦的神情,也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在沈苏不肯给他做饭,吃了一整天泡面之后,好像才终于发现了问题,晚上主动抱了沈苏,就当做求和。
沈苏推了他一把,就自顾转过去睡了。
隔天早上又凑合了一顿,辛冉已经把所有□□方便面的口味,都吃过一遍来了,简直到了,再闻到这个味道就要想吐的程度。再到了中午饭点,辛冉就老实不客气的嗲嗲的叫,“苏哥哥,我饿了!”
沈苏鼻子里“哼”一声,还是不回答。
“苏哥哥,我饿了嘛……”
拖长的尾音小刷子一样,好像在心里蹭来蹭去。沈苏一顿,莫非对不提回剧组的事,他心里也觉得理亏?那好歹也是,会卖萌,不摆个讨债鬼的面孔了,是不是也算是种进步?就是好像,这个进步的速度,也稍微慢了点吧……
然而到底心里有气,沈苏还是别过了头,不理他。
看沈苏还没有一丁点要起身的意思,辛冉就跑过来抱住了他,一通乱摇,“苏哥哥,去给我做饭嘛!”
沈苏嗤笑道:“你不会做?!”
辛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我不管,我就要吃你做的!”
只为了偷懒不做饭,就肯讨好卖乖了。对最近的他来说,也算难得。看着他这个装疯卖傻的样子,沈苏有点无奈,可还是硬着心肠道:“大家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不想做饭,我就一定要做?!”
“哦,那好吧……”辛冉忽然跑了,然后很快拿了张纸回来,“给你这个!”
沈苏还以为他又生气了,心里有点紧张,见他回来才放心。沈苏接过来看时,是一副素描,好像是他昨天看剧本时的情景。很普通的样子,穿着深灰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老实说沈苏不懂这些,但是觉得他画得很传神,很精细,自己侧着身子,微微抬起头,脸上的神情,认真里有迷惘,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耳上那一点耳钉的闪光……
这幅画,画得很好,比当年更见功力。然而更重要的就是,叫他想起辛冉多年前给他画过的那副素描,还有这么多年,他们之间一路走来发生的无数事情,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统统不能克制的兜上心间……
不过是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沈苏捏着边缘的手微微颤抖,“什么时候……画得?”
“就昨天,你不理我的时候啊!”辛冉鼓了鼓嘴,忽然说:“苏哥哥,其实你骗我!”
沈苏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什么?”
“其实你一直喜欢我的,就算你说要分手的时候,也是喜欢我的!是我傻,那时候都没注意,你一直带着我送你的耳钉!以你那种性格,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应该早就摘下来了,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啊?!”
“嗯……”他脸上的神情,就像负气的小孩子,可是又有一点得意。沈苏下意识的抹了一下眼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做纠缠,“你以前……也给我画过一幅画吧?”
“你知道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10年夏天吧……”
“那都两年,730个日日夜夜过去了。要这么久啊,迟钝的小笨蛋!”辛冉撇撇嘴,“你为什么当时不问我?”
“你还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什么呀?!”想起自己那时候傻不拉几的样子,辛冉也有点感慨,大咧咧的笑,“说哥一不小心看上你了,觊觎你的美色,才整天赖在你身边。跟你称兄道弟,其实是他么的想睡你?都是男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再说就你那脾气,真说了,你还不得捶我啊?!那时候我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也就敢装疯卖傻的占你几句嘴上的便宜!”
“说得跟多纯情一样!”沈苏看着他,嘟着嘴靠到他肩头上,“那也没见你少吃豆腐了!”
“我就是纯情啊!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我……我那时候都不敢直说,怕给你带来困扰,就偷偷放到你的衣服里。指望着天可怜见,叫你哪一天偶然发现了,能体会到我含蓄、隐忍、苦涩又深情的心事,能多少被我打动几分,考虑一下我……”
这么多形容词,明明听着像开玩笑,可眼泪就在眼眶里直打转。沈苏嘴上却说:“好酸!牙都要给你倒了!”
“谁知道,这一偶然,就没影了……”
“后来怎么又不怕带给我困扰了?!”
“嘿嘿嘿!”辛冉一阵傻笑,“后来阴差阳错的,那不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给开了金手指了嘛!睡都睡了,咱也不能不负责任是不是?!”
沈苏照他胸前猛敲了一拳,“你滚!”
“呐,其实是……没吃到还行,都到手里了,怎么还能撒手?!真舍不得……”
真舍不得……不是什么华丽的语言,甚至还带了点调侃的成分,不知为什么,沈苏就受不了了。他抹着眼睛,“我去给你做饭……”
“耶!”
“等一下。”
目的达成,辛冉欢叫一声就要跑走,却被沈苏扣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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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粗暴野蛮大男子主义,一会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卖萌,还会使策略,用过去的回忆打动他,教他心软,不再提拍戏或者泛亚的事。但是就为了这点事,有没有必要花这个小心思啊……沈苏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直视着他道:“辛冉,你就想这么过了?什么都不做,吃我的,住我的,让我哄着,等我下班回来还要睡我,随心所欲的折腾我,是吗?”
辛冉混不吝的斜着眼睛看他,“那我要说是呢,你愿不愿意,一辈子这么养我?”
沈苏吸了吸鼻子,“那我不是很吃亏?”
“那我不管,我知道不公平,可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公平的?谁叫你爱我呢,我就吃定你了呗!我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
沈苏用力握着他的手腕,艰难的舔了舔嘴唇,缓缓点头,“嗯。”
“这不就完了!”辛冉吊儿郎当的推着沈苏的肩膀,把他推进厨房,“就算我以后没这么可爱了,变得又秃又胖,面目可憎,那也是你自己当初心甘情愿选的,你就要对我负责!就算万一你嫌弃我,你坚持不了一辈子,那你至少现在是真心的就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你现在愿意,我就是要欺负你!”
你看,他都知道他自己可爱的我没法拒绝,他就是吃定了我……沈苏回过身来,苦笑着伸手摸辛冉的脸,“你知道,我特别特别能忍。我觉得,只要你不拈花惹草,不爱上别人,不打我,我差不多就能坚持一辈子了。”
你这要求,是不是也太低了点?为了我,当红的时候,推掉好班底、大制作的剧本,不上通告、不接代言,就为了怕我出事陪着我。很好,你是我最后的退路和底线。哪怕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厌弃我,你也不会放弃,不会离开我。辛冉手一抖,哽咽着说:“这么好,那我赚到了耶!”
吃过饭,晚上差不多的戏码又演了一遍,沈苏看着越发心安理得的辛冉,也只有苦笑。好吧,既然眼前他走不出来,那就先随他去吧,也别逼他太紧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怎么过不是一辈子?所谓除死无大事,什么事业前途、金钱名利,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辛冉又不是没有辉煌过。有演技,有奖项,有票房,有全民大爆的剧集。虽然没有站上最顶端的位置,就以他出道短短几年所取得的成就,也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奋斗不到的。就算他永远走不出来,又能如何?反正饿不死,自己愿意哄着他,就像他说的,先这样呗!
沈苏小事纠结,大事反而格外洒脱,郁闷了一会,就牵着辛冉的手,一起出去散步了。既然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形,那也要尽量把眼前的日子过好。说不定他转眼就想通了,又要分隔两地,那这样亲密、整天腻在一起的日子,又求都求不来了呢,当然也要倍加珍惜!
两人出来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去,马路对面的大屏幕上,突然现出辛楠的脸,西装革履,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辛冉一顿,就站住了。
却是申城市台采访辛楠的新闻。居然说辛楠在泛亚面临收购,辛继修承受不住压力病发身亡的情况下,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成功阻止了国际顶尖金融炒家对泛亚的收购,并成为国内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怎么会有人这么卑鄙无耻?辛楠怎么好意思这么颠倒黑白的?!沈苏一见就觉得要糟糕。
果不其然,只看了两眼,辛冉就捏紧了拳头,咬着牙转身就疯狂得跑回去了。
沈苏追了一路,都没追上辛冉。他回到家里,没看到辛冉的人。一路找到杂物房临时改成的健身室,打开门,就看见辛冉平着,在举杠铃。他的运动量很大,头上已经见了汗。
沈苏走过去蹲下来,扶着辛冉的上臂,“你别介意,就随便他说什么好了……”
辛楠在泛亚公关部待了几年,当然知道媒体的重要性,肯定会发动舆论。一是洗脑公众,确立他自己继承泛亚的合法性;二是安抚现在四分五裂、无所适从的泛亚员工,巩固内部;三,也是要叫泛亚的合作伙伴和客户安心,避免这次易帜事件,对泛亚业绩的持续冲击。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种新闻了,这只是开始,以后肯定会愈演愈烈。其实,他现在就应该回去,通过周翰,与各路媒体打好交道,针锋相对的驳斥辛楠。然后了解泛亚及双方手中各自握有的筹码及力量对比,联系以前支持泛亚的几个银行,可是他却躲在这里,有些事,其实就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辛冉漠然道:“没事。”
沈苏刚想再劝他两句,辛冉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辛恬打来的,沈苏在旁边听着,就感到这回只怕更是麻烦。辛继修的葬礼一过,辛楠就派人通知连怡君,要分割辛继修名下的巨额遗产。
就凭他的所作所为,连怡君怎么肯?辛楠派的人,直接就让连怡君撅回去了。在找了些所谓辛继修的故交好友,来说和几次无果后,辛楠正式入院起诉连怡君母子三人,要求分割遗产。
“知道了,让妈拿主意吧!”
辛冉默默地听完,只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一时之间,只觉得百感交集。那个人吞了泛亚,还贪心不足的想要爸爸留下的遗产!这是要把他们家人赶尽杀绝吗?他说过不会放过辛家,果然是说到做到,这回真是逼到眼前来了!
这样一来,沈苏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好了,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一个多小时了,辛冉才停下,沈苏刚松了口气,辛冉胡乱擦了擦满头的汗,转头又去做俯卧撑了。
沈苏又看了一阵子,怕他心里有火,连准备活动都不做,这么没好气的练,会伤到自己。沈苏犹豫了一下,过去柔声道:“他就是故意发出来刺激你跟辛太太的,你不要生气了……”
辛冉头也不抬,“嗯。”
“辛楠做出这种事,辛先生的产业,凭什么给他?他已经得到了泛亚,又有什么脸来再要求辛先生的遗产?!”
“呵呵。你说不给,就可以不给吗?”辛冉冷笑一声,“我国现行的《婚姻法》与《继承法》同时规定,合法的收养关系一经确立,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就具有了亲生父母与子女间同等的权利和义务。这就意味着,如果我父亲生前没有立有遗嘱,除我母亲自动获得50%的遗产以外,剩下的50%,将应由我们‘三兄妹’来平分!”
“啊?”沈苏皱眉道:“那这样的话,辛楠名下的泛亚股票份额不是变得更大,钱也更多,你想收回泛亚就更难了。这该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顺其自然好了。”
“那可不行!不过,我听说这种官司都要打很久的,我们那里就有一桩很有名的争产案,官司打了十几年呢!就让他去告吧,说不定到时候泛亚你都收回来了,那时候就好多了,再给他也无所谓……”
“嗯。”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这是辛家的家务事,关你什么事?”辛冉不耐烦道:“你不用管了!”
辛家的家务事,不用你管?!沈苏一呆,愕然道:“辛冉,你不能一直这样……”
辛冉跳起来,呼出一口长气,“别废话!”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挽着袖子的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也明显得弹了起来。眼神桀戾危险,跟刚才那个嗲嗲的男孩子简直不是同一个人。沈苏脑子一抽,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胸口贴在他背上蹭了蹭,“这样……行吗?”
辛冉扭头扫了他一眼,“你以前喜欢会撒娇卖萌的,不小心说个什么,就嫌我态度不好,不尊重你。怎么,现在改口味了?喜欢强势的男人了?!”
沈苏干脆把脸都蒙在他背上,呼吸着他身上汗湿的气息,不由自主的就把手伸过去,摸着他因为运动蓬起来了的胸口,“嗯……我还是更想要,你养我。还是更喜欢,有本事的男人……”
辛冉正拿毛巾擦着汗,随手把毛巾一扔,抓住沈苏的上臂就按墙上了,“这是……换个法子忽悠,想激励我?沈苏,跟我玩套路,你未免有点不自量力吧?”
“不管!”
沈苏嘟着嘴转到他身前去,一头栽到他胸口上,继续拱来拱去。
胸前毛茸茸的,给他撩得有点痒,辛冉到底没绷住,低笑一声,抱起他来掀到了旁边的垫子上,“想干嘛这是?!”
沈苏鼓了鼓嘴,脸就渐渐涨红了,“想你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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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什么时候这么奔放了?”辛冉伸手用力揉着他的脸,“昨天不是还端着吗?给我睡习惯了,才空一天就受不了了?”
沈苏声音暗哑的纠正着,“两天……”
辛冉把手伸到他口中,勾住他的舌头玩了两下,见沈苏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仍是目光迷离的看着他,有点得意,很好,他对自己来说,果然是百无禁忌了。他故意对着沈苏舔了下自己的食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嫌我不守信用?都说了你那天不够浪,我是给你面子,才勉强收货的。”
沈苏皱着眉看他半晌,眉目间渐渐浮起情潮,伸手把毛衣从头顶上脱了下去,在厚厚的垫子上蠕动着褪下了长裤,才一手拉住内裤的边缘,一点点压了下去。
辛冉眼神一暗,低头咬住了他的锁骨。
沈苏本来以为,看到辛楠这种完全颠倒黑白,诽谤辛先生以及他家里的新闻,辛冉会有所触动。然后还有辛楠来争遗产这么大的事,更不会再无动于衷。没想到,第二天,辛冉好像就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了,照样该干嘛干嘛。
辛冉已经起来去洗澡了,沈苏看看表,十点多了。在窗前零碎的阳光里,沈苏懒洋洋得起身,低头瞄一眼自己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印子。
他不卖萌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不过也确实更酣畅淋漓一些。但是只这时候厉害,是没有用的啊!
虽然沈苏什么都没有再说,但是对辛冉这种不管不顾、逃避现实的做法,说不失望是假的,你家里还打着官司呢,你怎么可以还这样不闻不问!
沈苏刚穿好衣服爬起来,就听到了门铃声。
这都几点了,才起?!路程进来,看到沈苏这个迷迷糊糊的样子,就有点来气,“沈苏,我有事找你。刘导演那部戏……”
“沈苏,谁来了啊?”
路程一抬头看见辛冉就穿个浴衣,光着两条毛腿就这么大咧咧的出来了,就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
“哦。”也不知道对准了路程没有,辛冉就随便点个头,就自顾自得进里屋去了。
看他这样子出来,沈苏也有点尴尬,“路哥,你坐、坐!”
就辛冉这个被人打扰了还故作大方、自然地主人家做派,就给路程气够呛。路程忍着气,拉着沈苏坐到沙发上,恳切道:“咱们跟刘导演刚合作过,之前也打过交道。刘导演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很清楚,别的剧组就算了。这个本子要是也退了,我真觉得有点可惜……”
“路哥,我也知道。不过我刚拍过武侠,连着再来一部,就有点重复了。”
“奥,也对,那胜景的那部戏新戏也不错。”
沈苏想了想,“又是仙侠啊,已经拍过两部戏了。”
“这样说,国华那部生活剧也可以考虑,阵容很强大,现在确定的同剧演员,基本都是一线。”
“那个人设不是跟《爱上男主播》有点接近的?这部时装剧的反响跟收视也不是很好……”
路程一听本来就有点急,沈苏举动间,毛衣的领子落下去些,隐约露出了脖子上的红痕。路程见了就有点压不住火了,“这也拍过,那也重复,那你所有的类型剧差不多都拍过来一遍了,照你的意思,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拍了是不是?!”
沈苏皱眉道:“路哥,我没这个意思,就是还没看到满意的本子嘛!”
“这些班底都还不满意,不拍戏也就算了,也不上节目,不接广告,你是要隐退吗?!”
“哎呀,大白天的,你们这是吵什么啊?”
客厅里的两人一愣,辛冉拖长了调子,慢悠悠的从卧室走出来,对路程道:“年底了,天这么冷,他不喜欢,你就让他多休息两天嘛!”
路程耐着性子道:“那他也该拍戏了,就算不拍也要先把剧本定一下!”
“哪里不定,他也不是不想拍啊,这不没有喜欢的嘛!”
路程看着辛冉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也不在乎的语气,就忍不住了,“这是我们澜程的内部事务,你最好不要乱给意见!”
“嗯?!”辛冉闻言低头看了路程一眼,“你的意思是,沈苏的事,我管不着是吧?!”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路程不满道:“你们私人关系我管不了也不应该管,但这是工作!你不是澜程员工,就不要说话了!”
辛冉一瞪眼,“你又是什么身份啊跟我这样说话?!”
沈苏一听这口气都不对了,连忙岔开话题道:“路哥,你别说了。你吃饭了没有?我还没吃过,不如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都几点了还没吃?!”路程没好气道:“还是你要吃哪顿饭?沈苏你以前作息很规律的,这都几点了才起,跟谁学的整天不干正事?!”
“你说什么?过来!”辛冉一把扯过沈苏来,冲着路程吼道:“拜托你哪位啊?跑到我家里来耀武扬威?!”
路程毫不客气的回道:“我也拜托小少爷你看清楚点,这里是沈苏的家,不是你们辛家的地方!没什么事,你就早点回去吧!”
辛冉嗤笑道:“是沈苏的房子不错,然而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有这里的钥匙,你有吗?!”
路程一时语塞,“你……”
“没有是吧,没有还不快滚!”
“辛冉,你说什么?!”路程气急败坏道:“有钥匙又怎么样?你有房子不住,整天跑这里来缠着他,你当自己是小狼狗啊?!”
“路哥!”沈苏一见不好,连忙劝道:“辛冉,你也少说两句!”
路程一转头指着辛冉,对沈苏吼道:“沈苏你看见了没,一次两次,有点事就躲在你屁股后面,你就是为了这种没出息的男人,才不拍戏的吗?为了这种男人,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值得吗?!”
“你知道什么,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管!”这话一时之间沈苏也有点受不了,他更怕辛冉听了介意,冲口就呛了路程一句。沈苏见路程一听,气得脸色都变了,赶忙往回收道:“路哥,我无心的……总之我定了新戏会找你的,你先回去吧!”
“为了他赶我走,好好好,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沈苏,你真行!”
路程撂下句话,就气哼哼的走了。
门一声大响,屋里随即静寂下来。辛冉盯着沈苏看了很久,上前两步道:“你的兄弟,现在嫌弃我,看不起我,觉得我拖累了你。你呢?也觉得我没用吗?!”
“辛冉!我怎么会这样想呢?!”沈苏无奈道:“路哥他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无心的……”
辛冉冷笑道:“一个意思,来来回回一连说了好几遍,他还要怎么有心啊?!你不用替他解释,人家也不会领你的情的。路程他一直看我不顺眼,根本就不想我跟你在一起,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了!沈苏,你兄弟对我有意见,你挺谁啊?!”
沈苏为难道:“辛冉,你不要这样说嘛!你这样我很……”
看他迟疑,辛冉更火了,“我告诉你,沈苏,现在是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选一个吧!”
沈苏一急,脱口而出道:“他也没说什么,再说要不是你先骂他,他也不会那样说你……”
“没说什么?!”辛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沈苏你认真的?你的意思是他说我……没问题是吗?!那好!”
辛冉伸手抓住沈苏的双肩,低头就咬住了他的嘴唇。
沈苏下意识的推了他一下,没躲开,只觉得嘴唇上一下钻心的疼痛。沈苏积攒了多日的怨气瞬间爆发,沉肩撤步,扣住辛冉的手腕往下一扯,回手硬生生得就把他推了出去。
辛冉一下踉跄,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眼看他就奔着外门去了,沈苏吓了一跳,猛地闪身过去拦在他身前,“辛冉,你干什么?!”
“你给我闪开!”
辛冉一把挥开了沈苏,就大步往前走。
沈苏急忙就去抓他的胳膊,“辛冉,你别走!”
“放手!”
辛冉厉喝一声,看着沈苏,“你不要跟过来,我就出去一会就回来。你再跟上来,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我!”
沈苏一怔,瑟缩着放开了他的手。
辛冉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接着就听到防盗门合上时沉重的声响。
沈苏想着,他们这一阵子整天黏在一起,自己想的就是怎么叫他回去拍戏、拍戏,换过来想一下,说不烦人是假的,肯定也带给了他不小的压力,让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但是辛冉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一会就回来。沈苏做了一桌子菜,然而到了饭点,直到饭菜都凉透了,辛冉也没有回来。沈苏就有点慌了,给辛冉打电话,一直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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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恨不能的立即就跑出去找他,想了想,又提醒自己要冷静,“别慌别慌,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这一等,就直等到了深夜。为了怕惹他厌烦,沈苏一直克制着自己,继续不停给他打电话的想法。两顿饭都没有吃好,沈苏又困又饿,胃里又开始隐隐的难受,才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一进来,沈苏就知道他又喝酒了。但是他现在这样子,沈苏也没提,抹了把脸问道:“回来了,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热菜?”
辛冉一声不吭的走进卧室,也不洗漱,也不换衣服,就直接闷头闷脑得往床上一倒。
沈苏摇摇头,去热了杯牛奶端过来,“喝了早点睡吧……”
辛冉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我白天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呢!”
沈苏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耐着性子说:“我不想再跟你吵架。”
辛冉就那么抓着他,不依不饶的问,“回答我!”
沈苏用力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顿,“你知不知道路哥气得回台湾了?我现在还站在这里,让你管头管脚,还不够明显吗?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
“又是这套,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游戏,直接回答我!”
沈苏甩开辛冉的手,一头冲到客厅里。说实话他现在也很想跑出去,这个家、这个人,都让他觉得呼吸困难。可他想到以前自己闹着要跟辛冉分手时,辛冉对他的温柔、迁就与包容,就又心软了。他缓缓地坐下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但是已经凌晨了,并没有几个台还有节目,何况他也怕吵到辛冉跟邻居休息,就又把电视关了。沈苏想着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辛冉以后要面对的境况,还有他们之间,现在这叫人无比难受却又根本不可能放弃的感情,只觉得头疼欲裂,后来胃里也越来越难受,疼到恍惚,就睡了过去。
辛冉跑了一天也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辛冉睡了一觉醒来,随手一摸才发现沈苏不在,吃了一惊,鞋都来不及穿,慌忙跳起来四下寻找。
辛冉出来看到沈苏在客厅的沙发上,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发现他居然什么都没有盖就睡着了,就心疼起来。他走过去,下意识的蹲下来,昏黄的一点灯光中,看着沈苏的面孔。依然是那样优美到极致的容颜,只是紧紧的闭着眼、皱着眉。
都是为了我,才叫他整天跟着操心,吃不好睡不好的!辛冉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摩挲着,过了一会,禁不住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然后他站起来,弓着腰一抄沈苏的腿弯,想把他抱回卧室里去。
沈苏瞬间惊醒过来,抬手用力按住他的胳膊,很明显是制止他的动作,却不说话。
辛冉轻声道:“外面冷,回屋吧。”
沈苏硬声道:“不用了,我今晚就在这里睡好了。”
辛冉知道他是生气了,放柔了声音,“那你也不能不盖被子啊!”
“屋里有暖气。”
“那也不行啊,都几点了……”
沈苏不耐烦的打断道:“好了,我知道,你去睡吧!”
辛冉挠挠头,凑到他耳边,“沈苏,我、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
沈苏低着头不回应,却不自觉地捂住了胃部。
“你怎么了?!”辛冉一见就紧张了,又蹲下来,“是不是还是上次的那毛病,胃又疼了?!”
沈苏略点了点头。
“怎么个疼法?!”
“好像……拧在一起的……”
“啊,你这是胃痉挛吧?都怪我,又惹你生气了!”
辛冉急忙跑去热了包牛奶,又倒了温水,拿了药来给沈苏。
沈苏吃了药,这时候闻到牛奶的味道,却觉得有点犯恶心,并不想喝。
辛冉笑嘻嘻的哄他,“来乖了,人家费半天劲给你热得,赶快趁热喝掉,你喝了我也喝一包好不好?!”
沈苏无奈的瞪他一眼,只得把牛奶喝掉了。
辛冉忽然抱住沈苏,郑重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错了,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沈苏,原谅我好吗?”
沈苏一低头就发现他居然没有穿鞋袜,这么大冷天赤着脚?!沈苏顿时就担心起来,不想跟她纠缠下去了,顿了顿,吐出四个字,“下不为例。”
“嗯!”
辛冉鼓起嘴,贴了一下沈苏的额头,才横抱起他来,走进卧室,放到床上,小心翼翼的给他掖好被子,去洗漱了。
过了一会,辛冉回来,直接悄摸的钻到沈苏的被子里,抱着他的胳膊,把头拱到了他脖子上蹭了蹭。
沈苏绷不住笑了,伸手用力揉了揉辛冉毛茸茸的脑袋,“以后不许再这么无理取闹了。”
“知道了啦!”辛冉又低头拱了拱,才窝在他肩头上说:“沈老师,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奶狗音又出来了……沈苏无奈的摇摇头,“怕什么?难道你整天拍夜戏,晚上一个人出门还会害怕?!”
“不是……”辛冉紧紧搂住他的胳膊,“我刚才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走了,真的不要我了!”
沈苏又摸摸他的头毛,“不会的,你今天再怎么可气,毕竟也没犯那三条。虽然……我正经答应了你的事情,还是会做到的。不过,你以后真的不要再这样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再给你欺负也没什么,但是涉及到别人,还有我的工作,就真的不要再这么莫名其妙了……”
沈苏说着说着发现他一直没动静,低头一看,辛冉居然已经睡着了,顿时无语,你看你跟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计较什么?!
2012年12月30日,这天是沈苏的生日。沈苏当然是想要辛冉帮他过生日的,但是看辛冉最近的状态,不说回去拍戏就什么都好,一提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根本就提也不想提了。
但是,沈苏总还是觉得有点憋屈,早上吃过饭,就出去跑步了。想回家呢,又有点头疼,竟然觉得一再失望,有些不想面对他。然后沈苏就去附近的篮球场看了一会别人打篮球。快到中午的时候,人群渐渐散去,回家吃饭。
沈苏想到辛冉该饿了,也急忙慌里慌张的去买菜。再怎么觉得头疼,家里有个人,需要他去照顾的感觉,还是酸涩而甜蜜的。
沈苏提着一袋子菜蔬回到家里,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嚓啦”、“嚓啦”的响声。沈苏心里奇怪,过去一看,辛冉带着围裙,正在一边搅拌鸡蛋,一边往里放盐。旁边,还放着一小盆面粉。
“这是……在干嘛?”
辛冉回头看见他,温和的笑了笑,“这还看不出来?今天是什么日子,给你做长寿面吃啊!”
“不用麻烦了吧……”
“麻烦什么呀,你今年二十九,虚岁也可以算三十,这是大生日了,过吧,就当陪我热闹一下。”
“你也说二十九了,不整不零的有什么好过?!还是这种时候……算了吧。”
“哪种时候啊?沈苏,你男人再落魄,摊一堆破事,就算叫你跟着受委屈,也不至于我先委屈了你,叫你连个生日都过不了!”
你男人……沈苏一怔,过去搂住了辛冉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背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辛冉……”
辛冉由得他抱着自己,把打好的蛋液缓缓倒进面粉里,边倒边搅拌,“的确,我现在这样子,整天着三不着两的,早也没想起来,也没提前想好怎么给你过,跟去年是比不了,就简单点吧……”
沈苏转到他面前去,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没有,最开心的就是你单独给我过生日了,比去年有一堆人的更开心!”
辛冉在他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等我。”
沈苏站在一边,看着辛冉不停地一点点加入清水,翻搅着雪白的面粉,渐渐形成很有规律,很好看的雪片状,然后将面粉揉成面团,盖上保鲜膜醒着。
辛冉看着米黄色的面团,“听蔡婶儿说,她们年轻那时候,吃的面,本来就是这个颜色的。再好些的新面,是一种……青虚虚的样子。现在就要加了鸡蛋,才有这个效果了。”
沈苏咬着嘴唇笑,“你做的,不一样……”
辛冉去抽了颗烟,等面团醒得差不多了,擀成面片,在面片上撒上一层面粉,开始折叠,一层层的折起来。
沈苏看着辛冉耐心的操作着,听着旁边水壶“咕噜噜”的冒泡,就觉得所谓幸福,其实也不过如此。他心里,忽然就生出认命感。就算辛冉真的一辈子这样,他也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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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抬起头来,“你想吃细面,还是宽一点?”
沈苏下意识的抹抹眼角,“细、细的,比较有味道一点!”
辛冉瞥了他一眼,“果然是重口味。”
仗着他在干活,沈苏嘟着嘴挤过来,在他身上摸索了几下,“嗯,不然不会喜欢你!”
“别闹!”
其实他不怕痒,但是给沈苏黏上来,身上就觉得怪怪的。辛冉拧着身子躲了几下,一刀下偏了,忍不住扭头道:“再闹就没得吃了!唔……”
这套德迈的道具太锋利,辛冉回头的功夫,刀尖就碰到了左手中指上,眨眼就有血珠渗了出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苏就一把抓过来含进了口中。微微的血腥气,面粉沙沙的,沈苏下意识的吮吸了几下。
辛冉笑微微的拿沾着面粉的手戳戳沈苏的脸,“一副饥渴相!”
听他揶揄自己,沈苏愤然得丢开他的手,忽然又理直气壮道:“就是饿了怎么样?!”
“呃……”辛冉忽然莫名其妙得怂了,“不、不怎么样,下面给你吃……”
辛冉刚一说,就自己觉得了,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脸。幸亏沈苏并没有听出来,他忙切好沈苏要的细面,抖散,晾在一边,跑到窗台去了。
沈苏跟着他过去,居然在窗台上看到一丛蒜苗。紫的瓣白的茎青的叶,种在红底白边的玻璃碗里,没有花,但是有一种勃勃的生命力,特别好看。
不知道辛冉什么时候种的,长了几天的,自己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还说要对他好……这几天,其实一直是对他不满的。沈苏有点羞愧,还没反应过来,辛冉已经开始一根根的把蒜苗掐下一节来。沈苏不禁觉得可惜,“这是干嘛呀?!”
辛冉抬头扫他一眼,见沈苏居然显出着急的样子,倒缓过气来了,“下面给你吃啊!”
沈苏茫然的瞪大眼睛,“嗯?”
看,这样都听不出来,多好,傻得可爱!辛冉捧着那一小把蒜苗,顾自走进来切成碎末。
虽然是手擀面,切得细细的面条也不需要煮很久。等面条将熟,辛冉把那一小撮翠绿的蒜苗末撒上去,一碗再平凡普通不过的手擀面,似乎就画龙点睛、活色生香了。
他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为了自己,就渐渐学得什么都会做了,现在居然连面都会和了……沈苏吃着吃着,眼眶就有点发红了,“什么……时候种上的蒜苗?”
辛冉一怔,停了筷子,“就那天,看你扔了一头落在外面,就放坏了的蒜。我还记得,你买回它们来时的样子,紫皮的,脆白的,那样鲜活生动。再看着这种渐渐腐坏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就把它们捡起来浇了点水。没想到,就真的长出嫩芽来了。”
“辛冉。”他说话的语气,倒像在讲故事,跟自己全然无关。沈苏伸手过去,用力握住他的手背,下意识地说着,“别放弃,求你了,别放弃!我知道很难,可是,哪怕是为了我,再难也不要放弃!”
看着他眼中闪动的泪光,辛冉点点头,“是啊,几颗蒜瓣都没有向命运低头,我当然也不会放弃的。沈苏,帮我跟穆总说,我要回剧组。”
沈苏一怔,就那么呆愣的看着辛冉。
“傻瓜!”辛冉微笑着,拿贴了创可贴的手摸着沈苏的脸,“这回,是真的了。”
在横店,估计要待一阵子,吃过饭,辛冉就带着沈苏回了辛家。
进了里屋,辛冉才松开沈苏的手,看着瘦得都有点脱形的连怡君,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她道:“妈,我错了!这些日子,教您操心了。我现在是个成年人了,身上有必须要完成的责任,不能不做。等我拍完手头这部戏,就回来,拿回泛亚的股份,拿回爸爸的心血!”
连怡君一怔,颤抖着手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老泪纵横道:“好……好孩子!妈妈相信你,妈妈等你回来!”
“还有……”辛冉咬一咬牙,“既然辛楠要钱,就给他好了。无论如何,他也是辛家人,也是辛家的一分子,看在大奶奶跟伯母份上,应该有他一份。我会堂堂正正的赢他,免得等我拿回泛亚,叫人说我们名不正言不顺,欺负了他。但是,泛亚的股票不能给他,那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其他的,就都按法律程序吧。”
“好,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连怡君握住辛冉的手,含着眼泪答应了。
沈苏站在一边,只觉得眼镜发潮。没想到,费尽周折,竟然是这样简单又偶然的事情,叫辛冉打定了主意,还跟老太太表明了态度。
辛冉这么久不回来,接着又要去剧组,当然要留下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辛恬接了老太太的电话,早早下班就回来了。
这种情况,沈苏不好特意离开,但是这么面对面跟辛家人,尤其是辛冉的妈妈一起吃饭,多少还是有点压力,再加上一个辛恬……他只好顶着个“好朋友”的名义硬装淡定。
这种时候,辛恬自然也有些尴尬。连怡君都看在眼里,却只做不知,努力维持着彼此间这种脆弱的默契和平衡。只是她禁不住还是下意识的暗暗打量沈苏。精致的脸,温和的眉眼,恬淡的气质,不是他们这个圈子所认可的、那种精心维持的仪态,却也丝毫不叫人觉得俗陋,总之似乎是无可挑剔的样子。但是,这也绝不是她心里所希望的儿媳妇的样子,这是从来没有想过的,那种可能,从来没有。
沈苏其实是最敏感的人,一感到她的目光,顿时就紧张起来。辛冉立即也觉得了,给连怡君夹了些菜,转头瞥了一眼沈苏。
自己的所有情绪,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小的细节,他都会注意到。沈苏也抬头回看了他一眼,心就渐渐安定下来,微笑着低下头吃饭。
在这里,几个人难免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辛继修,也就都没怎么说话。很快吃过晚饭,又喝了连怡君张罗的甜汤,辛冉就起身道:“妈,我先走了,约了朋友,等我拍完戏就回来。”
等出来上了车,沈苏就问道:“还要去见谁?”
辛冉下意识的敲了敲方向盘,低头揉了揉眉心,“我约了安叔,要不你先回去?”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沈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不过你在车里等我就好,就别出来了。”
“嗯。”
辛冉随机选了一个,和几家之间都没有任何关联的茶室,跟安四平见面。
安四平大致说了一下最近泛亚,或者说绍新国际的情况,以及辛楠的动向,就急切的询问辛冉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大局。
他一听说辛冉要先回去拍戏,不由自主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急道:“冉少爷,你……辛楠那个人真是,好大喜功,一天到晚说着什么新项目、大项目,想着到处投资。公司经过他这么一折腾,本来就元气大伤,还背着巨额贷款,他不想着尽快恢复经营秩序,提升业务,竟搞些有的没的,把公司弄得一团乱!不能再让他这么为所欲为下去了,你要赶快回来啊!”
“我知道,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辛冉皱眉道:“他要搞什么项目?”
“加拿大的一个矿场,美国的房地产,还有……”
“什么?!”辛冉气道:“航空公司搞什么房地产啊?!”
“奥,这个也不是的,泛亚一直也有对外投资。只不过,辛先生行事一直都很谨慎。这行也是不熟不做了,国内怎么说也是发展快,我们又了解情况。为什么非要跑去美洲投资?!现在政策也难说。奥,对了,我还听说,迪士尼开始亚洲新游乐场的选址了。辛楠他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也想参与。”
似乎都和……美国相关?辛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对安四平道:“安叔,你这个信息很重要,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冉少爷,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弥补我以前的过失……”
“哎!安叔,你也说是以前的事了,别再提了。”辛冉顿了顿,“你找个可靠地私家侦探,看是从这边,还是当地找。去查一下,辛楠在美国时的经历。事无巨细,都尽量查清楚。”
安四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我知道了冉少爷。”
“费用我来出……”
“冉少爷,看你,这说得是什么话?!不说我在泛亚一辈子,泛亚就是我的家,就当是我为修哥尽一份心好了,你不要再跟我提钱的事!”
辛冉点点头,不再坚持,“这个好办吗,能不能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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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来安排!”
“还有,辛楠有荣海明里暗里的支持还不行吗?那个布鲁斯.诺伊,和我们泛亚有什么关系,到底又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荣海虽然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投行,但是论起来,这种规模的并购案,没有经验丰富的操盘手,和强势的团队支撑,也很困难。再怎么说,也还是华尔街的金融炒家更厉害一些。布鲁斯.诺伊是华尔街最令人恐惧的几个人之一,有了他助阵,当然更有把握一些,也可以降低所需资金的数目。这人,肯定是辛楠找来的,但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辛楠怎么就能把这么有名的人都拉来,对付泛亚!”
“那我们想办法,一起调查一下。”
“好的冉少爷。”
辛冉握住安四平的手道:“公司里,也拜托你了安叔!”
辛冉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想起件事,又折回来,顿了顿,才说:“安叔,之前的事,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我跟安娜就算不熟,总归也是一块长大的。我哥……呵呵,我跟他一起这么多年,现在才发现,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活该我们家……但是现在看,他绝对不会为了什么所谓的感情,跟明恩离婚的,安娜指望他离开明恩跟自己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还是多为她自己打算一下,早点离开他吧!”
安四平感动中更多的是愧疚,“冉少爷,我就是被这个死丫头拉下了水,才害了修哥,没想到你还这么……”
“别说了。”辛冉摆摆手,“一家人不说这种话。”
两个人回到家,沈苏看着已经是阳历年底了,就想等在家过完元旦假期再回去。
辛冉却说不用,停了这么久,就别再来这些穷讲究了。
沈苏很高兴的通知了穆一鸣,剧组可以复工了。
不过辛冉要背台词,剧组要召集同剧的演员,还得归置道具,清理场地,还是准备了三、四天。沈苏叫人在网上订了票,赵猛开车来接,沈苏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拉着辛冉上车。
虽然已经是隆冬,天气倒好,阳光很足。
辛冉出来就歪头躲了下灿烂的阳光,下意识的皱眉,拿手遮在眼前。
沈苏小心的护着他的头,等辛冉坐好了,才有点忐忑的坐进车里,坐在辛冉旁边。
来到火车站,小刘、小田已经等在站台上了。面对创流不息的人群,辛冉机械的四下看了看,忽然掉头就走。
沈苏跟赵猛拖着行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苏只得丢下行李,叫赵猛他们带回去。沈苏急急忙忙的去追辛冉,辛冉一转眼就跑出了站台,直奔停车场。
等辛冉一口气跑进停车场的黑暗里,好像才松了口气。
沈苏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呀?!”
“沈苏,好多人……”
沈苏这才意识到,辛冉好像突然地怕光畏声,想要逃离人群。他叹了口气,叫小刘、小田坐车先走,赵猛回来直接开车去横店。
为了怕辛冉不自在,沈苏只好选了这种只有自己人的往来方式。辛冉倒是乖乖的上了车,叫沈苏勉强松了口气,心却又隐隐的提了起来。
到剧组以后,因为事发突然,就算大部分是汉诗的人,很多演员已经去上别的戏,或者出各种活动了,主要角色的人也并不全。好在主要就是补拍辛冉落下的戏份,影响也不大。
中午吃了饭休整一下,下午三点沈苏就陪着辛冉去找导演报道了。
倪志宇当然知道辛冉家里的事,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几句,就叫人准备开始了。
沈苏想到之前探班的情景,怕自己在,辛冉容易紧张,只在后面的化妆室里坐着。
晚上收工时,倪志宇却暗中把沈苏叫了过去。倪志宇指指显示器,“你也是演员,不用我说了,你自己看吧!”
沈苏一听就觉得不好,惴惴不安的看了一会显示器,就更不安了,“导演……”
倪志宇点着颗烟抽着,“沈苏啊,我知道辛冉家里出了很多事,如果他还没调整好状态,反正都停了那么久了,也不在乎这几天,不如等等再来。他这哪里叫演戏啊,分明是在背书!你看这该怎么弄吧?!”
辛冉的台词说得很顺溜,然而,他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全无感情,没有肢体动作,没有表情变化,连眼神也不带变一下的,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跟对手演员毫无交流,说台词也对不上地方。
毕竟是汉诗的导演,导了辛冉第一部戏,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情分,倪志宇耐着性子教了几次,全无作用,怕打击他,白天没明说,就这么糊弄下来了。晚上,倪志宇才单独找了沈苏来想办法。
沈苏满腹心事的回去,辛冉刚洗完澡出来,走过来挽沈苏的手,“吃饭了没?我想吃火锅。”
沈苏有心拒绝,帮他对对戏什么的,又怕扫他的兴,就陪着他出去吃了。
晚上回来,沈苏小心地问道:“今天还习惯吗?”
辛冉顿了一下,“还好吧,这才多久,又不是半年六个月没拍戏了!”
“我帮你对下明天的词儿呀?”
“不早了,明天再说吧!”
“毕竟停了一阵子,你就算记得台词,也没这么熟了吧?还是再看看得好……”
辛冉随手扣住沈苏的上臂,往墙上一推,“别这么多话!”
“辛冉……”沈苏握着他的手,本想再劝几句,想了想,靠在他肩头上,“累了吗,那早点睡吧。”
辛冉胡乱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要是倒头就睡嘛,好像又冷落沈苏了。他随手揉乱沈苏的头发,“你忍气吞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都把我忽悠来了,还是这么惯着我,不怕惯坏了?以后在你面前说一不二,你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现在只要你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沈苏搂着辛冉的脖子,幽幽一声叹息,“我几时在你面前有过地位,不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辛冉斜着眼睛看他,“说这话就亏心了吧?照我以前的标准,说一句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也不为过吧?!”
沈苏嘟了嘟嘴,趴在他胸口上,“那为什么,现在不那么好了?”
辛冉本能的想说,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然而只是默默的抱住了他,不吭声。有些事,人人心里自有一杆秤,狡辩并没有意义。
“因为,我爱的男人,本来是天之骄子,天资出众,聪明又能干,无论他想要做什么,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做得很好,都是游刃有余的。可是,一连出了这么多事,即使是你,现在也并没有余力来爱我,对吗?”沈苏轻声道:“没关系,那换我来守护你就好了。”
“不是……”辛冉心里一酸,下意识的就否认。然而,父亲离世,公司里一团乱麻,母亲和妹妹还等着他回去找辛楠算账……他没有去泛亚上过一天班,也从来没学过一点点企业管理跟金融知识。这不是在演《创世纪》什么的风云大戏,而是他就要面对的现状。理论上他也许可以设想的很好,但他其实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做,更别提实践过什么。
那沈苏的想法也没错,既然都没准备好,两者相衡择其轻,他就选个熟悉的,先来完成还欠别人的工作吧!可是……辛冉心里一时百感交集,紧紧的抱着沈苏,“我应该怎么办?这样到底对不对?!”
“辛冉,你听我说……”他终于问了出来,他们也终于可以,开诚布公的谈到这个问题了,不用再有所回避。沈苏用力的回抱住他,“做人要有始有终,不要想这么多,先集中精神把这部戏拍完,然后再决定是去是留吧。是回泛亚撑起大局,还是放下一切好好生活,一切由你决定。不论你决定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这就是他爱的男人。越是盘根错节,形势混乱,越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越理智冷静、干脆果敢,能决断、能舍弃,当仁不让的王者之风、帝王本色。如果不是沈苏有自己的原则、坚持与固执,他的成就,应该会比现在更出色很多。辛冉紧抿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贴上他的额头,“其实你比我更优秀,现在既不规划下一步,也不好好选剧本,也不参加活动多认识圈里人积累资源,就这么陪着我,浪费演艺生命,不觉得可惜吗?!”
“你说什么啊?!”沈苏不满道:“我现在只是在休假而已,又不是真要退圈,这说得我好像是你的助理一样!”
“难道不是吗?整天帮我题词、看东西,照顾衣食起居,晚上还……”辛冉低笑着凑到他耳边,“还要义务帮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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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过意不去,就把这部戏的片酬打我卡上啊!”
“怎么?要家用了?”辛冉按了下沈苏的鼻尖,“这不等于是想做我背后的男人吗?!”
“想得美!等你做了影帝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两人就到了片场。
沈苏这回也不回避了,一路跟他拖着手,到了地方,就直接坐在场边的小椅子上,看着辛冉演戏。昨晚沈苏连哄带劝的,辛冉的状态好了一些,但还是达不到导演的要求。
这一次直接看,沈苏立即就发觉了问题所在。辛冉背台词很厉害,全是理解性记忆,看一、两遍就能记住主体意思,再理一遍,顺顺个别词句就好了,比别人都快。可是,辛冉好像一直在回避摄像机镜头,也不太愿意跟对戏的演员眼神交流,似乎他是自成一体的,跟整个片场的氛围都格格不入,根本不在戏里。
你又不是在搞诗歌朗诵,这样怎么演戏呀?!沈苏很无奈,现在去学院回炉再学也来不及了啊!沈苏只能开动脑筋想办法,先让辛冉看着别人拍,然后在旁边给他读剧本,尽力让他融入环境和氛围。
折腾了一天,辛冉似乎有点进步了,倪志宇再拍时,就让辛冉自己来,他再讲戏。
虽然好一些,还是不太理想,倪志宇没办法,只得找了穆一鸣。
穆一鸣一听就头大如斗,年底事多,她一时半会还赶不过来,只好叫常力先去坐镇。
其实辛冉家里出了事情,本来都能理解。但是他一去多日,迟迟不回来,众人联系起来,很明显就不光是丧礼,而是泛亚易帜的问题了。只怕兄弟二人间,要来一出争产大戏。于是,除了韩孟泽、穆一鸣,汉诗上下多少都有些懈怠,对这部新《笑傲江湖》,都不抱太大希望了,心里隐隐的,都觉得要黄。常力还在外地出差,一听说,只好先把后面的行程改一下再过去。
这一场,正好排到令狐冲被人冤枉偷了辟邪剑谱,又被人说与魔教勾结。岳不群夫妇说起魔教的圣女任盈盈,令狐冲赶忙跪在地下解释。
令狐冲大为骇异,颤声道:“五霸冈上那位姑娘,她……盈盈……她是任教主的女儿?!”
岳夫人道:“你起来说话。”
令狐冲慢慢站起,心下一片茫然,喃喃的道:“她……她是任教主之女?这……这真是从何说起?”
岳夫人怫然不悦,道:“为甚么对着师父、师娘,你还要说谎?”
岳不群怒道:“谁是他师父、师娘了?”伸手在桌上重重一击,拍的一声响,桌角登时掉下了一块。
令狐冲惶恐道:“弟子决不敢欺骗师父、师娘……”
岳不群厉声道:“岳某当初有眼无珠,收容了你这无耻小儿,实是愧对天下英豪。你是不是要我长此负这污名?你再叫一声‘师父、师娘’,我立时便将你毙了!”怒喝时脸上紫气忽现,实是恼怒已极。
一生依赖,恩深义重的师门与他断绝关系,爱了多年的小师妹阴差阳错爱上了别人,名门正派的大侠笛子,变成了与魔教勾结的叛徒。种种心情,可想而知。
辛冉演着演着,就跟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愣住了,站在那里汪着一眶的眼泪,一动不动。
之前这场戏的内容,沈苏一看就觉着不好,其实辛冉的心思细腻,什么都往心里放。听说那天辛楠说辛先生的死,其实是辛冉造成的。辛冉是个很善良的人,父亲的死,对他影响很大,包括泛亚易主,他都感到深深自责,潜意识里,可能也会这么想。但是,其实你说这些事情,真的是他的问题吗?难免又会觉得自己很冤枉。他也只不过是,在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罢了。
“导演,别拍了!先别拍了!”
沈苏喊一声就冲进了场内,对着饰演岳不群夫妇的演员连声道歉,然后把辛冉拉了过来。
面对着承受不了一连串噩耗而崩溃的母亲,悔之无地的妹妹,老泪纵横的叔叔。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时,他没有哭;听说忠于父亲的员工被大面积更换,甚至泛亚连名字都被换了时,他也没有哭。甚至直到昨天,他一滴眼泪也没掉过,然而这一刻,他终于撑不住了,不知不觉就哭出声来。
辛冉使劲低着头,眼泪掉下来的一瞬间,沈苏就受不了了,也顾不得周围全是人,直接就把辛冉抱进了怀里。沈苏掏出手帕,利落的帮他擦掉眼泪,轻拍着他的背,“没事没事,我在这里!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常力一到后场,就看见这个情景,顿时大吃一惊。作为汉诗高层,辛冉的直属经纪人,穆一鸣曾经暗示过一些话,给他打预防针。这层意思,他是知道的,当时他就觉得很别扭,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甚至看见辛冉,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不过下半年事情多,工作一忙,渐渐也就放下了。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就算是在汉诗的剧组吧,沈苏就这么公然的常住在剧组里陪着他,还……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就更是……
常力不知不觉得就走过去了。
沈苏一抬头看到他,顿了顿,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微微示意了下辛冉。
辛冉机械的转头看了一眼常力,略点下头,“还在戏里,失陪一下。”
沈苏拥着辛冉就走了,似乎根本没看见自己。常力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酸涩,讪讪的跟倪志宇搭讪几句,就坐到一边去了。
倪志宇看见这个情形,只得叹一口气,叫大家先拍别的。实际上《笑傲江湖》这本子,是公认的大男主戏,令狐冲就是串起整个剧情的主线。因为辛冉很久不在剧组,没有男主的戏份,其实都拍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倪志宇一看沈苏的方法不是很管用,只得从头再来,一遍遍给辛冉讲戏,但是说得口干舌燥,也没有任何进展。
沈苏看着看着,渐渐意识到了一点。等倪志宇无奈的喊休息的时候,沈苏拉着辛冉到一边,轻声问道:“辛冉,我说句话,你别生气。是不是最近不好的事情太多,你……你以前的病,复、复发了……”
“我没病!”辛冉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沈苏急忙追上去道:“不是,辛冉,我的意思是,ptsd这种病根本就很难被完全治愈,一旦受到刺激就容易……那最近你家发生这么多事,你很难承受,也很正常啊!我们要不回申城去,找个医院看下,那边毕竟比这里要好很多……”
辛冉怒道:“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病!”
沈苏很着急,但也不敢说重话,耐着性子哄他道:“辛冉,这只是一种,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心理障碍,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去看看,了解下怎么了?没事更好,有事就早点……”
辛冉突然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扭头就走。
“辛冉!”沈苏叫了他一声,没叫住他,看着辛冉越走越快,忽然觉得心里阵阵难过,并没有追上去。
穆一鸣听了常力的回报,实在沉不住气了,转头就飞了过来。
然而穆一鸣的宽慰、劝导,也没有用,辛冉还是老样子。
沈苏又提回申城去看下,辛冉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冷笑一声,“我本来以为,你会觉得我很没用,没想到,不止,你还认为我有病!”
沈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辛冉……”
辛冉对着他,眼神陌生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回了租住的宾馆。
沈苏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又觉得不对,急忙追了上去。
到了地方,辛冉没回自己的房间。沈苏在宾馆里几层楼中到处找他,找了许久,才见到辛冉蹲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沈苏估摸着他这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抽烟,才松了口气。但是怕刚才自己说的话惹到了他,他这会再看见自己,可能会更生气,就没过去,只是默默的隐在角落里陪着他。
然而晚上辛冉独自吃完饭以后,也没回他们一起住的房间。沈苏有点慌了,想去找他回来,但转而又觉得,让辛冉自己冷静一下,他好好想想。说不定,能回想过来,明天状态还能更好一点,就说服自己不去打扰他了。
谁知,第二天早上一到剧组,辛冉对他理不理的了,完全当他陌生人一样。沈苏一再凑过去跟辛冉说话,辛冉也不接茬。沈苏无奈的抓了抓头发,看来又猜错了。辛冉昨天只怕在等着他去找、去哄、去求,他没去,辛冉真的生气了。
辛冉的状态不仅没有好转,还不理他了。沈苏困顿之时,忽然想起了让.阿伦,就找赵猛要到了电话,瞒着辛冉给让.阿伦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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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阿伦一怔,“奥……沈苏,你是那个漂亮的中国男孩?没想到你会打电话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辛冉他还好吗?!”
“不好!我就是请您帮忙的!”
沈苏详细的把事情一说,为了保护辛冉的*,隐去了辛家第一代的恩怨。
让.阿伦仔细的听完,沉思了一会,才开口道:“沈苏,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以辛冉的天赋与对这个工作的热爱,他突然就不能演戏了,这多半是心理问题。我觉得你是对的,还是应该去检查一下,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然后才能对症下药。辛冉他像现在这样讳疾忌医,一味地逃避,是没有意义的,只会耽误时间。但是亲人去世了,我能理解辛冉的心情,你耐心点劝说他去吧。我想一想,也会劝他的。你不用太担心。”
“太感谢您了阿伦先生!”
“不用客气我的孩子。”
下午,辛冉拍着戏,沈苏接到了盛君的电话,“最近怎么都没什么消息了?年底什么活动都不参加?还好吗?”
“挺好的。你也知道我不擅长那些,参加不参加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盛君哥,你找我有事吗?”
盛君笑了,“这次,还真是我有事找你。我们明年要新开一部古装大戏,剧本很好,在谈的女主是大咖,刚刚大爆,要求很高,男主不好找,想找你来给撑个场子。”
沈苏一顿,“什么样的戏?”
“男主是皇长子,遇到了选秀的宫女,觉得她神似已经去世的故人。简单说就是女军师女扮男装跟皇子一起打仗,为他出谋划策,助他登上皇位。一朝宫变,男主才知道,女主其实就是多年前的玩伴,蒙冤被杀的大臣之女,是回来向自己的父亲复仇的。”
沈苏皱眉道:“又是帝王将相?这种戏我再怎么拍,都很难超过李世民了啊!而且,这样的戏,是不是女主戏份更精彩的?”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男主的人选才不好找啊!演得不好压不住女主,没存在感,就变成提鞋。女主电视剧一线,咖位低了女主一方肯定不同意,咖位高的……电视圈里,明显比女主咖位高的,年纪大都不太合适,合适的都去演电影了。在我这里,你知道,片酬肯定是没问题的。再加上这个班底组合,怎么样,我把剧本大纲发你看看吧!”
沈苏犹豫道:“这些不重要,我只是觉得,跟李世民太像了。”
盛君微笑道:“女主是,吴薇。沈苏,这个也不重要吗?”
吴薇凭一部宫斗剧大爆,是12年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一时风头无量。收视福星,不说人人都想合作,至少这样的女主,在电视圈,基本就是最优的配置了。
沈苏想了想,“这个,盛君哥,你让我考虑一下吧。说实话,我其实暂时没有心情,考虑这些事。”
“辛冉……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沈苏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没说话。
盛君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你能帮什么忙?必须要这样陪着他吗……”
“盛君哥,给我一点时间吧,想好了再跟你说。”
“好吧,改天再联系。”
这下子换成盛君不由自主的叹气了,却没再坚持。在沈苏心里,自己万万不可能跟辛冉相提并论,虽然在他看来,沈苏这么陪着辛冉,全无意义。然而沈苏怎么想,他也根本左右不了。
这天正好拍到向问天用计去救任我行,辛冉还是老样子,被困在地牢里也一副去旅游的神情,轻轻松松的对着镜头,照样背书,跟情绪爆发这么激烈的戏,完全不搭界。不说常力,穆一鸣急得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倪志宇干脆气得直骂娘。
沈苏走过来,“导演,咱们不如这样,就跟拍《神魔传说》那部戏的时候一样,找人给他示范一下。”
倪志宇皱眉道:“我给他示范过好几遍了!”
“不是。”沈苏斟酌道:“我的意思是,我扮上,穿他的戏服,实拍给他看……”
“好!”倪志宇一听就明白了沈苏的用心良苦,“也是个办法,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辛冉终于瞪了沈苏一眼道:“你捣什么乱?!”
“我也不用你管!”
沈苏去另换了一套令狐冲的戏服,重新看了一遍剧本,开始酝酿情绪。他瞥一眼就那么一直气狠狠的盯着他看的辛冉,想到这一段时间他跟辛冉的经历,忽然就觉得想哭,对倪志宇道:“导演,我可以了,拍吧!”
“任老前辈,任老前辈!”
沈苏叫了两声,听不到任何回应,往复回旋的回声,只叫人觉得更增惊惧。他接着纵声大叫,“任老前辈!任老前辈!”
黑暗的地牢中,只能听到他自己嘶哑而焦急的叫声,“大庄主!四庄主!你们为什么关我在这里?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啊!”
可是除了他的叫喊以外,始终听不到半点别的声息。他由惶急转为愤怒,破口大骂,“卑鄙无耻的奸险小人,你们斗剑不胜,便想关住我不放吗?!”
他想到要像任我行那样,此后一生都要给囚在这湖底的黑牢之中,霎时间心中充满了绝望,不由得全身毛发皆竖。
他越想越怕,又张口大叫,只听得叫出来的声音竟变成了号哭,不知从甚么时候起,已然泪流满面,边哭边骂。
受了内伤,内力全失,令狐冲这时的妆容本来就画得很难看,这一会眼泪鼻涕糊在一起,乱蓬蓬的头发还沾了一脸,实在是狼狈不堪。配在沈苏那张美轮美奂的脸上,更叫人心碎。
意外离世的父亲,伤心欲绝的母亲,阴险狡诈的大哥,始终要正面冲突,不知胜负如何的一场硬仗……沈苏想着辛冉现在所面对的处境,以及以后所要走的路,简直要崩溃,瞬间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带进了绝望的情绪里。
水底、地牢,暗无天日,捆绑四肢的锁链……这正是他现在的处境,虽然环境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然而……只能看到从一个缝隙里渗出来的光亮。处处碰壁,出路没有。辛冉抬手用力拍了拍额头,突然冲过去,对着沈苏大声喊道:“你闹够了没有?!你想显示什么?比我演技好,比我能干、比我厉害吗?很好,你已经成功了。那你还待在我身边干什么?!”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辛冉你听我说!”
沈苏一怔,也顾不上换衣服就追了过去,果然就看到辛冉在收拾行李,“你干什么这是?!”
“回家。”
“辛冉,停机一天多少钱,你不知道吗?!”沈苏急道:“穆总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要回去重整泛亚,也等这部戏拍完再走……”
辛冉一边收东西,满不在乎道:“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辛冉,你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早做这种打算,跟穆总说一声,让她换人拍也好啊,你拖了一个月了,现在这样怎么跟穆总交代?!”
“交代什么?”辛冉终于不耐烦道:“你口口声声说,剧组这里一天能有多少钱啊?几万、十几万、几百万,几千万总可以了吧?!泛亚没了不代表我们家就没钱了,我赔她就是了!我知道她们公司账号,回去就打给她。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再见!”
沈苏眼看着辛冉拖着行李,就要走出去了,抢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不行,戏没拍完,你不能走!”
“沈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是我跟汉诗之间的事情,跟你一个外戏演员有什么关系?!”
沈先生……他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沈苏一怔,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辛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眼尾一扫,辛冉看着沈苏,“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当年怎么劝你加入汉诗的,你不都不肯听我的话吗?那你现在又以何种立场来劝我?!”
“我是关心你啊!”
“谢谢关心。但是,用你的话来说,工作是工作,就算是情侣关系,也不能互相干涉。”
“不行,你不能走!”
沈苏见他还是要走,不管不顾的从后面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你不能走,辛冉只要你好好把这部戏拍完,我答应你,我可以加入汉诗!”
“谢谢,不需要。”辛冉去拉沈苏箍在他腰上的手,“我跟汉诗签了五年长约,然后自动续约一年。今年恰好是最后一年,明年……不,是今年夏天,我就自由了。我都要走了,你加入不加入汉诗,和我有什么关系?!”
“辛冉,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我不该自作聪明的强迫你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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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辛冉,沈苏的口才就一般了,这一急就更是无计可施,不自觉的就带了哭腔道:“你说你想怎么样,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不走!”
“哎……”
一滴眼泪恰巧从他眼角滑落,看着他的样子,听到他这样说,辛冉心里漫过一阵无法形容的心疼。这一阵子,沈苏对他各种照顾,耐心的启发着他,就算他完全没有进步,沈苏也不灰心、不失望,更从来没有一点点要放弃他的意思。沈苏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然而……他就是这么回报沈苏的吗?!
辛冉忽然就清醒过来一样,转身拉住沈苏的手,“傻瓜,别人有男朋友是遮风挡雨的,就你傻,喜欢上我这样没出息的人,整天跟着操心,还当宝贝一样供着!要是我早就跑了,跑得远远地,再也不理这个神经病!”
沈苏脸上还挂着眼泪,就破涕为笑,“那你以前也经常哄我的嘛!我以前也经常这样无理取闹,你还不是一点也不嫌烦的一次次来哄我?!”
辛冉不自觉的也笑了,“所以,你这是回报我吗?”
“不是,你这是种善因、结善果。”
“最近为了治我,看了不少书吧?一套一套的!”
沈苏搂住他的脖子,笑道:“呐,你就当是我为以前经常欺负你还账了!”
“呵!这会子了,还有功夫内涵我!”辛冉突然抱住沈苏,横着塞到了床上。
沈苏给他压得动弹不得,“喂!大白天的!”
“刚才谁说什么都行来着?!”辛冉伸手去扯他那个乱七八糟的戏服,“你刚才可没说大白天的不行!”
“那剧组都还等着呢……”
“管他们呢!你等会特焦急、特无措的给赵猛他们打电话,就说我又离家出走了,你找了半天才找到,好不容易才哄回来的!”
沈苏顿了一下,任他撕扯自己身上糊成一团的戏服,抬手摸了摸辛冉的脸,“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小傻瓜……”
“吆,长本事了,敢这么说我!”辛冉的眼尾吊了吊,手埋进他的衣服里钻来钻去,两下子就扒到胸口上,逗弄他的乳珠。
“唔……”胸前一阵凌乱的痒,沈苏给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不自觉的脸红了,扭到一边,“我……我是说还带着妆呢,好歹也叫人家洗个脸……”
沈苏硬咬着嘴唇不看他,内伤妆,本来脸上就涂得蜡黄,还化着黑眼圈,刚才不留神哭了,给眼泪一糊,还不知道搞成什么鬼样子。肯定难看死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下得去手?!
“哦,还挺谦虚,没事,窗帘拉上,关灯都一样,我不嫌丑。”辛冉一掐他下巴,“不亲脸就是了,看着我。”
沈苏眉头都皱在一起,迅速抬眼溜了他一下,与他的眼神一对视,立即不好意思的又低下头。
就算满脸涂得跟鬼画符一样,那双眼睛照样亮如点漆。辛冉忽然想起个典故。他四下看看,好笑得拿自己雪白的戏服袖子,沾了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带了点轻佻的帮沈苏擦脸,“昔年邺城为曹操所破时,曹丕先进袁府,看到个披头散发,满面尘土的女子。曹丕问袁绍妻刘氏,方知此乃刘氏儿媳甄宓。曹丕亲手帮她挽发,以手巾拭面,发现她姿貌绝伦,便占为己有。”
见他给自己擦脸,沈苏本来就有点尴尬,听他一说这个,忍不住白了辛冉一眼,就去抓他的手,“我不是女子!”
“别动!”辛冉随手扣住他手腕,背到他身后,痴迷而专注的端详着,在自己手中渐渐恢复本来面目的清艳的美人,“那我也爱!”
“辛冉……”沈苏一怔,就没电了,睫毛一阵飞快的扑闪,眼圈就红了,“我……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免得大家着急,还要去……去一下洗手间,等我一下!”
辛冉有点不耐烦,但怕弄疼他,也只好松手叫他起来。等沈苏好不容易回来,辛冉单手一扣他脖子,就压倒在了枕头上。
辛冉的衣服早就换,或者说脱掉了。沈苏也把凌乱的戏服脱了,可就算拉了窗帘,大白天的,还是感觉很亮,给他山一样沉重的压着,沈苏还是会觉得有点窘,而且感觉这家伙今天一点都不温柔,动作甚是粗暴,就一直把脸扭到一边。但是也没有什么反感或者埋怨,就是很不好意思,脸上*辣的。
辛冉百忙之中发现他的神情,非得扣着他的下巴硬掰过来,“看着我。”
沈苏下意识的摇晃脑袋躲开他,辛冉又去抓他,一个追一个躲,来回折腾了几次,辛冉不耐烦了,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制止他乱动,“这姿势其实也不错,能看到你的表情,挺勾人的!嗯……喜不喜欢我压着你,什么感觉?”
沈苏大窘,突然发难,抓过他近在咫尺的手腕来咬了一口。给他压着的感觉,很飘忽,很奇妙。但是,他才不要说出来!
辛冉坏笑,“吆,这是急了,还咬人呢!”
等会起来,辛冉殷勤的抱着沈苏帮他穿衣服,又去买菜做饭。
吃过饭辛冉收拾着桌子,沈苏就抱着碗碟去洗了。
最近,好像大都是这个分工了?他做饭,沈苏洗碗?辛冉一抬头,看见他那个腰细的越发明显了,一时感触,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靠在沈苏肩膀上,轻声说:“这一阵子,白天你要盯着我拍戏,安抚导演,回来烧菜做饭,还要……哄着我。我知道我情绪不好,对你也不好,动不动呵斥,给你脸色看。晚上也不温柔,总是弄疼你。我现在戏都演成这样了,别说这很可能是最后一部,就算我以后回来,只怕都没人找了……”
“辛冉……”
辛冉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说这个,摆手止住他,“泛亚……其实现在根本都没有泛亚了。就算我能拿回来,经过这么一折腾,泛亚风雨飘摇,分分钟要倒或者再次被人收购,弄不好还要背上巨额债务。要是刚出事的时候嘛,也许还可以说是一时意气。现在都这么久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子女血脉亲情都不行,何况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你……你到底是图什么?为什么还不走?!”
“干嘛要想这个问题?”沈苏怔了怔,背上僵了半天,才说:“我为什么要走?遇上不好的事情就走了,这是感情?难道不是合伙对象?!”
辛冉有点哽咽道:“可是……可是都这样了,我还对你不好啊!”
沈苏揪着他肋下的衣服,回身溜了他一眼,“也许……也许给你欺负的太多,都……都习惯了吧。那你明知道对我不好,都不改的!”
沈苏以前什么都不肯说,是怕期望太高,对这段感情失望。自从家里出了事,沈苏就越发直白起来,是怕他对自己失望吧?辛冉一愣,抱着沈苏“嘿嘿”的傻笑,“那不也是你惯得吗?!”
沈苏把手背过去摸了摸辛冉的胸口,“怎么办,这里……这里都给你占满了,容不下一星半点别人的位置。没有你,就好像心里给人挖空了一块,就只好这样了。”
辛冉低头靠在沈苏脖子上,眼中渐渐的就蓄满了眼泪,“沈苏……难为你了,一直是你鼓励我,不要放弃,我、我才能坚持到这里……”
沈苏两只手都背过去圈着他的腰,“不要这样说,你那么厉害,现在只不过是情绪不好,很快就会过去的!”
“厉害?哪里厉害?”辛冉还抹着脸,就说:“原来……是图这个呀!我说呢!”
沈苏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辛冉伸手钻进沈苏衣服里,呵他的痒,“是不是,是不是?!”
“讨厌……”
“快点回答我,是不是?!”
沈苏猝不及防,第一下没挣扎出去,就给他困住了,再也挣不开。也许,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是这样?长久以来,他陷进了辛冉的爱里,以后再艰难,也只能原地打转,怎么样绕圈,都出不去,压根也不想出去。
沈苏费力的扭过来,抱住了辛冉的脖子,掀起他额前的头发,煞有介事的看了看,一下下的轻点着他的鼻尖,“也算是吧。至少卖相好,不拉灯也能行。”
噗……近墨者黑,他把沈苏传染了。搁以前沈苏早就不好意思了,现在还能够脸不红气不喘的怼回来。沈苏这个动作品鉴的意味太浓,辛冉倒是忸怩了一下,“你这人怎么这样,光看脸不好,肤浅……”
“我的影迷都知道我这人看脸的,你不知道?再说我认识你的时候,除了脸,还能看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咦?!”辛冉眼前一亮,“可算说实话了!照这么说,那时候就惦记我了?然后有事没事冲我放电,勾引但不表白。沈老师,你可以啊!后来我自投罗网,你很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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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死啦,才没有!”
两个人很快的重归于好,连吵架的的痕迹都看不到。
然而辛冉的状态没有明显好转,穆一鸣跟常力都不能一直靠在这里,只能先把场子交给倪志宇。反正辛冉的情况,两人心里早有准备,对这部《笑傲江湖》,也只好降低期望,回头再想办法。
然而倪志宇也没有什么好招,只能跟穆一鸣报备,请个业内大拿的配音师,到时候给“令狐冲”后期配音。本来辛冉是可以做到同期声的,自己配也完全没问题。但是现在,他这种背书式表演达不到镜头要求,声音里的情绪变化,也完全跟不上剧情的需要。
然后,倪志宇想的办法就是,不论拍什么情景,多给辛冉的对手正面特写,给辛冉背面。再找两个最有名的剪辑,到做后期时,希望能够尽力弥补,化腐朽为神奇。
问题是,偏偏《笑傲江湖》是个大男主戏,“令狐冲”是主线,镜头多得一笔,这么搞简直磨死人,倪志宇不仅边拍边骂娘,还经常恨不能要摔监视器。
就在这样各种压抑的氛围里,年关日近。1月18号的晚上,辛冉出来影棚一看,外面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收工回来的路上,辛冉若有所思的看着纷纷扬扬的白点,“明天……就是腊八了吧?这几天……我差点忘了。明天,休息一天吧,咱们过个节。”
沈苏本就对节日什么的不敏感,这时候,更没有心情搭理这些,就说不用了。
辛冉却坚持一定要过,“过了腊八就到年,我这一阵子……难为你了。过吧,就当你陪了我这么久,也让我陪你放松一下!”
听他温言软语的,沈苏本来想答应,一想到日子,又犹豫了,“你也说快过年了,还是在剧组里,不赶快拍完怎么回去?尽量别耽误大家过年,还是算了吧。”
“嗨,剧组怎么了,咱们哪年不是在剧组的啊?!”
沈苏还要拒绝,辛冉笑道:“反正以我现在的状态,也拍不好戏,干什么不是一样吗,空一天就空一天呗!”
沈苏听了,见他提起这个,反而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但他确实也没心思问辛冉,想怎么过节。
夜色掩映中,辛楠下车,进了安娜的公寓。
他一开门,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笑笑,把外套脱了下来。
安娜洗完澡一出门,辛楠就横抱起她来,丢到了床上。
安娜翻身压到了他身上,低头含住他的嘴唇,用力咬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野?!”辛楠低笑着任她撕扯着自己的衬衣。
安娜牵了牵嘴角,就显得这笑容有点讽刺,“好久没见你了呗!”
“我这不是来了嘛!”
等一切都结束,辛楠抚着她的背,头靠在安娜肩上打盹。
安娜点着一颗烟,想了想,明知他不爱听,还是问道:“你跟明恩什么时候离婚?”
“好累啊,改天再说吧……”
“以前你说等泛亚到手就跟她离婚,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做,我不催你。现在泛亚已经是你的了吧?可是每次一跟你提这个,不是累就是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我不管,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辛楠硬着头皮应付道:“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刚才入主泛亚,那帮老家伙们都不服我。现在钱都砸在股票上了,还有那老太太虎视眈眈,一直盯着,什么都动不了。我还得靠荣海帮我顶着,现在怎么能跟她离婚?!”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站稳脚跟,一点点把股票从荣海手中拿回来,就可以甩开明恩这个碍眼的女人了。”
“那还需要多久?”
“这个……”辛楠迟疑了一下,“也就半年、六个月的吧……”
“真的?!”
“放心吧,我会尽快的。”
辛楠一阵心烦,起身穿衣服。
安娜盯着他,不满道:“这么晚了还要回去?!”
“明天要出差,得回去拿些东西。”
“叫小刘去拿不就行了?”
“明天腊八,我出差总要说一声吧?再说,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总要多在家里待一待。”
“哼!”安娜鼻子里哼一声,背过身去了。
辛楠的脸当时就垮下来了,不过想着现在还不能出差子,勉强忍了,过去扶着安娜的肩膀哄道:“别生气了,再忍忍,等我能完全掌控泛亚,就好过了。”
“等等等?辛楠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辛楠说的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哄好了安娜回到家里。
明恩正坐在沙发上喝着什么汤水,听到楼下车响,就迎了出来。
“老公,你回来了。”
辛楠开门进来,明恩伸手接过辛楠的外套,“不是明天要出差吗?这么晚才回来啊?”
“一直在开会,吃饭了吗?”
“吃过了。”
辛楠一回头,看到明恩嘴角边沾了点什么东西,伸手抹掉了,“吃的什么弄一嘴!”
明恩心里一激动,忽然搂住了辛楠的脖子,“老公,我告诉你件事。”
辛楠随口问道:“什么事?又想去哪儿玩了?”
“不是……”明恩有点羞涩的低头笑道:“我怀孕了……”
“啊?!”
“老公,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辛楠突然伸手把明恩抱起来转了两圈,“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多久了?”
“哎,你慢点!”明恩幸福的笑着,“差不多两个多月吧。”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人家也是刚才知道的嘛!”
“爸他们知道了吗?”
“没,人家想先告诉你嘛!”
“对对对,就应该第一个告诉我,我要有儿子了!”
明恩嘟嘴道:“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啊?”
“那不是人都说男孩随妈吗,我希望咱们孩子长得像你一样漂亮啊!”
“那要是女孩,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怎么会呢!男孩女孩都好,大不了……再要一个咯!”
“讨厌!哎对了……”明恩叮嘱道:“你先不要往外说啊,还没到三个月呢!”
“怎么,你也迷信这些?你还是喝过洋墨水,受过欧美先进教育的呢!”
“这是习俗好吗?和迷信有什么关系,总之你现在不能说啊!”
“好好好,现在老婆最大!老婆大人最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跟沈苏两个人就醒了。无他,银光满地,外加一室生香。大雪下了一夜,大地一片银装素裹,照得透亮,窗帘上一片白,就都睡不着了。
辛冉昨晚就去买了八宝米泡上了,设了定时,早上一起来,两个人就有腊八粥喝。吃过饭,辛冉就拉着沈苏的手出门了。雪还下着,天气并不很冷,柔柔的一点小风,吹得细碎的雪花飘飘摇摇。
一眨眼的功夫,辛冉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双人自行车,“这回可是鸟枪换炮了,走,带你兜风去!”
沈苏想起他上次带着自己骑得那辆女式自行车,忍不住笑道:“本来是挺浪漫的,不过这个天,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啊?不就是个雪地吗?我艺高人胆大啊!”辛冉嘻嘻哈哈的笑着拍拍前面的座位道:“来,上来!”
这样坐在他前面,就这家伙的高度,一俯身,就好像给他整个抱在怀里一样。抱就抱了,干嘛还要搞这么多花样?毕竟是在剧组里,本来他整天来陪着辛冉,给剧组里的人观感就不怎么样了,还要不自觉的硬秀,给人看见更不好。沈苏吐吐舌头,“我要坐后面!”
“你坐后面不符合美感,别废话,快点上来!”
沈苏挑眉,“你说陪我过节耶!当然要听我的!”
“知道人家是陪你过节,还挑三拣四,快点!”
沈苏还要说什么,辛冉直接搂住了他的腰,嘴唇就凑到他耳边去了,“要不我这么抱着你坐?!”
虽然是一大早,又是下大雪,还没什么人,但是总归是在外面,沈苏下意识的挣扎,就听他压低了声音说:“乖啦,听话……”
听话……只觉得一团热气漂浮,沈苏瞬间就没电了,“呃……”
辛冉骑车带着沈苏,沈苏在前边坐着,就感到心跳有点快,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几个字这么有威力……沈苏为了掩饰尴尬,就说:“那个,你慢点,雪好厚!”
“那当然,怎么敢摔着你!”辛冉伸手接了下还飘着的雪花,“我以前就带你来过这边,咱们还一起去看电影。你还记不记得,那部电影是讲什么的?”
“都说你小心点了,还来!”沈苏回过手去,轻轻戳了下他的胸口,提醒他别撒把,“记得啊,就说兰波的《全蚀狂爱》嘛!”
辛冉跟沈苏说起以前的事,沈苏扭头和他说话,离他的脸非常非常近。
辛冉随口回了一句什么,无意中一低头,差点撞到沈苏的鼻尖,不由得笑道:“你再扭头,再扭一次,我就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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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脸上一热,“嗖”得一下回过头去,心里默念着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哎……”辛冉听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侧头瞄了一眼,就知道沈苏在想什么。辛冉转了转眼珠,故意叹了口气,“那你还记不记得,看那部电影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你说: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好像意有所指的样子,我当时听了就很难过,后来还……伤心了好久。”
沈苏听他叹气就一愣,听见这个口气,一阵心疼,下意识的又扭过头去看他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再扭头就亲你,明知故犯,就是想叫我亲你奥!”辛冉坏笑着俯身,用力亲了一下沈苏的脸颊。
沈苏摸了一下脸,“讨厌……”
辛冉低头凑到他耳边,“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亲别的地方?”
“不、不知道……”沈苏说完,才觉得自己有毛病了,居然真的回他。
“我怕跟上次一样,咱们再出交通事故啊……”
辛冉这一说,两个人瞬间都在想,辛冉拍《三神器》时,沈苏去探班,辛冉拉着他上了马背,低头跟他接吻,结果太投入,没控制住马,就一起给甩了出去的情景。
没想到这一想不要紧,两个人都有些神魂飘荡,手上掌把就放松了些,又是在雪地上,前轮一偏,车子就往一侧倾去。
辛冉急忙带了下车把,这车车身长、自重大不好控制,一下也没挣起来,车子“嚯得”一声,整个翻到了一边,车轮“哗啦啦”的继续转着。
“沈苏,你没事吧?!”双人的自行车架构比较复杂,辛冉给扣到车架子底下,一条腿给压住了,还没挣扎起来,就伸手去拉沈苏。
沈苏握住他的手,雪花落在鼻尖上,簌得一凉。沈苏不起来,却拉着他的手用力往怀里一带,“辛冉,我想要一件节日礼物,你说新年礼物也行!”
辛冉艰难的伸手,慢慢拂去沈苏脸上、头发上的雪花,“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苏低头咬了咬嘴唇,“辛冉……我们回申城去一趟,找个医院去看下吧……”
辛冉闻言表情一凝,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卧在厚厚的雪地上对望着,透骨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
许久,久到沈苏都以为他又要生气了,辛冉终于呼出口气,点了点头,“好。”
“耶!”沈苏欢呼一声,先跳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雪,就拉着辛冉去跟倪志宇请假。他当然不能明说,就说家里有事,辛家老太太让辛冉回去一趟。
以辛冉现在的状态,这剧拍出来也没法看。倪志宇连穆一鸣也不问,就大手一挥,叫辛冉找个时间尽快去。
两人开车回了申城,辛冉先回家去看了母亲跟妹妹。
连怡君一眼就看到了,还是紧跟在辛冉身边的沈苏。又来了……她心里大不痛快。然而,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也很清楚,现在不是分开他们的时候。辛冉着魔一样爱着、依赖着这个男孩子。如果现在就叫他离开,辛冉只怕根本承受不了,会瞬间崩溃。就算留着他鼓励辛冉好了,不管什么事,也得先等过了这一关再说。
辛冉当然也不敢跟老太太实说,他是为了什么回到申城来的。连怡君看着高高大大的儿子,抱着辛冉不撒手,也没多想,就要他赶快回来。
连怡君也说起辛楠是利用各种手段得到的泛亚,泛亚原有的嫡系员工当然不听他得,现在在公司内排除异己,大肆清洗不服他的老员工,还闹改革,搞各种新政,弄得泛亚内部乌烟瘴气。而且辛楠还要增配新股,以期摊薄他们手中现有的泛亚股权。这样一来,一旦叫辛楠申请成功,股价肯定会有所变动,对泛亚的影响,难以预料。
辛冉一怔,“其他不说,要增发新股,至少近三个会计年度的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平均要不低于10%,这一条是硬指标吧?我印象当中,受飞机餐事件的影响,之前有一年的收益并不理想,应该没有达到要求,他能做到?!”
“确实是。”连怡君摇了摇头,“不过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运作的。以辛楠的手段,未必不能操作成功。”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其实只是学术名词,更别说这个圈子里的潜规则。辛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连怡君接着说,唯一的好消息,是辛楠要做各种投资,倒是把手中的泛亚股票放出去了不少。他之所以来争遗产,就是因为野心太大,摊子铺得太开,比如在争取申城迪士尼的项目,手上的资金紧张。
相对来说,因为之前的收购,就等于大量套现。辛家现在现金流比较充足,如果再找以前的老关系申请贷款,完全可以慢慢吸纳泛亚的股票,再伺机把泛亚夺回来。所以,时间紧迫,辛冉必须尽快回来。
想到辛楠放出去的那些假新闻,辛冉一再跟连怡君保证,他拍完这部戏,就会回来,连怡君才恋恋不舍的放他走了。
辛冉不愿意去医院,以他的情况,确实也不方便去医院。而仁爱别说没有这方面的专家,连这种冷门科室都没有,他就提前联系了十几年前,给他治病的一位刘院长。
两人按约定赶去了已经退休的刘院长的私人诊室。
刘院长仔细的为辛冉做了检查,查了各项指标,详细的询问了病情。然后,刘院长开了一些抗抑郁和辅助睡眠的药物,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只是说辛冉并没有复发,亲人去世,一般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情绪低落,并不是太严重,回去多放松情绪,出去走走,很快就没事了。
然而辛冉跟着护士去拿药的时候,刘院长却示意沈苏留下来。
刘院长年记不轻了,抬起老花眼镜看了看沈苏,“小伙子,你是他什么人?”
沈苏脸上一红,“朋、朋友,好朋友……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关于辛冉的?那您告诉我就可以,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我不会跟他说的!”
刘院长想了想,“好吧,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给病人知道的好。其实你们来的有点晚了,看他的症状和反应,确实是已经复发了。如果刚发现的时候就来,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住了,然后再进行心理恢复,就比较容易好转。”
沈苏急道:“那现在会怎么样?!”
“实话讲,这种病,很难完全治愈。其实药物控制,只能治标不治本。目前来说,药物干预,只能控制他的失眠、暴躁等症状不加重,可是一旦碰到刺激的点,他还是会加重病情。”
“那到底要怎么办,他才能好?!”
“所谓心病还要心药医,你只有找出他的心理症结所在,并且克服它,才能彻底解决问题。坦白说,我对辛冉的印象比较深,而且因为一直有回访,近几年才停下,我一直在关注辛冉。我其实也想问你,他出了那次意外以后,是不是年幼时期造成的心理障碍,反而减轻,甚至是自动消失了?”
沈苏仔细的想了想,点头道:“是的。”
“他小时候的事情,分析起来,就是对亲情崩塌的绝望,以及对亲历的危险的一种畏惧。而他最近发生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根源其实是差不多的,又被亲情背叛,对他所要做的事情感到担心,不能应付,做不到。所以,他的症状复发,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沈苏思索着医生的话,看辛冉的反应,就是无法心平气和的用工作态度面对镜头,还是因为,他对辛先生的死心存愧疚。也许他认为,或者说潜意识里感到,他的工作、他的爱好、他的事业,跟他父亲的死有关。“那我应该怎么做?!”
“听说之前那次意外,他伤得很严重,有瘫痪的危险。那么,他还能够再重新站起来,跟正常人一样生活,这就说明他本身的意志力非常坚强。在他痊愈的时候,也就是战胜了自己内心的那种恐惧。你可以往这个方向上引导他,先面对这种伤心与恐惧,再克服它。”
“可是……”沈苏想说,这就意味着辛冉要完全接受辛先生已经去世的事实,然后找到方法,击败辛楠拿回泛亚,才能彻底解除心魔。随着时间消逝,伤感也许确实会慢慢减轻,可是,拿回泛亚,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可能根本没有办法实现,难道辛冉就要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生活吗?!
但是,跟医生说这些,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沈苏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刘院长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说:“意志力强当然是好事情,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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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怔,“您的意思是?”
“也许,这也意味着,他的某些心理认知会非常顽固,很难改变,也不容易接受别人的意见。尤其是,对医生这一角色,对所谓‘治疗’这一类行为,都天然的抱有很强的戒备及抵触心理。所以,我才说,他并没有复发,以免他产生更多抵触情绪。这也就需要他身边的人,能够对他多一点耐心,多包容理解他,慢慢地开导他。”
“太感谢您了刘院长,我一定会的!”
沈苏又了解了一遍需要注意的地方,怕辛冉起疑,跟刘院长告了辞,匆匆追出去找他了。
辛冉出来诊室的大门,就歪头躲了下阳光,下意识的皱眉,拿手遮在眼前。
沈苏靠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
“你是对的,我真的有病。”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大夫把病人支开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明白的。辛冉顿了顿,“日防夜防,却给个神经病追到手。千挑万选,却找了个我这样的窝囊废。不后悔吗?”
沈苏看着他半晌,一字一顿道:“不后悔。你这样的男人怎么了?混得不好不会回家冲老婆撒气打老婆,混好了,有钱有势了不会换老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呵……”辛冉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沈老师,又来了啊,这干脆比上回还少了一条!不打老婆、换老婆就行,这要求是不是也太低了点?你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男人,用这种封建时代小脚女人的思维方式?!”
沈苏一笑,“这标准低吗?我不觉得,那要看什么情况。贵易交、富易妻,就你的条件,只要你愿意,可以每天换一个,男人女人……这么多年了,你不也只守着我一个人过日子吗?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推却过多少示好,拒绝过多少诱惑?为什么你为我抵得过诱惑,我却不能为你承受痛苦?”
辛冉一怔,嗡动了半天嘴唇,才说出话来,“可你不是慕强吗?!”
“慕强?这是你说的,那你还说我圣母呢!来来回回话都让你说完了,到底是怎样,你自己先选一个吧!”
“这……”沈苏说得他哑口无言,辛冉抓抓头发,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找个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后悔吗?这么久了,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没有。”沈苏毫不迟疑道:“那你到底在怀疑什么、担心个什么东西啊?!”
辛冉苦笑道:“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就算我对你曾经有多么好,这几个月也该抵得过了吧?!”
“辛冉。”沈苏顿了顿,认真道:“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我心里,这就不是个问题。不过今天你问起,那我就现在想一下好了。你以前曾经跟我说过,有朝一日,要我要生要死的爱你,把你当做我的神。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怎么样叫做把你当做我的神。我只知道,这几年来,我所有的生活,哪怕是工作时间,都是跟你有关的,等你来探班,等你休假,跟你吵架,跟你和好……现在没有你,我真的没有办法生活,不知道该怎么样。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地。”
辛冉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得泪流满面,猛扑过去抱紧沈苏,脸扎进他怀里,“我会的!我一定会好起来,你放心!相信我!”
沈苏用力回抱住他,“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苏感觉从申城回去之后,辛冉的状态好了很多。虽然还赶不上之前的灵气跟水准,但是完成现在市面上一部戏的一般要求,基本是没有问题了。拍摄的过程顺利起来,倪志宇都不皱眉头了,穆一鸣等人也渐渐松了口气。
“《笑傲江湖》第360场!”
林平之道:“甚么意思?我是要向左掌门表明心迹!”听那声音极是凶狠,突然之间,岳灵珊“啊”的一声惨呼。
令狐冲挂念岳灵珊的安危,不暇追敌,只见岳灵珊倒在大车的车夫座位上,胸口插了一柄长剑,探她鼻息,已是奄奄一息。
令狐冲大叫:“小师妹,小师妹。”
岳灵珊道:“是……是大师哥么?”
令狐冲喜道:“是……是我。”他伸手想去拔剑,任盈盈忙伸手一格,道:“拔不得。”
令狐冲见那剑深入半尺,这一拔.出来,立即令她气绝而死,眼见无救,心中大恸,哭叫道:“小……小师妹!”
岳灵珊道:“大师哥,你陪在我身边,那很好。平弟……平弟,他去了吗?”
令狐冲咬牙切齿,哭道:“你放心,我一定杀了他,给你报仇。”
岳灵珊缓缓摇头的道:“大师哥,平弟……平弟他不是真的要杀我……他怕我爹爹……他要投靠左冷禅,只好……只好刺我一剑……”
令狐冲怒道:“这等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恶贼,你……你还念着他?”
岳灵珊道:“他……他不是存心杀我的,只不过……只不过一时失手罢了。大师哥……我求求你,求求你照顾他……”
令狐冲含泪答应了岳灵珊,岳灵珊临终前,唱起林平之教她的福建山歌,想着当日与林平之在华山两情相悦的甜蜜时光,盍然而逝。
“辛冉,爸爸老了啊……”
下面的情节,是令狐冲心中一沉,想要放声大哭,却又哭不出来。然而此情此景,辛冉想到遽然去世的父亲,忽然就受不了了,放下怀中饰演岳灵珊的演员,过去一把拉住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沈苏放声大哭。
沈苏心疼的抱着辛冉,轻轻拍他的背,“没事没事,都过去了,我在这里,辛冉,没事的!”
谁知不说还好,沈苏这一说,辛冉直接就冲了出去。
拍这场戏之前,沈苏已经在心里隐隐担心了,不想真的出了问题。沈苏跟出来一转眼就找不到辛冉了,跑到他房间看也没人。沈苏顿时觉得不好,追去停车场,果然看到辛冉要开车出去。
“辛冉!”
沈苏大急,冲过去拦住他的车,一把拽开车门,把辛冉拉了出来,“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辛冉用力推他,“我不拍了,我要回去!”
“辛冉,你疯了!你明明已经好了,拍戏也没问题的,为什么又这样?这么不成熟!”
辛冉吼道:“成熟?泛亚没了,我爸爸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你让我怎么成熟?!”
“辛冉,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振作起来吧!”
“振作,你说的倒轻巧,你经历一次试试!试试就因为你,有亲人死在你面前的感觉!”
沈苏终于忍无可忍了,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经历过?!跟你一样,我也是七岁那年,被人劫持。那一年我爸爸办了个大案子,把很多犯罪分子送进了监狱,而且还是我祖父主审的。我们家就被人报复,那些人来抓我的时候,我祖母跟小姑姑当场就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亲眼看着她们,都是最疼我的人,就那么被人直接开枪打死,血流了一地……我也被人折磨了好几天才救出来,而我能活着,只是因为他们要用我换我爸爸跟爷爷的命!我还要亲眼看着,我硬气了一辈子,头发都白了、从来没有跟人低过头的爷爷,为了我,和我爸爸一起跟人下跪,跪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就为了换我!要不是特警来得及时,我早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父母为什么会离婚?就因为我妈妈觉得警察这个职业,实在是太危险了,危及家人,让我爸爸换一个工作,他不肯。我爸爸他也有他热爱的工作,他必须要坚持的信仰。所以,我跟大哥才要一个跟着爸爸,一个跟着妈妈生活……”
“沈苏……”
沈苏的描述,有点混乱,可那字字句句里的意思与画面感,叫辛冉听得惊心动魄。原来他竟然有过这样可怕的经历!我只是给家人劫持,还遇到了善良的老六叔,而他所面对的,却是杀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那几天,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了,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辛冉不由自主的回身抱住了沈苏,心疼不已的抚摸着沈苏的脸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苏眼神倔强的看着他半晌,眼睛里慢慢沁出泪花,终于咬着嘴唇靠在了辛冉肩头上,“这么多年的事了,还说它干什么呢?拍《神2》的时候,剧组那个人劫持了郑佳,当时倒是想跟你说来着,又觉得太刻意了,倒好像编出来骗你感同身受的一样……”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沈苏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我说事情都过去了,不管多么沉重,叫人多么悲痛,都一定会过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战胜自己的,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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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辛冉尴尬的挠了挠头,“可是,我太没用了……”
“不可以!”沈苏揪着他的衣服,“在我心里,你是最有本事的男人,你不可以叫我失望!”
辛冉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一下,拥他入怀,“好!”
从这一天开始,沈苏欣喜的发现,他又是那个开朗善良、每天充满活力的辛冉了,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其实再想起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再揭开那些旧伤疤,沈苏心里也并不好受,不过他的这点情绪,很快就被辛冉好起来治愈了。
整个剧组、汉诗上下,见辛冉渐渐恢复了正常,悬着的一颗心,也都渐渐放下来了的感觉。就连穆一鸣,都有种逃过一劫的惊喜。
这时,沈苏又接到了盛君的电话,“考虑的怎么样了?我给吴薇推荐了几个人,她都不满意,提了一下你。你们之前合作过,给她留的印象很好,加上你最近也当红,她的团队立马就同意了。沈苏,怎么样,算是给你哥哥我帮个忙,接下来吧!”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沈苏早就答应了。这片子确实很不错,而且,他欠了盛君太多人情,不可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一直欠着。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要接。而他犹豫,只是因为……“盛君哥,其实我最近,一直没有心思考虑工作的事情,没什么状态,我是怕影响这部剧的效果啊!”
“不会。”盛君一听这话,就笑了,“你这人我还不知道吗?你只要定了要做什么事,就肯定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的!其实,好班底、大制作、大阵容,也不代表就一定能大爆,只要做到这一点,尽了全力,问心无愧,也就行了。其他的,就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苏确实也很难拒绝,但他还是问道:“什么时候开机?”
“本来是节前,但因为男主迟迟未定,现在看,得年后开春了,三、四月份吧。沈苏,就等你了!再拖下去,这部戏说不定就黄了!算我这当哥哥的求你了还不行吗?!”
照现在的速度,春节前后,最迟二月底,辛冉他应该就可以杀青了。沈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头道:“好吧。盛君哥,那我什么时候去试戏?”
盛君顿时如释重负,“你还试什么?!要是你都不行,这部戏我干脆也不用拍了!”
“不是,盛君哥,我知道你看好我,但是一件事归一件事的!”
盛君知道沈苏的脾气,也没再坚持,笑道:“等我跟导演商量一下,你最近……有时间吗?”
沈苏犹豫了一下,“应该都可以吧……”
盛君爽朗的一笑,“那好,等定好了我叫小康通知你。”
“好。”
过了腊八,过年的气氛就一日浓似一日了。现在辛楠的身份不一样了,大权在握拿回了公司,节前应酬自然比以前多了很多。明恩又怀孕了,更是春风得意,宴席上,他难免话就多了一些,早忘了明恩的嘱咐,有些事就传了出去。
农历腊月二十四,辛楠约了一帮朋友聚会。于北京人而言,昨天是小年夜,辛楠陪着明恩,去明家,准确的说,是明进源的乐源庄园里充了半天好女婿。在明进源眼前,辛楠只觉得浑身发紧,这天上午就忙不迭的跑回来,晚上自然要呼朋引伴,松快一下。
谁知正喝得高兴,辛楠忽然看见一个熟悉却又似乎久违了的身影,他端着酒杯的手,就是一顿。
秦晋走过来,微微一笑道:“楠哥。”
辛楠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雷鸣,谁叫他来的?
雷鸣撇撇嘴,我们这伙人,除了我,谁避着他?自然就那帮人不防头了!
这一瞬间,辛楠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秦晋啊,好一阵子不见你了,最近在忙什么?!”
这么一说,就好像是自己躲着他一样,这个反客为主,真是漂亮!秦晋也不说破,仍是微笑道:“楠哥,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啊……这个,好吧。诸位,我先失陪一下。”
辛楠四下看看,只好搭讪着跟满桌的人告个假,跟着秦晋出来包间,来到一处比较清静的走廊上。
“秦晋啊……”
秦晋一直低头皱着眉,咬着嘴唇不说话。
面对秦晋,辛楠本来就不自觉地有点心虚,勉强开了下口,见他这个样子,下面的应酬话,就说不出来了。
秦晋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楠哥,我听说……嫂子……怀孕了。”
辛楠不自觉的抚了下太阳穴,“奥……是、是啊,不到三个月。”
秦晋嗡动了几下嘴唇,“恭喜你啊……”
辛楠实在有点挺不住了,下意识的扶住了他的双肩,“秦晋,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秦晋摇摇头,“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幸福,这就足够了。辛楠,这么多年以来,你过得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你放心,我不会碍你的眼的。我已经联系好了美国的大学,去修读硕士学位了,年后就走……”
“秦晋,你这是干什么?!”
自从他拿回了公司,安娜见面就是逼着他跟明恩离婚、离婚。而秦晋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没有逼他做过任何事情。可是因为秦家老爷子托人放话了,只要他跟秦晋断了,秦家就全力支持他,否则就立即调转枪口。无论如何,辛楠表面上也只有一口答应。
虽然他事后安抚过秦晋,秦晋嘴上也没说什么,实际上,难免不心存芥蒂。再加上公司里一摊子事,还有明恩、安娜要应付,有意无意的,两个人就渐渐疏远了。辛楠想着秦晋素来的温柔体贴与善解人意,放柔了声音道:“我这一阵子是很忙,不是存心躲着你的……”
秦晋点点头,“有意的,也没什么,我反正是要走了。”
“秦晋……”辛楠顿了顿,“你家里,有家业要继承,去进修是应该的。不过,也没必要非去美国这么远吧……”
“还是去的远一点吧,学得快,回来的慢……”
辛楠听了这话,莫名的觉得心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见秦晋转身要走,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不再考虑一下了……”
秦晋一笑,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他的手,“我先走了,楠哥。”
辛楠眼睁睁的看着秦晋离开,摸了摸鼻子。也好吧,他们这一种,本来就不怎么容于世。何况他对秦晋,自然是喜欢的,再多说什么,比如个爱不爱的,他自己其实也搞不太清楚。就算是爱得死去活来,眼前形势,他也不可能放下一切,就守着一个人过日子。以秦晋这样的条件,何必做这几分之一,看来他也下了决心离开自己,重新开始,既然如此,就别耽误人家了吧。
这天拍戏的间隙,辛冉下来喝水,就发现沈苏没在场边坐着。他下意识的就找了出来,从休息室找到化妆室,再跑到试衣间,才看见沈苏。
辛冉一低头见沈苏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专注地在看着什么,就想逗逗他,悄无声息的走进去,突然伸手,一把抓了过来。
沈苏吃了一惊,“辛冉……”
辛冉看了看,见是个剧本,“这是什么戏?”
“《朕、朕与将军解战袍》,一、一个古装剧。”
“你接戏了,谁家的?”
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说了,“盛世。”
辛冉一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沈苏一看他这表情,忙问道:“你介意?”
“我介意什么啊?”辛冉笑道:“停了那么久,你是早就该接戏了。盛总做事情还是靠谱的,你接这边的戏,我放心,晚上回去帮你看看剧本。”
沈苏没问过他就接了,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就给他看到了,心里一阵忐忑,见辛冉居然这样说,很有点惊讶,“你不是不喜欢我跟盛君有联系?”
“我说的是工作以外!我自己都不介意拍盛世的戏,会不让你拍?!”
沈苏放下心来,吐了吐舌头,“那可说不准,某人要是又抽风了呢?!”
“又内涵我!”
左右无人,辛冉拖过沈苏来亲了两下。
沈苏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拉着辛冉的手腕说:“说真的,毕竟要拍好几个月,总要见几次,你真的不介意吗?”
“你对我这样,我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辛冉笑笑,冲他挤了挤眼睛,“再说,那不是你这么能干,我就不想养你了呗!不过……这不是古装戏吗?听着又是皇帝什么的,我记得,你总是说,这样的角色,超不过李世民了,不是不想再演了?为什么还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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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个,就是盛君哥对我很好啦……”沈苏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对,赶忙改口道:“剧本也不错,阵容也很好……”
对我很好……要是搁以前,光这一句话辛冉就要炸锅。然而经历过了这么多事,究竟已经不同了。这时候辛冉一听,就明白了。有些事,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也知道沈苏应该是找过盛君几次,盛君也帮了不少忙。不管有没有必要,沈苏还是欠了人家人情的。就以沈苏的脾气,当然不会愿意一直欠下去。只是……“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怎么又拍这种还人情的戏?”
沈苏低下头,鼓了鼓嘴,“那你是不是还是不高兴啊?!”
“没有。”辛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好了,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任何圈子里,这种事也都是难免的,你肯接新戏我已经很高兴了!拍戏去了!”
“哎对了……”辛冉走出去两步,又蹬蹬蹬得倒回来,指着沈苏恶狠狠道:“拍戏归拍戏,其他的不行啊!”
“好啦,快点走啦你!”
沈苏含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抹了一把眼睛。他终于,撑过来了,又是那个通情达理,什么都肯宠着自己的辛冉了!
剧组的进度虽然快了起来,但是因为之前拉下的进度太多,为了赶戏,剩下的剧组工作人员,只放除夕到初二的三天假。
剧组放假之前,沈苏俨就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沈苏什么时候回家。辛冉一再的催着沈苏早点回家去过年,多陪陪父母大哥。沈苏满口里答应着,却不动身,一直到年二十九剧组解散,沈苏才跟辛冉一起走,各自回家过年。
辛冉就是在家里,也要每天跟沈苏通电话,而且根本连旁人也不避讳。
辛恬虽然止不住有点难过,还是真心为他们高兴的,只是有点担心母亲。
连怡君照旧冷眼旁观着,心中有数,却一言不发。
节后,沈苏也只比剧组的人晚回来了一天,初四上午就赶到了剧组。
虽然只不过四、五天的时间没见,辛冉还是激动的冲过去,一把把沈苏抱起来转了几圈。
沈苏有点不好意思的四下张望,剧组的工作人员却都好像没这回事一样,该干嘛干嘛。沈苏不出声的瞪他一眼,拍了辛冉的胳膊一下。
辛冉当然明白,笑着放他下来,拉他转到一边,在他脸上印上个响吻,才问道:“想我了吗?!”
“嗯……昨天就想回来了,没有买到票。”沈苏伸手去摸他的脸,“辛冉,给我好好看看,你过年胖了没有……饭吃到哪里去了,都没有耶!”
四周“淡定”的工作人员其实都拿旁光瞄着、伸长了耳朵听着呢,没料到这一下连环暴击,纷纷捂着胸口表示虐狗……已阵亡……
“都干嘛呢这是,还不赶快干活去!去去去!”
见倪志宇从前面大步走过来,一圈人顿时做鸟兽散。
沈苏微笑着打招呼,“导演。”
“来了啊!”倪志宇点头道:“大过年的,让你也陪着,辛苦了!”
沈苏腼腆的一笑,“应该的。”
辛冉笑道:“怎么样导演,看人家这么爱岗敬业的份上,也给安排个角色呗!”
“给!”倪志宇看着辛冉直摇头,掏出两个红包来分别递给他俩,“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行了,快拍戏去吧,晚上都跟着沈苏沾光,我请大家伙吃饭!”
辛冉凑趣得嚷嚷道:“导演,为什么昨天大家都按时到了,你不发利是,也不请吃饭,他一个蹭饭的编外,一来你就发红包?!”
倪志宇笑道:“没有他,你小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蹲着呢,我不请他请谁?!”
这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辛冉转头,跟沈苏对视一眼,只觉得春风渐起,空气里似乎都是花香幽幽浮动,轻声说:“看见没,人家夸你呢!”
沈苏冲他吐了吐舌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溜达走了。
过了一个年,虽然时间不长,毕竟又断开了几天,沈苏不放心,照例坐在旁边看着。他见辛冉已经能够挥洒自如,基本和以前无异,终于放下心来。
晚上回来,辛冉一边换着衣服,才有时间问道:“怎么也不在家里多待几天,毕竟是过年,你又没有戏拍,阿姨、大哥不说你吗?”
沈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没事,我说我要提前来准备新戏。”
辛冉一顿,“是啊……说真的,你拍完新《神雕》都四个月了,一直陪着我,年底活动都很少参加也就罢了。都多长时间了,就定了那么一部新戏。古装的台词都麻烦,这片子那么多剧本,是该准备起来了。早点背台词吧,也不用整天陪着我了!”
话里话外,都是他耽误了自己的意思。沈苏不想听他说这个,鼓了鼓嘴,故意溜了他一眼,“明天不就……是情人节了吗?”
“奥!”辛冉直接把沈苏抱进怀里,一边呵他的痒,一边就亲了上去,“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说还要特意赶回来呢!”
“别闹……”沈苏好不容易抓住辛冉作怪的手,“辛冉,其实……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好像……都没有过过情人节的?”
“哦,看你这表情,活脱脱的宝宝有小情绪了!”辛冉点了下他的鼻尖,微微叹息,“是啊,阴差阳错吧。刚认识你的时候,别的节日都好说,都可以死皮赖脸拉着你一起过。唯独‘情人节’这三个字,不能提。那一年你从台湾过完年赶回来看我,我……做了错事,当然就……等后来好不容易能正儿八经的一起过了,去年你又要演什么苦情戏,就赖在台湾不回来。我又不好意思,为了个洋节催你回来,就又错过了……”
“照这么说,你岂不是盼了好久的?”沈苏撇撇嘴,“这一次终于有机会给你表现了,说吧,你要怎么过啊?”
看着他这个又展开傲娇模式的样子,辛冉就有点按耐不住了,“那就看你想要什么礼物了!”
“过节又不只是收东西,你的花样不一直很多吗?你的节目呢?!”
辛冉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动手解他的衣服,“公粮行不行?!”
“喂……你!”沈苏跟他推搡着,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了床上。“讨厌!”
2013年2月14日。天才蒙蒙亮,闹钟就响了。
辛冉醒过来,下意识得往旁边一看,见沈苏也醒了。大过年的,还让他这么辛苦!辛冉心里不由得冒出一阵愧疚,伸手揽住沈苏的肩膀,“累吗?要不你再睡会?”
沈苏摇摇头,“这有什么的?你拍戏,又不是我拍。再说我……我只要能每天这样看着你,就很开心了……”
辛冉顿了顿,看着他浮现起红云的脸颊,忽然从身后取出一支鲜红如血的长茎玫瑰,递给沈苏,“呐!”
这明显不是真花……沈苏想起那朵“紫罗兰”,头上就炸了一下,“什么呀?!”
辛冉忍不住笑了,“不是那个啦,过年在家……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沈苏小心翼翼的拆开来看时,见是一条红色的丝带,并不很大,只有手腕宽窄,隐隐的暗纹,繁复细密,窗边的晨光一照,灿若朝霞。
见沈苏翻来覆去的看,很开心的样子,辛冉伸臂揽住他的腰,“这是蜀锦。来我帮你带起来。”
辛冉看了看,先对折了一下,然后小心的托起沈苏的手来,一环扣一环,仔细的将丝带扎到他的手腕上,修长的手指,轻柔得缠绕流转,细微得动作好像生怕弄疼了他。编到后头,仔细地打了一个结子。
沈苏猛一看,就以为是一色的艳红,等他举到跟前,抬起手迎着阳光看时,才发现,其实是朱红、大红、暗红、鲜红,交织、盘结在一起,回旋、反复形成古朴典雅的炫目花纹。不过这个结子……沈苏挠挠头,“这是……联通?”
噗……辛冉差点喷了,“什么联通啊?!这是同心结!是我朝一种古老而寓意深长的花结。因为两结相连的特点,一直就被当□□情的象征,取‘永结同心’之意。
王实甫的《西厢记》里就说:‘把花笺锦字,叠做个同心方胜儿’,历来是传情达意的第一信物!你喜欢吗?”
听着好高大上,就是为什么……沈苏有点窘,“嗯……”
“不过呢……”辛冉伸手搂紧了他,抓住他的右手腕摇了摇,“据北宋《东京梦华录》记,新娘迎娶到男家时,两家各出一根彩段绾成同心结,男女各执一头,相牵而行,拜谒祖先,然后夫妻对拜,方为礼成。你既然收了我的同心结,为什么还不给我做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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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沈苏一怔,这种话他以前也说过几次,不知道他说得是真的还是开玩笑。说真的,他们这种情况怎么结婚?要说是开玩笑,他的语气又不像。沈苏愣了半晌,脸就红透了,不自觉地晃了晃手腕,只觉得一阵溢彩流光,“这可真是二寸小条就想打发我了,你以前说别人……都要挖空心思的想一想,你就连个戒指都没有!”
这意思就是……想要答应了?还嫌弃求婚求得没有仪式感?!问题是一时之间,戒指什么的,也没地方买去啊!辛冉兴奋莫名,瞬间就出了一脑门的汗,只觉得心跳加速,“沈苏……我、我答应你,下回补上,啊不是!我是说,马上就去买,我、我一定会送给你个最特别的戒指!”
其实沈苏一说出来,就有点后悔了。结婚总归是件大事,他总觉得辛冉这个时候,大敌当前、重任在肩,提这些有的没的、根本实现不了的东西,叫他分心,非常不应该。但是说都说了,总不能再咽回去,他“嗯”了一声,就不再提了。
辛冉莫名兴奋当中,也没多想,就拉着沈苏出去吃早饭了。
这天戏拍得异常顺利,导演的夫人又突然造访,倪志宇高兴地大手一挥,请全剧组的人一起吃烧烤,还专门指着辛冉说谁也不能走。
辛冉本来当然是想跟沈苏二人世界的,见导演这么说了,周围剧组的同志们都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俩,知道沈苏脸皮薄,反而不好先走了。
很快,几个年轻的场工、剧务等工作人员,就去附近的饭店借来了炉子,买了烧烤的肉串、蔬菜,各种酒水、饮料。
借着店家送的木炭木柴,大家点起篝火,边烤边吃,边喝边闹,热闹的不行。
不过闹归闹,大家伙还都是很识趣的,导演带着夫人一走,好像就都无视他们了。
辛冉悄悄溜过去,一把拉住沈苏的手,“咱们走!”
“好啊……”这种环境里,沈苏也没什么顾忌,已经喝了不少酒,老实不客气的从材料堆里拎起一个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堂而皇之的拖起辛冉就走。
“导演请你吃饭还不行?”辛冉一看就笑了,“怎么还连吃带拿?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乐意!”沈苏翻了他一眼,“我又没吃你的,要你管?!”
“没吃我的是不假……”辛冉故意伸手摸了摸沈苏的下巴,“每逢佳节胖三斤,看这小脸都圆起来了,这都几点了,晚上回去还要吃宵夜?再这么下去,小心吃胖了!到时候看谁又要嚷嚷着减肥!”
“胖怎么了?吃你家饭了,还是穿你家衣了?你管得着吗你?!”
“嘿……”
辛冉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沈苏喝得不少,这是又开始了。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同样要面对这些烂事,他撑不住可以冲着沈苏撒气,沈苏还得哄着他,压力更大。他知道沈苏经常去疯狂地跑步、爬山、打篮球放松情绪。难得今天这种安全无害的场合,这么热闹,大家又都这么高兴,也就别拘着沈苏了,让他发泄一下好了。
“是是是!”
辛冉牵着沈苏上了车,考虑到他喝了酒,“我开车吧。今天怎么说也是情人节,想不想先去看电影?还是,找个好点的地方坐坐?”
“今天这日子你临时去,都找不到座位吧?”
“怎么会临时?”辛冉笑道:“就算这地方,没法很有新意,我什么时候让你临时过?定了位子了。”
两个人来到一家电影院门口,本来应该往来如织的时候,居然没几个人。因为门口竖了块牌子:今日停业。
“停业耶。”沈苏咕哝道:“情人节肯定好多人看电影,怎么会停业的?好奇怪,咱们换一家吧……”
“换什么换啊!!”
辛冉牵着沈苏的手往里走,沈苏才顿过来,“你包了?”
“是啊。谁知道今天几点收工啊?再说你的口味那么奇怪,也猜不到你想看什么电影呀,这多好!”
辛冉接过一直跟着的工作人员恭敬递上来的排次表,递给沈苏,“呐,想看什么自己挑。”
《在一起》、《101次求婚》、《虎胆龙威5》、《星愿》、《叫醒爱情》、《圣诞玫瑰》、《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沈苏翻了翻几部电影的职员表跟剧情简介,“这些人我都不认识,都不想看耶!”
“好,那就不看了!”辛冉点了点沈苏的鼻尖,“直接去吧!”
沈苏觉得人家费心安排了,自己这样有点不领情,“那你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今天的要务就是哄你开心了,你想怎样就怎样,走!”
沈苏以为辛冉说的是直接回去,他喝了酒,在车上眯了一会,没想到被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惊醒,却是来到了一家外观如同古堡般的餐厅外面。
辛冉按了一下喇叭,拉着沈苏下车,饭店门口瞬间燃放起绚烂的烟花。
“呀!”
沈苏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牵着辛冉的手,径直走过大门,来到一侧的玻璃橱窗前。店内的环境被精心的布置过了。四处装点着紫白两色的紫罗兰,挂着贝壳风铃,乳白色的桌椅家具,中间的一张桌子上,铺着一丛粉红色的玫瑰花,摆成一个心形,点着浅粉色的蜡烛,放着精致的银色器皿。店内的角落里,站着两位身着黑色礼服的男子,在演奏着小提琴。
整个店堂里,都闪着柔柔的暖光,与摇曳的烛光交相辉映,被硕大的落地玻璃窗映衬着,如同童话世界。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不进去,趴在玻璃窗上看着,有一种卖火柴的小女孩,憧憬梦境的感觉。
“沈苏你看!”
辛冉拉了沈苏一下,沈苏扭头就看见,繁星点点的夜空里,爆开几朵烟花,依次化成几个英文字母:iloveyou。
沈苏一怔,呆呆的看了半晌。
“行了,走……”辛冉拉着沈苏的手往饭店的台阶上走,他却没动。辛冉转头问他,“怎么了?”
沈苏鼓着嘴看了看他,“辛冉,我要吃牛排!”
“那快点进去呀,给你准备了啊!”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辛冉一愣,“你不想在这里吃,想回去,我给你做?”
“是啊!”沈苏背着手,“你会不会嫌我毛病多?会不会觉得可惜?!”
“当然不会了,你喜欢就好!已经给你看到了,就没白忙活。反正我准备的也没什么新意,既然你安排了节目,就用你的好了。”
“可我的也没有新意耶!”沈苏吐了吐舌头,“我最开心的事,都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最浪漫的事,当然也都是跟你学的。”
“好,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有多老套吧!”
辛冉跟大堂经理打个招呼,在一众店员惊讶地眼光里,拉着沈苏上了车。至于是惊讶这么个折腾法,来了就看两眼不吃就走,还是惊讶他带来的是个男人,就不得而知了。
车开出去一半了,辛冉才笑嘻嘻的逗沈苏,“不过我刚才没注意,咱们烧烤的时候,还有牛肉吗?”
“切!你见过烧烤用牛肉的吗?!当然是专门买的牛排了!”
“果然是早有预谋……”
辛冉含着笑,还没说完,沈苏就叫道:“路边停一下!”
辛冉不明所以的停在那家便利家门口,沈苏不等停稳,拉开车门就跑了,“你等我,别出来了!”
沈苏在小超市里没找到梨,怕辛冉等急了,就买了把颜色接近的香蕉,想了想,又拿了两盒大大的奶砖,一起结了账。
回到酒店,奶砖已经软了一些,辛冉收拾着牛排的功夫,沈苏就把奶砖跟香蕉一起切成了薄片,间次排开,拿出两瓶红酒,开了一瓶,淋上去一些,然后倒了两杯。
辛冉端着牛排一出来,闻到那个香甜里带着清冷,还混着红酒的馥郁的奇异香味,就一怔,再看到沈苏拿得红酒瓶子,简直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还升级了?!”
“是啊。”沈苏晃了晃精致的瓶身,“呐,还是08年的拉菲罗,还你了!”
然而现在这一瓶酒的价格,跟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辛冉过来,笑着刮了一下沈苏的鼻尖,“想两清,门都没有!”
吃着吃着牛排,沈苏用筷子托起一块将要化掉的奶砖放进口中,在辛冉灼灼的目光里,拿舌头卷进去,又推出来一点,身子一倾,抓住了辛冉的领子,把他带向自己。
唇上一冰,辛冉还没反应过来,甜蜜的牛奶制品就被沈苏推进了口中,浓厚的奶香带着一点沁凉,仿佛与沈苏的舌头一起,融化在他口中。
虽然被他隔着桌子架着这么别扭的姿势,亲着亲着,辛冉还是有点把持不住了。他松开沈苏,喘息着贴上他的额头,“宝贝,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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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低头回吻着沈苏,舌头跟他的激烈地纠缠在一起,如同两个初恋的少年,在偷情般得心跳不已。
许久,辛冉才离开沈苏一点,看了看他的眼睛,靠过去与他鼻尖相贴,“沈苏,我也爱你。”
“我知道呀。”沈苏从辛冉怀里滑出来,跳下地,打开手机,放了一首歌。elbow的《angel》。
'(你不必独自入睡)
ythehousedown(你拆掉那个房子)
s(选择你最喜欢的鞋)
rol(控制住你的忧郁)……
这首歌好像……在哪里听过?辛冉下意识的辨认着歌词,这首歌整个给人一种迷幻感,歌词更是有点不知所云。然而,却莫名其妙的叫他想起某部电影,想起一句话:让我们听歌,做.爱,直到世界毁灭。
沈苏回来,抬手把辛冉按倒在枕头上,“在今天这个日子里,你要是没有那么迷人,或许我就可以,跟你一起走在夜风里,逛逛街、散散步、吃吃饭、看场电影,看星星看月亮,谈谈人生和理想。可是你那么好看,我就只想跟你做.爱了。”
“讲、讲道理……”你看,同时想着同一件事,你看看人家这架势,你再看看你……辛冉有点蒙,“那你刚才还说,想吃我做的牛排来着……”
“是啊。”沈苏捋了下头发,“那一年你兴高采烈的带着红酒、牛排跟水果来找我,说你的电影可以开拍了。其实那一天,我也很高兴,非常高兴。可是,你给了我最完美的开头和过程,我却没有给你一个好的结尾。所以,今天,是我还给你的。”
听他提起那一天,辛冉一时有些感慨,还没反应过来,沈苏就俯身压了下来。衣服是都脱了,然而辛冉不经意瞄到,沈苏的手腕上,还留着自己亲手为他系上的东西,一条美丽至极的鲜红色丝带,是这么的耀眼夺目。这条窄窄的丝带,因为所代表的含义,比如沈苏答应了他的求婚,似乎便带给他一种,沈苏是属于他的感觉,令辛冉异常激动。
等下半场打完,沈苏累得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然而某人兴奋地睡不着啊!辛冉伸手揽过沈苏的肩膀来,“话说,哪里就迷人了?!”
沈苏往他怀里窝了窝,漫不经心的说:“就好看啊!”
“什么!别忽悠,迷人跟好看不是一个意思!”
“我觉得好看就好看!”
沈苏一向是那啥的时候说啥都行,穿上裤子谁谁,转眼就不认账。辛冉伸手钻到沈苏的腋窝里,呵他的痒,“那……那迷人里不止有好看的意思嘛!你快说嘛!”
给他闹得不耐烦,沈苏终于开恩,掀起眼皮看了看辛冉,随手推了下他的下巴,“有天赋、有才华、能吃苦、肯钻研,心地善良,还好看,那个还厉害……哦,还会做饭,最重要的是,还会为我学做好吃的!嗯,很迷人了。”
辛冉越听越有点不好意思,听到最后头,忍不住拿手捏他的脸,“你到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是吧?!”
“嗯。”沈苏伸手揉揉辛冉的头毛,“所以,放心啦,把厨艺练好,就不会甩了你的。”
“嘿嘿……”辛冉傻笑着搂住沈苏,“才不担心,把你喂胖就跑不了了!”
之后的拍摄,都愈加顺利起来,眼看着到了十五,这个春节马上就要过完了,剧组也就要杀青了。
任盈盈说着伸手过去,扣住令狐冲的手腕,叹道:“想不到我任盈盈,竟也终身和一只大马猴锁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说着嫣然一笑,娇柔无限。
最后一个长镜头拉过,在场地里的人,忽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许久,才有人下意识的鼓掌,一下两下三下,渐渐整个剧组的人都开始鼓掌,甚至还有人的眼圈红了,在悄悄的抹眼泪。
辛冉站在原地,看着激动地同事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啊……这戏拍得太不容易了。拍到三分之一时,男主就离组,足足空了一个多月,也许都以为要黄了,或者换人拍的时候,他又回来了。可是他回来之后,一直找不到状态,在漫长的等待里,只怕所有的人都以为,这部戏会流产了吧?只有那一个人,从来没有怀疑过,更没有放弃。
沈苏看辛冉一直发愣,走过去冲他伸出双手道:“辛冉,欢迎你回来。”
辛冉一怔,似乎才清醒过来一样,“什么?”
沈苏已经抱住了他,头靠在他肩头上,不由自主的,就带了哭腔,“欢迎你,这一次,你是真的回来了!”
辛冉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搂紧沈苏,“谢谢你……我只说,这一次。”
这一天,正好是二月二十四日,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没有提前订票的人,都赶不回家过节了,倪志宇就招呼大家在剧组一起过。有人就提议大家伙一块动手做汤圆,热闹一下。
元宵节这个我国的传统节日,北方吃元宵,南方吃汤圆。可能大多数人以为都一样,就跟水饺、馄饨似得,只是各地叫法不同。然而元宵跟汤圆,实际上是两种做法跟口感都不同的食品。元宵通常只用素馅,将做成固体的甜馅切成小块,蘸水后在糯米粉中反复滚圆至大小合适,它的表面是干的。而汤圆馅料则有荤有素,先把糯米粉和成面团,然后像包饺子一样将馅包进去再揉圆。一般汤圆的个头,比元宵要来的小一些。
“导演、导演!”辛冉一听就来了精神,跑过来叫道:“做元宵做元宵!谁去买芝麻,要黑芝麻馅儿的,他只吃黑芝麻的元宵!”
倪志宇瞅着辛冉笑,“他是谁啊?”
“你……”随时随地的瞎嘚瑟!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扭头就跑了。
见沈苏不好意思的跑了,辛冉有点忸怩的挠挠头,还没开口,刘志勇已经打岔道:“为什么要做元宵?汤圆多好包,那个要滚得,不好弄!”
辛冉转转眼珠,“北方人都吃元宵,导演是东南人啊,我们要敬老是吧?!”
“个小兔崽子!”倪志宇随手抄起个本子呼了辛冉一下,笑骂道:“少他么拿我当幌子!”
不一会,材料就买回来了。当然不止有黑芝麻这一种馅,还有花生、豆沙、五仁、巧克力什么的成品、半成品馅料。
“我来吧、我来吧!”
辛冉怕别人弄得不好吃,赶忙跑来自己做黑芝麻馅。先炒熟芝麻,打碎入碗,放上白糖、加点猪油,为了好吃出香,还加了一点花生碎,一起搅拌均匀。
一群人在一起闹腾,有的滚,有的包,很快就弄好了几篦子。
辛冉跑去煮了黑芝麻的,先给导演送去一碗,然后傻笑着递给沈苏,“尝尝,好不好吃?”
刘志勇就在旁边损他,“你可别难为人家沈苏了,就你做得还能好吃?!”
见周围的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辛冉把腰一掐,“我做的,他敢说不好吃?!”
刘志勇转头冲沈苏努着嘴笑,“沈老师,他说你不敢呢!”
沈苏大窘,低着头在地下找了半天,鼻子里哼一声,扭头就走,“嗯……”
“唉吆喂!”
因为之前的种种原因,剧组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这下杀青了,所有人心里都一块大石头落地的感觉,都放松了起来。刘志勇带头,旁边的工作人员一通起哄,一个、两个巴掌都拍得啪啪的响,“辛冉,你可以啊,沈老师都搞得定!可算看出来,你们家谁是户主了!”
正闹腾着呢,沈苏忽然又快步蛰回来,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把抱起那碗元宵跑了。
“哎,别烫着啊!”
辛冉下意识的就追上去了,跟沈苏找了个有座位的房间,递上店里送的塑料勺子,“呐,趁热吃,里面有猪油,凉了不好消化,你的胃又不好。”
沈苏瞥了他一眼,咬了一小口,两个人眼看着,散发着浓郁芝麻香味的馅料流沙一样淌了出来。
辛冉期待的问道:“好不好吃?”
“嗯嗯!”沈苏把勺子塞给辛冉,“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辛冉跟着咬了一口,那种浓郁甜美的香味简直沁人心脾。他头一次觉得元宵这么好吃,感到沈苏对口味的审美确实很不错。当然,此时他觉得这一碗元宵最好吃,也可能,是因为此情此景。
今天横店影视城有元宵节的大型灯会,吃完了元宵,辛冉就跟沈苏手牵手的去赏灯了。
灯会现场不止彩灯高悬,还有各种有趣的民俗活动,比如舞龙灯、踩高跷、舞狮子、划旱船等等。熙熙攘攘的有人穿梭其间,热闹非凡,往来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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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街上俱是古色古香的仿古建筑,朱红色调为主,只见杂耍戏法,各显其能,还有请来的少女载歌载舞。街廊下,临街店铺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金碧相映,锦绣交辉,极为壮观。还有灯火不绝的巨型灯楼,宽二十几间,高四、五十米,金光璀璨,万众仰望。
辛冉一边看,一边随口称赞,看到一对对的恋人提着盏盏红灯走过,想到自己跟沈苏,不由点头道:“果然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沈老师,你知道吗?今天才是我国的情人节!虽然我们好几年没过过情人节,但是今年这一会就过了两个,再加上牛郎织女的七夕节,凑合着也能算,就按这个标准,一年过三个,很快就能给你都补上了!”
“切!”沈苏白了他一眼,有事没事瞎嘚瑟。
辛冉忽然想起来,“刚才刘志勇那帮人都笑我们,你都跑了,干嘛又回来?”
沈苏撇撇嘴,“那你亲手做得元宵嘛……”
“吆!这么珍惜我的劳动成果啊?!”
辛冉刚想嘚瑟一下,沈苏一看他又来劲了,“不吃不就浪费了?再说放凉了也不好吃……”
“哼!”说来说去还是吃!辛冉鼓了鼓嘴,想到另一件事,又高兴了,冲着沈苏挤眉弄眼道:“那刚才他们问你,是谁说不敢来着?!”
沈苏摸摸眉毛,“我是不敢啊……”
“这才乖嘛!”
“我怕你哭给我看。”
“啊喂?哼!”
又拿出那个奶狗音来撒娇了……沈苏微笑着抿着嘴唇,拉住辛冉,“不想他们笑你了。”
辛冉一怔,所以不介意他们取笑你,不介意被人内涵在家里没地位,不介意男人最重要的所谓面子问题……随随便便一句话里,就是这样的深情,让人有点立脚不住……“走,沈老师,看那灯笼好不好看,我们去猜灯谜吧!”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眨眼的功夫,辛冉忽然跑了。沈苏一回头,见他在廊下看灯,微微伸手似要触向红灯,却又停在半空,凝神看着灯面上的诗句。
沈苏一晃神,只觉得他若是换一身长衫大氅,与自己在朱门灰瓦间错身而过,几要疑心,他是画中人、雾中鬼,还是云中仙了,跟刚才的反差太大,简直要捂心口。
辛冉略看了会,见他没跟上来,四下一望,猛地跑回来,拽了沈苏的手就走,“去看灯谜,猜对了就送你,就不用花钱买了!”
“嗯……”
两个人来到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辛冉两手一抄,“你自己挑吧!”
沈苏笑得:“哪个你都能猜得到吗?”
“当然啊!”辛冉摊摊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不然怎么能,当你老公呢!”
“切!”沈苏随手指着一个谜面道:“盲人摸象,你就猜这个吧!”
辛冉问摊主:“这是猜什么的?”
“打一成语。”
“哦,很简单啊,不识大体。”
沈苏一口气指了七、八个灯谜,辛冉都是秒答,沈苏有点泄气。辛冉就逗他道:“呐,你就猜那个吧,就适合你这智商的,都不用问猜什么就知道是啥,你喜欢的。”
“圆圆脸儿像苹果,又酸又甜营养多,既能做菜吃,又可当水果。”沈苏念了一遍,“这是西红柿吧?”
“恭喜你答对了!”辛冉转头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伸手把那个小白兔的花灯拿了下来,“小伙子,你猜对了很多了,这个送给你吧,不要钱。”
沈苏直接伸手接过来,忽然看见摊主手里的另一盏灯笼上,就写了两个字,就跟辛冉说:“有本事你猜这一个啊!老板,不要告诉他猜什么,这个灯笼我就还给你!”
五十多岁的摊主手提着几盏灯笼,乐呵呵地看着俩孩子闹着玩,“成!”
“拜年……”为了搓他的锐气,还要贿赂人家。辛冉无语的看了一眼沈苏,谜面字数太少,不说猜什么的话,方向很多,确实不好猜。他想了想这大过年的吉庆气氛,试着问摊主道:“猜人名,贺敬之?”
摊主一挑大拇指,“小伙子,你真厉害,猜对了,就是答一个作家名!那这个灯笼,还是送给你们吧!”
辛冉转了转眼珠,随手摘下摊子上的一个风车,硬塞给摊主一张纸币,“再加个这个。”
沈苏提着灯笼刚走出去几步,辛冉就叫住他,把手里的风车递上去,“这个也送给你!”
沈苏接过纸风车来,夜风浮动,撩起五彩的折页,翻飞的瞬间,光芒一闪,一个微凉的金属圆环落下来,直落进他的掌心里。
“蒂-凡-尼……”沈苏吃了一惊,讶异的拿起来,下意识的对着满天灯盏看那枚轻金色的戒指。只有简单的品牌字母作为装饰,中间有一颗钻石,没什么特别的男式婚戒款式,但是做工极为精致。他下意识地问,“辛冉,这是……”
辛冉饱含期待的,笑微微的看着他,“送给你的,喜不喜欢?!”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辛冉一听以为他不想收,顿时大为紧张,抓住沈苏的双肩摇晃道:“你那天明明答应了我的!你就是说没有戒指,呐,现在戒指在这里,你可不能耍赖啊!”
“我没有说不同意啦!”看他这个紧张的样子,沈苏不由的笑了,“我的意思是说,戒指我先收下,不过其他的事情,等你拿回了泛亚再说……”
辛冉大叫道:“为什么呀?!”
“辛冉,你也知道,现在在我们国家是没办法的。那就算是出国去办,也有很多很麻烦的手续,给人知道也可能会对你有影响……”
“我不在乎那些东西!”
“但是我在乎啊!”沈苏柔声道:“古人尚且要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想叫你分心。呐,我答应你,等你拿回了泛亚,我们就……结婚,你想怎么办都行,好不好?”
“呃,这个……”
见他一时语塞,似乎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沈苏低头微笑,在心中默默祝祷:今日灯市如昼,许我今生,为你赴汤蹈火。“那一个呢?!”
辛冉还心有不甘,沈苏追问道:“我知道你会买一对一样的!给我!”
见他这疾言厉色的样子,辛冉有点怂了,晕头转向的掏出来一个蓝色的天鹅绒小盒子。
沈苏不由分说的拉过辛冉的左手,把手里的戒指套向辛冉左手的无名指。
街市两旁,灯火璀璨,行人如织,笑容满面。辛冉抬头看一眼沈苏美轮美奂的脸,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左手。上元佳节,火树银花。如此吉时美景,如斯美人……仿佛全世界都在恭喜他们,为他们祝贺。
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不输于女子的秀丽,戴着一枚精致的指环,指向心脏的方向……沈苏轻轻托起辛冉的手,来回看了看,感觉非常满意,才打开盒子拿出另一枚戒指自己戴上。
沈苏的手没有辛冉的大,手指却也没有辛冉的来得修长,居然还觉得很紧,费半天劲才硬套进去了。
“呃……”辛冉有点尴尬,挠挠头道:“我就拿自己的手指量了一下,我还以为……”
“我又不是女孩子!”沈苏白他一眼,“呐,我亲手帮你戴上了戒指,等拿回泛亚,结婚是可以,不过是你嫁给我!”
“切……”辛冉眼含泪花的刮了下沈苏的鼻尖,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回走。
走着走着,辛冉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沈苏,你把戒指换到右手上。”
“为什么?”
“我想牵着你戴戒指的手!”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换过来?”
因为男左女右啊……辛冉心里嘀咕,当然不敢说出来,连忙哄沈苏,“那我习惯牵你的右手嘛!今天人家都给你做元宵了,还答应你……那你就哄哄人家嘛!”
习惯你个头啊习惯!沈苏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但还是按他说的,把戒指换到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辛冉高高兴兴的又牵住了沈苏的手,拿自己戴戒指的手指蹭蹭沈苏的无名指,满足得一晃一晃的,荡得老高。“沈苏,以后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过所有节日了!以后什么春节、情人节、中秋节,统统都要一起过!我想起来就开心死了,你高不高兴?!”
“傻瓜!你说呢?!”
“嘿嘿嘿……”看着沈苏一脸的“你这不是废话”的模样,辛冉喜不自胜,要不是街上人太多,早就把沈苏抱起来飞几圈了。不过没关系,以后肯定会有这一天的,不管在哪里,他们都无需避讳,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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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等辛冉去洗澡了,沈苏就把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拿了下来,跟辛冉那只放在一起,翻来覆去的看。两枚戒指的内侧,都刻着两个英文字母,被一个心连在一起。xs,辛冉,沈苏……
沈苏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看得什么呀,这么高兴,一直傻笑,嘴都合不拢?”
辛冉从浴室出来,看见沈苏还趴在台灯前,就明白了。
沈苏扭头问他,“一直都在一起拍戏,我没见你出去过啊,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拜托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啊?还非得自己去买!”辛冉擦着头发,笑道:“这世界上有项职业,叫做快递,有样活动,叫做网购。哎……”
辛冉说着说着,才想到沈苏素来的脾气,急忙解释道:“你不会是觉得我没自己去买,不够重视吧?!我是想给你个惊喜,当然不能说,更不能叫你知道啦!我在网上看了好久,比较了很多品牌才定的这家,又看图片选了好多款式才买的……”
沈苏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瞟着他。
“我也想自己去挑啊!”他这表情就叫辛冉想起无数次的“从前”。辛冉有点急了,叫道:“我那不是等不及杀青了嘛!这戏拖那么久,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拍完啊!我一天都不想多等,五星加急叫他们送来的……哎,你不能生气啊!你就算生气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什么嘛!”看他着急得不得了的样子,沈苏不由得笑了,只觉得幸福要满溢。沈苏把两枚戒指并排在一起,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辛冉……我是说,我们、我们有戒指了,真的耶!以后会结婚,这个感觉,好奇妙耶!”
“准确的说……”辛冉松了口气,一本正经纠正道:“是我已经求婚成功,我们有了婚约,你要做我老婆了才对!”
“什么!是我给你戴的戒指,明明是你要嫁给我了!”
“呵呵……”
辛冉翻个白眼,懒得跟他理论,直接翻身把沈苏压在身下,“来实践证明一下,是谁嫁给谁!”
“喂!”沈苏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叫道:“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码事,要不你出门随便说试试看,看有人信你吗?!”
沈苏不自觉的咕哝道:“凭什么呀……”
“凭什么,这不以前你自己说的吗?你才不主动,你才不求婚,所以我主动,所以我求了。求仁得仁啊,你还有什么不满?!”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没听刘志勇他们说嘛,这玩意就是谁求婚算谁的户主啊!你有什么误解?!”
沈苏想了想,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小小声说:“那我……我现在求行吗?我、我也可以主动地……”
“玩去!我婚都求了,你也答应了。何况,我们08年认识,这都13年了,眼看都奔五了,我万里长征都走完了,抗战都打一多半了,你现在才来说主动,你就是玩穿越也来不及了,认命吧沈老师!”
“呃……”沈苏眼睁睁得看着他眼睛绿莹莹的跟狼一样,就觉得不妙。这家伙平时很大方,别的都没什么,就是对这个问题非常小气,自己刚才就嘴上痛快了两句,只怕他就要找后账。沈苏见势不妙,赶忙讨好的傻笑,“辛冉,这一阵子每天都在一起啦,就那个……有点疼耶,能不能……”
“又没有使用过度,你少卖惨啊!”辛冉直接上手扯他的睡衣,“你已经整天说我拍戏太累了、太累了,要节制,好不容易拍完了又来这套!”
“喂!”
第二天,两个人收拾行李,告别导演等工作人员,离开了剧组。
这几天的开心过后,辛冉的心情,变得多少有点沉重。跟以往都不同的是,这一次离组,迎接他的,不是休息,不是新戏,不是各类活动,而是一个全新的战场。而他所要做的事,就好比让一个没打过仗的人带兵,还必须得赢。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母亲跟妹妹,还有一帮好朋友都会支持他。而沈苏已经答应跟他结婚了,无论如何,都会陪着他。
辛冉带着沈苏回到了辛家,进门去之前,沈苏叫住了辛冉,“把戒指……拿下来。”
“为什么?又不是去汉诗,我回家干嘛还要避讳?!”
“辛冉……别叫阿姨不高兴!”
“哎……”辛冉也知道,母亲并不是同意了他们在一起。而是非常时期,只能暂时默认,说服母亲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现在确实也不适宜节外生枝。辛冉无奈的先把戒指收了起来。
忽略沈苏的话,见辛冉回到了家里,连怡君还是喜出望外的,连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泛亚的几位比较耿直的员工,早已经离职,连怡君提前打电话给他们,一一叫到了辛家。这些人都是辛继修的老班底,多年就职于泛亚的,彼此熟悉,人品也信得过,就作为辛冉这一次反击辛楠的基础班底。
等他们走了,辛冉想了想,告诉连怡君,他想去一趟美国,找布鲁斯.诺伊谈一谈。
作为收购泛亚的直接执行人,连怡君当然对布鲁斯.诺伊心存芥蒂,成见甚深。她反对道:“这种人就是国际雇佣兵,眼里只认钱,根本没有立场和道德的。那你去找他干什么?他不会对你说实话的,还会打草惊蛇。再说人生地不熟的,弄不好还会有危险!”
辛冉觉得母亲说得也有道理,就说今天晚了,先回去安顿好,了解一下泛亚集团的现状,再决定要怎么开展收购计划。
连怡君一听就急了,“你都回来了,还要去哪儿啊?在家住吧!”
辛冉为难的晃了一下连怡君的手腕,“妈……”
连怡君看看辛冉,转头斜一眼沈苏,强压着怒火道:“好吧,早点回来。”
进门换了衣服,沈苏就问辛冉,“你那条项链放哪了?”
“干嘛?考我啊?!”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处女座,辛冉打开一个柜子,马上从条分缕析的抽屉里,把装项链的盒子找了出来,递给沈苏。
沈苏接过来,用各自的项链,把戒指分别穿了起来,拿着辛冉的那条,给他挂在了脖子上,“咱们这个戒指是一样的,不能明晃晃的戴出来,这样就可以随身带着了!”
辛冉摇摇头,摸了摸沈苏的头发,“还是你想的周到,只是,沈苏……委屈你了。”
沈苏微笑道:“委屈什么,你对我那么好!”
“来,我帮你戴上。”
沈苏听话的转过身去,辛冉帮他戴上项链,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靠在他后颈上,哽咽道:“沈苏,虽然自己挑选着、比较着,什么样的戒指才能配得上你,想象着,你戴上它们时的样子也很幸福,但我还是更想跟你一起去选戒指。像所有最普通的恋人一样,不是一定要买,就是逛街的时候,想起来就去看,看了这家看那家,一间间的逛下去,就那么两个人头碰头的靠在一起,趴在柜台上,喝着奶茶、可乐,慢慢的挑,慢慢的选……”
这样的场景,确实叫人憧憬……沈苏安抚得拍了拍辛冉的手背,“现在这样也很好啊,我也很喜欢!”
“沈苏,对不起,我跟你保证,一定会有一日,我要跟你光明正大的,手牵手走在阳光下,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这个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沈苏握住了辛冉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无名指,“心安处,即是家。辛冉,以前是我的内心不够强大,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我现在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好好的,就好了。”
“但是我想给你最好的,我不想你受一点委屈。何况,这不是什么一点半点,这是最大的委屈!”
沈苏回过身去,含笑摸着辛冉的脸,“最好的,已经在这里了。”
辛冉紧搂住沈苏,“我真幸运……”
第二天,辛冉约了安四平见面。他问道:“有什么收获?”
安四平道:“辛楠真不是普通人,我们的人查到……他跟美国黑帮有联系。”
我在唐人街跟黑帮火拼的时候,你还在玩游戏机呢……辛冉一怔,瞬间想起辛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整个事情,似乎都被穿了起来,渐渐清晰……他皱眉道:“能再具体一点吗?”
“辛楠在那边的经历,似乎被人刻意隐藏过了,几乎查不到痕迹。”
辛冉见过安四平,更坚定了要去美国一趟的想法,就叫安四平立即与布鲁斯.诺伊联系,说明情况,探听一下对方的口风。
然后,就是回一趟汉诗,跟穆一鸣交代一下,他下一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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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暂别演艺圈,是早已确定的事情。穆一鸣除了表示理解,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要辛冉慎重考虑,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发个正式声明,对业界跟粉丝都有个交代。再说,辛冉身上毕竟还有作品,考虑到作品,也为了辛冉后续的发展,也要谨慎处理。
恰好连怡君要介绍一位中银的刘行长,给辛冉认识。见过刘行长,辛冉就又跟连怡君提起,要去美国。
连怡君还是觉得没必要,辛冉想了想,问道:“妈,你觉得,咱们现有的团队,他们能比得上,布鲁斯.诺伊吗?”
连怡君道:“当然比不上,怎么可能呢?!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吗?据我所知,他们这一行,也是有规矩的,就算你出再多钱,他也不可能再接你的案子的!”
“那跟荣海国际比,又如何呢?”
“也比不了,除四大外,荣海毕竟是国内第一的投行。”
“所以,我还是要去一趟美国的。根据现有的消息分析,布鲁斯.诺伊不是无缘无故冲我们来的。我必须跟他面谈,确认一些事情。”
“好吧。”连怡君想了想,“现在布鲁斯.诺伊不是还没同意吗?他肯不肯见你也不一定。如果对方同意的话,我们再决定,你要不要去美国。”
回到家里,沈苏也很担心,不想叫辛冉去美国。
辛冉宽慰了沈苏几句,沈苏觉得连怡君说得对,也许布鲁斯.诺伊根本不会同意见辛冉,那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安四平七拐八弯的,很快就联系上了布鲁斯.诺伊。出乎意料的是,布鲁斯.诺伊一听,就非常痛快的一口答应见面。辛冉觉得自己想得八、九不离十,就跟沈苏说,他要离开几天,去美国一趟,叫沈苏留在家里。
然而,这时候别说连怡君跟沈苏,就连安四平都不同意辛冉去美国。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辛冉笑道:“布鲁斯.诺伊是国际上最有名的几个股票经纪之一,如果我们也能找到他来帮忙,那收回泛亚不就简单多了?!”
沈苏瞪大了眼睛,“可是阿姨不是说他们有规矩,同一个案子不能反复操作的吗?!”
“我开玩笑的。”辛冉摸摸沈苏的头发,“既然对方有这种江湖地位,哪里找不到这种几十亿美元的生意?何必要空耗几个月,不远万里来中国搅这个混水?拿下来是杀鸡用牛刀,收购不成功更是大大的损了名头。事出反常必为妖,辛楠能把他找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也许是直觉,我总觉得,这个布鲁斯.诺伊收购了泛亚,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如果他肯见我们,就更说明了很多问题。”
沈苏皱眉道:“如果他就是被辛楠收买了,来迷惑我们的呢?!”
辛冉笑道:“这样的话,他多半会直接拒绝见面,不然就有点画蛇添足了。”
安四平摇头道:“最近辛楠一直在清除异己,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私底下的手段简直可怕……这个人没有底线的!辛冉,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太多了,这个布鲁斯.诺伊以前的名声也不好,咱们必须要小心。他答应的太快了,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万一是跟辛楠做好了的圈套,要在美国对付你怎么办?!”
“是啊……”沈苏担忧的看着他,“去那么远,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会不会有危险啊?!”
“所谓狗急跳墙,辛楠现在顺风顺水,大占优势,不会铤而走险,以至于可能失去大好局面的。至少……”辛冉怕沈苏担心,又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在我宣布暂别演艺圈,回到泛亚之前,不会。”
沈苏听了,心里一沉,嘴上却没说什么。暂别演艺圈,回到泛亚,这只是时间问题。何况辛楠的心思深沉,只怕已经知道,辛冉的剧组杀青,他回到了申城的消息。而以辛楠的阴毒,为了阻止辛冉回购泛亚,更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着面前的儿子,有想法,有见解,又有勇气,连怡君忽生欣慰,微笑道:“辛冉说得对,去见见这人也好。只是你千万要注意安全,最好多带几个人去。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见连怡君都发话了,沈苏没有再反对,只是坚持要跟辛冉一起去。
辛冉摸摸他的头发,“我是去了解情况,又不是去玩,让你也跟着跑来跑去的干什么?为了我,你的工作已经停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新戏也定了,就在家看看剧本,好好准备下吧!”
沈苏笑笑,“就是因为又要进组了,才想多陪着你啊!”
“沈苏,你为我做的事,已经够多了!”
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毫无顾忌!此情此景,就叫连怡君胸口发闷,她竭力忍耐,才没出声。
而此时沈苏眼里,仍旧只有辛冉。他半真半假的说:“你的方向感那么差,在申城都会迷路,去美国那么远,带着我一起去才不会跑丢了啊!再说,听说美国的治安不太好,万一遇到个把女流氓什么的呢,我的身手比较好,也可以保护你啊!”
这一段时间,辛冉真是习惯了,什么事、什么时候都要沈苏陪在身边,怕他自己在家里,也要担心,犹豫了一下,就没再坚持。
布鲁斯.诺伊派了两名助手,找了个旅游公司的地接,跟特务接头的一样,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得来接他们,然后七拐八弯的才到地方。
沈苏有点疑心,辛冉神情自若,而赵猛跟辛家的两个保镖,已经开始全神戒备了。
几个人换了休闲衣服,好像一般的游客一样,被送到了一艘游艇上。
进了客舱,布鲁斯.诺伊才迎出来,冲着辛冉伸出手道:“欢迎来到美利.坚合.众国。”
辛冉微笑道:“给您添麻烦了。”
几个人坐下来,布鲁斯.诺伊道:“辛先生,我本来以为,你会恨我。虽然不是主观故意,但你父亲的去世,多多少少跟我有关系。虽然现在说这个没什么用,我还是得说,很抱歉。”
听布鲁斯.诺伊提起去世的辛先生,沈苏不由自主紧张的看着辛冉。
辛冉笑笑,摇摇头,“都过去了。”
“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布鲁斯.诺伊道:“别误会,我同意与你见面,只是想尽力弥补我的过失。”
辛冉思索着说:“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您为什么会参与进来这场收购案。据我所知,泛亚在明面上,和您并没有任何联系。”
布鲁斯.诺伊犹豫了一下,把他女儿被费城黑帮组织绑架,逼迫他出面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费城黑帮……辛冉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连忙问道:“那您清楚,这些人的背景吗?”
布鲁斯.诺伊顿了顿,“已经查清楚了,那几个人,来自本地最大的黑帮组织盖里家族。而他们现在的头目,弗兰克.盖里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是……辛楠的同学好友。而我还听说,盖里的组织,曾经资助过恐.怖分子的活动。”
“啊?!”沈苏一怔,心中隐隐冒出不好的联想。
原来竟然是这样!辛冉点点头,神情也有点复杂,“您的信息非常有用,十分感谢!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在这样体量的收购案中,如果没有优秀的团队,以及经验丰富、水平高超的操盘手,是不可能达成目标的。我要拿回泛亚,拿回我父亲的毕生心血,我希望您能帮我!”
布鲁斯.诺伊道:“非常抱歉,这个确实不能答应你们。每一行都有不成文的规矩,希望你能理解。不过呢……”
他顿了顿,笑道:“我可以推荐我的一位朋友,乔治.海特,来加入你们的团队。”
辛冉来之前,是做过功课了的,他一听,居然是在国际上与布鲁斯.诺伊并称的乔治.海特,就激动地站了起来,过去与布鲁斯.诺伊握手道:“真是太棒了,太感谢您了!”
沈苏并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地问,“不好意思诺伊先生,那海特先生,同意帮忙了吗?”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谨慎!”布鲁斯.诺伊大笑道:“不过这家伙肯定不会放过,任何赢我的机会!”
等第二天沈苏看到一头飘逸的长发,身上六个兜的牛仔衣东一块、西一角的都是油彩的时候,还是楞了一下。这是金融专家?怎么跟印象中的华尔街精英太不一样了?!
但是辛冉相信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与布鲁斯.诺伊齐名,并且他亲自推荐,这人肯定差不了。
辛冉礼貌的迎上去,要与乔治.海特握手。
“欧上帝啊!”
谁知道,乔治.海特居然直奔过来,热烈的抱住了沈苏,“实在太漂亮了,真正的东方美人,你一定要做我的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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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啊?沈苏有点尴尬,不知所措的看着辛冉。
辛冉刚要说话,布鲁斯.诺伊已经走过来,硬生生拉开乔治.海特道:“收收你的口水,不要吓到我尊贵的客人、你未来的雇主!还有,再不拿开你的脏手,我就去aafm(美国金融学会)投诉你性.骚扰!”
“你真是个乏味的家伙!”乔治.海特耸耸肩,“我只是跟大美人打个招呼,表示一下我们美国人民的热情好客而已,你不要这么没有幽默感嘛!”
虽然他们这一趟在美国收获颇丰,但是乔治.海特手上还有一个大型收购案,在进行当中,暂时没有办法随着他们一起回中国,还需要个把月,等现有的案子尘埃落定,才能去申城助阵。
回去的路上,顾不上赵猛还在旁边,沈苏就抓住了辛冉的胳膊,“没想到就为了请人收购泛亚,辛楠就会做这种事,抓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我……我是不是不该劝你回来?太危险了!辛冉,辛楠参与美国黑帮组织,他会不会对付你啊?!”
辛冉拍拍沈苏的手背,安慰他道:“没事,放心吧。我大天.朝不是美国,申城也不是费城,就算是这样,诺伊先生的女儿,也是在自助游的路上被人绑架的。法治社会,他不敢随便乱来的。”
沈苏看一眼赵猛跟前面坐的保镖,勉强点了点头,不再提这个话题。
本来一切顺利的辛冉,刚落地申城机场,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辛楠增发新股的预案,已经被证监会受理,如果成功通过,就会公开募集新股。而是否通过,最多也不过十个工作日以内,就会出结果,时间紧迫。
并且,三天后,辛楠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通报预案受理成功,同时正式宣布,绍新国际将会参与迪士尼总部关于申城迪士尼项目的招标,为增发新股造势。
辛冉想了想,对赵猛道:“你想办法,哪怕走安保口呢,给我弄一张入场券来!”
沈苏奇道:“你要出现?这不就等于是公开向辛楠宣战,这样好吗?”
辛冉笑道:“是啊,这么好的消息,我当然要第一时间去恭喜一下我大哥了。”
自从年后,明恩收到一个陌生手机号码的短信,叫她注意辛楠身边的女人之后,明恩就渐渐起了疑心。虽然辛楠刚接手公司,最近又在筹备增发新股的事,应该是比较忙,可辛楠加班,在外面过夜的次数,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她现在孕中,如果辛楠……她只要想一下这个可能性,就浑身发冷。
这天晚上辛楠又说去跟程锦秋、安四平等人开会,回来的很晚,一回家就去洗澡了。明恩正在犹豫,要不要拿出辛楠的手机检查看看,就感觉辛楠的西装震了一下。
明恩就把辛楠的手机拿了出来。有锁屏,明恩反复回忆了一下辛楠的手势,试了几次,还真的打开了手机。最新的信息是,安四平发来的:你刚有东西落在我那里了。
这倒是跟辛楠说的对上了。明恩刚松了一口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点开短信看了下号码,又打开自己手机中父亲给她的集团公司重要人物的号码,找到安四平,这一对,就看出了问题,号码不一样……
也许,人家有两个手机,也说不定呢?!明恩,别慌,你不要慌。
明恩把这个号码记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就往下翻通讯记录,还有两条都是工作内容,似乎没什么可疑的。明恩迅速把辛楠的手机恢复原样,放了回去。
虽然对辛楠的所作所为甚是不齿,但是因为明恩撒娇做痴、反复要求,明慷阳再不喜欢辛楠,看在怀孕的妹妹的份上,领域还是接了这场发布会。
风格维持了领域一贯的华丽、大气,在主持人简短的开场白之后,辛楠大步走上主席台,调整了一下话筒,略提高声音道:“今天一是交流经验,二是想向各位通报,绍新国际增发新股的推进情况。目前我国经济正处于结构调整、转型升级的关键战略时期,企业作为市场经济主体,既要面临一定的生存压力,同时也迎来了发展的有利时机。从中央到省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活跃市场主体、促进实体经济发展的政策和措施……”
辛楠发完言,与程毅以及绍新国际的几位大股东,还有这次增发新股的几位意向股东,一起合影留念。辛楠最近是申城商业圈的新晋红人,这次绍新增发新股的预案,也颇受业界关注,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来了很多媒体的记者,闪光灯顿时闪成一片。
为了不引人注目,辛冉故技重施,穿了个玩偶服,混在迎宾的队伍里,进了会场。
在发布会尾声时,辛冉才换了衣服进入主会场内场,在底下远远望着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的辛楠。
眼看发布会即将结束,媒体开始合影了,辛冉直接就走了过去,利落的跳上主席台,微笑道:“大哥,据我所知,新股增发提案,须获得出股东大会的流通股(社会公众股)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那如果我没记错,在我们的遗产官司正式宣判之前,我母亲,也就是连怡君女士,仍然持股超过30%,毫无疑问的是,泛亚航空……啊不是,绍新国际的第二大股东。并且,没有我母亲的同意与支持,流通股股东表决,似乎很难过半数。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你没有通知我呢?难道,你想增发新股的提案,在内部就流产吗?!”
程毅一惊,他们预先已经想到辛家的人会来闹场,他自问也算非常小心谨慎了,没想到做了层层防护,还是不知道怎么给辛冉混了进来。但是此时,他作为绍新国际执行副总经理,也站在主席台上,一举一动都将落在公众视线与媒体的镜头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不住拿眼神示意主席台下的助手,召集保安进来。
辛楠咋然看到辛冉,也是一怔,瞬间想起台下的记者,强自镇定,恢复满面笑容,亲热的搭上辛冉的肩膀,似乎是向一众媒体介绍道:“大家可能不太熟悉,这是我二弟辛冉,他平时比较好开玩笑,玩笑!”
辛冉一笑,不冷不热的说:“是啊,我在开玩笑,大家觉得好不好笑?”
做传媒的首要是眉眼精乖、触觉灵敏,一见这个架势,就有乖觉的记者笑道:“辛冉怎么会不熟悉呢?我们申城的大明星嘛!”
另外也有抢爆炸新闻心切,跟绍新,或者说跟辛楠关系不算太好的记者抢上来问道:“刚才辛冉先生也提到了二位之间的争产官司,而听闻,两位并非亲兄弟,而是堂兄弟。那这次辛冉先生回来,是因为两位关系不好,要争夺绍新国际的控制权吗?!”
辛楠下意识的就握紧了拳头,瞥一眼辛冉,身体更靠向辛冉的一侧,笑道:“没有这回事,入院解决遗产问题,并不是我们之间闹不和,而是借助司.法机关的清理与核算,对我父亲留下的产业,能够分割的更为专业、公正,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另一个记者适时的把话筒递向辛冉,“那请问辛冉先生的看法呢?”
辛冉潇洒的抚了下头发,笑道:“我大哥对我一向……都很照顾,他说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吧!”
你今天摆明是来砸场子的,这种话说出去骗鬼啊!一个记者不死心的问道:“那你的看法呢?!”
辛冉摆着一脸招牌笑容,“我跟我大哥,一个看法。”
另一个记者则问道:“辛冉,那你今天来,是准备到绍新上班、暂别演艺圈了吗?!”
“是的。因为家庭原因,我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可能我的影迷朋友们,近期在屏幕上,会比较少看到我。”辛冉笑道:“稍后,汉诗也会召开正式的新闻发布会,通知大家。”
还有记者要问,程毅实在忍不住了,慌忙挤上来说:“好,时间不早了,今天的发布会就到此结束吧,会后的群访环节暂时取消!”
辛冉一回到辛家,看了直播的沈苏就担忧的迎上来,“辛冉,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不是打草惊蛇,而是敲山震虎才对!”
安四平高兴的大踏步走进来,“辛楠心狠手辣,很难说辛冉展开收购,辛楠会不会做出什么危害你们的事情。这样一来,辛家两兄弟的矛盾就公开化了,大众,媒体都会关注,辛楠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就不敢轻易做小动作。辛冉这一亮相,可以引发外界观望的情绪,还能给泛亚的老员工以信心,说不定那些股东两边下注,他的新股增发直接就会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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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即使他新股增发成功,也会影响发行……”安四平说着说着,止不住就开始拿衣袖抹眼泪,“之前辛冉力排众议要去美国,我心里还有点打鼓,没想到这次收获这么大!摸清了辛楠的底细,还有跟布鲁斯.诺伊齐名的乔治.海特来助阵!嫂子,辛冉不愧是修哥的儿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修哥后继有人了啊!”
儿子初战告捷,连怡君心里也是百感交集,面上却竭力淡定道:“做主事人,是要有点子魄力的……”
家里的长辈就是这样,看到后代表现稍微好一点,就欣慰得不得了。辛冉有点无语,“妈,安叔,你们是不是夸奖的也太早了一点啊?我是个演员,充场面不输给辛楠,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什么气场吗?那我就算演,也要演出来啊!这要都比不过,才是真没救了吧?!”
安四平道:“话可不是这样说,声势很重要的,卖相都不行,上不了台盘,投资人谁敢信你?辛冉啊,你这次一出现就先声夺人,很多老伙计都跟我赞不绝口呢,说你特别罩得住,以后一定能带好泛亚!”
连怡君笑道:“行了行了,四平啊,年轻人骨头轻,听不得两句好话,你就别紧着夸奖他了。现在不是招新闻发言人,又不是光看形象,辛冉他是不是这块料,确实也要上了场才知道。辛楠心思深沉,又心黑手狠,背后还有荣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说到这里,辛冉神色一肃,“是,辛楠这人做事阴狠,安叔,你跟周翰都要小心,先撤出来,不到生死关头,不要再给我传递消息了。”
安四平感慨着走了,因为这才是刚开始,连怡君对辛冉带着沈苏又走了,回他自己的房子里去,也没说什么。
辛楠回去,冲着程毅等底下的人大发了一通脾气,一路指着鼻子骂,就差动手了。程毅等人出了这等大纰漏,自觉理亏,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等人群散去,辛楠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随意的拨弄了一下。笑话,就这点事得意什么,好戏都还没开场,他可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大礼,要送给辛冉呢!
两个人回到家里,沈苏放好了水出来想叫辛冉,见他在灯下低着头看一本书,好像是什么股票学的,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带起他面颊上一阵光影变幻。沈苏下意识的咬了下指甲,他安静下来,认真起来的时候,特别特别迷人,叫人看着看着,就想撕他手里的书……
沈苏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趴到他背上,搂住了辛冉的脖子,“出去一天了,洗了澡早点睡吧。”
辛冉放下书,一手拉着沈苏的手腕,拍拍沙发,“还不困,过来陪我坐会。”
“好啊。”
辛冉爱怜的理了下沈苏的鬓角,“通知你了吗,什么时候进组?”
沈苏不自觉的嘟了下嘴,“这个月底吧。”
“哎……”辛冉叹息一声,抱紧了他,“沈苏,你太好了,我有时候就自私的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不叫你离开我。你不在这里,我心里就没有底……”
“好啊。”沈苏笑道:“正好我也不想去拍戏。”
“那不行。”辛冉亲了一下沈苏的额角,“你先去拍戏,等我回来。”
“嗯,你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到时候还要一起拍戏呢!”
“你这是粉丝滤镜。”辛冉就笑,扬了扬沙发上放的《股票k线战法》,“看见没,才是股市入门的书,我比辛楠,好在哪里?凭什么就一定能赢他?”
沈苏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不懂这些商业上的事,客观上来说,好像也就是这样没错。但他就是觉得,辛冉一定会赢。沈苏凑到他耳边,“你说的不对,这是老婆……滤镜……”
“沈苏……”辛冉一怔,伸手把沈苏抱了起来,“走,去试试这滤镜有多深!”
两天后,就是绍新国际的股东大会,将在会上表决,是否增发新股。
既然辛冉已经公开现身,辛楠相当大方的把股东大会的邀请函,直接送到了辛家。这一次,连怡君会亲自出席,当然,辛冉也会陪同前往。
虽然会议十点半才开始,一大清早,沈苏就把辛冉叫醒了,然后就去准备早餐。
辛冉迷迷糊糊的摸出闹钟看了看,“这才几点啊,你就挖起我来!”
沈苏一边在厨房里忙活着,一边答道:“申城那么大,谁知道会不会堵车啊?早点去准备下多好!”
辛冉笑道:“准备啥啊,今天的主角是我妈。我就一搭手的大丫鬟的角色,你紧张个什么劲啊?!”
“有备无患嘛!哎……”沈苏一手拿着铲子煎鸡蛋,还没说完,就被辛冉从后面扒拉进了怀里。
辛冉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担在他肩上,“跟我一起去吧,一左一右的扶着我老太太多场面!”
“别捣乱!”沈苏拍开他,“我算干什么的,就去!”
“儿媳妇啊!按理是该你去,我在外面蹲着凉快才对……”
“拜托你认真点!”沈苏用力捏了下辛冉的鼻尖,“这时候了还没正经!我警告你,这件事处理完之前,千万别在老太太面前胡说八道!”
“嘿嘿嘿……”辛冉傻笑着去洗漱了,“我们要抓紧一切机会渗透嘛!我多能忽悠啊,也许我老太太给洗着洗着就洗下来了呢!”
吃过早饭,沈苏就动手帮辛冉换衣服,吹完头发还要帮整理衬衣,领带。
辛冉看着沈苏就穿个白衬衣,头发都没理顺,就低着头给他忙活,忍不住笑了,伸手把沈苏拉起来,“干嘛这是?又不是去参加颁奖典礼,打仗这是,弄那么好看干什么?!”
沈苏瞪眼道:“就因为打仗,更要上心了。这是你第一次在股东面前亮相,当然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你别不当回事啊!!”
“是是是,沈老师!别紧张,你老公我,什么时候给你丢过人啊?走了。”
“呐,先别走,带上这个!”
沈苏从身后的柜子里拎出一个古驰的公文包,递给辛冉,“好了,这样就齐了!”
辛冉看着那个簇新的皮包,就有点哭笑不得,“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像不像,三分样。”沈苏不依不饶道:“干什么当然要吆喝什么,哪个上班族不是这样,你老爷子也要这样上班的……”
沈苏说着说着,就一怔,怕辛冉介意,一顿住了口。
辛冉歪头蹭了蹭沈苏的两边脸颊,“嗯,知道了。我宝贝对我真好。”
沈苏目送着辛冉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转过身来,冲着沈苏亲吻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最后一个指节,“走了。”
沈苏瞬间想起那里本来应该有的东西,想起之前辛冉在新闻发布会上面对媒体侃侃而谈的样子,下意识的双手捂住了嘴唇,只觉得一阵脸红心跳。
赵猛就等在楼下,准备载上辛冉,开车去辛家接连怡君。
辛冉上了车,赵猛刚要发动,忽然两个人都看到沈苏从楼上跑了下来,辛冉以为有什么事,赶忙把车窗摇了下来。
“你落了东西!”
“呃……”
辛冉还没反应过来,沈苏就倾身上前,搬住辛冉的下巴吻了上去。
“咳咳……”
沈苏都亲到了他的嘴唇,才想起来还有赵猛,顿时就窘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他犹豫了一下,就往后缩,被辛冉一把抓住了,“很好。其实我不是忘了,只是没你想得那么不紧张,既然你来了……”
赵猛甩着手,无声的拍了拍脑门,我他么又来早了!
辛继修在泛亚,自然是威望甚深,他几乎就是泛亚的象征。连怡君一到,就有很多老股东,起身上前来跟她打招呼。
以连怡君的年纪、资历,自然不会来得多么早,辛楠很快就来了。
辛楠一到,倒也没有装模作样,就按一般礼节,跟连怡君致意了一下。程毅出来说了个开场白,辛楠简单说了说增发新股的目的和意义,以及对各位股东的利益,股东表决会就开始了。
程毅接着,就请连怡君发言。
连怡君也不推辞,起身扶着辛冉走到了会议室正前方,缓缓开口道:“各位都是这一行里多年打滚过来的,增发新股个中利弊,不需我赘言。我就说三句话,老辛,他在这个企业里三十年,奋斗了一辈子,我看着这里,一点点发展起来,也有二十几年。”
连怡君拍了拍辛冉的手,“这是我儿子辛冉,不成才,但是,他也会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的看着这个企业。没什么可多说的,这就是我们辛家,做企业的方式。要如何选择,一切由各位,自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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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怡君不表态,在场诸人,却人人皆知,辛家母子是不同意增发新股的。本来增发就有风险,除了辛楠提前联系好的,那几个定向增发的意向股东,在利益上,其他人对辛楠都没有明显的倾向性。而在企业经营层面,习惯了辛继修的稳健,跟泛亚共进退了多年的股东们,其实大都并不看好作风激进的辛楠。于感情上而言,这些老股东,倒是跟辛继修多几分交情。尤其是,辛继修因上次收购病逝,连怡君更有一种哀兵之势。
还有一些小股东,并没有立场,就是看哪边风头好,就往哪边倒。辛家根基深厚,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辛楠这样一来,看架势,分明就是与辛家彻底决裂了。辛楠背后只靠着岳家明氏,在外面还有这样那样的传闻,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只瞒着他老婆一个,小夫妻感情,难免有变数。
这样子在场诸人各打小九九,股东表决大会,最后居然以47%:53%没有通过新股增发的预案。
这还不要紧,股东大会一结束,连怡君立即告诉门口蹲守的媒体记者结果,消息瞬间就传了出去。这样一来,即使证监会的受理结果是通过,也无法增发新股,而且,这个消息一旦传开,那证监会那边,只怕就不会通过了。
忙了这么久,都白费了,辛楠回去就大发雷霆,痛骂这些股东都是墙头草不迭,对程毅等人,自然也没好气。
而对连怡君来说,这才算是真正的初战告捷,她告诉辛冉,这场回购战,可以开始了。
鉴于乔治.海特暂时来不了申城,中银的刘行长给辛冉介绍了一位国内非常厉害的股票分析师,已经退休多年,住在申城郊区。
安四平这几天走不开,本来准备周末陪辛冉过去见面,辛冉等不及了,就说自己先过去一趟。
沈苏不放心辛冉自己跑那么远,就要陪他去。
辛冉笑道:“你又不懂这个,去了跟人谈什么?谈不了你去干啥?”
“难道你很懂吗?!我想出去兜风不行啊?”
“好好好!”
为了不引人瞩目,赵猛开着辛冉之前那辆老商务车,辛冉带着沈苏一起去了郊区,请这位资深的股票分析师。
辛冉说明原委,再三恳求病退的股票分析师钱怀民再出山。
因为身体原因,钱怀民十分犹豫。但是他近年信佛,讲究与人为善,感动于辛冉的真诚,以及老友的大力推荐,还是答应下来道:“多年前与辛先生也是旧识,既然贤侄找上门来,也是一场缘分,只是成与不成,也看缘法。如果最后事不谐,还请贤侄不要怪罪。”
辛冉忙起身道:“老先生言重了,只要您肯来指点一、二,我就感激不尽了!”
钱怀民跟家里人说了一声,第二天就带着行李赶到了连怡君准备的临时办公室。钱怀民跟泛亚的这几个老员工,有些是认识的,就算不认识,对这位十几年前中国股市的风云人物,也都久闻大名,自然无人不服,彼此间很快就熟悉起来。
体现在市场上,辛楠很快就感觉到了压力,对方已经迅速着手,开始收购绍新国际的股票。他让人去打听,得知辛冉居然请来了十几年前的中国股神钱怀民,神色就一凝。这人当然没有诺伊那样的国际知名度,然而当年在中国股市上,却也曾经是不折不扣的第一人,比诺伊更了解中国股市的操作模式,不可小觑,更不能轻敌。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辛冉眼见得内部的日常工作准备已经基本安排好,外面的一些事情,就要处理一下了。汉诗开了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辛冉将暂别演艺圈,而期间,辛冉已经拍摄,还未播出的两部剧,《大唐荣光》跟新《笑傲江湖》,将会继续制作,正常播出,各制作单位及辛辣粉们,无需担心。
辛辣粉们虽然非常不舍,但几个粉丝组织都表示了,无论如何,不管需要多久,都会等辛冉回来。会上,赶来的粉丝代表,还送上了一个万人签名支持辛冉的横幅。
辛冉很感动,等发布会结束,回到家里,他一点点的翻看着辛辣粉们写给他的祝福跟寄语,想起他出道这些年的经历,似乎和这些包含真挚情感的文字重合起来,渐渐地眼圈就红了。
沈苏放下牛奶,过来拉住辛冉的手,“这么感慨?”
“当然啊!”辛冉叹息道:“毕竟是并肩战斗过的啊……”
“切……”沈苏捏了下他的肩膀,“有空再看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北京?”
“好,我整理下东西就睡了。”
“不用了,我帮你弄好了。”
辛冉伸手去搂沈苏的腰,想把他抱过来坐,“我老婆真贤惠……”
沈苏忽然下腰,几乎是平移360度闪开了,抓起牛奶杯塞进辛冉手里,退开两步,施施然的往回走,“床上的话,我就随便说说,逗你而已,不用太当真。反正婚以后再结,谁嫁给谁,到时候再说。”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辛冉来不及放下杯子,沈苏就跑了。一把没抓住他,辛冉喝了一口牛奶,在后面冲他叫,“说着说着突然就用专业动作,你这是犯规的!”
沈苏都走到卧室门口了,听见了,回头笑道:“那你可以罚我下场啊!”
咦……辛冉拿杯子挡着脸,脸上不自觉的红了一下,内涵的好含蓄吆……
第二天,辛冉带着沈苏直飞北京,赶往乐达庄园,见到了明兆达。
因为妻子病重,很长一段时间往来奔波,加之老友猝然去世,且跟自己的家人有关,明兆达心怀愧疚,也很有些见老了。
想到当年一家人一起来到这里,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少年不识愁滋味,简直恍如隔世。辛冉忽然鼻子发酸,走过去腿一软,就跪在了明兆达身前,“明伯伯……”
“孩子……起来,快起来!”
此时什么都不用说,明兆达也知道辛冉所为何来。明兆达用力搀起辛冉,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之前的事,是我老头子没管好家人,是明家上下,对不起你们辛家!这一次,明家绝不会再参与辛家的家务事,两不相帮!”
“谢谢你,明伯伯!”
辛冉一出来,赵猛就迎上来,问清了明兆达给的答复,禁不住有点发愣,“就这样,两不相助?这也行,那咱们干嘛来了?!”
“哎……”辛冉摇头,有点无奈的一笑,“辛楠是明伯伯的亲侄女婿,他答应我两不相助,实际上已经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很不错了,我们也没权利再要求些什么。”
沈苏微微皱眉道:“可我听说荣海国际是小明总的产业,这位老先生说得话,能管用吗?”
辛冉摸摸沈苏的头发,“所谓两不相助,就是一切遵循市场规律,以最有利于荣海国际的方式来操作。”
“啊?!”这下连沈苏也有点蒙了,“这算什么呀?!”
辛冉微笑着跟他解释,“谁家增持的股票,都很难长期维持在50%的高位,辛楠不能,我们也做不到。完成上次的收购之后,两家都要适时把股票放出去套现,否则就要背上巨额的贷款,利息高昂,时间一长,谁也受不了。但是一下放出去大量股票,很可能会导致泛亚的股价高台跳水,甚至崩盘。这就得边回接边往外放,就需要技术性操作了。所以现在我妈持有的泛亚股票,实际上不到30%。而周翰根本不涉及此类业务,虽然安叔是财务部,也主要是公司内部审计的方面。辛楠有多少泛亚股票,我们还不是很清楚,只能估计。但是之前他本身持有的股票就很少,加上最近业务范围拉得太开,更没有资金去增持。那么除了流通股之外,剩余的大部分股票应该就在荣海的明进源手中。如果明家坚持支持辛楠,他宁可低收益,或者无收益,也要持有这些股票,那我们也没有太多办法。”
沈苏瞪大眼睛,“所以,你才要先来北京?取得明兆达的支持?”
辛冉点点头,“是的。”
“那如果明老先生控制不了小明总怎么办?”
辛冉皱眉道:“那就除非荣海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否则回购泛亚就变成持久战。但是荣海本身是投行,想要反向操作,去影响荣海,我觉得就是诺伊先生跟海特先生一起,短期内都很难做到。”
不说沈苏心中忐忑,自从辛冉高调亮相绍新国际的新闻发布会之后,有些媒体好事凑趣,泛亚兄弟争产的传闻就传了出去,不乏有小投资人想要短期炒作获利,绍新国际的股票开始迅速得小幅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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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资金本来就捉襟见肘,开始回购绍新股票的辛楠感到了更大的压力。接着程毅又来通报他,埋在明家的眼线,说辛冉去了明家的庄园,见了明兆达。
辛楠心里清楚,明兆达本来就不看好他,辛继修一死,他在明兆达心目中的印象,自然更是一落千丈。而在明家,不论荣海是谁的产业,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始终还是明兆达。辛冉此行,对他之后的影响,难以预料。
辛楠强压着一口气,他也得马上去一趟北京了。看来,之前是他小看辛冉了,先来这招釜底抽薪,直接就抄他的后路,他那个满口正义感的宝贝弟弟,也够狠得啊!
因为泛亚股价持续攀升,连怡君跟钱怀民谈过之后,沉思道:“凡事都有两面性,辛冉的高调宣战,把一切都摊开在阳光底下,加之媒体监督,就等于双方各逞本事,玩得都要是阳谋,而非阴谋。这样确实降低了辛楠在桌面下搞小动作的风险,可如果媒体盯着不放,一直跟进报道,散户都介入进来,甚至吸引其他炒家参与的话,也会大幅提高我们的成本。”
钱怀民笑道:“不错。但是,对方也不会太好受。而且,我们什么时候下场,可以根据形势决定。现在既然价位高,也没必要一定要接。主要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双方硬拼实力,总比搞非技术层面、又犯法的事情要好。总归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轻描淡写、兵不血刃的就完成。”
这种事,当然没有简单的,连怡君叹口气,有点无奈的点点头。不然她的儿子,也不用跑到北京去求人了。辛冉是个多么骄傲的孩子啊!而且,他才多大,就要把几代人的恩怨背在身上,也真是难为他了。
辛楠赶去北京见了明进源,明进源对辛楠一通安抚,却不肯给实际的承诺,又说,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怎么也要做一做式子,免得全家不和,也叫别人说闲话。但是,明进源叫辛楠放心,也就是表面上做做功夫而已。
但是辛楠也知道明进源是个老狐狸,很难说真心话。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有些事,就算说了也没用,一到实际利益面前,什么仁义、道德、情感,通通都是放屁。辛楠在北京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回来申城,眼看着节节攀升的绍新股价,难免压不住火,除了叫人跟辛家反向操作股价,他就想到了那个很有趣的东西。
但是,这么重的本,得怎么开始下注,才能获利最大呢?或者说,得怎么玩,才最有意思呢?
明恩的月份渐大,身子开始笨重,有些事就不太方便了。当然,没有这个原因,为了明恩与孩子考虑,也要素着。秦晋去了美国,辛楠就去找安娜,然而跟安娜一见面,安娜来来回回就一句话,什么时候跟明恩离婚?
这个话题已经持续了很久,辛楠一听就烦,开始还敷衍几句,然后就少去安娜那里,后来干脆就不想去了。
明恩怀孕了,安娜心里本来就很嫉妒、愤恨。辛楠越不耐烦,去她家里的次数越少,安娜自然就越感觉不安,加上这时候辛楠确实也忙,有时候她怎么也找不到辛楠,难免气得咬牙切齿,见了面也就没有什么好话。
明恩在孕中,因为内分泌等原因,脾气也不怎么好。她又一直娇宠长大,更不懂得收敛。绍新内部暗流汹涌,外面还有辛家虎视眈眈,这个时候,辛楠万万不能失去明进源的支持,也不能叫安娜把这些事捅出去,哪边他也得罪不起,只能勉力哄着宠着。
辛楠万分烦躁中,不知不觉的想到了一个人,一张无懈可击的脸。辛楠想到这个人在辛冉失踪的时候,把他带回来,一路陪着他,支持他。
辛楠又记起多年前,辛冉跟他说过的话。这个人,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阻挠,都还跟辛冉在一起。这个人,一定对辛冉很重要、很重要吧。辛楠忽然打定了主意。
辛冉去“上班”了,沈苏还没进组,这天正在家里看剧本,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虽然沈苏看着是申城的电话,还是习惯性的没有接。
接着来了一条短信,“我是辛楠。”
沈苏很惊讶,辛楠找我干什么?!
辛楠再打来,沈苏就接了电话。
“沈苏,我是辛楠。有点事,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沈苏淡淡道:“我不认识你,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辛冉好了。”
辛楠笑道:“恰好就是辛冉的事情,你也不想知道吗?”
“不想。”
“哦,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就找媒体聊聊好了。”
媒体……沈苏一怔,“等一下!什么事情?”
“你见了我的面,自然就知道了。”
沈苏顿了一下,“说吧,在哪里。”
晚上辛冉回来,沈苏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辛楠找过自己的事情了。不然,辛冉肯定是不会同意,自己单独去见他的。
来到约定的商务会所,沈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坦然的走进去了。
辛楠看着沈苏进来,略一点头,“来了,坐。”
这神情气质,跟辛冉装模作样的时候,有点像,不过这人是真的,就这样。沈苏看了一眼斜靠在老板椅上的辛楠,自顾坐在一边。
彼此沉默了一会,辛楠本来是想等沈苏先开口,这样自然就更能占据主导权。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沈苏知道这件事时的样子了。他想起沈苏的性格,笑着说道:“今天找你,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辛楠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来,姿态甚是闲适优雅的铺在桌子上。
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拿了过来。他扫了一眼,就怔住了,复印件,上面是窄窄的几张纸条铺在一起,很明显是病例,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
这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一下,然后蜂拥向大脑,眼前一阵金花乱窜,有片刻的眩晕感。但是沈苏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大概,现在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吧?他直视着辛楠的眼睛,“你想干什么?”
辛楠也看着他,“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居然一点都不惊讶。我是该说你沉得住气,还是没有道德观念呢?”
沈苏只是掀了掀眼皮,“他并没有隐瞒我什么。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
“是没什么,这几张纸,只是清楚明白的显示了,他有吸毒成瘾的治疗史。本来嘛,在你们那个圈子,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也不是什么大事。知错能改,浪子回头,大家哈哈一笑就完了。”辛楠微笑道:“不过你也知道,我弟弟现在不拍戏,要回来做股东了。他明知道,我看见他觉得碍眼,还要回来,我当然也不能叫他这么轻松,是吧?”
“然后,你就想拿这个威胁他卖了股份,退出公司?”
“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辛楠看了看自己的手,对着沈苏笑道:“但是,以我对我弟弟的了解,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迷信什么家族啊,荣誉啊,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同时,还是一个正义感过剩的人,是根本不会答应的。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沈苏探询得看着辛楠,“找媒体直接爆出去,让他身败名裂吗?!”
“是。”辛楠坦然道:“但是,这件事,在你们这个圈子,作为劣迹艺人,足够他混不下去。可是,在我们这里,实在算不了什么,很多人比他厉害多了。而且,这样做,有明显的副作用。这就等于绝了他在演艺圈的后路,一旦他恨极了我,疯狗乱咬人,不顾一切全力与我争夺……绍新,那我可能还会更多一点麻烦。”
沈苏不动声色道:“所以呢?你想到了更有趣的折磨他的方法?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哈哈哈!”辛楠鼓掌道:“怪不得我弟弟那么爱你,沈苏,你真是个妙人儿!既然你这么聪明,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来做个交易,你陪我一晚,我就把这几张纸的原件还给你,如何?!”
沈苏闻言一怔,顿了顿,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辛楠,“谁知道你会不会遵守诺言,就算是,你也可以留下多份复印件,等找到最好的时机时再放出来。你不过是恨他怕他嫉妒他,但又拿他没有办法,想利用我来打击他罢了。”
“妒忌?怕?谁?!”辛楠嚯得站了起来,“你说辛冉这个窝囊废吗?!现在泛亚在我手里,我为什么要妒忌一个连家业都守不住,怕一个有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离家出走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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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吗?”沈苏轻蔑道:“这二十年来,你嫉妒他有父母疼爱,而你却要寄人篱下;他是泛亚未来的主人,而你什么都不是。他有真心照顾他的领导、同事,过命的朋友,还有……爱人。而围绕在你身边的人,却各个心怀鬼胎,各有目的……”
“你胡说什么?!”
“还有,虽然你口口声声要报仇,其实,你最恨的人,不是孙雅,不是连怡君,也不是辛继修,而是辛冉。”沈苏漠然道:“你恨他取代了你的人生。如果没有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你本来就会是泛亚真正的继承人,你才是辛冉,过着他的人生。他那样单纯美好干净的人生,而不是像你这样,混乱,肮脏,龌龊危险,双手染满鲜血的人生……”
“你去死吧!”
冷硬如冰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一下敲在心上。辛楠从桌子后面猛地跳出来扑向沈苏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苏是刻意要激怒他,想要知道他的弱点,原来这小子不是只有脸。辛楠掩饰性的双手整了整衣领,竭力平复下呼吸,“我们不用废话那么多,你就说,你想不想跟我做交易吧!”
辛楠顿了顿,复转得意,嗤笑道:“我知道,我家老爷子、老太太都去找过你,你一次也没告诉辛冉,你都选择了默默承受,因为你怕伤害到他,对吗?你这个个性,真是太棒了!所以,我才选择告诉你,而不是辛冉。想到你辗转反侧,愁肠百结,却不敢告诉辛冉事情真相的样子,我就觉得……真是太棒了!”
沈苏冷冷道:“你很享受这种快.感,是吗?”
“是啊。”辛楠故意笑道:“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件事爆出去,辛冉他要身败名裂;你答应了我,以我那个宝贝弟弟的个性,他知道了绝对不会原谅你!而且,这件事一旦走漏了风声,你很可能就没法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了。在辛冉跟你之间,总要被毁掉一个。这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真是变态!沈苏安静的听完,皱眉道:“这么多年来,虽然我见过很多心底丑陋的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这么让我感到恶心。”
辛楠哈哈大笑道:“没关系,我就当是赞美好了。但是我友情提醒你,只要你不同意,今天你出了这个门口,这几张纸,我马上就交给媒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不用了。”沈苏淡淡道:“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啧啧啧,真伟大,不愧是我弟弟爱上的男人!”
“不过,我现在有事走不开,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嗯?”辛楠观察着沈苏的表情,“你想要拖延时间,再想办法?这点把戏也太低级了点吧?!”
“不是,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明天就爆给报社好了。”
“其实我觉得呢,择日不如撞日,是不是……”辛楠闪身从桌子后面转出来,走到沈苏跟前,抬手就去抓沈苏。
沈苏不敢大意,拿出全幅精神,略略闪身,抬肘点在辛楠的手腕上让过了他,“难道辛冉没有告诉过你,他打不过我吗?”
辛楠只觉得手腕上一麻,下意识的缩回了手,“我知道,跆拳道黑带嘛!不过,我也不是辛冉。辛冉的十八岁在申艺窗明几净的校园里读书。而我的十八岁,则是在罪恶之城昏暗的街道里,与黑人搏命!何况……”
辛楠用力捏了捏指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算在这里,我也是带了人来的。你觉得,你能逃得过?”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辛冉他也说过这句话。毕竟一起生活过许多年,而且也许都是受那位老人的影响,他们兄弟俩有些动作、神态,甚至是语气,真的很像。想到辛继修这位已经去世的老人,沈苏多少有点伤感。
沈苏垂下眼睫,片刻之间又抬头看着辛楠,“你有把握瞬间制服我吗?难道还要叫人进来,帮你按着我?真是笑话。你怎么说,也是泛亚的董事长,不嫌在下属面前丢人吗?何况,你也说这里是你的地方了,一会弄出动静来,传出去了,也不太好看吧?除非你准备直接杀人灭口,否则,你确定之后不会惹麻烦吗?”
辛楠咬着牙笑道:“怎么,我要是真准备动手,你还要告我强.奸吗?我朝好像没有针对男人的这一项罪名吧?!”
“那倒是没有。”沈苏若无其事道:“不过我可以告你人身伤害。”
“你是个艺人,你敢进局子?叫这种事传出去?!”
“我其实也不太介意这种桃色新闻,或者说丑闻了。不过以前好像听辛冉说过,上市公司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影响股价。”
辛楠坐下吸了吸鼻子,整个仰到老板椅上看了看沈苏,得意道:“好啊,我就耐心一次,多花点时间好了。就当是我心肠好,多留给你们一段最后的幸福时光,以便于以后分手了拿来回忆。”
沈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辛楠,轻蔑的一笑,“好心?我不认为你有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你向往辛冉他所拥有的一切,父母、家庭、朋友,事业、经历,一切的一切,包括我在内,想要据为己有罢了。如果不能,就要毁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压抑、隐忍,戴着假面具生活,你其实已经心理变态到无药可救了吧?同意留这些时间给我,不过是想象我的矛盾与痛苦,来满足自己。辛楠,你真可怜。”
“你……”
沈苏一出门,辛楠就歇斯底里的一脚踹向板台,桌子上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笔筒跟镇纸滚落下来,摔得粉碎。本来,他以为会看到沈苏崩溃,没想到,沈苏居然会反过来将他的军。不过没关系,沈苏的嘴再硬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乖乖就范!
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似乎很解气,然而,走下楼梯,沈苏还是觉得心情沉重。他走出大门,拿手遮在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终于理解了,辛冉做同样动作时的感受。
很晚了,辛冉才从外面回来。
沈苏端上热好的饭菜来,“又去银行了?”
辛冉机械的咬了口菜,才听到他说话,“嗯。”
最近,在钱怀民的带领之下,回购泛亚股票的程序,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最大的困难是,现金周转不灵。连怡君虽然故旧不少,但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只能指个路。别人的分量不够,也代表不了泛亚,辛冉就一直在到处奔波,忙贷款的事。
沈苏问道:“你上次说的贷款还是不行?”
辛冉喝了点汤,“都知道我贷款是做什么用的,就算有刘行长介绍,没有利益,人家不想参与这种家族内斗的烂事很正常。就算你真要给好处,认识三两天,人家也不敢收你的啊!”
沈苏点点头,柔声道:“那不如明天休息一天吧?你看你这几天在外面跑得,都晒黑了,太辛苦了……”
“现在做什么不辛苦啊?何况,现在天底下最难的,就是一个‘钱’字!”
“嗯。”
辛冉匆匆吃完饭,就又去恶补各种专业知识了。等到夜深人静,辛冉揉着酸痛的脖子准备休息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整晚沈苏都没再说过话,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过来送汤水、送水果,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辛冉急忙跑到卧室,见沈苏坐在床上,膝盖上摊开着剧本,他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望着某一处地方出神。
“比我还用功?!”辛冉过去抽了沈苏的剧本,“这么晚了,睡吧……”
沈苏忽然扯住他的衣摆,仰头亲了上去。
“哎?!”
沈苏温软滑腻的舌头伸进来,辛冉才想起,自从由剧组回到申城,他就到处跑来跑去。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他这几天又一直在生啃专业书,都没交过公粮了。他更热情的反扑回来,搂着沈苏的腰滚到了床上。
沈苏被辛冉推倒在床上,像刚出炉的钢条一样沉重、炙热的男性身体,整个压在了他身上。
那么重,那么热,那么坚硬,似乎都能感觉到一块块肌肉组织,在不依不饶得推挤着自己的身体。沈苏竭力集中着开始飘散的精神,注视着辛冉带着些微笑意看着自己的脸,下意识的推着他的肋下。
辛冉才不想起来,带点促狭的,一按一按的挤压着身下的人。就像挤压毛绒玩具一样,晃晃悠悠,柔软而有弹性的感觉。用力一压,他就陷下去一些,再抬手,又弹起来,恢复了原状似得。这个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包括耳朵啦、脸颊啦、上臂呀,都能感觉到□□的弹性,还嫩嫩滑滑、无比细腻的,像是果冻或者牛奶布丁,叫人想要一口一口的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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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住雨歇,沈苏伸出手来,爱怜的摸了摸辛冉满是汗水的脸。
辛冉侧头吻下来,沈苏躲了一下,定定的看着他。
辛冉就笑,“这几天顾不上你,生气了?”
沈苏抬头抵到他胸口上,“没有,大事要紧,你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那可不行,跑了怎么办?谁给我洗衣服做饭、做家务还管暖床啊?!”
沈苏笑了笑,想问辛冉这么辛苦,即使夺回泛亚,经过这连续两场拉锯战,公司也要元气大伤,员工又要再经历一次清洗,重新经营也会举步维艰。可不可以放弃,或者叫别人去做,他直接回去拍戏,再也不要理这些事了。
可是经过今天的事,他也明白,即使辛冉放弃,辛楠也不会相信,更不会放过辛冉。而且,这件事,是辛冉的心结,不解决,他就要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说不定哪一天,因为什么事情复发,突然就又不能拍戏了。逃避,根本无法避免和解决事情的发生。唯一的方法,就是面对,并且取得胜利,战胜它,不论多么艰难。
然而,眼前这一关,怎么过呢?!辛楠会拿出这个来,就是辛冉这边还比较顺利。不答应辛楠的条件,他很可能马上就会发难。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于事无补,还等于递了一把刀给对方,随时会反过来刺向辛冉。
很久都没有回答,辛冉抬起头,奇怪的问,“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啊?”
“没什么。”
“我看放车子的位置变了,你今天出去了吗?去哪了?”
“没事,感觉有点闷,一个人开车出去兜兜风。”
“也是,这几天把我的宝贝闷坏了吧?过两天我陪你出去玩玩!”
沈苏想了想,搂着辛冉的腰,“好啊,你也要注意休息,睡吧。”
辛冉一早就又出去拜访朋友求人办贷款了,沈苏在家里闷坐了一天,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下意识的在家里打扫房间,边想着昨天的事情。
“以我那个宝贝弟弟的个性,他知道了,绝对不会原谅你!”
然而这件事他必须要去做,必须要去解决,但叫他力之所及,他不会叫任何人伤害辛冉。可是,他也很清楚,辛楠不会信守承诺。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不仅救不了辛冉,留下了把柄,只会更加拖累辛冉。那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既保护辛冉,又叫辛楠不能为所欲为呢?!
沈苏一边想着事情,机械的擦了辛冉的书桌很久很久,擦得红木桌面颜色都快要比旁的地方浅了,才意识到。沈苏无意中一抬头,看到相框里有张自己的剧照。《爱上男主播》时期的,似乎是女主在他与男二之间纠结的阶段,大吵一架跑出去淋了雨,刻意化了病中的妆,苍白瘦削,眼底发青。这样子、这感觉,倒好像跟什么人有些像……对啊,是他!
不行!
一闪念间,沈苏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然而,随即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不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为了辛冉也……
可是一想到辛冉,沈苏又犹豫了。这跟辛冉和自己的事情还不一样。这几张纸,证明的是犯罪,是恶习,是在公众眼光当中,可能真正一辈子都无法洗清的污点。一旦曝光,辛冉就很难再回去拍戏了。而拍戏,是辛冉的理想,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辛冉失去这个梦。
他已经辜负过辛冉两次,那么,一切不堪与龌龊的事,就都让他来做吧。想到辛冉送他戒指时的样子,为了辛冉那样的笑容,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沈苏翻来覆去的又考虑了一天,终于下了决心。等辛冉出门继续去跑贷款了,沈苏就换好衣服去了李想打工的地方找他。
如今李娜即将大学毕业,虽然还在那个洗浴中心打工,但是沈苏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李娜一毕业,就到澜程上班。而李想也找了个书吧打工,虽然钱不是很多,好在事情也不多,离得学校又近。
“苏哥!”
沈苏刚走到门口,李想看到沈苏就急忙跑了出来,跟着他出去了。
两个人找了间旁边的茶室,沈苏叫了个包间。
李想激动的说:“苏哥,你有事找我叫我去就行了啊,干嘛还要自己跑来!”
沈苏看着开心不已的李想,咬了下嘴唇,“阿想,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呀?”
沈苏面对着李想干净、纯真,没有杂质的眼睛,艰难的说了出来,“就是替我去……”
“苏哥,你是说让我……”
李想一听完沈苏的话,就傻了,张大了嘴,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沈苏看着李想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阿想,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要这样,你就当我没说过……”
“不,苏哥我答应你!你帮了我这么多,一直资助我透析,还帮我找□□准备做手术,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不论你叫我做什么都没关系,我都会照做的,因为,我的命都是你给的!”
“你不要这样说,我没有施恩望报的意思!”
“不是的,苏哥!你听我说,即使没有这些事,我也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你是我的偶像,我的恩人,我最佩服的人!这些年,你跟辛冉哥的感情,我、我也都看在眼里,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你们都应该得到幸福!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绝不!”
“阿想……”沈苏眼眶一酸,“对不起,阿想,我并不是觉得自己比你高贵、比你重要或者是怎么样,而是……我有爱人,他会受不了的!而且,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反而是上了人家的当,会给人机会,趁机伤害他。所以、所以我才不能做这件事。阿想,真的对不起,让你去做这样的事情!”
两人走出包间之前,沈苏忽然想起来一样,用力拥抱了一下李想,“谢谢你!”
虽然不情愿,辛楠还是不得不经常去安抚一下安娜。没想到,他刚进门,手机就响了,辛楠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做菜的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明恩激动的叫道:“老公,动了,他动了!在肚子里踢我呢!”
“啊?”辛楠一愣,“真的,给我听听!”
“什么嘛!刚满四个月怎么能听到声音,你要……才能感觉到啊!老公,你在哪,快点回来嘛,我们宝宝会动了!第一次耶!”
初为人母的喜悦,叫明恩感动于腹中胎儿点点滴滴的成长。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辛楠听了也很高兴,“好,你等我,马上回去!”
整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屁大的事也拿出来显摆,说得好像就只有你会生孩子似得!明恩打电话来,安娜已经很不满了,一听辛楠要走,就有点压不住火了,“你才刚来就要走?!”
“娜娜,对不起啊,特殊情况,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你说你这是第几次了?!”
“抱歉,我改天一定给你补上,娜娜,你对我最好、最体谅我了,没办法,我先走了!”
安娜看着辛楠的背影,猛地冲过去摔上了门,回来疯狂的把桌子上准备的精美餐碟都扫到了地上。
为了不引人注意,乔治.海特没有跟辛冉安排去接他的人一起走,而是分别来到了辛家临时的工作室。
辛冉早就带着沈苏来了,钱怀民等人也都已经在座了。钱怀民对这位近年来著名的金融怪才也是闻名已久,也想见一见。
没想到乔治.海特一进来,眼睛一亮,又“嗖”得一下,直奔沈苏而去,“哈尼,又见面了……”
辛冉头皮一麻,踏前两步,抢先握住了乔治.海特的手,“海特先生,欢迎您来到中国。来,让我为您介绍一下,我们亲爱的同事们。”
钱怀民看到一身黑乎乎的牛仔衣的乔治.海特,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见过的怪人也不少,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辛冉刚跟别人说了几句话,就看到乔治.海特又过去粘着沈苏了,他有点无语的摇摇头,手机就响了。
“哈尼,可不可以做我的模特?!”
沈苏的英语不太好,一时没听明白。因为怕出问题,辛家没有专门请英语翻译,就由这个小组中一位比较精通英语的员工朱凯兼任。
朱凯一见这个架势,下意识的看看辛冉,又看看沈苏,简直不知道该不该翻译。
“画……就这样……”乔治.海特看着有点茫然的沈苏,只觉得他更可爱了,直接上去连说带比划。
沈苏好不容易弄懂了他的意思,有点尴尬,但是想到人家跑这么远来帮忙,就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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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出去接了个电话,一回来,转身就看到乔治.海特在阳台上支了个画架,正调着颜色,居然是要帮沈苏画像。
这是办公室,搞什么鬼啊?!辛冉一皱眉,就想过去阻止,刚迈了两步,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当真了,有点搞笑。
钱怀民一瞥眼见了辛冉的表情,还以为他看到乔治.海特这造型、这作风,怀疑他的能力。钱怀民就走过去拍拍辛冉的肩膀,“辛冉啊,我以前有个老伙计,经常说一句话,叫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才。”
“嗯。您放心,我知道,我只是怕大家不习惯。”辛冉微笑着点点头,就去忙了。
等天黑下来,大家都准备回去了,乔治.海特才画了一点边角,人像连个雏形也没有,他又忙不迭的跟沈苏约明天继续画。
到这时候,沈苏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乔治.海特收好东西,边跟沈苏鸡同鸭讲的走到客厅里,忽然整了整衣服,对着沈苏欠身一礼,站直身子,才郑重其事的冒出一句,“ipursueyou?”
沈苏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辛冉就听见了,脸色一变,想了想,过去微笑道:“海特先生,按照中国的规矩,今天要为您接风洗尘,一起吃饭吧?”
“ok.”
辛冉示意了一下赵猛,不动声色的轻轻搂住了沈苏的腰。
乔治.海特抓了抓乱成一团的长头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辛冉的手。
席间除了钱怀民作陪,连怡君等人也来了。钱怀民的英文一般,借着翻译勉强聊了几句股票上的事,也就算了。
乔治.海特对满桌的美食赞不绝口,连怡君的英文倒是很好,对乔治.海特这种美国式的坦率,也很欣赏,一餐饭,也算相谈甚欢。
只是别人不觉得,沈苏却感到辛冉这顿饭吃得似乎有点安静,不像他平时那般活跃。
吃完饭从包间出来,赵猛上前问道:“我送您回去吧?”
乔治.海特一边点头,却不住往沈苏的方向张望。
回到家里,辛冉就往沙发上一坐,一声不吭。
沈苏有点奇怪,“怎么了?”
“你说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自己想!”
“辛冉!”沈苏坐过去,“你也知道我很笨的,想不出来啦,你告诉我嘛!”
“再好好想想!”
沈苏伸手搂住辛冉的脖子,“不想了,听你说!”
“他说要追你耶!”
沈苏一听就笑了,“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你少装傻啊!就算听不懂,看那架势还看不出来啊?还是当着我的面说的,你居然默认了!”
“什么叫默认啊,我真的没听明白嘛!那就算我当时听懂了,海特先生是你请来的股票分析师,你让我怎么回答呢?难道我要直接拒绝吗,那你让人家怎么想,会不会很尴尬,心里就有什么想法,影响大家以后的合作啊?”
“奥……”辛冉撇撇嘴,“所以其实你明明就听懂了,还是装的!那你还让他给你画像!”
沈苏有点疑惑的看着他,“画像又怎么了?”
“他谁啊?凭什么给你画画?一直盯着你看!”
“哦……”
辛冉本来紧皱着眉头,看着还挺酷的,这一叨叨、一瞪眼,就觉得表情太生动,一点都不唬人了。沈苏咬了下嘴唇,笑着靠到辛冉肩头上,“那我拍戏,剧组不也是要一直看着我拍啊,有什么不同?”
“这怎么能一样,这是工作啦!那、那我才给你画个铅笔素描嘛,我还是偷偷画的,还一下就画完了,他还要画油画那么久!”
“哦,原来是你吃醋啦?”
辛冉把头转到一边,“哼!”
吃醋都这么可爱呢!沈苏抬起头来,下巴差不多要贴着他的下巴,“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就有一种,叫什么电影来着,我老婆十八岁那样的感觉……好像电影里说的那个,就那种……”
“小娇妻?”辛冉脱口而出,一说完,就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沈苏眼睛一亮,“对呀对呀,就那个!”
“我次奥,对你个头啊!”辛冉瞬间炸毛道:“你找死呀?再给我说一遍!”
沈苏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好了好了,小男朋友,行了吧?”
“你为毛非要每次都带个小字,哪里小?你给我说我哪里小?!”
“呃……”沈苏拉了拉辛冉的耳朵,“喔,那我的大狗狗……”
“什么?”辛冉瞪眼道:“玩去!叫老公!”
沈苏贴到他胸前,“辛冉,我想抱一下你。”
“你不是一直在抱着吗?”
“不是这样抱……”沈苏俯身去搭辛冉的腿弯。
“嗯?”辛冉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就往后弹,“你……你想横抱我?抽了吧这是?!”
“就觉得你很可爱,想抱抱你嘛!辛冉,让我抱一下了!”
辛冉有点尴尬,“你、你抱得动吗?别闹了……”
沈苏抬起头来,眼睛闪闪的盯着他看,“总要试试才知道嘛!”
“好吧好吧!”辛冉只得投降,张开双手让他抱,看见沈苏弯腰躬身忽然又想起来,急忙叫道:“哎呀,小心腰!”
沈苏试了两下,因为高度等原因,都架不起他来,只得放弃,改箍住了他的腰,使劲一用力,终于把辛冉抱了起来。
辛冉一愣,“你干嘛这是?!”
“别动!”
虽然就悬起来这么一点点,脚尖时不时就要落地的,可也是给他抱着,辛冉只觉得尴尬极了。
幸亏沈苏跌跌撞撞把他抱进卧室,就没什么劲了,几乎是带着辛冉一起,两个人滚到了床上。
沈苏趴在他身上,抬手拿拇指抚摸了一下辛冉的嘴唇,“辛冉,我想要你,让我一次,好不好?”
今天的他,很不一样。辛冉莫名的有点紧张,“你、你不是说,再也不提了吗?你可是娱乐圈著名三观端正的沈老师,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我知道,就今天,我的错……”沈苏也不多说,直接伸手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这个不由分说的架势把辛冉吓了一跳,急忙改策略,慌里慌张的按住他的手,“苏哥哥、苏哥哥……你一声不吭就要来,我我我、我还没准备好嘛!”
“哎……好吧。”到底不愿意逼他,沈苏叹息一声,捏了下辛冉的下巴,“那你还欠我一次穿女装呢,要还我!”
“啊哈?”辛冉想起他上次的样子,就捂住胸口,“你不是又想忽悠我吧?!”
“那你就说行不行吧,不行我就继续了。”
辛冉勉强道:“那好吧……”
“好。”不等他说完,沈苏忽然起身跳下床,跑去客厅摸了一本时尚杂志回来,翻到一页给辛冉看,迅速的点了几下,“看到没,这三套,你选一套,我进组前,穿给我看吧!”
一套是浅牛仔蓝的上衣跟长裙,米色的双肩包跟球鞋;第二套是白色渐变墨绿的纯棉t恤,墨绿色麻布半裙,配草编包;第三套是棕色碎花的波斯米亚长裙,配咖啡色人字拖,敞口软羊皮大包。另外,可随意搭配草帽、气球、画册、相机、自行车等若干……
辛冉简直眼前一黑,这是他对女生的口味?说好的直男审美呢?怎么是小清新文艺范?!
不对,等会,先别研究这个了!他本来是准备实行拖延战术的,没想到沈苏不仅明确了时间,连样式都挑好了,这叫他还怎么混得过去?!当年是给沈苏突如其来的浪漫惊着了,脑子一抽,就干了这种*事,现在他这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再来一回?!辛冉哼哼唧唧的说:“沈苏,人家现在很忙嘛,都没空去买衣服啦……”
沈苏对他这种司空见惯、一点也不走心的卖萌无动于衷,“赵猛。”
“啊,让他去买这个?!”辛冉指着杂志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让猛子知道他老大这是干嘛使得,那我以后还能混吗?!”
“我去好了。”
“那我更不好意思了啊!而且,让人看到你,说不定还会瞎传你又有女朋友了什么的!”辛冉转转眼珠,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再说,你确定这样的女装,能有我的尺寸?上次我可是拿着中裙当超短裙穿的!”
“你上次不是说了,快递啊。”
“哎呀,沈苏,那是大品牌,不一样的。我们在网上买这种东西,要把住址、电话都写给人家,有风险的……”
沈苏终于不耐烦了,扣住辛冉的肩膀,“你有完没完,再多说一个字,我们就返回上一个议题。”
“呃……”辛冉只好屈服于某人的淫威之下,不过多少有点意见,咕哝道:“又故态复萌了,这么凶,一点都不温柔,要还是像在你家时那样多好,剧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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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沈苏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这话不是你说的吗?谁给上钩的鱼喂饵啊。就这么定了,你选一套吧。”
辛冉瘪了瘪嘴,迅速的瞄了一眼杂志讨价还价,“那我要穿这个,这一套还行!”
沈苏转头看了看,白衬衣,烟灰色的背带裤,翻了他一眼,“这是女装?”
辛冉理直气壮道:“那当然!你看这不是女孩子穿着?!”
“不用跟我狡辩了,换成背带裙吧。”沈苏懒得搭理他,伸手抓向他的胸口,“好了,下一个议题。”
“下、下一个议题是什么?”
沈苏俯下身子咬了下他的嘴角,“你说呢?”
第二天一早,辛冉一想到沈苏今天还要去办公室,给那个谁谁继续画,就又不开心了,扭头缩回被子里,蒙上头不肯起来。
这是又想让他哄,好了,还没犯病已经不错了。沈苏隔着被子拍拍他的屁股,“到点了,起来上班。”
“生病了,不去!”
沈苏怕冻着他,掀起一点被角,把辛冉扒拉出来,“别闹,今天海特先生正式加入我们的团队,你怎么能不去?”
辛冉嚯得掀了被子坐起来,“让我去也可以,你不能去!”
沈苏知道他的意思,不过还是说:“昨天我都答应人家了,有没有别的事,刻意不去不好。”
“那难道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海特追你?!”
“我慢慢让他明白,我跟你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就好了啊……”
“沈苏,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乔治.海特不会有那么多顾忌。这些事落在钱怀民等人眼里,是不是还得让人觉得我拿你吊着他给泛亚卖命?那我成什么人了,献妻求荣?!”
“怎么能这样说呢?哪有这么严重啊?!对你表示好感的人,不论你是否喜欢,都应当心存感谢。即使不喜欢,也要委婉的拒绝,尽量不要伤害到人家,因为这代表了别人对你的肯定与欣赏,这是基本礼貌啊!”
“那也不行!”
“那我不管啊!”眼见此路不通,辛冉又要急,沈苏索性耍赖,笑道:“你帮我想办法,有礼貌的回绝。”
“哎,你怎么能把这事推给我呢?这是你的事!”
“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不是你说的?”沈苏吐吐舌头,“再说,这件事我交给你处理呢,是表示我对你毫无保留的坦白,充分的信任以及深刻的尊重。这下该满意了吧,我喜欢吃醋的小男朋友?!”
“哎?!”辛冉跪坐起来,伸手揽住沈苏的腰,“跟谁学的,挺能忽悠了啊?两句话就支使我给你做苦力。这种事我更难处理,毕竟海特是我找来的人,轻重分寸很难掌握。”
“打太极那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沈苏抿着嘴笑,“不用白不用咯!”
辛冉眼前一亮,“你老公我呢,不是这么容易忽悠的。不过你这样说,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你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来全权处理啊?如果是呢,那就你想怎么样都行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沈苏上上下下的瞄了他一阵子,“如果我真答应了你,是不是就叫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这个比喻呢,就很不恰当了……”辛冉直接把沈苏搂过来,“我这是为了你好啊!呐,你都说不擅长那些琐事了,我帮你都处理好,你就可以安安稳稳的专心拍戏了嘛!”
沈苏低头笑笑,抬眸看着他,“我觉得是这样,至少也要差不多,才算是等价交换吧。你答应我昨天说的事情,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怎么样,其实还是你赚了吧?”
“哼!”
辛冉一扭头跑了,去衣柜里扒拉出两件同一款式,但是颜色不一样的夹克衫,丢给沈苏,“你挑一件吧!”
沈苏看着一件棕红,一件墨蓝色的上衣,奇道:“一模一样的?那你为什么要买两件?”
“谁跟你一样,有选择恐惧症啊?能为了中午吃个韭黄还是蒜苗纠结一上午!知道我为什么从来没有选择困难吗?不知道选哪件,就两件一起买了呗!”
沈苏摇摇头,“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不就是穿情侣装?”
“昂,做这行的触觉都很敏锐,我们连着穿三天一样的,反应再迟钝都看得出来了!”
“那不等于又在大家面前硬秀,这样好吗?”
“你以为,不穿这个人家就看不出来,咱俩就没秀恩爱?同志们都是闭眼装瞎好吗?!”
沈苏无奈的笑笑,拎开来看了下尺寸,“好像没有专门问过你,你是不是喜欢蓝色?”
“是啊……”辛冉刷着牙,头从卫生间里伸出来,嘴角边挂着一圈泡沫,冲着沈苏挤眉弄眼的笑,“准确的说,我喜欢穿蓝色衣服的美人。”
沈苏一怔,忽然走了过去。辛冉正拿毛巾擦着脸,沈苏抬手摸了下他的胡茬,“我帮你。”
沈苏有时候莫名的矫情,在一些很小的私事上有避讳,比跟他分享身体,似乎来的更困难。比如刷牙、剃须、洗澡、用卫生间……在一起多年,早已有默契,隐隐达成共识,这种时候,辛冉尽量不去打扰。也许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整理自己的时候,沈苏更是极为自律的不会进来。辛冉有点奇怪,“耶?”
沈苏接过毛巾,拧了下热水,试了试温度,替他捂了一下,看了看水池,拿过小瓶子,帮他涂上剃须膏,“其实我喜欢剃须刀,不喜欢电动的。”
“我也是……”今天怎么了,这是干啥?辛冉茫然的看着他,“可我平时也没见你用啊?”
“自己弄,不值得费这个时间。”
“呃……”
沈苏转身去看了下,托赖于辛冉的整理癖,沈苏从最下面的格子里,立即就摸出几把剃须刀。沈苏用手指比量了下刀刃,选了一把似乎是最快的。他冲洗了一会,又拿开水反复烫过,才侧着托了一下辛冉的脸颊,歪着头看了看,顺着胡子的生长顺序,从左到右,再从上到下的刮着。
辛冉下意识的低下头,看沈苏帮自己做这些杂事。他微凉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蹭过自己的下巴,锋利的刀锋闪过片片浮光,推开的地方,皮肤上有片刻的湿冷与灼热交汇,混合着剃须膏丰富的泡沫,这感觉……很微妙。辛冉胸口微微起伏,忽然抓住沈苏的手腕,“大早上就这么勾引我,你想再来一次啊?!”
沈苏抬起头,不置可否的笑笑,甩开左手,右手跟着躲了一下,“别乱动。”
顺着剃过以后,沈苏又逆着剃了一遍,以保证之前没有剃掉或者是短的、极坚硬的胡茬也被顺利剃除干净为止。这一次,剃须刀的游走就顺畅了起来,沿着他光滑的下颚来回移动。给他做这种事情,和给自己的感受,完全是两样的。沈苏觉得,这种感觉,似乎很奇异的吸引人,不自觉的叹息一声。
虽然他说了不让动,辛冉还是下意识的摆了摆头,视线跟着他漂亮的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游移,若有所思道:“原来,这些事情,是别人的手、角度和位置,帮你做更合适。”
沈苏随手冲了冲,放下剃须刀,又用热水泡了泡毛巾,轻轻把他脸上残存的点点泡沫跟胡茬擦干净。然后,直接把热毛巾敷在了他的脸上,让刚刚受过伤的皮肤跟毛囊得到休息缓解。沈苏看着他露在毛巾外面的迷人的眼睛,轻声道:“任何事,都是别人帮你做,来得更对路。”
辛冉往前一挣,也顾不得毛巾“啪”得掉在地上,就拉住了沈苏的手腕,“那你以后每天都帮我刮胡子好不好?!”
“那你做什么?”
“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呀!或者……”辛冉眨眨眼睛,使劲冲他放电,“你想要……我帮你画眉毛也行!”
“呵呵。”沈苏不动声色的荡开他的手,转身出去了,“兴之所至,偶尔为之,日日如此,就没意思了。”
辛冉捂着胸口,哎妈呀……又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我喜欢!
辛冉跟沈苏一起到了办公室,都是夹克衫、牛仔裤,乔治.海特瞪大眼睛看了看似乎有点像的两个人,倒也没说什么。今天上午要开会,讨论一下进程,乔治.海特也要正式开始融入工作,其实也没什么时间画画,沈苏坐了一会,就自己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终于是一个人,沈苏就开始找东西。
辛冉家里的柜子、抽屉什么的,本来都是上锁的,沈苏一住进来,就连带着一起上交了钥匙。又因为大处女座的好习惯,辛冉虽然很忌讳,扔在了最里头,沈苏费了些功夫,还是找到了辛楠当年送给他的那只积家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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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马上给辛洪韦打电话, “帮我准备点东西,而且,那家要能改装。xs520。”
安排好了,沈苏打开表盒, 下意识的伸手拿出来,摩挲着玫瑰金款的表链。李想那边, 虽然已经开始进行了,但是辛楠那么狡诈,最终能不能成功, 谁也不知道。所以, 他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虽然,他是那么的不情愿。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从有人给明恩发短信提醒这件事以后,她就更上心了, 终于给她发现了蛛丝马迹。晚上辛楠回来的时候, 虽然又马上就去洗澡, 眼尖的明恩整理浴室时, 还是看到了他领子上些微的口红印。
明恩一时激动,拿着衬衣质问辛楠道:“这是怎么回事?!”
辛楠扫了一眼,若无其事道:“刚才一起吃饭,有个客户喝多了,可能沾上了吧。”
“你是不是跟女人……”
“当然不是了,不要疑神疑鬼的!”辛楠拉着明恩坐到沙发上,“来过来坐,让我听一下,孩子这会又动了没有!”
辛楠一通好说歹说,打躬作揖,才勉强哄好了明恩。他最近被辛家步步紧逼,明进源仗着绍新股票在手,还要时不时的拿捏一把,时常感到心里烦躁,难免想起远在美国的秦晋。然而他算着时差打过去,秦晋反应淡淡的,辛楠鞭长莫及,也不可能飞过去找他,只得作罢。
雷鸣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就叫他一起去俱乐部散散心。
辛楠想起明恩、安娜那一堆破事,这酒就越喝越快。
辛楠要去洗手间,偏赶上内场的在维修,就到了外面的酒吧。出来的时候,一个人毛毛躁躁的走过来,跟他撞个正着。
“你他么眼瞎了?!”
辛楠正没好气,刚骂了一句,那人抬起头来,居然是个蛮清秀的美少年,眉宇间,很有几分像是沈苏。
“啊,对、对不起啊,您没事吧?!”
软软的口音,辛楠低着头瞄了一眼,掸了掸西装下摆,“没事。”
辛楠揉了揉眉心,没有回包间,而是看着少年在一个角落坐下以后,才坐在了吧台上,叫了杯啤酒,冲吧台的服务员一昂下巴。
酒保立即会意,过来恭敬道:“楠少爷!”
辛楠扭头瞥了一眼少年的方向,“看到没有,那人知道吗?”
“奥,您说李想啊?”酒保抬头看了看,“他经常来的,来了也不点东西,就干坐着。不过他不惹事,又勤快,有时候还能帮着干点活。”
李想……辛楠又看了眼少年的衣着,确实没钱的样子,“你们这里不是会员制的?随便什么外人也能进来?”
酒保怕祸从口出,连忙解释道:“他姐姐是在隔壁洗浴中心上班的,做足疗技师。他怕耽误她姐姐工作……其实就是怕看到了尴尬,每次来接他姐姐下班,都在咱们这边门口站着。这里不比内场管得严,有次天冷,王经理见他病歪歪的可怜他,也是看他长得不错,还能吸引客人,就叫他进来了。”
“哦。”
辛楠又叫了杯啤酒。酒保递上来的一瞬间,他忽然端起那杯酒,走到了李想坐的角落里,见他正在跟一个还算是可爱的小服务生聊天。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热,小女孩的脸涨得有点红。辛楠一笑,咳嗽一声,看了眼那个女孩。
“楠少爷!”
这里的人都认识他,大老板的朋友。小服务生恭敬的辛楠打个招呼,看看李想,虽然有点不情愿,还是退开了。
昏暗的灯光底下,霓虹灯明明暗暗的闪烁着,离近了这样坐着,才看出来,少年清秀的面容底下,隐隐约约的透出苍白消瘦来,确实带着病容。然而配上这样的脸,便是一股病态的美。五官有几分像沈苏,但是没有沈苏那种清冷、锐利、飘然出尘的味道。也许真是身体不好吧,气质也是带了些许柔软、脆弱的。辛楠把啤酒放在他面前,“你叫李想?”
李想看看他,神情里有普通人面对权贵时不自觉的紧张,拘谨的点了点头,“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想迟疑着摇摇头,好像他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处。
辛楠淡淡一笑,“我是辛楠。”
“哦……”
“来等你姐姐下班?”
“嗯。”
“还在上学?大几了?”
李想紧张的双手绞在一起,“大、大二。”
“平时喜欢做点什么?有什么爱好?”
“打、打工。”
看起来比沈苏还闷,聊不出什么东西。辛楠觉得有点无趣,见他许久不回去,雷鸣就找了过来,“干嘛呢?掉厕所里了?!”
也不多话,雷鸣一搭他肩膀,不屑的瞄了一眼李想,拉着辛楠就走,“怎么,想秦晋了?跑出来惹呼这种土包子!”
“就随便聊几句,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怎么了就土包子,还捎带上秦晋!”
“我说楠哥,那小毛孩子穿的衬衣都起毛了,这种的你也下得去手,真好意思的!”
辛楠回到包间,就跟程毅耳语了几句,叫他去查查李想的底细。他当然觉得俱乐部的酒保没必要骗他,不过,还是要自己确认一下,才放心。现在跟以前不同了,顶着绍新国际董事长的名头,想打他主意的人多了。虽然这个男孩子看着很单纯,可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找来仙人跳的呢?
等李娜一下班,李想跟姐姐回到家里,就偷偷给沈苏打电话,说了刚才的情况。
沈苏想了想,“阿想,你做的很好,你过两、三天,再去就可以了。”
明进源出差经过申城,特意来看怀孕的女儿。明恩看起来还不错,精神也挺好,就是眉宇间,似乎总有层忧色。明进源不动声色,似乎是随口问道:“辛楠他,对你好吗?”
“嗯……当然啦!他对我很好的!”
“哦,那晚上你叫他来一块吃个饭吧。”
“爸……”明恩为难道:“他刚接手公司,最近都很忙,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再忙也要吃饭嘛。你叫他过来吧。他要是忙,我给他打电话。”
明恩就知道没有这么好过关,父亲一向强势,在家里、商场上说一不二惯了,一、两句话就带了不容置辩的意思。明恩只得打电话给辛楠。
辛楠一听,连忙应了,穿上衣服就要去买礼物。
安娜一见,心里就急了。因为之前明恩的事,跟辛楠闹得很不愉快,来得次数明显少了,怕惹急了他,安娜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她一边帮辛楠整理外套,一边强压着火气,装作善解人意道:“晚上,不一起吃饭了?”
“明家的老头子来了,我得去应酬一下!”
安娜扭着身子道:“可我都在红磨坊定了位子了……”
“娜娜,没办法,老头现在还不能得罪的,乖了,别生气,走了!”
等防盗门彻底关上,安娜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气得双手直抖。明恩怀孕了,比她重要,一点小事,说走就走,现在连那个死老头子都比她重要了!这种屈辱的局面,她不会忍太久的!
“辛楠啊,来,过来坐,爸爸有几句话跟你说。”
吃完饭休息一会,明进源打发保姆扶着明恩下去散步,把辛楠叫了过来。
辛楠斜着身子,恭恭敬敬的坐在明进源下首。
明进源先说了几句闲话,又问了问绍新最近的发展状况,才进正题道:“我看明恩,身体还好,就是好像,怎么不太高兴地样子?”
“哦……我刚接手绍新,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难免要补课,在公司时间长了,可能有点忽略了恩恩吧。爸爸,我会注意的!”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明进源顿了顿才说:“不过明恩怀孕了,我也年轻过,男人嘛,有时候在外面逢场作戏也没什么。”
“没有!爸爸,我跟明恩新婚燕尔,怎么可能出去……跟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伤明恩的心呢!”
“哦……”明进源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看了辛楠一眼,点点头,“爸爸是说,我也不是什么老封建,生意场上打滚嘛,有些事是难免的。不过在外面玩归玩,只要不影响家里就好。外面那些女人,都是有所图,不能糊涂了来真的。一个男人,连家都理不平,怎么做大事,让人怎么支持你呢?辛楠,你说是不是啊?”
这是拿着绍新的事敲打他呢!辛楠听了脸上就微微出汗,急忙答应着,连声称是。
第二天,辛楠在明进源这边吃了挂落,心里烦,正好雷鸣又约他晚上去俱乐部,就答应了。
辛楠心思一动,忽然拿起电话,打给了沈苏。“晚上有空吗?出来陪我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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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个协议, 我跟你认识的吗?有来往的必要吗?”
“既然你说到这个协议,沈苏,我给了你这么长的期限,你补偿给我点利息, 也是很应该的吧?”
“现在一个月的期限还没到,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必要, 跟你应酬。”
辛楠笑道:“那天,我可是录了音的。你想我把我们交易的内容,发给辛冉吗?”
沈苏一皱眉, 想了想, “好吧,你说在哪里。”
辛楠达到了目的,轻松的说了那个俱乐部。
沈苏挂上电话,捋了一遍思路, 打给了李想。其实这整件事, 都叫他觉得恶心, 包括他自己在内。但是没有办法, 他必须去做,还要加紧步伐,尽快拿到能反制辛楠的东西,否则只会一直被人威胁。威胁他没什么,可是那件事一旦爆出去,别说辛冉可能再也拍不了戏了,毁了他的名誉,在与辛楠的争夺中,也会大受影响,他无论如何要尽全力阻止。
最近辛冉一直跟着乔治.海特看他怎么操作,还要和钱怀民学着看k线图,都很晚才回来。天一黑透,沈苏就出门了。
沈苏进了包间,辛楠单手撑着,歪着头看了看他,“男神就是男神。随便穿个白衬衣,就这么好看,怪不得能迷得我弟弟要死要活的。”
沈苏坐下,“你不必如此恭维,在这一点上来说,我相信你超不过我的影迷。”
“哈哈哈!你可真直接,这么夸自己。”
“优秀的外表,是父母给的,你没有任何付出,所以也没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地方。因此,说我的脸如何如何,算不上是夸奖,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吧,我当你是自信。”
沈苏漠然道:“没有。因为自己的外貌,而沮丧悲伤或是欣喜若狂,才是真正的不自信。”
这人真是倔强,你夸他长得好都不行,要不是看这张脸,简直没法跟他说话。也不知道辛冉怎么跟他在一起的,难道整天就是……辛楠只得放弃这个话题,笑道:“过来坐啊。”
沈苏坐下,辛楠递上一杯红酒,想了想,换了个调子,“你知道吗?一个人吃饭,确实是很寂寞的。然而,被人群围绕,仍然感觉是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孤独。来,陪我喝一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苏有片刻的恍惚,他跟辛冉,确实有很多地方是很像的。比如面孔,比如才华,甚至声音也是,只是,心底截然不同。沈苏犹豫了一下,端起面前的杯子跟辛楠碰了碰,却并没有喝,又放下了。
“你这是,怕我下药吗?”
沈苏坦然道:“是的。”
这样看,他这人倒也有点意思。辛楠轻笑一声,“你倒是坦白,也没有装大气,跟别人不太一样。”
“你说过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可你不是已经来了,我真要对你做点什么,你也跑不了啊,再喝一杯又有什么?!”
然而沈苏坐在那里无动于衷,任他说起,连杯子也没有再碰一下。
单对着那个叫李想的小孩,还可以。这么一看,就没什么可比性了。李想的单纯,只叫人觉得贫乏。而沈苏是神秘、仙气,哪怕一脸的禁欲气质,却……辛楠带了点欣赏,或者说**的看着他的脸,“其实,你不是小gay们喜欢的那种长相,应该是……美到让男人也会心动、完全忽视性别的类型,就是一般男人的口味。在这一点上,辛家老头、老太太,倒是冤枉我弟弟了。他不是gay,只是看上你了而已。男人这种东西嘛,说用下半身思考都是客气的。只要见到了觉得好看有感觉的,想睡一睡,什么学历、身份、年龄,带个拖油瓶,他们在意吗?只要想睡你的心够大,统统都无所谓。有些特别不忌口的,性别当然也不是什么问题了,哈哈哈!”
这说得好像你不是男人一样,骂谁呢?!沈苏不愿意扯到辛冉身上,尤其是从辛楠嘴里说出这种话题,这种论调,简直是侮辱了他跟辛冉之间的感情!他转眸看了看辛楠,“那你也会喜欢男人吗?”
辛楠欠身过去,试探着捋上他的手背,握住了沈苏的手,“我刚才说了,如果是你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沈苏手腕一翻,就闪了出来,“比如说,秦晋。”
辛楠被他晃了个空,搭讪着收回手,“呵呵,不要听信传闻,我跟秦晋,大家只是好朋友嘛!”
沈苏顿了顿,“还有,弗兰克.盖里……”
辛楠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沈苏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辛楠,见他瞳孔一缩,甚至在他的眼神中,隐隐感觉到了杀机。沈苏就是为了多了解一点辛楠,才来这一趟的。看来,他的功夫没有白费,这一趟,没有白来。之前安叔一直叫人查的事情,也派上了用场。这个信息,很有用。
沈苏微笑道:“没什么,辛冉他说,知己知彼嘛!作为兄弟,他也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下,不用这么紧张。”
辛楠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苏的意思,应该是说他跟弗兰克的关系,而不是指向那件事,是他太敏感了。那件事当年的知情人,都被弗兰克处理掉了,就算辛冉他们去查自己当年的底,也没人能查出来什么。
辛楠整了下衣服,笑道:“那时候异国他乡,我一个人在美国,真真假假的,排遣寂寞嘛!怎么,你想拿这个威胁我?沈苏,我可以明告诉你,当年辛恬给你看的照片,是我给她的。知道为什么,我不拿这个跟你说话吗?也就辛恬这样的傻瓜,才会以为是把柄。男人跟男人这种事情,除非你躲在床底下,否则能有实证吗?我在美国时,是曾经跟弗兰克住在一起,那又怎么样?勤工俭学省钱而已。你们现在,不是也住在一起吗?我也没有叫人去跟拍啊。邻居、准备合作,有的是理由洗白。不过呢,如果连着拍出来,也可以说明很多问题。辛冉要去压新闻,也很麻烦,尤其是你要受的影响,也不可谓不大,你说是不是啊……”
辛楠说着说着,忽然伸手抚上了沈苏的脸,轻轻摩挲着他的面颊,“所以,我也算是手下留情了吧?”
“拿开你的手。”
沈苏说着,转过脸来,看了看他,“安娜、秦晋,我们也没有去拍,彼此彼此。辛冉他还是希望,这件事尽量在台面上来处理,而不是一直用一些下作的手段。你太太怀孕了,我们不想去伤害无辜的人。明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猜他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辛楠抬手捋了下头发,“男人偶尔逢场作戏有什么关系?这些事你以为明进源不知道?!”
“呵呵。”沈苏嗤笑一声,退开了。
“你都已经答应我了,我也不过是想早几天,行使我的权力而已。”辛楠又体会了一下指尖上滑腻的触感,才收回手,上半身欺近沈苏道:“我今年三十二,你也有三十岁了吧?皮肤倒是挺好的,不输给那些小男孩。其实早几天跟晚几天,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就不想早点拿回那些东西吗?!”
“你说的没错,我是想,跟他留下最后美好的回忆。”
沈苏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辛楠起身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腕,“我知道我弟弟那个厉害,不过,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别人不如他呢?这种事,还是真正的男人,感觉会比较好。”
沈苏甩开他的手,“你好像对男人的含义,有很深的误解。有担当的,才是真正的男人。不说明恩,看看秦晋跟安娜,你担当了什么?”
这话正戳中了辛楠的痛脚。他气势汹汹的上前两步,拦住沈苏的去路,“我不是,难道辛冉他才是吗?!我以一己之力,拿回了泛亚,他做过什么?!”
“所以呢?”沈苏厉声道:“照顾了你十几年的辛先生去世了!辛先生、辛太太、辛冉,其实你伤害的,都是你的家人,却只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这不叫担当,只是自私而已。”
“你……”辛楠下意识的抬手指了他一下,握紧了拳头,“沈苏,你有一点说对了,辛冉他侵占了我的人生。如果不是孙雅这个女人抢了姐姐的丈夫,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现在辛继修死了,就只好父债子还了。辛冉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我的,包括你在内!”
沈苏看着他步步欺近,抬肘封挡他的功夫,辛楠仗着身高腿长,下意识的抓住了沈苏的衬衣下摆,用力一扯,只听“刺啦”一声,就扯开了沈苏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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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洁、修长的脖颈, 连带着灰色内衣外面微微起伏的胸口,登时露了出来,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没有一点瑕疵。喜就上xs520。
辛楠眼神一暗,凑近他耳边, “一点点痕迹都没有,是他太小心, 舍不得弄疼你,还是,我弟弟这一阵子忙着对付我, 其实最近, 都没有碰过你了?”
沈苏厌恶得一皱眉头,打开了他抹上自己胸前的手,闪身退后两步,若无其事的掏出手机晃了一下, “刚才我们的对话, 我都录了下来。我有你太太跟岳父的电话, 你猜, 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手指快呢?”
“你……”辛楠脸色立变,怒喝道:“你想用明家威胁我?!”
“没什么,跟你学得而已。辛楠,你不是很有耐心吗?可以为了一件事情,处心积虑二十年。不过一个月而已,现在时间还没到,再忍耐一下吧。”
沈苏扔下咬牙切齿的辛楠,轻松的走出包间,若无其事的出了俱乐部,在大门外冲李想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
谁知沈苏刚上了车,就下起了雨,一路上雨越下越大。他也没带伞,等他从车库上了楼,身上已经淋湿了。
雷鸣、石伟等人早就到了,辛楠跟他们在包间坐了一会,就感到气闷,想起沈苏,越发觉得坐着没趣,鬼使神差的,就到了外场的酒吧。
酒保一看见他,就连忙献殷勤道:“楠少爷,您看!”
辛楠不用看,就知道是李想。他勾唇一笑,端起一杯酒就过去了。
跟上回不同,这次李想是一个人。辛楠坐过去,“又来接你姐姐下班?”
李想点点头,“嗯。”
“你整天来接你姐姐,都不用上晚自习吗?”
李想咬了下嘴唇,有些紧张,“我就是没课也没有夜班的时候来接我姐姐。”
“哦,那你除了上课就是打工,没有其他活动,也没有什么朋友吗?”
李想的眼神不自觉的黯淡了一下,“我的身体不好,很多事情没法做,怕耽误大家都跟着我无聊,就……”
辛楠脸上显出一点关切怜惜,“你……是有什么疾病吗?”
李想顿了顿,艰难的说:“尿毒症……”
“奥……抱歉,我不知道……”
辛楠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迟疑与微微的歉意,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没有骗他。李想的情况,他早就叫程毅打听清楚了。“你姐姐,还有多久下班?”
李想的脸红了红,“不知道,刚加了一个钟……”
“那跟我去里面坐会吧,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啊?不用了!辛先生,我什么都不懂,免得去了给你丢人……”
“话不是这样说,谁是生来就有见识的呢?不都是多见识一些人与事,眼界才会比较开阔嘛!尤其是男孩子,不能总是关在屋子里,要出去见世面的。”辛楠不由分说的伸手搂住李想的肩膀,“走吧!”
辛楠拥着李想往包间里走,就感觉李想浑身绷得紧紧的,似乎都有点僵硬了。他低头瞄了眼李想修长的、弧度还算好看的脖颈,不由得一笑,正主跑了,低配版凑合拿来用一下也好,就当偶尔换个口味了。
沈苏回家洗完澡换了衣服,刚倒了一杯红酒,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辛冉带着一身春寒料峭走进来,被雨淋了,外衣上还沾染着一层湿冷的水气。
沈苏闻到那种潮湿的雨水味道,忽然起身,冲出卧室,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辛冉!”
“啊?”辛冉还没放下手里的包,就被沈苏抱了个满怀。辛冉下意识的去抚摸他的头发,发现是湿的,用力的回抱了他一下,“我都淋湿了,你刚洗了澡,别蹭脏了。换了衣服回来抱你。”
“嗯。”沈苏松开他,“你也去洗一下吧,突然大雨降温,别感冒了。”
“好。”
辛冉手上还有钱怀民安排的家庭作业,他洗完澡,过来亲了一下沈苏,就把笔记本电脑拿去书房里开了。
沈苏张望了一下,见他没过来,就另倒了一杯白兰地,送去书房,“喝一点,去去寒气吧。”
辛冉正盯着k线图,随手拿起来喝了一口,才发现是酒,度数还不低,“吆,什么事这么高兴,很有兴致嘛!”
沈苏抱着胳膊往书桌上一倚,“这么晚了,还要忙啊?今天天不好,外面电闪雷鸣的,早点睡吧。”
“你也知道我没有一点基础,不补课怎么能行呢!”
“嗯。”沈苏看着辛冉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的样子,下意识的叹息一声。对他来说,那只是一堆黑板上的红红绿绿,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辛冉天赋好,也是真的很努力,否则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辛冉看了一会,才发觉沈苏没走,笑道:“嫌我没时间陪你了?这就是那句经典的,‘我抱着砖就没法抱你,放下砖就没法养你啊’!”
“我不用你养。”
“那是那是!”辛冉眼睛还在屏幕上,点头哈腰的笑,“我运气好,我老婆还可以养我呢!不过有些事,只能由我自己来做。最近抱歉了,宝贝!”
沈苏低头看着他身上那件,像是姜橙,又似是锈红,总归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毛衣,深呼一口气,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那就让我来抱你。”
辛冉一怔,感觉他紧紧贴在了自己背上,伸手握住他的手摩挲着,“怎么了,今天天不好,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有一件事,辛楠说对了。沈苏歪头蹭蹭辛冉的脸颊,手伸进他的毛衣下摆里,“没什么,就是喜欢你穿毛衣。尤其是这种粗粗的线,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毛衣,感觉特别温暖。一看到你穿,就想抱着你。”
还毛衣呢,他的小爪子都钻进背心里了!约略有点,言不由衷。辛冉“嘿嘿”的笑,隔着毛衣料子,捉住他到处作怪的手,“那我出活动还都得穿西装呢,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感觉不一样。”
“什么感觉,那我穿西装你想干什么?”
沈苏一皱眉,手就缩了回来,“不告诉你……”
他说的时候,软软的嘴唇正擦过耳边,撩得人心里痒痒的。辛冉反手搂住他的腰,“告诉我。我想知道。”
“呃……”沈苏忽然有点慌张,松开他就要跑路。
辛冉站起来把他抓了回来,箍进怀里,“说。”
“呃……”沈苏低着头不吭声,脸却渐渐的红了。
辛冉凑到他耳边,嘴唇似有若无的触碰着他的耳廓,“你是不是在想,不可描述的事情?”
“什么,才没有!”
沈苏抬手推他的肩膀,想推开辛冉。辛冉又拉近距离,伸手抵到他腋窝上,“你说不说?说不说?!”
“呃……”
“不说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辛冉抬手钻进他的睡衣里,触手便是□□的肌肤,柔滑、细腻之极,只觉得心猿意马,张口含住他的耳垂吮吸着,一只手就往下探。
“你……讨厌!”沈苏只觉得耳朵上痒痒的,身上发软,而且睡衣就一条带子缠着,实在经不起扒。沈苏给他缠得没办法,只得说:“好了好了,告诉你啦!”
“那你说啊!”
沈苏一张口,脸就红了,窝到辛冉肩膀上,看不见他的眼睛,才说了出来,“你穿西装的时候,就那个……嗯,就、就想叫你脱我的衣服……”
胸中腾地窜起一股烈火,辛冉看也不看,背对着书桌右手一挥,“啪”的一声拍上了笔记本,往旁边一推,左手抓住沈苏就按到了书桌上。
“喂!”
沈苏一边说,就窘得不行,还没反应过来,背上一痛,就被他摔在了桌面上,眼神来回缩了一下,只觉得室内的大灯很刺眼,“你、你把灯关了……”
辛冉抚上他的脸颊,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摸,“不关!”
沈苏嘟了嘟嘴,“辛冉……”
“我说不关就不关,你撩得你负责!”
“不关是吗?”沈苏也来劲了,挺腰往下一探身,伸脚一勾书桌下的插座,“啪”得一声,整个书房的所有电器都灭了,漆黑一片。
“哎我说……我的资料还没保存呢!”辛冉有点无语,“你这什么脾气啊?跟你闹着玩两句就急了!”
“就这样咯!不服气你走啊!”
“我真走了,你愿意?!”辛冉欺身过去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也是,最近,好像是有点冷落你。看你这么主动地份上,给你个优待。我让你选,是就在这里,还是,我抱你回屋去?”
沈苏把身子往后一仰,一片阴沉沉的黑暗里,右手就摸到了辛冉的笔记本翻盖,又凉又滑,手感好的,有点令人惊讶。沈苏略抬起头,懒洋洋的斜睨了他一眼,“那么麻烦干嘛,就在这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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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搂着李想一进包间, 雷鸣跟石伟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却都只是若无其事的随便招呼一句就算了事
辛楠随手给李想指了指雷鸣跟石伟,“叫鸣哥、伟哥……”
“玩去!”石伟笑骂道:“你才是伟哥!”
李想低着头, 虽然也觉得有点别扭,还是听话的按照辛楠的说法, 让叫什么叫什么。
几个人原本在唱歌,辛楠看李想闷坐在自己旁边,手脚都没地方放, 笑道:“去唱歌吧。”
李想有点窘迫道:“我……唱得不好。”
“没事, 就是玩嘛,也没人当真的,自己选,想唱什么唱什么, 去吧。”
李想就走过去, 想了想, 选了一首歌, 拿起了麦克风。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辛楠一怔,说实话,虽然李想站在那里也是手足无措,低着头跟被拎出来游街示众的一样,但他唱得其实很不错。只不过,这歌也太老了吧?
等李想好不容易熬完一首歌坐回来,辛楠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你是90后吧?”
“嗯。”
“九几年的?”
雷鸣几个人唱歌的,喝酒的,掷骰子的,划拳的,吆五喝六,室内很乱。李想说了一句,自己都完全听不到什么声音,不得不凑近他耳边,提高声音道:“93年。”
“哦,咱们还是同个属相,比我小一轮了。这么小,好年轻,年轻好啊!”辛楠若无其事的笑道:“那你怎么会喜欢,这么老的歌?”
“……”李想刚一开口,就想到了,吞吞吐吐的说:“我们那里很土的,小时候家里穷……其实一直很穷,就没有买过磁带什么的,我们家那条街上的理发店,经常放这首歌。”
“哦。”辛楠点点头,端起酒杯,“来陪我喝一杯。”
李想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辛楠,“我不能喝酒的。”
“放心,就是高兴,大家认识一下,有我在没人能灌你。”
“不、不是……”
“奥,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的病,抱歉!”辛楠转了转杯子,“那就喝一口,沾一沾就好。”
李想无奈,只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又唱了一会,几个人换了个包间玩牌。
辛楠随手把赢来得筹码丢给李想,“替我收着。”
李想看了看,就仔细的收了起来。
差不多凌晨,辛楠就叫散局了。
雷鸣摸摸脸,看一眼李想,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自从他们这位老大荣升了什么劳什子董事长,就脾气见长,且谁的话也不听了。你好心提醒,他不往心里去,还不爱听,你说多了更是嫌烦,还伤兄弟们的感情,何必呢?!
辛楠起身,李想急忙站起来,把手里拿的筹码递上去,“辛先生。”
辛楠见李想很认真的抓着那堆筹码推过来,笑道:“给你了。”
“我不要。”
“你不知道这些能兑钱?”
“知道。”
“那你知道这些值多少钱吗?”
李想摇摇头。
辛楠笑道:“给你你就拿着!”
“我干嘛要拿您的钱呢?”
“就当你陪我玩的小费了。”
“不!”李想握紧了拳头“我不是包间……公主,不要小费!”
“没说你是什么,想多了不是,就是我赢了钱高兴,大家都沾个喜气了。”
李想倔强的推了回去,“不用,我不赌钱。”
“好吧。”辛楠没再坚持,“我喝多了有点头晕,扶我去坐一会吧。”
在一个小房间门口,李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辛楠进去了。
整个房间都布置的很温馨,配着粉红的灯光,更显出几分暧昧。辛楠打量了一下李想,按摩着太阳穴道:“去洗澡吧。”
“啊?不,不用了!”李想说着就想跑出去。
辛楠一把扯住李想的手拖进怀里,就亲了上去,“那你干嘛跟我进来?!”
“不是……辛先生……放开我呀!”
随着李想的挣扎,辛楠索性直接把他往洗手间里拖。
眼看就给他拽进去了,李想心里一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他一把,红着眼圈道:“除了……只有你问过我有没有朋友……”
辛楠刚想发飙,听到这句,就是一愣,皱了皱眉头,“我喝多了,叫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辛先生,再见。”
李想冲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等风住雨歇,辛冉把沈苏抱进卧室,往床上一滚,搂着他光.裸的背,“你是不是觉得,赢了我的笔记本、我的工作,你很得意啊?才非得在书房里,示威是不是?!”
沈苏毫不在意的笑笑,“我还需要跟这些东西比吗?”
“就会勾引我干别的,耽误我正事,说好的善解人意呢?!”
“善解人意?你在说谁,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
“呃……”辛冉摸摸鼻子,其实还是很有的。然而他一上了劲,那就浑身是逆鳞,不管好赖,你说他什么,他都反驳你。
窗外暴雨如注,噼噼啪啪的拍打着窗玻璃。沈苏搂上他劲瘦的后腰,摸了摸隐约的肌肉组织,只觉得十分惬意,“好了,你现在可以去干活了。”
“次奥!折腾一晚上,我刚没干啊?你这是说我出工不出力吗?我看你又快了!”辛冉说着,爪子就奔沈苏的腋窝去了。
“哎,别闹别闹!”沈苏往他怀里拱了拱,算作求饶,靠到他耳边,“辛冉,我喜欢你!”
辛冉笑微微的摸摸他才要干,又被汗水打湿了的头发,“乖。”
“可喜欢可喜欢了!”
“我知道啊!”辛冉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一下,“不过你偏赶这时候说,容易给我一错觉,我要是不交公粮,你就不喜欢了。”
沈苏支起身子,一巴掌拍过去,“什么啊?!”
“嘿嘿嘿……”辛冉本来就是逗他,见他瞪眼了,才傻笑道:“说喜欢差点意思,来说个‘我爱你’听听!”
“让你捣乱,不说了!”沈苏翻身,滚到床那头去了。
辛冉跟过去把沈苏又捞进怀里,胸膛紧贴在他背上,手按到他胸口上,用心听了听自己的心跳跟他的心脏共振的频率,在沈苏额角上轻轻一吻。就算前途未卜,有他在身边,就算前路多么艰难,也只有幸福二字而已。辛冉凑到他耳边,笑嘻嘻的说:“哎,我说沈老师,我发现我真是要完。你现在也太会撩了,随便勾勾手指,就给我治的服服帖帖的!那以后岂不是你让我站着我不敢坐着?!”
难道你不是一样,就是拿身体取悦你都愿意做,我还有什么余地?沈苏反过手臂去,刚想要握他的手,手机忽然响了。
沈苏看到是李想的电话,似乎才如梦初醒,急忙跑到阳台去接了。
“苏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李想隔着电话哭得泣不成声,沈苏瞬间已经设想到他刚刚可能的各种遭遇,连忙道:“阿想,好了,都是我的错!算了吧,你不要再去了,我自己来吧……”
“不行!”李想似乎忽然惊醒过来,尖声道:“不可以!苏哥,我死也不会叫你去!你放心,没什么的,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下一次我一定可以的!”
李想好像怕沈苏再说什么要自己去的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沈苏再打过去李想不接,沈苏怕辛冉起疑心,也不敢在阳台上多待。
果然,沈苏一出来,辛冉就问他道:“这么晚了,谁打来的电话?”
“李想。”
“噢,他怎么还哭了?”
面对辛冉,沈苏不由自主的紧张,竭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他……失恋了,找我说话。”
“哦,那你明天有空再安慰他一下吧。”辛冉调皮的眨眨眼睛,“还是初恋吧?嘿嘿……”
“嗯,他那种情况,难得有不介意的女孩,可惜……”
如果阿想真的做不到,那么……沈苏顺着辛冉的话头说着说着,忽然就崩溃了。沈苏看着赤着上身,只套了条裤子的辛冉,把手机一扔,就扑进了他怀里,突兀的咬住了辛冉的下唇。
“唔?!”
沈苏一边激烈的吻他,手就伸到他身上没有章法的乱摸。
辛冉下意识的抱着沈苏滚到了床上,好不容易才按住他,“今天怎么了这是?哦,跟人家一比较,就觉得更幸福了?!”
沈苏翻身爬到他身上,“来不来,别废话!”
早上,沈苏先起来去买了早餐,面无表情的给辛冉盛了一碗豆浆,放在他面前。辛冉咬着金黄的油条边,就不由自主的看着沈苏抿着嘴笑。啧啧啧,又是这一副性.冷淡画风了,跟昨晚一对比,吆吆吆!辛冉冲他挤眉弄眼道:“看来……我昨晚上服侍的不错咩,又混上睁眼就吃饭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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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完全不为所动, 依然板着一张脸,“今天你起晚了,赶快吃”
“嘿嘿嘿……”辛冉喝了口豆浆,“怎么样沈老师, 看我昨天那么努力的份上,给个小费吧?!”
沈苏指指桌上的早餐, “这还不行,你还想要什么?”
“送我去办公室!”
沈苏转头扫了他一眼,“呵呵。”
“你不要这样嘛!一直都是人家送你, 人家很没面子的, 让人家体验一下嘛!最多这样……”
“最多你再送我回来?没事干了,送来送去你还上不上班了?!”
辛冉嘴里还含着油条就扭来扭去,“那不是为了加强效果、尽快解决问题嘛,海特先生, 你懂得!”
“也不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沈苏有点无语, “整天拖着我去你们办公室, 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
“呐, 美国人大都是很直接奔放的,我觉得他也撑不了多久。到他主动跟我问起你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沈苏无奈道:“那好吧。”
“你真好!”辛冉也不擦嘴,故意凑过去在沈苏脸上亲了一下。
“喂!吃了一嘴的油,你!”
油条的浮油通过亲密接触,瞬间转换到沈苏脸上,画了个半边印子,气得沈苏跳起来要打他,辛冉迈着长腿蹦跶跑了。
沈苏费了半天劲,才洗干净脸。两个人进了车库,沈苏却直接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辛冉嘟着嘴看他,“说好你送我的!”
“是啊。”沈苏漫不经心道:“我是答应送你去公司,但没说我要开车呀。”
辛冉无语,只得认命的掏出钥匙。
然而一出车库,沈苏就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他们,立即不着痕迹的看后视镜。
辛冉笑道:“我宝贝就是警惕!别紧张,是我找来的人。自从我知道辛楠他……就叫猛子安排了。都是他的兄弟,身手好又可靠。”
沈苏松了口气,“还是你想的周到。”
辛冉得意道:“那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我妈那边,她早就安排了,一直跟着,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然而沈苏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秦家势力不小,就在申城,而且也是生意场上混的。对辛楠来说,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他跟秦晋之间的事,被人知道更麻烦。然而,辛楠听他提到秦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相反,表面看起来远在大洋彼岸、对他没什么威胁的弗兰克,他却非常紧张。不错,弗兰克参与了绑架诺伊先生的女儿,这的确是个大把柄。那么,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呢?!比如……
沈苏脱口而出道:“辛冉,你说,辛楠他会不会跟你的车祸有关?!”
辛冉开着车,听见这话就一怔,“刺啦”一声急刹车,白色悍马h3就停在了路边。辛冉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为、为什么这么问?!”
“自从我知道,辛楠跟费城黑帮有关系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那么巧,两次爆炸袭击,都有中国人受伤,而且,都是高大的年轻人?!为什么……”
“沈苏……可是当年那件事,并不是……发生在费城啊!”
“那又能证明什么呢?恐怖袭击遍布全世界,难道都是当地人做的吗?!”
“可是你也知道,当年美国警方已经定性为恐怖袭击了。辛楠他,他应该没有这个能力去操纵恐怖分子吧?不然何必还要跟我争什么呢?!直接叫我从这个世界上……”
“辛冉!”沈苏惊慌失措的捂住了辛冉的嘴唇,“不要说!不要再说了,我害怕!”
辛冉瞬间松了方向盘,右手轻轻抚上沈苏的脸颊,接着两只手一起捧住了他的脸,“没事没事,我胡说八道的!”
“嗯。”沈苏紧紧抓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去上班吧,你好好开车。”
沈苏跟着辛冉上楼去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跟钱怀民和乔治海特等人打个招呼,就准备回家。
“沈苏……”辛冉忽然拉住他的手道:“别走了,陪着我……陪着我好不好?!”
辛冉这是想起当时的事情,情绪又不稳定,他担心的事情又要发生了吗?!沈苏看着他的神情,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辛冉,这样不好的,乖啦,晚上早点回去,我明天中午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实在没有那个美国时间拿来脆弱。辛冉叹了口气,“好吧!”
沈苏回去,就有点心神不宁。当年的那起车祸,一直是辛冉的一个心结。他今天跟辛冉说的话,似乎又叫这件事沉渣泛起。可是,辛楠这人实在是个危险人物。最近辛冉的进展似乎还不错,如果辛楠感觉不妙,会不会真的冲辛冉下手?!即使辛楠暂时不会,如果自己的计划行得通,跟辛楠摊牌的时候,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沈苏一个人在家里,忐忑了一整天。辛冉回来,刚一进门,他就迎上来抱住了辛冉。
“我宝贝现在这么粘人了?!”辛冉低头亲了他一下,“干嘛跟被一个人落在家里的小猫一样?!”
“切!”
辛冉换好衣服,沈苏端了个盅子过来道:“辛冉,我煮了汤,你要不要喝?”
辛冉点了下他的鼻尖,“还用问,当然要了!”
“放心,不是甜的。”
“乖了!吆,还是虫草花呢,我宝贝真厉害!”辛冉接过盅子来坐下,拿调羹拨了拨琥珀色的汤水,喝了一口,问道:“你之前说三月底要进组拍戏,这都几号了,怎么还在家里蹲着?”
“盛总给通知,剧组延迟开机了嘛!”
辛冉瞥了他一眼,“真是人家延期,还是你要延的,好在家里陪着我啊?!”
“当然不是了,我不想要你养,还是要好好工作的!”
趁着他喝汤水,还没钻进书房的功夫,沈苏就试探着说:“辛冉,要不……你还是叫安叔或者诺伊先生,再去查一下,当年那件事吧……”
辛冉不自觉的皱眉,“时间太久了,他们都查过,都没查出什么。”
“那不一定的,以前他们就是泛泛的去查辛楠在美国的事情,没什么头绪,当然查不到了!那现在就专门去查这件事,说不定就可以……”
“好了。”辛冉放下碗,“我再想想吧。先去忙了,你早点休息。”
“哦……”
沈苏望着辛冉的背影匆匆消失在书房,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辛冉不想听这个话题,更不愿意记起当年的事。但是他跟布鲁斯.诺伊和安四平都不熟,如果他去找他们,肯定会给辛冉知道,可能会让辛冉觉得不快。沈苏困顿当中,忽然想起来,他还有位二叔在美国呢!虽然近几年联系的少了,但是小时候一直很疼他的。如果他去恳求,应该会帮忙的吧?
这一阵子钱怀民又多了一个学生。辛延今年研究生毕业,虽然有很多意向,还没有敲定去处。机会难得,辛冉就把他叫了过来,一块跟两位大拿学习一下。
今天辛延学校里有事没有来办公室,中午吃饭的时候,钱怀民见身边没人,就笑道:“辛延这孩子挺安稳的,坐得住,学东西上手也快,也算难得。”
“那是!我弟弟很棒吧?!”辛冉笑道:“我还要回去拍戏呢!早点让辛延来熟悉一下,以后好替我撑着泛亚。”
钱怀民一顿,“你说真的?”
辛冉嘴里还咬着东西,含糊不清道:“那当然,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啊!您也知道我志不在此,只是眼下责任在身,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钱怀民捋了捋眉毛,“你心倒是挺大的。这么安排,就不怕以后,再来一次你跟辛楠这样兄弟相争的事吗?再一个,老太太对你寄望甚深,你这么想,跟她提过没有,她会同意吗?”
“这……我妈那边……”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辛冉挠挠头,“以前含混的提过几句……反正时间还早呢,到时候慢慢再说吧!”
辛冉顿了顿,忽然正色道:“泛亚是辛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辛延本来就有份,我想,我妈也不会反对吧。”
这孩子,有才有德,无贪心、知进退,堪称人中龙凤。只是……钱怀民仔细看了辛冉一眼,低头想了想,才说:“你不在意这些浮名虚利,看重家人感情,是好事。不过,据我观察,辛延的性子太软了。虽说文静安闲,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也很好,但在你们这个圈子里,就不行了,更适合做做教育、搞搞科研一类的工作。他身上没有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只可守成,不足开拓。泛亚当此多事之秋,交到他手上,只怕顶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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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笑道:“您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谁是生来就什么都行的呢?我还不是给逼得没办法,才硬着头皮学。`xs520.”
“好好练吧,先别想以后的这些事了, 眼下泛亚还是得靠你撑着!”
“也就是您偏袒自己的学生,就泛亚这事, 其实我到底行不行,还不知道呢!”
“辛延他也是我的学生,还是关门弟子。”钱怀民也笑了, 又摇摇头, “他也二十六、七了吧,怎么看着还像是个学生仔。”
辛冉调皮的吐吐舌头,“那他现在还没毕业,就还是个学生嘛!以后怎么样, 就靠您多费心了!”
“都是缘分。”钱怀民笑道:“师傅领进门, 修行在个人。我反正是无分彼此, 倾囊相授, 至于学成什么样,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辛冉呲着牙笑道:“那您不怕,我们都学会了饿死师傅啊?”
“行了行了,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
第二天,沈苏如约而至,跟辛冉一起吃午餐。虽然只是菜式简单地工作餐,但手上没有急活的工作人员,都围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有聊的,气氛很是温馨融洽。
辛冉跟沈苏并没有单独吃饭,也跟大家在一起。沈苏还记得注意,辛冉完全无所顾忌,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照样给沈苏夹菜、盛汤。
沈苏有点窘,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在辛冉吃的太快,或者边吃边跟人讨论问题的时候,他才默默的递上一杯水,或者轻拍一下辛冉的胳膊示意一下,然后继续低着头吃饭。
最近这一段时间,沈苏要么送辛冉去上班,要么中午来跟辛冉一块吃午饭,有时候晚上比较晚了,辛冉还不回去,沈苏就带宵夜来跟大家一起吃。而且他每次来,着装风格,都跟辛冉非常的一致。乔治.海特看在眼里,就有些纳闷,却没问出口。
然而辛冉跟沈苏在一起的时候……要么,平时看着挺正常的辛冉,冲着沈苏一个劲的一本正经的开着非常孩子气的玩笑。沈苏就那么笑微微的听着,也不说话,也不反驳,至多偶尔拍他一下。或者说,这样也没什么,可是,除了辛冉,没人敢跟沈苏开玩笑。沈苏在别人面前,都绷着一张冰雪般的脸孔面无表情。
这天沈苏没过来,乔治.海特终于忍不住问辛冉道:“辛,你跟沈苏,你们看起来很要好。但是,似乎又不像是兄弟或者是朋友。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辛冉有点腼腆的看着他,“let you see.he is my lover.(让你看出来了。他是我的爱人。)soulmate(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这样的词……乔治.海特有点茫然,“but this is not, a meaning(可这不是,一个意思)……”
辛冉笑道:“yes, lover and soul mate. the most on, but also the most special.(没错,既是爱人,又是灵魂伴侣。最普通的,也是最特别的。)”
好像才反应过来,辛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你觉得……我们这样不好吗?”
“奥,没有没有,很好,非常好!”乔治.海特点点头,“我明白了。”
辛楠再在俱乐部看见李想的时候,因为上次的事,两个人都保持了一致,互相当做没有看见对方。
等辛楠一进了包间,忽然觉得不对劲了。就对着这么一小破孩,他还需要克制情绪,顾忌什么?!辛楠回去想了想,用自己名下的公司,开了张支票。
恰巧雷鸣要过生日了,辛楠就提议,在俱乐部里凑一场。
也是赶巧,李想真的也在。
辛楠之前想,如果他不在呢,这一篇也就算是揭过去了。要是在,这一篇,也要揭过去。辛楠犹豫了一下,坐过去道:“嗨,你也在啊?今天你鸣哥过生日,来一块热闹一下!”
李想几乎看不出来的点了点头,默默跟着辛楠进去了。他照例只是像吉祥物一样,坐在辛楠旁边,在辛楠的示意下,适时配合的笑一下。
到中场休息,雷鸣非扯着辛楠一起去上厕所。
“哗哗”的水声此起彼伏,似乎是作为朋友的两个男人,可以最亲密的一种状态。有些本来不太方便,或者不好说的话,此时也就可以说出来了。
雷鸣还叼着烟,“你真看上那个小孩了?因为什么,像秦晋,还是……雏,干净?”
辛楠嘻嘻哈哈、半真半假的说:“什么像秦晋,你再好好看看,那张脸,分明是照着我弟媳妇的脸刻的!”
“次奥!”雷鸣有点无语,虽然向来都是狐朋狗党,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狗屁君子过,还是觉得辛楠这个说法有点刷下限。“男人抢自己兄弟的江山,还可以说是成王败寇,非要再抢兄弟的老婆,就叫人觉着没味儿了。要是真抢到手了嘛,好歹还能叫人赞一声牛.逼。妈的拿个替代品意.淫,就他么有点下作了吧?真爷们可以大奸大恶,抠抠索索就叫人觉得……”
雷鸣今天也是喝了不少酒,嘴上就有点没把门的,他说着说着才看出来辛楠的脸色变了,一顿住了口。
辛楠转身走到水池边,慢条斯理的洗了手,擦了擦,一手解着左边的衬衣袖口,才含着一点笑意道:“你真的觉得,辛冉是我的兄弟?”
“没没没!”雷鸣心里一沉,急道:“楠哥,你听我说,我喝多了,我顺嘴胡咧咧,你别往心里去!”
“呵呵,没事。”辛楠冷笑一声,就出去了。
雷鸣一个人落在后面,只觉得脊背发凉。自从辛楠拿回了泛亚,就叫他们时不常都有一股子,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了。他们几个都这样,就更别说程毅这帮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还没到11点,几个人就都纷纷有事,被“家里那个”叫走了。就连寿星公雷鸣,最后都被裘亚丽亲自来跟辛楠借走了。
李想拧着衣角,“辛先生,我们也走吧,我姐姐马上就出来了……”
辛楠伸手搂住李想,“他们都走了不是更好,留下来陪我吧。”
“不!不行的,我姐姐会找我的……”李想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看着辛楠手上拿的那张巴掌大的纸条,“这是……”
“支票。”辛楠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认得吗?这是一百万的现金支票。你去银行,立即就可以取出钱来。你的病,□□加手术费,至少也要三、四十万吧?加上后期调理,各种抗排异反应的治疗……就凭你姐姐给人捏脚、做按摩,这一辈子也攒不出来吧?”
“这……”
辛楠看了李想一眼,发觉他明显的在迟疑,笑道:“有了这笔钱,你就可以尽快找□□做手术。你姐姐就再也不用在那种恶心的地方,再做这种低贱的工作,每天强忍着给人占便宜了。你们马上就可以开始富裕的、崭新的生活,只要过了今晚……”
“我……”想着医院里那些催款护士的白眼,想着姐姐胳膊上那些青紫的印子,想着姐姐每一个缩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的晚上……李想犹豫了很久,终于将支票接了过来。
辛楠“呵呵”一笑,搂着李想去了隔壁的包间。
“别开灯!”
李想走进去,主动从后面抱住了辛楠的腰,“辛先生,只要你不开灯……”
“叫我楠哥。”辛楠随手一按中心吊灯的开关,“如果我就喜欢开着灯呢?”
李想咬着嘴唇,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脱衣服。
辛楠满意的点了下头,看,多上道,就这么银货两讫,这才是出来玩正确的姿势。不需要有什么好感、感觉、感情这种只会成为负担的东西。
脱到只剩下背心、短裤,李想忽然想起什么来一样,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辛楠瞄一眼那都快要绝版了的老式诺基亚手机,笑道:“怎么,还怕摔坏了啊?扔了吧,明天我给你换个苹果。”
“不是,怕我姐姐来电话听不到……”
这孩子倒也傻得有趣。辛楠扔下外套,把他压倒在床上。
男人在面临抉择、遇到挑战,总之是压力很大、困难重重的时候,有些人会选择更疯狂的发泄。但是大多数人,往往都会对某些事没有什么兴趣,无心也无力,无关爱与不爱。
同样身为男人,沈苏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还觉得,也不光是男人吧,难道人不都是一样的?生死存亡的时候,女人也没功夫考虑这些事啊!
不过这是理智上来说,这一阵子,辛冉一回家,例行抱着他亲一下,就钻进书房跟笔记本和各种资料书死磕,沈苏还是觉得有点郁闷。
低头伏案的时间长了,辛冉觉得腰酸背痛,起来直了直腰,下意识的往卧室张望了一下,忽然发现灯灭了。以前不管多晚,就算沈苏先睡了,也会给他留一盏小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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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抓了抓头发, 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关了电脑,轻声洗漱过,悄悄钻进了卧室, 躺到床上。
“沈苏。”
停了好久,久到他都要放弃了, 才听到沈苏哼了一声,“干嘛?”
“嘿嘿……”辛冉不说话,伸手摸到他胸前, 揉搓着。
沈苏一巴掌拍上去, “闪开!”
辛冉硬给他搂到怀里,“真生气了?都不想搭理我了?”
“别耽误我睡觉。”
“确实是我耽误你睡觉了,该打!”辛冉搬过沈苏的脸来,亲了上去, 一手往下探, “啧啧啧!”
“唔……”
沈苏给他拧着身子吸住了嘴唇, 下意识的推他的胸口, 推着推着,就改抓住他的胳膊,滚到了一起。
等上半场打完,辛冉正逮着沈苏要加赛,他的手机就响了。
这个时间,难道是……沈苏推开辛冉,心跳如鼓得一把抓起手机,跑到洗手间里去了。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李想的声音倒是很平静,“苏哥,可以了。我看过了,还算清楚。”
他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孩子,就要去做这样的事情,面对辛楠这种豺狼。他的身体还不好,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对他以后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只是为了自己……沈苏心里一团乱麻,眼泪夺眶而出道:“阿想对不起!对不起!”
“沈苏,你没事吧?!”
辛冉不知道他怎么了,急忙追了过去。因为沈苏的习惯,辛冉还是先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沈苏挂断手机,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摸着黑洗了把脸,才走出来。
虽然他整理过了,客厅就留了一盏壁灯,仅有的光线也很暗,辛冉还是看了出来他的异常。“怎么了?”
“阿想他……”
“他失恋还没好?”
“不是,他老家那边联系到了□□,他马上要跟他姐姐回老家去了。”
“太好了!”辛冉松了口气,“原来是舍不得他走啊!其实在这里做手术也一样的,申城这边的技术,总归是要好一点。”
“什么嘛,也是在我们那里的省城做手术,技术没差的!他家人都在那边,方便照顾一些。”
“也是,哎……你看看,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辛冉温柔的单手抱住沈苏,小心翼翼的抹去了他脸颊上的泪珠。
“是好事。”沈苏顿了顿,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上,“可是但凡是手术就有危险的呀!”
“哎呀,我过几天跟师父请假,陪你一起去看他,陪他做手术好不好?!”
“嗯……”
李娜已经提前替李想办了因病休养一到两年的休学手续。李想一把录好的视频交给沈苏,两姐弟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等过了几天,李想两姐弟在那边已经安顿好,沈苏就给辛楠打电话。
辛楠一看到沈苏的号码,就觉得这事成了。
果然,沈苏在电话里说:“你记个地址吧。”
“这次你要选地方?”辛楠笑道:“一个月还还差几天没到呢,上次我好说歹说你都不肯,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沈苏淡淡道:“我最近有时间,想早点把东西拿回来。”
辛楠笑道:“好,爽快,就按你说的来吧!”
辛楠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沈苏说得宾馆,从大堂拿了房卡。他上去开了门,沈苏并没有到。辛楠有点疑惑,打电话给楼下等着的程毅,叫他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来了。”辛楠得意的看着沈苏走进来,欣赏了一下他换了身衣服,一身清爽的样子,“坐呀。”
“不必了。”
“哦,你想马上就来?还挺心急的。”辛楠忽然注意到了,沈苏手腕上玫瑰金色的手表,只觉得眼熟,瞬间想起,好像是多年前,自己送他的那一只。辛楠笑道:“当时你不是不要吗?怎么还留着,今天还能带过来,这是……一直收在身边?”
“也不是。”沈苏抬起手腕,撩了撩头发,淡淡道:“特意找出来而已。希望你念在,我们过去这一点渊源,今天不要太难为我。”
“果然是个妙人儿!”
此时已是四月初,春光大盛,玫瑰金的表链反射出阵阵霞光,衬着一张叫人目眩神迷的脸。辛楠心中一动,步步走近,说着靠向沈苏,一揽他肩膀,就亲了上去。
沈苏微微闪缩,“你……你把眼镜摘了。”
“哈哈哈!”辛楠大笑道:“我知道辛冉长得像我,怎么,你还要催眠自己,是他才行?!”
“也许是吧。”
辛楠随手摘下眼镜,一侧脸贴上了沈苏的唇。沈苏的嘴唇很柔软,然而沈苏死咬着齿关不肯张嘴。反正他只是要得到沈苏,然后再在最关键的时刻,适时甩出这把刀去叫辛冉崩溃就可以了,又不是讲爱来爱去。辛楠并不怎么介意,也没深究,就转移目标舔上了沈苏的耳朵,一手揉向他的臀瓣。
沈苏忽然下腰,一推辛楠,腾身闪开了。
辛楠晃了一个空,愣了一下,危险的眯起眼睛道:“你想不守诺言?你可别忘了……”
沈苏漠然的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起一半的信封,扔到床上。
辛楠皱眉道:“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
辛楠打开一看,竟然是他那天跟那个男孩子的裸.照,而且刻意照清楚了他的脸,却没有显示出那个男孩子是谁。
辛楠几下子将照片撕的粉碎,一脚踹倒了把椅子,暴怒道:“沈苏,没想到……那孩子还真是你找来的人?你想干什么?!”
沈苏淡淡道:“没什么,你把病历的原件还给我,我就把视频原件还给你。”
“你别做梦了!”辛楠狞笑道:“你敢把这件事捅出去,我也不过是花花公子,在外面随便玩玩,大不了就是双性恋了。但是我自己做生意,我没所谓,可辛冉是想吃公众饭的,他的事被人揭出来,他就得身败名裂,再也不可能出现在大荧幕上!你想拿这个威胁我,大不了就鱼死网破,看谁死的更惨!”
“是吗?”沈苏微笑道:“本来是这样没错,可惜啊。你的根基太浅了,要因人成事,仰人鼻息,看着明家的脸色过日子。”
辛楠吼道:“你真以为我怕明进源知道?明恩现在大着肚子,就算他知道了,别说怕明恩受不了,哪怕是为了他的外孙有个爸爸,也只会帮我压新闻,而不是让失态扩大!”
沈苏轻松的理了下头发,“明进源当然是无所谓,可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给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到时候,明家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你在外面不止有女人,还有男人。明家的女婿,竟然是个同.性.恋,而他的宝贝女儿,就要变成笑柄。你猜,为了面子,明先生会不会及时止损呢?就算明恩不同意离婚,闹出了这种事,两边互相防备算计,你觉得,明进源他还会全心全意的帮你吗?!”
“你……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辛楠歇斯底里的大叫道:“你不只是要帮辛冉拿回那个把柄,还要离间我跟明家的关系。”
“你说的这种情况,只是迫不得已的备选答案。”沈苏循循善诱道:“现在,你是成功者,大权在握,占尽优势。何必要拿着这点小事,逼得我们跟你鱼死网破呢?!”
“你……”辛楠想了想,暴躁的扯了几下领带,“视频呢?”
“在这里。”沈苏从口袋夹层里拆下一个微型暗访机,冲他示意了一下,“病历的原件呢?”
来之前,辛楠就觉得沈苏肯定会要求见到这个东西才开始,刚才他没有提,还觉得有点奇怪。辛楠黑着脸,转身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个纸袋,对着沈苏扔了过去。
沈苏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下页码,把暗访机放在桌上,“我知道,你肯定还留了复印件。至于视频嘛,其实也无所谓原件与否。大家都有把柄在手上,这样就公平合理了,彼此彼此,谁也不要动台面以下的歪脑筋。”
沈苏拿到了东西,迅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辛楠强压着满腔怒火回去,还没到家,就对程毅说:“不回家了,找个地方轻松一下,叫雷鸣他们都来!”
雷鸣等人一进来,就发现辛楠乌云罩顶,满脸的怒气,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程毅当然明白是为了什么,也不敢提起。
辛楠招呼道:“坐,都坐下,今天不醉无归,谁也不许站着出去!”
直喝到凌晨,包间里所有的人都东倒西歪了。辛楠喷着满嘴的酒气,揪住程毅道:“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他么找个人,把他给我作了!你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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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了。”程毅硬着头皮道:“您不是说,他们找了保镖, 不好下手,别再打草惊蛇,还有……沈苏整天跟着他, 不要误伤到沈苏嘛……”
程毅一说出口,就觉得不好。
辛楠劈胸一把揪住他的领口道:“别他么这么多废话, 让你做就做!沈苏?连他一起更好!马上给我找人, 最好让他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是,我这就去!”
程毅这时候不敢不答应,却满心里觉得这都是辛楠的醉话,都醉的人事不知了, 也就是嘴上过过干瘾罢了。
可他端人饭碗的, 却不敢不当个正事对待, 尤其是辛楠最近的脾气, 简直叫人不敢恭维。第二天, 等辛楠下班时, 回去的路上, 程毅开着车, 就试探着问道:“您昨天说的事,您看……”
辛楠一听,就明白这事不好直说,问道:“什么事?”
“就是您让我找个人……辛冉那事。”
“哦……你让我再想想。”此时辛楠心里着实犹豫。他心里当然是希望,辛冉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经过了昨天,他也恨毒了沈苏这条美人蛇。可毕竟这里是申城,不是费城。而且,他跟辛冉的争产矛盾,全城皆知。
别说他真的下手,就算跟他完全无关,一旦辛冉莫名其妙的出了事,他第一个,就要被怀疑。
以前泛亚的那些公权关系,都直接把控在辛继修跟他的几个心腹手中,根本没让他接触过。他接手泛亚之后,虽然竭力运作、开拓,毕竟时间尚短。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在这一点上,他很难摆平,一旦招来了申城警方的人查他……当年,他可是还有一桩别的事在手上……
程毅见辛楠一直没说话,一路上也没再问。他把辛楠送到楼下,犹豫着开口道:“您看刚才那事……”
辛楠揉了揉没心,点点头道:“你去吧。谨慎一点,别出了纰漏,以后……也不用再跟我说起了。”
这是……真要动手了?!程毅吓了一跳,连忙道:“是辛先生!”
沈苏表面上毫无异状,其实紧张的双手发抖,他一回到家,就点着打火机,把那几张病历烧成了灰烬,冲到了马桶里。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辛楠这人,就算你好好的不去沾惹他,他还要来害你。今天这么狠的给了辛楠一刀,他会不会因为自己迁怒于辛冉,就算本来没有要伤害辛冉的意思,现在也改了主意?那自己岂不是反而害了辛冉?!那该怎么办……
辛冉觉得最近他太忙,沈苏也要进组了,晚上就带了几个菜回来,想跟他一起好好吃顿饭,但总觉得跟他说话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沈苏就说是在想剧本。
辛冉估摸着,还是沈苏对自己最近对他的态度,有失落感,也是时候给他个惊喜,弥补一下对他的亏欠了。
这两天钱怀民的妻子病了,辛冉就带着沈苏一起去探望了一下。
最近进展顺利,辛冉很高兴,这天又难得可以回来的早,就跟沈苏计划去哪里吃饭庆祝一下。他故意跟沈苏东拉西扯着,沈苏提的饭店,一律不同意,想的却是,带沈苏去他转来的那家寿司店里吃饭。当然,为了沈苏的口味,现在店里不只是经营寿司了。接手了这么久,早就想带他去,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给耽误了,居然现在还没去成。
辛冉的车刚开出两条大路去,还没进市里,突然就从旁边的路口斜刺里冲出一辆大卡车,车速极快,迎面而来。
赵猛猛按喇叭,卡车也不闪不躲,似乎就冲着他们过来了。
对面的司机带着墨镜,口罩……沈苏猛醒过来,“不对,他就是要撞我们,快闪开!”
赵猛急打方向盘,“刺啦啦”一阵叫人听起来头皮发麻的刹车声。接着,庞然大物像一只史前怪兽般猛扑了上来,两辆车无可避免的撞在一起。
“啊!”
轰隆一声巨响,前座的赵猛不及躲闪,就被巨大的惯性激得身子往前一探,“嘭”得一下撞到前窗玻璃上,就晕了过去。
“沈苏!”
大卡车撞上来的刹那,辛冉就跟傻了一样,眼看着沈苏坐得左侧车身弯折变形。他一把拉过沈苏胳膊的同时,沈苏猛地往里一拽他,轿车被卡车顶撞到了路旁的栏杆上,车头瞬间冒出黑烟。
他们车后跟着的保镖车一时来不及阻止,见势不好,斜刺里冲过去,想截停那辆卡车。
卡车顿了一下,打着颤的退后了几步,似乎勉强启动起来。对着越来越浓厚,弥漫开来的黑烟和已经散出来的火苗,卡车猛地往前一窜,仗着吨位优势,硬生生撞倒保镖车,散落下一地飞沙,疯狂地飞奔而去。
沈苏急叫道:“快出来!”
可是辛冉的这辆牧马人被挤压的严重变形,两边的车门都打不开了。
沈苏一狠心,抬肘捣向一侧的车门玻璃,“哐”的一声闷响,胳膊震得当时就麻了,却没捣碎玻璃。
辛冉也反应过来,用力踹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玻璃。
眼看着发动机处“噼啪噼啪”的闪着火星子,沈苏急中生智,从背包里掏出辛冉送的那把青铜匕首,一手遮在脸上,用力一扎。
只听“哗啦”一声大响,碎玻璃四溅。沈苏胡乱踢了几下车窗棱上还嵌着的碎玻璃,一把抓住辛冉塞了出去,又从前座扯过赵猛,叫辛冉接了出去,才跳出车窗。
几个保镖也合力打开了车门,互相搀扶着跑出来。辛冉跟沈苏两个人架着赵猛,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没几步,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陪了辛冉好几年的黑色商务车消失在一片火海当中。
几年前那些恐怖的场景突然不可遏制的蹿上脑海,辛冉突兀的扔下赵猛,就蹲在了地上。
“辛冉,你干什么?这里很危险,快走!”
沈苏大急,他一见就知道辛冉只怕有点受刺激,生怕辛冉出事,招呼身后的保镖扶起赵猛,他才转身狠命先拖走了辛冉。
三个人翻过马路,才感觉到了安全的地方。沈苏这时才发现除了随手塞进口袋里的匕首,他的背包落在了车里,现在只怕已经化为灰烬了。
然而此时四周视野开阔,毫无遮挡,四个保镖却怕这只是前奏,还会有下一波攻击,自发围成个圈,站在他们周围。
辛冉长舒一口气,掏出身上的手机报了警。警车跟救护车很快赶到,四个保镖看起来并没什么事,他们三个人却非常狼狈,警察把三人一起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检查过后,确认三个人中只有赵猛撞伤了头,需要观察一晚。辛冉跟沈苏都只有轻微磕碰伤。
确认三人没事之后,警察赶来做笔录。沈苏闪身挡在辛冉身前道:“警察同志,我可不可以替他做笔录?”
领头的刑警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听见这话就一怔,“这还有替得?他不会说话?!”
“不是……”沈苏下意识的一把把警察拽到一边,“他以前出过车祸,我不想他再记起以前不开心的事情!”
“挺大个男人哪这么多事……秦王?!”领头的刑警给他一拽,本来想发飙,话说一半看清了沈苏的脸,有点懵,瞬间客气起来,“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这样是不行的,我们也有规定,麻烦您配合。”
沈苏紧张的看着对面的警察,“那……那我先做笔录,等会我录完了,陪他一起去可以吗?!”
领头的刑警为难道:“这也不符合规定啊……”
沈苏双手合十,“拜托了!”
“这个……”
警察还在那里犹豫,辛冉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终于忍不住拉过了沈苏,“让你说得我好像三岁小孩会给吓掉魂一样,好了,我可以的!”
“可是……”
“放心吧,我没事。”
辛冉轻轻帮沈苏拂去了肩上粘的干草,就去跟警察做笔录了。
两个人一大早出门,到了入夜才能回来。沈苏觉得身上发紧,跑去洗澡了。
无意识得听着浴室里隐隐传出来的水声,辛冉用力捏了捏太阳穴。跟沈苏的感觉一样,他也觉得那辆卡车是故意撞上来的。并且,他更加肯定。虽然这个答案很叫人心痛,但是毋庸置疑的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恨他,恨到想叫他死的人,只有那一个。
他本来只是知道辛楠恨他,直到生死一线的时刻,他才明白,这个大哥,到底有多恨他。他甚至从来想不到,辛楠会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这么绝,这么狠辣不留余地。可是,他不能退缩,也不能放弃。然而,这样必然会给他身边的人带来危险,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沈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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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出来见辛冉还坐在那里发呆,难免担心他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受到影响, 过去挨着辛冉坐下,“怎么了?今天太累了?还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按下?”
“不用|给我看看你的胳膊才是真的!”辛冉拉近沈苏,翻起他睡衣的袖子来, 给沈苏轻轻揉着洗了澡之后更加明显、一片青紫的手肘,“也不想想, 就那么直愣愣的撞上去!知道你练过跆拳道, 可你这是胳膊,不是金刚钻!”
“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了这么多啊?会爆炸的……”沈苏脱口而出,才想起来, 这几个字对辛冉来说, 是禁忌, 他一顿住了口。
看出沈苏的迟疑与闪缩, 辛冉忽然靠在他肩头上, “沈苏, 对不起!”
沈苏一怔, “你说什么啊?!”
“对不起, 对不起!”辛冉反复亲着他的额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跟着担惊受怕!”
“来笑一下嘛!”沈苏双手张开,食指、拇指分别捏着辛冉的眉毛、下巴做了个鬼脸,“看你老皱着眉头,都出皱纹了!”
辛冉紧紧抓着他的手,“沈苏,我说真的,如果不是……”
“我说的也是真的。辛冉,好多年以前,我妈常说一句话,选什么男人,就过什么日子。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终于懂了,他有两种含义。第一种,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就去找能给你这种生活的男人。而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要过上什么样的生活。而是,我就想要跟你一起过日子。我选了你,你窝在家里,我就跟你一起看电视、逛街、买菜,写写画画。你要做大事,我就跟着你刀光剑影。你要四海为家,我就陪着你一起看潮起潮落。辛冉,我说过,我是个认死理的人,我既然已经选了你,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更改,更不会退缩!”除非……你不要我了。
辛冉吸了吸鼻子,实在忍不住,把脸埋进沈苏的颈窝里,眼泪就无声的淌了下来,“我、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整个银河系,才能追到你!”
“神经病!”沈苏猝不及防给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逗笑了,“也许你连全宇宙都拯救了呢!饿了吧,我去给你煮个面条吃?”
“好啊!”
然而等沈苏去厨房了,辛冉看着他从厨房里透出来的影子,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怎么才能叫,沈苏离开他呢?辛楠这人,已经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了,下面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危险了,沈苏这么这么好,不能再让他跟着自己以身犯险了!在他彻底击败辛楠、拿回泛亚之前,他们必须要分开。一定要让沈苏离得他远远地才安全。可是,怎么才能做到呢?!
就这么说出来,沈苏绝对绝对不会答应。那么,该怎么办呢?慢慢冷落他?还是……像以前沈苏做的那样,找茬跟他吵架,逐渐加深裂痕,直到分手?!
此时,辛冉才体会到沈苏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只要这么想一想,要亲手杀死他们之间的感情,辛冉的一颗心,就好像叫人抛进了火炉里被烈焰灼烧,难过的要死过去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辛冉想跟老太太报平安,这么晚了,又怕吓到老太太,只怕她得一宿睡不着觉,就想还是明天再说吧。
谁知,连怡君的电话这就追来了,唬得声音都变了。辛冉连哄带劝带撒娇,又再三给连怡君保证他一点事也没有,明天就回家给老太太看看,才算把这茬混过去。
晚上辛楠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是公关部的经理张晓鹏打来的,慌慌张张的跟辛楠说,一个比较熟悉的社会新闻的记者跟他报信,辛冉出车祸了。
这人是辛楠在泛亚的心腹,少有的几个自己人之一,当然也知道辛楠跟辛冉的一些事。他听说了第一反应,就是跟自己老板有关,怕出大事,连忙跟辛楠确认。
辛楠一听,头就“嗡”得一声。不管是不是,辛楠当然也不会承认,随便应付了张晓鹏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他接着就打给了程毅,“辛冉的车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做的?!”
这怎么是我做的,不是你吩咐的吗?!程毅心中腹诽,哪里敢说,硬着头皮道:“是,属下失职,找的人不行,辛冉只受了轻伤。”
“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谁让你去杀他的?我不是跟你说,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吗?!”
“啊?!”程毅大惊失色道:“不是您说让我去吧吗……”
“我那天是让你滚回家去,谁他么让你动手了?这是什么样的事?不得再三确认,我会说得这么含糊不清吗?!”
辛楠咆哮道:“你这个蠢货,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在申城,甚至是国内动辛冉?连怡君出身官僚家庭,虽然没落了,现在也还有个堂兄弟是高级警司,她在公检法一直有背景。而且,就算她没有,泛亚也有。能做到省级以上,国家直管企业的,都有相当的上层关系。我也姓辛,之前的收购,还可以说是辛家内斗的家务事,清官难断,人家不管。可你找人开车撞他,这他么是刑事案!如果连怡君拿着老头子的死卖惨,去跟人哭诉几句我欺负他们孤儿寡妇,很可能就会立案调查。现在可好了,马上全城的警察都会盯着我!”
辛楠臭骂了程毅一顿,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力想办法弥补了。挂了电话,辛楠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酒,边喝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接收泛亚之后,某次意外发现辛继修办公室的暗格里有一只微型保险箱。他以为老头子不放在家里,这么费尽心思的收藏,里面一定是什么珍宝,就想打开它。辛楠没找到钥匙,想来是在辛家,求助银行无果,找来开锁师也没用后,干脆就上了电锯……
万万想不到,小心的打开以后,没见到什么金珠宝贝,天价票证,高额合同,而是一份病例。当年的事,辛楠自然心里有数,而辛继修不放在家里,可能也是怕刺激辛冉,或者是辛家人多眼杂。他顿时大喜过望,这几张纸片,对他来说,可比英女王王冠上的钻石还值钱!有了它,就算连怡君背后有四大国有银行作保,都可以一击必杀。
本来,他也可以找连怡君谈条件。然而,辛冉最大的弱点,自然是沈苏。这一段时间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太过掉以轻心,才给沈苏钻了空子,也没有认真约束下属,一步错、步步错,他再不警醒起来,只怕就要满盘皆输了!
果不其然,两天后,就有警察上门调查。无他,现在天眼工程,很多公众场合都有摄像头监控。警方调取了事发地点最近机位的录像,再加上现场留下的各种车辆痕迹,经过反复查证,终于确认,渣土车为套牌无证车辆,司机更是被网上追捕的在逃人员,车祸是人为制造无疑。
虽然辛冉的社会关系复杂,可最广为人知的,就是最近的争产案,也就是说,辛楠的嫌疑最大。但是因为还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辛楠,警察只是来询问情况,也没有请辛楠去“喝茶”。
即使如此,警车、警员在绍新国际大门口一出现,就引发了一波员工的骚动。
程毅接了门卫的通知,急忙来问正开着会的辛楠见不见。
辛楠想了想,并没有叫张律师来摆谱,直接就答应了见面。
上门来的警察出来之前,就做好了见不到人,或者被刁难的准备,倒也想不到辛楠这么配合,话说的还算客气。
辛楠的应对功夫,自然是一流的,坦然的说,之前他们兄弟感情很好,因为继承公司以及父亲遗产的分配等原因,他跟辛冉的感情是不如以前了,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和误会。但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会用法律手段解决纠纷,没有必要去做这样铤而走险的事情。
这些也是预料中的答案,警察又例行问起车祸当天辛楠的行踪。辛楠随便说了几句,就叫来秘书,照着行程表念了一遍,又不着痕迹的分别说了相关活动的证人。
说话行事滴水不漏,不愧是大公司的老板。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做好记录就回去了。
因为这些原因,辛冉又去处理了一趟关于车祸的事情。且这一次已经不是派出所,而是申城市警察局了。他带着满腹心事回到办公室,却发现几个人都不忙,钱怀民跟乔治.海特干脆就坐在一起下国际象棋,轻松的边下边聊天。
辛冉笑道:“怎么个意思这是?今天是补过清明节的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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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海特耸耸肩,冲辛冉摊摊手, “没办法啊,你们中国人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辛冉一头雾水, “啥意思这是?”
钱怀民笑着跟他解释道:“我们在吸纳泛亚的股票,辛楠跟我们明争暗斗的抢, 经过这一段时间, 市场上大部分普通散户手中的流通股,以及不带有明显倾向性的小股东的股票,都进了两家的口袋。现在市场上,泛亚的流通股已经不多了。所以, 除非明家有变化, 短期内, 我们已经没太多事情能做了。现在, 已经进入了所谓的战略僵持阶段, 比拼的, 就是谁的底子更厚, 谁能撑到最后了。累了这么久, 你也可以放轻松一点,多陪陪家人,不用每天在这里盯着了。有任何变化或者问题,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啊。”辛冉笑道:“那师父,不如你也教教我下棋啊!”
钱怀民道:“奥,这个我不成,你还是跟着海特学吧,他还跟世界冠军下过呢!”
乔治.海特撇撇嘴,“你还是早点回家去陪你的哈尼吧!”
因为这个情况,最近几天,辛冉经常在家,沈苏倒是总是出门去。
这天辛冉接了写着沈苏名字的一个快递,有点奇怪,现在沈苏都学会网上购物了?啥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他就打电话问沈苏,“有你的快递,什么东西呀?”
“可能是寄来的新剧本吧,有别的剧在谈了,你帮我放在我那个柜子左侧第二个抽屉里就行。”
辛冉找过去,随手拉开那个抽屉,把快递的塑胶皮扯了放进去。他刚想关上抽屉,就觉得,这个好像不太像是剧本的手感。他下意识的撕了外皮,就看到一本杂志里,夹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隐隐露出一角。
辛冉忽然觉得眼皮莫名的跳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下意识的打开了信封。然而里面的东西,叫他目瞪口呆。竟然是辛楠强吻沈苏的照片。辛冉手一松,彩色的照片簌得飘了一地。
辛冉木然得坐了许久,忽然跳了起来,去捡拾那些撒在地下的照片。这样,与每一张照片面对面的时候,就看得更清楚,分毫必现,辛楠的脸,沈苏的表情,每一个最细微的变化……每一张都是同一个场景,相似的角度,倒像是故意拍得。辛冉强忍着把这些照片撕得粉碎的冲动,在房间里暴躁得走来走去。
冷静,冷静!辛冉不住的提醒自己。身处这个圈子里,栽赃陷害一类的事情,简直是家常便饭,他不会轻易相信这种来路不明,故意叫他看见的东西。
辛冉仔细的重新看了一遍,又拿软件查了查,基本可以确认,照片不是p的。
那么,这些看起来是故意拍得照片,是谁拍得,出于何种目的拍得?!
辛冉又猛地跳起来,去翻找沈苏放东西的那个抽屉。忽然金光一闪,辛冉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那只当年辛楠送给沈苏的积家手表。
他明明把这玩意扔在了柜子最底层,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在沈苏这里?他是不是真的见过辛楠?!
傍晚,沈苏才回来,站在门口换衣服。
辛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去哪了?”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陌生,很冷淡,甚至带着明显的审视。沈苏顿了顿,莫名的有些心虚,嗫嚅道:“没,就出去逛逛……”
“去哪逛了?”
“也、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随便走走……”
“说不出来?呵呵,是背着我去跟人私会了吧?!”
“辛冉你什么意思,怎么这样说嘛?!”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还用我说吗?!”
辛楠肯定是不会罢休的,比如故意告诉辛冉,那天都做了什么。辛冉他这样说,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吧?并且以为……也许可以……沈苏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那这照片里的人,你总该认识了吧?!”辛冉把那堆照片拿出来,“刷”得一声甩了沈苏一身,“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沈苏浑身颤抖着看了辛冉一眼,咬了咬嘴唇,“我不想说……”
这一个下午,辛冉都在竭力压抑着,心中想要杀人的冲动,却没有联系沈苏。他的耐心早已经耗尽,实在没有能力跟沈苏费口舌了。
辛冉点了点头,盯着沈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跟辛楠,都做过什么?我想,我有权知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那我现在马上就跟你分手!”
“不要!”沈苏脸色一白,扯住辛冉的衣襟,“我……我告诉你,你不要生气!我……你看这个。”
沈苏举起手机,给辛冉看一张几页纸拼在一起的图片,上面巧妙地掩去了,所有跟主人身份有关的字眼。辛冉咋然见到自己当年的病例,脸上瞬间就浮起一层死灰,阴郁的盯着沈苏,“你……你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是我妈吗?她又逼你离开我?你答应了?!”
“没有!”沈苏急忙道:“不是,这件事跟阿姨没有任何关系!”
辛冉抬手扣住沈苏的肩膀,吼道:“那你什么都知道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只是沾过那些东西,而是药物依赖,吸.毒成瘾!你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看不起我?会不会又想要离开我?你告诉我说,会不会?!”
“不会的!”沈苏疼得微微皱眉,“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这件事,我当年就……就都知道了啊!你不是有心的,只是因为受伤才会那个样子……”
“不是!是我自己受不了,叫辛楠擅自找人增加了计量,一点点失控,才会……我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辛冉话说到一半,忽然如遭雷击,脑海中电光一闪,当年所有的过程,都点点滴滴的浮上心间。对啊,是辛楠!难道当年,辛楠就是有意纵容、引导,设计自己染上毒瘾的?目的就是毁掉自己,叫父母彻底失望,好得到泛亚,只是阴差阳错,因为沈苏,因为那件事,他下决心戒毒,才没有成功……
辛冉这一说,沈苏也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又是辛楠!这人实在是太恶毒了,根本没有人性!沈苏不由得浑身一震。
辛冉立即就发现了,恶狠狠地看着沈苏,“难道……跟这件事有关?!”
沈苏低下头,“是。辛楠接管泛亚以后,在辛先生办公室的保险箱里,发现了这个……”
“我回来了,要拿回泛亚,对他是最大的威胁。所以,他就想拿这个毁了我?爆出去叫我声名扫地,来摧毁我的意志,叫我不能再跟他斗?!”
“差不多吧……”
“那这几张纸,怎么又会在你的手上?!”辛冉的眼睛瞬间瞪得血红,“你跟他做了交换?用什么?你有什么是他没有的?你的人……是吗?!”
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沈苏犹豫了片刻,颤抖着双唇说:“是……”
“什么?你疯了!他就是条豺狼,他的话你也信?!沈苏,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居然会真的相信他!你这样做,只是多给他一个我们的把柄握在手里而已……”
“不……不是,辛冉你听我说!我没有其他办法,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我不能叫这件事曝光,否则你就再也拍不了戏了!我必须有筹码,跟辛楠作交换,才能拿回这些东西。所以我就……我找来了针孔摄像机,装在那块手表里,拍下了当时的情景……”
辛冉只觉得被人当胸一拳,“你说什么?你还拍了下来?!”
“是,我拿照片跟他换回了病例的原件。就算他还有复印件好了,我也有……视频。这样就不怕他反悔或者搞小动作了……”
“你……”辛冉又气又急,又是心疼,指着沈苏惨笑道:“我错了,我说错了,以前我都错了!没想到你这么能干,不慌不忙,处变不惊,连辛楠都被你算计了,玩弄我们两兄弟于股掌之上,沈苏,你可真是厉害啊!”
“辛冉,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不这样,我真的没有办法拿回那些东西啊……”
辛冉揪住沈苏胸口的衣服,疯狂的拉扯沈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就是窝囊废,根本奈何不了辛楠是不是?!”
“辛冉,你不要这样说,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伤害你……”
“可我宁可身败名裂,也不想让你这么做!你为什么事前不跟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为什么又是这样?沈苏,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居然要靠老婆用身体做交换来保住我的名声,你到底想没想过我的感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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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对不起, 我只是……”
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会不会刺激得他更加一蹶不振?!沈苏看着辛冉泪流满面,满心的疼惜,下意识的就想要抱住他, 却被辛冉忽然退后两步,闪开了。本文由 xs520。 首发
只要我不彻底退出对泛亚的竞争, 辛楠就是不会放过我的。就算我离开, 一时半刻,辛楠也不会放下戒心。因为我,已经让沈苏经历了一次危险。现在,又为了保护我, 让他受到这种侮辱……
如果继续跟我在一起, 他只会不停地遭遇到各种伤害。辛冉想起之前的车祸, 抬手抹了下眼睛, 然后一点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像看不认识的人一样, 默默的看着沈苏。
沈苏给他看得心头发慌, 刚要说话, 就听辛冉缓缓开口道:“沈苏,虽然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但是很抱歉,我是个男人。而且,那个人是辛楠。就像你说的,他是我的亲哥哥,我好像……真的接受不了。”
沈苏大急,不由自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跟我……”
“是的。对不起,沈苏,我们分手吧。”
“不要!”这一瞬间,沈苏脑中忽然一片空白。他惶急的拉住辛冉的手腕叫道:“我错了辛冉!我知道我不该自作主张,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以后我再也不闹了,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抱歉……”辛冉微微一笑,心里在滴血,手却放到了沈苏的手背上,一下温热,他狠着心捋下去,扣住了沈苏的手腕,用力一点点拉开了沈苏的手。
我终于,要失去他了。沈苏眼睁睁看着辛冉甩开了他的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也不想,下意识的还想扑过去拉住辛冉,却被辛冉闪身躲开了。
这么快,就连身体接触都不愿意有了吗?!沈苏呆滞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嫌我脏吗?因为……”
“好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辛冉心中如同油煎,很想要用力拥他入怀,却淡然道:“不要这样说。不过你觉得,这是什么事,和以前能一样吗?只要你撒个娇耍个赖,我就可以不计较?沈苏,很遗憾你高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我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本来,我也以为我爱你,是已经没有什么底线的了。看来,并不是。”
沈苏口不择言道:“可是我们做这种工作,也是要跟人搂搂抱抱的啊,以前你不也没说什么……”
“这能一样吗?!”辛冉脱口而出,才想起属于他的剧本,“对不起,这件事,就当是我的错吧,我真的接受不了。”
沈苏的眼泪疯狂地涌上眼眶,他就想要扑进辛冉怀里说他错了,他只是骗他的,他跟辛楠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为了……然而,沈苏只是踉跄着退后两步,泪眼迷蒙的看着辛冉,“好,我知道了。我这就搬出去。”
沈苏还是这么……也对,他哄人都不会说第二句,这已经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的认真求自己了。你还指望他说几句,说几次?!辛冉苦笑道:“也……不用非得今天吧。”
“没问题,我可以的。还得谢谢你,以前做主帮我买了房子,让我在这种情况里,还可以有地方去。”
辛冉一怔,实在忍不住了,就想要放弃。只要沈苏再这样看着他两秒,不,只要一秒钟,他就会屈服,疯狂的留下沈苏。然而,沈苏转头去里屋收拾东西了。
他一直就是这样,他的自尊不会允许他这样哀求别人……辛冉一阵天旋地转,喘息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卧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沈苏又一次在他的家里打叠行李,要离他而去。只是这一次,与以前不同,是他赶沈苏走得。所以,即使他明知道,沈苏这是在等他改主意,等他挽留,他也不能这样做。
还在这个屋子里待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沈苏很快就简单装了一个箱子,随手拎起来,“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第一,这个箱子有轮子,不用费力的提着,拎着就可以;第二,我不是女生,就算是要提,我也提得动。你不需要在这上面,来表现你的绅士风度。”
“那我也要送你出门。你忘了吗?过门是客,这是辛家的基本礼仪。”
过门是客?!原来你现在已经是“客”了!沈苏走到客厅门口,本来犹豫着,想要开口,让辛冉再抱他一下。听到这四个字,就只能算了。因为,他也怕,求了辛冉抱他,会忍不住想再要个吻,再摸一下他的脸……然后也许就会疯狂的抱在一起,然后滚到床上去,那他就走不了了。其实他更怕的是,辛冉无一例外的拒绝。他真的真的经不起,索性不去试。
但是沈苏拉开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有辛冉平静的表情,还有,窗外忽然就黑透了的天。明明是下午,怎么会这个样子?
只是这时候,还管得了什么天气。沈苏低下头,拎着箱子走了出去。
辛冉跟着他走到电梯门前,伸手帮他按了电梯。本来都要等一会,他以为还可以多看沈苏几眼,谁知电梯这次就停在27楼,转眼就落下来打开了门。
沈苏提着箱子走进去,辛冉眼看着电梯在他背后合拢,只觉得心中一片昏暗。
沈苏出了电梯,一推单元门,就愣住了。眼前瓢泼大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时间。
沈苏苦笑一下,每次遇上事,电视里都要下雨,原来他们也不能免俗。箱子并不怕水,此时,他其实也不怎么感觉的到大雨的存在。
只是,等沈苏冒着雨来到车库里,才发现,悍马的车钥匙,他没记得装起来。因为平时,他真没什么机会开车,所以,车钥匙也不会随身带着。他确实,是给辛冉惯坏了。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浑身湿透的跑回去找钥匙,顺道让辛冉看到他这么狼狈,这么可怜的样子。说不定,他心一软,就不舍得叫自己走了,至少不会叫自己今天立刻走。然后,扑到他怀里暖一下,再洗个澡?就都……不用走了?
呵呵……沈苏呀沈苏,其实你也并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说什么怕辛楠的报复,不想连累他。怕自己是他最大的弱点,怕辛楠一直攻击这一点,他就赢不了。其实还不是贪恋他的爱,他的好,他给的一切,舍不得放弃他!还有,刚才他说他接受不了的时候,你敢说你心里没有真的恨他?没有真的想要说出一切实情来挽回?!
沈苏好像完全觉不出来铺天盖地的水幕一样冲进水里,淋着淋着,索性慢吞吞的走在雨里。工作日的下午,又下大雨,小区里人很少,直走到小区大门口,才有物业的人出来,急忙给他撑上一把伞,“您怎么这时候出来,有急事吗?怎么也不打伞,看给淋成这样!需要帮您叫车吗?”
“嗯。”
“嗯……”
沈苏机械的答应着,被好心的物业员工让进门卫室坐着。这个小区很大,沈苏已经从里到外都湿透了,滴滴答答的淌下水来。
物业看他这状态不对,也不敢多话,只端了杯热水来,递到沈苏手里。
沈苏一捧住热乎乎的水杯,眼泪就又下来了,好在这时候他脸上纵横交错的都是水,也看不太出来。
坐了好一会,才有出租车进来,沈苏跟物业道了谢,提上箱子上了车。
他一回到家,只觉得头昏脑涨,迷迷糊糊的冲了个热水澡,站在滚烫的水柱滴下,狠狠得搓洗了好久,上床倒头就睡,然而没一会,就发起了烧。
辛冉送了沈苏回去就坐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双手,狠命搓了搓脸,直揉得脸上发疼,才渐渐停下来。从他当年吸.毒开始,到取得他父亲的谅解,再到解决辛楠这一次的发难,所有他闯的祸,责任都由沈苏来承担了,所有的痛苦与羞辱,也都是沈苏替他背负的。
其实不是他对沈苏好,而是沈苏宠着他、哄着他。长久以来,他都把沈苏当做了避风港跟最后的退路,而不是反过来。所谓他为沈苏解决的事情,因为他的妄自尊大、任意妄为,只是给沈苏惹来了更大的麻烦。他是个男人,不能永远躲在沈苏身后。沈苏把他当做无所不能的大英雄,他不能叫沈苏失望。很快,他就会打败辛楠给沈苏看,他没有看错人。而且,这一次,他要自己来。
这天,沈苏正在家里收拾衣物,准备去剧组的东西,就接到了赵猛的电话,“苏哥,麻烦你跟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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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你去了就明白了。”
不用说,沈苏也知道是辛冉的事, 就跟着赵猛,到了一家酒吧外面。
霓虹灯闪烁,群魔乱舞中, 隔着嘈杂的人群,沈苏就看见辛冉跟乔治.海特, 还有几个外国女孩在一起喝酒, 桌子上的酒瓶都成了堆,不知道他们,或者说,他喝了多少。
“看到了吗?”赵猛压着隐隐的怨气, 转头对沈苏说:“现在不仅他自己不上班, 不看股票, 不跑银行, 不去游说大股东把股票卖给他, 还拉着乔治.海特一起出来泡吧、喝酒、勾妹子, 把钱老先生也气走了。这样下去, 泛亚别说收回来, 就是那动不动十几个亿、几十个亿的银行贷款,他都背不动!”
沈苏低着头,“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你赶快去劝他,劝不了也得打醒他啊!”
沈苏平静道:“如果这样有用,辛太太、钱先生早就去做了吧?”
“这不一样的!”赵猛急道:“苏哥,算我求你了,只有你的话,他才肯听!就是因为你离开了他,老大他才变成这样的啊!苏哥,老大他有时候就那样,上了劲脾气是不大好,是不够成熟。你比他大一点,就求你多担待一下!我不知道这次又怎么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也知道他对你怎么样,就算他有什么天大的错处,你就看在他对你真心实意的份上,再原谅他一次吧!”
“你好像有点误会。”沈苏看着赵猛,“拜托你搞搞清楚,这一次,是他要跟我分手的,也就是说,他甩了我。”
“这……”赵猛直接就傻了,“这怎么可能啊?!”
沈苏淡淡道:“不管可能不可能,这就是客观事实。”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是跟着他一起工作的,有什么问题,不如就直接去问他吧……”
“不行!”
赵猛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了沈苏的胳膊,却让他一眼扫过来,不由自主地就松了手。
沈苏微微一声叹息,“赵猛啊,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可是,他也是个大人了。有些事,不能总是找理由推给别人。不论因为什么原因,放纵自己不努力,就是他个人的责任。”
沈苏上了车,脸上才迅速的显出焦灼不忍来,紧紧的抿着唇,不知看向哪里,一直握着拳头。
辛洪韦也有点看不下去了,“苏哥,你明明这么紧张冉哥,这又是为了什么呀?既然这么舍不得,何必非要离开他呢?!”
沈苏闭上眼睛,无力的摇了摇头,两颗大滴的泪珠无声的划过眼角。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不理解,都以为是自己不要辛冉了。事实上,也可以这样说没错,他完全可以跟辛冉解释清楚这件事。然而,连辛楠都看了出来,自己已经成为了辛冉的弱点。只要攻击这一点,打击他们之间的感情,辛冉就容易崩溃。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做他最后的凭持与依靠,做他的退路。现在才知道,原来这都是错的。在这个尔虞我诈、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只有成王败寇一个铁律,胜利是唯一的出路。并且,只能靠他自己。
如果辛冉不能战胜自己,战胜这个弱点,他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王者,不论是在哪个领域里。
自从沈苏的事发生之后,辛楠就一直叫人盯着辛冉他们的一举一动。程毅接了刘金树的消息,急忙来汇报给辛楠。
“什么?”辛楠大笑道:“你说沈苏搬走了,辛冉带着海特到处去玩,把钱怀民气走了?太好了!看来他们是真的分手了!我那个宝贝弟弟就是这么脆弱,遇到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闹!”
“可是毕竟只有几张照片……”程毅迟疑道:“沈苏为什么不跟他解释?会不会是故意叫我们以为……”
“不会。”辛楠得意洋洋道:“你不知道我那个弟媳妇有多么矫情。就因为什么都没有他们才会分手。也许辛冉问一句都是怀疑他,不相信他,哈哈哈!不过你说的对,这件事还是要再看看,你让小刘给我盯紧了。”
“沈苏,开门!”
“嘭嘭嘭!”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深夜里,让人感到格外突兀。
“你给我出来,出来!”
转眼拍门声就变成了连踢带打的巨大噪音。还是……这个样子。沈苏有些无奈,随手抓了个外套披着就出来了。
门一开,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沈苏愣神的功夫,就被辛冉抱个正着。
不过几天未见,却好似隔了许久许久。这个情景很诡异,然而这个怀抱让人留恋。沈苏虚虚得刚一抬手,就感觉辛冉用力去抓他的手腕。沈苏知道他的脾气,只得解释,“让我关上门……先关门再说好吗?”
“不用你!”
辛冉看一眼放在客厅沙发脚上的行李,直接往后踢上门,就想把他横抱起来。
沈苏皱眉,心里似乎才微微清醒过来,眼前这是个什么情景。他按住了辛冉的胳膊,“我们不是才……而且,是你……”
“我知道,沈苏不用你说!”
辛冉低头就去亲他,沈苏不得已撑住了他的肩膀,“别这样,你既然下了决心,就不要再跟我纠缠不清了。现在你家里的情况,还是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吧,我不想影响你的心情……”
不提他家里的事还好,辛冉一听就爆发了,“是,我们是分手了,而且这次是我甩了你,那又怎么样?!”
“辛冉……”
沈苏刚想再说什么,就被辛冉硬箍进了怀里,“我知道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我不管,我现在太难受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现在就想要你!沈苏……你说过,只要我开心,叫你做什么都行的!”
面对辛楠这样可怕的对手,这才几天,不在他身边,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把自己搞成这样!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沈苏闭上眼睛,靠在辛冉肩头上,伸手抱住了他。
感觉到沈苏的肢体语言,辛冉那颗紧张不安、仿佛竖起浑身的刺的刺猬一样的心,才稍微放松下来些,却听沈苏轻声说:“又拿我说过的话,作为证据,来要挟我?”
“现在市场上什么股票都没有,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我很没用,我斗不过辛楠,每次只会欺负你,但是你说过的,你不能不守信用!”
“但是……”沈苏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异样的清冷与蛊惑,“你不嫌我脏吗?辛楠碰过我。”
你为什么非要刻意提醒我这个?!辛冉不回答,却咬牙切齿的把手探进他的外套里,胡乱的用力抚摸着,“其实你也想我了,你……你也喜欢我这样对你是不是?沈苏,我要你!”
沈苏忽然捧住他的脸,侧身直接含住了他的上唇用力吮吸着,舌头探进他口中,勾住他的舌头,在他口中搅动着,疯狂地跟他交换着体.液。
辛冉喝多了酒,本就有点呼吸不畅,这样激烈的亲吻,很快就叫他气喘吁吁。
沈苏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听见他的喘息,感觉到他身体的躁动不安,才放开他,在他耳边细语呢喃道:“辛冉,我答应过你,然而不是因为承诺,不是为了信用。是,我喜欢你这样对我。在你不在我身边,尤其是你离开了我的日子里,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渴望看到你,渴望你这么对我!但是很遗憾,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是既成事实,我不能,也没有任何理由再这么做。那天是你赶我走的,还来不及跟你……这个吻,就算是最后的告别,你回去吧……”
“呵呵!”
辛冉双手突然同时发力抓住沈苏,强悍的把他拖进卧室,摁在墙上。
沈苏一下踉跄,肩上的外套就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辛冉硬压上来的嘴唇,舌头强迫他分开双唇,牙齿用力啃咬着他的嘴唇,带着一股疯狂恼怒的力道撕扯。瞬间就有淡淡的血腥味渗进嘴里,沈苏下意识的舔了舔迅速红肿起来的嘴唇,不小心舔到了他的唇,辛冉顺势顶开他的牙关,舌头就长驱直入的挤了进来。
“唔……”沈苏轻吟一声,挣扎了几下没争过他那个蛮横的劲,就没再做多大的反抗,只是紧缩着舌头不动,还想要闭上嘴唇。
察觉到他的心态,辛冉心里冷哼一声,硬缠上他的舌头百般逗弄、吮吸。
两个人的气息渐渐混杂在一起,辛冉潮湿滚烫、喷着酒气的呼吸,凌乱的拂过沈苏的鼻翼。两人口中的津液,顺着嘴唇的缝隙流下来。沈苏根本也分不清,粘着自己的津液是属于他的,还是辛冉的,只觉得鼻翼间呼吸到的空气都灼热缭乱,浓郁的酒气,蒸笼一般笼罩着他,虽然不那么清爽,也是只属于辛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有些腿软的贴着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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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苏涨红着脸,一直抽抽噎噎的哭着, 却不反抗,或者说从精神到身体都反抗不了他,还要皱紧了眉, 竭力承受他的样子,辛冉就觉得更为得趣, 是另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太一样的满足。-xs520-
终于结束以后,辛冉觉得腿都有些发软,才意识到玩得有点疯,真的是太爽了, 尤其是刚才叫沈苏又哭又叫的样子……
第二天, 沈苏先醒过来, 借着正好的朝阳, 他默默的看着金线霞光中, 辛冉的脸。
感觉到他的视线, 辛冉不知不觉的也醒了, 脑子还有点迷糊, 一时之间忘记了,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他伸手抓住沈苏的手,“看什么?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啊?!”
沈苏脸上没有什么喜怒,“辛冉,起来吧。”
待看清他的脸,辛冉才顿混过来,今夕何夕,他们眼前的处境。再想到自己昨晚的种种表现,辛冉就有点讪讪的,“沈苏,抱歉,我昨天……喝多了……”
“我昨晚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呃……”辛冉挠挠头,恨不能缩进毯子里去,“沈苏,你别这样说,我不是诚心要羞辱你的……”
“是也没关系。”
“沈苏!不是的……”
“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昨晚,就当是我还给你了。”沈苏表情平静地看着他,说:“谁叫我就是爱你呢!谁叫我就是愿意叫你碰我,甚至是玩弄我呢!你怎么对我,我也只有心里暗暗欢喜的份。我确实拒绝不了你,任何事。你就是从现在开始,每天来叫我伺候你,我也没办法。我是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每天忍得牙齿都疼了,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你、不去求你原谅我的!”
辛冉哽咽道:“沈苏……”
“听我说。”沈苏摆摆手,“辛冉,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求你给我留一点面子,或者说,最后的尊严。两个人里,总要有一个清醒些的。既然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那就只有请你帮个忙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好吗?”
辛冉沉默着闭上眼睛,大颗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这份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份煎熬。许久,辛冉终于含泪道:“好。”
辛冉起身穿好衣服,临出门时,突然抱住沈苏,靠在他肩头,恋恋不舍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对不起。”
其实沈苏是个很固执、很坚持、很有原则的人。辛冉知道,沈苏这么说,在他真正打败辛楠,回来取得他原谅之前,这就是最后的温存了,不得不尽力,叫它们留存的稍微久一点。
辛冉回了办公室,其他的人倒是都在照常工作,他当然就更没有理由退缩。虽然这几天,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主动还是被动,沈苏离开他以后,仍然都是无比痛苦。但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撑下来。
下午,他跟乔治.海特汇合去了一家酒吧,在大厅坐了没一会,两个人就跟几个姑娘一起钻进了包间。很快,钱怀民就从后门进来了。
“辛冉,我们的资金有点麻烦。”钱怀民一坐下就说:“我游说了一个大股东,把股票转到我们这边。但是有一批短期贷款到期了,必须要办延期,否则我们吃下这批股票,下个月就要开天窗。可是老太太也没有把握……”
“我知道。”辛冉苦笑一声,“老太太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钱怀民当然知道辛冉在为难什么,连怡君已经竭尽全力找了以前的老关系疏通。但是跟红顶白是世间常态,不是以前了,几家大银行都抢着要贷款给泛亚。现在,失去了辛继修这块金字招牌,你们能不能拿回泛亚,一个家庭女性,一个二世祖,拿回来能不能坐住,是否能实现盈利,还不还得起贷款,先别说利息,都是未知之数,为什么要借钱给你们?!
连怡君无奈之下,困顿之中,就想起了李志国。他分管工业,就是直管申城的大中型企业,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父母官,他肯说句话,本地的银行总要给几分面子。以前好像感觉这位父母官很喜欢辛冉的样子,连怡君就叫辛冉去登门拜访,求他办贷款的事。
但是对辛冉来说,去北京找明兆达都已经是硬着头皮去了。再说,明辛两家怎么说都是世交,明兆达也是长辈。而李志国就不同了,说好听点,叫一见如故,其实认识也没多久,不过就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你有多大脸,就上门去叫人家支持?何况还不是小事、小钱,是几个亿、十几个亿的跟人打商量。
连怡君当然也明白,也没抱太大希望。可她想着成不成的,不如都先去试试再说。就算贷款这事不成,看辛楠这穷凶极恶的样子,先去挂个号,万一真出了事,也好有个说理的地方。在这个相对较大的股东答应转手之前,连怡君其实就跟辛冉说过这事了。
辛冉已经拒绝过几次,见钱怀民也开口了,只好说:“我……去试试吧。”
钱怀民笑道:“辛冉啊,你到底还年轻。我就不拿古代那些帝王将相举例子了,难道连大丈夫能屈能忍的道理都不知道?”
乔治.海特在一旁摆弄着国际象棋的棋子,随口道:“这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就是感觉与面子。”
辛冉笑道:“好了,知道了,你们甭在这里一唱一和的挤兑……啊不是,教育我了,二位师父,我这就去了!”
之前他去剧组、去郊区、去北京,去美国,无论去哪里,都是沈苏陪着他。然而这一次就是在申城市里,却只有他孤身一人了。
白天李志国当然不在家,也不能明晃晃的过来给人家找麻烦。辛冉趁着夜色,到了李志国家楼下。
李志国跟布鲁斯.诺伊、明兆达,还有母亲去找的那些父亲过去的商业伙伴都不一样。这位老人家,和泛亚这件事全无关系,而且也非亲友长辈,只是与他有一点私交罢了。而且,人家是公职人员,他这还是去求人家开后门,认真论起来,这是犯错误的事情,一旦有事,其实是有妨碍的。
所谓交浅言深,他明知道不该来这一趟。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像滚雪球一样,两边牵涉的资金量越来越大,骑虎难下,谁先顶不住,哪怕就是退一步,也许就是崩盘的危险,万劫不复……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已经用了,即使钱怀民跟海特不说,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拉下脸来求人了。
辛冉找了小齐上楼去的时候,李志国的官邸里,已经有两位来谈事的官员了。辛冉就算心急如焚,也只能默默地等在隔间里。
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已经是深夜了,那两位官员才出来,寒暄几句走了。
小张出来接辛冉进去,谁知隔壁屋里等着的人却受不了了。一个中年男人抢上前拦住辛冉的去路,“小同志……小兄弟,你还年轻,你让让哥,哥这是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啊!”
辛冉有点为难,心说自己这也是身家性命啊!但是他看着人家一把年纪,一脸焦灼、满头是汗的样子,到底有点不忍,迟疑道:“好……好吧。张哥,你……你带这位先生先去吧……”
门外守着的齐哲神色一凝,“刘部长,首长都说了,这不太好吧?”
这位被称作“刘部长”的中年男人转头又去求齐哲。
张宙在一边听得不耐烦,索性进去里面给他问了,一会出来说首长同意了,就先带着刘部长去见李志国。
辛冉心一软就让人家先进去了,然而一等又是一个多钟头。
说来也怪,等这位刘部长再出来的时候,神情就变了,一派轻松愉悦的样子,还有心情过来拍拍辛冉的肩膀,“刚才忘了问了,小兄弟,你有什么事?”
都凌晨了,辛冉这时候哪有什么心情跟人闲聊,客气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领导。”
“我看着不像,到这里来的能没事?”刘部长笑道:“奥,老哥刘佳林,在这里遇见,也是个缘分。你怎么称呼啊?”
官场上道道多,能往高阶官员家里私下登堂入室,本身就是个属于小圈子的事情。这种情形下碰面,于三方而言,实际上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一种把柄了。辛冉听人报了名字,知道这也算是种信任交换,怕不说人家再误会,忙道:“我叫辛冉。”
“辛冉,这名字挺耳熟的。嗯?你看着也眼熟!”刘部长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笑道:“好了,不多耽误你了。今天承了你的情,以后有事来找你刘大哥,回见!”
辛冉以为人家只是随口客套的,也没往心里去,就着急忙慌的去见李志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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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苏涨红着脸,一直抽抽噎噎的哭着, 却不反抗,或者说从精神到身体都反抗不了他,还要皱紧了眉, 竭力承受他的样子,辛冉就觉得更为得趣, 是另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太一样的满足。
终于结束以后,辛冉觉得腿都有些发软,才意识到玩得有点疯,真的是太爽了, 尤其是刚才叫沈苏又哭又叫的样子……
第二天, 沈苏先醒过来, 借着正好的朝阳, 他默默的看着金线霞光中, 辛冉的脸。
感觉到他的视线, 辛冉不知不觉的也醒了, 脑子还有点迷糊, 一时之间忘记了,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他伸手抓住沈苏的手,“看什么?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啊?!”
沈苏脸上没有什么喜怒,“辛冉,起来吧。”
待看清他的脸,辛冉才顿混过来,今夕何夕,他们眼前的处境。再想到自己昨晚的种种表现,辛冉就有点讪讪的,“沈苏,抱歉,我昨天……喝多了……”
“我昨晚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呃……”辛冉挠挠头,恨不能缩进毯子里去,“沈苏,你别这样说,我不是诚心要羞辱你的……”
“是也没关系。”
“沈苏!不是的……”
“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昨晚,就当是我还给你了。”沈苏表情平静地看着他,说:“谁叫我就是爱你呢!谁叫我就是愿意叫你碰我,甚至是玩弄我呢!你怎么对我,我也只有心里暗暗欢喜的份。我确实拒绝不了你,任何事。你就是从现在开始,每天来叫我伺候你,我也没办法。我是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每天忍得牙齿都疼了,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你、不去求你原谅我的!”
辛冉哽咽道:“沈苏……”
“听我说。”沈苏摆摆手,“辛冉,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求你给我留一点面子,或者说,最后的尊严。两个人里,总要有一个清醒些的。既然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那就只有请你帮个忙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好吗?”
辛冉沉默着闭上眼睛,大颗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这份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份煎熬。许久,辛冉终于含泪道:“好。”
辛冉起身穿好衣服,临出门时,突然抱住沈苏,靠在他肩头,恋恋不舍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对不起。”
其实沈苏是个很固执、很坚持、很有原则的人。辛冉知道,沈苏这么说,在他真正打败辛楠,回来取得他原谅之前,这就是最后的温存了,不得不尽力,叫它们留存的稍微久一点。
辛冉回了办公室,其他的人倒是都在照常工作,他当然就更没有理由退缩。虽然这几天,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主动还是被动,沈苏离开他以后,仍然都是无比痛苦。但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撑下来。
下午,他跟乔治.海特汇合去了一家酒吧,在大厅坐了没一会,两个人就跟几个姑娘一起钻进了包间。很快,钱怀民就从后门进来了。
“辛冉,我们的资金有点麻烦。”钱怀民一坐下就说:“我游说了一个大股东,把股票转到我们这边。但是有一批短期贷款到期了,必须要办延期,否则我们吃下这批股票,下个月就要开天窗。可是老太太也没有把握……”
“我知道。”辛冉苦笑一声,“老太太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钱怀民当然知道辛冉在为难什么,连怡君已经竭尽全力找了以前的老关系疏通。但是跟红顶白是世间常态,不是以前了,几家大银行都抢着要贷款给泛亚。现在,失去了辛继修这块金字招牌,你们能不能拿回泛亚,一个家庭女性,一个二世祖,拿回来能不能坐住,是否能实现盈利,还不还得起贷款,先别说利息,都是未知之数,为什么要借钱给你们?!
连怡君无奈之下,困顿之中,就想起了李志国。他分管工业,就是直管申城的大中型企业,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父母官,他肯说句话,本地的银行总要给几分面子。以前好像感觉这位父母官很喜欢辛冉的样子,连怡君就叫辛冉去登门拜访,求他办贷款的事。
但是对辛冉来说,去北京找明兆达都已经是硬着头皮去了。再说,明辛两家怎么说都是世交,明兆达也是长辈。而李志国就不同了,说好听点,叫一见如故,其实认识也没多久,不过就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你有多大脸,就上门去叫人家支持?何况还不是小事、小钱,是几个亿、几个亿的跟人打商量,
连怡君当然也明白,也没抱太大希望。可她想着成不成的,不如都先去试试再说。就算贷款这事不成,看辛楠这穷凶极恶的样子,先去挂个号,万一真出了事,也好有个说理的地方。在这个较大的股东答应转手之前,连怡君其实就跟辛冉说过这事了。
辛冉已经拒绝过几次,见钱怀民也开口了,只好说:“我……去试试吧。”
钱怀民笑道:“辛冉啊,你到底还年轻。我就不拿古代那些帝王将相举例子了,难道连大丈夫能屈能忍都不知道?”
乔治.海特在一旁摆弄着国际象棋的棋子,随口道:“这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就是感觉与面子。”
辛冉笑道:“好了,知道了,你们甭在这里一唱一和的挤兑……啊不是,教育我了,二位师父,我这就去了!”
之前他去剧组、去郊区、去北京,去美国,无论去哪里,都是沈苏陪着他。然而这一次就是在申城市里,却只有他孤身一人了。
白天李志国当然不在家,也不能明晃晃的过来给人家找麻烦。辛冉趁着夜色,到了李志国家楼下。
李志国跟布鲁斯.诺伊、明兆达,还有母亲去找的那些父亲过去的商业伙伴都不一样。这位老人家,和泛亚这件事全无关系,而且也非亲友长辈,只是与他有一点私交罢了。而且,人家是公职人员,他这还是去求人家开后门,认真论起来,这是犯错误的事情,一旦有事,其实是有妨碍的。
所谓交浅言深,他明知道不该来这一趟。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像滚雪球一样,两边牵涉的资金量越来越大,骑虎难下,谁先顶不住,哪怕就是退一步,也许就是崩盘的危险,万劫不复……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已经用了,即使钱怀民跟海特不说,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拉下脸来求人了。
辛冉找了小齐上楼去的时候,李志国的官邸里,已经有两位来谈事的官员了。辛冉就算心急如焚,也只能默默地等在隔间里。
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已经是深夜了,那两位官员才出来,寒暄几句走了。
小张出来接辛冉进去,谁知隔壁屋里等着的人却受不了了。一个中年男人抢上前拦住辛冉的去路,“小同志……小兄弟,你还年轻,你让让哥,哥这是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啊!”
辛冉有点为难,心说自己这也是身家性命啊!但是他看着人家一把年纪,一脸焦灼、满头是汗的样子,到底有点不忍,迟疑道:“好……好吧。张哥,你……你带这位先生先去吧……”
齐哲神色一凝,“刘部长,首长都说了,这不太好吧?”
这位被称作“刘部长”的中年男人转头又求齐哲。
张宙在一边听得不耐烦,索性进去里面给他问了,一会出来说首长同意了,就先带着刘部长去见李志国。
辛冉心一软就让人家先进去了,然而一等又是一个多钟头。
说来也怪,等这位刘部长再出来的时候,神情就变了,一派轻松愉悦的样子,还有心情过来拍拍辛冉的肩膀,“刚才忘了问了,小兄弟,你有什么事?”
都凌晨了,辛冉这时候哪有什么心情跟人闲聊,客气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领导。”
“我看着不像,到这里来的能没事?”刘部长笑道:“奥,老哥刘佳林,在这里遇见,也是个缘分。你怎么称呼啊?”
官场上道道多,能往高阶官员家里私下登堂入室,本身就是个属于小圈子的事情。这种情形下碰面,于三方而言,实际上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一种把柄了。辛冉听人报了名字,知道这也算是种信任交换,怕不说人家再误会,忙道:“我叫辛冉。”
“辛冉,这名字挺耳熟的。嗯?你看着也眼熟!”刘部长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笑道:“好了,不多耽误你了。今天承了你的情,以后有事来找你刘大哥,回见!”
辛冉以为人家只是随口客套的,也没往心里去,就着急忙慌的去见李志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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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五十五岁的老人了,身体再好, 精神高度紧张了一晚上,李志国也有点疲累。他喝了口水,冲辛冉招手道:“爷们, 过来坐。我还以为,你早就会来找我呢, 没想到撑到现在, 你小子可以啊!”
为人行事再朴实,能做到这个位置上,辛冉知道人家这种,也是明见万里的人, 你在人家面前, 压根就是透明的, 也没必要兜什么圈子。他索性直说道:“大爷, 现在两边在僵持, 就是比谁能撑住, 我的现金流……快坚持不住了。”
李志国点点头, “我知道, 明后天的,我叫人安排一下,你去见建行的李行长吧。”
“大爷……”辛冉一开口,眼圈就红了,简直有点说不下去了。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与交往,就是这么奇妙。有些明明是亲人,却要互相算计,不死不休。而有些人,不过是萍水相逢,投了缘分,就可以在患难中施以援手,雪中送炭。
坐了一个晚上,李志国站起身来活动着,“爷们,带烟了吗?”
“奥,带、带了!”
辛冉慌慌张张的从身后黑色的垃圾袋子里拿出两条白将军,抖抖索索的拆开了,递给李志国一盒,“大爷,给,我找人给你带的!”
李志国哈哈大笑道:“爷们,你这可是行贿受贿啊!”
一时之间,辛冉满身的聪明劲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说啥。
李志国拍拍辛冉的肩膀,“行了,啥也别说了,你这个年纪,就要撑起这一大家子的事,不容易啊!”
“大爷,谢谢你……”
“得亏你来了,省得我再去找你。”李志国顿了顿,才说:“我这就要走了。以后,可能就顾不上你了,自己小心点,就是拿回泛亚来,也要时刻记得,夹起尾巴做人。”
辛冉一怔,“您要进京了……”
李志国一摆手,辛冉就会意过来,仕途上的事,步步敏感,没正式宣布的事情,都不能说,提也不能提。他跟老爷子告了别,就回去了。
明恩又收到了那个神秘人的短信,说有人跟辛楠私会。明恩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说不信又忍不住怀疑,就说要出去散散步。她本来不想带人,跟了她好几年的助理马玉不放心她大着肚子一个人出去,就硬跟上去了。
明恩本来想让她回去,又一想有人跟着,省得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措手不及也好,就带着马玉一起出了门。
马玉看明恩不叫自家司机跟着,却打车去了个陌生的小区,就心里直打鼓。
这个小区比较高档,按说有门禁,但是保安看明恩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只问了下单元房号,也没打电话核实,就让她们进去了。转了一圈,才找到短信上说得楼。然而还没等上去,明恩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单元门下的辛楠的汽车。
明恩气得身子直抖,想也不想,就跑上去了。
才走到三楼门口,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调笑的声音。明恩一股火急冲脑门,过去就扯门把手,“辛楠,你给我出来……”
“小姐!”
到了这时候,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马玉下意识想要拦着明恩。
谁知明恩猛地一拽,看起来很厚实的防盗门居然开了。
明恩冲进屋里去,马玉见竟然闹成这样,怕出大事,急忙也跟了进去。
明恩看到扔了一地的衣服,呼吸都要停了,再见到搂抱着躺在凌乱的床上的辛楠跟安娜,顿时就失控得尖叫道:“安娜,果然是你!辛楠,你对得起我吗?!我要跟你离婚!”
“恩恩,你听我说……”
明恩仿如神兵天降,辛楠也吓了一跳。她都五个多月了,见她情绪这么激动,生怕她出事伤到孩子,辛楠也来不及穿好衣服,急忙从床上跳下地,闪身飞奔过去,拦住明恩的去路,就想去抱她。
“滚开!”
“啪”一声脆响,辛楠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打得他一愣。
明恩气急了,甩了辛楠一巴掌,回头就往外冲。
“哎,明小姐,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
“恶心!不要脸!”明恩瞪了安娜一眼,走得更快了。
不能叫她这么走了,不然真得离婚了!辛冉母子还在虎视眈眈,没有荣海的支持,说不定绍新转眼就要易主!“明恩,你听我说!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是要对不起你的……”
辛楠追到门口,伸手就去抓明恩的胳膊。
明恩用力打开辛楠的手,激动当中没注意脚下的路,在楼梯口上一脚踩空,滚下了楼梯,一个笨重的身子,沉重的摔在一层半的楼梯上,惨叫一声就没有了反应。
“明恩!”
马玉冲过去给辛楠挡住了,辛楠被明恩打开了,他回身伸手去拉她的手,一把没拉住,眼睁睁看着明恩摔下楼,倒在血泊里。辛楠惊讶地手悬在半空,晃了一下,才两步跳下楼梯,抱住明恩。
“明恩!明恩!你醒醒啊!”
望着明恩年轻美丽,但是已经迅速失去血色,变得苍白的面孔,辛楠惊恐的把手贴上明恩的鼻翼,试了下她的气息。辛楠感觉到还有微微的呼吸,才略略放下点心来。他一用力横抱起明恩,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目光闪缩的安娜,转身冲马玉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快不叫救护车!”
这时候马玉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话都说不利索。
辛楠抱着明恩上了车,一路狂奔去了最近的医院。
明恩直接就被送进了抢救室,不用辛楠说,马玉已经通知了明家人。
明进源一听,恨不能直接掐死辛楠,没有现成的飞机,立即叫人买了高铁票,赶来申城。
明慷阳还在附近的城市出差谈业务,听说以后,扔下带得领域员工,飞奔回来。明兆达自从上次妻子中风以后,他的身体状态也不太好了。加之老友意外过世,跟自己弟弟有关,明兆达对辛继修一直心存愧疚,他们老夫妻俩从法国波尔多地区疗养回来,虽然病愈,并没有能够恢复到以前的身体素质。明慷阳怕父亲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就先告诉了母亲,没敢第一时间让明兆达知道。
明恩被送进手术室一个多小时以后,出来一个医生,告诉辛楠,明恩的月份较大,出了这样的意外,虽然他们尽了全力,这个孩子还是没能保住。而且,很可能会影响她以后的生育。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最危险的是,明恩出现了大出血,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请他签字,还需要做其他手术。
辛楠颤抖着手签了字,望着手术室的方向,禁不住眼眶发潮。那个孩子,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跟明恩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现在她也……
开始,也许只是设计,他看中的,确实只是明进源身后的荣海国际。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明恩,还是很有感情的。是啊,明恩单纯可爱,性格里都是光面,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天然是一种救赎,他没有办法不喜欢。可是现在,如果明恩真的出了事……
辛楠忽然又有了,幼时父亲去世时的那种感觉。似乎一瞬间,失去整个世界的……感觉。
明慷阳赶到医院,黑沉着脸一眼都没看辛楠,直接把马玉叫到一边,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玉不敢隐瞒,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辛楠,支支吾吾的说了今天事情的整个经过。
明慷阳本来也知道这段日子辛楠不会素净,不算太惊讶。但是当他听说明恩的孩子没了,还没过危险期,而这一切都跟那个女人有关的时候,二话不说,过来直接扬手就给了辛楠四个耳光,“姓辛的,如果明恩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大哥,我……”
“甭废话,你给我等着!”
两个人分别站在急救室的一侧,等着手术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跟着明恩的工作人员也都赶来,每个人都焦灼的等待着这个揪心的时刻。
又抢救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明进源坐高铁赶到申城来到医院,手术才进行完。明恩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因为她滚落楼梯时,后脑被坚硬的杂物磕到,加之大出血,导致长时间缺氧,而陷入了昏迷,短时间内无法醒来。
唯一的宝贝女儿居然伤成这样!明进源气得双手直抖,一脚揣向辛楠腿弯。
辛楠吃痛,也是不敢硬撑,直接就跪在了明进源面前,“爸爸,对不起!”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也是我当初瞎了眼,明知道你不是东西还让明恩嫁给你!我要带她走!我这就要带我女儿回家,回北京去治疗!你马上去给我办出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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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行啊!恩恩她刚脱离危险, 如果……”
“二叔。lwxs520.|”明慷阳厌恶得看一眼辛楠,过去劝了明进源半天,明进源才答应等明恩情况稳定一些, 再转院。
没人去休息,几个人在混乱、焦虑当中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辛楠想去看明恩, 却被明家叔侄硬生生赶了出去。
明进源到底上了几岁年纪,到中午就有点撑不住了,明慷阳好说歹说,才把明进源劝去休息。明慷阳自己则窝在明恩的病床前打盹。
辛楠想了想, 立即趁这个时间, 赶去安娜家里收拾东西要搬走。
安娜慌忙出来, 问了两句明恩的情况, 暗中欢喜, 可她一见辛楠这个架势, 忙拦他道:“辛楠, 你这是干什么?明恩出了意外我也很难受,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搬走又有什么用呢?!”
“她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要我陪着你?!”
安娜挡住辛楠的去路道:“又不是我害她的啊!”
“不是?呵呵。”辛楠冷笑一声,看了看安娜,拿出明恩的手机一扬,“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既然如此,大家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短信不是你发给她的?你早就有预谋让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吧?!她现在怀着身孕,受不得刺激,你就故意引她来这里看到我们……你怎么这么歹毒啊,现在你满意了?!”
“辛楠,你以为是我?!”
“难道不是吗?不错,短信谁都可以发,那么门呢?也是别人开的吗?!”
“我只是……我刚才就是随手带上,我忘了有没有锁死啊……”
“安娜,明恩再怎么说,都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那个,是我的儿子!你现在害得她要一尸两命,要不是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你这么设计我,我早就对付你了!”
安娜急了,上来拉扯他,“辛楠,你不可以这样想我,我真的没有做过啊!”
“行了,你别装了!”辛楠不耐烦的推开她道:“安娜,我这其实也是为了你好。明家不是善男信女,一个不小心给他们知道我跟你的关系,看在明恩面上,对我可能还会有两分顾忌,对你绝不可能客气。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
“你这是……要跟我分手?!”
“你说是就是吧!”
“辛楠!”
即使安娜歇斯底里的想要叫住他,辛楠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安娜心里刚刚浮起来的喜意,烟消云散,甚至代之以惶恐、愤怒。安娜急了,猛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了辛楠的腰,“你不能走,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不能就这么甩了我!”
“滚开!”辛楠一把推开安娜,看着她披头散发,又冲过来如同个疯女人一般,再想想倒在血泊中的明恩的样子,突然就失控了,回身猛地掐住安娜的脖子,“是不是你做的?到底是不是?! ”
“不是……你放开我!辛楠……”
安娜脖子上一下剧痛,只觉得呼吸困难,下意识的挣扎。辛楠就更用力,安娜拼命撕打想推开他。辛楠疯狂地用力去掐安娜的脖子,掐得安娜双眼翻白,脸涨得通红。看她渐渐窒息,四肢乱蹬,垂死挣扎的样子,辛楠心中益发生出某种残忍的东西,“我不肯离婚,你是不是很恨我?你想害死她还有我的孩子,来报复我跟明恩是吗?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你也是女人,怎么能杀别人的孩子,你怎么这么狠毒?!”
“辛……不,救……”
眼看着安娜已经口吐白沫了,辛楠悚然一惊,毕竟也是……他慢慢的松了手,安娜“嘭”得一声,重重的直接摔在了地上。
安娜甫一得自由,就惊恐的瞪大眼睛,胡乱拿两手撑着往后挪动,难以置信的看着辛楠,沙哑着嗓子喊道:“你……你想杀了我?你要杀……灭口?!”
看着安娜一副心有余悸,跟见了鬼一样恐惧的眼神,辛楠猛拍了几下脑门,蹲下来,伸手去抚摸安娜脖颈间瞬间浮现出的红痕。
安娜颤抖着躲开了,辛楠收回手,看着她,“听我说,快走吧!明家很快就会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安娜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下意识的往后缩。
辛楠不顾她的挣扎,硬抱了一下安娜,起身拎起箱子走了。
他知道,他与安娜,这差不多,就是分别了。
辛继修曾经多次入院治疗,辛家跟市中心医院的关系很好,第二天一交接班,消息就传了出去。
钱怀民一听,就沉吟道:“辛冉,你真是福将啊!你一出马,原来的贷款延期,还拉来了新的贷款,一件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虽然这样说,有些罪过,可现在,东风来了。这件事一出,明家跟辛楠之间,必然出现裂痕。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辛冉半晌无语,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虽然他对辛楠厌恶到几点,但是对这位单纯善良的嫂子,还是没什么说的。而且,无论大人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那个孩子,也是辛家的骨血啊……
超强的幕后班底,盛世百年年度最大投资的电视剧,集合几位准一线演员,《朕与将军解战袍》自然也要召开盛大的开机仪式。盛世专门在横店找了会场供媒体采访,不光网络,各地的报纸、电视等主流媒体也都到场了。
因为这个卡司,盛君亲自到场主持大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他就发现,休息了这么久,沈苏的状态并不好,看起来有点憔悴,感觉心不在焉,总是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记者的采访,也回答的非常简短。
沈苏是这样,盛君有点不解的看路程,呵,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跟别人欠他二百万的钱一样。
以沈苏的脾气,能打电话叫路程回来,就算是主动,他说不惯什么道歉,什么安抚鼓励之类的话。就连路程自己都知道,除了对某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他们自然对之前的事没什么实际沟通,路程虽然回来了,这一口气还堵在心里,当然也就没那个闲工夫去关心,沈苏又是怎么了。
盛君走过去,“沈苏。”
沈苏顿了顿,才缓慢的抬起头来,视线还没收回来,“盛君哥。”
这种户外活动,沈苏不会化妆。这一离近了,就更明显的看到,眼下发青。盛君摇摇头,“看着状态不太好,是来得太赶了吗?”
“没有啊……”
“还说没有?没精打采的,脸都皱了。”
沈苏伸手摸了摸脸,冲他咧嘴一笑,“三十多了,老了。”
这表情又单纯又无辜又没所谓,却让他觉得莫名心疼。盛君无奈道:“休息了大半年,就休成这个鬼样子?那还不如出来拍戏了,好歹有钱拿!”
沈苏仍然一副傻乐呵的样子,“是啊……”
盛君到嘴的话就怎么也咽不回去了,“他……辛冉对你,还好吗?”
辛冉……沈苏呆了一呆,“好、好的……盛君哥,有安排记者专访,我先过去了。”
沈苏站起身就跑了,简直连给盛君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而开机仪式后面,沈苏有没有专访,盛君不知道吗?他自然就明白了,不出所料,完全没有新意的,跟辛冉有关。
两天后,听说明恩的生命体征渐趋稳定,明进源坚持要带走明恩,回北京养病。
辛楠苦劝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明进源腿边,“爸爸,恩恩是我的妻子啊!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恩恩,求你再给我个赎罪的机会,求你不要带走她,让我们夫妻分离!”
“你现在知道她是你老婆了?!”明进源冷笑一声,“明恩怎么出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你何必再来我面前装模作样呢?!辛楠,我明家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婿,你也再不要来登我的门。”
“爸爸!我求你看在明恩的份上,不要叫我们……”
明进源一摆手,“你再跟我啰嗦一句,我立即就把荣海名下所有的泛亚股票,都放出去。”
辛楠一怔,不自觉的退开了。看着明进源叔侄大步离去的背影,辛楠长叹一声,从今天起,他与明家,就是敌非友了。绍新国际,只怕是……
明恩被接回了北京,看着每天悄无声息、如同个活死人一样躺在那里的妹妹,明慷阳的心就像针灸火炙的一样难受。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太好,一听说了这件事就大受打击。明慷阳心中恨意无法排解,愤怒的找童式磊出来喝酒。
童式磊默默地听他痛骂着辛楠,只是温和的附和着,却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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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行啊!恩恩她刚脱离危险, 如果……”
“二叔。”明慷阳厌恶得看一眼辛楠,过去劝了明进源半天,明进源才答应等明恩情况稳定一些, 再转院。
没人去休息,几个人在混乱、焦虑当中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辛楠想去看明恩, 却被明家叔侄硬生生赶了出去。
明进源到底上了几岁年纪,到中午就有点撑不住了,明慷阳好说歹说,才把明进源劝去休息。明慷阳自己则窝在明恩的病床前打盹。
辛楠想了想, 立即趁这个时间, 赶去安娜家里收拾东西要搬走。
安娜慌忙出来, 问了两句明恩的情况, 暗中欢喜, 可她一见辛楠这个架势, 忙拦他道:“辛楠, 你这是干什么?明恩出了意外我也很难受,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搬走又有什么用呢?!”
“她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要我陪着你?!”
安娜挡住辛楠的去路道:“又不是我害她的啊!”
“不是?呵呵。”辛楠冷笑一声,看了看安娜,拿出明恩的手机一扬,“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既然如此,大家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短信不是你发给她的?你早就有预谋让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吧?!她现在怀着身孕,受不得刺激,你就故意引她来这里看到我们……你怎么这么歹毒啊,现在你满意了?!”
“辛楠,你以为是我?!”
“难道不是吗?不错,短信谁都可以发,那么门呢?也是别人开的吗?!”
“我只是……我刚才就是随手带上,我忘了有没有锁死啊……”
“安娜,明恩再怎么说,都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那个,是我的儿子!你现在害得她要一尸两命,要不是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你这么设计我,我早就对付你了!”
安娜急了,上来拉扯他,“辛楠,你不可以这样想我,我真的没有做过啊!”
“行了,你别装了!”辛楠不耐烦的推开她道:“安娜,我这其实也是为了你好。明家不是善男信女,一个不小心给他们知道我跟你的关系,看在明恩面上,对我可能还会有两分顾忌,对你绝不可能客气。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
“你这是……要跟我分手?!”
“你说是就是吧!”
“辛楠!”
即使安娜歇斯底里的想要叫住他,辛楠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安娜心里刚刚浮起来的喜意,烟消云散,甚至代之以惶恐、愤怒。安娜急了,猛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了辛楠的腰,“你不能走,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不能就这么甩了我!”
“滚开!”辛楠一把推开安娜,看着她披头散发,又冲过来如同个疯女人一般,再想想倒在血泊中的明恩的样子,突然就失控了,回身猛地掐住安娜的脖子,“是不是你做的?到底是不是?! ”
“不是……你放开我!辛楠……”
安娜脖子上一下剧痛,只觉得呼吸困难,下意识的挣扎。辛楠就更用力,安娜拼命撕打想推开他。辛楠疯狂地用力去掐安娜的脖子,掐得安娜双眼翻白,脸涨得通红。看她渐渐窒息,四肢乱蹬,垂死挣扎的样子,辛楠心中益发生出某种残忍的东西,“我不肯离婚,你是不是很恨我?你想害死她还有我的孩子,来报复我跟明恩是吗?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你也是女人,怎么能杀别人的孩子,你怎么这么狠毒?!”
“辛……不,救……”
眼看着安娜已经口吐白沫了,辛楠悚然一惊,毕竟也是……他慢慢的松了手,安娜“嘭”得一声,重重的直接摔在了地上。
安娜甫一得自由,就惊恐的瞪大眼睛,胡乱拿两手撑着往后挪动,难以置信的看着辛楠,沙哑着嗓子喊道:“你……你想杀了我?你要杀……灭口?!”
看着安娜一副心有余悸,跟见了鬼一样恐惧的眼神,辛楠猛拍了几下脑门,蹲下来,伸手去抚摸安娜脖颈间瞬间浮现出的红痕。
安娜颤抖着躲开了,辛楠收回手,看着她,“听我说,快走吧!明家很快就会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安娜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下意识的往后缩。
辛楠不顾她的挣扎,硬抱了一下安娜,起身拎起箱子走了。
他知道,他与安娜,这差不多,就是分别了。
辛继修曾经多次入院治疗,辛家跟市中心医院的关系很好,第二天一交接班,消息就传了出去。
钱怀民一听,就沉吟道:“辛冉,你真是福将啊!你一出马,原来的贷款延期,还拉来了新的贷款,一件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虽然这样说,有些罪过,可现在,东风来了。这件事一出,明家跟辛楠之间,必然出现裂痕。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辛冉半晌无语,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虽然他对辛楠厌恶到几点,但是对这位单纯善良的嫂子,还是没什么说的。而且,无论大人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那个孩子,也是辛家的骨血啊……
超强的幕后班底,盛世百年年度最大投资的电视剧,集合几位准一线演员,《朕与将军解战袍》自然也要召开盛大的开机仪式。盛世专门在横店找了会场供媒体采访,不光网络,各地的报纸、电视等主流媒体也都到场了。
因为这个卡司,盛君亲自到场主持大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他就发现,休息了这么久,沈苏的状态并不好,看起来有点憔悴,感觉心不在焉,总是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记者的采访,也回答的非常简短。
沈苏是这样,盛君有点不解的看路程,呵,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跟别人欠他二百万的钱一样。
以沈苏的脾气,能打电话叫路程回来,就算是主动,他说不惯什么道歉,什么安抚鼓励之类的话。就连路程自己都知道,除了对某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他们自然对之前的事没什么实际沟通,路程虽然回来了,这一口气还堵在心里,当然也就没那个闲工夫去关心,沈苏又是怎么了。
盛君走过去,“沈苏。”
沈苏顿了顿,才缓慢的抬起头来,视线还没收回来,“盛君哥。”
这种户外活动,沈苏不会化妆。这一离近了,就更明显的看到,眼下发青。盛君摇摇头,“看着状态不太好,是来得太赶了吗?”
“没有啊……”
“还说没有?没精打采的,脸都皱了。”
沈苏伸手摸了摸脸,冲他咧嘴一笑,“三十多了,老了。”
这表情又单纯又无辜又没所谓,却让他觉得莫名心疼。盛君无奈道:“休息了大半年,就休成这个鬼样子?那还不如出来拍戏了,好歹有钱拿!”
沈苏仍然一副傻乐呵的样子,“是啊……”
盛君到嘴的话就怎么也咽不回去了,“他……辛冉对你,还好吗?”
辛冉……沈苏呆了一呆,“好、好的……盛君哥,有安排记者专访,我先过去了。”
沈苏站起身就跑了,简直连给盛君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而开机仪式后面,沈苏有没有专访,盛君不知道吗?他自然就明白了,不出所料,完全没有新意的,跟辛冉有关。
两天后,听说明恩的生命体征渐趋稳定,明进源坚持要带走明恩,回北京养病。
辛楠苦劝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明进源腿边,“爸爸,恩恩是我的妻子啊!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恩恩,求你再给我个赎罪的机会,求你不要带走她,让我们夫妻分离!”
“你现在知道她是你老婆了?!”明进源冷笑一声,“明恩怎么出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你何必再来我面前装模作样呢?!辛楠,我明家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婿,你也再不要来登我的门。”
“爸爸!我求你看在明恩的份上,不要叫我们……”
明进源一摆手,“你再跟我啰嗦一句,我立即就把荣海名下所有的泛亚股票,都放出去。”
辛楠一怔,不自觉的退开了。看着明进源叔侄大步离去的背影,辛楠长叹一声,从今天起,他与明家,就是敌非友了。绍新国际,只怕是……
明恩被接回了北京,看着每天悄无声息、如同个活死人一样躺在那里的妹妹,明慷阳的心就像针灸火炙的一样难受。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太好,一听说了这件事就大受打击。明慷阳心中恨意无法排解,愤怒的找童式磊出来喝酒。
童式磊默默地听他痛骂着辛楠,只是温和的附和着,却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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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慷阳本以为, 童式磊知道这个消息以后, 第一时间就会来找他, 没想到,并没有。而且, 他现在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叫人感觉,他以前对妹妹所表现出来的那些深情, 都是错觉。明慷阳只觉得一肚子火发出不来,一拳砸在桌面上, “看明恩那个样子, 我有时候,真他么想弄死他!”
童式磊脸色一变,“慷阳,你喝多了。”
“我没有, 你以为我不敢?!要不是老爷子压着, 我早就他么办他了!”
“也是。”童式磊摸了摸酒瓶上光润的暗红色商标, 开口道:“明家家大业大, 你父母又都在, 身有挂碍, 比不得我一个孤家寡人。慷阳, 既然你不方便动手, 那就我来如何?”
明慷阳一愣,这才意识到,童式磊的不对劲。之前一提起明恩的事, 他就要发疯,现在这状态,着实太冷静,未免反常了。明慷阳下意识的问,“你想怎么做?!”
童式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明慷阳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然后呢……”
“你很快就会知道,帮我安排吧。”
明慷阳听了童式磊的计划,“这……可行吗?还有,那种东西,既然这么危险……会不会连累到你?!”
“国内这种放射性物质的防护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你放心吧,我没事的。至于后续……你也可以放心,虽然几率很低,但是如果一旦被人查出来,我会自己承认的。杀人偿命,只要能为明恩报这个仇,我什么都不在乎,不会连累你明大少的!”
“不是……”明慷阳急道:“小童,明恩是我亲妹妹,这是我应该为她做的,我会怕什么连累吗?!可辛楠这人很精明的,素来小心,他那么多手下,我是怕就为了辛楠这个人渣害了你啊!你让我再想想吧……”
“随便你。”
“不是,你先别轻举妄动,让我再想想!”
本来明慷阳还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谁知就在两天之后,医院再次为明恩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次手术依然很成功,然而,明恩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主治医生说一次比一次严重,目前,可以说已经进入了persist vegetative states状态,即植物人,病人基本可以确定为脑死亡,不会再醒过来了……
这也就是说,明恩其实已经死了……听了医生的话,明慷阳紧皱着眉头,不发一言,心里却已恨意滔天。
“如果恩恩……再也醒不过来,那不如,就让那人早点下去为她开道吧。”
明慷阳看见从走廊的黑暗里闪身出来的童式磊,一步步向他走过来,深吸一口气,“好,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说吧!”
“好。”童式磊脸上渐渐显出阴森的笑容,“我要让他用最痛苦、最悲惨的方式,丑陋的死去。”
这天,附近修电缆,电路断了,到下午才恢复。接着就有带着证件的电工,上门来做例行的线路检修,以免漏电,辛家的保洁阿姨没有多想,就让人进去了。没想到电工不小心滑倒,打碎了两只漂亮的灯管。电工答应照价赔偿,保洁怕挨骂,不敢叫辛楠知道,偷偷告诉了程毅。
自从辛楠接管泛亚……啊不是,是绍新国际之后,这脾气就渐渐大了。这也还好,可尤其是明恩出事以后,就更是喜怒无常,手下人动辄得咎。程毅就直接去定制了两根新的灯管,很快快递就把东西送来了,程毅找人装好,也没有跟辛楠说这件事。
毕竟半年没拍戏了,这次合作的女主又是非常知名的演员,而且他最近的情绪……沈苏觉得自己进入状态有点慢,尤其是比较吃重的重要场景,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解战袍》第85场,a!”
刑部大牢,一批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重犯,拖拖拉拉的从暗无天日的监房里提出来。
外头三声炮响,狱卒领着犯人们来到几张摆满吃食的排桌前,请他们吃饱了好上路。这断头饭,是规矩,也是恩典。
一支队伍打着全副仪仗,鸣锣开道、浩浩荡荡的过来了。今天没有太阳,这支鲜明耀眼的队伍,在这样灰蒙蒙、黑沉沉的天气里,于皇家威严中显出别样的萧杀。
一色的灰色路障;残忍的眼神、噪杂的声音,作为看客的人群;或麻木或惊恐的人犯;满面胡须、打着赤膊的刽子手;鬼头刀一般威武的器具;中间坐着衣冠楚楚的监斩官……原来,这就是砍头时的情形。六年前,她没有亲历,没有与她的亲人们死在一起,可耻的逃了。苏若下了马车,拉上风帽往前去。侍书跟另一个丫头画屏使劲撑着身子,以免人群挨到苏若。
“吉时到……”
大红衣衫的刽子手高举起手中寒光照人的砍刀。
“啊!见红了!”
“你们看,那小娘子是不是要生了?!”
“挺着大肚子上刑场杀头,作孽吆!”
看着下.身已然见红的犯妇,监斩的官员们犯了难,这没有成例啊!继续杀吧,一众百姓们看着呢,一尸两命,显得朝庭不仁、天家狠辣。不杀,处斩的圣旨还供在上头呢,你敢抗旨?!
饶是刑部尚书素来见多识广,此时也没了主意。他只得躬身冲着主位上坐的人道:“郑王殿下,您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三位监斩官,中间是位俊秀斯文的青年,头戴翼善冠,身穿赤色蟠龙袍,越显得面如冠玉,清贵卓然,正是皇长子郑王高炎。
此事父皇震怒,务要严办,可是……高炎抬眸扫了一眼远处命悬一线的孕妇,略一思索,果断道:“抬进去,找稳婆来接生!”
左侧的户部尚书眼前一黑,若是留下了这个孩子……他强压下心中惊惧,陪笑道:“殿下说的是,可要是为犯妇接生,若陛下怪罪下来,下官等,也实是吃罪不起啊!”
高炎看了看他,微微一笑,“元尚书,本王知道这案子,你即是证人,又是半个苦主,自然希望犯人尽皆伏法。可正因为如此,若叫人说你衔怨报复,传出去,对元尚书的官声,也有碍吧?”
元慎思脸色一变,高炎这就是说,你涉事其中,本应回避,此处没有你说话的份。可他哪能听之任之,硬撑着道:“殿下,明旨已下,纵然是您,也不好……”
高炎冷笑道:“本王岂敢抗旨!只是,元尚书,圣旨上,可有这孩子的名字?”
“这……”元慎思一时语塞,转念道:“可要斩的,是这妇人啊……”
高炎怒道:“稚子何辜,元慎思,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盛君到底不放心,拍了没几天,就来探班了。他先问了下,导演倒是说了演得很好,没什么问题,还乐滋滋的夸奖说,沈苏这种,就是演各种开挂,各种吸引女生的男主,特别有说服力。
盛君看了沈苏两场戏,尤其是这场重头的男主出场戏,刚要放下心来,就发现,沈苏一出了镜头,就还是发呆,不说话,做事反应都慢半拍。
盛君叹了口气,就没走,想着晚上跟他一起吃个饭。下午,趁着搭背景的时候,剧组休息一会,盛君眼看着沈苏一个人都没带,自己出了内场,找了个花坛边的椅子坐下了,好像是要出去抽烟,结果他摸了身上没有东西,就那么干坐着。
盛君示意一下康树辉,康树辉会意,就出去买东西了。
“嗨。”
沈苏抬起头来,就看见盛君端着两杯东西站在旁边。
“你要咖啡,还是奶茶?”
沈苏低头一笑,“奶茶吧。”
“和我猜的一样。”盛君把奶茶递给他,“在想什么?”
“没……有点累了,出来发会呆。”
直接就说是发呆,多好多直接,意思就是不用你搭话。盛君一笑,“他没来探班?”
沈苏头垂得更低了一些,摇摇头不回答盛君的话,却忽然问道:“盛君哥,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你每次都是穿黑色的衣服,带红色的装饰?”
“可以。”盛君一笑,托了托眉毛,忆起那段渐渐尘封,似乎已经模糊了的过往,“我们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要定代号,那一批都是颜色,我抽到了玄。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颜色,我们领导就说了,玄啊,就是血流在大地上,慢慢地干透了的颜色。你小子运气好啊,抽到这个颜色,以毒攻毒,肯定没事。那一次,我们一组六个人,遇到了意外……只有我完好无损。所以,以后这就变成了我的幸运色,也成了我永久的代号。”
“那你,亲眼见过死亡吗?”
“见过,很多,不只亲眼见过,还……”
“哦……”
“那我可以也问你一个问题吗?”盛君皱眉道:“你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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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傻呆呆的捧着热乎乎的奶茶, 也没有喝, 似乎只是为了闻香味的, “嗯。”
“为什么?他要回去开公司,不拍戏了?”
沈苏又摇了摇头, “哥,你不要问了。”
盛君知道现在辛家兄弟两边在争泛亚,这个公司规模很大, 甚至远比盛世还要大。如果辛冉赢了,回去接班, 一个老板, 一个演员,确实他们两个人,就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了。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
“那哥再问你一句话。”盛君转头看着沈苏,“我是个粗人, 不会藏着掖着, 拐弯抹角, 有话就直说了,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沈苏一怔, 脱口而出道:“抱歉……”
一点犹豫都没有?!盛君挑眉道:“理由?”
沈苏“呵呵”一笑, “不合适。我以前说过当你是兄长, 是朋友。”
“合不合适, 你也得试试才知道吧?”
沈苏转头看着盛君,眼神终于有了对焦,“到我这个年纪, 有些事,不用试也该知道了。你看,刚才你下意识就质问我。盛君哥,你是个很强势的人,为人处世很有为上位者的压迫感,跟人说话经常是命令式的口吻。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信赖感,不过……跟你长时间的相处,也比较会有压力。”
盛君一愣,“就因为这个?我太强势了?!”
“盛君哥,这个不是你的问题,只是说合不合适。我的性格也很固执,但两个人相处,总要有一个好说话的吧。”
“所以,你喜欢他什么?能做小伏低的哄着你?!”可是盛君心里却想说,辛冉出身豪门,骨子里难免飞扬跋扈,看他那个样子,都能跟人当街动手,也不像是什么好脾气的。他勉强调整了一下措辞,“那他是个男人,我也是,我知道,追你的时候这种状态,根本长久不了,总要翻身做主的!”
沈苏眼前瞬间浮现出辛冉撒娇卖萌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就笑了,“没有啦……”
用不用眉开眼笑的这么明显?!可是他再好都已经跟你分手了!沈苏这口气简直是娇嗔,叫人有点受不了。盛君就想呛他两句,勉强忍下了,“随你吧!”
盛君站起来,抬起脚来蹬蹬蹬的就走了,直到康树辉跟上来,他才感到,自己这像是被人拒绝了恼羞成怒,实在太没风度。
辛楠让安娜快走之后,就再也不跟她联系。明家当年的背景,也不怎么干净,加上安四平暴怒,大骂了安娜一顿之后,也让她快点出去避避风头,最好直接出国。安娜就决定了,要离开公司,先去重庆她姑妈家里住一段时间。然而,安娜到底有些不服气,故意亲自去绍新国际递辞职信。
辛楠看见安娜进来,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怎么还敢来?!”
辛楠的妻子出事,绍新的员工多半已经知道了,跟谁有关,也有所风闻。安娜这一路走进来,全是异样眼光。安娜早就一口气堵在心里,一听这话,就叫道:“不碍你的眼,最后一次!我是来辞职的,怎么样辛大总经理,批了吧?!”
“你别这样……”辛楠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来,从口袋中掏出三张卡,递给安娜,放软了口气道:“两张是你的生日,建行那张额度大的,是……明恩的生日。”
安娜刚有点感动,就听得柳眉倒竖,“辛楠,你……”
辛楠摆摆手,“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么多了。你快点走吧。”
“哼!”安娜一把抢过卡,扭头就走。
“安娜……小心点。”
到了这个时候,才被离愁别绪包围。“辛楠……”安娜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转身看着辛楠,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力的拥抱了一下辛楠,才走出了绍新国际的总经理办公室。
安娜有点茫然的走出大厦,眼前全是过往的一幕幕。当她还是个小秘书的时候,无数次呆呆的望着辛楠高大的、烟灰色的背影……
“就是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搭我老公!姐妹们给我上!”
安娜刚来到大厦前的空地上,就被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了。
这群人里有男有女,领头的彪悍女子挺着个大肚子,自称程毅的“老婆”,安娜见事不好,刚要跑回去,就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扭住了胳膊。
明恩出事之后,辛楠虽然给安娜安排了保镖。但这两个人没想到在这里也会出事,并没有跟过来。绍新的员工跟保安,对“跟了”辛楠以后就颐指气使的安娜印象都不怎么好,见了这个架势,一时之间分不清什么情况,也不好上来解劝。
领头的女子左右开弓,连抽了安娜十几个耳光,直打得她头晕眼花、嘴角流血,接着把她猛地往地下一推,又照着她身上胡乱踢了几脚才作罢。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跳上旁边等的面包车,扬长而去。在这个过程中,旁边还有人举着手机一直在拍摄。
这时,保安们才上前来扶起安娜。
辛楠收到消息,当然知道是谁做的。他把安娜送到医院,得知她只是轻微脑震荡,并无大碍之后,安慰了安娜几句,就连夜送走了她。
第二天,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被申城当地多家主流媒体发了新闻,安娜的脸看得清清楚楚。辛楠明白,打着程毅“老婆”的名义,这就是明家的报复,就是存心想要羞辱安娜,而且,只怕这才是刚刚开始。
“耶!”
辛冉回到办公室,只听得一片欢腾,几个员工简直要拍掌相庆。“怎么了这是?”
朱凯笑道:“市场上出现了大宗的泛亚股票,估计是明家倒戈了。看来,我们马上就要赢了!”
“没这么简单。我们查过了,出让人许先生底子很干净,看起来跟目前的几方都没有关系,没有任何疑点。可就是这样才叫人怀疑,之前泛亚较大的股东,我们都心中有数,这人是怎么突然出现的?”钱怀民道:“这就代表,也有可能是辛楠在做空。”
辛冉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些股票术语,但也就是明白而已。他迟疑道:“那我们趁机吸纳他的股票,他不是输定了?”
钱怀民抬头看着辛冉,“辛楠他比我们更了解明家,了解明进源。要知道,泛亚一季度的财报出来,盈利非常不理想。现在市场上,本来就有很多对泛亚不利的传言。如果他预先判定明进源肯定要大量出货,报复他对明恩的伤害,剑走偏锋,抢先抛售,迎合市场上的□□,引发恐慌性心理,叫股东们都抛售股票,他再趁低吸纳回来。这样我们到手的股票,市值就会大幅缩水。这就等于,用我们的巨大损失帮辛楠实现了盈利。”
辛冉思索着说:“那,我们是不是不能接手这批股票?”
乔治.海特笑道:“可如果是我们想多了,这股票就是明家放出来的,叫辛楠收了回去,那就等于我们错过了一击必杀的机会不说,一旦辛楠手中所持有的股票达到50%,还可能我们根本就完不成收购了。这一段时间所付出的时间、精力、金钱,就统统化为乌有。”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辛冉一听就蒙了。他迷茫的看着钱怀民,“那师父,您说呢?”
钱怀民喝了口茶水,若无其事道:“这就要看你的决定了,我们俩,都是给你打工的。”
“啊?!”辛冉大吃一惊,“我怎么行啊,我什么都不懂……”
钱怀民斩钉截铁道:“谁买单,谁说话,而你是整件案子的最终话事人。这也就意味着,无论谁做出决定,所有的获利和损失,也都将由你来承担。那么,我觉得,由你自己来做决定,是比较公平的。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
“师父,您别逼我啊!”
乔治.海特懒洋洋的扔着一枚硬币,笑道:“辛,该教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教你了。那么现在,就由你二师父我,来告诉你,我跟钱老师,我们同时所认为的,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课。那就是,学会为你的选择买单,并且能够承担他们。不论什么事,只要你入了场,最好都只把它们当做一个游戏来玩。过程精彩,玩的紧张刺激就好,输了也就输了,下一次从头再来。你最好抱有这种心态,不然就没法玩了。”
“对。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钱怀民笑道:“所以股市与赌场,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败的唯一秘诀,不是技巧高人一等,而是不下场或者早日退出。而你一旦下了场,玩得就是痛快,要能做到,不要在意输赢。”
“奥……”辛冉做恍然大悟状,看着乔治.海特,“所以您老才整天这个造型啊?合着就是游戏人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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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海特把硬币随手往上一扔, “啪”的拍到手背上, “看到没有, 只要你高兴,就是掷硬币决定都行啊!这样不论出了什么结果, 都是上帝的安排,你就没有压力了!”
辛冉咂舌,“但是, 这是身家性命,我没您二位这心理素质啊!”
看看两个人都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辛冉有点泄气, 越是这种大事,这两位爷越不当个事,怪不得能混到这一行的个中翘楚……辛冉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大咧咧的给周翰打电话, “好钢用在刀刃上, 咱该出场了。xs520.”
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辛冉不让他采取任何行动, 周翰一直按兵不动。但他也知道辛楠跟明恩之间出了大事, 这差不多就是胜负手了, 最近的形势很好。周翰咋然听到辛冉这似乎是开玩笑的口气, 也笑了, “老大您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没这么复杂, 就是让你演出戏。照着三国里最精彩的上吧!”
“东风已经来了,那是……激将法还是连环船?”
“蒋干盗书。”
周翰一愣,“故意露出破绽,让他知道,给我假消息?”
“先生高明。”
“好。”周翰大笑着点头,“是主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才是!”
沈苏作为男三号的新电影《孤相1:大辽太后》,定了2013年5月1日上映。4月30日,一众主创人员,都倒北京参加了首映礼。
沈苏虽然在拍戏,也请假到了现场,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改变,仍然一副闲适恬淡的样子。辛冉盯着电视中沈苏的脸,一眼不眨的看了许久许久,才默默地关了电视。其实也不过是两个月而已,他离开这个圈子,就好像是上个世纪一样遥远的事情了。想起拍戏的那些日子,每日里那些剧本与场景,口碑与绯闻,粉黑大战……他只觉得恍惚,荒诞而滑稽。
5月2日,票房统计出来,截止到5月1日24时,票房6500万,成为五一黄金档日票房冠军。
辛冉想打个电话给沈苏祝贺一下,又觉得自己发神经了,他已经作成那样,还要强行去刷存在感,实在叫人不齿。不过再想想,沈苏陪他去参加过首映式,他还没有跟沈苏去过,要不……或者发个短信?然而,看人家成绩好,就冒出来,似乎还不如安如鸡?
辛冉犹豫半天,这条短信就没发出去。
方案已定,于是,这几天,周翰就故意找很多莫名其妙的理由,去向辛楠请示汇报,进了辛楠的办公室,就东瞧西看,眼神鬼祟。
程毅立即看了出来,特别提醒辛楠。
辛楠早就发觉了,但他这几天都在考虑、担心明家的事情,睡得不太好。就总感觉有点不太舒服,要么发热、出汗,有时候就有点皮肤发痒。辛楠以为是夏天到了虫蚁多,花粉多,自己的过敏症又犯了,心里很烦,也没在意。
经程毅这么一提醒,辛楠就想到,最近他怎么哀求也没用,明家开始往外放股票了。辛冉没什么经验,压根不懂。但是,钱怀民却是只老狐狸,疑心病重,只怕,是在怀疑,他要做空。然后拿不准,怕吃亏又怕失去这个好机会,就叫周翰来打探消息了?周翰等了这么久,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辛楠一笑,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等下次周翰再来请示新的宣传预案,辛楠就故意匆匆忙忙把一份文件放进抽屉里。“周翰,你稍微一坐,我去下洗手间。”
“好。”
辛楠一出门,就通知了隔壁的程毅。果然,程毅就在监控里,看到周翰迟疑着迅速的打开没上锁的抽屉,拿出那份文件看着。
这是一份伪造的股票受让书,上面的名字,并不是明进源安排的那位所谓出售股票的许先生,但是股票份数相当,就是为了显示,这笔股票,跟辛楠有关。
其实并不是特别逼真,但是如果不比对原件的话,单凭肉眼看一瞬间,是很难分辨的。辛楠得意的想,这样一来,最近明家放出来的股票,辛冉只怕都不敢轻易收了。那么,只要他再撑一段时间,等着迪士尼的项目公布,绍新国际有这种重大的利好消息,就能筹集到贷款了,到时胜负还未可知!
辛冉收到周翰的消息,就告诉了钱怀民跟海特。
乔治.海特鼓掌道:“你们中国的这个计谋,真的很精彩!这就知道了,辛的真实意图,我们可以放心的收购了!”
“不。”辛冉想了想,斩钉截铁道:“我们也把股票放出去。”
钱怀民皱眉道:“你这是想……”
“是。”辛冉点头道:“这就证明,股票确实是明家放出来的,辛楠也不入手,却给我们这种假消息,其实是在拖延时间。明家对他的支持,不只是股票,还有资金。眼下,他的资金链也出现了问题,根本没有能力吃下这批股票。我们跟着荣海抛就可以。”
钱怀民道:“还有压自家股票价的?那如果两家一起抛售,之后泛亚股票暴跌怎么办?”
“不会的,荣海手中的泛亚股票,就算比我妈持有的少,少的也有限,至少也在20%左右,几十亿市值。明进源这种人,就算要报复辛楠,方法有的是,也不至于要到拿着真金白银跟辛楠同归于尽的程度。一旦泛亚股票跌狠了,他也会出手救市的。”
钱怀民大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这是要反过来做空荣海啊!”
辛冉正色道:“而且,我还要告诉明进源,我父亲的死,他也有份。不要以为手里有泛亚股票,就可以拿捏我,想要予取予求,泛亚的股票,他爱卖不卖!他要获利,就要配合我们,直接摊开来在明面上来谈,不用这么装神弄鬼!”
钱怀民想了想,“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不是一心只想要收回泛亚,而是同时在考虑成本与获利的问题,已经完全是在用一个股票分析师的思维在考虑问题了!”
乔治.海特一竖大拇指,“有气魄,我去准备!”
“你这手法,跟辛先生当年有些像,只是更大胆……”钱怀民点头笑道:“你学得很快,雏凤清于老凤声,这就要青出于蓝了啊!”
辛冉笑笑,低下头,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那个不知道k线图为何物的人。
横店片场,《朕与将军解战袍》还在紧张的拍摄当中。
苏若气走了魏王,刚想掐腰大笑,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只见一抹淡黄的影子,背着手立在春风夕光里。
高炎略扫了眼苏若,“精彩精彩,当真是精彩。你在我父皇面前,装英姿飒爽,骑马射箭,巾帼不让须眉。在我皇弟面前,就是刁蛮任性,泼辣俏皮的小女孩。投其所好,博取欢心,来回跳转,毫无痕迹,当真娴熟。但不知,此时你对着我,又是想如何对付呢?”
“呀,给殿下抓到了!”苏若吐了吐舌头,仿佛一派天真的小女儿情态,转眼就笑道:“殿下督查六部多年,之前还审时度势,做了刀下留人的义举。民女这一点微末道行,又如何敢在殿下面前卖弄?家父这些年仕途尚算得顺畅,民女虽不敢说娇生惯养,也没吃过许多辛苦,人又资质驽钝,看不得眉眼高低,在这宫中,自然不敢巴高望上。民女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也不过是想有口安乐茶饭,了此残生罢了。”
这是知道我欣赏有能为的女子,以退为进么?这女孩子,当真有意思。高炎淡淡一笑,“姑娘太谦了。”
沈苏拍完戏下了场休息,见辛洪韦站在一旁神情不对,随口问道:“怎么了?”
“辛冉哥……最近又新进了一批泛亚的股票,辛楠的资金链好像也断了。”
沈苏怔了怔,“这是好事啊。不就是说,他马上就能拿回泛亚了?!”
“是啊,可是……”辛洪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嫂子,就是辛楠的太太出事了。孩子没有了,辛太太一直昏迷不醒。我想辛冉哥他,也不会好受吧……”
“什么?!”沈苏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那个孩子,毕竟是辛家的第一个孙子,其实辛冉的心肠挺软的,不知道会不会很难过?!
沈苏咬着嘴唇回片场了,想要打电话安慰他一下,又觉得不符合情理。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无时不刻的不在关注着辛冉,想要见到他。然而,是辛冉要离开他的,这个情形,以自己素来的脾气,是不可能主动去找他的,现在跟他联系,只会让辛冉起疑。
不过,他就知道,辛冉很厉害,是不会让他失望的。现在泛亚的情形很好,明恩又出了事,明家应该也不会再帮辛楠了吧?辛冉很快就可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了!那说不定,他也很快就可以回来拍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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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海特把硬币随手往上一扔, “啪”的拍到手背上, “看到没有, 只要你高兴,就是掷硬币决定都行啊!这样不论出了什么结果, 都是上帝的安排,你就没有压力了!”
辛冉咂舌,“但是, 这是身家性命,我没您二位这心理素质啊!”
看看两个人都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辛冉有点泄气, 越是这种大事,这两位爷越不当个事,怪不得能混到这一行的个中翘楚……辛冉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大咧咧的给周翰打电话, “好钢用在刀刃上, 咱该出场了。”
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辛冉不让他采取任何行动, 周翰一直按兵不动。但他也知道辛楠跟明恩之间出了大事, 这差不多就是胜负手了, 最近的形势很好。周翰咋然听到辛冉这似乎是开玩笑的口气, 也笑了, “老大您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没这么复杂, 就是让你演出戏。照着三国里最精彩的上吧!”
“东风已经来了,那是……激将法还是连环船?”
“蒋干盗书。”
周翰一愣,“故意露出破绽,让他知道,给我假消息?”
“先生高明。”
“好。”周翰大笑着点头,“是主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才是!”
沈苏作为男三号的新电影《孤相1:大辽太后》,定了2013年5月1日上映。4月30日,一众主创人员,都倒北京参加了首映礼。
沈苏虽然在拍戏,也请假到了现场,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改变,仍然一副闲适恬淡的样子。辛冉盯着电视中沈苏的脸,一眼不眨的看了许久许久,才默默地关了电视。其实也不过是两个月而已,他离开这个圈子,就好像是上个世纪一样遥远的事情了。想起拍戏的那些日子,每日里那些剧本与场景,口碑与绯闻,粉黑大战……他只觉得恍惚,荒诞而滑稽。
5月2日,票房统计出来,截止到5月1日24时,票房6500万,成为五一黄金档日票房冠军。
辛冉想打个电话给沈苏祝贺一下,又觉得自己发神经了,他已经作成那样,还要强行去刷存在感,实在叫人不齿。不过再想想,沈苏陪他去参加过首映式,他还没有跟沈苏去过,要不……或者发个短信?然而,看人家成绩好,就冒出来,似乎还不如安如鸡?
辛冉犹豫半天,这条短信就没发出去。
方案已定,于是,这几天,周翰就故意找很多莫名其妙的理由,去向辛楠请示汇报,进了辛楠的办公室,就东瞧西看,眼神鬼祟。
程毅立即看了出来,特别提醒辛楠。
辛楠早就发觉了,但他这几天都在考虑、担心明家的事情,睡得不太好。就总感觉有点不太舒服,要么发热、出汗,有时候就有点皮肤发痒。辛楠以为是夏天到了虫蚁多,花粉多,自己的过敏症又犯了,心里很烦,也没在意。
经程毅这么一提醒,辛楠就想到,最近他怎么哀求也没用,明家开始往外放股票了。辛冉没什么经验,压根不懂。但是,钱怀民却是只老狐狸,疑心病重,只怕,是在怀疑,他要做空。然后拿不准,怕吃亏又怕失去这个好机会,就叫周翰来打探消息了?周翰等了这么久,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辛楠一笑,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等下次周翰再来请示新的宣传预案,辛楠就故意匆匆忙忙把一份文件放进抽屉里。“周翰,你稍微一坐,我去下洗手间。”
“好。”
辛楠一出门,就通知了隔壁的程毅。果然,程毅就在监控里,看到周翰迟疑着迅速的打开没上锁的抽屉,拿出那份文件看着。
这是一份伪造的股票受让书,上面的名字,并不是明进源安排的那位所谓出售股票的许先生,但是股票份数相当,就是为了显示,这笔股票,跟辛楠有关。
其实并不是特别逼真,但是如果不比对原件的话,单凭肉眼看一瞬间,是很难分辨的。辛楠得意的想,这样一来,最近明家放出来的股票,辛冉只怕都不敢轻易收了。那么,只要他再撑一段时间,等着迪士尼的项目公布,绍新国际有这种重大的利好消息,就能筹集到贷款了,到时胜负还未可知!
辛冉收到周翰的消息,就告诉了钱怀民跟海特。
乔治.海特鼓掌道:“你们中国的这个计谋,真的很精彩!这就知道了,辛的真实意图,我们可以放心的收购了!”
“不。”辛冉想了想,斩钉截铁道:“我们也把股票放出去。”
钱怀民皱眉道:“你这是想……”
“是。”辛冉点头道:“这就证明,股票确实是明家放出来的,辛楠也不入手,却给我们这种假消息,其实是在拖延时间。明家对他的支持,不只是股票,还有资金。眼下,他的资金链也出现了问题,根本没有能力吃下这批股票。我们跟着荣海抛就可以。”
钱怀民道:“还有压自家股票价的?那如果两家一起抛售,之后泛亚股票暴跌怎么办?”
“不会的,荣海手中的泛亚股票,就算比我妈持有的少,少的也有限,至少也在20%左右,几十亿市值。明进源这种人,就算要报复辛楠,方法有的是,也不至于要到拿着真金白银跟辛楠同归于尽的程度。一旦泛亚股票跌狠了,他也会出手救市的。”
钱怀民大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这是要反过来做空荣海啊!”
辛冉正色道:“而且,我还要告诉明进源,我父亲的死,他也有份。不要以为手里有泛亚股票,就可以拿捏我,想要予取予求,泛亚的股票,他爱卖不卖!他要获利,就要配合我们,直接摊开来在明面上来谈,不用这么装神弄鬼!”
钱怀民想了想,“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不是一心只想要收回泛亚,而是同时在考虑成本与获利的问题,已经完全是在用一个股票分析师的思维在考虑问题了!”
乔治.海特一竖大拇指,“有气魄,我去准备!”
“你这手法,跟辛先生当年有些像,只是更大胆……”钱怀民点头笑道:“你学得很快,雏凤清于老凤声,这就要青出于蓝了啊!”
辛冉笑笑,低下头,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那个不知道k线图为何物的人。
横店片场,《朕与将军解战袍》还在紧张的拍摄当中。
苏若气走了魏王,刚想掐腰大笑,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只见一抹淡黄的影子,背着手立在春风夕光里。
高炎略扫了眼苏若,“精彩精彩,当真是精彩。你在我父皇面前,装英姿飒爽,骑马射箭,巾帼不让须眉。在我皇弟面前,就是刁蛮任性,泼辣俏皮的小女孩。投其所好,博取欢心,来回跳转,毫无痕迹,当真娴熟。但不知,此时你对着我,又是想如何对付呢?”
“呀,给殿下抓到了!”苏若吐了吐舌头,仿佛一派天真的小女儿情态,转眼就笑道:“殿下督查六部多年,之前还审时度势,做了刀下留人的义举。民女这一点微末道行,又如何敢在殿下面前卖弄?家父这些年仕途尚算得顺畅,民女虽不敢说娇生惯养,也没吃过许多辛苦,人又资质驽钝,看不得眉眼高低,在这宫中,自然不敢巴高望上。民女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也不过是想有口安乐茶饭,了此残生罢了。”
这是知道我欣赏有能为的女子,以退为进么?这女孩子,当真有意思。高炎淡淡一笑,“姑娘太谦了。”
沈苏拍完戏下了场休息,见辛洪韦站在一旁神情不对,随口问道:“怎么了?”
“辛冉哥……最近又新进了一批泛亚的股票,辛楠的资金链好像也断了。”
沈苏怔了怔,“这是好事啊。不就是说,他马上就能拿回泛亚了?!”
“是啊,可是……”辛洪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嫂子,就是辛楠的太太出事了。孩子没有了,辛太太一直昏迷不醒。我想辛冉哥他,也不会好受吧……”
“什么?!”沈苏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那个孩子,毕竟是辛家的第一个孙子,其实辛冉的心肠挺软的,不知道会不会很难过?!
沈苏咬着嘴唇回片场了,想要打电话安慰他一下,又觉得不符合情理。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无时不刻的不在关注着辛冉,想要见到他。然而,是辛冉要离开他的,这个情形,以自己素来的脾气,是不可能主动去找他的,现在跟他联系,只会让辛冉起疑。
不过,他就知道,辛冉很厉害,是不会让他失望的。现在泛亚的情形很好,明恩又出了事,明家应该也不会再帮辛楠了吧?辛冉很快就可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了!那说不定,他也很快就可以回来拍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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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早上起来刷牙, 就觉得有点犯恶心, 干呕。一整天都不太舒服, 可还得去应酬。晚上跟雷鸣等人一起吃饭,石伟带了位银行的朋友来给他认识, 找机会请人帮忙办贷款的事。席上有个一段时间没见的朋友,一进来,就说:“楠哥, 怎么看着瘦了?”
“嫂子……”雷鸣一边说一边拿眼神示意对方。
那人马上会意过来,想到辛楠家里最近出的事, 赶忙搭讪几句, 岔过了话题。
辛楠本来以为放了那个消息出去,辛冉那边就不会买泛亚的股票了。没想到,确实是如此,可他不止不买, 还放了大批的股票出来。绍新国际的股票瞬间几个跌停, 直接导致最近在谈的那笔贷款泡汤, 辛楠没想到会是这样, 大为后悔。
虽然不愿意再欠弗兰克更多, 但是这笔贷款没谈成, 他的资金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只得找了弗兰克。
然而奇怪的是, 弗兰克说最近手上有大项目要做,资金也不足,看尽量给辛楠筹措一部分, 然后他又支支吾吾的说,要去非洲考察个新矿山,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好找到他,让辛楠不要着急,很快他就回来。
隔天,辛楠就收到了弗兰克打来的五百万美金。然而,辛楠越想,越觉得弗兰克的说法有点奇怪。在天.朝援建之下,非洲很多地方的通讯早就没有问题了,怎么还会没有手机信号,找不到他?
然而之后,弗兰克果然给了他个新号码,接着,就真的开始断断续续的联系不上他。而且,弗兰克的背景里,经常听着很乱很嘈杂。弗兰克说话也匆匆忙忙,感觉居无定所。
辛楠心中起疑,急忙叫程毅找人去美国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程毅派人去查弗兰克的这个过程当中,绍新国际的情形江河日下,公司员工的心气也越发低迷,忍不住也交头接耳,私底下讨论几句,甚至渐渐还起了些谣言。
辛楠一到办公室,程毅就疾步走到他跟前道:“辛总,不好了,出事了!”
“呵呵。”辛楠冷笑一声,“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怎么回事,你直接说就是了。”
“弗兰克先生他……”程毅斟酌着措辞,惊疑不定道:“我们查到,他不是去非洲调查矿山,而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几年前那件爆炸案被人举报了,fbi查到他跟那件事有关,怀疑他跟恐怖组织有联系,或者,他就是恐怖分子,上门去调查。他还被请进去配合调查,不知道怎么样,反正他取保候审之后,就弃保潜逃了,现在美国fbi到处在通缉他……”
“什么……弗兰克他……”
最近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弗兰克又出了事,迪士尼的项目肯定也没有了,那么……辛楠早上起来,就感觉头晕,听了程毅的话,只觉得口中发甜。他下意识地一摸,就看见手上一片鲜红,流鼻血了。辛楠忽然身子一晃,眼前发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辛楠再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手臂上还插着管子。辛楠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程毅迟疑的说:“您就是最近太劳累了,血、血糖低,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辛楠总觉得身上感觉怪怪的,很不顺服。而程毅他们几个人的态度,也怪怪的。
辛楠本来想马上就走,程毅却说正好来了,全面检查一下吧,就当做体检了。然后,就拉着他去做各种检查,什么超声波扫描、ct扫描,还有血象、生化、组织检查,足足折腾了大半天。
开始辛楠还不耐烦,做着做着,看着无比坚持的程毅,辛楠就渐渐的有点明白了,不再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着程毅,默默的去做检查,面对各种仪器。
回去的路上,辛楠忽然开口道:“我到底是什么病?”
“没、没事,就是医生太紧张了而已……”
“呵呵。”
在程毅心虚的目光里,辛楠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毕竟,现在还没出结果不是吗?怎么也要等些日子,何必急在一时。
安娜到了重庆,她姑姑家里住得比较偏僻。一天,安娜开着姑姑的车出去购买日用品,晚上吃完饭回来,天就有点晚了。安娜开着开着,忽然被一辆车迎面撞了上来。她“嘭”得一声撞在前窗玻璃上,就晕了过去。
对面的司机跳下车,带着手套的手,几下子就打开车门,拉起安娜,随手拿起一块碎玻璃碴,划在她脸上。尖锐的玻璃片深深的扎进皮肤里,迅速划过,鲜血渗了出来。安娜即使在昏迷当中,身体也一阵抽搐。
带着手套的男人报了警,就扬长而去。
安娜被赶到的救护车送进医院,救醒了过来。她本来就惊疑不定,疑心车祸是明家的人安排的,这一下子,更是被脸上的纱布吓呆了。
医生进来问了安娜的姓名,迟疑了一下说道:“安小姐,你脸上的伤口,应该是出车祸以后,被碎玻璃扎破的。伤口不长,但是很深。你现在有很多药物与针剂不方便使用,只能简单处理一下,肯定要留下疤痕……”
安娜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不能用?!”
“你还不知道吗?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很幸运,胎儿没有事。”
孩子,我有孩子了?!脸上这点伤瞬间算不了什么了,安娜心中一阵狂喜。
“安小姐,安小姐?因为麻醉对胎儿有影响,你要尽快决定,是做修补手术,还是保胎……”
“保胎,我要保胎!谢谢你啊医生!”
安娜的姑姑来接,她简直是逃出了医院,马上通知安四平,连辛楠都没告诉,就在安四平的安排下,先去了韩国,准备转机飞去美国。
在机场,安娜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这个是辛楠的孩子。明恩流产了,经历过两次意外,她的孩子却活了下来。她的孩子命大,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哪怕辛楠不知道,对她不管不问都没有关系,他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这一段时间,自从明恩出了事,辛冉又用了点伎俩,试探出了辛楠的真实实力之后,一直比较顺利。看样子,辛楠是很难采取什么措施,扳回劣势了。谁也不能预知未来,谁也不知道,会有这种釜底抽薪般的变化。早知道……他可能就不会选择跟沈苏分开了。但是,现在仍然很难说,谁又知道,真到了他可以将军的那一天,辛楠会不会狗急跳墙呢?并且,即使他拿回泛亚,辛楠就会甘心认输吗?会不会更加疯狂地报复他?!
所以,只能再等等看了……然而,辛冉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想着沈苏。沈苏的《孤相1:大辽太后》票房很好,非常好,首周票房就过了3.5亿,现在还没有下线,总票房很可能会破纪录。工作都很顺利,是不是已经抵消了他带给沈苏的伤害呢?沈苏有没有像他一样,也在每天思念着自己?或是在忙碌的工作中偶尔想起,还是已经忘记了他?如果……
五月的申城已经渐渐感觉到了夏天的到来,对比白天的暑气,夜风中,有了清爽的凉意。
辛冉打开窗户吹了一会风,经过书房,看到了那把吉他。
沈苏晚上回来,一边开窗透气,随手拿起手机翻了翻,有一条未接的短信,是……辛冉的号码。
说没有期待是假的,沈苏颤抖着手打开了。是一条语音,他举到耳边听着,没有声音,不是……是没有说话的声音,而是,一段手弹的吉他声,熟悉的旋律,《恋曲1990》。
沈苏的心,不由自主的回到那个春光明媚的下午,金色的朝阳,棕色条纹的布艺沙发,抱着吉他的少年,随手拂开挡住他眼睛的刘海,看着自己弹唱着:乌溜溜的黑眼睛,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沈苏不由自主的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后来就不唱了,反反复复的听着这一段曲子,听了很多很多遍,不知不觉的泪流满面。
辛楠叫刘金树盯着程毅,果不其然,过了几天,程毅一个人不带,偷偷摸摸的去了上次那家市中心医院。
“知道了。”辛楠飞车赶去了。
主治大夫看看程毅,“你是病人家属吗?”
“不是,辛先生是我老板。”
大夫推推眼镜,“家属呢?”
“父母都不在了,妻子……”
程毅说了一半,后面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大夫以为是离婚了,点点头,“病情很严重,你尽快让他来做后续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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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毅刚出来科室的门口, 就看到, 走廊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他心头一紧,迟疑着走过去, 瑟缩着身子叫道:“辛总……”
辛楠嚯得转过身来,“程毅,你很能干啊!”
“辛总, 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没什么是不是地方的。”辛楠迈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吧, 我到底是什么病?”
“没、没什么大事啊……”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辛楠一伸手, “拿来我看。”
到这时候,程毅知道不可能再瞒得住,只得硬着头皮,把检查报告递了上去。
第一页上面就清楚的显示……辛楠不自觉的念出声, “淋巴瘤, 3期……”
辛楠抬起头, 看着程毅, “我还能活多久?”
“还不知道是不是良性的, 只要是良性的就没事……”
“你现在还要骗我?”
“不是!”程毅一急, 也顾不得许多了, 拉起辛楠就往肿瘤科走,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您直接问下大夫吧!”
接诊的是位很有经验的陈医生,年纪不小, 个子高大,已经开始谢顶。
辛楠沉声道:“我是不是得了……淋巴癌?”
陈大夫抬头看了看程毅,又扫了眼辛楠明显比普通人看起来要光滑、凸起的喉结,就明白了,这就是病人,看来已经知道了。对医生来说,严重的病情,一般都尽量先通知家属,暂时不要告知病人,看情况再说。但是现在信息社会,不是以前了,经常瞒不住,也没什么稀罕的。
“小伙子,来坐吧。”陈大夫很和气的说:“我更正你一下,你的病呢,医学上叫淋巴瘤。如果这个淋巴瘤确认是恶性的呢,我们才称它为淋巴癌。”
辛楠硬着嗓子说:“那我会不会死?还能活多久?”
“以前呢,这个病的死亡率确实较高,治愈率很低。但是经过近半个世纪的研究,尤其是放射治疗和化学治疗的发展,现在大多数淋巴瘤,即使是恶性的非霍奇金病,都很有望治好。”
辛楠皱眉道:“那我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还得再做一下病理切片等检查,详细验证过才知道。不过你放心,现在这两种方法是治疗恶性淋巴瘤的主要措施,而且已取得显著疗效,尤其是霍奇金病的治疗效果取得了重大突破,总的10年生存率已提高到50%以上。你看,你目前就属于三期,这个3期霍奇金病的治疗随不同的情况而有差异,但是,已有65%—75%的病人可被治愈。而再加入化学治疗,可使治愈的可能性提高到75%—80%。再配合放射治疗,治愈率就更高。”
辛楠听着医生娓娓道来,只觉得浑身虚飘飘的,如在梦中。
陈大夫又鼓励了他几句,才说:“……小伙子,正好你也来了,就顺便去做一下生化、**组织、骨髓象样本、纵膈镜检查吧。现在的仪器都很好,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小伙子,你要对现代医学有信心,不要讳疾忌医,早检查、早治疗、早痊愈!”
“好……”此时,辛楠仿佛被人抽去了魂魄,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的任人摆布,被护士跟程毅带着,又各个科室去做了一圈检查。
陈大夫对着一堆化验单,略看了看,笑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奥,辛楠,我看呐,不管是什么情况,你先去交款住院吧……”
辛楠悚然一惊,似乎才意识到,他已经是个“病人”了。“可以……暂时不住吗?”
“可以啊。”陈大夫摘下老花镜,“先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再来也行!”
等回到家里,辛楠感到万分疲惫,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程毅点点头,就把他遣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辛楠脑海中,就只有这几个字在疯狂地来来回回。这世界上得癌症的人这么多,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明恩刚刚滚下楼梯,没了孩子,昏迷不醒,他就得了这样的病……每个大夫都说的很好,轻描淡写,然而,要死的人不是他们!
也许真是……他野心勃勃,处心积虑二十年,踏着别人的鲜血热泪,甚至是性命,终于成功,梦寐以求的东西拿到手中,更兼贤妻娇儿,年纪轻轻,正要大展拳脚的时候,却转眼就成了梦幻泡影……辛楠坐在沙发上,只觉得万丈雄心都灰了。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不!先别想这种丧气的事情。也许没什么大事呢?!
这种时候,就觉得无比的寂寞。他就想起那些,明恩在他身边快乐的转来转去,憧憬孩子的场景。就在这个房子里,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他搂着明恩的腰,听孩子的动静……那时候多么幸福,然而……他突然就想看看明恩,只想看看明恩。辛楠跳起来开车去了高铁站,买了最近的一班车票,去了北京。那里,有被明进源执意带走的,他的妻子。
然而,他到了明恩住的特护病房外面,就被明家的两个保镖拦住了。
虽然最近身体不适,影响了他的身手,但这两个保镖知道他是“姑爷”,算半个主子,不敢下重手,倒给辛楠闯了进去。
病房里的一个助理、一个特护,当然更拦不住辛楠。
看着安静的躺在那里,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的明恩,辛楠直接就哭了。明恩看起来比上一次瘦得更明显了,两颊都已经凹了进去。
“明恩!”
辛楠颤抖着伸手,想去抚摸明恩的脸颊。
“滚开!”
明慷阳刚回到家里,听了保镖的电话,立马就飞车赶来了。他一拳就捣开辛楠的手,“你来干什么?给我滚!”
辛楠强忍着怒气道:“我们还没离婚,我还是她的合法丈夫,明慷阳,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你现在知道她是你老婆了?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你还有脸来?!”
“我不想打扰恩恩休息,我们出去说吧……”
“谁他么跟你我们?!辛楠,你就是个畜生!我告诉你,你再敢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啊?动了动了,她动了!”
明慷阳跟辛楠两个人在门外大吵大闹,病房里的特护,却发现,明恩的手指抬了抬,好像动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眼花,凑近了去看,果然见明恩的食指弯了起来。
辛楠本来就有气无力,又抽血又化验,一天没吃饭,从申城到北京长途赶路,跟两个保镖大打出手,又被明慷阳一顿抢白,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
“哎你……你别装模作样啊……”明慷阳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那件事,急忙叫了保镖进来,背起辛楠去抢救。
趁着辛楠输液未醒,明慷阳忐忑不安的问医生,“他……我……我妹夫他怎么样?”
“奥,原来是您的内弟。”
易乐英疗养就住在这间汇晨医院,时常走动,彼此都算熟人。这位急诊的刘医生觉得也没必要隐瞒,叹息一声道:“我刚看了下他的血液检查报告。恕我直言,您的内弟,是位肿瘤患者吧?而且应该是恶性肿瘤,各项血液指标都不正常,尤其是免疫力非常的差。我看他身上有些常规检查的痕迹,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病情吧?这种情况不住院,为什么会让他到处乱走?我建议您,尽快为他办理住院手续,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恶性肿瘤……我要让他痛苦无比的哀嚎着死去……明慷阳下意识的就浑身一震,想起童式磊的话,只觉得不寒而栗。是真的?辛楠他真的得了这种恶病?!那,他们这不就等于是在杀人?!而且……明慷阳突然问道:“那他会不会死?!”
“这……”刘医生有些尴尬的笑,“您看,这种事是要检查的,怎么好下结论……”
“奥,不好意思。”
刚才没注意,明慷阳禁不住又仔细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辛楠。短短时日,辛楠就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底泛出青灰。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东西……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会不会波及其他无辜的人?比如,辛家那些佣人,辛楠的几个下属?!
又过了一会,辛楠缓缓醒了过来,他一转头,就见到明慷阳那张看着他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脸,心里有数,只怕是给他知道了。这家医院也是这么说?那看来……辛楠自己还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何况是给一个一直对他很不友好,目前还要算是他敌人的男人知道。辛楠挣扎着坐起来,拔掉了针头,“麻烦了……”
他曾经对辛楠恨之入骨,恨不能把辛楠大卸八块泄愤。然而,等真的知道辛楠要……明慷阳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你……病了?”
辛楠正低头穿着鞋,若无其事道:“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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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辛楠抬起头, 见明慷阳的神情有些古怪, 显得尴尬, 似乎是为难,又像是不忍, 还像是……他站起来,“别外传,谢谢了。”
“呃……好的。”
明慷阳看着辛楠有些虚浮的脚步, 只觉得如同做了一场梦。之前,他对童式磊研究的那些东西一无所知。虽然之前也听说过一些被放射物伤害的事情, 尤其是日本的福.岛核电站事件之后, 国内相对的,这种新闻也多了一些。然而,那些事还是遥远的如同隔了个大西洋。在此之前,他其实从来没想到过, 会经历这些事, 还是自己亲手参与实施的。
那么, 在今天之前, 他想到过童式磊的计划, 真的能实现吗?辛楠真的会死吗?明慷阳想了半天, 只觉得越来越糊涂, 这些问题的答案, 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
等明慷阳如同脚下踩着棉花一样回到家里,明进源已经收到了消息赶来。他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明慷阳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就觉得有异, 叫住他道:“辛楠的病,是怎么回事?”
“二叔,你别管了……”
一听这口气,明进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皱眉道:“是你做的?!”
“二叔,真的你别管了……”
听明慷阳这口气,明进源更加确认了。他气得微微颤抖,勉强压低声音道:“想整死他有一千种办法,你何必亲自出马,污了自己的手呢……”
“你们,你……”
因为最近身体不好,明兆达夫妇已经搬回了明家的老宅。他恰巧经过明慷阳的房间,一听这话,就觉得胸口发闷,“明慷阳,你疯了,这可是杀人啊,你怎么敢!唔……”
“爸爸!爸爸!”
“大哥!”
眼见得父亲面孔发紫,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明慷阳一个健步跳过去,抱起明兆达送去了医院。
抢救到晚上,明兆达才悠悠醒转,指着明慷阳气得说不出话来。
明慷阳怕父亲再气出个好歹来,急忙跪下道:“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也是看到恩恩……我……”
明兆达老泪纵横道:“继修他,他已经……如今辛楠也……我们明家怎么对得起辛家?你让我以后,怎么去见老辛啊?!”
“爸,您别生气,我这就去自首……”
明慷阳说着就跳起身来,被明进源一把按住了,“明慷阳,你疯够了没有?做这种事就是蠢得可以,好端端的跑去自投罗网,更是愚不可及!”
明兆达勉强直起身子道:“我明家子弟敢作敢当,老二,你不许拦他!”
明进源转头冲着明兆达吼道:“大哥,你也糊涂了?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想让我明家绝后吗?!”
辛楠一回到申城,就办理了住院手续。这下子,辛楠得了重病的消息不胫而走,绍新国际内部彻底撑不住了,一时流言四起。纷纷在私底下议论,辛楠以前什么事都没有,先是老婆出事,孩子没了,接着得了癌症,接二连三,这也太倒霉、太奇怪了吧?有人说辛楠手段不正,辛继修怨气难平,这是来报复了。还有人说,泛亚大厦的阴气重,辛楠的命太轻压不住。又有人讲,辛楠夫妻相克,结了婚就开始出事。各种怪力乱神,五花八门,程锦秋、李洪宝等人弹压都压不住。
然而这时候,辛楠已经顾不上这些。
“老大。”
辛冉抬起头来,就见赵猛一脸沉重的走进来,“辛楠他……”
“怎么了?”辛冉笑道:“贷款批下来了,又要反扑我们?”
“不是。”赵猛看着辛冉,“辛楠得了……癌症。”
“什么?!”辛冉嚯得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赵猛,“你在说什么,他才三十出头,这么年轻怎么会得癌症呢?!”
“真的是,辛楠他……已经住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
“淋巴癌。好像是上个月发现的,但是发展的很快,在做化疗,可是好像已经……”
辛冉沉默了一会,“在哪个医院,你知道吗?”
“老大,你要去看他?别忘了,他害死了先生……”
“是,我爸爸的死跟他有关。不过……他也姓辛。他始终……”
辛冉皱紧了眉头,转身走了。赵猛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大夫看了最新的检查报告,皱眉道:“有点不对,肿瘤发展的很快。而且……对免疫系统的破坏非常严重。这个有点不合常规。你们家,有家族病史吗?”
辛楠摇了摇头,“从来没有。”
“大夫……”程毅迟疑着说:“说来也是奇怪,前两天,家里的两个工人都跟我请假,说要去看病……”
“同时?”陈大夫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拿检查报告来我看!”
程毅要到了两个工人的病例,一个甲亢,一个甲状腺囊肿。而辛楠,已经开始呕吐、便血、皮肤发黑、口腔溃烂、牙龈萎缩。
陈大夫仔细比对了病例,又反复看了辛楠最新的检查,放下病例,斩钉截铁道:“报警吧。你们应该……都是放射性物质损伤。具体是什么物质还不知道,随接触的时间长短,而严重程度有所不同。既然都是在辛楠家里工作或休息,那问题就出在那里,详细检查一下吧!”
“这是谁要害你?我去报警!”
“程毅,程毅……等一下。”辛楠叫住了他,问大夫道:“那我……还能治吗?”
陈大夫说话一向轻松风趣,叫人如沐春风,好像天大的事也不在话下。这时候,他的神情也止不住凝重起来,“很难说。放射性伤害引发的病症,治疗完全不同,幸亏你还没有接受放射性治疗,不然只会雪上加霜。但是……辛楠,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我就实话实说了,很不乐观,你也要做一下准备。我会联系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来协助治疗,如果你同意的话,也可以尽快转院。”
医生的意思是,因为前期没有摸清他得病的原因,治疗方法有误,贻误了时机。他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想。”辛楠点点头,“程毅,你先扶我回病房去吧。”
辛楠让程毅仔细回忆,在他出事前,有没有发生过,和这两个佣人有关的特殊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说一遍。
程毅自己回忆了几件事,都觉得不像。“灯管,对灯管!”
程毅忽然跳了起来,把上门检查线路的电工打碎了两只灯管的事情说了。
辛楠颤抖着声音问,“什么灯管?我书房里那一圈?”
“是的。”
“我知道了。”辛楠苦笑一声,“你去提点钱,办两个卡,分别给刘姐她们吧。跟了我这几年,没给她们什么好处,没想到……却连累了她们。你通过私人关系,找一家研究所来,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吧。找嘴严一点的,不要传出去。”
程毅一愣,“你不准备报警?!”
辛楠抓了一把头发,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心里落了一绺青灰。他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是……将要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新房里,有很多明慷阳送的家具陈设,就包括这一套德国进口的装饰灯。所以,谁能找到卖家,动了手脚再送来呢?答案不是很明显。
然而,他跟明恩的孩子没了,是一条命。明恩可能不会再醒过来了,又是一条命。
明恩是他见过的,最单纯无邪的女孩子,那么的聪明善良。然而,却因为他……他欠明家上下两条命,这两条命,和绍新国际比,哪个轻哪个重,在他心里,也许难以衡量,可在明家人眼中,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人家来找他索命,不是很应该吗?辛楠苦笑一下,“算了吧,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两人商量着出去打猎,高炎变了装,着一袭淡蓝素衣,外罩白色锦袍,腰间拿革带扎束停当了,倒如一位少年侠士。他一回身,见苏若执了把扇子,掀了帘子进来,笑微微的看着他,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如何?”
苏若“唰”得展开扇子,左右轻摇着,“高郎真-笑如春风也!叫在下十分心折。”
见她这样生动,眉目含笑的样子,高炎不禁心中一动,“如何……心折法?”
“时候不早,该出发了,不与殿下玩笑了。”苏若“唰”的收了扇子,转身出去了。
高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渐渐升起两分怅然若失。
苏若走到大帐口,掀帘出去的瞬间,朗声吟诵道:“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高炎一怔,这不是《关雎》里的……
沈苏下了戏,想拿回自己的手机,却没看到辛洪韦,他走出来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辛洪韦,就听到他在跟人讲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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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等辛洪韦一挂了电话, 沈苏就跳出来道:“辛楠怎么了?!”
辛洪韦支支吾吾的说:“辛冉哥他大哥……得了淋巴瘤。”
“严重吗?会怎么样?!”
“好像……好不了了……”
“什么?!”
出了这种事, 其实辛冉心里更不好过吧?!沈苏就想去找辛冉, 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又觉得没有理由, 然后……想到之前那件事,又怕自己提到辛楠,辛冉会误会, 只得叫辛洪韦尽量去打听一下辛楠的情况,至于辛冉……他只能默默地放在心里。
晚上回去, 沈苏洗完澡出来, 就听见手机响了一下,只属于他的短信音。沈苏默默地看了一会手机,才点开来听。又是语音短信,但是那声音……有些奇怪, 断断续续的, 有点辽远有点清锐, 音色蛮高, 哀哀的, 似乎还有一点荒凉, 听不出是什么声音, 更听不出旋律。
沈苏回来, 开了窗户透气。他一抬头,听到窗外“沙沙”的,夏日晚风撩动树叶的声音, 才顿了过来,那是吹叶子的声音。
“还有神人吹叶子呢,可惜我没学会……”
沈苏不由自主的又想起那个场景,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在学吹叶子。心心念念想要报复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其实还是他最亲的人之一。这个时候,他一定也很苦闷彷徨、无所适从吧?是不是也想要有人安慰宽解?只是,自己要用什么名目呢?再说朋友,是不是也太过……自欺欺人?
犹豫了几天,辛冉还是来到了申城市中心医院,被赵猛引到了肿瘤区的住院部。咋然看到坐在轮椅上,被程毅推去做化疗的辛楠,辛冉登时就愣住了。这个头发枯黄稀疏,形容枯槁,喉结却显得肥厚圆润,眼睛往外凸,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男人……竟然是辛楠?!
辛冉只觉得手心出汗,居然没有能立即跟上去。那个温和爽朗的笑着,似乎永远不曾显示出失意的兄长,哪怕是之后让他难以置信的那个阴险狠毒的男人,都没有现在这一幕,这么叫他震惊。
辛楠,他的大哥,无论何时,都是强大而胸有成竹的成功者。二十几年前,伯父去世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辛楠脆弱的样子。何况,是这样了无生机的。
辛冉想了半天,先去找了辛楠的主治医生。
陈大夫看了看他的脸,就说:“我知道,你是辛楠的弟弟吧?”
“是。我来晚了。”辛冉点点头,“我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陈大夫拿出一沓病历,“病人自己都知道,我当然也没必要隐瞒家属。很严重,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基本就是在熬日子了。一、两个月,甚至更短……你们多关心他一下,让他多开心点吧。”
辛冉瞬间感觉自己要崩溃,颤抖着声音问,“他、他到底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陈大夫看看辛冉,“他没有告诉你吗?这个问题,我好像就不方便说了。你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去问他吧。”
辛冉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病房,辛楠也刚做完治疗回来,看见辛冉,嗡动了几下嘴唇,笑道:“你来了?坐吧。”
辛楠以前的声音略低沉,很有磁性,现在听起来,像绷紧了的琴弦一样沙哑,来回锯着人的心。辛冉眼眶一酸,蹲在了辛楠的轮椅前,“大哥……”
辛楠愣了一下,“你还……认我是你哥?!”
辛冉握住辛楠的手,“难道不是吗?”
“可是我害死了爸爸,你不是还以为我跟沈苏……”
“大哥!”辛冉急急地打断辛楠,仿佛打断他,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可是无论如何,你永远都姓辛!”
辛楠的眼泪突兀的涌出眼眶,猛地抱住辛冉,“对不起,辛冉对不起!爸爸的事我不是有心的,我也没想到……还有,其实,沈苏的事,是我骗你的!”
“大少爷、大少爷!小姐醒了!”
“什么?!”明慷阳在睡梦当中,被家人叫醒,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在做梦,确认过来是真的,立即飞奔到了医院。
“恩恩,我的好恩恩,老天保佑,你终于醒了过来!”明慷阳冲到病房,抱着明恩又蹦又跳。
“啊?!”明恩却哭叫挣扎道:“你是谁啊,坏人,放开我!”
明慷阳大惊,下意识的问旁边的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明小姐的后脑受过撞击,又曾长期失血缺氧,还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智商和记忆都有点受损,只能慢慢治疗。”
明慷阳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伸手抚摸着明恩的头发,“没事,醒了就好,只要醒了就好!”
明慷阳想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童式磊,打电话过去,却一直是留言信箱。明慷阳找到他的学校,他的导师却告诉明慷阳,童式磊感觉学业压力较大,申请办了一年延修,刚刚出国旅游去了。
这家伙!他今年夏天就要博士毕业了啊!不是正在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吗?怎么这时候说跑就跑了呢?!明慷阳虽然很奇怪,但想到童式磊比自己更清楚辛楠病发的情况,觉得他可能也无法面对,身为学者,却利用自己的研究对象作为凶器,亲手毁灭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不说童式磊,其实他也很后悔,但是事已至此,任何人也已无力改变,出去排解一下也好。
辛楠听说明恩醒了过来,不顾陈大夫的坚决反对,毅然坐上高铁来到了北京。
但是他刚来到病房外,就让上次被明慷阳大骂一顿的保镖给拦住了。
在前院诊疗部跟医生询问明恩病情进展的明慷阳,闻讯立即赶了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明恩醒过来,也许他们就能继续好好过日子了!看见明慷阳,想到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辛楠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明慷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是,是我对不起明恩!可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明慷阳看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辛楠,形容枯槁的脸,再想一想躺在病床上混混沌沌的妹妹,只觉得心里无限酸楚。是,他确实做错了。本来以为……现在明恩已经醒了过来,自己却把她最爱的人害成这样,如果明恩以后清醒过来知道了……明慷阳伸手盖在脸上,吸了吸鼻子,冲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让他过去吧。”
“我爱起早早,做个好宝宝,好宝宝……”
“明恩……恩恩!”
看着眼神呆滞,动作歪斜,意识模糊如同孩童的明恩,辛楠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恩恩,你看看我,你还认识我吗?”
明恩摇晃着脑袋看了看辛楠,“叔叔,你是谁啊?”
叔叔……辛楠颤抖着手抚摸向明恩的脸,“明恩……”
说也奇怪,除了每天见得特护跟助理,明恩也就只肯让明慷阳接近自己,却没有躲开辛楠的手。
辛楠看着看着,就把明恩紧紧抱进了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像个孩子一样。
“叔叔,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明恩稚气的抬手抹着辛楠脸上的眼泪,“别哭了叔叔,再哭就不漂亮了!”
“明恩……”
带着帽子、口罩,武装的像套中人一样的童式磊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陪明恩一起玩游戏的辛楠。明恩似乎比以前更开心,不停地跟他打闹着,清亮的笑声完全不加掩饰。到了这个时候,对她来说,你仍然是多余的。
而且,你亲手毁了,她还可能继续拥有的幸福。如果明恩知道了真相,她一定恨死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吧?!然而……童式磊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诊断书,不需要了,老天已经惩罚了你。这样也好,一命抵一命,你就什么也不欠辛楠,不欠他的了。只是,以后再也没法照顾明恩了……
辛楠住院以后,程锦秋等人皆惶惶如丧家之犬,绍新国际便大势已去。辛冉不出所料的取得了51%的股权,成功收购绍新国际。
1号,象征着新生的日子。
2013年7月1日,虽然早几天已经收购成功,辛冉还是选择了这天,正式到泛亚上班。赵猛开车停下,辛冉提着沈苏送他的那只公文包,打开车门,扶着连怡君,一起走下了汽车。他抬手遮着额头,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一会这座88层的蓝色大厦,才跟连怡君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经过的员工略带惊异的互相对视一眼,恭敬的一起点头道:“早上好,董事长,早上好,辛先生。”
连怡君一边跟员工打招呼,一边欣慰的转头看着辛冉。
辛先生……在泛亚,这个曾经只属于他父亲的专用称呼,现在员工们终于也用来称呼他了。这是,代表着认可吗?想起这几个月以来的艰苦历程,辛冉嗓子里哽了哽,微笑着一一招呼道:“早上好,各位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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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同样申请了将公司名称由绍新国际改回泛亚航空, 对企业内部人员, 却没有怎么动, 只劝退了有贪.污公.款等实际劣迹的程锦秋跟李洪宝。而安四平因为要到美国照顾女儿,主动请辞。
辛冉考虑到明家之前行事过于霸道, 那件事闹上了新闻,影响了安娜的名声,她在美国先待一段时间, 避避风头也好。而安叔年纪也不轻了,应该颐养天年, 早几年退休也没什么, 虽然公司正是用人之际,连怡君也出面挽留,但是看安四平的态度非常坚决,辛冉也就答应了。
安娜现在怀有身孕, 不宜受到刺激, 再一个, 也是不想再与辛楠有什么瓜葛, 安四平就刻意隐瞒了安娜, 辛楠得了重病的消息。他也没有告诉辛冉, 安娜怀了辛楠的孩子。但是辛楠的病情已经每况愈下, 眼看着时日无多, 是否告诉辛楠这个消息,安四平却十分苦恼,还没有决定。
正如之前的预测一样, 泛亚虽然回到了辛家的手中,却面临着负债率居高不下,业绩持续下滑,高层再次大面积换血,股东毫无信心,员工人心惶惶的现状。
股东与员工,可以由连怡君出面安抚,银行方面,看李志国的面子,也还能缓一缓。业绩,却必须采取措施,行之有效的尽快提上去。
周翰与新提上来的三位分总,大为头疼。
这几个月以来,辛冉跟着钱怀民和海特学了不少股票知识,可是,公司经营什么的,他还是完全不懂啊!钱怀民看他一筹莫展,就开导他道:“企业管理上的东西,需要理论联系实践,绝非朝夕之功可成。你不如从你自己的角度考虑一下,你最擅长,或者有优势的地方来着手吧。”
“呃,嘿嘿……”
辛冉听了只能傻笑,他最擅长的,那就只有拍戏了……等下,拍戏……
跟一般的企业主相比,他最有优势的地方,不就是有演艺圈的人脉和资源吗?这确实也是可以利用起来的啊!
他回去把想法跟连怡君一说,连怡君虽然不太懂,但也觉得可以试试,就死马当活马医了。就算不行,也权当给辛冉练练手,毕竟以后泛亚还要交到他的手上。只是,连怡君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要求他做个详细的计划及预算,拿到股东大会上来讨论。如果他做不了,可以找一家专业的传媒公司来负责执行。
辛冉很兴奋,也没考察公司,回去自己写了个计划书,找马东给改了改,就交给了连怡君。
连怡君马上召开了股东大会。
会上,很多股东一听说要请知名影视明星做代言人,同时做电视剧、电影植入,就有点发蒙。众说不一,对宣传比较重视,也看过一些成功案例的股东,就比较赞成。一些年纪较大,比较保守的股东表示了反对,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辛冉毕竟不是什么传媒公司的,没做过宣讲,就算做过,作为泛亚现任的执行总经理,他自己的提案,也不好多说什么。双方一时争执不下,但是连怡君表态说,需要的所有费用,都由她个人承担。这下子就没什么理由好反对了,很快达成了一致。
“妈……”
“没事。我的儿子,我不支持谁支持?”
辛冉对着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连怡君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就让他按着自己的想法,放手去做。
接下来,辛冉去了汉诗,请电视剧事业部的夏总,给推荐合适做泛亚航空宣传植入的电视剧,并帮忙联系比较适合植入的时装电影。
然后,就是代言人的人选问题了。作为从业人员,他深知,要形象时尚健康,无绯闻、无负.面新.闻,又要表现力好,配合度高,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而且,母亲出钱,如果没有效果,他的压力就更大,性价比方面,也是个问题。航空感觉这么硬朗的行业,自然是男星更合适一点。可圈内小生虽多,一时之间,辛冉居然想不到特别合适的人选。
他头一次就操作这么大型的宣传案,难免手足无措,马东就建议他,还是找一家公司来执行吧。
他最熟悉的,当然就是领域。明兆达老先生通情达理,可是因为辛楠跟明恩的事,虽然已经可以说是翻页了,辛楠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还是有点担心明慷阳仍心存芥蒂。何况,还有明进源这边的压力跟……明慷阳会不会多想,信不信得过他们,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后来,辛冉想到,也可以先做广告创意。他就晚上一个人蹲在家里,冥思苦想的做广告文案。深夜,辛冉却意外的接到了明慷阳的电话。
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明慷阳问道:“辛总,恕我冒昧,我听说,泛亚要请代言人,开展大规模宣传。不知道,你请了公司没有?”
“哥,咱们谁跟谁啊,你就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了!”这种称呼,他还真是不太习惯呢,有时候听得简直寒毛直竖!辛冉吐吐舌头,“还没有,我也没弄过这些东西,没什么经验,不太清楚流程。明哥,其实我正想找你呢,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给我些意见,或者介绍一家好的公司给我?”
明慷阳微微一笑,“你看,领域行吗?”
“明哥,你要帮我?太好了!”
“哪里是帮你,我这是拉生意!泛亚要做整体形象宣传的消息一传开,我们业内都轰动了,多少家公司都在打主意呢!”
“明哥,你这也太给面子了,我们的预算其实也不是很高,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啊!”
“不夸张,不是以前了啊!你们做甲方的,可能感觉不那么明显。从去年开始,传统媒体,尤其是报纸的业绩就开始大幅度滑坡。经济形势已转向下行通道,以后,只会更加明显。现在能过千万预算的,就是大单了,何况你们这随便做做就得八位数的。而且,航空公司,在代言行里,属于金字塔顶,差不多跟表车一个层次,逼格高。这消息一出来,还不抢破头啊?!”
“明哥,那我可就交给你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明慷阳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辛冉,我这个人……有些话,见了人家,当面说不出来,你别怪我没有诚意……辛楠的事,是我的错,虽然之前,我父亲跟辛伯母说过了,我却还欠你、欠辛家一句歉意、一个交代!”
辛楠并没有刻意隐瞒他们,辛冉跟母亲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辛楠都不想追究了,他也不会跟明慷阳再计较,过去的事情,就让他们统统都过去吧!辛冉微笑道:“明哥,我妈都说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怎么又说这个?!”
“你们大度,我却不能……真的当做没事发生。希望你们能给我个弥补的机会,这次泛亚宣传的事,就交给我吧!”
“那明哥,你可要给我个优惠吆,但是不能不收钱,嘿嘿嘿!”
其实这正是明慷阳想的,见辛冉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他反而不好开口提了,不然,倒好像拿钱堵辛家人的嘴一样。一条人命值多少钱,你给得起吗?!那就按市场价,给个最优惠的折扣吧。两人当下约定,马上就签执行合同。
沈苏的新《神雕侠侣》7月12日首播,开播仪式当天,芒果台的一号演播大厅煞是热闹,所有主创悉数到场。
个人采访时,记者向沈苏提问道:“之前的《大唐逆妃》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那这次新戏再出演太子、皇帝,请问您有什么不同的感悟吗?”
“《解战袍》这是一个,始终要面临选择的故事。”沈苏思索着回答记者的问题,“男女主是小时候的玩伴,青梅竹马。但是,男主的父亲,又是女主的杀父仇人,毁了她的整个家族。而在相处与并肩作战中,女主又渐渐爱上了高炎,在个人恩怨与国家大义,仇人与爱人之间,女主就很矛盾纠结。这是一个看点,很有意思。”
“那高炎这个人物,跟李世民有什么不同呢?”
沈苏微笑道:“李世民雄才大略,剧情更多表现的是他身为人主的一面。但是高炎不太一样,他看起来也很腹黑啊,可是其实心肠很好,心很软……很为别人考虑,是位真君子。高炎的一些特质,只在女主面前表现。比如,他其实是个很成熟、很宽容的人,但是跟女主,就经常会斗气,感觉很好玩。”
女记者笑道:“这是不是就是那种,所谓看到了就激发少女心,特别想谈恋爱的那种剧?!”
沈苏想了想,摇头道:“我又没做过少女,怎么知道呢?这个问题就得问观众了,希望到剧播出时,能有这个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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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看着沈苏帅得无与伦比的面庞, 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像是在开玩笑, 就憋不住笑了,心说, 看剧有没有这个效果不知道,但是女观众们看你,就指定是有这个效果了!
新戏已经杀青, 沈苏参加完新神雕的首播仪式,就直接坐飞机回申城去了。跟在剧组不同, 现在同在一片天空下, 如果不小心碰面,那他该用何种姿态来面对辛冉呢……
其实那天沈苏觉出他在练习吹叶子,还以为辛冉会经常发短信来给自己听,让自己听听他的进步, 或者再发些别的什么来, 然而并没有。这种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有点失望。他们分开, 有三个多月了吧?刚开始那种将血肉生生剥离, 撕裂一般的痛苦, 应该都在减轻。也许日子久了, 都觉得生活中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对辛冉来说,重建泛亚。
虽然没有刻意去打听, 沈苏还是知道,辛冉做到了,他已经正式入主了泛亚航空。那么,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还会回来吗?
这么久没见,沈苏的气质,似乎更沉静了一些。辛冉望着屏幕上那个神情闲远、丰神如玉,整个人都如同在发光一般的男子。那是我的爱人,我最最心爱的人。沈苏,等我处理了手头上的这些事,就去找你,等我回来。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了,即使你不等我,我也会去把你抓回来的。
第二天,首日收视统计出来,新《神雕侠侣》平均过了2.2%,成绩喜人。
辛冉下意识的咬了下指甲,这个……之前那部《孤相1:大辽太后》狂揽六个多亿的票房,成为上半年票房前三。虽然沈苏只是四番男三,不过也很厉害了。再加上这个疯狂的首日收视,他家亲爱的,看来是又要爆了,然而……这么厉害,要是追不回来或者不给追该怎么办?!
新《神雕侠侣》的收视果然势如破竹,节节飙升,很快就过了2.5%,趋势还在看涨。辛冉每天忙着上班,想广告创意,做文案,日子忙碌而充实。然而,辛楠的生命却即将走到尽头。
即使用上了所有治疗方法,包括针对放射性伤害的,渐渐地都对辛楠没有用了。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眼见着日渐衰弱。
辛楠决定放弃,脱离开这些日复一日痛苦至极的治疗,过几天轻松地日子。陈大夫没有意见,辛冉也尊重辛楠的想法。
辛冉暂停了广告宣传创意的工作,推着辛楠在申城市内各处去看。
辛楠感慨道:“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却从来没有一天,好好看过这里的街景。大概,我始终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客人罢了。”
辛冉笑道:“什么客人,你交税的,当然是主人了!”
这口气,又是他那个活泼调皮的弟弟了。辛楠一笑,快到中午了,就说想去吃点不一样的东西,让辛冉推荐。
辛冉想起一个地方,带着辛楠去了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
“粟,sue?”
辛楠仰着头看招牌,分别念了一遍中英文的店名,“好奇怪的名字,这是你起的吧?什么寓意?”
辛冉嘻嘻哈哈的说:“是啊。粟呢,就是小米。小米呢,古称‘稷’,就是江山社稷的那个稷。取民以食为天的意思了。”
“那sue呢?”
“奥,你说这个啊……”辛冉挠挠头,“sue就是苏珊的缩写,在英文名里,给人两种不同的印象:一是传统家居,既甜美又体贴的人;或是神秘漂亮,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美人!我拿来做店名,就是说大家来吃过一次以后,就被这种致命的吸引力吸引,会经常来吃饭了!怎么样,哥,我这想法很棒吧?你弟弟是不是很有才?!”
“呵呵……”辛楠凉凉的笑道:“美人,人家说的是女孩!扯这么多,其实就是‘苏’的谐音吧?”
“嘿嘿嘿……”辛冉傻笑道:“哥,看破不说破惹……”
“小样,我还不知道你!整天净扯些没用的,有这闲工夫,你倒是把他追回来啊!”
辛冉咬着指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
“辛冉啊……”辛楠正色道:“我做的错事太多了,也希望尽力弥补。要不要,我去跟他说?也算我……之前做件好事。”
“哥,这样不好的,我再想想吧。”
“也是,有些事,你还是应该自己去解决。别让沈苏觉得,你拿我去卖惨。”
大老板带着兄长来吃饭,自然是贵宾待遇。然而一上菜谱,辛楠就笑了,古今中外,南腔北调,风格就是没有风格,满天撒网……
不过,这仍然是辛楠这一生中,吃得最开心的几顿饭之一。
下午回到医院,辛冉先跳下车,放好轮椅,把辛楠扶上去,推着他回病房。
来到院里,有几棵梧桐树,辛楠摆摆手止住了他,“快落山了,不刺眼,在这里晒晒太阳吧。”
“好。”
辛楠顿了顿,“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其实你当年在美国遇袭,是我叫……”
“哥!你别说了!”辛冉道:“我知道,所以弗兰克才会被美国警方全球通缉。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嗯。”辛楠点点头,“对不起。替我……跟妈说一声。”
今天辛楠的精神太好了,在外面待了大半天还不累,辛冉直觉得不好,“哥……我推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等一会。”辛楠抖抖索索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辛冉,“这个,是我还剩下的财产。是我害了弗兰克,如果有一天,你还能碰到他,替我给他吧。”
这……辛冉越听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辛楠又说:“钱什么的,明恩也不稀罕,如果有一天,明恩能醒过来,替我告诉她,我爱她吧。还有,说对不起。对了!辛冉啊,我这一辈子,做得错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要说对不起的人,都说不过来。你就在我的墓碑上,刻上‘对不起’三个字吧……”
“哥,你别说了!”辛冉忍不住蹲下来,扶着辛楠的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看,安娜怀孕了,你的孩子!不管是明恩还是安娜,我跟妈,还是别人,他们……都没有怪过你!”
这张照片拍得很巧妙,侧面看不出安娜受伤的脸,只能看到开始隆起来的肚子。
“好……真好!好啊……”
辛楠立时看了出来,激动不已,哽咽道:“我又有孩子了!”
“哥,给他起个名字吧……哥!哥……”
辛冉压抑的声音里,辛楠的手落了下来,照片随风飘舞着,好像一片梧桐叶。
北京汇晨医院疗养中心。正在乖乖的听着明慷阳讲故事的明恩,忽然落泪了。她抹了下眼泪,瞪大了眼睛看着明慷阳,“哥,我……我这是在哪里?”
明慷阳一怔,猛地抱住明恩,“妹妹,你醒了?你醒过来了?!”
明恩猛地一惊,手摸向小腹,“我……我的孩子呢?辛楠呢?!”
三天之后,在辛楠墓前,明慷阳忽然跪到了连怡君身前,“辛伯母,之前,也许还心存万一之想,现在……辛楠的事,是我做的,于公于私,我都应该给你们一个交代。”
明兆达点头道:“弟妹啊,这件事,是我明家对不起你辛家!辛楠不管做了再多错事,怎么处理他,自有法律,也轮不到慷阳这小子来强出头,更罪不至死。事情已经出了,我明家不会包庇他。要打要杀,还是坐牢,都是这小子应得的惩罚。我现在,就把他交给你来处置!”
辛楠已经死了,就算要明慷阳偿命,也活不过来了。这次回购泛亚的事,明家早已经站在了他们这边。何况明慷阳是明家独子,自己家的儿子死了,再送人家的孩子去死,于心何忍?!这些事,在连怡君心里已经颠来倒去想了无数遍。
“老哥深明大义,我实在是佩服,这份心意,辛家上下,铭感五内。”连怡君叹息一声,转头对着明慷阳道:“孩子,起来吧。”
明慷阳看一眼父亲,却不敢动。
连怡君摇摇头,对着明兆达道:“老哥,当时的事情,大家都不想,但也都不知道后续会如何。慷阳以为妹妹再也醒不过来,才会想着一命抵一命。年轻人做事情难免冲动一些,他虽然错了,却也有情可原。何况,我只是辛楠的婶母,他自己都不想追究了,我又有何资格,怪责慷阳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都过去吧!”
辛冉总觉得,远处好像一直有人在看着他。他四下寻找,却没有人,就以为在这个地方,是自己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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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他……带着墨镜, 看不清他的眼睛, 也许是哭过了吧?沈苏站在墓地的角落里, 撑着辛冉那把棕色的大伞。他远远地看着辛、明两家的人走远了,才走到辛楠的墓碑前, 默默的放下一束花,离开了。
对辛楠,沈苏的感觉也非常复杂。无论他做过什么, 落到这个结局,总归叫人唏嘘, 有些无奈。
明慷阳回到北京, 已是晚上,他总觉得心神不宁,虽然有点累,还是立即赶到了医院。
他一推开病房里间的门, 就发现特护倒在门口, 而明恩已经爬上了窗台。
明慷阳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健步跳到阳台上, “明恩, 你干什么, 你下来!快下来啊!”
“别过来, 你不要过来!”明恩挥舞着手臂说:“孩子没了, 我不能再生育了,辛楠他也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
“不要做傻事!”明慷阳吼道:“二叔年纪大了,就只有你一个。你再不想活了, 也不能叫二叔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明慷阳刚往前迈了一步,明恩就尖叫道:“你再过来,我马上就跳下去!”
明慷阳无法,忽然说:“明恩,你知道辛楠他是怎么死的吗?不是病死的,是我杀了他!我用放射性金属做成灯管,他被辐射久了,就得了癌症……”
“明慷阳!”明恩疯了一样,摇晃着窗棂子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毁了我唯一的希望?!”
明慷阳冲明恩伸出手,“难道你不想,给他报仇吗?过来啊……”
明恩跳下窗台,冲过来疯狂的扑打着明慷阳,“打死你、打死你!”
明慷阳任她打着,只是死死的抱住了明恩的背,“妹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该死的人是我啊……”
三天后,明恩打叠行装离开了明家,在申城拜祭过辛楠以后,飞往辛冉在甘肃的希望小学支教。
辛楠去世以后,程毅递交了辞呈,去了外地创业。秦晋收到消息,停止休学,回到了申城。安娜一无所知,则继续充满憧憬的在美国安胎,似乎一切都已经回到了正轨。
辛冉每天到公司上班,然后就是回家看电视,追新神雕。别的事都很顺利,唯一头疼的是,怎么才能把他的沈老师追回来呢?!
明慷阳到了泛亚大厦门口,看着已经改了回来的银色标识,想起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也是颇为感慨,只觉得百感交集。
等明慷阳见到了辛冉做的几个方案,就沉默了。弄得辛冉很紧张,“明哥,是不是很差啊?都不能改?!”
“不能改。”明慷阳一笑,看着他道:“是不需要改。你学过吗?很不错,简直就是专业的水平。”
“是吗?!”辛冉挠挠头,“哥,你不用夸我。”
“没有,是真的。幸亏你不做这行,不然要被你抢饭碗了,呵呵。创意很好,再完善一下文字稿就可以了。我找人给你做脚本,还是你自己来?按说你就是做这一行的,分镜什么的,应该比我公司的文案还专业。”
“没有没有!”辛冉不好意思的笑道:“哥,还是请咱们的同事费费心吧!”
“好,代言人你想请哪位?”
“明哥,你觉得呢?”
“航空这种行业,通常给人以硬朗、神秘、专业、时尚、高科技等印象。所以,三十岁出头,代表社会最精英阶层,及符合上述特质的男士,最为合适。”
“好难哦!”辛冉吐吐舌头,“我本来是想,请几位好朋友,也不说代言,就是大家一起来做这个事情,来玩玩,像个大家庭一样。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百事家族那种的?不错。人选呢,比如?”
“……姚远啊,宗庸次仁,苑丹丹……”
“先不说女孩子。实话说,姚远他们知名度不够,也有点太年轻。可以加入你的泛亚大家庭,但不适合作为主代言人出现,号召力不足。”
“那……”辛冉想了想明慷阳的标准,迟疑道:“楚客?”
明慷阳眼前一亮,拿食指指节敲了敲桌面,“很好,就是他了!”
“可是……”辛冉有点为难,“姚远他们没问题,我不确定楚哥会不会同意。”
“国内的明星里,比楚客合适的一线男星没几个。他跟你关系不错吧?我听说楚客为人很仗义,你跟他死磕,一定要磨下来!”
“好吧哥,我试试。”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楚客的气质里,缺少一点阳光的味道,略显阴郁。”
“哦,但是姚远他们都没问题呀,多位代言人,就可以弥补这一点了啊!”
“所以……”明慷阳看着辛冉,上下打量一下,笑道:“为什么,你不自己来呢?”
“啊?!我家的企业,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呢?明年初,新广告就要面市了,现在跟你说说也无妨。有一家行业领军的企业,将公司代言人,由老牌明星,换成了自己的董事长。当初做这个决定,企业内外部也有质疑声。人家说了,你对自己的产品,自己的企业,都没有信心,那你凭什么让市场认可呢?和别的行业还不一样,航空公司,尤其是如此。出了事情,就是100%。你的工作,平时又是到处飞的性质,自己代言泛亚,每次出行,都尽量选择飞机。本身,这就是对自家公司最有利的宣传啊!”
辛冉给明慷阳说服了,决定自己跟姚远他们,都作为品牌大使出现。他改天跟楚客一说,楚客听说他要重振泛亚,一口就答应了来代言。而且,调整档期,全力配合泛亚的宣传计划以及广告片的拍摄。
转眼到了八月初,辛冉每天跟辛延一起,准点上下班,去看一下宣传片的制作,改广告语,跟领域的人探讨分镜,和楚客等人一起怕宣传片,然后……还是跟个粉丝一样,可怜巴巴的回家看电视。
这剧的热度太高,眼看着沈苏的人气日甚一日、一日千里,继“秦王”之后,又刮起了“神雕大侠”的旋风。因为收视太好,芒果台干脆就将四十五集的电视剧,给剪成了六十集,害得辛冉每天看剧,都得多看个五六分钟的上集“介绍”……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就是看脸的……
辛冉知道沈苏已经杀青,回来申城了,手上有很多剧本在选,还没有接新戏,有时候忍不住想找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他给沈苏发过两次短信,都石沉大海,没有音信,他也就不好意思再发了。
有时候出去办事,经过沈苏住的小区,他回来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下车进去,在沈苏的楼底下转悠。
这样漫无目的,就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无聊。偶尔他看到沈苏屋里的灯亮了,就特别想上去,但是,还是那句话,你要分的,你也答应了沈苏不会再骚扰他。跟大哥对垒的时候,各种困顿,还能厚着脸皮卖卖惨。现在就……
宣传片基本制作完成以后,广告宣传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但是仍然遭到了董事会的反对。道理很简单,作为航空业,目标消费者相对明确和狭窄,并且需求也很明确的情况下,是很少在大众传播媒体上来做宣传的,即使要做,也是分众媒体,比如时尚杂志、高端商务会所等等。
辛冉眼见得争执不下,只得发言道:“过去,航空市场背景是资源垄断化式的经营,本地只有一两家航空公司,几乎没有对手。你只需要坐在家里,或者简单的跑跑大企业跟机关单位,就有固定客源。而在政策开放的今天,虽然我们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可新的航空公司也在不断的横空出世。在竞争加剧的市场格局下,大家都在搞活动促销,那除了送礼品、搞特价、实现机场到市区的一条龙服务,这类大同小异的方法外,还有吗?当各个航企都在努力完善这条道路的时候,作为民航,你又如何跟更成熟的老牌航企争夺市场份额?并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脱颖而出?!”
这时,就有股东说:“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故步自封,肯定是需要做宣传的没错。但是广告宣传我们以前也没少做啊!我看搞搞航空读物、时尚杂志就很好嘛,费用低,也有效果。”
而另一位股东,就发言道:“那你之前已经要请代言,做植入,现在又要做大众传媒,费用更高。现在互联网起来了,报纸、电视等的读者、观众年龄层明显偏大,受众绝大部分不是我们的消费者,投入换不来营业额的上涨,那我们投它干什么?这个高额的广告费,很大一部分不就浪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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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笑道:“您二位说得都很对, 但是在航空公司面临着日益多样化、复杂化的营销传播境地之后, 越来越多的航空公司早已经开始通过广播、电视、报纸等主流媒体来宣传自己, 希望得到旅客的特别青睐。然后,我决定这样做宣传, 还是出于对我们自身现状的考量。在泛亚经历过两次换血之后,元气大伤,受损最严重的, 就是消费者以及公众对我们的信心与认可。旅行当中的体验很重要,更重要的是, 空难的死亡率, 几乎是百分之百。那么,谁敢选择一个,忙于做内斗,无心经营的企业?!我的一位朋友说, 作为传媒业从业人员, 他看广告, 直觉性的首先去观察媒体、位置、篇幅, 等更多体现广告价格的东西;其次, 才是去看, 你这个广告到底说了些什么。因为, 这意味着你的企业实力以及对自身品牌的重视与爱惜程度, 也代表了你做大做强品牌的决心;同时,还意味着,企业做出违背品牌核心价值的事情的违约成本。目前, 我们所面对的,就是要重塑消费者信心的过程,让大家知道,我们是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做好泛亚这个品牌的!”
最终,在董事会上,股东们达成一致,接受了辛冉的意见。
新神雕大结局的第二天,13年8月13日,七夕节。七月流火,烈日炎炎。豪华的大会议室庄严肃穆、灯火通明,泛亚宣布代言人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众星云集,嘉宾齐至。但是因为双重身份,最受关注的,还是辛冉,甚至压过了12年一部电影大爆之后就开始减产的楚客。
有记者抢先发问道:“辛冉……啊不是,现在应该叫辛总了!先恭喜您的发布会成功!这次咱们泛亚,同时公布了两位代言人及四位品牌大使。神2团大都上榜,我就想问一下,咱们几位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为什么这一次,沈苏跟贾肖没有来参与?”
“你这个问题坏坏的啊!”辛冉笑道:“你是想说,我们现在感情不好了吗?”
记者连忙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开玩笑的。其实也有邀请贾肖,不过很遗憾她正好在拍戏,没有档期。”
记者不死心的问道:“那沈苏呢?”
“沈苏啊……”辛冉摸了摸鼻子,“他现在正当红嘛,代言费太贵了,我们泛亚刚重新出发,就请不起啦!”
记者一愣,“呃……”
“这句也是开玩笑的。”辛冉大笑道:“其实我之前有跟他聊过。但是他那个人嘛,你们也知道,就不太擅长这种活动,他从来不接代言的。所以我觉得,朋友之间呢,互相帮助是肯定要的,但是首先也要互相体谅吧。”
“泛亚航空,悉心陪伴,您的每一次出发,与抵达。”
大屏幕上滚动播出着新的广告语,泛亚这新片发布会的阵仗很大,铺天盖地都是宣传,他知道也不奇怪。他现在又不拍戏,既然不进组,在家看看电视不是很正常?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看看也不代表什么是吧。沈苏点了颗烟,下意识的看着电视机屏幕上,辛冉的脸。
他爱的男人不只口才好,忽悠起人来,声情并茂,唱念做打无一不精。说到以前,可能还需要铺排张致一番,现在,一个眼神过去,妥妥的就叫你丢盔弃甲。不见那女记者羞红了脸吗?他想的没错,辛冉他过了心里那关,赢了自己,也就赢了天下人心。
只是……算着日子,自从辛冉拿回泛亚来,就再没跟他联系过。泛亚是什么样的企业呢?演艺圈这行里国内最大的盛世集团,今年市值才过百亿,而几年前,泛亚航空市值就过了200亿,还不包括泛亚集团其他的产业。
沈苏猛吸了两口,匆匆把烟掐灭了。看看辛总这台风、这气场,人家凤凰涅槃,直上九天了。别说女明星趋之若鹜,就是什么名媛淑女也要争先恐后吧。之前困顿中,辛冉还能找他发发莫名其妙的东西排解下,现在春风得意,只怕未必还记得、还在意,他这个前尘往事了。
许久女记者才回过神来,忙道:“两位真是好朋友呢!那听说,您今天要一起发布四款宣传片呢,真是非常用心,能请您简单介绍一下吗?”
辛冉想了想,“在民航企业的宣传过程中,如何让品牌宣传发挥更大的效用,与其他航空企业做出区隔,是我们在整个宣传中,最应着力解决的重要问题。那么,详细的内容,就请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来为大家详细介绍一下吧。”
密闭的空间内,忽然灯光一暗,工作人员将宏基aspire 5920g送上主席台,富可视it168(高清投影仪)投射在银幕上,束束白光犹如舞台上的聚光灯般聚拢向主席台。
一个高大的男子走到银幕左侧,举手投足间随着空调冷风,一股armani的city glam香水味道,徐徐向观众们飘来,正是领域的总经理明慷阳。
明慷阳调了下麦克风,“各位嘉宾,下午好。我是领域的明慷阳。非常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泛亚的整合营销策略,以及隆重揭晓,泛亚航空的四款概念宣传片。今天的宣讲人虽然是我,但是所有的广告创意及广告语,包括广告文案,均出自泛亚航空的执行总经理辛冉先生之手。第一款宣传片,即这一次宣传活动的主创意……传承篇,也是由辛冉先生为主来拍摄。”
灯光一变,舞台正中的大屏幕一暗,瞬间又闪耀而起。
明慷阳抬手道:“请看大屏幕,镜头从最早的飞行家起步,交叉描述了航空业最初的勇士同乱流和星空搏斗,泛亚初期,第一代创业者的艰辛故事;而之后的继承者则追求更高更远,驾驶新型的喷气式飞机去触摸宇宙的边界,梦的边际。一分钟的短片,浓缩了航空史的精华,同时展现出泛亚航空,尊重传统又与时俱进,文艺、时尚而又现代、优雅的气质。”
明慷阳继续说道:“第二款宣传片,邂逅篇,由泛亚航空代言人楚客先生跟艾薇女士一起拍摄。俊男美女在机场邂逅,然后匆匆擦肩而过,乘坐同一班飞机,转身接咖啡时四目相对,才发现,是刚才遇到的人。飞机着陆,气质独特的女子不小心遗落下耳钉。细心的空姐发现后,英俊的绅士追了上去……展现泛亚航空宽敞舒适的新式飞机机舱,以及无处不在的精细化服务。”
这时,楚客跟艾薇重新走上舞台,跟参加发布会的媒体打招呼。
下面的记者争相发问道:“我想问一下楚客,就您跟艾薇小姐一向是很少代言国内品牌的,这次怎么想到代言泛亚航空?!”
“支持国货嘛!还有……”楚客笑着冲辛冉一挑大拇指,“我弟弟一句话!”
紧接着,姚远也走上了舞台。
“第三款宣传片,足球篇,由泛亚航空品牌大使姚远先生为主拍摄。帅气十足的申城男足球员走下飞机,男孩兴奋的上前索要签名,显然泛亚航空的创意广告是不会按套路出牌的。广告40秒之时曝真相,机组现身,小孩慌忙从球员手中抢过纸笔,奔向隐藏在球员中的姚远。男孩眼中最有范的,还数姚大机长。”
接着就有记者围上来采访姚远,“您跟辛总是好朋友,能说一下这次为兄弟的企业代言,跟之前的感受有什么不同吗?”
姚远笑着一指辛冉道:“就是吧,他这份钱太难赚了……”
下面记者哄笑,姚远一本正经道:“真的,不骗你们!我都有好几年没踢过球了,但是吧,他设计的技术动作特别难。哎,我可以趁机爆个料。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就拍个广告,他弄得这个射门动作这么难吗?因为他本来是要突出这个守门员啊……”
“呵呵呵……”辛冉含着笑瞪了姚远一眼。
“呃……本来呢,我们这个片子,是要找一个朋友来客串守门员的。不过人家就没……”
辛冉干脆抬肘捣了他一下,姚远忙道:“就是吧……人家没有档期,所以就只能溜我了!”
然后,甘宁与袁丹丹一起走上舞台,跟楚客他们站在一起。
明慷阳微笑道:“最后一款,即第四款宣传片,异能篇,非常荣幸的请到了两位代言人及四位品牌大使一起拍摄。身手敏捷,意念控制,预知未来,智商超群……泛亚航空显然相信,他的每一个员工都个个身怀超能力,潜伏在地球上拯救飞行的旅客。一部宣传片,恍惚能让大家看出《复仇者联盟》的味道。”
宣讲完四款宣传片,明慷阳又简单分享了一下详实丰富的媒体数据。媒体挤过来争相采访,有个记者问道:“泛亚一向是民航领头羊,领域也是传媒业内最具实力与知名度的公司,能请明总说一下这次合作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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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是上帝, 是领域一向坚持的原则。客户虐我千百遍, 我待客户如初恋。”明慷阳笑道:“所以呢, 这个问题,得先请我们的客户来说。”
辛冉笑道:“今次, 泛亚航空将宣传方案的创意策划与执行、广告投放,包括电视、纸媒、网络及其他新兴媒体,全权委托由领域传媒集团来代理。这次的广告创意、宣传片拍摄及广告投放, 我们都非常满意。”
“既然说到这里……”明慷阳接着说:“那就请各位有资源的媒体大佬都来联系我,欢迎骚扰, 价格一定要优惠吆!另外, 由楚客先生倡导的,泛亚公益行即将开始,欢迎各媒体及企业广泛参与、多多支持!”
发布会很成功,一旁推上来了高耸鲜亮的香槟塔。镁光灯闪烁, 精亮水晶杯中金黄色的液体摇曳, 都吸引不过来沈苏的目光。他顺着辛冉立体的五官、微笑的脸庞, 注意到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沈苏不自觉的就想起, 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感觉, 只觉得嗓子发干, 然后就……不受控制的一路往下看了。
那家伙有事没事就……沈苏抓了抓头发, 这可就比粉丝还夸张了, 简直猥琐。夜色渐深,他起身去倒了杯红酒。
从小到大,他身边当然从来没有缺过人围绕。少年时也好奇过, 尝试过之后,只觉得不过如此。后来遇到致行,对感情的关注大于其他。再往后,他孤身一人往内地发展,经常下一部戏、下一顿饭还不知道在哪里,自然无暇他顾。
沈苏把红酒随手往茶几上一放,抱着胳膊,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成一团,看着辛冉在屏幕上侃侃而谈。往来四顾,空无一人,终于感到有些寂寞。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坦承:他并不像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冷淡,还是喜欢跟人有亲密关系的。
以前不觉得,或者说他觉得这个不重要。现在就知道,还是重要的,或者说,还是需要的。以前许是在他需要之前,那人就先撞上来了,他没缺过,才不觉得。其实开始,不太适应。可是不可否认,跟辛冉断断续续这几年,渐渐习惯了,那个的时候,是舒服的。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耳垂、嘴唇,甚至是手指,被各种□□、啃咬,脖子、胸口、腰侧……遭到各种搓揉拧掐,带来由浅及深、甚至叫人失控的快慰。他下意识得舔了舔嘴唇,想到这些东西,就不由自主得下腹微热,裤子紧绷起来,身子却也下意识得颤了颤,似乎在揣摩描目着男人的形状……
至于这个“男人”,是特指辛冉还是它本来的意思,现在,他不知道,以后……
沈苏垂下眼帘,又喝了口红酒。他也不想知道。
他自觉,人群里,他一直是个在感情上用心极少的人。这一世的流离颠沛,百转千回,都在那人身上用尽了,且认死理,委实没有余力,再回头,或是左顾右盼,去看看旁的可能更好的风景。那人肯回头自然好,若没有,也无所谓,剩下的日子,他就这样抱着工作过了。
沈苏心里忍不住浮起怨怼,这发布会好长,怎么还不结束?!越想越觉得浑身燥热,沈苏忍无可忍的起身去洗澡了。
几个月不在家,他自己的洗发露用完了,这个点了哪有功夫去买。
“alterna?shampoo……”
沈苏扒拉了一下,看见有别的,就随手拿来用了。冲水的时候,沈苏才想起来,那个长得跟白兰地差不多的棕色瓶子,是辛冉扔下的。
这下好了,身周都是那种熟悉的冷冽的松木香气,感觉到处是某人的味道,恍惚间,仿佛他的拥抱,那个坚实的臂膀……沈苏冲完了回来,更是感觉心浮气躁,根本睡不着。
8月18日,第十三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颁奖典礼,即将在泉州海峡体育馆隆重举行。
作为《我的1921》剧组的一员,辛冉也收到了邀请。赵猛还狠纳闷,因为泛亚的宣传刚开始,经营还没上轨道,连怡君还未同意辛冉复出。怎么这时候还有人请他上活动呢?辛冉笑着跟他解释,因为本身影片的献礼性质,谁管你退不退啊?人家邀请的是影片中的扮演者。
跟泛亚的发布会不一样,这毕竟是他暂别演艺圈之后,第一次参加圈内的公开活动。虽然出道好几年,到底断了大半年了,身份转换多少有些影响,辛冉居然觉得还有点紧张。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进大厅。
没想到,一进去大厅,就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即使被人群围绕,辛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沈苏。
沈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跟熊义杰谈论着什么。也许再次因为新神雕爆红,旁边还有几个来自港台的新人演员,围着沈苏,都一脸崇拜倾慕的样子,简直众星捧月。
几个月未见,虽然一直有关注过他的消息,辛冉还是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点陌生。沈苏身上,似乎隐隐生出,绚烂过后,日渐温润但是厚重的光芒。而且,那并不只是巨星的感觉,你说是儒雅的科学家,睿智的商界大亨,甚至是胸怀天下的政界高层,都可以。总之,就是一切精英人士的气质,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
是啊,沈苏他今年三十岁了。十九、二十岁是个分水岭,差距很大,二十九跟三十岁更是。所谓三十而立,除了美好的容颜,他的身上,渐渐积累起来了一个阅历丰富的成熟男人的沉稳与优雅,而愈发迷人。时至今日,他所能吸引的,已经不仅仅是粉丝了。
然而,辛冉居然有些忐忑,甚至不敢近前去,加入他们的谈话,而只能站在外围,跟那些小粉丝一样,无助的观望着他。
沈苏下意识的抬头望出去,看到辛冉,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走过来冲他展开双臂,“你回来了。”
辛冉一怔,就被他抱进了怀里,他愣在那里,“沈……苏哥……”
沈苏像个最温和亲切的兄长一样,拍拍辛冉的背,“辛冉,欢迎你回来,回来就好。”
你回来了,辛冉,欢迎你回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个,还是在新《笑傲江湖》的拍摄现场……如今这句话言犹在耳,他们之间,却好像分开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辛冉眼圈就红了,“沈……苏哥……”
“来。”沈苏毫不迟疑得拉着他走进人群,“杰哥你认识的,这是……”
沈苏给他把在场的几个人都简单介绍了一下,辛冉依次打了招呼。
这个活动的主办方虽然安排了座位,但是并不严格。两个人顺理成章的坐在了一起,辛冉想跟他说些什么,却觉得开不了口。沈苏对他的态度太坦然了,坦然的就是对一个好久不见的好朋友、好兄弟,没有任何的暧昧和尴尬。辛冉自然很难,往别的上面牵扯。
“我去休息一会。”
“啊?”
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沈苏觉得有点累,他说了一声,还没等辛冉反应过来,就径直往后台去补妆休息了。只留下辛冉一个人,呆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
因为最近沈苏的声势又起来了,自然活动就比较多,导致他的外形状态不稳定,再出活动,就开始偶尔化妆了。
盛君有新剧后期的事要找沈苏,前面一转眼看不到他了,就寻到后台来了。
“沈苏。”
盛君叫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沈苏。”
沈苏愕然的回头,“盛君哥……”
沈苏一脸讶异的表情中,还带着沉醉迷惘。盛君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手臂去看,沈苏紧紧抓住、压在袖子底下的东西是什么。“凤凰涅槃,历劫重生。”一本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人一身西装,表情坚定,正是辛冉。而说的,是辛冉历经挫折,荡到谷底之后,入主泛亚的心情与感悟。
“他就那么好,那么重要?!”盛君禁不住嗤笑一声,重要到,我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听不着?而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连让你专心看我一眼都做不到,还不如一本杂志?!
沈苏不明所以的看着盛君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瞳孔不住收缩的样子,就愣了一下,居然感觉,他的眼神中,有凛冽的杀意。沈苏一顿,“盛君哥,你……”
“我前面还有事。”
盛君撂下句话,就转身拂袖而去。
沈苏摸了摸鼻子,只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心中升起隐隐的不详的预感。
虽然沈苏回来,还是坐在了他旁边,但是一直在微笑的看节目、看典礼、看颁奖。辛冉就坐在这里,近在咫尺,却只能偷眼看他,直到……
“最佳男配角……季长泽/孤夜白,沈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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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闪出沈苏的画面, 主持人的声音如神兵天降。辛冉愣了一下, “沈……苏哥, 你拿奖了……”
沈苏站起身来,辛冉想要跟他拥抱一下, 沈苏却抢先握了握他的手,走上舞台去了。
沈苏神态自然地正了正话筒,“季长泽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非常高兴能跟这么优秀的一个群体一起工作,感谢大家给我这个奖项, 这是对我近期工作的一个重要肯定。希望以后, 有机会给大家带来更多不同的人物。”
沈苏回来,就把奖杯放在了前面的桌子上。
辛冉激动道:“苏哥,你好厉害,恭喜你!”
“谢谢。”沈苏笑出一个微微的酒窝, “比你的百花奖差远了, 损我是不是?”
还是标准的好朋友的口吻, 辛冉有点隐隐的失落, “哦”了一声, 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苏现在当红, 辛冉消失几个月, 继承了家族企业, 现在又出现在公众面前,都是话题人物,谁不想凑个热闹?人家来问, 两人只得都跟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辛冉脑子里装着事,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道怎么跟沈苏开口,还要应酬别人,只觉得无聊透顶。
典礼快结束时,沈苏终于转头对他道:“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奥,没什么事,这就回去了,我们……”本来还有点犹豫,既然沈苏提起来了,辛冉就想问他,要不要坐同一班飞机回申城去。
沈苏却笑道:“明天晚上有时间吗?你复出了,之前姚远、甘宁他们就说好久不见了,要一块吃个饭。刚才,大家也都说欢迎你回来,要一起聚聚呢!”
“啊?奥,没事……”辛冉听了,居然有点结巴,“好啊,这顿我请,帮你庆祝拿奖!”
“好啊。”沈苏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叫洪韦定位子了。”
“我要接受个采访,先走了,到时候在饭店汇合,明天见。”
典礼即将结束,辛冉刚准备走,一位额头宽阔,看着富态、爽利的中年女子忽然迎了上来,“你是……辛冉?”
他毕竟是“暂别”了这个圈子的,看着有些面熟,一时却拿不太准是谁了。辛冉上前两步,有点迟疑道:“您好,您是……赵老师?”
中年女子一笑,“是,赵宝敏。”
辛冉连忙与赵宝敏握手道:“奥,您好,您好!”
这位赵宝敏之前连续几部生活剧大热,是圈内很有知名度的编剧。
赵宝敏又端详了一下辛冉,“你来参加活动,这是……准备复出了?”
“呃……”辛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是啊,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正式宣布。”
“放着大老板不当,出来拍戏,有志气啊!”
“您说笑了,什么老板啊,家里的公司,和我没什么关系的。”
现在这么踏实、谦逊的年轻人不多见了。赵宝敏点点头,笑道:“我最近要开一部都市生活剧,在选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这个时机,合适吗?”
“都市生活剧?”辛冉一怔,“您也知道我以前一直拍古装比较多一点,时装剧的成绩都不是很好。而且,我已经半年没拍戏了,您觉得我可以吗?!”
赵宝敏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你这么年轻,当然要多尝试各种不同的角色了。而且,我看了你的两部电影,演技很好,很有层次,再磨练一下,以后绝对可以发展成性格演员!怎么样,考虑下吧?!”
“好,那您把剧本发给我吧。”
辛冉跟赵宝敏聊了一会,就回了宾馆。不一会,辛冉就收到了辛洪韦发来的饭店地址跟时间。对着短信,辛冉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叫助理给自己发讯息,要是兄弟、好朋友当然没问题。就他们之前的关系,是不是太官方了一点啊?!不过想起彼时种种,辛冉又觉得,自己也实在没有资格,去要求他什么。也许,沈苏就是以对待一个老朋友的规格,来重新跟他来往的。
既然沈苏已经先说了一块吃饭,辛冉也没好意思再问,跟他同机回去的事。
虽然明知道是一群人一起的,但想到沈苏居然主动提出来聚餐,辛冉还是激动地早早就到了那家饭店的所在地,位于外滩的朝阳卫视电视塔。
作为土生土长的申城人,他对这里太熟悉了。朝阳卫视塔以错落有致的十一个球体组成,仰望塔尖,直插云端,象征着申城如一轮红日初升,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看塔正面,“朝阳卫视”四个金色大字在霓虹灯下,熠熠生辉。
天色渐沉,电视塔上彩灯闪烁,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经过观光大厅往下看,所有的东西都变小了,汽车就像是一个个玲珑的小玩具,弯曲的马路如一条条丝带,清澈的曲江仿佛一整块碧绿的翡翠……
电梯继续缓缓上升,辛冉走进位于朝阳卫视塔267米上球体中的旋转餐厅,一眼便看到了,背对着他站在花瓣状的观光廊前的沈苏。
华灯初上,窗外如银河般璀璨,他站在那里,瘦削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好像凭海临风,悲悯的守护着这个世界,辛冉不自觉的就鼻子发酸。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沈苏回过头来,如一位最诚恳的兄长般和蔼的微笑,“你来了。”
“嗯。”辛冉四下看了一遍,真的没有别人,旁边也没有隔间,诧异道:“他们呢?”
“你说谁?”
“呃……”辛冉不自觉的有点磕巴,“你不是说大家一起聚聚……”
“是啊,姚远、甘宁他们也都会约你的。”
幸亏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给姚远他们,一起聚聚是这么个意思吗?一个一个的?!辛冉有点蒙,甚至免不了要疑惑,沈苏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沈苏要单独跟他吃饭,庆祝他复出,他开心还来不及,一时也无暇多想。见沈苏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辛冉慌忙跟着坐下道:“沈……苏哥,你点菜了吗?”
“放心吧,都弄好了,既然是我定的地方,怎么会叫你费心呢?”
“那……不是我要帮你庆祝拿奖吗?!”
“好了。”沈苏笑道:“我们兄弟还要分得这么清楚吗?再说,你也说我是拿奖了,开心嘛,你就不要跟我争了!”
沈苏说着冲角落里的侍应生示意了一下,很快菜就一一上了来。
辛冉看了看桌上,片皮鸭、法式蜗牛、山葵虾仁、特色醉蟹、西杏仁牛排、老申城扒鱼脸,还有一道俄罗斯浓汤,都是这里有名的特色菜。辛冉看着沈苏,不自觉的咬了下嘴唇,他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机灵通透了?!
沈苏很自然的与他对视,笑道:“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还是,这些菜不合口味?那你再叫些就是了。”
“没、没有!”
侍应生适时的上来开了一瓶酒,零八年的拉菲罗,到这时候,辛冉真的不知道沈苏是什么意思了。如果真是准备,以后只当他是位老朋友,何必还要叫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同的酒呢?!当然,你也可以说人家是没想这么多,或者完全放开了……
沈苏如同一位最热情好客,而又最文雅开明的主人,极有分寸的为辛冉夹着菜,“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好吃。”
以前,大都是他为沈苏夹菜,尤其是私底下只有两个人的场合,沈苏更不会做这种表面文章。再说他是地头蛇,又不是旅居国外多年的。辛冉一咬牙,叫住服务员道:“加个饭后甜品,草莓慕斯蛋糕。”
辛冉说完,就盯着沈苏的眼睛,想要看他有什么反应。
沈苏笑道:“这家最出名的是抹茶芝士蛋糕吧?我已经叫了。你喜欢这个也好,正好我也喜欢吃草莓慕斯。”
“不是正好。”辛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就是为你叫的!”
沈苏似乎很是欣慰道: “奥,难为你还记得。”
这句就有点装逼了吧?我们分了不过是几个月,又不是三年五载,哪里就至于这都记不住了,让你来感慨世事无常,时过境迁?!辛冉脑子一热,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沈苏,我……”
沈苏正执着刀叉在切牛排,只略一顿,就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微笑着看他道:“怎么了?”
“啊……”辛冉在他若无其事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没、没什么。”
既然是叫旋转餐厅,就是一边享用美食,餐厅一边缓缓的转动,可以就餐的同时欣赏到外滩的美景。
辛冉看着全透明的观光廊外面的景色,“沈苏……”
沈苏依然是这样笑微微的神情,“嗯?”
如此良辰美景,这样好的气氛,辛冉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口,“我们……我们还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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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很好啊。很自在,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需要改变吗?”
“哦……”
沈苏的态度这样镇定, 这样坦然,滴水不漏, 就叫辛冉觉得,如今他所面对的,是一座无懈可击的堡垒。他只得换了一个话题, “你现在……发展的挺好的,那下一步, 有什么计划没有?”
“应该主要还是电视剧吧, 也许再拍个电影。”沈苏咬着一点牛排,“你呢?复出的第一部作品很关键,定了没?”
“还在谈。你也知道,我有大半年没拍戏了, 手上还有……别的事情。时间也许不长, 但毕竟是离开了这个圈子, 对市场都不了解了。泛亚这些事, 最近知道的人也挺多的。我这种情况, 投资商也会担心, 是不是出来玩玩, 就又回去了。所以……”
沈苏微笑道:“我最近收了不少本子, 有些很有发挥的,我演技不够演不了,但是你就可以啊, 要拿给你看下吗?”
“不用!”辛冉下意识的拒绝,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跟以前太不同了。以前沈苏给他找人上戏偷偷摸摸还藏不住,弄得满城风雨,两个人又冷战又全武行。现在沈苏就连给他推荐资源,都能够说得巧妙含蓄,不着痕迹,尽量不让他心里有一点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再想想沈苏刚才在活动现场的表现,落落大方,众星捧月。他爱的男人爆红了,长大了,成熟了。他会的,他所擅长的那些东西,沈苏也会了,那些本来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任何人甚至不需要下功夫,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是的,沈苏要往上走,更好的发展,就不能有这些明显的短板和弱点,也做到了。沈苏不再有以前那些障碍,其实也就是,根本不需要他了。
辛冉心中黯然,更说不出别的什么来了。
吃完饭,辛冉示意了服务生过来,沈苏却已经掏出了卡,“我来吧。”
沈苏一动钱包,辛冉就想起自己那张信用卡还在沈苏那里,有心提一提,又怕火候不到,沈苏恼羞成怒的扔回来,打总不见他了。辛冉一把按住了沈苏的手腕,“不是说好我帮你庆祝的吗?!”
沈苏微笑着撤回手来道:“可我也说了庆祝你复出了。”
这也是跟以前两样。从前沈苏压根想不起来买单这些琐事,都坐的稳稳地,兴致来了,还要支使得他团团转。现在就要拿出一个老大哥的款来撇清关系,道理辛冉都懂,然而细究起来好没意思。不过,也怨他,过了这么久业务不熟练了,居然没找个空先去把账结了。辛冉笑道:“那不就对了,谁是主人家谁做东啊,要是我过生日,今天来一堆人,我让你交钱?!”
沈苏坦然道:“然而是我定的地方选的菜,没有叫你掏钱的道理。规矩是这样讲,就当你请客,我买单吧,下次你请好了。”
看看,他认真起来,就是这么叫你如鲠在喉,无处下手。不过,到底是没法再深入了解过的,辛冉还是有办法。他眨了眨眼睛,“你以前吃过我多少顿饭,也不差这一次半次的。”
一提到以前,这个话题就不好往下谈了,不然扯起来没完没了。尤其是某人功夫了得,涉及谁欠谁这种关节,给他顺着杆子爬上来,你薅都薅不下来。沈苏怕招架不住,摸了摸鼻子,没再跟他争。
结了账,两人一起往下走,沈苏依然很坦然。辛冉却感到有些别扭,似乎走在他的前面或者后面,左侧还是右侧,好像都有点不对劲。
“那就,再见了?”
沈苏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风,今天还单独给他庆祝复出,他是应该高兴地。然而,辛冉还是觉得有点失落。
辛冉鼓起勇气问沈苏,“断了这么久,我得再重新磨练一下,最近在排话剧。苏哥,你有时间来看吗?”
“好啊,几号?”
辛冉很高兴,但又有点担心,忐忑着说了时间,果然沈苏说他当天有活动,要去外地。辛冉忙道:“奥奥,但是连演三天,沈苏,你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这个,抱歉啊,第二天有杂志的采访跟拍摄,我想,可能来不及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当做赔罪好不好?”
“好啊好啊,等你回来再一起吃饭!”
约得好好地,辛冉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等着,然而就像以前的很多次失约一样,辛冉的话剧都演完了好几天了,沈苏那边都没什么动静,好像完全忘了有这回事。
辛冉想要打电话去提醒他,你是约了我的。然而到底没拨出去。朋友嘛,当时说的时候是随口或是诚心,可过后有事忘记了也是常情。大家都是大忙人,你要体谅,原当不得真。你要认真去跟人计较,就显得不通世故。
以前,有时候沈苏于他而言,就像是只珍珠贝,内有珍宝,外壳无比坚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壳子,却有无比柔软的内心。
现在的沈苏,面对他的时候,却直接便是一枚珍珠了。脱胎换骨,光芒万丈,圆润通达,无懈可击,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你也就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了。
新《神雕侠侣》大热,沈苏的人气扶摇直上。然而就在这时候,先是从一个匿名的小论坛流出一个帖子,声称楼主是台湾人,知道沈苏在台湾的过去。说他作风狂放,流连夜店,豪饮吸粉。设法结识了台湾十大企业之一的言氏企业长女言致行,想要攀上豪门,被当时的言家掌门勒令分手之后,就曲线救国,搭上言致行的弟弟言致言,被言致言包养。言家掌门大为震怒,才将沈苏赶出了台湾。楼主还发了几张沈苏在夜店里陈旧模糊的图片,作为证据。
接着,这个帖子在天涯重现,并且多了几张沈苏跟言致行、言致言姐弟的合影,几乎同时,微博上出现了几个博主的爆料。
又是沈苏正当红,炙手可热的时候,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播,并且,迅速的登上了一众主流媒体。
东方留军看到了,告诉沈苏之后,马上就去找混媒体的同学、朋友打听消息了。
沈苏看见就傻了,那些尘封的过往像过电影一样,在脑中风起云涌。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不知道这些事情。辛冉看到这些新闻,会怎么想?他会不会相信?!这些新闻,是怎么出来的?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只为了名利吗?就是因为他红了?!
苏打粉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立即自发的各处控评。然而相对于各大主流媒体的传播力来说,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辛冉更是大吃一惊,马上叫周翰去查,是怎么回事。这件事……非常诡异,沈苏现在正当红,很有希望直接上位一线。内地各家小生不希望他爆,都有动机黑他很正常。
看这个下手开黑的角度,就是知道部分实情的人。可是,沈苏从台湾出来,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就算去台湾查,想知道当年那些事情都很困难,更别说拿到这些照片了。
而且,这盆脏水非常非常严重,远比上次的什么隐恋、第三者更加恶毒。吸.毒,被包养,尤其是被同性包养。这些罪名一旦被坐实,沈苏在这个圈子里,基本就不用混了,他会被迅速的边缘化。即使花大力气硬压下去,他都要元气大伤,很可能以后也根本就上不了位了!
那么,这到底是谁做的呢?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直接毁了他?!还是沈柏彦,来报这当年的一箭之仇了?可是听说,沈家老爷子快到点了,眼看就要退二线。关系一身荣辱,这么敏感的时机,沈柏彦敢惹事吗?!
几天以后,周翰来找辛冉,“有个消息……那些媒体不肯说,我找了个朋友,赌上多年的交情,加泛亚明年的广告费,软磨硬泡逼问了出来。现在好几家都在砸钱跟进苏哥的这些负.面新.闻的后续。可是最先找到他们来发这个新闻的……”
“哪家?!”
“心雨传媒……”
跟后续的,都是顺势踩你一脚的。只有第一个……辛冉不知道这是家什么样的传媒公司,看着周翰道:“什么背景?”
“老牌子的宣传代理公司了,业务范围很广。在媒体上很有优势,找他们负责宣传的艺人公司也很多。”
辛冉皱紧了眉头道:“能顺着查到是哪家做得吗?!”
周翰叹息道:“太多家找他们的了,我认识这家的人,但没有业务往来,也不是很熟,估计需要一段时间套交情。”
辛冉急道:“那你想想办法,一定要尽快查出来!周翰,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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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沈苏, 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字半句, 但这么些年, 周翰也早就看明白了。
两、三天以后,东方留军把同样的信息传了回来, 沈苏只是点个头表示知道了,就让他去休息了。倒是路程,似乎想到了什么, 拜托人回台湾去查了。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辛冉的生日快到了。他很担心沈苏, 他一边叫周翰去查幕后黑手, 一边让泛亚公关部的人,分头联系各大媒体,竭力帮沈苏去撤掉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这种时候,辛冉想安慰沈苏, 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沈苏, 恨不能长出翅膀飞过去找他。可辛冉太了解沈苏的性格了, 又不好直说, 就美其名曰, 要一起过生日, 叫沈苏出来玩。
沈苏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告诉他要去一趟北京, 处理《解战袍》后期的事情,再见一位制片人,谈谈新戏的事, 就没有时间,很抱歉,只能下次补上了。
下次,又是下次……辛冉知道沈苏这时候心情不好,肯定也是不想叫自己看见他这时候的样子,不好勉强,虽然心里有点委屈,也只能再找机会了。
2013年9月5日,第16届申城国际电影节。
沈苏从外面一路走进来,围上来打招呼的人,虽然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热络,但是眉梢眼角里,就带着些许异样,有看热闹,有心照不宣,有……幸灾乐祸。也有直接嘘寒问暖的,心里怎么样却更难侧。当然也有真诚关心的,只是难免要少一些。这个圈子,实在是做得有些明显。不过从台湾到内地,世态炎凉,沈苏见得不少;在这边几起几落,跟红顶白,更是一路经历过来,早就习惯了。他心底里不过一声叹息,也就罢了。
只是,看多了这形形□□的人物表情,难免叫人觉得疲惫厌烦。沈苏就想要到后台休息区去坐一会,避一避也好。他到了,却赫然发现赵猛守在门口。他忽然感到,心里一阵紧张,因为,这说明,辛冉在里面。沈苏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可以近距离看到他了。如果运气好,人不太多的话,说不定还能跟他说几句话。其实他们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吧。沈苏走过去,若无其事的冲赵猛微笑了下。
赵猛犹豫了片刻,还是无声无息的让开了。
结果沈苏一走进去,就愣住了,只有辛冉一个人在。准确的说,他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漂亮的手指交叠着放在胸前,头歪在椅背上,阳光照在他脸上,神情恬淡安稳,却有微微的憔悴,带着纯粹属于男人的疲惫。这一阵子,泛亚百废待兴,肯定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要操心吧。他又想着要复出,要兼顾着两头忙,而辛家老太太肯定是不愿意他复出的,几头加在一起,他一定不轻松吧?!
大落地窗上悬挂的蓝色天鹅绒幕布映衬下,辛冉的侧影,好看的叫人想哭。然而更迷人的,并不是样子,而是他整个人所呈现出的那种感觉。自从泛亚易帜的风波过去,他的气质,渐渐地就变了。
是啊,辛先生,现在他才是,真正的辛先生了。
沈苏看着看着,突然就崩溃了,想扑过去用力抱紧他,更想告诉他一切真相,告诉他,我跟辛楠没什么,那都是为了骗你,激励你去拿回一切的!还想说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只求你能原谅我!
但是理智又劝止了沈苏。辛冉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家里的事,对他来说,是一段更加难以面对的经历。自己掺和了他家里的事,还用了那样龌龊的手段,说好听点,叫激励,其实就是逼迫他不留余地的去对付自己的大哥。辛冉最终是赢了,拿回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可他的大哥,辛楠,却死了。虽然主要是因为病症,然而如果自己不这样做,也许一切都可能会不同。
又一条人命,加上庞大的泛亚帝国。现在他还那么年轻,就要背负如此之多、如此沉重的过往与责任了。那么,在辛楠死后,辛冉可曾后悔过?!
尤其是自己在这个过程里,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到最后,他们兄弟的关系缓和,达成了谅解。辛楠也许告诉了辛冉,之前那件事的真相,他跟辛楠没有什么关系。
那么,辛楠告诉辛冉,自己是怎么脱身得了吗?!如果给辛冉知道,他为了保护自己,出卖无辜的人来代替自己;如果给辛冉知道,心目中那个骄傲、清高的人,有这样龌龊的心机,辛冉会怎么想,他真的会只是感动,而不带一丝一毫的鄙夷吗?!
之前也还罢了,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全国各地的媒体都在说他吸毒、被人包养,还是被同.性包养。他有同.性的传闻,跟辛冉走得近,很可能会连带辛冉被人影射,那叫他怎么复出呢?!而且,辛冉以前就说过,上市公司就是这点不好,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影响股价。
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再跟他有联系,把辛冉牵扯进来?!
与自己艰难的往来搏斗中,沈苏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梦游一般俯下身子。忍了很久,好像忍了一辈子那么久了……沈苏闭上眼睛,想要亲他的嘴唇,最终却只是亲吻了他的额角,或者不如说是,轻轻蹭过去了一下。
然而,即使这样,他心中还是如同擂鼓,噗通通的一阵乱响。他直起腰来的瞬间,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张的转身就逃,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沈苏……”
沈苏顿时大惊,之前答应辛冉的事情又失约,还拒绝了人家两次。就辛冉那个性子,给他发现,自己无缘无故跑来纠缠他,还是用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架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要被怎样羞辱!
谁知许久没有动静,沈苏强忍着心中的窘迫,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辛冉并没有醒过来,只是睡梦中抓着自己的手腕。
此时此刻,他也在想我吗?或是梦到了我?那他在想什么,是什么感觉?!沈苏心里升起浓厚的期待与喜悦,大着胆子看他,却只在他的脸上分析出了焦灼与痛苦的情绪。看来,想到自己,于他来说,也并不是一种愉快的经历。
这才是正常的吧,想到自己,他免不了的就会想起辛楠,他的大哥,以及辛楠连同自己,给予他的那些“屈辱”,还有最近自己这些恶心巴拉的传闻,他信不信,会不会都不想看见自己了……
沈苏微微叹息一声,甩开了辛冉的手。
不想这一下,倒是惊醒了辛冉。他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在做梦,等发现是真的,下意识的就叫道:“沈苏!”
这一瞬间,沈苏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淡定的回身看他,眼神里写着几个冷淡的汉字,什么事?
依然是那个云淡风轻的人。辛冉也反应了过来,他坐起身来的瞬间,西装外套就滑了下去,落在地上。辛冉冲他微笑道:“奥……苏哥,你找我……有事?”
他微带了点疲惫的表情非常绅士,也很好看,慢慢抬起头来的样子,很容易就叫人呼吸停顿。沈苏淡淡道:“不是,我也是进来休息的,不知道你在这里。”
可怜赵猛一番苦心啊!辛冉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站起来道:“你坐,我该出去了。”
“打搅你了吧,不用了,我也该回去了。”
“奥……”人家摆明了,是不想跟你一起走回去的。辛冉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这个月一过,泛亚就要出三季度的财报了。这几天,辛冉要顾着泛亚的业务情况,要盯着泛亚公关部的人、联系媒体跟传媒公司,调查谁在黑沈苏,还要看赵宝敏送来的都市剧《爱情左转弯》的剧本,忙得焦头烂额。而最麻烦的,除了沈苏的事,就是连怡君那边。
作为国内最知名的编剧之一,赵宝敏来找他,穆一鸣简直喜出望外,觉得没什么比这个复出的机会更好了。可他拿回泛亚,泛亚的业绩才刚刚看出一点向好的苗头,他就要复出,连怡君怎么肯?母子二人现在还在拉锯状态,也给了辛冉不小压力。
上影节,沈苏有提名,然而并没有得奖。《孤相》的票房确实很好,不过沈苏只是四番男三。再一个,毕竟是两岸三地合拍的商业片,跟主流电影奖项,还是仿佛自带了一道天然屏障一般。
沈苏自觉这一次又闯了祸,他提名的男配角奖项一过,不等颁奖结束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辛冉就跟赵宝敏讨论了几句角色,一转眼沈苏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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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回去, 想找沈苏又没什么理由, 怕他拒绝, 有事没事的,就跑到沈苏楼底下瞎转悠。看小说xs520.
9月10日, 中国第十四届绿色产业与节能减排新技术产品博览会(简称绿博会),在申城国际会展中心举办。
本届绿博会,规格很高, 由国家环境保护部主办,申城市人民政府承办。共吸引了来自英国、德国、法国、俄罗斯、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数十个国家及地区的1030家企业参展。其中, 国内参展商有950家, 国外参展商有80家。展会不但吸引了国内外专业的生产、经销企业参加,还吸引了国内外开发、建设、设计、施工单位以及政府行业等相关管理部门、相关科研院所、项目业主、采购商及经销商的广泛参与和关注。
虽然李志国已经离开申城上京赴任,但是作为本市重点环保示范单位,泛亚航空的执行总经理, 辛冉还是得硬着头皮到场。他头一次参加这种官面上的活动, 面对根本不认识的申城市当地领导以及企业老总, 还要撑着一口气, 假模假式的寒暄, 互相说些什么最近忙吗, 在做什么大项目了之类的商业圈客套话。
面对侃侃而谈的大佬们, 折腾了一会, 辛冉就感觉没啥话可说了,只觉得无聊。他随手挑了个看起来比他还要新手的年轻工作人员,装作特别老练的问, “这个展会,是哪个公司负责执行的啊?搞得不错。”
小姑娘自豪的一扬脖子上挂的胸牌,“我们明誉啊!”
因为小姑娘的北方口音,辛冉一时没听清,想当然的听成了领域。在他心目中,这种规模的大型活动,自然非领域莫属。殊不知,鱼有鱼道虾有虾路,各人吃一门,并不是最有实力的公司通杀。
辛冉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那你们老板来了没有啊?”
“您说我们明总?来了啊!”
“嗯?”辛冉一听明慷阳也来了,心说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了,连忙问道:“他在哪呢?”
“奥……”小姑娘往北一指,“他在那边陪着领导呢!”
辛冉就穿过人群,挤到后台去了。
“明哥……”辛冉刚走到门口,旋转门一开,环保部的某位副部长跟申城市分管科教文卫的金副市长,就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
恭谨的斜着身子陪在金副市长身侧的男子,约莫三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形瘦高,面容精致,皮肤微黑,神情冷峻,一看就是一副大老板的架势,在两位省部级高官面前,都完全不输气场。但是,这人并不是明慷阳。
辛冉一怔的功夫,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几位领导就走过去了。辛冉以为这是他们领域的员工,也没在意。谁知,辛冉转了一圈回来,没找到明慷阳,刚才那名男子却迎了上来,一挑眉毛,“找我?”
辛冉这才顿过来,这就是人家小姑娘说得那位“明总”。辛冉下意识的低头瞄了一眼对方的胸牌:明誉传媒,於明真。明誉,领域,於明真,明慷阳。真够巧的,这乌龙大发了!呃……辛冉摸摸下巴,於明真,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辛冉笑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我说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有幸认识,泛亚的辛总了。打扰了,失陪。”
於明真冲辛冉略点个头,转身走了。
呃……辛冉拿手指刮了刮眉毛,这人言辞周到,举止有范,却一股子冷嘲热讽的劲,叫人不舒服。咦?辛冉忽然想起以前赵晓静接电话时,偶尔提到的名字。这人,不就是张格那口子?我的妈,看这架势,就不好相处,跟沈苏比也不遑多让,怪不得张格能自学成才,都是逼出来的啊!
第二天下午,辛冉又跑去沈苏住的小区,转了一阵,忽然就发现沈苏换了运动装,自己下楼来了。他心里一喜,正在想要怎么装作偶遇比较自然,沈苏就往地下车库的方向去了。
辛冉回到车里等了一会,见沈苏开车出去了,急忙跟上。
申城市里,就那么一座飞鱼山。辛冉跟到山脚下,想了想,把车开到另一面,呼呼得爬上去,在山顶等着沈苏。等沈苏慢条斯理的爬上来,他就过去打招呼,“嗨……”
沈苏一路都知道有人跟着,也知道是谁跟着。他点点头,“嗨。”
辛冉笑容可掬道:“这么巧你也来爬山啊?!”
“嗯。原来,你喜欢穿皮鞋出来爬山的吗?”
“奥,这个……”辛冉挠挠头,“就、就在想一个新的方案,有点烦,临时出来散散心,散散心!呵呵呵,就没想这么多……”
“哦。”
“一起吗?”
沈苏一挑眉,“嗯?”
“奥,我的意思是说,你看你也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在沈苏似笑非笑的目光里,辛冉摸了摸鼻子,“就是……我们可以一起爬山啊!好不好?”
“好啊。”
飞鱼山不过百十米,就是以沈苏的匀速,也就是十分钟就到山顶的样子。辛冉调整步伐,跟着他的节奏,慢悠悠的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在一边叨叨叨。其实他想问沈苏那些负.面新.闻的事,又怕他不高兴,就随口问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么就聊他自己最近的趣事。
沈苏不怎么接话,三个来回之后,才终于皱着眉看了看辛冉,“我不太习惯爬山、跑步的时候不停说话。你有这种锻炼的习惯吗?”
“呃……”辛冉有点窘,只得先闭了嘴。
沈苏的速度不快,辛冉得压着步子才能跟他一个频率。然而,就这么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转眼已经爬了快十趟了。辛冉就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渐渐地还有点喘不过气来。“沈、沈苏……”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哎,我说,你、你还要爬多久啊……”
沈苏看都不看,头也不回,随口道:“不用跟我一起,你累了就先回去吧。”
“呃……”
辛冉站在山脚下,双手扶着膝盖呼呼直喘,看看沈苏悠闲的背影,再扭头看看天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秋天已到,天明渐渐短了。眼看着太阳西沉,山上的天色暗了下来。秋风里,辛冉四下看看,盯着沈苏略显单薄的背影,忽然想到,四下无人,夜黑风高,要是趁着沈苏不防备,给他拖进小树林里,这样那样的话……会不会跟以前一样,他也就认了?!
不过现在他的气质、气场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辛冉犹豫半天,才勉强大着胆子伸出狼爪。
谁知他还没抓到沈苏的胳膊,沈苏就跟肋下生眼睛一样,回头扫了他一眼。吓得辛冉一缩脖子,索性一屁股坐到道边的石头台子上,就开始嚎,“沈苏、沈苏,人家好累,走不动了!”
“那你先歇会,等会再跟上来吧。”
“不要嘛!”辛冉叫道:“我没有力气了,天都黑了,你不怕我给狼叼走吗?!”
狼?你不就是?!沈苏听了忍不住脚下一缓,“搞笑,市区里还有狼?”
“那……”辛冉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看他,“那也可能给坏人抓走啊!”
当真是贼喊捉贼。只是,沈苏听着他那个嗲嗲的小声,到底折回来,冲他伸出手,“起来了。”
辛冉故技重施,用力一拽,就想靠着重力作用,把他拽下来。
然而沈苏吃过一次亏,多少也学精了些。他一弓腰,闪身就弹开了。可惜爬山爬了一下午,也是累了,他反应就比平时慢些,动作做急了,身体跟不上思维,脚下打滑,反而向下扑去。
咦?这不就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辛冉跳起来接住他,就往怀里搂,“沈苏,我……”
他柔软的嘴唇简直要凑到脸上来,沈苏忽然心里发慌,一推他肩膀弹开了,脸就一沉,转身就走。
操之过急了,辛冉后悔不迭,惶急得从后面叫他,“沈苏……沈苏!”
当真跟他计较,不是反而显得他们之间有事?那他之前做的那些门面功夫,不是都白费了?沈苏回头,淡淡一笑,“也是,时候不早了,今天也都累了,回去吧。”
“好啊好啊!”辛冉见沈苏给了台阶下,慌忙跟上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抓紧机会道:“沈苏,这个时间了,你回去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好吗?”
沈苏回头瞥了他一眼,“上回是你请的是吗?好啊。”
这啥意思?就是不能欠他人情,才答应的意思?然而呢,有些戏太过,就假了。辛冉嘻嘻一笑,凑过去说:“倒难为你还记得,我都忘了。跟我算这么清楚,是恨我,还是想跟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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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回头, 差点擦到他嘴唇, 心里不由得又慌了一下。xs520.沈苏怕脸上带出来, 匆匆往前走了,忍不住气自己, 没能耐斩钉截铁的拒绝他。面对辛冉这样的高手,对他来说,要维持个朋友的界限就很难很难, 更别说撕破脸不来往了。
何况,辛冉要不复出也就算了, 以后还是都在这个圈子里打滚, 低头不见抬头见,沈苏也不可能认真板起脸来,当从来没认识过。
辛冉本来要带沈苏去他的店里吃饭。开没多远,沈苏就把车停在了山下一处露天的停车场。
沈苏一边停车, 一边说:“不远, 前面道不好走, 走过去吧。”
谁知还没走出去两步, 却忽然下雨了。沈苏说:“你等我, 我车里有伞。”
“啊……好啊。”
辛冉说归说, 还是跟沈苏一起跑了回去。辛冉见沈苏开了车门, 弓着腰, 半截身子探进车厢里去找东西,柔软的运动裤包裹的翘臀在眼前一直晃,上衣滑下去, 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腰线。辛冉忍不住想,要是干脆把他按进去玩个车.震,是不是……就满天的云彩都散了,不用再折腾了?还是野战呢,咦……
然而他怂啊,他不敢。荒郊野外的,又没别人,沈苏无所顾忌,要是不从呢,要是突然翻脸呢……辛冉摸了摸鼻子,“要不咱们开车回市里去吃?”
“不用。”
“下雨了耶……”辛冉话说到一半,忽然脑子一抽,也钻进了车厢里,“我帮你找吧!”
再是越野车,车厢内的空间再大,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也显得逼仄、拥挤。呼吸相闻,黑暗中头碰头,胳膊、手肘也蹭在一起,沈苏就觉得,似乎无处躲闪的对视显得特别暧昧。
辛冉哪有心思找什么雨伞,他装模作样的随便摸了两下座位,就奔沈苏的手腕去了。
“不、不用麻烦了……”沈苏说着,终于抢先摸到棕色的大雨伞拿了出来,只觉得出了一头的汗,微微喘息道:“你忘了吗?我、我就喜欢下雨、下雪天走在路上。”
“哦……是呢,你好像说过的,呵呵呵……哎,你说,别人会不会以为,刚才……我们在车震啊?!”
“都是……”沈苏一怔,到底把那句“都是男人,别人怎么会这么想呢”咽回去了。实在实在太装了,他说不出口。沈苏有些尴尬的笑笑,“别闹……”
不知道是因为沈苏这句话这个神情,还是因为他拿出来的,恰恰是自己当年给他的那把雨伞,辛冉不吭声了,老实不客气的钻进去走在他伞下。唯一的遗憾就是,为什么这个伞他么的这么大呢?!
“我带你吧,别淋着……”
沈苏刚说了几个字,转头就见雨幕中辛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他楞了一下,只觉得心扑通通直跳。这样暧昧动心、若有若无,不挑明还不用负责任的感觉……真美好。可惜,不是那个年纪了。有些事不在恰当时候做,反而让人觉得困扰。
弯弯曲曲、高低不平,越发显得泥泞的羊肠小道上,两边都是梧桐树,两个人并排,不时蹭着肩头,默默走着。细雨纷落,打在宽大的梧桐叶上“刷刷”的响,这一种雨中漫步的感觉,叫人仿如重回初恋的懵懂。
“我撑着伞吧……”辛冉鼓起勇气想找个理由去牵他的手,然而……
沈苏一闪身躲开了,指指前面,“到了。”
一个烧烤摊前,围着简陋的桌椅板凳,灯光暗淡。
路边店啊?还是露天的?!当然,还有阳伞呢!辛冉有点犹豫的看着他。
沈苏自然知道他的脾气、做派,“怎么,不符合您董事长的风格?”
“没有啦,这么熟了你还损我?!”
辛冉索性也拿个兄弟的姿态出来,抬腿就走了进去。
沈苏跟迎出来的店主打着招呼,熟练地先叫了两样小吃,一看就是来过得。
花生、毛豆、啤酒上了之后,就没人来点菜了。各桌都一样,店员或是老板娘拿着一把一把烤好的肉串、板筋等物出来,经过哪一桌,客人有看的上眼的,就随意叫放下一些,也没人点数。
辛冉看着眼熟,“这是……”
“是,我老家那边的吃法,东南人开的店,老乡。”沈苏就那么随意的坐在马扎上,剥着煮毛豆吃。
跑一下午着实是渴了,沈苏也不让他,端起扎啤杯来先喝了一大口。
你不是不喝啤酒吗……辛冉刚要说,忽然就看到沈苏喝了口酒,还没吞下去,鼓着两腮,见自己看他,也瞪大了眼睛看过来,目光闪闪的可爱极了,就想一口亲过去。
沈苏举高酒杯,跟他的杯子碰了碰,辛冉只得喝了酒,把这茬揭过去。
这时有带了围裙的伙计,手里抓着满把的铁签子过来转悠。辛冉当真不敢在这种摊子上吃什么羊肉,就拦着,只叫放下些心管、板筋之类看得清构造的烤串。
“矫情!”沈苏挑了挑眉毛,“要么有本事,你就在家做饭,别出来吃,既然出来了,就别想这么多!”
“嘿嘿……”
说实话,辛冉也觉得这样的吃法大方爽利,十分痛快,有北方特有的豪气。不过,这地方是一望可知的简陋,他确实有几分看不上。然而大鸣大放、大烟大火拿卤料包、红辣椒、油盐煮出来的毛豆,跟申城本地秀秀气气、仔仔细细剪了两端尖角,用糟过荤菜的糟卤泡着吃的糟毛豆,是另一种味道,比烤串要来的惊艳。
吃过饭,再出来时,雨下得小了些,沈苏就索性连伞也不撑了。两个人一边往前走着,辛冉忽然拉住沈苏的手说:“虽然我不能帮你做什么,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你不开心,可以找我陪你啊!”
沈苏看了看他,微笑道:“好啊。”
走回户外停车场,沈苏绕到车后,把雨伞放进了后备箱里。
辛冉无意中一低头,发现沈苏的衣服有点淋湿了,薄薄的浅灰色运动服沾了水,颜色显得深了些。他咬着指甲看沈苏,“我看到了……”
沈苏疑惑的抬头看他。辛冉两手摆在胸前拽手指,目光在雨幕中转来转去,脑袋一晃一晃的,“还是……白色哒……”
沈苏微皱了下眉头,坐进车里,“咣”一下用力带上了车门,顿了顿又开了窗玻璃,“你的车也停在这里的奥?”
“哦,是啊……”
“那我先走了,改天见。”
虽然辛冉现在满脑子里展望的都是,他们以前那种发泄的方法,这一会子,却也只能像个招财猫一样,乖乖的跟他挥手道别。
辛冉后来仔细看了看《爱情转弯》的剧本,姐弟恋,还要给人当后爸……他心里有点犯嘀咕,就问了下穆一鸣的意见。
穆一鸣想了想说:“这个人设、剧情,对你来说,是有点超过。不过,你也不可能演一辈子偶像剧。赵老师是最近非常火的生活剧编剧,你不也一直想拍接地气的戏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切入点。班底不错,故事手法也成熟,我觉得值得演。”
辛冉觉得很有道理,回去又认真思考了一下,就答复赵宝敏,跟剧方正式签了约。
沈苏翻看着,李想发来的视频跟图片。之前沈苏叫李想立即离开,是怕辛楠知道以后的报复,现在就没有这个问题了。李想的换.肾手术很成功,排异反应处理的也不错,再修养一阵子,就可以提前回来继续学业了。
这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沈苏难得比较开心的一件事了。现在……简直是每天都在提醒他,何谓世态炎凉。本来确实是有一大摞剧本找上门来让他挑选,然而出了这种严重的负.面新.闻,对方态度都或生硬或婉转的变了。他算得不在意,然而久而久之,还是难免有点烦躁。再这样子下去,只怕真的要没戏拍了!
路程、东方留军等人,还在每天努力的查所谓的“幕后黑手”,沈苏心里就是准备等个结果,却也没有催他们的意思。他不是怕被黑退圈,然而如今这个年纪,才三十岁,他还不想退休,也着实没到退休年龄。他也不是恋栈名利虚荣,只是拍了这么多年戏,一时之间,还想不到,以后要做什么罢了,难免有些迷惘。
还没去拍戏,辛冉就经常回家吃饭。这天,桌子上有一盘糟毛豆,辛冉吃了几个粒子,就想起那天跟沈苏面对面坐在马扎子上的情景。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飘着一句话: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
辛冉想着想着就坐不住了,午休都没躺踏实,出门连公司也没去,就奔了沈苏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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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沈苏!”
沈苏正在飞鱼山脚下跑着步, 就看到一个人影呼哧呼哧得追了上来。xs520. 首发哦亲
辛冉笑嘻嘻的说:“这么巧呀?!”
这次好歹换了跑鞋……沈苏想想两个人家的位置, 跟这里的距离, 淡淡一笑道:“嗯。”
辛冉边跑边问道:“你的那部戏拍完也蛮久了,什么时候拍新戏啊?定了没?”
呵呵……沈苏不想提这个, 随口道:“还没定。”
“那你想拍什么样的戏呀,你现在这么红,可以有很多选择啊……”
沈苏听着这话更有些别扭, 扭头斜了他一眼。
辛冉急忙转移话题道:“今天的天气不错耶,秋高气爽, 喔呵呵呵……”
沈苏跟着笑笑, 就不做声了。
沈苏运动时,有时候本来就带有发.泄的性质,不喜欢说话。
然而整天蹲点,跟守株待兔一样才逮到的人, 到底忍不住不说。辛冉忽然指着山脚下两边石头栏杆尽头上的石狮子说:“听说这一个狮子都有二百多斤重呢!”
沈苏不满他又闲扯, 随口怼他道:“你怎么知道, 你背过啊?!”
辛冉见他接茬了, 诚心逗他, 大言不惭道:“昂!”
沈苏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近人高的石狮子, 200斤, 搞笑吧?这个起码2000斤!“你背得动?你以为你是李元霸还是宇文成都啊?!”
辛冉突然伸手抓住沈苏, 一猫腰背了起来,就往飞鱼山上跑。
“喂!”沈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拍打辛冉的肩膀, “你又发什么疯?放我下来!”
然而辛冉不管不顾的一路飞奔往山上跑,沈苏不由得又笑又叫。
辛冉见他似乎没生气,还挺高兴的,回头来了一句,“你说,我们像不像那什么背媳妇?”
“辛冉,你别开玩笑了!”
沈苏脸色一变,挣扎着从辛冉背上滑了下来,转身往山下走。
辛冉不敢再随便开口触他逆鳞,两人就那么静默着一路慢慢的跑着,转眼五公里过去了,沈苏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前面还好,六公里、七公里、八公里……眼看五十分钟过去了,两个人一圈圈的转,已经跑了差不多十公里了。运动这种事要循序渐进,辛冉的体力再好,突然一下子,也不适应。他都要跑蒙圈了,干脆又坐在马路边子上嚎,“不来了不来了,我、我跑不动了!”
沈苏无奈的摇摇头,主动走过去拉起他来,“谁让你一直跟着我的?我经常练,你不习惯,开始不要就跑这么久啊,休息会吧。”
辛冉见他并不排斥自己的接近,不再想着一步到位,也就打定了主意慢慢来,朋友就朋友呗!他摸了摸肚子,“沈苏,跑这么远,我饿了。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啊?”
沈苏这才觉得,似乎也有些饿了。他点头道:“好啊。”
沈苏开车带着辛冉去了一家川菜馆子。他一口气点了三个菜,毛血旺,水煮鱼,蕨根粉,然后才把菜单递给辛冉,"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吃辣,你再点几个吧。"
辛冉随手加了两个素菜,"你胃不好,干嘛还吃辣?"
要是搁在以前,他就得不让点,不过现在嘛,他管不着!沈苏咬着嘴唇若无其事的笑,"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么多,感觉都要气虚了。吃点马卡龙,提拉米苏,黑森林蛋糕这样味道甜蜜到浓郁的食物,会让人感觉幸福。吃点毛血旺,水煮鱼这种火辣辣的菜,出一身汗,可以提一提气。"
辛冉有点懵逼,这理论好厉害哦,吃辣还能提士气,听都没听说过!沈苏说得这些大道理,全跟吃有关,也是没治了!不过,以前他可以管东管西,现在只有建议权,没有否决权。辛冉心里多少有点不开心,摸了摸鼻子,又点了两个酸甜口的菜做调剂,跟以前一样,还要了酸梅汤止辣。
沈苏才想起来,叫服务员拿几瓶啤酒过来。
这回终于有机会问了。辛冉笑道:“你以前……不是不喝啤酒吗?”
沈苏看了他一眼,“吃什么就配什么酒啊,吃辣的喝白酒不是更辣,要喝红酒也不是地方啊!”
辛冉摸了摸眉毛,难道不是为了我?辛冉到了一杯啤酒,举到面前冲他示意一下,"那就陪你喝一杯?"
沈苏微笑道:"好啊。"
辛冉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应该怎么办,决定玩个老套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既然是用老了的招式,那就是用的人多,说明管用啊!辛冉一边找了各种理由跟沈苏扯淡,一边猛吃辣,给辣得嘻哈嘻哈的,当然就是拿冰过的啤酒压下去最好了。
沈苏看着他喝得痛快,不动声色,只是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毛。
然而辛冉的酒量着实不怎么样,喝了几杯啤酒,就真的开始兴奋,不自觉的说起从前,没完没了。
沈苏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表演,偶尔符合两句。
辛冉忽然抬起头,直望进沈苏的眼睛里,"你不是出来散心的?喝酒都这么慢条斯理,怎么能痛快?你这个人啊,就是给自己的条条框框太多,太冷静自持了,还怎么快意恩仇?!"
"那是因为面对你啊,总要留两分精神……"戒备着……沈苏也喝了酒,一不留神脱口而出,揉了揉鼻子。
到底露出来了缝隙。辛冉歪头看着他,"我又不是狼,怕什么?吃了你啊?!"
"是狼又没什么好怕,我是猎人……"沈苏说了又后悔,索性闭上嘴。
然而已经晚了。辛冉咬着嘴唇,眯着眼睛瞄法他,"我害怕,怕你把我当狼打了……那你带枪了吗?"
"你……"沈苏简直无语,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一下,"神经病……"
辛冉正想趁机会再逗他两句,沈苏忽然开了一瓶啤酒,往辛冉面前一顿,"你失言了,喝了它!"
辛冉身子往前一趴,仰着脸看他,"你说罚就罚啊?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要是沈苏拍桌子走人,当然这一局可能就没得玩了。不过,也可以再拖住他加倍认罚啊!
沈苏低着头看看他,"我有理由的,你喝了再说。"
辛冉鼓了鼓嘴,“你坐过来,你坐过来我就喝!”
“这个……”
沈苏犹豫的功夫,辛冉就已经端着酒杯站起来,自己老实不客气的坐过去了。沈苏坐的,是联排的沙发,这样倒成了并排的意思。
就两个男人,肩膀挨着,头碰头的坐一边。沈苏觉得有点怪,禁不住四下看看。
辛冉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一瞥眼看到他的耳朵,就觉得肩膀温热。他把脑袋靠在沈苏肩上,“你的耳朵……好红好红哦!”
彼此感觉呼吸都很轻很轻,没有人说话,这种气氛,说不出来哪里特别,只叫人觉得美好。沈苏忽然觉得尴尬,咳嗽两声,“那个,我曾经帮你喝过可乐。今天叫你喝杯啤酒有什么?!”
艾玛,这都多久,难得见他这个样子、语气了!为了讨美人一笑,他说什么都认了,何况一杯酒,喝就喝呗!辛冉痛快的一口喝干了,又喝了两杯,就开始东倒西歪得往沈苏身上和。
“好了好了,走啦!”
沈苏架着辛冉,好不容易才买了单。一出了店门,往后门的车库里走,辛冉见没有行人往来,直接伸手搂住了沈苏的脖子,去寻他的嘴唇,“沈苏……”
沈苏一阵心跳如鼓,强撑着想要推开他,“辛冉,你站好,别闹……”
辛冉一手搂着沈苏,下意识的就往他衣摆里探。
“老大……”
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在腰间游移,沈苏身子一颤,不自觉的喘息一声。
辛冉将将要亲上去,忽然就看见赵猛一脸便秘的站在旁边。
“呃……”辛冉跟被蜜蜂蛰了一样,迅速的弹开,“这么巧啊……”
“你来了就好,交给你了。”沈苏随手把辛冉的车钥匙掷给赵猛,冲辛冉一摆手就走了。
等沈苏的背影一消失,辛冉立马站直,冲着赵猛嚷道:“我次奥,谁他么让你来了,怎么这么不开眼啊!这么大个电灯泡,好事都让你搅合了!”
“嘿……”赵猛撇撇嘴,“我说老大,你知道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吗?苏哥刚才就通知我了……”
见辛冉又要瞪眼,赵猛笑道:“苏哥是什么人啊?!你以为他只找了我?后面还有辛洪韦呢!我要是装死不出现,你这会就被辛洪韦‘扶’回家了!”
“次奥!”
算你狠!辛冉咬着嘴唇,咬牙切齿的爬上了赵猛的车。沈苏这家伙跟你较起劲来,那真是油盐不进!就属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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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回到家里,随手打开微信朋友圈来看, 却意外发现沈苏来看过了。m.lwxs520. 乐文移动网
沈苏的微信号还是他给弄得, 教了几回, 也就只限于能看看, 到他们分手的时候, 都不会发东西。以前八百年沈苏都想不起来登录一次,他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哎呀,这也是个渠道啊!给他发短信嘛,他也不回, 显得对两个人, 都是种负担,不如就……辛冉灵机一动,给沈苏专门建了个分组, 设置了某些内容只对他单独可见。
今天又有一家影视公司,委婉的撤掉了送来的剧本。沈苏心情莫名烦躁,才会出去跑步。他又不愿意找人说起, 就点开了微信看朋友圈。当然, 他微信里,本来就没有几个人, 他也只看那一个人的东西。至于是想知道辛冉在干什么、想什么, 还是心情不好, 随便打发下时光,就连沈苏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出得太晚, 很多事便不畅意。其实啥事都尽早不尽晚,至少也要跟大多数人同步。比如求学、工作、恋爱、结婚、生孩子、追事业,该干什么的时候干什么,过了随大流的年纪,即使做得成,总感觉有点味道不对,就像在职考研、中年求子,难免被周边群众目为异类。就连花开花落,都有时候,过了花时,开得再艳,观者寥寥不提,说不得还要被人指为妖异。”
“是的,故事的朦胧阶段最美好,只要一开始,就会有瑕疵。因为人生不是小说,我们也不是可以总揽全局的作者,对方,不会说我们写好的台词,演出设计好的情节。有些小说看久了容易有片刻冲动的振奋,也想冲上去添个几笔。但是再想想自己,还是算了,有些东西,始终不愿与人分享,哪怕是陌生人,因为再回忆起来,还是会心酸。”
“人生是个不停修修补补的过程,从来没有真正完美、和谐的存在过,只有不断自我修炼,直至无限接近完美的过程。过程是绝对存在,结果只是相对存在;就像运动绝对,静止只能相对。我用了二十年时间,才克服了某些心理病,转眼就发现,嗓子才是我的阿卡琉斯之踵。白天忘了喝水,喊得台词多了点,就觉得喉咙痛,嗓子都哑了,有一瞬间的沮丧。但是没关系,我明天就可以开始学习,贝斯先生打开嗓子的方法。”
“九月的天时,本就只剩一个秋老虎的尾巴,连下了几天的雨,太阳终于出来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阳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熏蒸,空气却是沁凉的,很矛盾。”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刚刚认识的时候,你真的没有想过,以后会是现在这样……”
沈苏挑感兴趣的一条条的翻看着,尤其是感觉似乎跟感情有关的内容,直看到最近,才把手机放下了。再想起刚才他们在一起的种种情景,只觉得百感交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为了复出的事情,辛冉母子俩已经讨论,或者说争执了很久。母子二人都有顾虑,这个话题每次都是浅尝辄止。但是辛冉已经定了那部新戏,且就要开拍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跟连怡君商量。
为了辛冉之前参加活动,连怡君已经不太高兴了。她一听说辛冉真要回去拍戏,就急了,“辛冉,泛亚现在刚把内部人员肃清,又铺了那么大的摊子做宣传,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这话都车轱辘了十八遍了。辛冉想了想,笑嘻嘻的说:“妈,我在不在公司有啥区别?除了宣传这一块,我从来也没参与过公司任何实际的经营啊!对泛亚来说,我其实就是个吉祥物。”
“这孩子!”
连怡君思索着辛冉的话,其实他说的也是。泛亚这种体量的公司ceo,没个十几、二十年的操盘经验,根本压不住。辛楠都不行,他之前不过是靠程锦秋等人加荣海的班底撑着,加上辛楠好大喜功、急功近利,荣海的人一撤就不行了。
“还有啊……”辛冉一本正经道:“别人也没事,但我拿着总经理的薪水,只干公关部的活,您可就亏大了啊!”
连怡君忍不住气笑了,“贫嘴!你什么时候领过薪水?”
辛冉见连怡君出现了难得的松动,忙道:“妈,您也知道,幕前的工作做不了一辈子,我想趁着还年轻,多拍几部戏,再回来……”
“得了吧你!”连怡君伸手戳一戳辛冉的脑门,不屑道:“你少拿忽悠你爸那套来忽悠我!我看你就一心只想着拍戏!”
辛冉犹豫了一下,握住连怡君的手道:“妈,让辛延正式进公司,从基层做起吧!”
连怡君一顿,“你……真的要辛延来接手?你钱师父也说了,他进取心不足,根本不合适。”
“妈,一直是你撑着公司,实在太辛苦了!”辛冉恳切道:“我只是想让他来帮帮你,也跟着你多学点东西。”
来日方长,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撑,眼前,确实也用不着他。连怡君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好吧。”
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母亲,能够重新进组,辛冉想给沈苏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吃个饭,不过上回借酒装疯没成功,两个人到底有点尴尬,至少他是这个样子感觉。眼巴前再找名目约他,一时也没有很好的,只得作罢。
不过关于幕后黑手的事情,他一直在叫人加紧调查,然后就是小心翼翼的跟辛洪韦打听,沈苏之后要参加的公开活动。最近的当然是金鹰,沈苏今年凭重华一角入围了金鹰奖,他也拜托穆一鸣去打听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七拐八弯、叫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传了回来。最初找心雨传媒发沈苏负.面新.闻稿的,居然是盛世的人。
赵猛一听周翰说完,就瞪大了眼睛看着辛冉,“这不可能吧?苏哥刚拍了盛世的戏,现在应该正在后期制作。这部戏的投资很大,盛世黑自家男主,不想卖剧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信这话,辛冉也不敢不信。盛世的投资,盛君的项目,那谁知道在这三、四个月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事呢?!
盛君一直喜欢沈苏,客观说,是下了大功夫的。这个圈子里,不论是签约、拍戏,还是潜规则,得不到就毁掉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看起来,盛君是相当有耐心的,可总归有用尽的一天。到时候是放弃,还是报复,也许只是一念之间,谁知道、谁又说得准呢?!
一、两天以后,台湾方面也给路程来了消息,说一两年以前,有人来查过沈苏,最近又来了一批。之前的不清楚,最近的,好像是盛世的人。
路程吃了一惊,看着沈苏,“这……这消息错了吧?!”
“知道了。”沈苏略点了个头,“不用再查了。”
路程一愣,“为什么?!”
沈苏不回答,想的却是那天活动上,盛君阴狠的眼神。相交多年,自己没为盛君做过什么,一再的拒绝了他,却又屡次找人帮忙,有时候还是为了辛冉的事。假如今天与人易地而处,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忍住不报复,那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做君子,甚至是圣人?!那一本杂志,也许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说白了,还是自己太过分。
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更叫沈苏心里不安。从这个新闻一出来开始,沈苏就想到了。这么多年以前的事了,还能编的这么像模像样,并且拿到了当时的照片。可能台湾那边,也出了问题。知道他当年跟言致行姐弟相关的,都是些亲朋旧友……是谁呢?这个可能性,对沈苏来说,也许比盛君真是幕后主使还要可怕一点。如果是真的,更叫沈苏难以接受。
老板就是这么叫人……东方留军见沈苏看起来跟往常全无异状,明知道他心情不好,心里难免更加心疼。晚上一块在办公室聚餐的时候,东方留军知道沈苏吃饭一向比较慢,就故意也留到了最后。趁着别人不在跟前,他掂量着,若无其事道:“苏哥,我前几天跟几个老同学一起吃饭。他们偶然说起来,之前……就那些事情刚出来的时候,是领域一直出面,在压新闻……”
沈苏下意识的抬头,不解地问道:“领域?”
“是啊!领域是除了奥美、电通那些外国4a公司之外,国内最大、最有实力的传媒公司。全国几十家分公司,跟各大卫视都有合作,网络、植入、影视剧等也都有涉猎。去年光跟新.浪一家的代理费,就高达两个亿。他们的老板明慷阳……是明恩的大哥,之前泛亚的宣传,就是他们代理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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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越听越觉得别扭,终于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东方留军小声说:“明慷阳虽然年轻, 在圈内却可以算是一言九鼎。m.lwxs520. 乐文移动网由他出面来压咱们的负.面新.闻, 挺合适的……我不同媒体的同学都说, 他们都接到了领域或者广告部的通知, 不论哪个客户, 要跟领域合作,就要先撤掉抹黑你的那些稿子。而且,原本应该给泛亚的那些新闻服务,都转给你, 以后时机合适, 再做正面报道……”
东方的意思,沈苏都听明白了,没法再明白了!那个人怎么还这么傻啊?他到底明不明白, 自己不值得他这么做,从头到尾,都不值得他为自己做这么多事!沈苏低下头,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谢谢你东方, 你去忙吧……”
2013年9月23日, 第一天先开始的金鹰节。在后台休息的沈苏远远地看到盛君进来了, 不动声色的走过去,直视着盛君。无论想得多么理智,有时候, 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盛君低下头,冲身后摆摆手。康树辉略微清了下场,退出去了。
沈苏沉声道:“为什么?”
盛君一阵愕然,不用客套兜圈子,彼此都知道在说什么。他点了点头,“你真的相信,是我做的?!”
“泉州那场活动,你是动了杀机的。”沈苏之前还曾经担心过,他会迁怒于辛冉,毕竟泛亚那么大一个明晃晃的靶子摆在那里。盛君只是黑他,那也还好。
“呵呵……”盛君苦笑一下道:“什么时候,眼神也可以作为证据了?”
“不错,不能。”沈苏修眉一挑,“可是,难道你没有派人去台湾查我吗?”
“我承认,那天我看见你……我当时脑子一热,我确实是叫人去那边查过。但是,沈苏,我根本没有发那些稿子害你啊……”
“确实是查过。”沈苏点点头道:“看在认识几年的份上,我不管这么多,我只问你一句话。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如果我说是呢?”盛君瞪了瞪眼睛,梗着脖子看着他,“沈苏,你会怎么样?你会报复我吗?!”
“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虽然真能这样,沈苏都算是圣人,盛君还是心生悲凉,一把没抓住,沈苏转身就走了。盛君想要解释,却没有再追上去。沈苏这么想,已经给了他狠狠一刀,甚至叫他觉得,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了,也就不用再有别的什么了。盛君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真的害你呢,我怎么会伤害你……”
沈苏沉着脸,一路大步刚要走出后台,辛冉就迎了上来。
刚才的对峙,已经让他觉得气息不畅,沈苏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再面对眼前这个人了,他一低头就想过去。
辛冉之前就隐在边上,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一点对话,此时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沈苏,你知道了什么?!”
沈苏转头看了看他,“看来,你也知道了?你也去台湾查过我,是吗?!”
“你在说什么?”辛冉一怔,“查你,没有啊……”
沈苏审视道:“真的没有?在我出了这样的新闻之后,也没有?!”
“我为什么要查你?”辛冉奇道:“难道认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有感觉,有判断能力,我用自己的眼睛看就可以了啊!”
“可是……”沈苏就去看着他的眼睛,“都有照片……”
“去夜店怎么了?喝酒又怎么了?能证明什么?!”辛冉斩钉截铁道:“如果你肯接受这些东西,何必要到内地来?就算来了,还用的着整天吊威亚这么辛苦,你早就大红大紫了!”
他没选错。即使全世界都不相信你,都抛弃你,也有这么一个人,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你,站在你这边。沈苏忽然就想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抱着他亲一个,然后再亲他个昏天黑地。但是典礼马上要开始了,到处人来人往。他还是得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发这个疯。
沈苏冲他笑笑,溜了他一眼,“眼神还行吧。”
“嗯?”
等沈苏走出去老远了,辛冉才顿混过来,这是说他……辛冉一溜烟的追上去,拉住沈苏的胳膊道:“你要真想找人包.养,也该选我啊!年轻英俊多金,那什么还好……”
这里人更多的。沈苏的脸色一变,在辛冉的脸跟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之间来回梭巡。
“呃……”辛冉一怔,讪讪的缩回了手,“我、我开玩笑的……我是想说,沈苏,你不要不开心,不要被那些负.面新.闻影响,我、我跟姚远,我们几个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嗯,知道了,谢谢。”说就说了,还要拉别人一起,果然是怂的!沈苏一笑,转身走了。
“沈苏!”
听到他在后面叫自己,沈苏还是迟疑着转过身来。
辛冉犹豫了一下,“我信你,不为什么,不论有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我都信你!”
沈苏理了理他的话,就是说,不论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做了什么,还是我说的话什么证据都没有,他都选择相信我。沈苏什么都没说,头也没有点一下,只回身冲他摆摆手,“走了!”
第二天的金鹰奖,中午有聚餐。辛冉一直担心,出了这些负.面新.闻,沈苏不想面对圈里的人,就不会来。辛冉见沈苏进来宴会大厅,才松了一口气。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谁问起沈苏,喜欢吃什么。桌子上有盘麻辣子鸡,沈苏随口就说,我喜欢吃鸡翅、鸡爪。辛冉就在一边,安静的听着。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双筷子,夹了一个鸡翅膀,放到了沈苏的餐盘里。沈苏抬头看看辛冉,悄无声息的夹起来吃了。
沈苏出去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忽然又看到餐盘里,躺着块蹄花,还有一筷子发丝百叶。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也羞于看辛冉,默默的吃掉了。
席间有几个人喝高了,轮番过来敬“辛总”的酒,不依不饶的拉着辛冉喝。
“晚上还有活动,还有活动,上脸了多不好!”辛冉的酒量当然不行,就一边推脱,一边下意识地望向沈苏。
此时,沈苏也闹不清,这意思是不是求援,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姚远跟郎小玲却都从别的桌上过来帮忙解围了。
沈苏松了口气,心里似乎又有点失落,咬了咬嘴唇,悄悄的走了。
辛冉好不容易逃过了这一□□风骤雨般的进攻,一抬头,却发现沈苏不见了,不由一阵黯然。本来他还想,等会单独去跟沈苏聊聊,这样看,还是算了吧,过犹不及……
沈苏获得了提名,却没有得奖,不过在这种形势之下,也在预料之中。
晚上的典礼结束之后,熊义杰叫沈苏出来唱歌。沈苏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并不想凑这个热闹,看着时间已经挺晚了,就推掉了。
然而熊义杰一再说还有几个台湾的老朋友,都想见见他,聊聊天,之前在现场不方便。
到底是多少年的朋友,盛情难却,沈苏就过去了。
没想到,除了熊义杰说得那几个人,还有姚远、苑丹丹这一帮汉诗的,坐满了一个大包厢。沈苏坐下,还在这里想,他们是怎么凑一块去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推门进来了,正是辛冉。
两人的目光撞个正着,就算辛冉没看见他,这时候也不能硬生生出去。沈苏只得跟别人挨个打了下招呼。
这一次,其实辛冉也不知道。他一见沈苏,就坐了过去,“嗨!”
沈苏摸摸鼻子,“嗨……”
这个反应,不是辛冉想要的。辛冉把桌上的果盘往沈苏那边推推,就跟坐在他另一头的姚远聊天了。
这个情形,着实有点诡异,沈苏忍不住摸起一瓶纯生。
玩了一会,熊义杰叫沈苏上去唱歌,沈苏瞄一眼坐在那里的辛冉,笑着说这几天嗓子不太好,就推掉了。其实他本身也不爱在公众场合开口,更别说是唱歌。尤其是那个人在,他会觉得莫名的紧张。
姚远等人就起哄,把辛冉推了出去。
辛冉很自然的去选了首歌,就上台了。
“从开始到现在,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为何我还忘不了你,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这不是他决定要跟辛冉分开时,曾经唱过的歌吗?沈苏一怔,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辛冉。
包厢里空气不好,缭绕的烟雾与闪烁的彩灯底下,看着沈苏的眼睛,想起那些过往,辛冉禁不住哽咽。然而音乐不能停止,就如同时间不能倒流,命运不能改变一样残酷。</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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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勉强移近麦克风,“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 失去才算是永恒, 一次新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
他看到沈苏握着酒瓶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也许是错觉,或者是幻想。|间奏中,辛冉低下头,轻声道:“当你重新遇到那个人, 是上苍的怜悯, 还是命运再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沈苏想要闭上眼睛,但是人太多了,他不能够。其实屋里太热闹了, 也许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甚至没有人认真在听辛冉的歌声。桌上摆着不知道谁叫的xo,沈苏抓起来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熊义杰跟苑丹丹说着话, 无意中一扭头, 看到沈苏眼睛发红的样子,愣了愣, 再往台上去看辛冉, 也觉得不太对劲。他摸摸脑袋, 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就看谁都像喝醉了。
“拿什么作证,从未想过爱一个人, 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得深,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爱错了的人……”
辛冉眼看就要唱完了,姚远示意朱诺、熊义杰跟苑丹丹,一起起哄,把沈苏架起来推出去,要他往台上去献花。
混乱中,沈苏不知给谁塞了一大束鲜花,百合、玫瑰什么都有,就那么抱着,只觉得特别傻。他转了一圈躲开众人,把花扔给带头的姚远又跑回座位来了。
“辛冉哥你唱得好棒!”
姚远只得假模假式的跑上去,捏着嗓子冒充歌迷正儿八经给辛冉献了一回花,然后凑近他说:“哥儿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好好把握机会!”
辛冉无语的摇了摇头,放下麦克风去洗手间了。
谁知辛冉刚出门,手机就响了。沈苏随手抓起苹果来想叫住他,看到是郎小玲的号码。然后沈苏就发现手机有密码,下意识把自己生日输进去了,锁屏居然开了。
沈苏接通,对着电话那头来句“他去上厕所了”,不等对方回应,就把电话挂了。这时他忽然有些庆幸,郎小玲今天没有来。
沈苏把辛冉的手机往桌上一扔,正赶上熊义杰下来抓人去唱歌,他起身躲闪,转到门口,看看没地方跑了,随手抓了一个人的胳膊推到前面,才发现……是辛冉。
辛冉回头,诧异的看了一眼沈苏,就张开手,替他挡着熊义杰。
这看起来怎么跟老鹰抓小鸡似的?!沈苏站在他身后,只觉得尴尬,连忙闪到他侧前方去了。
熊义杰一进攻,沈苏下意识的一退,直接就撞到了辛冉身上。
辛冉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眉毛,右手就条件反射一般揽住了沈苏的腰。
沈苏回头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身后那个东西,禁不住浑身一抖,顿时大窘,闪身从两人中间钻了出去。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脸上发烫,更难以面对辛冉,拉开包厢门就跑了。
等沈苏洗了个脸,抽了根烟回来,台上又是辛冉在唱歌。
沈苏的酒劲渐渐上来了,这一次众人再加码,拱他上去献拥抱,他就毫不含糊的直接上了台。
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抱的时候,沈苏往前一扑,嘴巴不小心亲到了他的脖子。
辛冉拿着麦克风,身体瞬间僵直了一下,只觉得怀里是个火炉,周围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他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沈苏倒是大大方方的拍了拍他的背,退开了。
辛冉下来,觉得别扭一晚上,莫名的窝囊,不由得连喝了几杯啤酒。虽然没到满,加上刚才喝得那些,酒也泛上来了,就有点头晕眼花,歪在沙发背上。
沈苏慢慢放开了,不止唱歌,还跟熊义杰等人掷骰子玩,大呼小叫的。辛冉就那么眯着眼睛,看他在包厢里飞来飞去。
好不容易,沈苏才坐回沙发上来。辛冉忽然沉腰,趴在了茶几上,仰着脸对沈苏说:“不能再这么放纵你了,再这样下去,你就跑了!”
他酒喝多了,眼睛红红的,非常认真的看着自己,还说这样的话……沈苏就觉得脸上**辣的,不自觉的摸摸脸,“你喝多了吧?!”
“是啊!”辛冉吊儿郎当的笑道:“我是喝多了,不过我说的是不是醉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沈苏,你想玩多久,我就陪你玩多久,不过玩脱了,你可别后悔!”
威胁我,谁怕谁啊?!沈苏想到刚才郎小玲打来的那个电话,正想喷回去,辛冉却忽然“嘭”一下砸到桌子上,就没动静了,推都推不醒。
凌晨两、三点了才散场。姚远手里扶着醉得都站不成个的辛冉,特意对着沈苏挤眉弄眼,“我好像碍事了,要不要……交给你?”
当着众人的面,他怎么能接过来?!沈苏脸上一窘,“别开玩笑了,我也喝醉了,你送他回去就行……”
姚远“嘿嘿”的笑,“他是谁啊?!”
沈苏就当没听到,一笑就转身走了。
真能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等沈苏走远了,姚远撇撇嘴,推了一把辛冉的脑袋,“就是个冰山也该捂化了!这么些年,来来回回,别说还不是天仙,就算真是个天仙,我说你他么值不值呀?!”
辛冉真的醉了,冲姚远摇晃着手指,“别说值不值,忒俗,老子就他么愿意!”
“如果哪天你喝醉了,一个人走在街头,看着城市繁华,灯红酒绿,会歇斯底里的喊出谁的名字?
——可惜我天生是个无趣的人,我不抽烟不跳舞,不爱奔跑和爬山,现在也打不来球了,天底下所有适合发泄的事情,我统统不会。所以我即使喝得烂醉如泥,头脑也是清醒如初的,只有一把苦,积在心底。那一个名字,我永不能出口。何必爱得如此深沉痛苦、哀怨刻骨,是,我不肯放过自己。”
“有时候我们爱一个人太深太久,会模糊掉到底是爱这个人,还是爱我们投诸在他身上的幻影,不知道是真的爱这个人,还是爱上了这种感觉。不过我们知道,我们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身心被压抑折磨,而灵魂却在叫嚣,我很快乐的生活。其实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
回去洗漱一下,临睡之前,沈苏忽然又打开了辛冉的朋友圈。这么两条就突兀的蹦了出来。
这是刚写的?就知道他又骗我,醉个鬼!喝醉了都能写成这样,他以为是李白哦!沈苏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就把手机连灯一起关了睡觉。然而想到刚才碰到他时的感觉,不由得浑身一阵燥热。喝酒了,对,一定是因为这样!沈苏起来拍拍枕头,继续睡……
辛冉回到申城,第二天又要参加一个时尚活动,《时尚志》杂志创刊及公益晚宴。
“《时尚志》杂志由前美国img模特经纪公司亚太区总裁、亚洲时尚教母方程英珍女士创立的爱丽丝集团一手打造。本次强势出击内地市场,立即被众多业内誉为第六大时尚杂志,开创了……”
辛冉坐在圆桌前,由得主持人在台上巴拉巴拉,看了看已经五十余岁,妆容精致、干练强势,一身米色香奈儿套装的方程英珍,倒是对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女孩更关注点。那个沙宣头、身材苗条的女孩子是……赵晓静。
辛冉冲站在身后的赵猛招了招手,冲赵晓静一努嘴,“什么情况?”
赵猛一脸八卦相,附耳过去,小声道:“这一折说到弱女子有奇逢……”
“打出去!”辛冉还从没见过赵猛这个鬼样子,“说人话!”
赵猛“嘿嘿”一笑,“业内纷纷传说,赵小姐去一家二、三线杂志应聘的时候,被人把做的创意稿子扔了出来。方……程女士恰巧去那里做客,一时好奇拿起来看了看,就把赵小姐带走了,然后就……收购了这家杂志社,让她做了主编。这就是她之前上班的那家什么《时尚丽人》。这就已经够传奇了,今年初,程女士成立新杂志,又把她叫了过去,还放弃了很多成名已久的时尚编辑,直接给了赵小姐一个副主编的职位。这下子业内都炸锅了,很多人都猜测说,赵小姐是程女士的私生女呢……”
“咳咳……”辛冉连忙摆手道:“打住、打住,这都哪跟哪啊,别以讹传讹了!”
等活动一结束,辛冉就走过去,主动冲赵晓静伸出手道:“恭喜你。”
赵晓静微笑着轻握住他的手一顿,就松开手道:“希望您以后能多多支持!”
辛冉连忙点头道:“一定一定!”
又寒暄了几句,等赵晓静去送客人了,辛冉才摸了摸鼻子,艾玛,我长得很智障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我装得这么来劲啊?就不说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你们能多少尊重一下,我作为一个演员的职业修养不?能不?不?!
过了两天,时隔大半年之后,辛冉要再次进组了。这次跟以前,到底有些不同。他想找沈苏聊聊,说一声再走,却没勇气直接约沈苏,就又溜达到了沈苏的家门口碰运气。</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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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悠了好一阵子,快八点, 天都黑了, 他正准备回去, 忽然看到沈苏带着口罩、墨镜, 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xs520.辛冉心里一激动, 不等沈苏走出小区,就跑了过去。
辛冉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苏看了他一眼,“又是这么巧?”
“呃……”辛冉挠挠头, 冲他呲牙傻笑, “吃完饭出来溜达溜达……”
可你不像是刚吃过饭的样子。然而,在这样千夫所指的日子当中,有个不讨厌的人陪你说说话、散散步, 也不错。沈苏点点头,“今天不想开车,陪我一起走走吧。”
辛冉高兴地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
两个人散了一阵子步, 觉得累就挤上了申城九点钟的地铁三号线去吃饭。
在外滩一家看起来还算有情调的店里,他们喝着胡萝卜汁, 嚼了一晚上西芹百合。沈苏一边抱怨着都是素菜, 好像在喂兔子, 一边喂了一晚上蚊子,蹲在路边听根本听不懂内容的苦行僧的吟唱,还有腔调很足, 其实唱得不怎么好的地铁歌手唱歌。
辛冉酒量不好,却硬要闹腾着喝沈苏的德国生啤尝尝味道。硕大的啤酒杯,辛冉喝到一杯半的时候,沈苏沉默着抢走了辛冉的杯子,把剩下的半杯,一口气干掉。上一次,没能替他挡酒,这回,他不会再让辛冉喝多了。
辛冉喝一点啤酒,脸就红了。入秋了,江边的晚风,吹在有点热的脸颊上很惬意。辛冉一时兴起,跳起来拍了几下手,看着沈苏唱道:“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沈苏不自觉的低下头,喝了一大口酒。微凉的夜风里,辛冉的声音空旷悠扬,歌声飘得老远,却叫人听着,觉得嘴里、心里都有点涩涩的。这好像是浪子唱给自己爱人的歌,有回忆、有遗憾、有憧憬,然而里面饱含的深情,始终是美丽的。
沈苏感觉这首歌,特别适合辛冉。他爱上的男人,是个浪子,却为了他甘心安守田园。然而,他却想着看辛冉越飞越高,不想辛冉为自己折了日渐丰.满的羽翼。
“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辛冉唱完一小段,笑嘻嘻的凑过来,“你还没给小费呢,我的灰姑娘!”
沈苏笑笑,随手把钱包扔在桌上,示意他一下,就坐直身子,替他打着拍子。
辛冉摇晃着双手退后,从旁边看呆了的地铁歌手手中接过吉他,边弹边唱道:“我总在伤你的心,我总是很残忍,我让你别当真,因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丽,而且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
我曾经忍耐,我如此等待,也许在等你到来,也许在等你到来……”
“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曲结束,居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很多人纷纷往沈苏的桌子上扔钱,大小票带硬币都有,直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这不是那谁吗?!”
“买单!”辛冉吃了一惊,慌忙把吉他塞回歌手怀中,抓起沈苏的钱包,把桌上那一沓钱拍进过来的服务员手中,拉起沈苏就跑。
辛冉拉着沈苏一口气跑到江边,歪头冲他笑道:“吃霸王餐的感觉,怎么样?!”
“哪有吃霸王餐?!”沈苏瞪眼道:“你不是结账了吗?”虽然是唱歌赚来的钱……
辛冉冲他挤挤眼睛,嬉笑道:“那我厉不厉害?随便唱唱歌就能赚到钱,沈老师,考虑一下呗?!”
沈苏有点结巴的问道:“考、考虑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再做你男朋友,你爱人,你的……男人。辛冉溜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了。
晚上十一点,所有的计程车,都被一对一对连体婴一样、腻歪在一起的情侣抢走了。唯一伴着江面上汽笛的吆喝声的,是个开着面包车来卖西瓜的小贩。
“怎么这么小呀?”
辛冉一扭头,就不出所料的发现,沈苏在看着敞开了的后备箱里,那些油绿的小西瓜。是真的小,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那种特殊品种。
辛冉尽量挑了一个最大的西瓜,算账的功夫,沈苏听到了价钱,登时张大了嘴,“十几块钱一斤?什么做的,怎么这么贵?!”
“老大,你有多久没买过水果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别跟我说你没吃过百十块钱一斤的大樱桃!”
“呃,樱桃吃过啊,不过……有这么贵吗?那我下回不吃了!”
“切!”辛冉不理他,交了钱,把西瓜递给沈苏。
沈苏捧着西瓜,好像拿着个足球,转了转,疑惑的看他,“这要怎么吃?”
辛冉给他那大眼睛转得心里一颠一簸的,“等会找个地方再说。”
沈苏就这么和他在江边那些寂寞的各式旧楼里,有点滑稽的抱着个西瓜,穿堂过巷的走,直到又走累了,就随意的坐在钟楼底下。
辛冉下意识的站他跟前,挡着过堂风,“那把小刀带了吗?”
沈苏茫然的摇头,“没带包。”
卖西瓜的人当然有,然而这里风吹日晒,入口的东西,辛冉不愿意用别人的,也懒得再转回去。他叼着烟皱了皱眉,接过来,修长的手指按住西瓜瓜蒂的凹陷处一掐,用力掰成两半,递给沈苏一块大的,“给。”
曲江边带着微微湿气的夜风里,他叼着烟卷打量西瓜,看怎么下手的神情,不见得是好看,但特别有腔调,特别特别爷们儿!剩下的就简单多了,沈苏胡乱掰成小块,就着他吐烟圈的样子,开始吃他买的那只西瓜。除了比较脆一些以外,跟一般西瓜的口感,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沈苏吃东西一向不在意,浅红色的汁水开始一个劲的往下滴。
辛冉无奈的摇摇头,掏出纸巾来帮他擦了擦嘴。
“你也吃啊!”
辛冉笑笑,就着沈苏的手,咬了两口西瓜。
“噹……”就在这时,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我的灰姑娘……”
跟沈苏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的,快地叫人舍不得。四目相对时,辛冉喃喃自语着,忽然转身,搂住沈苏的腰,把他虚虚得拢进怀里,轻轻的贴上沈苏的嘴唇,轻轻的跟他接吻。
久违了的感觉,或者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因为辛冉以前从来不这样轻描淡写的吻他。然而,沈苏想,也许很多年以后,他会记得那一晚的吻。有喜欢的牌子的衬衣,有西瓜的清香,有辛冉身上熟悉的味道,有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惊到他的爱人,和毫无精心准备、策划的自己。这个吻,是毫无预兆,甚至没有原因,就突然发生的。快得叫他来不及拒绝。
沈苏下意识的揪住了辛冉的领口,把他拉向自己。这一瞬间,沈苏却忽然觉得不对,因为再继续,也许就没有这么轻逸了。他可能就会用力的抱住辛冉,贪婪得各处抚摸……他有些愧疚的松了手,“不早了,咱们、咱们回去吧……”
晚风中,沈苏微微发红的面孔叫人沉醉。只是,辛冉无意中瞄到沈苏的脖颈,忽然发现,沈苏没有戴他们的那根项链,这也就意味着……沈苏也没有戴自己送他的戒指。当然,他现在是不需要带的。辛冉低下头,“好啊……”
一时打不到车,两个人也都好像不着急的样子,在路上慢慢的走着。辛冉想到了,也不会去用打车软件。“沈苏,我……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明天……我就要进组了。”
“啊?这是好事啊!”沈苏高兴地握住了他的手,“什么戏?”
“都市生活剧。而且……我还要演爸爸了。沈苏,你……开不开心?!”
“好棒!”沈苏拍手道:“终于有你想演的那种接地气的戏了!”
“沈苏,我们还能在一……”
辛冉的那个“起”字还没说完,沈苏忽然发现对面过来了一辆空得计程车,他招手拦住,跑到前面去跳上车,才跟辛冉挥手,“不早了,回去吧!”
“啊?!”
辛冉看着远去的计程车,忽然把双手放到嘴边,失控的喊道:“沈苏,我爱你,回来吧!”
沈苏一手抓着车门把手,下意识的扭头往回看,见辛冉还站在那里,也来越小,忍不住捂住了嘴。
到现在,他可以确定,辛冉还是爱他的。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他还不敢接受。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所面临的局面吧。辛冉有泛亚,有新戏,前途一片大好,而他现在……真的就是没有戏拍。现在的活动,都是之前就约好的。再过一阵子,也许连活动都没有了吧?那跟辛冉在一起,除了拖累,还能给他什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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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28日,泛亚成立三十五周年酒会。-xs520-
这一次活动, 同样搞得隆重又热闹, 并且由朝阳卫视剪辑播出了。
第二天沈苏看着灯红酒绿中, 举着香槟杯笑容可掬、人群当中如鱼得水的辛冉, 下意识的咬了下指甲, 他真的……还能回来吗?即使他能回来,见识过另一种繁华之后,他还是原来那个辛冉吗?
虽然他看起来是没有什么不同,似乎对自己的态度也一样, 可是……沈苏苦笑一下, 心底里的东西,谁知道呢?辛冉对他毋庸置疑是在意的,可是时过境迁, 这还是爱吗?抑或是执念……还是习惯?
“很多人跟我说晚安,只有那一天,叫人怀念。然而我却没有及时回他一声晚安, 成为永远的遗憾。于是我发誓, 今生再不跟任何人说起这两个字,作为对自己的惩罚。”
“这不是过去, 你不是回忆。”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独爱这一款, 理性、严谨、刻板、固执的工作狂。但即是如此,就得理解他们必然爱得深沉克制隐忍曲折迂回,不该要求他们如我所期望的直接坦诚。同样的道理, 当初既然被我的热切率性吸引,就该明白,我永不可能如他们所期望的理智冷静。因不同近,而要求相同,这原是悖论。若我果有淡定沉稳之一日,何必对着另一个自己,相看两生厌?不如抓紧转向,改而青睐勇敢热情的青涩小女生。至少那一声哥哥,呼得荡气回肠。”
“年轻时总会做些傻事,比如自以为是,比如一厢情愿,一意孤行,且并不后悔。等时过境迁了再来回忆,倒也不失为是一份青春纪念册。然而到哥这个年纪,再来犯这样的错,又算是什么?老夫聊发少年狂?”
沈苏忍不住又去翻他的朋友圈,翻着翻着,看到这么几条,又烦躁的把手机关了。他的文字,会叫人想起很多很多已经老掉牙的事情。他们认识的第一年春节,除夕那天,他给自己发短信,最简单的那种,自己不知道该回他什么,就发了个晚安,他没有回。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本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竟然还记得这事。
可是,他又说,不是过去,也不是回忆,那又是什么呢?!
还有啊,工作狂怎么了,住他家房了?吃他家饭了?!谁要求他理智冷静了,真是的,觉得小女生好,就去找女孩子啊!还老夫,不知道的以为你七老八十了呢!
辛冉参加完泛亚的庆祝酒会,就赶到了横店。10月1日,《爱情转弯》比泛亚的发布会相对简短的开机仪式。
刚剪了彩,辛冉就被记者围住了。一位女记者一直举着手。辛冉看她面熟,就示意主持人请她提问。
女记者问道:“之前你毅然放下正当红的演艺事业,回去处理家里的事情。现在又果断的离开庞大的商业帝国,返回来拍戏。公众最好奇的,就是你对这两种身份之间的转换,有没有什么感悟。比如说,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同,或者说,不适应的地方。”
“第一个就是这么厉害的问题啊!”辛冉低头揉了揉眉毛,笑道:“不同当然是有了。毕竟工作性质不一样,但也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比如都是团体协作,都需要你每天全力以赴的面对工作,不能有丝毫的松懈。至于不同,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选择。作为演员,你只是一个环节,你可以不停的去尝试,什么样的表现形式更好,你可以去试错,在作品全部完成之前,你都有改正自己错误的机会。而在企业当中,你是没有这种机会的。一旦你做了决定,就必须承担全部的后果。成功或者失败,能够承担的,和承担不起的。简单说,做演员就像海绵,是个不停吸收,然后再放空自己,以便于你继续吸收新东西的过程。而在企业当中,你就像事个容器,必须不停的积累自己的实力,以免于被市场淘汰。”
“那在区别这么大的两种环境当中,你就没有什么不适应吗?”
“怎么没有啊?!”辛冉笑道:“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完全无所适从,感觉所有的事情都不顺利,全世界都在与你为敌。幸好有一位朋友,一直在鼓励我、支持我、帮助我,我才能撑过来。”
女记者想想辛冉之前遇到的事情,由衷赞叹道:“那你真的很强大!”
“不是,我那位朋友,才是真正强大的人。有时候,他会为很小的事情纠结,比如今天吃什么等等。”辛冉一边想,一边微笑道:“但是即使全世界都真的与他为敌,他也未必知道,就算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我没有他这样的本事与胸襟,我会在意,外面的看法与评价。但是其实,我也有在学他。每次一遇到事情,我都会想,如果是……如果是他会怎么样,怎么想怎么做,很多事情,才能撑过去。”
另一位男记者努力挤过来问道:”很多观众不理解,泛亚是很有实力的大企业,你在事业上已经这么成功,为什么还要回来拍戏?!”
辛冉顿了顿,“这时候,就要说一句用烂了的大实话,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可能每个人对事业,或者说事业成功的理解都不太一样。泛亚……其实是因人成事,这里面我个人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那我所理解的事业成功,本来就不是有多少钱,开了多少家公司。可能,我更在意的是,我有什么作品,有几个能让观众记住的角色!等我老了,能够坐在躺椅上,慢慢的……回忆过去。”
2013年10月27日,武汉第二十九届金鸡百花电影节颁奖典礼。
沈苏上午到的武汉,白天没什么事,就出去转悠了。
他随心所欲的到处闲走,逛完街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去了。他只知道电视台,却记不清住的宾馆的名字,想问路人又怕被人认出来,想打车回去,才发现,身上没带钱。
沈苏一个人在路上,就那么没有方向跟目标的又走了一个小时,心里突然,就那样空了。
这一次辛洪韦没跟来,他觉得路程比他还路痴,下午还有入场仪式,沈苏心里一急,脑子一热,就给辛冉打了电话。
辛冉急忙问道:“你有应用市场之类的吗?可以装个导航。”
沈苏茫然道:“怎么装?”
“……”辛冉一阵无语,知道在手机里跟他根本解释不清楚,“那你现在在什么位置,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呃,这里有个炸鸡排,那边是……冰激凌店。”
沈苏模模糊糊得说了一通,结果全是什么小吃店、小超市。
辛冉急道:“那你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沈苏!沈苏,有车,别动!”
沈苏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打转了40分钟,才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穿过车流,向他飞奔过来。深秋的北风扬起了他米色的风衣下摆,如一道飞扬的旗帜。
闹市中熙熙攘攘,车很多,人更多。在人潮如海中,沈苏看到辛冉,辛冉也看到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不假思索的抓住他的手,逆着人流就走。
这一刻,沈苏感觉天地仿佛都不存在了,经过的公车灯光昏黄、汽笛声恍如隔世,车厢摇摇坠坠的,仿佛将他带向一个没有尽头的远方。
其实沈苏的位置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只是辛冉也就来过一次武汉,根本分不清路数,导航打车过来,在这边转了半天,才总算找到沈苏。
是的,他在等我,等我来接他。辛冉看到沈苏迷茫中有一点焦灼的脸,过去就一把抱住他,着急忙慌的抓了手腕牵回去。
沈苏靠着辛冉的胸膛很近很近,感觉就希望,能这样直到永远。只这一个瞬间,就足够他重新爱上辛冉。然而他们之间,这样的瞬间,有无数个,每一刻,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所以,也难怪,他为他痛苦了好些年,难怪他始终无法不爱这个人。之前有很多话,他始终不敢说出口。现在想想,只觉得心酸。
其实沈苏心里也明白,就是辛冉不管他,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也应该有很多种方法自己回去。只是他不愿意承认,在他心里,出了事,辛冉永远是第一个选择,而且他潜意识里其实确信,辛冉不会不管他。如果错过了,他就真的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晚上的典礼快开始了,辛冉拉着沈苏坐上刚才过来的计程车,才松了口气。
这个人啊,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在这里跑丢了怎么办?!辛冉心里一直腹诽,于是坐在车里,用严肃的口气叮嘱沈苏,在外面的一些注意事项,就那么一口气巴拉巴拉的说了好多。
这一会,就好像辛冉比他大一样。沈苏虽然眼睛不时瞄着车窗外,装作心不在焉的不耐烦,其实心里觉得很感动,也很温暖,还有……好像男朋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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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低头,看到他里面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衣, 蓝色仔裤, 觉得还挺好看的, 没头没尾的就来了一句, “秋天了, 你怎么不穿白衬衣?这两个颜色都太暗了!”
辛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无奈得瞪他一眼,“怕你跑丢了,还有工夫管穿什么衣服?随手抓了一件就跑出来了!”
已经快到点了, 两个人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 就匆匆赶回去参加典礼。xs520.
都准备好,再出来候场的这一会功夫,沈苏才觉得出去半天没喝水, 有点渴了。
他跑到饮水机那里,找了个一次性的纸杯倒水,回座位的时候, 正好经过辛冉身边。
两个人的步调很一致嘛!辛冉也刚去接了水回来, 很自然的顺手就拉起沈苏的手,握住自己的玻璃杯说:“是不是很烫?”
就像小说里写得一样……他的眼睛里满是盈盈的笑意, 眼神很深邃, 像要被吸进去, 可是嘴角边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又很温暖,再加上辛冉轻轻握着他的手, 那微烫的水……沈苏抬头看向他,感觉自己也在变烫、变烫……
预料当中的,辛冉跟沈苏都没有奖项。然而,从现场出来到宾馆的路上,辛冉讲着各种笑话,逗得沈苏各种开心。沈苏感觉,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走到电梯跟前,辛冉往前一张,瞄了眼自己的头发,随口道:“鬓角长得好快,才刚理过又长了……”
沈苏不知不觉得就伸手过去,摸了一下他的耳朵上面。
辛冉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沈苏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在干什么,急忙要收回手。辛冉却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指,修长的手指合拢,顺势握住了他的四根手指,“我不仅是头发长得快,你要不要……再摸摸其他的地方?”
沈苏急了,使劲把手抽了回来。
辛冉抚着头发就笑,“我说的是胡子,你以为是什么?”
“叮铃”一响,沈苏不理他,不等停稳,就急忙跳上了电梯。然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苏站在右边靠墙的位置,辛冉就那么随意的站在正中。电梯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就要到沈苏房间的那一层了,辛冉突然往他这边靠过来,站在他面前。
沈苏脱口而出道:“干嘛?!”
辛冉一怔,微笑一下,闪身站到了另一侧,面对电梯。
沈苏站在后面,瞥一眼他高大的背影,莫名的,有点心虚。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回到房间里,沈苏越想越觉得……辛冉是不是不高兴了?然而刚才,他真的没有旁的意思,他只是下意识得那样说。沈苏想着想着,就又点开了手机。
“这是一件礼物,没有机会送出去,也不准备再送了,重要的只是,那一刻的心情,过之不复。找一个可以跟你一起发疯的人,果然是件难事。有认领的没?”
沈苏看着配图,是一个棕色的玻璃碗,花纹精致,晶莹剔透,也许是他照片拍得好,看着就像有生命一样,非常漂亮。不过沈苏不太明白,这一条,是什么意思?沈苏又往前翻,找了好几页,才看到这样一条:“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想让你送ta一个碗?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会送你一个碗?”
看来是有关的,可是沈苏更迷糊了,为什么要送人一个碗?送碗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有时候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出来;有时候不是不明白,而是明白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就保持了沉默。看不清的东西,就让它继续模糊下去吧。有些事,有些情,有些爱,有些人,看得太透彻,只会成为伤害。”
沈苏下意识的咬着指甲,他说的要送碗的人,是我吗?那懂不懂什么的,说得又是谁,他还是我?还是……其实就是没什么特别意思的?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嘛!写个心情跟谜语一样!
反正回去也没事,就也不着急。回去面对四面墙,其实还不如到处看看。第二天天气很好,沈苏定的是明天早上的机票,就再出去逛逛街。
他又一个人出门了,走出去没多远,就觉得有人跟着他。沈苏回头去看,就见辛冉从路边一只硕大的邮筒后面走出来,笑微微的冲他打招呼,“嗨!”
沈苏揉了揉眉心,“你跟着我干什么?”
辛冉背着手,慢条斯理的走过来,“钱带了吗?导航装了吗?宾馆记清了吗?我怕你再迷路啊!”
“呃……”沈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会了……”
“所以,现在我可以……跟着你了吗?”
“嗯……”
一时无话,沈苏信步走进了路边的一间书店。
这天阳光很好,照得人懒洋洋的,沈苏就倚在书架那儿,安静自在的站着看书。
辛冉则眯缝着眼睛,专门瞄着沈苏,业余看书。因为看书,就可以不说话了,是吗?当然他也承认,在专注的看书的沈苏,特别有气质,可以暂时让他忘记,这人是个吃货,就连定位都要说饭店的事实。然而,有这人在跟前,他看不进书去。
辛冉凑到沈苏身侧,伸头过去看他在看什么书。“《活着活着就老了》……哦,冯唐的。”
沈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辛冉清了清嗓子,有选择的念着书页上的字,“茶是一种生活,酒是一种生活。都是生活,即使相差再远,也有相通的地方。酒是火做的水,茶是土做的水。人散夜阑灯尽羹残,土克火,酒病酒伤可以用杯清茶来治。茶喝多了,君子之间淡如水,可以在酒里体会一下小人之间的温暖以及市井里不精致却扎实亲切的活法。酒要喝陈,只能和你喝一两回的男人是不能以性命相托的酒肉朋友。茶要喝新,人不该太清醒,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必反复咀嚼。”
沈苏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辛冉手中跟他衣服很配的米色册子,“《云雀叫了一整天》?好奇怪的名字,这是谁写的?”
“木心。”辛冉忽然站直,退后几步,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哪……你再不来,我要下雪了。”
沈苏摸了下头发,“天还没黑呢,你就开始做梦了。怎么听着,像病句呢?”
辛冉捂着胸口,做忧伤状,“诗人那一颗敏感颖悟的心啊,你究竟是没有的。没有就算了,然而,你也读不懂。”
沈苏忍不住给他逗笑了,刻意忽略掉,他说的这个读不懂,是指谁,是指什么。他合上书往前走,“喂那个诗人,交钱去吧。”
辛冉呼啦啦的跑去交了钱,却把木心的诗集塞给沈苏,拿过了他手里那本书。
沈苏不解道:“干什么?”
辛冉眨着眼睛,“这位作者永远有一颗顽童的心,我希望你看看这本,增加一点温柔细腻,还有情趣。而你挑的那本作者故作沧桑世故老男人的书,还是留给我看吧!以便于……让我变得成熟一点,心硬一点。走啦!”
“呃……”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平常,又好像别有深意。沈苏感到,周围浮动的,全是文字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矩阵,自己被包围了。他全然的,解不出密码,也逃不出去。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不知道转到了书店的哪个门,看着景物跟刚才不一样。然而沈苏才不管那一套。出门的时候,沈苏迈出去一步,只觉得深秋的阳光好温暖,慷慨的洒在他身上,索性就坐下了,“歇会吧。”
在这里?虽然是后门,不是马路边,也是临街的。辛冉心里有点犯嘀咕,好在现在书店本就生意清淡,又是周一,快中午了,人更少,除了他们两个,别无顾客,来往的行人也很少,就跟着他坐在了有点粗糙的青石台阶上。
沈苏歪头看了看他,“我坐这里,会不会挡到你的阳光?”
辛冉一顿,笑道:“不会,你就是我的太阳……我是你的向日葵。”
不管是不是,沈苏都一律当做他是在开玩笑,“贫嘴!”
“好累啊好累!”辛冉说着说着,忽然就趴在了沈苏腿上。只觉得有些软,又有点热,不知道是阳光,还是沈苏身上的温度。
沈苏脸上一窘,然而想到昨天人家还专门跑出来找你,就没动。
辛冉低着头,拿胳膊垫着脸,轻轻的说:“其实呢,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一本书,不管写得好不好,我都是努力刻画过得。沈苏,虽然……阴差阳错叫你丢了这本书,那现在校订再版了,内容也增加了,我也不敢说有趣,只是你要不要,再读一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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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累了吗?我、我来给你捏一捏!”沈苏心里一阵乱跳,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得慌乱得把手放在他肩头, 像以前一样, 帮他捏肩膀。
沈苏头低着, 只觉得脸红发烫, 然而好在,他趴着,也看不见自己的脸,自己的眼。可他也没有再说话。四周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他们这个姿势, 没有声音太可怕……沈苏就问道:“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辛冉就笑,埋着脸,声音嗡嗡得, “你亲我一下,我就继续说!”
沈苏下意识得就想说“别闹”,然而这词都叫他说烂了。每次一面对辛冉, 他就觉得自己词穷了。沈苏一心想怼回去, 憋半天,冒出一句, “你整张脸都趴着, 叫我亲哪里?!”
辛冉就呵呵的笑, “谁规定,必须得亲脸了?”
这人从来不走寻常路,哪次都猜不对, 更压不住他的风头。沈苏就鬼使神差的一样,真去亲他的额角,头低了一半,就觉得自己发神经了,一把推开他,跳起来跑了。
辛冉起身站好,象征性的整理了下领子,心里犯嘀咕,耍嘴皮子是不是有点怂?刚才,是不是该干脆的强吻?!然而大马路上,就算是僻静的小巷子,万一再有个天眼工程呢?是不是忒彪了点?
两个人恰巧经过一家西餐厅,有咖啡的甜香味飘出来,沈苏下意识的往里张望。
确实到饭点了。辛冉笑道:“饿了吧?想吃什么?带你去吃这边的特色菜啊?我跟姚远去吃过一次,什么沔阳三蒸、散烩八宝、皮条鳝鱼、鸡茸鱼肚……这里的菜也不错,挺有意思的。”
“不用了,再去找太刻意,就这家好了。”
不过确实就是快餐店式的,没几个菜式。沈苏觉得饿,坐到二楼夹层唯一一间比较隐蔽的包厢里,随便点了份海鲜意面。
东西上的很快,两个人吃着意大利面。因为觉得不好吃,沈苏就低着头,用叉子专注的卷面条……玩。
“都落到盘子里了!”辛冉忽然就从对面,伸手过来帮他把耳旁的碎发拨到了耳后,还一边拨,一边对着他笑。
这笑容……真是该死的迷人!沈苏当时就呆了一下,下意识的咬着叉子看了看他,又慌忙把头低下。
中午头,正是最热的时候,辛冉随手把粗线毛衣带里面的t恤袖口一起卷了起来。
沈苏看到他上臂上的汗毛就明显起来了,脑子一抽就用食指去戳他的手臂,还来回摩挲了两下,笑着说:“毛茸茸的……”
这是……又不装成熟稳重了?辛冉有点无奈的笑笑,也伸手回戳他的手臂,“fuzzy(毛茸茸的)?”
沈苏连连点头,“对对对!fuzzy!”
然后沈苏再戳回去,辛冉再戳回来,就这么对着闹腾了好一阵。辛冉觉得两个人都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这个……也许算是,最幼稚的暧昧了么?
其实辛冉一时也有点闹不清,是这样好呢,还是整得再荤一些,搞点成年人才有的游戏,对他来说,会比较有利。不过算了,既然他是认真的爱一个人,沈苏开心就好了,也不需要算得太清楚,想得太功利。
书是辛冉买的,意面沈苏就想抢着付账,让辛冉推回去了。
出来往前走没几步,就是家煞是红火的火锅店,从窗玻璃看过去,菜品摆得琳琅满目。沈苏摸了下肚子,觉得没吃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辛冉立即发觉了,“晚上请你吃火锅?”
沈苏道:“我明天走,你什么时候的机票?”
“呃……”
辛冉迟疑的功夫,沈苏就懂了,“别耽误了飞机,改天吧。”
辛冉定的确实是下午的飞机回剧组,然而吃完饭,还是觉得有点意犹未尽,就拉着沈苏一起去了间刚开门的酒吧。
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几杯啤酒下肚,辛冉就喝的微醺。
沈苏想抽烟,摸了摸身上,没带打火机,就问他道:“你带火了吗?”
辛冉看看他,一笑,“带了啊!”
辛冉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下把烟弄着了,才递给他。然后他就眯着眼睛,看沈苏的反应。
沈苏犹豫了一下,到底接过去抽了。
就这么点了整整一包烟,二十颗,一人一半……辛冉摆了摆手,作势散开烟雾。尼玛上回都亲了,你又给退回去搞个间接的,真是废了!昨天……别提昨天,昨天更怂!
“去个洗手间!”眼见得一盒烟见了底,辛冉扔下句话,就往后走。
辛冉刚从洗手间小门出来,就被人扑了进去。
沈苏用力搬过他的脑袋来亲了一下。
辛冉给他撞得脚下一滑,好不容易胳膊肘撑住墙才站稳了。
还没反应过来,沈苏松手退后撤步一气呵成,转身就跑了。
在哪亲不好,非搁厕所里!搞突然袭击就算了,亲完就跑是什么毛病?!辛冉气道:“干嘛这是?有病啊?!”
外面飘进来一句话,“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辛冉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出来,对着镜子摸了摸嘴唇,神经病!当然,能喜欢这种人,还死心塌地,你也是够了呛了哈!
谁知后面还有更神经的,辛冉回到吧台,沈苏已经结账开溜了。
辛冉心里盘算了一下,买书跟吃饭是他交的钱,所以沈苏还是跟他算得很清楚。
这时候手机响了,打开是沈苏发来的短信:“一路顺风。”
辛冉撇撇嘴,脑子一热就跑来亲他,亲完就傻眼了吧,自相矛盾了吧,演不下去了吧?这也是个怂货!
辛冉来到机场,想到沈苏扑过来的样子,忽然就抽了,没上飞机,把行礼扔给赵猛,就往外跑。人家周幽王为了博美人一笑,都能烽火戏诸侯呢,一张机票算啥啊?!
赵猛一时没get到这复杂的脑回路,顿时傻眼了,“到点了,干嘛去?!”
辛冉边跑,边扔出来俩字,“追梦!”
赵猛稍微没控制住,嘴角就一抽抽,求复合就求复合呗,还追梦,看这逼装得!
辛冉打车,一路飞回了宾馆。
他站在楼底下给沈苏打电话,拨号码的时候,硬生生还感到了两分壮烈……
沈苏喝了酒,回去就补了个中觉,见他没上飞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顶着个鸟窝就着急忙慌得跑下来了。
辛冉一把拉住沈苏的手,“我带你去吃火锅!”
沈苏瞪眼道:“你神经病啊!为了吃火锅不上飞机?!”
“呃……”辛冉赶快往回遮掩道:“晚上有点事,就、就又回来了……”
“切!”沈苏明知道他是胡扯淡,但是他已经回来了,飞机是赶不上了,再说他也晚了,随口道:“不去,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不要嘛!”辛冉抓着沈苏不撒手,“我都回来了,你就当我想吃!”
“这才几点啊,就吃晚饭……”
“都快六点了,沈苏,陪我吃,好不好嘛?!”
沈苏有点无奈,“好吧。”
然而回到下午沈苏看到的火锅店时,两个人才发现,这家小店没有包厢。他们现在的情况,尤其是沈苏,坐在外面吃不太好。辛冉见他犹豫,忙道:“没事,换一家就行!”
沈苏想起之前,自己一个人去吃火锅的情形,“算了吧,这种火锅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
辛冉忽然灵机一动,“沈苏,我们回去自己弄啊?现在食品安全问题比较严重,还是自己买东西放心啊!”
“啊?”沈苏愣了愣,“你会做吗?”
“火锅还有什么会不会啊?把想吃的材料丢进锅里煮一煮就行了。”
沈苏想想,好像也是这样,“好吧……”
辛冉让沈苏在车里等着他,自己去超市买了些羊肉片、白菜、豆皮之类的东西,然后挑了个功率最大的电磁炉一起拎走了。
虽然说是吃火锅热闹才好,才有氛围,然而沈苏不提叫人的事,辛冉也就故意当做忘记了。
房间里没桌子,辛冉拉出写字台,把电磁炉送的锅坐上,先把汤料包丢进去煮着。
酒店房间的洗手间通常都不大,辛冉处理各种材料,没有盆,沈苏就抱着白菜之类的在水池上直接冲洗。他一抬头,看到辛冉挽着袖口在忙活,粗线的蓝色毛衣里面,是白色的t恤。毛衣太松,t恤太薄,灯光底下就看出来,好像没穿背心。当然,他的关注点不是这个。他想的是,是不是因为昨天他说了辛冉的衣服,今天某人才换了一身……
辛冉望望跟他一起干活的沈苏,觉得甚是幸福温馨,还有点百感交集。因为是“朋友”,沈苏不好压迫他,只翘着手等吃。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饿了……
沈苏洗完菜,忽然觉得少点什么,下楼去买了几瓶啤酒上来,顺带俩最简陋的玻璃杯。</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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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苏抬头,有点疑惑的看着常力,“要用会议室吗?我是不是不能坐在这里?”
“奥……没有没有!”常力连忙道:“你坐你坐!我是辛冉的经纪人常力,好久不见了,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xs520.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沈苏微笑道:“之前在剧组见过,你很照顾辛冉。”
“奥……应该的、应该的!沈……”常力顿了顿,“你怎么在这边?穆总请你来的?下一步,要有合作吗?没听她说起呢!”
“有。我接了《骄妒》。”
“好事啊!”常力笑道:“这片子的男主一直搞不定,你来救场我就放心了!哎,那怎么不进去?!”
“我不是因为这个,跟他来的。你忙就好了,不用管我。”
常力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沈苏说的话,听着都怪怪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得宜,就那么干站着。
这时正巧有工作人员出来,看见常力,就说你怎么在这里,穆总找你呢,赶快进去吧。
常力松了口气,又觉得遗憾的感觉,只得跟沈苏打个招呼,进大会议里去了。
他一进来看见辛冉,似乎才意识到,沈苏是干什么来的。不是分手了吗?他们怎么又在一起了?!
年终例会,穆一鸣汇总完今年的一些情况,几个总监大致讲了讲明年的计划,就散会了。
辛冉第一个跑出来,没看见沈苏,知道他又不好意思,找地方藏着去了,就给他打电话。
沈苏又刻意磨蹭了一会,觉得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才出来。
辛冉一看见他,就顺手箍住他的腰搂过来,带走了。
常力来晚了,穆一鸣跟他又说了几句话,常力才出来。他一转头,就看见跟连体婴似得两个人,紧紧相拥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愣在那里,看了好一阵,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原本要去哪里。
辛冉跟沈苏现在恨不能要手挽手进进出出,从汉诗出来,早早就把赵猛打发走了。
回到住的小区,进了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刚走出去几步,沈苏就觉得劲风呼啸,下意识的伸手一推辛冉,把他推了出去,才猛抬手架住了偷袭的尖刀。
沈苏转身站定,见对面居然站着个人高马大还很英俊的外国人,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辛冉已经开口问道:“怎么个意思这是?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这人一愣,问道:“辛冉,你是?”
“哦,是啊……”
“没进错!就是你!”
这人操着蹩脚的汉语,说着让开沈苏,猛扑向辛冉。
沈苏闪身上前,挡住了辛冉。两人噼里啪啦打成一团,沈苏步伐灵活,这人很难打中沈苏,但是这彪形大汉身强力壮、虎背熊腰,沈苏能打中,也不容易伤到对方,不下重手,难以直接破坏对方的杀伤力。
沈苏迅速感觉到这人速度快、力量强,站位标准,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又带了凶器,怕伤到辛冉,略一思索飞腿踹开这人,手一背,从身后的双肩包里把那把匕首拿了出来,也不客气,一按绷簧,就往那人的小刀上削去。
这人抬手一格,雪亮的刀刃被沈苏的匕首连根削断。
“ohno!”他惊叫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沈苏手里毫不起眼的匕首。
辛冉越看这人越眼熟,忽然灵光一闪,叫道:“弗兰克,你是弗兰克?!”
“是,我是弗兰克,他死了,来替他不仇!”
弗兰克吐一口吐沫,恶狠狠地扔下半截刀把,说着还是闪开沈苏,又向辛冉扑过来。
沈苏大急,腾身站在辛冉跟前,仗着手有利器,拿匕首连续虚晃,叫弗兰克眼花缭乱、脚步虚浮之际,突然一踢弗兰克的脚踝,趁着弗兰克吃痛下盘不稳,一个下劈把弗兰克放倒在地。
弗兰克一晃神的功夫,那把焦□□冷的匕首,已经贴到脖子上了。
弗兰克身子一颤,沈苏单膝往下一跪,膝盖顶住了他的腿,侧着刀刃压了压匕首,“别动。”
弗兰克惊异的一个劲看沈苏,似乎是不能相信,这么瘦弱的男子,居然能轻而易举的打倒他。
辛冉走过去,也蹲下来,嘻嘻哈哈的说:“老兄,你看咱俩也差不多高,这块儿,也差不多……我都打不过他,所以……”
这是什么时候,还有工夫扯淡?!沈苏无语的白了辛冉一眼,辛冉歪头冲他抛了个媚眼过去,才接茬对弗兰克说:“你打不过他也很正常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了!”
辛冉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弗兰克,“我大哥给你的。”
“给……我的?”
沈苏适时的松开他,弗兰克一怔,颤抖着手打开了信封。
辛冉知道里面有一张3000万美金的本票,还有一封短信,但是并不清楚信的内容。
“弗兰克,iloveyou.”
辛楠在信上简单说明了他拿到泛亚,得病去世的过程,并且特别说明他自己确实是病死,不需要迁怒任何人来为他报仇。然后叫弗兰克忘记他们的过去,也抛弃过去的生活,一切重新开始。
弗兰克反反复复念着,信的末尾,这最后一句,来回亲吻着信纸,宽厚的背脊不住抖动,哭得像个孩子,“说了,他终于说出来了!我一直在等这句话,他就是不肯说!”
沈苏眼尖,一低头,发现信纸背面,写着三个小字:对不起。另起一行写着:弗兰克,我不是不肯……只是,如果……我怕我会忍不住脆弱,忍不住想要依赖你……后面还有几句话,字太乱,实在看不清楚,他不由与辛冉对视一眼。
辛冉想了想,问道:“你认识汉字吗……会写吗?”
“不。”
“那你能听懂,我们的话吗?”
“基本……我以前会所、说的多一些,他在的时候,现在只记得一点了……”
弗兰克说着话头也不抬,还在看着那几个简单的字母,仿佛这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或者,其实也是。
辛冉禁不住叹息一声,这一前一后的几句话,当中包含了多少心酸痛苦与矛盾挣扎,多少说不尽的意思。辛楠心目中,到底爱的是谁呢?是已经隐姓埋名、不知所踪的安娜,远涉重洋又为他回来的秦晋,还是破茧重生的明恩呢?!大哥临终前,完成了弗兰克最大的愿望,亲口说了爱他,还把最后的现金都留给了他。除此以外,却让自己把所有的遗物都交给了明恩,还定了联排的公墓……
算了,像他大哥这样复杂深沉的人,爱恨情仇,也许必然都是复杂的。而他们……只要简简单单就好。辛冉看一眼沈苏,沈苏微笑着收起了匕首,走过来与他十指交握。
辛冉倾斜了下身子,与沈苏肩并肩、头靠头的挨在一起,像他们俩这种脑子不太灵光的一般人呢,就傻乎乎的继续混在一起,谁也别嫌弃谁就行了!
“他在哪?!”弗兰克突然跳了起来,“带我去见他!”
“好。”
辛冉开车,跟沈苏一起,带着弗兰克去了墓地。
“辛楠!辛……我来晚了!”
弗兰克用力的抚摸着,墓碑上辛楠的照片。说着说着,后面就改成了英文。断断续续的,辛冉大致听出,弗兰克之前在美国被警察清缴,他两父子辛苦几十年才建立起来的黑帮势力,几乎一夜间就被连根拔起。而且,他也被美国政府通缉,东躲西藏,所以渐渐跟辛楠失去了联系,更没法来见他最后一面。几个月后,风声下去一些,弗兰克几番辗转,费尽周折才偷渡来到国内。
辛冉听着听着,下意识的皱眉,弗兰克的黑帮被清缴,是因为被美国政.府怀疑跟恐.怖分子有关。而源头,就是辛楠对付自己的时候,叫他假借了针对平民的恐.怖行动的名头。
后来,他跟辛楠争夺泛亚,这件事渐渐浮出水面,安叔跟沈苏的长辈分别多次去举报此事,终于引起了美方的重视……
因为这件事,自己差点死了,侥幸捡了一条命,却害死了无辜的郑佳。策划这件事的大哥已经病逝,弗兰克也因为这个,所有家业付之东流。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有些东西,到底是,善恶到头吧……
沈苏扭头看了看他,伸手揽住了辛冉,“都过去了的。”
“嗯。”辛冉含笑望过去,握住了沈苏的手。
弗兰克祭拜过辛楠,看到旁边的墓地空着名字,皱了皱眉,手抚着墓碑,忽然说:“辛楠他说不用为他报仇,我会听他的话,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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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夺眶而出。沈苏趴在辛冉肩膀上拼命点头,“好,我不说了,你也不许说了!总之你是我的,我就是这样!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你都是我的!你不许生气了,不许不原谅我……就算你不原谅我,你也是我的!”
“好好好!”辛冉搂着沈苏的腰给他擦眼泪,“你的你的,都是你的!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行了吧?!”
沈苏嘴噘起来老高,“不许胡说八道!不许咒自己!”
“是是是!太后老佛爷!”辛冉打横把他抱起来,“我们去贯彻一下,也让你切实体验一下,怎么个是你的法,昂!”
“辛冉……”
沈苏运动完了觉得口渴,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刚想叫辛冉给他倒水,就看到他穿着米灰色的格子睡衣,背对着自己坐在床尾的写字台前抽烟,不知在想什么,宽厚的脊背微微抖动。其实,这件事,他心里还是介意的吧……
听到他叫自己,辛冉转头抬眸的瞬间,一点散发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来,半明半暗的遮在眼前。辛冉吐出一点烟圈,“嗯?”
这一幕落在沈苏眼里,简直火花四溅。他下意识地按着“嘭嘭”直跳的心口,不行,我管他介不介意,反正我就要跟他在一起,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沈苏冲他招手,“你来你来!过来嘛!”
辛冉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好笑的坐过来,伸手揽住沈苏的肩膀,“又怎么了?”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打岔!”
“呵呵……”又成了我打岔了……辛冉摊摊手,“那你继续说,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别再吓唬我了!”
沈苏把头抵到辛冉胸口上,“那我在关键时刻把李想推出去,你介不介意,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
辛冉顿了顿,笑道:“凑合算机智吧,总不能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不管怎么样,你是为了我,这个锅我背了,你还是白莲花一朵,行了吧?!”
“切!”他用这种不着调的口吻,沈苏倒是约略松了口气,搂着他的腰,“那你不介意的哦?!”
“行了,放心吧!”辛冉坐到床上,捧着沈苏的脸,认真道:“沈苏,我们一起经过这么多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紧张的?!不错,未来还有很多问题在前面等着我们,绝非一帆风顺的坦途。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会跟你一起,克服所有的困难,扛过所有的波折!”
沈苏伸手摸他的脸,“嗯!我相信你!虽然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扯后腿,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扯后腿?这个好!”辛冉就跟他咬耳朵,“你会扯后腿,别扯淡就行啦,别的都交给我……”
“辛冉你这人最讨厌了!”每次自己都是正正经经说个什么,他就故意曲解!沈苏一听明白他的意思,脸就涨得通红,忍不住猛拍了他一下,“神经病!”
等沈苏睡着了,辛冉又爬了起来。虽然刚才他俩差点又吵起来,不过,这时候一口气把所有埋在心里的事情都说了,互相把最不堪的一面袒露给对方,也好。彼此坦诚,不再有任何隐瞒,把所有的问题都说开,在年前全都解决。这种感觉太折磨人,再也不要带着心里的疙瘩跟鞋里的细沙上路了!
还有,明天就是12月30日,沈苏三十岁的生日到了。辛冉已经计划了很久要给沈苏一个大惊喜。不过他白天要去朝阳卫视熟悉场地,就只能晚上回来实施了。
辛冉看着沈苏熟睡的脸,沈苏其实也是一个,什么都往心里放的人,越在意的东西想得越多。他们之前被命运摆布了太久,的确是有一些潜藏的阴影埋伏着。希望自己准备已久的这个礼物,能尽量打消沈苏的一点不安全感。至于剩下的,天长日久,凭借以后他对沈苏的爱,相信可以消弭掉一切隐患。
沈苏睡梦中皱了皱眉,眉头上鼓起两个小窝窝。辛冉忍不住笑了,伸指抚平他们,往后你会知道的,我说的每一句,都不是空话。
第二天,辛冉从新年晚会彩排现场回来,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沈苏坐在沙发上翻剧本,沉着脸仿若未觉。
辛冉笑嘻嘻的放下手里的包,蹲在沙发前看他,“宝贝,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又不高兴了?!”
沈苏把剧本一合,“今天,是什么日子?”
“考我是不是?你说,你的事,我什么时候不上心,让你考住过?今天是12月30日,我亲爱的三十岁的整生日咯!”
沈苏点点头,“那我的礼物呢?”
“我早就准备好了,咱们等会找个好地方吃完饭,就去……”
沈苏一伸手,“别等会了,我现在就要!”
“哎吆,这个……”
“怎么,拿不出来是吧?”沈苏起身,忽然抱住辛冉,就推倒在沙发上。
“不是……”辛冉敏感的察觉到,沈苏脸上的神情有点不对,“哎……你要干嘛?!”
沈苏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辛冉,今天,我想自己选礼物。三十岁的整生日……确实可以庆祝一下,是不是?把你送给我……好不好?”
“啊?!这……”
沈苏随手抽下他的领带,轻而易举的抓住他的两只手腕绑了起来,膝盖一动就死死压住了他的腿。
他脸上的神情理所应当、志在必得。这一下突然袭击,辛冉真的有点慌了,“沈苏,你……你来真的啊?!那人家都还没准备好呢……”
“呵呵。装什么可怜,你每次都这么说,我认识你都五年了,抗战都打完一多半了,你还没准备好,你想准备到几时,地老天荒?!”
“那人家真的是害怕嘛!”
“我这么办了你,你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如果你主动一点,不用等你得飞天奖,我就算你赢,实现诺言跟你结婚,以后跟你去普罗旺斯度蜜月都行!”
好像迎头被一道闪电劈中,辛冉脑子里一片混乱,“啊?真……真的?!”
“当然。”沈苏捏住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辛冉,你听着,我下面说的话,你都给我听好了!我以前不碰你,是因为我知道,这个会给生理跟心理,同时带来影响。我们之间有很多难题还没有解决,我怕不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就不想影响你。”
“那……那现在呢?”
“辛冉,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我已经下了决心,再出现任何情况跟阻挠,我都不会离开你,我要跟你一辈子!所以,不论以后有什么影响,我都包了,有任何问题,都由我来承担,你的下半辈子,都由我来负责!但是,如果你不肯,那么,就代表我的认识有偏差,我会立即重新评估,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苏!你这是威胁!”辛冉叫道:“你这是逼我!”
“是,我还就是逼你了,怎么样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辛冉试探着挣扎了一下,沈苏的力量很大,嘴上说的大方,其实好像并没准备给他机会溜走。“这……好吧……”
“那你是想我现在继续,还是乖乖去洗澡?你自己准备下的话,还能少受点罪。”
“那……我……我去洗澡,你放开我!”
沈苏伸手一勾,解开了他。
辛冉立即狼狈的滚下沙发,光速闪开,“你不怕我反悔?!”
沈苏背着手,直视着他,“你也可以反悔,凭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力量对比,我几乎不可能强迫你。那我刚才说过的话,也可以统统不算。”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你了……”
辛冉还没说完,想到答应了沈苏什么,就狼狈的一头钻进了浴室。这一会子,他的确非常矛盾,他也不是不想反悔,甚至还想转身就逃。然而……
沈苏以前一直是喜欢女人的,当然他也是。那么,他觉得很难接受的事情,沈苏其实也是一样的。甚至,因为沈苏那个严肃、老派家庭的影响,沈苏的思想斗争还会更加激烈,开头沈苏也是不肯的,还一直有反复的情绪……
他不禁下意识的就想到……沈苏那么受欢迎,以前交往过几个女孩子?是不是也跟她们有过亲密关系,有过意乱情迷的时候……
而且,别说是女人了,沈苏还有过男人,他自己说过的那个谁……
辛冉意识到自己的开小差,勉强正了回来,一边尴尬万分的做生理准备,一边继续作心理建设。
虽然沈苏只是事后抱怨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提过什么,也完全不能否认,在遭遇恶劣的第一回的时候,沈苏吃了很大的苦头,几次下来,才勉勉强强认了。
其实……还是因为爱他吧。辛冉洗完澡,咬牙套上衬衣、短裤,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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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xs520.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沈苏喂完了猫,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后院跑步。
辛冉分在五楼,他觉得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就偷偷趴在窗台上看。沈苏跑着跑着,见地上有张废纸,自然而然的弯腰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艾玛,还是他家苏,细节处见真章,多有修养!不过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运动服,这个颜色不是很好跟他搭啊……等等!辛冉忽然想到一个恶作剧,他估摸了一下沈苏跑步的路线,抄起一条自己的内裤丢了下去,然后顺手拿起个酒店的大盆景挡在脸上,才趴在窗台上继续看沈苏的反应。
沈苏跑过来,低头看了一下,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楼,这当然看不出来是哪个窗口掉下来的。他更不好意思开口问,可也实在没有勇气捡起来,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转头,嗖嗖嗖的跑回去了……
辛冉扔下盆景,倒在床上笑得直蹬腿。感觉自己跟沈苏僵持了这么多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不管他们之间如何,戏还是要照旧拍的。
郑佳翻了翻今天的场次表,很好,第一场戏就拍他们的相遇,看辛冉跟沈苏现在这乌眼鸡似得架势,也是醉了,等着看好戏吧……
《神魔传说2》的故事梗概是,创世神之女伽罗,只因同情魔族无日月精华照射,为魔族请命,堕天成魔,吞下魔族圣物魔域之血,成为一代魔尊,率众横行六界,征战百年,血流成河。
神帝殷阁之妹殷诺舍命殉炉,但未能铸成魔域之血的克星神剑问天。殷阁为对抗魔族而死,殷阁的恋人墨荻舍命护住了殷阁的魂魄。眼看神界将不敌,悲天悯人的地藏王菩萨晔沙,为度化伽罗,解六界之危,甘愿舍身,重坠轮回。魔尊伽罗含泪复位为神,改名摩珂,替心中挚爱晔沙守护六界。
因神魔之战,神族渐渐衰落,六界秩序,渐由仙界维持。万年后,神帝殷阁转世成为生药铺的伙计长空,晔沙则转世为蓬莱仙山的弟子慕朝云,墨荻转世为江湖第一大派藏器城主之女乔淇安。而新一代的魔尊九枭亦出世,为求重新得到魔域之血的无上力量,一统六界,不惜一一挑战有实力的各大仙山掌门,输了的仙山,就要归顺魔界。
因有魔尊九枭撑腰,凡间妖邪横行,慕朝云奉师命下山,入长安除魔,恰巧救了长空。
当年的魔尊伽罗,如今已是摩珂神君。摩珂为防魔域之血落入九枭之手,不得已召唤出魔域之血,击败九枭,却也受了重伤。
谁知,这一切竟都是一场阴谋,全是摩珂的双胞胎弟弟、现任神帝迦楼罗在背后操控,只为从仙界手中夺回神族失落的六界权柄。迦楼罗趁摩珂受伤,夺得魔域之血,血洗不肯归顺的诸大仙山。
阴差阳错之下,长空与慕朝云成为被上天选中之人,必须集齐六界之剑,重铸魔域之血的克星神剑问天,才能击败迦楼罗,拯救六界于危难。于是,长空与慕朝云踏上了奔走六界、困难重重的寻剑之旅。
二人终于集合六界之剑时,迦楼罗也带魔众攻上天庭。只有摩珂的功力能够控制红莲业火铸造神剑,东华上神不敌迦楼罗,慕朝云的几位师尊殉道,迫不得已只能叫长空与慕朝云联手对敌。殷诺再次殉炉,终于铸成神剑问天。
迦楼罗对长空痛下杀手,慕朝云替长空挡下了致命一击,却中了魔域之血的剧毒。危急关头摩珂持神剑赶到,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迦楼罗,魔域之血碎为粉末,六界重归宁静。
然魔域之血的毒,六界无人能解,长空没有告知众人真相,暗中求助东华上神,将慕朝云的毒血过到自己身上,以命换命……
摩珂与慕朝云放下三世痴恋,慕朝云接掌蓬莱掌门,与摩珂各自守护六界安宁。长空悄然逝于淇安怀中。梨落如雪,朝云独自舞剑,为君长醉。
辛冉与沈苏分饰长空、慕朝云,姚远饰迦楼罗,曹珊义则饰演新魔尊九枭。贾肖、甘宁分饰乔淇安、摩珂,苑丹丹饰演殷诺。因是第一场戏,各方面都已就位,这部片子的导演倪志宇也早早就到了。
“《神魔传说2》第一场,a!”
这场情节不算复杂,就是饰慕朝云的沈苏帅气出场,用伏魔铃收了山妖树怪,救了长空和乔淇安,向饰演长空的辛冉了解长安城的情况,然后长空自我介绍,询问慕朝云的姓名。
辛冉主要的词就一句:在下长空,长空的长,长空的空。不知这位大侠,怎么称呼,我怎样才能再见到你啊?!
沈苏的词是:有缘自会再见。
辛冉紧张的看着沈苏腰间的威压,但是沈苏完成的很好,从天而降,动作一气呵成,意态文雅潇洒,直接一条就过了。辛冉有些不服气,说完了之前的词,到自报姓名时,忽然改了一句,“在下以城为姓,名应旧诗,槛外长江空自流,长空。”
他说完就嘚瑟的看着沈苏,说我改词多逊啊,我看你怎么接!
辛冉摊摊手,“谁能知道就这么点事,那个死三八这么无聊啊!不过芳姐,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正好沈苏已经签了《神2》,大不了就当宣传预热了!”
“宣传什么?!”许芳火了,“这是卖腐你懂不懂?我不否认是有这个群体,但肯定还是一般观众多吧!你年轻轻的大好前途需要用这种短视的方式宣传吗?!”
“无所谓啊!”辛冉嬉皮笑脸的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个三八要搞事,我们也拦不住。反正本来我们的宣传也要上了,现在还有人帮我们做免费的,这多好!不如就趁机把沈苏是《神2》男二号的消息对着来报。别人家男一、男二就是传不和那些,我们反过来宣传汉诗影视旗下亲如一家,连话题都不用想了!”
“你……”
许芳还想再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韩孟泽打断了,“其实辛冉的主意也不错,有些事既然我们不能控制,就顺势而为吧。陈家那丫头确实不懂事,我给老陈打个电话,或许这事就能压下来。但是本来只是双方小孩子胡闹,如果我出面,弄得不好,让老陈觉得我们汉诗不给面子,以后就不好合作了。好在那丫头也没什么脑子,应该出不了大事。许芳,你去跟宣传部的李部长商量下,看具体怎么弄吧。辛冉,以后你也注意点,别再这么高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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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会,辛冉只觉得鼻塞声重,咕哝道:“有点冷,冻得头疼,不想看了。”
沈苏说:“还是看看吧,首播耶,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不看!”
“哦,那就去躺一会吧,盖上被子,捂一捂,别感冒了,我去给你找点药。”
辛冉喝了点姜汤,往床上一躺,忽然又改了主意,他卧室里有个小点的电视。他就叫沈苏,“过来一起看。”
沈苏有点无语的摇摇头,这变得可真快,真是喜怒无常!
辛冉拿遥控器开了电视,随手冲沈苏招手,“过来。”
这真是伴君如伴虎吆……沈苏无奈的摇摇头,走进来坐在床沿上,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散荡不羁的华山大弟子。然而身边的现实是……
辛冉抓了张卫生纸擤鼻涕,“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怕传染啊,顶多也就是感冒而已,病不死你!”
“切!”沈苏知道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没事不作,小事小作,大事大作。沈苏掀开被子坐进去,跟他并排躺在一起,“你不是不看吗?”
“是啊!”辛冉满不在乎地说:“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躺床上窝着。”
沈苏伸手搂着他的腰,“不开心就说出来,今天允许你冲我撒气,你想怎么样都哄着你,谁叫我害你被人扫地出门,你就只有我了呢!”
“你懂不懂规矩?!”辛冉把头歪到沈苏肩膀上,“看破不说破,懂吗?!你会不会做人家老婆啊?你得跟我说,你有才华、有能力,不需要靠家里,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沈苏忍不住笑了,转头看了一眼辛冉,摸了摸他的头毛,“闯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养你。不是豪门少爷,没那么多钱,不容易被人惦记,省得我还要整天看着你,挺好的。”
“切!”这人惯会煞风景。辛冉翻个白眼,忽然又想到什么,笑嘻嘻的说:“这是又酸了吧?你看见哪个富家千金追我了,这么大怨念?!”
“没啊……”沈苏低了低头,“就是感觉……你在泛亚的时候,跟我就不一样。”
“哪有什么不一样啊,还不就是我!”
“对了,说真的。”沈苏忽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当时帮我用泛亚的新闻置换,还花钱撤了很多稿子。你算个总数给我吧,我还给你……”
“你有病啊?!”辛冉不满道:“早都说了不分你我了,你现在还来提这个?!”
“那不行。”沈苏正色道:“这个一件事归一件事,工作不能跟感情混在一起说。”
“呐,沈老师……”辛冉拉着他的手,“我本来也要交家用的嘛,所以,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就当我给了你,你花了不就完了?!”
“不行!我上次就让你混过去了,这次是多大的事,肯定不是小数目,更不可以了……”
辛冉贼兮兮的笑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说什么钱?!别说啦,你再废话,我可就要肉偿啦!”
“切!”
他说着凑过来,沈苏急忙推了他一把,“别闹。要不这样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多少钱了。以后,我投资你的第一部戏,你也不要跟我算,是多少钱!”
“吆!大方!”辛冉连拉带扯,把沈苏扒拉进怀里,“财神爷啊!不过,我的第一部戏,已经拍完了。你不记得了吗?你死活也不肯参演的那一部。”
“哦……”听他提起那一段,沈苏有些紧张,摸了摸脸,连忙道:“那就……第一部电影好了!你不许跟我争,不许说不行!”
“好好好!”
沈苏看了一会电视,忽然又想起来,“哎,你那天的节目里说的人,是不是……我啊?”
辛冉捏了下他的脸,“你说呢?”
沈苏鼓了鼓嘴,“那你又说可以在剧里找到我?是怎么回事?!”
辛冉闭上眼睛,低头笑,“就是我……抽风那阵子,不只是台词、表情,就是身体动作也不行。你不是替我演过两场戏,当时都拍下来了,后来我做后期,觉着不错,就让他们把不露脸的地方剪进去了。所以,我们可以玩找找看了……嘿嘿嘿……”
“你有没搞错啊?!”沈苏气道:“把我剪进去干什么?剪了也就罢了,还要告诉别人,有病!真给人看出来看你怎么办?!”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我还怕她们找不出来呢!”辛冉吊儿郎当的吐吐舌头,“就当我请了个文替了,反正你欠我钱!”
沈苏无奈扶额,“辛冉,算我求你,以后你就消停了吧,尤其是对媒体,千万别再瞎嘚瑟了!”
“也行。”辛冉咬着指头,做认真思索状,“只要你比我更嘚瑟,我就不嘚瑟了……”
沈苏:“……”
节前都是旅游旺季,这天辛恬加班,她一回家,蔡婶就急忙把她拉到一边,说了刚才的情形。辛恬听了愣了半天,见连怡君正在气头上,不敢直接劝,先把电话打给了辛冉。
辛冉见辛恬的电话追来了,知道妥不过去,也怕妹妹担心,就接了。
“哥,为什么要闹成这样啊?!”
“妈身体还好吗?没事吧?!”
“奥,你放心,妈没事。不过也很生气。你……”
辛冉看了看沈苏,爬起来去阳台接了,“不然呢?放弃沈苏?这不可能。现阶段,妈还是接受不了他。或者,答应妈跟他分手,回头告诉沈苏再等等?!两边瞒着,阳奉阴违,也没什么意思。我不会这样做。”
你选的办法倒是怪干净利落,可就等于直接打了妈一耳光。这……辛恬无奈道:“可这也不是办法,总不能真等到妈登报跟你脱离母子关系啊!”
“辛恬,这就得靠你了!”
“哥……我不行的!你都说服不了妈,我怎么能行!”
“不是。”辛冉沉声道:“替我好好照顾妈,你不是小孩子了,现在辛家只能靠你撑着了!拜托你了!”
辛恬瞬间只觉得肩上沉重无比,却还是咬着牙说:“我会的!”
她顿了顿,“那你也得回来啊!”
辛冉苦笑道:“我知道我太急了,连个过度都没有,直接跟妈摊牌。现在妈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过几天,你再想法劝劝妈吧!”
辛恬挂了电话,端了参汤到母亲房间,只略略安抚了连怡君几句,就把这事揭过去了,并不敢多说什么。
连怡君看了看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女儿,也只当做没这回事。反正辛冉本来也不常回家,就当压根没这口人好了。
过了几天,泛亚第四季度的业绩出来,营业额比三季度增长10%左右,虽然不是什么非常可观的数字,宣传投放四、五个月以来,也算是立竿见影。自从辛冉“离家出走”之后,连怡君终于难得的了露出了笑脸。
辛恬见着连怡君高兴,急忙凑了过来,又铺垫了一番,才说:“妈,我叫哥回来吧……”
连怡君抬头扫了辛恬一眼,“那沈苏呢?”
“这……”
“辛恬啊,你不要想着和稀泥粉饰太平。我不同意,辛冉不会回来,那你让我接受一个男的做儿媳妇?!”
辛恬硬着头皮说:“妈,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沈……苏哥人还是很好的,对我哥也很好……”
“没想到连你都被辛冉说服了!辛恬,你真叫我失望,我还以为你第一个就会反对呢!别忘了,你跟沈苏的‘恋情’人尽皆知。我让沈苏进门,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到时候,别说公开,只要这风声传出去,你就会沦为笑柄!何况,他之前在台湾的事被人爆了出来,现在沈苏声名狼藉。等你哥疯起来,真的闹公开,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怎么看待泛亚?!而他的举动,在公众与政策层面,又会对泛亚造成怎样的影响,根本无法估量!”
往事一幕幕沉渣泛起,辛恬紧紧咬着嘴唇,等连怡君说完了,才拉着连怡君的手恳求道:“妈,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虽然他们确实是少数人,跟别人不太一样,但他们……我哥跟沈苏哥,确实是真心相爱的啊!我只希望,我以前犯过的错误,不会再影响到他们,不然就太罪过了……妈,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求你了,不要拆散他们吧!”
“幼稚!什么真爱不真爱,这都是你们年轻人不切实际的想法!”罪过?辛恬怎么会这么说?!连怡君怒道:“那等辛冉结婚了,要带着沈苏出去应酬吗?以后泛亚有什么活动,让沈苏去招待那些太太、小姐们?!”
“这……”
连怡君厉声道:“这也罢了,大不了派公关。但我是不可能把你爸爸辛苦几十年打下的江山,拱手交给辛延的!那么以后,泛亚由谁来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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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沈苏找出一套比较宽松的t恤、仔裤递给他,嗯,身高有差距,宽松一点的款式,应该不会差很多吧……
“咦?”辛冉拿着衣服,忽然歪头凑过来,“脸红了,你在想什么?”
沈苏有点窘,“没……快点换啦!”
辛冉刚把腰间的带子一扯,就听沈苏叫道:“喂等一下!你在这里换?去洗手间啦!”
辛冉回头看了看,往后一竖大拇指,“你确定?就一个玻璃门,有啥区别?”
“这个……”沈苏尴尬的挠挠头,“我说有区别就有区别,快点去!”
“好吧,谁叫我现在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呢!”辛冉眨眨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好重口味……”
“喂!”
辛冉抱起衣服,在沈苏暴走之前,嘻嘻哈哈的冲进洗手间了,“不要偷看哦,虽然其实我觉得看看也没什么,在剧组换衣服又不是互相没看过……”
“看你个头啊!”沈苏强忍着一口气去打电话订餐了。本文由xs520。首发
辛冉一抬头发现沈苏跑去阳台面壁,就知道计划失败了,虽然洗手间的门为了洗澡方便是玻璃的,可厨房跟阳台的门都不是啊!奶奶的,这设计也太不合理了!
吃过饭,沈苏简单收拾一下就开始看剧本。
辛冉则好奇的四下打量,这么一点点房间,收拾的还是很干净整齐的,居然还弄了一个大书架,啧啧!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鬼鬼祟祟摸到柜子旁边,准备悄悄打开看看。
“干什么你?”沈苏头也不回的警告他,“老实呆着,要不就自己去前台要房卡!”
威胁我,哼!辛冉不服气的一头栽到床上,他趴了一会,一侧身瞄到沈苏背部的线条,咦,肩并不窄,可是腰好细,还薄薄的,跟女孩子一样!他托着腮看了看,见沈苏并没注意到他,一个空翻弹起来猛地把下巴担到沈苏肩膀上,伸手去揽沈苏的腰,“在看什么这么出神……额……”
敏感的人通常都反应迅速,沈苏也不例外,他下意识的回头,谁知两个人的鼻子都长得高,鼻尖居然撞在了一起。两人对视,沈苏也一怔,愣了二十秒才想起来闪开,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时不敢看辛冉的眼睛,“那个,你……”
“哎吆!”辛冉已经捂着鼻子开始嚎了,“上个月才从韩国回来,就让你撞歪了,你陪我的假体!”
“……”沈苏简直哭笑不得,“神经病!”
刚到十点,辛冉又开始闹腾,“我困了,我要睡觉,你别看了,关灯关灯!”
“好,你睡我这里吧,我临时再去开一间。”
辛冉眼睛立马瞪得老大,“为什么要再开一间啊?!”
“公寓都是大床房,有点挤。”
“什么啊,上回在我家不也这么睡的!”
“辛冉,这是在剧组,那么多人,明天早上……总归不太方便,要不我去路哥那边吧,他去跟朋友聚会,今天不回来了。”
沈苏不想再跟辛冉来回扯,因为看之前的经验,他一般是说不过辛冉的。沈苏说着就要出门,手腕却被辛冉一把拉住了,他的动作很快,但是手指却怯怯的,流浪狗一样无助的眼神,“今天,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想到他曾经历过的一切,沈苏又心软了,“好吧。”
“耶耶耶!”
眼看着辛冉连翻了三个跟头,沈苏无语,这笑得和哈士奇一样傻的生物跟刚才那个可怕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啊?!
辛冉故意问,“喂,你不洗澡就睡了啊?”
沈苏扔给辛冉一床毛巾被,瓮声瓮气的说:“不洗!”
辛冉坏笑道:“那我去洗了……”
“你也不许洗,不然就回去睡!”
“额……”真是霸道,辛冉一边腹诽,一边垂头丧气的滚到床上。
“对了,我的睡相,其实不是很好……”沈苏撂下句话,就整个缩进了被子里。
咦?莫非,嘿嘿嘿……辛冉这满脑袋粉红泡泡还没冒完,就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啥意思了。上回沈苏喝醉了睡得很安静,这次一会大字型、一会人字形,一会呈飞天状,快把辛冉从床上挤下去了,辛冉简直叹为观止。因为白天的事辛冉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睡不着了。他在床上烦躁的翻来覆去摊煎饼,长得那么仙的人,小说里不都说有个天使般的睡颜吗?这……这和想象也太不一致了,哥买了虚假安利,差评,哥要退货!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辛冉才勉强睡着了,一大早就被什么东西震醒,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个老式闹钟。辛冉顶着两个熊猫眼按死正准备继续睡,忽然见沈苏侧卧在床上,清晨的缕缕朝阳透过窗帘铺在他身上,现出点点清白,越显得肌肤如玉,眉目浓丽,长长直直的睫毛刷出两排弧线……一句话蓦然兜上心间,天光破晓,不如你。
辛冉呆了足有三十秒,下意识的去摸他带了淡淡粉色的唇,指尖方一触及,又触电般弹了回来。辛冉犹豫片刻,光着脚蹑手蹑脚溜下床,拿来沈苏的铅笔跟练习簿开始做素描。他边画边想,早知道就随身带着手机了……额,用手机属于偷拍,然而自己画就不要紧了!
许是铅笔的沙沙声吵醒了他,沈苏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辛冉。
“嗯?!”
辛冉吓了一跳,沈苏眼睛要睁不睁,眼神迷离,糊里糊涂的连眨了几下,差点把辛冉闪瞎,他好像听到“咔嚓”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沈苏揉着眼睛翻身坐起来,“你手里拿的什么?”
“啊!没什么!”辛冉慌忙把铅笔和本子藏到身后。
“给我看看。”
“不……没什么好看的!”
沈苏完全清醒了过来,警惕的看着他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门吱呀一响,沈苏走了出来。辛冉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登时一把拉住他道:“沈苏,我只是不想让人以为我就是好玩,凭借家里优厚的条件来玩票的,所以才隐瞒了我的出身……”
“所以你以为,我会跟其他人一样设想你,是吗?好,怎么看待别人,要不要说你家里的事,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可是在你的家庭,你哥哥的事情上,你一直在骗我。为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你的身世,就会……黏上你是吗?然后你现在还要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需要你解释吗?”
“我……”对大哥说过的话,辛冉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只能惶急的拉住沈苏,“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沈苏,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你相信我!”
沈苏冷冷的瞥一眼自己的手臂,辛冉立即缩了回来,举高双手哀求的看着他,“沈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就当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辛冉的眼圈都红了,沈苏心里也很不舒服,毕竟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半晌,“辛冉,这不是对错的问题。那……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你一直要我信你,信你。那你说什么,我有怀疑过吗?然后,就是这样一种事实摆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对待朋友。当然,也许站在你的立场上,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说话。”
不想跟你说话,不想跟你说话……辛冉的耳膜嗡嗡直响,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充斥着。
“你先回去吧。”沈苏的声音漠然而空灵,辛冉实在没有勇气再待下去了。
《神魔传说2》开机仪式变成了一场闹剧,然后申城舆论哗然,紧接着宣传战又打响了。汉诗在忙着给各大媒体发辛家兄弟品学兼优、勤工俭学、热心公益的通稿的同时,也在紧锣密鼓的追查发布会上发难的记者是受何人指使。
昨天辛冉只顾着沈苏,早上他一到公司看见那本杂志,猛然想起件事,转头就冲了出去。
“赵晓静,你给我出来!”
辛冉赶到《风尚服饰》杂志社,众人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虚虚的指一指赵晓静的办公室,就做鸟兽散了。
“你跟我过来!”
从执行编辑办公室出来的赵晓静,刚看清是辛冉,就被他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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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走到一边,辛冉四下看看没人,才说:“刚才你也看出来了,那是我大哥。xs520.呐,我这人其实无所谓的。不过呢,我家老爷子不是很赞同我做这一行,所以就没有公开啦。你看整栋大厦的人都知道,却没有人跟媒体去说,所以,你明白吗?”
离得这样近,抬头间呼吸可闻,赵晓静的脸都红透了,“我……”
辛冉双手叠在胸前,颇有威势的低头看着她,“嗯?”
赵晓静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无人机锁定的目标,“我、我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好极了,真是聪明的姑娘!”
“不过……”赵晓静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看着辛冉,“您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辛冉故意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坏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吧?!太过贪心,可就不是好姑娘了。”
“没!没有!”赵晓静急道:“我……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啦……我想你一定会成为最红最红的巨星!我只是想跟你约定,如果到那一天,我还在做这一行,请您不要拒绝我的专访!可以吗?虽然我做的不好,但我也会努力坚持的!”
辛冉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貌不惊人,也很单薄,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坚定的感觉。他伸出手,“好,就让我们各自努力吧。我想,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总编辑的。”
辛冉上去,跟辛楠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
辛楠淡笑道:“又用美男计?”
“哪有啦,只是说明利害嘛!”
辛楠点点头,抬头看着辛冉,“其实不光是母亲大人,这一次连我也很意外,辛二少这么骄傲的人,居然肯回来向老爷子低头。什么戏这么厉害?”
辛冉笑嘻嘻道:“就是之前那部戏的系列嘛,上次让我出了点小名,我想,这次也不会差吧!”
“只是这样?”辛楠的眼神一闪,“看你的样子春风满面的,怎么,认识了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没……我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了,哥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出了名不允许艺人谈恋爱的,有也不行啊!女孩子是肯定没有啦,不过呢,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改天大家认识一下啊?大哥,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辛楠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禁不住笑道:“你还真是朋友遍天下!”
“嘿嘿……对了哥,这部戏我们公司上上下下真的都很看重,你一定要帮我啊!”
“我会全力帮你联系所有认识的演艺跟传媒公司,甚至投行,耐心等我的消息吧。”
辛冉拿双手合十道:“拜托你了大哥!”
辛冉忙着找合作,沈苏回了台北,这边汉诗与几个小媒体关于辛冉与沈苏的宣传战也打响了。在业界内,汉诗虽然不算顶尖,也是老牌子的公司了,在这方面还是有经验有实力的,对方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经过这么一番你来我往的,《神魔传说2》的关注度反而陡然高了起来。
陈燕薇偷鸡不成蚀把米,自然光火,咬牙切齿的叫人贴身盯紧辛冉,看他有没有什么黑料。
借着好时机,辛楠牵线搭桥,大力推荐,寻找新资方的事情,也渐渐有了眉目。辛冉并不知道陈燕薇还在咬着他不放,见连给沈苏找的助理都有了几个人选,只觉诸事皆如意,只是左等右等,沈苏就是不回来了。辛冉简直度日如年,足足过了大半个月,眼看要开机,连韩孟泽都开始催了,辛冉才接到了沈苏从台北打来的电话,说明天赶回去参加试妆。
陈丽莎早就把辛冉要的东西运回来了,第二天辛冉就揣着大包小包到了机场。
沈苏的状态还好,只是眉宇间却难掩倦色,情绪也不高。辛冉见了,再想到他为了解约,跟老东家打对台,被官司缠身,心疼的肝颤,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他当然知道只能想想。不过辛冉没看见路程,简直心花怒放,见沈苏的神情不好,强压下喜色,小心的问道:“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不太顺利呀?”
这些日子,沈苏真是身心俱疲,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是彻底解约了,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勉强道:“还好。”
辛冉手脚麻利的把沈苏简单的行礼搬上车,然后拍拍后排的座椅,特别随意的说:“呐,恭喜你自由了,送给你的。”
沈苏这才看到后排座椅上的一大两小三个盒子,他随手拆了那个大的,见是今年最新款的乔丹篮球鞋,还是他的尺码,感动于辛冉的细致周到、观察入微,沈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凑近辛冉道:“谢谢。”
他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苏”,再寻常不过的两个字,只是他一说,就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辛冉身子一颤,眼巴巴的盯着沈苏,观察他的表情。
果然,沈苏看到辛冉签名的球衣只是一笑,可等他拿起那场比赛的mvp奖杯时,神色一凝,“这是你应得的,这个我不能收。”
“没有啦!”辛冉恳切道:“就连姚圆圆都说,如果你不下场,根本轮不到我,它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辛冉。”沈苏认真道:“你忘了我是看完整场比赛才走的吗?没有你,红队不可能反败为胜。我们应该珍惜所有的荣誉,而不是作为礼物,送来送去。”
“哦……”辛冉失望的低下头,瘪了瘪嘴,“可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永远的mvp啊……”
孩子一心想帮忙,却做错了事情一样委屈的表情。沈苏一怔,拍拍辛冉的手背,“好吧,这次我收下,下不为例。”
两人本来要一起去吃饭,半路上辛楠的电话却来了,辛冉估摸着是跟其他的片方接洽,顿时就紧张了,把车停到路边,鬼鬼祟祟的下去接了。
过一会辛冉回来,有些扭捏的望着沈苏,“那个……是我哥,要跟我一块去吃饭吗?”
“哦,今天有点累,明天还要试妆,改天吧。”
辛冉本来很失望,听沈苏说改天,立马又精神了,“呐,是你说的啊!今天还有别的朋友,改天叫我哥专门请你吃饭!”
沈苏眨了眨眼睛,“你大哥,不应该是我们去拜见吗?”
“对对对!”辛冉莫名有了一种要带人去见家长的感觉,“就这么说定了!”
翌日,是《神魔传说2》的集体试妆,连辛冉都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他去的时候,沈苏跟姚远都已经到了。路程赶最早一班飞机回来,困得睁不开眼,歪在一边打盹。隔着半个影棚,楚河汉界般站着三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说说笑笑。
辛冉走到姚远跟沈苏中间,先跟沈苏打招呼,然后伸肘捣一下姚远,“哎,你们看到没,对面那个大眼睛的妞长得挺灵的,那谁啊?”
“嗯。”想起辛冉家里那跟整装待发一样的车模队列,沈苏忍不住低头微笑。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辛冉一回到家,想想昨天晚上发酒疯夸得海口就头疼,只得给赵猛打电话,“猛子,交给你个任务,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的行程。如果今天我家老爷子不准备回去吃饭,你叫赵叔想办法务必让他回去。搞定了你替我去买两份孝敬老爷子、老太太的礼物,要特别大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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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就觉得沈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的锐气,叫人不寒而栗,他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xs520.。但是辛冉想到昨天自己跟他争执的情景,觉得分明是两样的,又有点小得意。他笑得甜腻腻的凑过去,“也对,他走了就走了呗!要不你签我们公司吧?韩总跟穆总都可看好你了呢!”
沈苏想起之前历尽周折的解约,“暂时不想签新的经济公司。”
“为什么啊?这个圈子全靠人脉,单枪匹马很难混的。尤其是你这种外面来的,还有啊,就你那个脾气……”
沈苏抬头看着辛冉,“额……”辛冉知道沈苏不喜欢听这个,想到自己今天刚给人惹了麻烦,只得乖乖把嘴闭上了。
沈苏拖着讪讪的辛冉回了剧组,倪志宇嗤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今天我还不高兴呢,不拍了!你给我搁墙角站着去。”
但是辛冉这一次并没有想再用插科打诨的小聪明过关,他很郑重的跟倪志宇道歉,然后说:“导演,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在努力的演员。”
“说走就走,你信不信换别的剧组已经要告你了?!”倪志宇看看辛冉,“然后你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跑回来,又说你要做个好演员,你怎么证明?!”
辛冉认真道:“拍最难那场戏,双神帝对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努力。”
倪志宇想了想,“不用了,今天一上来不适合拍那么危险的动作戏份,就城楼那场吧。再拍不好,我直接跟韩孟泽打电话,换男主。”
“好!”
城楼那场,沈苏暗暗点头,确实是导演,更了解辛冉此时的心理状态。
按照剧本设定,长空开始是拔不出殷阁的天寂剑的,只有寻找到失落的神帝盔甲,恢复前生的记忆,他才能拔剑出鞘,获得天寂剑真正的力量,以便觉醒神帝的原有功力。然而,得到盔甲的长空依然无法拔出天寂剑。慕朝云细心观察,并求教师父紫虚真人,才知道第一次神魔大战绵延百年,血流成河,太过惨烈晦暗,殷阁临死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而一直作为普通人成长的长空,对成为殷阁后所要面对的压力与责任始终心怀畏惧,所以潜意识里不愿打开封印。经过慕朝云的悉心宽慰和开导,长空终于能够打开心结,放下恐惧,坦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和危机。
沈苏有点担忧的看着辛冉,情感冲突强烈、外放的戏,有时候并不困难,只要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饱满、亢奋,适当的表现出来就好。反而是这样含蓄、内敛,表面上甚至看不出什么的内心戏,是最难表现的。表达不够,观众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变化,你就是走了一个过场。稍微一过,就会觉得虚假做作。
唐都长安,世界上第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长安宫城,最古朴典雅、宏伟壮丽的古建筑群。现在他们面前的,虽然只是按比例仿制的布景,依然可以想见他的厚重深沉。
沈苏一袭道袍,站在城门前遥遥望着还穿着粗布衣服外面却套着神帝华丽盔甲的辛冉,看起来不伦不类甚至有点滑稽。可是他沐浴着朝阳看向天寂剑的目光,纯洁、期翼而虔诚。他稳稳的扣动机括,合着自己食指的鲜血缓缓抽出长剑,长久的凝视着剑身。
“耶,我成功了!我是盖世英雄!我是盖世英雄!”
辛冉扯下盔甲上的披风抛向空中,脸上的笑容耀眼的叫人心悸。
拍了这三、四年戏,沈苏头一次觉得,分不清是幻是真。面前的景与事,哪个是戏,哪个是梦?也许他就是神帝,他们此时就是在最美好、也最残酷的时代。可是有一件事,沈苏无比确定,眼前人,是长安城上,最明亮的少年,无可替代。
没有经历过世事,对周遭险恶一无所知的纯与善,并不是真的纯真。只有在看尽各种苦难与丑恶后,仍然保持初心,并且坚守着自己原则的人,才是真的纯善。也许这场戏,正暗合了此时辛冉的心态。他在还没有能力分辨,更没有能力对抗这个世界的阴暗时,便与命运的狰狞猝不及防的相遇,但是遭遇过那一场背叛与伤害,并且用尽一切努力战胜那场梦魇之后,他依然可以每天愉快的生活,开朗、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真是殊为不易。
辛冉走下来,沈苏居然看到他的手指真的在流血,一把拉住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辛冉甩开他,噙住自己的手指吮吸了一下,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古人不都是用自己的血给剑开封的吗?正好我也想体验一下,这样不就真是我的剑了。”
他的下唇上犹带血丝,显出一缕萧煞,却配着混不吝的笑容,是没法形容的神情,沈苏不自觉的低了头,躲闪着他的目光,“神经病……”
“你说是,就是吧……”
心脏猛地一阵急跳,沈苏见辛冉呼得靠过来,才要闪开,他扔下句话,就没正形的蹦跶过去跟导演扯淡了。
倪志宇损了一阵辛冉,看见慢慢走过来的沈苏,不由赞道:“沈苏这小子平时不言不语,跟个大姑娘似得,没想到真仗义!他说个谎都说不连牵,还得老张替他圆话,一看就是不擅长这一套的,整个剧组除了姚远,居然只有他出来替你撑着,认识没几天捡个这种朋友,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那是!”辛冉一昂头,“您也不看看他是为了谁!”
“得得得!”倪志宇笑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错,今天大家状态都很好,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天放假半天……”收工时,倪志宇刚说了半句,四下就欢呼声一片,然后就听他接着说:“明天申城卫视的记者来剧组探班,并安排了群访,所以,主创人员……”
“切!”形势急转直下,成了哀嚎阵阵,“还是干活啊!”“又不能自由活动!”
翌日剧组的台子还是要照样搭得,因为下午还得正常拍摄,申城朝阳卫视的记者拍了部分剧组的花絮之后,就开始群访了。
先从男主发问,卫视的记者照例问了几个剧组相关的问题之后,一个女记者提问道:“《神魔传说1》播出之后,火遍大江南北,辛冉也成为新晋偶像,风靡万千少女,能问一下辛冉的择偶观吗?或是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沈苏觉得以辛冉此时的状态,离开一下剧组的环境,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辛冉本来就可去可不去,更没有必要再带上自己,就没有答应。
辛冉嘟着嘴摇晃沈苏的袖子,“郑佳要配合调查,这几天都不能离开,你放心叫我一个人回去吗?放心吗?陪我一起嘛!”
沈苏不为所动,“你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深山老林,难道我还怕你迷路吗?再说还有赵猛呢。我想趁这难得的几天整理一下情绪和思路,不想跑来跑去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场面事耽误时间。”
oh,no!辛冉无语,卖萌又失败了,他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不给!
沈苏一回头见辛冉在身后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笑道:“撒娇耍赖这种事呢,是要看脸的。”身为一个哈士奇呢,就不要妄想抢波斯猫的差事了,真是……有没有一点自觉的?!
“阿喂!”
辛冉感觉自己自带《小白菜》的bgm,简直要泪奔。
辛楠今天要作为嘉宾出席汉诗与龙之媒的签约仪式,安娜提前把一打比较着急的文件拿来给辛楠签字。
辛楠签着签着一抬头,忽然发觉安娜的眼神有异。他想了想,微笑着放下笔,抬眸看着安娜,“怎么这么看我?带着困惑、无奈与……怜悯。呵呵,你知道了什么?”
安娜耸然一惊,“啊,没……没什么!”
辛楠不再说话,等所有的名都签好,安娜过来弯腰抱起成打的文件的时候,辛楠不疾不徐的按住那一摞蓝色夹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你都知道了是吗,安叔说的?所以开始怜悯我,在泛亚的一切,都只是替人做嫁?”
并无波澜的声音,并无喜怒的眼神,却直指人心底深处,仿佛他已看透了你所有的想法……不,并不是仿佛!安娜惊慌失措的抬头,扫过他的袖子,银色的钻石袖扣锋锐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叫人不寒而栗。
辛楠伸手拂过她的面颊,拇指张开与食指合在她的耳朵上,说不清是温柔宠溺还是轻佻的玩弄,“好姑娘,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多听多看,多思多想,而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轻易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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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就这一会功夫,辛冉带了个超级帅的男孩子来学校踢球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校,大批没课的小女生都跑来看。好多看过台偶的女生认出了沈苏,都挤到场边给沈苏加油。
辛冉一听更来气了,恶狠狠的扯着沈苏的手腕往场上走,还回头赶人,“没见过帅哥啊?看什么看!哪凉快哪待着去!”
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女孩子,顿时忘了她们以前还经常看辛冉来着,不服气的回道:“都毕业了还这么拽!就许你吃人家豆腐,还不许我们看两眼了,你的手往哪放啊!”
“你们……”
“辛冉!”辛冉气急败坏的刚想回嘴,还做势要冲出去,沈苏就一把把他推到前面去了。沈苏跟那两个女生微笑了一下,又冲后面所有的女孩子挥手致意,才跟着辛冉走了。
姚远带球到禁区外,灵机一动,起了个高球。辛冉跟姚远默契十足的接过球来,冲顶攻门。
弹跳力相当的情况下,辛冉跟沈苏七、八厘米的身高差就占到了绝对优势。
沈苏回身一蹬球门立柱,勉强硬扑过来,单拳把球击飞了出去。
“我次奥!”真有人能踩球门啊!辛冉光顾了看沈苏的动作,直接就看傻眼了,冷不防两人撞到了一起。
“啊!”
辛冉还没爬起来,看到躺在地上扶着腰痛苦呻.吟的沈苏,顿时惊呆了,半晌只说出一个字,“苏……”
“呵呵……”沈苏坐起身来,调皮的冲辛冉吐吐舌头,“这回吓到你了吧?!”
“你!”
辛冉跳起来脱下球衣砸到地上,转身就走,“不玩了!”
额……看辛冉惊怒交加的神情,沈苏也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急忙站起来追上去,“辛冉……”
辛冉身高腿长,饶是沈苏走的飞快,也跟到场边才追上辛冉。他不好意思的看着辛冉,“你生气啦?”
“魂都差点给你吓掉!你开什么玩笑不好,要拿自己来开玩笑!不知道我还撞伤过你,有多担心你啊!”
“额……刚才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你不高兴……辛冉,别生气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生气了,来笑一个,好不好嘛?!”
沈苏故意笑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不知道为什么,辛冉看到他的样子,瞬间就绷不住脸了,伸手在他挺直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切……下回再这样罚你的哦!不要再吓我了,晓得伐?!”
“嗯嗯!”
两人回来换衣服,辛冉看沈苏在捏肩膀,顿时又紧张起来,“刚才是不是真的撞到了,你只是怕我担心?故意说开玩笑的?!”
“没有啦!你以为我是纸糊的?!”沈苏笑道:“做那么剧烈的运动,当然多少都有点酸痛了,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来,我帮你捏下!”
“啊?!”
沈苏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跟辛冉争执这个问题,似乎更奇怪,只好随他了。只是他完全不敢抬头看别人,两只大眼睛咕噜噜转着,在地上乱找。
辛冉一伸手就觉得他的肩很薄,完全看不出有这么好的爆发力跟技术。虽然因为骨架纤薄并不觉得硌手,还是有点莫名心疼的感觉。
刚才一起踢球的男生们看见这个场景,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蒙圈。他们辛老大,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了?!一个跟他们年级比较熟的男生就跟姚远小声说:“刚才我一跟那人对抗,老大就瞪我,远哥,这什么情况啊?!”
“咳咳!”姚远无奈,虽然他也很疑惑,但作为多年兄弟,也只能先闭着眼实力维护辛冉,“我们新戏的演员,台.湾来的,你也知道辛冉那人比较仗义,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辛冉送沈苏回去,本想要求上去歇会,但因为还有跟着搭顺风车的姚远,只好放弃了这念头。谁知却在门口碰到了刚从台北回来,过来找沈苏的路程。
路程一看见辛冉,就问沈苏,“你们怎么又在一起啊?!”
“路哥,我等会再跟你说,你先上去吧!”
路程瞪一眼辛冉,气哼哼的走了。
沈苏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啊,路哥对你有点误会,我会说他的!”
“没事。”辛冉冲沈苏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跟姚远上了车。
刚才那一幕,简直棒打鸳鸯即视感啊!姚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辛冉,你不太对劲啊!”
“我又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的两个助理,今天都不在,你不是就想调开他们,单独跟沈苏在一起吧?!”
“你神经病啊,他又不是妞儿,我单独跟他在一起能干什么!你也知道一进组就没白没黑的,今天大周末,又没事,还不让人放个假,还说我,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要是妞儿,兄弟能这么没有眼力价嘛?!”姚远稍微放下心来,可还是觉得不踏实,“你不觉得,你对沈苏太好了点吗?”
“你也说了人家台.湾同胞,我这不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大陆人民的温暖吗,啊哈哈哈!”
“你少来!”
“哎我说姚圆圆,你这是吃醋了还是怎么着?我对谁不场面啊,对你这个兄弟不够意思吗?!”
“对啊,问题就在这里,咱们是兄弟,你认识他才多久?跟他什么关系啊?”
之前辛冉似乎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看着窗外不住倒掠过得高楼大厦,若有所思道:“这个……似乎不是只用时间来衡量的吧。”
他嘛,就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感觉……就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一样的。辛冉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两人还没到家,半道上辛冉就接到了经纪人许芳的电话,“辛冉,你马上到公司来一下,韩总也在找你,有急事。”
不等辛冉回话,许芳就把电话挂了。辛冉有点奇怪,“芳姐这是怎么了?感觉气槽已满啊!姚远,掉头回公司。”
辛冉一进小会议室,一身银灰色职业装的许芳就“刷”得把一叠样报甩了过来,“辛冉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辛冉拿起一张根本没见过的小报来,见上面醒目的大标题是:偶像新星与花样美少年旁若无人贴面密聊!另外几张标题大同小异,配的都是在“第六感”第六感发布会上他跟沈苏聊天的照片。
辛冉笑了,吸了吸鼻子,“就看个发布会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我始终适应不了台.湾的娱乐环境,所以才到这边来发展,如果这边也不行,只能说我就不适合这个圈子,那就干脆早点醒悟,做别的好啦!”
“沈苏!”路程也有些急了,“你怎么就不能稍微改变一下这个性格呢?!”
“路哥,不管你怎样说,我都不想愚弄这样的观众。”
而此时红队的休息区,马教练已经气急败坏的给了所有队员一顿臭骂,临了指着辛冉,“尤其是你,第三节你别上了!”
“马-教-练……”辛冉鼓着腮帮,拖着长腔摇头晃脑的抬头望天,“可我好像听韩总说,要你保证我的上场时间呢?”
马教练一阵头疼,其实汉诗影视的韩总还好说,毕竟又没有直接业务关系,不过辛冉他爸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算了,大不了悄悄上两个半职业的补补吧。
马教练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好好,再给你次机会,还这样打,就滚回家去吧!”
下半场一开始,辛冉就突到了内线,利用身体优势挤开白队的防守队员,本来稍稍跳起来投球就好了,但他在人缝里瞄到沈苏那双闪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不够炫?干脆往前一步扎到篮下,高高跃起准备灌篮。
老大,你以为这是在拍动画片呢?!姚远好不容易才把球传过去,眼睁睁的看着辛冉被人家的中锋封盖,忍不住冲马教练示意要暂停。
两队人都往场下走,沈苏忽然转身道:“长得高,真的不一定打得好。”
“你……”
在赛场上,最怕的就是打赌气球。姚远一把拉住辛冉,“辛冉,你真的不能再这样打了,我们已经落后十二分了!”
辛冉看看沈苏的背影,转头对着姚远,“我可以。这么多年兄弟,难道连你也不信我?”
听到“兄弟”这两个字,姚远果然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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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抱着衣服要去更衣室,被辛冉一把拉住,“都点名了,还更什么衣室啊,在这换就行了!”
“这里……”
姚远四下看了看满场的观众,还在犹豫,辛冉已经坐到了球员休息区,刷拉一下拽掉了两边全是纽扣的运动长裤,换上篮球服。=乐=文=
他的动作引来观众席一阵尖叫,辛冉嘚瑟的跳起来,抬头冲观众飞吻。他一转身,就见刚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也走到了场地中央,远远的瞟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汉诗公司从申城泛亚男篮借来的马教练早就等急了,指着辛冉道:“我说辛二少,你们怎么才来啊?手机也不接!”
次奥!老子跑那么远来参加个篮球比赛,不是来给人鄙视的!辛冉想到刚才那个人的眼神,故意大声说:“这不也没晚吗?您老急什么呀!”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人斜了他一眼。辛冉抬手肘顶了一下姚远,“那小子瞪我!”
当着这么多人,姚远不好意思的勉强换了衣服,顺着看过去,“嗯?那个好像是沈苏。”
这名字还挺耳熟的。辛冉看姚远,“你认识他?”
“拜托!老大你来之前,好歹也看一下双方的出场大名单嘛!”
“穿23号,好拽哦!”辛冉冲着沈苏一昂下巴,对姚远说:“你猜他打什么位置?赌一打啤酒!”
姚远忍不住笑了,“我说老大,啤酒你也就是一瓶倒的量,还跟人赌酒?!”
“切,我两杯、两杯跟你喝还不行吗?还能饶你六顿呢!让你猜就猜,哪那么多废话!不敢赌算了。”
姚远随口说:“赌就赌,小前锋?”
辛冉比量了下自己的眉毛,“顶多到我这里,1.78米左右,我猜是控卫。”
两人同时抬手一击掌,“买定离手,就这么定了!”
姚远转头看见对方的中锋,“这么高,起码1.94米,比咱们队那个中锋还高,他们这都从哪找来的?!”
“那是……曹珊义吧?这期《神魔传说2》也会找他,模特出身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长得高又不代表打得好!”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白队中锋曹珊义奋力一跃,抢到了第一次进攻机会,他转身回拨,把球传给了沈苏。
沈苏轻盈的从三分线绕过红队防守队员姚远,红队另一名队员赶上来补位,沈苏运球退回了三分线外,跃起就投,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空心落入篮筐。
“哇,超远距离三分哎!”
“那是谁啊?长得好帅,真人版流川耶!”
“他们是弯弯来的,你们还有没有节操啊?!”辛冉不服气的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尖叫声,冲姚远吹了个口哨,“我跟你换,我来防他!”
“你别瞎闹!”
“闪开!”
“辛冉!”姚远一把没拉住,辛冉已经往对方的区域跑去。
“我去!”姚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对位防守、对位防守,谁他么见过大前锋防人家控卫的?!但姚远还要组织己方进攻,这一会也没空管辛冉怎么做死了。
红队还以颜色,扳回两分,球又交到了沈苏手上。辛冉两手张开往前一扑,高大的身形顿时就把沈苏整个罩住了。
两人对视,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不对,就是在发光!辛冉好像又被针扎了一下,稍微晃神的功夫,沈苏闪身绕过他,突入篮下。姚远上前封堵,沈苏撤步,后仰跳投。
“刷”,又是一个空心入框。
辛冉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苏转身回去防守,听着身后观众的山呼海啸,带了哭腔往姚远肩膀上一砸,“姚圆圆,他连后仰跳投都会!”
“说了八百遍了,别叫我姚圆圆!”姚远伸肘捣开辛冉,“拜托你别再玩了,认真点,他打过全台.湾高中联赛!”
“切,就那么小一破地方,我们还打过嘉汇区联赛呢!”
“是啊!”对这么一猪对友,姚远都无语了,“我们还他么入选过市队呢,可惜是足球!”
足球……沈苏听见,不由得含笑回头看了一眼这对活宝。
姚远冲着辛冉挤眉弄眼,“喂!冲你放电呢,可别手软!”
“玩去!”
辛冉“嗖”一下,又黏回沈苏身边,趁他往外传球,果断抢断。
“啪”得一声脆响,裁判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十号,打手犯规。”
辛冉不服气的边举手边咕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手犯规了?!”
“得了吧你!”姚远再次发挥好基友专注拆台二十年的实力,“你看人家那胳膊,瞎子才看不见!”
辛冉偷偷瞄一眼沈苏白皙的胳臂上鲜明的一个大红手印子,讪讪道:“一个大男人那么白干什么?!”
沈苏对不对位非盯着自己的辛冉本就觉得莫名其妙,听见这句,也有点火了,转头回了一句,“打那么菜还迟到!”
“我次奥!”辛冉直接炸毛了,“姚远,你听到没有,他呛我!”
“别瞎想,进攻了!”
姚远揉着太阳穴跑开,助攻红队队员也进了一个三分球后,白队的中锋曹珊义接过沈苏的传球,突入内线大力灌篮,赢得满堂彩。
观众喝彩还好,辛冉看见曹珊义跟沈苏击掌相庆,沈苏的笑容闪耀的叫人移不开眼睛。他忽然想到,我为什么让他一直攻我啊,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嘛!
辛冉扫一眼姚远,姚远心领神会。辛冉一把捞过姚远的传球,闪过白队的一名防守队员,他本可以轻易冲入内线,却非要往沈苏的方向扎。沈苏轻轻一闪,卡住位置。
辛冉左右连晃了三下都没能闪开沈苏,干脆往前一冲,正撞到沈苏肩头上,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两人都举起了手。
“红队带球撞人!”
“次奥!”辛冉直接把手里的篮球往场地中央狠狠一砸。
裁判的哨子都举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辛冉,又放下了,吓得姚远一头冷汗,这尼玛要是判了技术犯规,可就是两罚一掷啊!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以48:56暂时落后于白队。沈苏的经纪人路程连忙迎上来递过毛巾,犹豫半晌,还是劝道:“沈苏,就算你不想接汉诗公司的《神魔传说2》,也别弄得太难看,差不多就好了吧?毕竟你已经决定要在内地发展了,如果这边真输了,可能会给很多制片方和观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苏拉下额头上的毛巾,“我不是为了打要输掉的比赛才上场的。”
沈苏看看他手里的扇子,无奈只得把台词本接了过来。
“伽罗,你本是创世神之女,为何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错了。”辛冉才开了个头,沈苏就淡淡道:“是助纣为虐。”
“耶?我明明记得……”辛冉明明一直看着他,没有见沈苏翻过他的台本,他抢过来一看,果然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知道的?嘿嘿嘿……莫非专门去看我的词?!”
“没有啊,我把几位主演的词都看过了。”
“我去!所有主演?怪不得你能帮甘宁提词!”
正拍着的姚远下意识的看一眼,旁边那突然冒出来的红通通的东西,居然是可口可乐的宣传伞,也不知道辛冉是从哪儿嘎啦顺来的!他再看辛冉这家伙一脸殷勤,那个扇子呼啦的跟自带发条一样,简直保姆上身,差点喷了,好悬才绷住一张神帝的面瘫脸,甘宁却“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辛冉干嘛呢,到你了!”
辛冉跟贾肖这一组,及相关的人员和剧情,是倪志宇拍,沈苏跟甘宁及相连剧情,是副导演张成龙负责。所以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找辛冉了。
这一场是苑丹丹饰演的殷诺受伤,长空背着她求救。苑丹丹是舞蹈演员出身,长相清秀,身形也很纤细,长长的一段路,辛冉背着好像都没啥负担,嗖嗖嗖的就跑回来了。
倪志宇见一群新演员演技还可以,也都拍的很顺利,心情不错,调侃道:“辛冉,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瘦,劲儿还挺大的,下回我找张格老师改戏,给你加个公主抱!”
辛冉回头,笑得特别没心没肺,“导演,您可饶了我吧!你要让我公主抱曹珊义,那腰不得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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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看着辛冉一路追沈苏过来,沈苏在前面越走越快,又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一把扥住辛冉,“你又干嘛了?!”
辛冉急着去跟沈苏解释,胡乱把原因一说。︾樂︾文︾小︾说|
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辛冉只得转向,“甘老师,嘿嘿嘿……”
“啊啊啊,我可不行!”甘宁跳起来就跑了。
苑丹丹一向文文静静、闷不吭声的,辛冉也太不好意思跟她闹,就冲着贾肖道:“贾肖老师,其实吧,我一向都觉得你形体最好,要不你试试?”
贾肖看看辛冉,硬着头皮道:“好……好吧。”
“哎呀,我就知道贾肖老师最好了!”
辛冉经常跟贾肖斗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见她居然答应了,一把把贾肖拽上了摩托车,长腿一撇,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贾肖虽然不如甘宁高,在女生里也是很高挑的,居然被辛冉罩了个严严实实。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辛冉,见他忙活的一头汗,发套上的留海糊在额上,却遮不住那双笑得弯弯的清秀眼睛,只属于少年的,清新、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呆了一呆。
辛冉一低头,也愣了一下,年轻女孩子娇媚的脸庞,灼热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这么一瞬,几乎完全失去控制的哈雷摩托车,冲着刚搭起来的大草垛一头扎了进去,借着惯性撞了出来,歪到一边,几乎是把他俩甩了出去。
稻草合着尘土四散飞扬,乱花渐欲迷人眼,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姚远等人边笑得岔气,边上来扶贾肖。苑丹丹见贾肖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忙拉着她去包扎,甘宁、辛恬都要跟着一起去。贾肖回头见辛冉却全无反应,咬咬牙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佳紧抓着差点脚下拌蒜也飞出去的相机,看看滚在地下还不忘观察沈苏反应的辛冉,禁不住扶额。老大,你这一副烽火戏诸侯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连自己都搭上,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苏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居高临下盯着还没爬起来的辛冉,拍了下倒竖起来的后视镜,“你这又是干什么?!”
辛冉蹲坐在地上看沈苏,每次沈苏这么向他伸出手来,都像是一种救赎,简直佛光普照,他希望这次也一样。辛冉傻笑,“教他们开摩托,嘿嘿嘿……”
“起来。”然而沈苏绷着一张脸,并没有伸手去拉他。
“你不生气了吧?”
“别闹了。”
辛冉突然跳起来拽住沈苏的手往下一坠。沈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他身上,下意识伸手撑住辛冉胸口,“刚才没摔成,你还想试试是吧?”
辛冉想到那个跆拳道黑带什么的,立马松手,“没……呵呵呵!我就是……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教我?”沈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辛冉,“你确定吗?”
辛冉挠挠头,无奈道:“这又不是误会,我骗他是事实,没有话能说了……”
“我早让你告诉他,你不听!活该!”
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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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辛冉挠挠头,无奈道:“这又不是误会,我骗他是事实,没有话能说了……”
“我早让你告诉他,你不听!活该!”
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乐—文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沈苏喂完了猫,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后院跑步。
辛冉分在五楼,他觉得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就偷偷趴在窗台上看。沈苏跑着跑着,见地上有张废纸,自然而然的弯腰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艾玛,还是他家苏,细节处见真章,多有修养!不过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运动服,这个颜色不是很好跟他搭啊……等等!辛冉忽然想到一个恶作剧,他估摸了一下沈苏跑步的路线,抄起一条自己的内裤丢了下去,然后顺手拿起个酒店的大盆景挡在脸上,才趴在窗台上继续看沈苏的反应。
沈苏跑过来,低头看了一下,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楼,这当然看不出来是哪个窗口掉下来的。他更不好意思开口问,可也实在没有勇气捡起来,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转头,嗖嗖嗖的跑回去了……
辛冉扔下盆景,倒在床上笑得直蹬腿。感觉自己跟沈苏僵持了这么多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不管他们之间如何,戏还是要照旧拍的。
郑佳翻了翻今天的场次表,很好,第一场戏就拍他们的相遇,看辛冉跟沈苏现在这乌眼鸡似得架势,也是醉了,等着看好戏吧……
《神魔传说2》的故事梗概是,创世神之女伽罗,只因同情魔族无日月精华照射,为魔族请命,堕天成魔,吞下魔族圣物魔域之血,成为一代魔尊,率众横行六界,征战百年,血流成河。
神帝殷阁之妹殷诺舍命殉炉,但未能铸成魔域之血的克星神剑问天。殷阁为对抗魔族而死,殷阁的恋人墨荻舍命护住了殷阁的魂魄。眼看神界将不敌,悲天悯人的地藏王菩萨晔沙,为度化伽罗,解六界之危,甘愿舍身,重坠轮回。魔尊伽罗含泪复位为神,改名摩珂,替心中挚爱晔沙守护六界。
因神魔之战,神族渐渐衰落,六界秩序,渐由仙界维持。万年后,神帝殷阁转世成为生药铺的伙计长空,晔沙则转世为蓬莱仙山的弟子慕朝云,墨荻转世为江湖第一大派藏器城主之女乔淇安。而新一代的魔尊九枭亦出世,为求重新得到魔域之血的无上力量,一统六界,不惜一一挑战有实力的各大仙山掌门,输了的仙山,就要归顺魔界。
因有魔尊九枭撑腰,凡间妖邪横行,慕朝云奉师命下山,入长安除魔,恰巧救了长空。
当年的魔尊伽罗,如今已是摩珂神君。摩珂为防魔域之血落入九枭之手,不得已召唤出魔域之血,击败九枭,却也受了重伤。
谁知,这一切竟都是一场阴谋,全是摩珂的双胞胎弟弟、现任神帝迦楼罗在背后操控,只为从仙界手中夺回神族失落的六界权柄。迦楼罗趁摩珂受伤,夺得魔域之血,血洗不肯归顺的诸大仙山。
阴差阳错之下,长空与慕朝云成为被上天选中之人,必须集齐六界之剑,重铸魔域之血的克星神剑问天,才能击败迦楼罗,拯救六界于危难。于是,长空与慕朝云踏上了奔走六界、困难重重的寻剑之旅。
二人终于集合六界之剑时,迦楼罗也带魔众攻上天庭。只有摩珂的功力能够控制红莲业火铸造神剑,东华上神不敌迦楼罗,慕朝云的几位师尊殉道,迫不得已只能叫长空与慕朝云联手对敌。殷诺再次殉炉,终于铸成神剑问天。
迦楼罗对长空痛下杀手,慕朝云替长空挡下了致命一击,却中了魔域之血的剧毒。危急关头摩珂持神剑赶到,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迦楼罗,魔域之血碎为粉末,六界重归宁静。
然魔域之血的毒,六界无人能解,长空没有告知众人真相,暗中求助东华上神,将慕朝云的毒血过到自己身上,以命换命……
摩珂与慕朝云放下三世痴恋,慕朝云接掌蓬莱掌门,与摩珂各自守护六界安宁。长空悄然逝于淇安怀中。梨落如雪,朝云独自舞剑,为君长醉。
辛冉与沈苏分饰长空、慕朝云,姚远饰迦楼罗,曹珊义则饰演新魔尊九枭。贾肖、甘宁分饰乔淇安、摩珂,苑丹丹饰演殷诺。因是第一场戏,各方面都已就位,这部片子的导演倪志宇也早早就到了。
“《神魔传说2》第一场,a!”
这场情节不算复杂,就是饰慕朝云的沈苏帅气出场,用伏魔铃收了山妖树怪,救了长空和乔淇安,向饰演长空的辛冉了解长安城的情况,然后长空自我介绍,询问慕朝云的姓名。
辛冉主要的词就一句:在下长空,长空的长,长空的空。不知这位大侠,怎么称呼,我怎样才能再见到你啊?!
沈苏的词是:有缘自会再见。
辛冉紧张的看着沈苏腰间的威压,但是沈苏完成的很好,从天而降,动作一气呵成,意态文雅潇洒,直接一条就过了。辛冉有些不服气,说完了之前的词,到自报姓名时,忽然改了一句,“在下以城为姓,名应旧诗,槛外长江空自流,长空。”
他说完就嘚瑟的看着沈苏,说我改词多逊啊,我看你怎么接!
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女孩子,顿时忘了她们以前还经常看辛冉来着,不服气的回道:“都毕业了还这么拽!就许你吃人家豆腐,还不许我们看两眼了,你的手往哪放啊!”
“你们……”
“辛冉!”辛冉气急败坏的刚想回嘴,还做势要冲出去,沈苏就一把把他推到前面去了。沈苏跟那两个女生微笑了一下,又冲后面所有的女孩子挥手致意,才跟着辛冉走了。
姚远带球到禁区外,灵机一动,起了个高球。辛冉跟姚远默契十足的接过球来,冲顶攻门。
弹跳力相当的情况下,辛冉跟沈苏七、八厘米的身高差就占到了绝对优势。
沈苏回身一蹬球门立柱,勉强硬扑过来,单拳把球击飞了出去。
“我次奥!”真有人能踩球门啊!辛冉光顾了看沈苏的动作,直接就看傻眼了,冷不防两人撞到了一起。
“啊!”
辛冉还没爬起来,看到躺在地上扶着腰痛苦呻.吟的沈苏,顿时惊呆了,半晌只说出一个字,“苏……”
“呵呵……”沈苏坐起身来,调皮的冲辛冉吐吐舌头,“这回吓到你了吧?!”
“你!”
辛冉跳起来脱下球衣砸到地上,转身就走,“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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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吃饱了,辛冉觉得自己的猎物十分上道,伸手摸了摸沈苏汗津津的脸以示奖励,“不错,老实多了!”
沈苏还没缓过劲来,但是一想到他刚才逼着自己什么都说出来了,脸就黑了,.
辛冉累得不轻,也没多想,一会就抱着沈苏睡着了。
早上一醒来,辛冉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捞,摸了个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就翻到沈苏那边。
沈苏推开他,冷着脸起来穿衣服。
“干嘛不多睡会,你不是还能休息几天?”
沈苏不吭声,辛冉拍了拍脑袋,才顿过来,哪里这么容易就让你过关?!辛冉摇摇头,猛地抱住了沈苏,把下巴垫到沈苏肩膀上,“我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这样吧,我认打也认罚,在您老人家手底下讨生活,着实不易,咱别闹了成吗?你想怎么样,你直接说!”
沈苏有点心动,歪着头看他,“什么都行?”
辛冉摸了摸鼻子,“只要我能做到……哎,那个不行,别的你随便说!”
“那还有什么意思?!”沈苏脸上风云变幻,阴晴不定,“这都几个月了?偶然一回都不行!”
肯对话,就是有的谈。辛冉就笑,“我还不知道你?咱家的规矩是你定,什么叫偶然?三五个月,还是三两个周,还是每周一三五、二四六?但凡叫你开了这个口子,慢慢地,你就得从偶然捩到一九、二八、三七……然后就得吵吵着要平开,一人一次才公平了。我当然得直接把资本主义扼杀在萌芽状态,就不能给你留这个想头!”
叫他一口说破了自己的心思,沈苏有些尴尬。他瞄一眼辛冉身上那个黄绿色的制服衬衣,还穿得歪歪扭扭、四敞大开的,不由自主的想到昨晚,这声势就弱下去了。“那……那你还欠我的女装没还呢……”
辛冉有点无奈,“你也是奇怪,我这么苏,你为毛非要看我穿女装?!”
如果沈苏时髦一点,大概能怼他个这叫反差萌。老虎幼年期,不就是个大猫,不就特别招人喜欢?!然而沈苏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反差萌。其实沈苏也不太明白,自己这是什么心态。他只管嚷道:“那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我的!”
“好吧。”但叫他不吵不闹,能混过去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辛冉只好这样安慰自己。“咱们下一部戏,大概差不多时间杀青,到时候吧,我准备一下,你等着好了,阎王还能赅了小鬼的账?!”
沈苏忽然想到一件事,也没个转折过度,张口就说:“你是不是跟楚哥说了?!”
辛冉一怔,“说了什么?”
“就我们因为他吵架的事啊!”
“讲道理,我们几时因为人家吵架了?”明明是你无理取闹……辛冉笑道:“就算真是,我跟人提这个,是几个意思?埋怨人家不该来吗?你以为我是你?我脑子又没进水!”
“那为什么……昨天楚哥这么帮你……帮你说和?!”
“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把什么都摆在脸上?!楚哥是什么人啊?混顶级电影圈,国内几大的咖位,什么看不出来啊?就瞄你一眼,看你那个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小样,不就什么都明白了?还用我说?!当然了,也怨我没出息!他看我都没出去二里地跪迎你,也知道了……”
“什么嘛!”沈苏拍了他一下,“这说得好像你多怕我一样!就算你没有吧,那丹丹又是怎么回事?”
“奥,丹丹倒是知道。”
“干嘛要跟人家说?!丹丹还是女孩子!”
辛冉笑道:“丹丹是我妹妹,主要是人跟你一部戏,总要打个招呼,免得人不知道你为啥又要抽风……”
“谁抽风了!”
“行了,不跟你扯了,我要去片场了,跟我一起去不?”
沈苏一听,下意识的咬指甲,“呃……”
辛冉知道他想去,笑道:“怎么,不好意思了?昨晚上也不见你……”
“呸呸呸!”
沈苏推了他一把,扭头跑了。
辛冉今天有大型的战争场面,一半会还开拍不了,就跟沈苏一起坐在边上,看别人拍。
“辛冉,布置好了,可以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来叫辛冉,辛冉冲沈苏飞吻一下,就走了。
1944年5月,张灵甫升任74军副军长兼58师师长参加第四次长沙会战。此后,张灵甫一直在湘乡至邵阳一线与敌40师团鏖战。
5月10日,张灵甫会同来增援的第19师一起克复永丰。58师经连日激战,伤亡惨重,超过四分之一,军委会要74军解围衡阳。
7月23日,张灵甫率58师向金兰寺方向出击,与日116师团激战两日,与敌援军激战2日,于27日派部猛攻金兰寺。在张灵甫与19师的合力奋战下,金兰寺克复。
29日,张灵甫到达衡阳,与日军116师团一直在鸡窝山附近战斗。由于张灵甫师此前一直在前线与日军血战,攻至衡阳附近时全师伤亡近四成,至8月8日张灵甫收复鸡窝山,通向衡阳大门敞开。同日,日军攻克衡阳,方先觉投降,直至8月10日,58师仍在鸡窝山以东的1066高地与敌激战……
铺天盖地的部队开到了指定地区。无数发各种口径的炮弹,在来回扫荡着双方的战壕,以及所占据的广阔地带。之前一天,一开始猛烈的扫射,日军就放弃了第一道防线,只留下了一部分监视哨。过了几天,他们又放弃了第二道防线,转移到第三道战壕里去了。
第六天头上,日军的步兵部队又开始进攻了,好像波浪般滚进了我军的战壕。土黄色的人浪漂荡着,散开去,在被冲破的破烂铁丝网附近叫嚣着,一层层地翻滚了上来。
从灰色的树林烧焦的树墩子后面,从上下起伏的沙土斜坡后面,连续不断的密集的枪声,噼噼啪啪地冒着火光向外冲,震动着天地,向天空冲去,在空中飘动。
嘭嘭嘭……嘭嘭嘭……啪!啪!啪!轰隆轰隆,偶尔夹杂着个别的炮兵连的齐射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向前爬着,越来越近,充塞在四周的地面上。
哒哒哒……哒哒哒……日军的机枪疯狂地扫射着。炸开无数道黑色的烟柱,在已经被打得坑洼不平的沙土地上,旋风一样向空中卷去。
进攻的人浪,渐渐像浪花一般散开了,翻滚着,从弹坑旁边分散开去,爬啊,爬啊……炮弹爆炸的红色烟火越来越紧地扫荡着……
“师长!”
一发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响,杨副官猛扑上来护住张灵甫。
轰鸣过后,张灵甫吐出一口土沫子,起身扶起杨副官,“还活着吗?”
“没……”杨副官按着肩膀上的流血,“属下没事!”
“下去包扎。”张灵甫转头跟机要秘书说:“电报薛长官,58师师长张灵甫奉命驰援,已同敌寇于阵前交火。”
“暂停!辛冉你说的太狠了!”
这一组的郭建民导演叫道:“最后这句词,再来一遍!”
这句话,他足足说了十八遍,等终于过了,辛冉才抹着脸上的烟灰尘土下来休息。
沈苏坐在他旁边,看看远处一队队溃败的“日军士兵”,再瞄一眼辛冉,时不常的傻笑一下。
饶是脸皮再厚,辛冉也有点无语了。他无奈扶额,“把口水擦擦,大白天的就在这里YY我……”
“呸!”沈苏气道:“谁、谁……你了!”
这么大的剧组,各路人马汇聚,龙蛇混杂,辛冉不好太出格,只是扭头冲他抛了个眼神过去,“昨晚上谁亲口说的……”
“你逼我说的,不算!”沈苏翻了个白眼,“那都是你想的,我不说你不会放过我……”
沈苏说着说着,只觉得更加不对劲,一缩住了口。
“嘿嘿……”辛冉坏笑道:“好了好了,你说的都对,我的锅行了吧。倒是想不到,原来你是制服控,还控的这么深……”
“滚滚滚!”沈苏不屑道:“你才是制服控!我才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爱好,我看的是英雄人物好吗?!”
辛冉摸了摸鼻子,这倒打一耙的功力着实了得,然而你美你有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忽然想到,沈苏这个控法,跟一般宅男,警察、空姐、护士、oL什么都喜欢的“制服控”,确实不一样。原来人家,这还是慕强……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你是崇拜英雄,也对,英雄跟美人才是一国的。就连楚霸王,都要有个虞姬,吕温侯也要有个貂蝉,就连刘备,都要有个孙尚香。不过你这样搞,我压力好大。你当然称得上是美人,我演一演英雄倒还可以。真要做英雄,可就……之前泛亚在手的时候,尚且都护不住你,让你受到伤害,被人泼脏水,差点都没戏拍……上下五千年,天下美人,皆唯有力者居之,我还真怕护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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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
沈苏一转头看到他说着说着,神情有些黯然,伸指贴在他的嘴唇上,“如果真是这样子,你自然是我的英雄!如果不是,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何况……”
沈苏忽然低了头,有些脸红的说:“何止是英雄,你要是生在古代,就是混淆天下,颠倒黑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一种……明明是枭雄才对!”
“得嘞!”辛冉脑子一热,这一会也管不了那许多了,伸手把沈苏箍进怀里,“还颠倒黑白呢,这词用的倒新颖,初听觉得别扭,然而细细一品,比指鹿为马更好更贴切。&乐&文&{}.{l}{xs520}.{}让你这么一说,可就成了大恶人了!不过没事,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然而我负天下,唯不负卿!”
我负天下,唯不负卿……沈苏一怔,也忘了这是在哪,仿佛眼前,只是乱世中一瞬浮华,不自觉的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嘿嘿……”辛冉一笑,“我宝贝生在古代,怎么也能迷倒十个、八个的国君诸侯,反正狐狸精你都做过,再做一做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也没什么!”
“胡说什么你?!”
沈苏还要赶回剧组去拍戏,也不能多待,就问辛冉,“你什么时候回剧组啊?”
“还有两天吧,戏份也就拍完了。你这就要走,不看我壮烈牺牲……啊不是,被击毙……啊也不是……”
沈苏越听越糊涂,瞪眼道:“到底怎么死的?!”
辛冉挠挠头,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搞什么鬼啊,你都不知道谁知道?!”
辛冉四下一看,迅速的伸手摸了一下沈苏的脸,才说:“这种事比较复杂,历史上都没定论,电影里……真的还没定。”
沈苏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晚上辛冉特意带他出去吃饭。
沈苏问道:“《燕啸华庭》还要拍多久啊?”
“一个月左右吧,又是六十集,剧本比较长。”
“哦,那你下一部戏定了没?是谍战那个吗?”
“还真定的差不多了,不过不是《风声鹤唳》。”辛冉笑着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沈苏,“你看下,凑合算……现偶吧。”
沈苏打开一看名字,就有点蒙,“《最佳第六人》?这什么啊?说篮球的?!”
辛冉“嘿嘿”的傻笑,“是啊……”
《最佳第六人》剧情简介:
前国家队球员乔丹,因伤病与“赌球”的丑闻早早退役。阴差阳错之下,他受人之托,来到发小吴燕做教导主任的学校,成为申城育英中学的蓝球教练。
结果,成为教练的第一天,乔丹就发现,这竟是一支连小学水平都没有的蓝球队……
与此同时,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对空降的乔丹充满好奇,或是质疑。
首场比赛,乔丹就以出色的战略部署带领球队取得了胜利,并因材施教,不仅让顽劣不堪的小球员们心服口服,也让女教师罗兰(谢嫣然饰)对他有所改观。
乔丹逐渐与球员们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那些曾经让人头疼的问题学生也信心倍增积极训练,同时学习成绩也突飞猛进。
正当形势大好之际,各种大大小小的麻烦接踵而来,副校长王少华故意找茬,希望能够尽快将乔丹踢出学校。发小吴燕则鼓起勇气,对乔丹频频示好。
乔丹不想影响多年友谊,拿各种借口,委婉的避开吴燕的暗示兼明示,无奈吴燕还是越挫越勇。
就是这样一个“另类”教练,竟让一向垫底的育英中学校队,踏上了征战今年省级联赛的梦想之旅,乔丹成了球队当之无愧的“最佳第六人”。
与此同时,乔丹也接连陷入麻烦当中。他的执教资格,被组委会质疑;当年“赌球”的过往也逐渐被人挖了出来。育英中学球队进入最后的淘汰赛,却面临没有主帅的尴尬境地。
另一边,乔丹好不容易,才能与罗兰走到一起,却受到罗兰家庭的激烈反对。
最后,教练乔丹带领育英篮球实现了大逆转,获得省级联赛冠军;乔丹收获了美好的爱情,也同时寻回了自己职业生涯中,对梦想最初的执着……
沈苏有点无语,“你都拍了《燕啸华庭》这种很严谨、很有情怀的本子了,干嘛要倒回去,再拍这种爆米花剧啊?!”
辛冉挠挠头,“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不过这是汉诗的戏,没办法,人在江湖嘛!不是光你,人情戏,谁也免不了的!”
沈苏不满道:“看你这部电影演的多好,你的演技再磨一磨,明明就可以出来了!又去演这个!你不好推的话,你早说,我替你接啊!”
“哎吆吆!”辛冉伸手,迅速的捏了下他的下巴,“我宝贝这是望夫成龙啊!”
“别岔开话题……喂!”
辛冉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才认真起来说:“凭什么我不接却让你接啊?你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沈苏,你也知道,穆姐一直那么帮我,一部时装戏,一两个月就过去了。乖,别不开心了!等会我送你回剧组去,好不好?”
沈苏想想也是,做人不能忘本,要饮水思源,这也是辛冉厚道的地方。他点点头,“嗯。”
等回到辛冉的宿舍,就不早了,洗漱了一下,两个人就躺到了床上。
沈苏的头发长得很快,拍完戏才不过十几天,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层黑色短发,看起来绒绒的。
辛冉心里痒痒的,约略也有点遗憾。他胆子太小,之前想了好多次,沈苏的头发还没长出来的时候,居然都没敢摸一下,确实是怂的……
也是他这人比较矫情,一伸手,就想起阿q说小尼姑的那些话。总觉得,这样的动作,带着那么一股子轻蔑调戏,甚至是玩弄的意味,不好。甚至是这么类比,都有点侮辱了沈苏的意思。
然而,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啊,嘿嘿!我可以让他这么想我,我不觉得是侮辱就行了!
辛冉脑子一抽,回身趴到沈苏的肩头上,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御弟哥哥……”
沈苏见他没动静,还以为他难得消停了,松了口气,刚要睡着,就被他抱住了胳膊。听见这几个字,沈苏的眼皮都“咔吧咔吧”跳了几下。他无奈道:“别闹……”
“御弟哥哥,你看看我呀,难道我不好看了吗……”
沈苏瞬间冒出一头冷汗,甚是无语,“拜托,就你这形象的,就不要装什么妖精了好吗?!”
我这形象怎么了?奥,今天出去吃饭把行头换了,你就不认账了是吧?!辛冉气道:“为什么不行,人家怎么了嘛?!”
“呵呵……”沈苏嗤笑道:“人家那些漂亮的妖精们,不是兔精,就是狐狸精了,再不然也是蜘蛛精、琵琶精。你听说过哪个山头里,有哈士奇或是大野狼精的吗?!”
“噗……怎么没有?你没看《西游记》吗?还有狮子、老虎、金翅大鹏成精的呢!”
辛冉简直一口老血,顿了一下,才分辨出来。他抱着沈苏的胳膊用力摇晃,“我不管,你喜欢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妖精,现在不喜欢人家了,就叫人家大野狼,最讨厌你了!”
“哈哈哈……”沈苏一听,实在忍不住了,拍着床板笑了半天,才伸手摸摸辛冉的脸,“别闹了,不早了,睡吧。”
辛冉“呜呜”两声,顺势抓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不管,你要喜欢人家!”
一点微微的突起撩在掌心里,是异样的感觉。沈苏忽然有些气息不稳,翻到他身上,“疼你好不好?”
啧啧啧,跟真事一样,他宝贝演技也不错嘛!以后谁再说他家沈老师演技不好,就跟谁急!辛冉拉着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咬他的虎口,“御弟哥哥……”
沈苏一手摸着他的脸,一手扶着腰落下去,“你就会欺负我行……”
“唔……”辛冉喘息一声,笑嘻嘻的看着他,心满意足地说:“那不是我今天拍了一天的戏累了吗?所以,就只好劳烦御弟哥哥了!”
结果妖精圣僧的玩太h,第二天起晚了,沈苏一看手机就楞了一下,慌忙爬起来,饭都顾不上吃,就扯起辛冉来,把他送回了剧组。
很快就到四月底,4月26号,《朕与将军解战袍》盛大开播。
沈苏跟剧组请了假,就跑去参加首播仪式。辛冉则一拍完戏,回到房间就打开了电视看剧,当然还要发微博帮宣传一下。
第二天收视出来,虽然都不是很高,但三个卫视台平均过1%,还是个很不错的成绩。
这天晚上,剧情里演到女主不承认是男主的青梅,正赶上澜程的微博,在跟女主吴薇互动。吴薇也是申城人,跟辛冉年纪相仿,彼此也是认识的,还算比较熟悉。
辛冉就澜程的微博,“她不爱你我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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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摊摊手,“谁能知道就这么点事,那个死三八这么无聊啊!不过芳姐,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正好沈苏已经签了《神2》,大不了就当宣传预热了!”
“宣传什么?!”许芳火了,“这是卖腐你懂不懂?我不否认是有这个群体,但肯定还是一般观众多吧!你年轻轻的大好前途需要用这种短视的方式宣传吗?!”
“无所谓啊!”辛冉嬉皮笑脸的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个三八要搞事,我们也拦不住。乐文---o-m。反正本来我们的宣传也要上了,现在还有人帮我们做免费的,这多好!不如就趁机把沈苏是《神2》男二号的消息对着来报。别人家男一、男二就是传不和那些,我们反过来宣传汉诗影视旗下亲如一家,连话题都不用想了!”
“你……”
许芳还想再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韩孟泽打断了,“其实辛冉的主意也不错,有些事既然我们不能控制,就顺势而为吧。陈家那丫头确实不懂事,我给老陈打个电话,或许这事就能压下来。但是本来只是双方小孩子胡闹,如果我出面,弄得不好,让老陈觉得我们汉诗不给面子,以后就不好合作了。好在那丫头也没什么脑子,应该出不了大事。许芳,你去跟宣传部的李部长商量下,看具体怎么弄吧。辛冉,以后你也注意点,别再这么高调了。”
辛冉“啪”得打了个敬礼,“谢韩总!没事我先走了啊?”
“去吧,明天晚上跟新航的吴总一起吃饭,别忘了叫沈苏。”
“保证完成任务!”
等辛冉走了,许芳才摇头道:“韩总,您老这么惯他……”
韩孟泽淡淡道:“辛冉这孩子,虽然看着调皮捣蛋,整天没个正形,但遇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没事。”
这则新闻第二天果然有几家小报发了出来,网络媒体跟风的就更多些。沈苏刚到内地发展不久,还不太习惯简体字阅读,他倒是没发觉。但作为经纪人,路程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刚签约就出了这码事,路程自然火大,差点去找辛冉理论,让沈苏拦了下来。路程听说晚上的饭局辛冉也在,一生气就没有去。
辛冉对这个新闻本身没什么所谓,但他非常担心沈苏的想法。如果沈苏介意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干脆认为这是汉诗在借题发挥来炒作新戏,那就麻烦了!
辛冉接上沈苏,想了很久,才犹豫着问道:“那个……报道你看了没有?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没有啊。”沈苏一笑,“这算什么,你是没有见过我们那边的媒体。不知道他们想抹黑一个人,会阴暗成什么样子。这个程度,真的还好了。而且,他们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介意他们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可能叫所有人满意,何况做我们这行,很多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你这个也介意,那个也放在心里的话,就没法活了!其实我早就养成不看新闻的习惯了,这一次要不是路哥拿给我看,我真的不会知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辛冉转头看他,觉得沈苏面上还是微微现出茫然的神情,小声问:“你真的可以这么豁达?”
“没有啊。不是豁达,而是既然根本介意不过来,那我们不如就只要简简单单,做个好演员,努力演好戏就行了。”
“那你生不生我的气?毕竟是我跟人斗气,才连累了你。”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和你有什么相干?事情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没有你也会发生,其实是我连累你才对。”
“什么呀,就是我跟人耍横才惹的事嘛!哎对了,以前……嘿嘿嘿……是不是也有很多人,想跟你搭讪?”
听到这个,沈苏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其实这问题他不是很想说,如果是别人问,他也许就“嗯”一声过去了。但是辛冉问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正常的样子,多说几句也没什么。“确实好多,还有男的……”
男的?!辛冉的耳朵嚯得一下就支了起来,“然后呢,然后呢?!”
“就是跟人说谢谢,但是我的电话不能告诉你,这样咯。”
“那有没有很疯狂,一直追着你不放的那种?!”
“以前上学时真的有,弄得我被人围观,像看怪物一样。然后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刻意跟大家保持距离了。很多人就说我酷啊,拽啊,傲啊什么的……”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
怪不得他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就连姚远都说跟他说话压力很大,原来是故意的!辛冉笑道:“那你是不是很喜欢《神雕侠侣》?”
“是啊!”沈苏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
“心有灵犀。”辛冉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有个方法很好,很适合你,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什么方法?”
“你可以跟杨过一样,也每天带个面具出门啊,这样就不会再惹麻烦了……”
“切!你又开玩笑啦!”
辛冉见沈苏没有受这个新闻的影响,才放下心来。两人聊得很高兴,可谁知辛冉虽然是个申城土著,他的方向感却比较差,又只顾着跟沈苏聊天,居然不知不觉走错了路。他拐来拐去一直找不到那个约好的酒店,一路开着导航外加打电话问好不容易才到地方,自然是迟到了。
新航的吴克难皮笑肉不笑道:“韩总,你们汉诗出人才,果然是最近最红的新人啊,这么忙。”
新航的业务总监曹露娜就跟着起哄,要辛冉他们各罚一杯酒。
在酒桌上,这是不成文的规矩,韩孟泽和汉诗的李部长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辛冉看着桌上的红酒,摆出招牌的诚恳傻笑道:“吴总、曹总,不好意思路不熟,抱歉我们迟到了。我是应该自罚一杯,不过我酒精过敏,真是不能喝,红酒一杯就倒。要不然我肯定喝,您看要不换成啤的,那我还行!”
曹露娜笑道:“这么巧啊,那你就先喝一杯我们看看,倒不倒嘛,换酒多没意思,是不是男人啊!”
韩孟泽当然知道辛冉不能喝,就想叫李部长代一下。
吴克难阴测测道:“小伙子挺有腔调的嘛,可惜不能喝酒,啊?韩总你看这事……”
“冉哥!”
“老大!”
这时场边一群穿着球衣、钉鞋的大学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跟辛冉打招呼。
沈苏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疑惑的问辛冉,“你不是说打蓝球吗,怎么到足球场来了,他们还都穿着球鞋?”
“额这个吧……”辛冉特别真诚的傻笑,“我跟老姚分开约得人,忘了对人数,一不小心嘛,这个人就来的太多了一点,就只好改踢足球了。刚才路上忘了跟你说,嘿嘿嘿……你看这么热的天,大家都来了,我也不能让他们回去是不是?你没问题吧,足球玩的怎么样?”
“这样啊,那好吧。”沈苏皱眉,“可是我不知道是踢足球,没有带装备来……”
“没关系,我多带了一套啊!”
“不过我其实很久没玩过了,我怕会拖大家后腿。”
“那更没事了,你喜欢什么位置,大不了我带你啊!”辛冉偷偷冲姚远比了个“oK”的手势,姚远忍不住“切”了一声,又他么玩心机!
沈苏问道:“守门员可以吗?我比较喜欢这个位置。”
“好啊!这位置好!”
习惯打中锋的辛冉一听沈苏选了守门员,本来想跟他一队的,立马变成为了公平起见,大家抽签啊!然后,果不其然的,他跟沈苏没有分到同一队。
又来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是心机帝!姚远摇摇头,跟辛冉一起站到了中圈线处。
辛冉去年刚毕业,作为前任的校队队长加“校霸”,辛冉这些前队员怎么也要给他两分面子。踢前卫的姚远三传两带就把球传给了辛冉。
辛冉很轻松的就突进了禁区,沈苏双手一展,身子前倾,与辛冉对视。
又是两人对峙,这下姚远来了精神,专门凑过去看辛冉的反应。
他只要一上了赛场,瞬间整个人都不同了。辛冉挠挠头,右腿一晃,好像要继续往前带球,然后搓了个半高球,直接打门。
沈苏完全无视辛冉的假动作,腾身跃起,双手就把球摘下来抱到了怀里。
“次奥!你用点劲!”只要对上这人,辛冉又秒怂了,姚远无奈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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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乐文”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辛冉机械的接过沈苏递过来的杯子,喝了点热水,似乎才缓过口气来,刚才那一幕幕,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觉得万分疲倦。
“沈苏,我想躺一会。”
“好。”
沈苏过来帮他把床单展开铺好,盖上毯子,正想出去打个电话,辛冉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力量大的异乎寻常,但是眼神与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都显得那么脆弱无依,整间屋子似乎一下子空旷起来。沈苏叹息一声,“好,我哪都不去,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辛冉犹豫着松了手,连头带脚,整个人蒙进了毯子里。
沈苏看了看他,躲到阳台上去给赵猛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赵猛被辛冉临时推到道具组去帮忙了,等他收到消息急忙赶来,已经不见了辛冉的踪影。他问人说是好像被沈苏带走了,稍微放下心来,就接到了沈苏的电话。前面赶来的警察还在和歹徒对峙,连狙击手都来了,他也无心多说,知道辛冉没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时,沈苏才觉得自己也紧张的手脚发凉。他把椅子拉到大床旁边,随手拿起本书翻着。可是书上写的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辛冉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开朗活跃的人显出惊恐,或者说,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才能在遭遇那些事之后,重新积极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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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春天,有别于北方城市的匆促潦草,许是沾染了曲江边的氤氲水汽,有一种别致的润泽,清透而从容。在这样的季节里,格外叫人欢快,尤其是孩子们。
申城第二小学。
能听得出有点生锈的铃声响起,放学了。眉清目秀、却一脸调皮相的男孩子第一个跑出了课堂。
“辛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大眼睛男孩追了上来。
辛冉边跑边笑,“姚圆圆,跟我一起回家看《太空堡垒》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姚圆圆,听着跟女孩子似得,我叫姚远,姚远!”
“好吧,姚远。去不去?”
姚远摇头,“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辛冉跑到学校门口,没有看到自家的汽车,和惯常来接他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小冉。”
“大伯伯,你怎么来了啊?!”
“大伯来接你放学好不好啊?”辛继友亲热地搂住辛冉肩膀,“司机还没来吧?不等他了,走,大伯带你去吃肯德基!”
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等辛家司机好不容易赶到第二小学,不见辛冉顿时谎了,连忙去找公话,打回辛家。
“小冉啊,你慢点吃,别噎着。”
辛继友的司机是个打扮妖艳的女子,闻言将桌上的可乐递给辛冉,亲切的微笑道:“你叫辛冉是吧?来喝点水。”
吃完饭,辛冉忽然觉得很困,“大伯伯,咱们回去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好啊。”辛继友扶着有点迷糊的辛冉上车,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鸡翅真好吃……沉浸在因为好吃的落下两集《太空堡垒》的甜蜜遗憾里,辛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辛冉醒来却发现,他趴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旧仓库。他刚想站起身来,就看到一只肥大的老鼠跑过去。
“啊?!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
“……好吧。”
沈苏看看他手里的扇子,无奈只得把台词本接了过来。
“伽罗,你本是创世神之女,为何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错了。”辛冉才开了个头,沈苏就淡淡道:“是助纣为虐。”
“耶?我明明记得……”辛冉明明一直看着他,没有见沈苏翻过他的台本,他抢过来一看,果然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知道的?嘿嘿嘿……莫非专门去看我的词?!”
“没有啊,我把几位主演的词都看过了。”
“我去!所有主演?怪不得你能帮甘宁提词!”
正拍着的姚远下意识的看一眼,旁边那突然冒出来的红通通的东西,居然是可口可乐的宣传伞,也不知道辛冉是从哪儿嘎啦顺来的!他再看辛冉这家伙一脸殷勤,那个扇子呼啦的跟自带发条一样,简直保姆上身,差点喷了,好悬才绷住一张神帝的面瘫脸,甘宁却“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辛冉干嘛呢,到你了!”
辛冉跟贾肖这一组,及相关的人员和剧情,是倪志宇拍,沈苏跟甘宁及相连剧情,是副导演张成龙负责。所以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找辛冉了。
这一场是苑丹丹饰演的殷诺受伤,长空背着她求救。苑丹丹是舞蹈演员出身,长相清秀,身形也很纤细,长长的一段路,辛冉背着好像都没啥负担,嗖嗖嗖的就跑回来了。
倪志宇见一群新演员演技还可以,也都拍的很顺利,心情不错,调侃道:“辛冉,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瘦,劲儿还挺大的,下回我找张格老师改戏,给你加个公主抱!”
辛冉回头,笑得特别没心没肺,“导演,您可饶了我吧!你要让我公主抱曹珊义,那腰不得断了啊!”
穿着魔尊的黑甲、红袍,显得特别高大威武,看起来足有两米的曹珊义就站旁边,随口道:“没事,那我抱你啊!”
倪志宇笑道:“哪能啊,两个男的抱一起有啥看头,辛冉,你说吧,你想抱谁,甘宁还是贾肖?!”
“额……”辛冉脸上微红,拧麻花一样扭了扭身子,没说话。
众人笑闹成一片,“哎吆,辛冉,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当然是沈苏了……郑佳心里oS:导演,以前的观众是期待男一号和女一号在一起,现在的观众,都是坐等男一号和男二号在一起,你落伍了……
连着四、五天,剧组戏拍得很顺利,与此同时,申城的舆论风向也变了。尤其是之前追着辛冉咬得几家小报,要么突然封口,要么改口说给犯错的年轻人一次机会。辛家及泛亚各种慈善捐助的新闻鳞次栉比的报道出来,甚至连辛冉的助理郑佳,是泛亚基金每年资助的五十名贫困大学生之一,也是因为辛冉推荐的关系,才能进入汉诗工作的料也被人爆了。负面影响迅速的被消除,汉诗、泛亚的公众形象都有所提升,辛冉的路人好感度也见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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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像小孩子一样嘟着嘴揪着眉,“什么事能比给咱们俩颁奖还重要啊?!”
“你还好意思说?!没有打完比赛,他怎么都不肯离开!”路程怒道:“要不是你就那么野蛮的撞过来,他能旧伤复发吗?我们还要去看医生呢!”
“你有没有听过,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啊?!我谅你也没有听过,听过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辛冉一昂下巴,回了路程一句,噎得路程说不出话来。本文由首发然而他一转头对着沈苏的时候,立马笑得一脸狗腿,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沈苏……来嘛来嘛!大不了不吃饭啦,不会很晚的,等会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
“辛冉,你怎么还在这?!龚主席叫你去领奖了!快点快点!”
“哎哎哎,你们拉我干什么啊……”
沈苏话音未落,辛冉就被围上来的队员连拉带拽的拖走了,路程也趁机推着沈苏往外走。
“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沈苏、沈苏……”
沈苏回头,粲然一笑,把手放在耳边,冲辛冉比了个“手机”的手势。
“好啊好啊!”
他叫我跟他打电话呢!当辛冉抱着mVp的奖杯还在傻笑时,姚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次奥,就你打那熊样,要不是沈苏下去了,能轮到你现?得分还不如我多,还mVp呢!这主办方真瞎!”
一转到兄弟这频道,辛冉的智商瞬间上线,“我听说……这回谁是主办方来着?”
好不容易才赶来的赵猛在旁边默默接了一句,“汉诗影视。”
“呵呵呵……”辛冉贼笑,“你完了,我等会就跟韩总告状,你说他瞎!”
一激动把这茬忘了的姚远只得选择手动再见,离这幼稚的人远点,省得被传染。
换衣服的时候,辛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边套t恤,边像屁股失火一样弹了出去。
姚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多年习惯让他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就见辛冉一头扎进了白队的休息区,不住的东翻西找。
姚远奇道:“你落了什么东西吗?可这是人家的休息区啊!”
辛冉挠头,“你别光站那瞎叨叨了,你也帮我找找啊!”
当姚远听说辛冉是在找沈苏的球衣时,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瞠目结舌的问道:“你、你……你找人家的衣服干什么?!”
“我签上名跟他交换球衣啊!”
“奥……”姚远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吐沫把那些满天流光弹乱窜的脑补硬压下去,随口道:“人家肯定也想带回去留作纪念吧,再说了,你怎么给他啊?”
“啊!!!”辛冉一声惨叫,直破云霄,“我忘了跟他要电话了!怎么办,怎么办……等等,咱们公司请了他演《神魔传说2》,电视剧事业部那边的人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找他们问就好了嘛!啊哈哈哈!”
姚远看着辛冉这一惊一乍跟抽风似得,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他一时又想不出来。
辛冉问了一圈,汉诗的工作人员都只有沈苏经纪人路程的电话。他不想跟路程说话,又不死心,干脆直接打给了他的老板韩孟泽。
辛冉没想到韩孟泽也没有沈苏的电话,急道:“韩总,你怎么会没有呢,你不是说请了他演《神魔传说2》吗?!”
韩孟泽见这么晚了辛冉给他打电话,还以为是赢了比赛报喜,没想到辛冉一句不提,竟然是问这个,好气又好笑道:“我是请了沈苏,但是他并没有答应。”
“还没答应!”辛冉一听这个,再顾不上什么老板,什么语气,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叫道:“不是早就说定了吗,这都什么事呀,咱们事业部到底行不行啊?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韩孟泽一听就不悦道:“辛冉你火了是吧,还知不知道你姓什么?有本事你叫他答应啊!”
“我来就我来,跟你赌一打瓶酒!”
这孩子,又来了!明明不能喝,还每次都好跟人赌酒。韩孟泽笑道:“好,我们的人跟他接洽过好多次了,我也亲自找过他两回,他都不肯点头接演男二号,我现在就等着看你怎么搞定他!”
“就这么定了,韩总你可别输的太惨奥!”
辛冉刚才说得豪气干云,一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他么的,沈苏的手机号还没找到呢!难道真要去找他那个讨厌的经纪人啊?!
先不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事吧……辛冉拨通了个越洋电话,“丽萨姐,到纽约了吗?”
辛冉的表姐陈丽莎笑道:“一听你这腻腻歪歪的小声,就知道保准有事找我,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嗯……你帮我带一套刚出的限量版乔丹18代黑红套装篮球鞋回来好不好?我一会发图片给你。”
“好啊。”听声音,陈丽莎简直能想象出在电话那头摇晃的辛冉的样子,随口答应道:“你以前不是玩足球的吗?怎么又改篮球了?还是44码吗?”
“嗯……不是不是!”辛冉想了想刚才比赛的情景,比量了一下自己的鞋子,果断道:“42码!啊,干脆42码--44码各买一双好了。我帮朋友带的,万一尺码不合适省得换!”
“你还越说越来劲了!”陈丽莎故意逗他道:“什么朋友啊这么上心?还得让我千里遥远背三双鞋回去?!你在申城,又不是革命老区,等等就有了!”
“不能等,不能等!我赶着送人的,丽萨姐,你最好了,帮我带嘛!”
“你还猫这里呢!赶快过去喝庆功酒!”
没一会姚远就后悔把辛冉揪到席上了,辛冉一瓶啤酒就倒,两瓶断片,然后拉住姚远就不撒手了,“沈苏,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如此单曲循环五十遍,魔音穿耳,姚远差点没疯了,跟赵猛合力把辛冉拖回家,扔下就跑,跟被狗追的一样。
第二天辛冉一醒来,顾不上头疼,就给沈苏打电话,接通了才想起来,对面的人其实是路程。
路程一听出是辛冉,就忍不住要“呵呵”了,听说他要来探望沈苏,直接来了句“他没事,不必麻烦了”,“啪”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失魂落魄的任郑佳带来的造型师给他打理了个服帖的新发型,顺带老老实实换上准备好的服装,万年不遇的没有提意见。
他们赶到“第六感”服装品牌秋冬发布会的时候,时候还早,辛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百无聊赖的玩手机。不知过了多久,辛冉下意识的抬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兴奋地招手道:“沈苏、沈苏,坐我这里!”
沈苏微笑道:“沈苏。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这边是二组,他在一组,我带你过去找他。”
耶耶耶!沈苏,好好听的名字!原来是我老哥的朋友,这下好了,近水楼台耶!
辛恬满脑袋粉红泡泡,忽听沈苏问道:“你过来怎么也不跟辛冉说一声,让他去接你?”
辛恬特别可爱的眯眼笑道:“今天8月29号嘛,我哥的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他。”
嗯?沈苏一怔,今天是辛冉的生日?!他也没有说,这下什么准备都没有……
辛冉见了辛恬,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又野哪儿去了,眼看要开学了才来看我!”
“哎吆!”辛恬刚想大叫,看看沈苏,立马改小声抗议道:“哥,你怎么还这么暴力呀,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盆友的,你看沈苏哥哥多温柔!”
“呕!”
沈苏哥哥……辛冉做呕吐状,“辛恬你少来这套,就你个学驴友(地质)的野丫头,还跟我装蚊子哼哼,省省吧你!”
“喂!”辛恬火速瞄一眼沈苏,“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啊!枉我还大老远的跑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给你庆祝生日!”
“切,说给我庆祝生日,礼物你带了吗?”
“额……太赶了嘛,就没来得及。哥,你怎么这么现实的,我来还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得,我就知道是这样!好了好了,我还得去拍戏,你先坐边上等我,晚上请你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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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乐`文```lxs520`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给辛冉和贾肖拍照的摄影师杨凡终于不干了,都是汉诗的人,合作有年,彼此熟悉,杨凡也不客气,直接喊道:“我说冉哥,你落枕了?一个劲往那边看什么,你想跟甘宁拍你跟穆总说啊!”
贾肖嘀咕道:“我看他是想跟沈苏拍吧!”
辛冉“切”一声,“要你管!”
贾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从早拍到晚,整整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拍完定妆照,路程还在旁边全程黑脸盯着,辛冉只得放弃约沈苏吃宵夜的想法,但刚一分别离开,就打电话来回确认明天跟他大哥吃饭,再一起去买车的事。
第二天辛冉早早地跑去接沈苏,就是想去他家里蹭一下,没想到沈苏正下楼去买东西,见他来了,就说已经下来了,直接去吧。
于是,两人也就早早的赶到了约定的饭店,眼睁睁的看着辛楠和他的大奔一起进了停车场。辛冉心里咯噔一下,眼一闭心一横,拉着沈苏上前为二人介绍。
“沈苏是吗,我是辛冉的大哥辛楠,见到你很高兴,我们进去再说吧。”
辛楠见了沈苏,也有两分诧异。他们辛家已是出了名的好相貌了,这个男孩子何其醒目。只是他瞥一眼头一次显出紧张无措、不时偷眼打量,观察自己对沈苏印象如何的辛冉,禁不住也有点疑惑。
吃到一半,辛楠起身去了洗手间。沈苏凑近辛冉道:“你哥蛮有钱的,开奔驰mL350啊。”
“啊……那个什么,这不是为了见你吗,他特意开公司的车来显摆的,哈哈哈!”
刚说在公关公司做经理,公关公司的商务用车,会选择这种近百万的豪华SUV吗?沈苏点点头,不动声色道:“可他带的是积家地球物理天文台世界时间腕表,我前几天正在看这一款,就算是钢款也要十几万了。他们的收入那么高吗?”
“额,这个……”辛冉不太关注这些东西,更没想到沈苏跟他大哥一样喜欢手表,顿时有点蒙,在心里不住埋怨辛楠太张扬。他努力若无其事的傻笑道:“他经常跟演艺圈的人打交道,你也知道,做咱们这行的人比较什么嘛!今天虽然是周末,他等会还要陪一些大佬们打高尔夫。没办法,这就跟那些时尚编辑节衣缩食咬牙买名包一样,就这种圈子,门面还是要装一下,不过凭他那点工资哪能买得起啊,他按揭的,还要按月还银行钱呢,按揭!呵呵呵……”
哦,怪不得会开SUV出来,沈苏心里的疑惑放下几分,“嗯,那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艾玛,谁容易啊!吃个饭还得谎话连篇!辛冉冷汗直冒,连忙岔开话题道:“本来还想带我妹妹一起来见你的,她刚大一,谁知道一放假就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等我说她!”
“没什么,改天也一样的。”
“对对对,等咱们进了组,我叫她去探班,带好吃的给咱们!”
辛楠回来,远远就看见辛冉在跟沈苏咬耳朵,两人亲昵的样子堪比情侣。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唇角边禁不住溢出一抹微笑,我亲爱的弟弟,你没发觉吗?你看他的眼神,就想跟他走,简直如同某种大型犬科动物一样盲目而执着。太有意思了,我们家的宝贝小儿子,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这真是个pleasantlysurprised!本来,我以为今天就是个幼稚而无聊透顶的周末,没想到,这竟是最美妙的一天。
三天后,《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顺利进行当中,场面热烈,反响也很好,就在主持人点名事先安排好的记者提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一家不知名杂志社的记者突然一把抢过话筒道:“我想请问辛冉先生,泛亚航空的董事长辛继修与公关部总监辛楠,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人说着,拿出一叠报纸、杂志,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最上面的一本,是《风尚服饰》的最新一期,封面醒目大字:说出你的时尚主张,封面人物,赫然便是辛楠。看到辛楠那张与辛冉差相仿佛的面孔,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事发突然,辛冉毫无准备的愣在那里。
沈苏起身过去,从记者手中拿过那本杂志翻了翻,走到辛冉面前,“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工商管理与犯罪学双硕士,泛亚航空公关部总监辛楠……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关公司经理,是吗?”
“不是啊,我妈妈的生日。”
辛冉打开沈苏的手机,站在他旁边试了试,开闪光灯也不行。他拉着沈苏跑出弄堂,拍了一张照片。
辛冉把头凑过来的时候,沈苏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但是看到手机上露出来的辛冉的指尖,他还是微笑了,不止手指修长,胳臂也好长的。
拍完的瞬间,沈苏转眸看了看辛冉,长长直直的睫毛如传说中的场景一般,在他脸颊上划出两片阴影。辛冉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人长的帅,怎么拍都好看,在这破地方,照样能拍出《花样年华》的感觉!”
沈苏忍不住一笑,辛冉拨了自己的手机,存上他的号码,设置好头像,又从沈苏存的曲子里挑了一首做来电铃声,才把手机还给沈苏,“不早了,回去吧。”
“嗯。”
“沈苏!”
沈苏刚走到楼下,却见辛冉追了上来,双手食指交叠,遥遥冲他比了个加号。
这次是什么意思呢?我和你?沈苏也比了个加号。
我和你。辛冉冲他挥了挥手。
辛冉目送沈苏上楼,四楼的灯光亮起的时候,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电灯的同时,沈苏听到了熟悉的舒缓节奏,听起来就像这弄堂的灯光一般昏黄温暖的《Nothing\'sgonnagemyloveforyou》。
他翻开手机,屏幕上现出一个“冉”字。
“晚安。”
“晚安。”
等辛冉走了,沈苏翻回去点开,沉浸在这夏日晚风中显得格外缱绻的旋律里。这是首老歌了,但是他这人比较老套,似乎永远也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他喜欢的,还是那些落伍的东西。可是辛冉,却也选了这首歌。这个人,就好像,在未知或者他已遗忘的光影片段里,曾经无数次出现过,那么熟悉。
辛冉回去激动地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后半夜,就又爬起来。他这时候才觉得大半夜不能唱K,他又不抽烟、不喝酒,其实是挺寂寞的,连个发泄的渠道都没有。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他想再写点什么,只觉得满脑袋文字、画影的片段,却吐露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抓头想了半天,居然迷糊过去了。
长河如湮,在无涯的时间转折断裂的罅隙里,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沈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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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沈苏,我……”
“很好。”沈苏把杂志展平放在辛冉面前,转身出了会场。
“沈苏,你听我说!”
汉诗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好,赶过来拦住七嘴八舌议论着围上来的媒体记者。辛冉顾不得场面大乱,直接踩着桌子跳了出去,一把拉住沈苏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沈苏扬手甩开他,“与我无关。”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穆一鸣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许芳道:“当初我就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辛冉的豪门公子身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你们非要瞒着。现在好了,倒变成了愚弄公众,连带着我们汉诗,都要背上不诚信的帽子。”
许芳轻声道:“一鸣姐,这个当初也是辛总的意思,我们只是……”
“我知道这是辛家的意思,但是……”穆一鸣看一眼辛冉,毫不客气道:“你们真以为,辛家在申城,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一鸣。”韩孟泽淡淡道:“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顾及公众情绪,先把问题解决,不要影响《神2》的开机。”
“还能有什么方法,刷励志人生呗!”穆一鸣道:“许芳,你去安排一下相熟的媒体,连辛家那个老大一起刷,他不是勤工俭学自己念得双硕士吗?多好的素材!有必要的话……再放出几个我们压下来的汉诗旗下艺人的绯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过几天看看效果,如果还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叫辛冉公开道歉。”
韩孟泽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定了吧,看情况再说下一步计划。”
穆一鸣走到蔫头耷脑的辛冉跟前,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就这点事,哭丧个脸给谁看!”
辛冉一出门就给沈苏打电话,一直不接,也不是挂断,就是不接。辛冉听着手机一直一直孤单而呱噪的响着,心一点一点被绝望漫延。
辛冉到家就闷在床上,让赵猛和郑佳先回去了。
晚上,辛楠闻讯赶来,见辛冉抱着罐啤酒一副木然的模样,摇头道:“事情曝光了也好,省得你整天藏着掖着。好了,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联系熟悉的媒体帮你做正面的报道,很快就没事了。何况现在是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这件事处理得好,不仅不会对你们的新戏有什么影响,相反还是一种助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辛冉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啤酒,把空罐扔到地下,哐啷啷一阵响,“沈苏他……他不肯听我解释!都怨我,那天他问起我还跟他说……哥,都跟你说让你开安娜的车了,为什么还开奔驰来啊!如果没有这几句话,还好一些,也不算公然骗他!结果现在……”
这就是在怪我了?!辛楠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安娜的车正好坏了,我想着早点到,你们就不会看到了,没想到你们也去这么早……”
“好了哥,你不用理我,我现在就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管我!”
辛楠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大众只盯着你的出身,而忽略你自身的努力,才隐瞒身份。可你既然那么在意沈苏,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辛冉抱着头缩在墙角,“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不午睡,偷偷起来看的《天龙八部》啊?”
“嗯?”这思维跳跃的……辛楠一时不明白他是想说什么,“记得啊。”
“段誉也没告诉王语嫣,他是大理王子啊!沈苏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如果让他感觉我跟他不一样,他也许就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所以我不想……没想瞒他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这一刻,辛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要忘记一切,有点怜悯眼前这个大男孩了。这意思是说,在仙子眼中,王子和平民有什么区别,公司继承人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是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这么疯狂的想法,这么荒唐可笑的感情?对一个人迷恋成这样,这是邪.教组织吗?!
就算你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想找个女神对你呼来喝去,那好歹也得是个女人吧,可沈苏……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美吗?辛楠简直要放声大笑了,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就可以了。看来老天爷对他们兄弟,似乎也不算是太偏心。
等辛楠走了,辛冉越想越不甘心,一径冲到沈苏楼下,给他打电话。沈苏仍然不接,辛冉就发短信道:“我在你楼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久,没有任何回应,辛冉忍不住上楼去,把门拍得山响,“沈苏,沈苏,你给我出来!”
辛冉重新背起沈苏,感觉到他从自己肩头一寸寸滑落,就好像心头被一点点挖空。沈苏将要掉下去的一瞬,辛冉突然就失控了,一把拖住他抓回自己身边,“不行!太危险了,万一……”
“咔咔咔!”
倪志宇在下面大叫道:“辛冉你发什么疯,他还没跳下去你抓什么?!重来!沈苏,从你那开始拍!”
“噗!”山风太大,沈苏往下滑落的瞬间,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含在口中的血浆没控制住喷了出来。
“咔咔咔!”
“不好意思啊导演!对不起,大家!”
辛冉眼睁睁看着沈苏被工作人员从半空硬拽上来,一身的血沫子,还要不停跟人道歉,头一次觉得,除了可以隐藏自己之外,演员这个工作,其实也不怎么好。
沈苏刚上来,辛冉就靠了过来,一言不发的替他擦着脸颊上迸溅的血浆。
沈苏笑道:“好了,这场我本来就该浑身是血,这样不是更好,拍出来效果多自然……”
辛冉瞪了他一眼,还自然,就知道效果效果,一点也不懂得心疼自己!
“啊?!”
这次拍直接把沈苏放了下去,众人惊呼一声,就见辛冉飞身一个鱼跃,拉住了沈苏的手,整个人都倒吊在悬崖边上。
倪志宇用力一拍旁边的监视器,“漂亮!都不用摆拍!”
沈苏费力的说着台词,“长空,你放手……”
这处断崖总有个十几米的样子,一壁如削,山风凛冽。辛冉不管不顾的硬撑着往前够,两个手一起抓住了沈苏的手腕,“不放!”
沈苏看着辛冉的脸都涨红了,叫道:“快放手啊!”
“不放!绝不!沈苏,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坚持住,坚持住啊,我拉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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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吴、韩两人客套了几句,吴克难才冲一直站在那里举着杯子等着的沈苏道:“那你就喝两杯吧。”
“沈苏,你别……”
这个吴胖子!辛冉瞪一眼吴克难,刚想劝阻,就被沈苏拿眼神止住了。
沈苏端起杯红酒一饮而尽,又去拿辛冉那杯,辛冉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
吴克难冷笑道:“怎么,说好了又不喝,这么不给面子啊!”
我没事,放心吧。沈苏冲辛冉摇摇头,把他那杯也痛快的喝了。
“这才对嘛!”曹露娜笑道:“那我敬韩总一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除了辛冉、沈苏,桌上的都是场面人,虽然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没一会又谈笑风生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曹露娜就提议去唱歌。韩孟泽道:“老吴,我明天飞深圳,就不陪了,辛冉,等会你们替我好好招待吴总跟曹总。”
辛冉本来不想去,见韩孟泽发话了,只好奉陪到底。刚才酒桌上曹露娜一直想跟辛冉喝,都是沈苏替辛冉挡了。他怕等会他们那些人还冲着辛冉来,就陪着辛冉一起去了。
在歌房坐了一会,辛冉就觉得不对劲了,曹露娜和新航公司的另外两个人,轮流敬沈苏酒,李部长来回岔开话题也没用。尤其是吴克难看沈苏的眼神,简直赤.裸.裸,还有意无意靠过来,更是让辛冉心中警铃大作。他顿时后悔太大意了,没带赵猛来。出乎他预料的是,沈苏看起来还挺能喝得,这一会少说一瓶半红酒了。但他太实在了,不会躲酒,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要出事的!
辛冉想了想,立即分别打电话给姚远和赵猛,叫他们来救命,又拍了下李部长的肩膀提醒他现在的局势。
“曹总,你不要光跟他喝,也看看我嘛!”
辛冉回来嘻嘻哈哈的替沈苏推掉了一杯酒,一屁股坐到沈苏身前,替他挡开众人,冲曹露娜举杯道:“曹总,我敬你,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啊?”
曹露娜看中的,本来就是高大开朗的辛冉。沈苏那张脸,清俊到漂亮的程度,但是居然棱角分明毫无女气,这样嚣张的美,肆意的青春,未免让一些嫉妒心强,尤其是还有些年纪的女人,心里很不舒服。曹露娜见辛冉主动跟她搭话,眉开眼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喝的吗?怎么这一会儿又没事啦?”
辛冉凑近她,痞痞的笑道:“这不是舍命陪佳人吗?!”
吴克难见状脸色一黑,索性端着酒杯绕过整圈沙发,坐在了沈苏身边。
李部长和他的助手帮辛冉引开了新航其他的员工,只是辛冉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他一边偷奸耍滑的往自己杯里掺可乐应付曹露娜,还要顾着已经有了醉意,坐在椅子上不住摇晃的沈苏,忙的不亦乐乎,酒意也一波一波涌上来。但他看看沈苏,只能咬牙硬撑。
幸好没一会,包间大门“嘭嘭嘭”的响了起来,赵猛和姚远直接硬推开门,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姚远的两个朋友。
“吴总,曹总,这位是姚远,也是我们同剧的演员,我叫他来拜会一下二位。再说也是人多热闹嘛!吴总,您不介意吧?”
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吴克难只好阴沉着脸说:“没事,挺好,坐吧。”
有了姚远等人帮忙,辛冉终于松了一口气。众人吆五喝六的推杯换盏,连喝加唱,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多,辛冉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告辞。
谁知就辛冉一转脸的功夫,沈苏居然站了起来,“我要去洗手间……”
辛冉眼看着吴克难也站了起来,刚想去拉沈苏,却被曹露娜起身挡住了。辛冉一急,什么都顾不得了,甩开曹露娜,踩着沙发就跳了出去,猛地一把推开吴克难。
吴克难也喝了不少酒,而且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沈苏身上,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摔了个趔趄,头磕在沙发扶手上,撞了个大包。
众人都喝了酒,见此情景,新航的员工呼啦一下就把辛冉围上了。辛冉闪身挡在沈苏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李部长见事不对,慌忙打圆场,“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吴总,您看在韩总的面子上,不要跟小孩子们一般见识了……”
吴克难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你们……”
姚远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上的事,他一看这都剑拔弩张,眼看要开打了,也顾不上许多,拉起辛冉就跑。
赵猛一言不发的抄起一个瓶子往地上猛地一摔,玻璃碴子溅了包间里剩下几个人一脸。
曹露娜等人一看赵猛这架势,一时没敢动。
吴克难噌得蹦到门口,跳脚道:“姓辛的,这事没完,你们给我等着!”
这时姚远和他带来的两个人也都喝了不少了,辛冉拍拍赵猛的肩,“你替我照顾一下姚远和兄弟们,我送他回家。”
沈苏早就喝多了,这一会都已经在桌上趴了两次了,站都站不稳,还特别拧,一个劲的要推开辛冉。辛冉连哄带劝,好说歹说,才把他塞进车里。
本来要去沈苏的住处,走半路上,看着歪在座位上眼睛都睁不开的沈苏,辛冉忽然改了主意,如果路程那家伙也在呢?!他转头开去了自己家。
辛冉半抱半扶的,才把沈苏弄到家门口,“沈苏,你站好,我找钥匙,哎……钥匙呢?”
说了三遍,沈苏都迷迷糊糊的不搭理他。辛冉无奈,只得让他靠墙依着,自己来回摸两边口袋找钥匙。
谁知辛冉刚一松手,沈苏就往一边倒,两次三番的都不行,辛冉急了,干脆搂住他的腰,让他歪到自己肩上,再去找钥匙。
沈苏挣扎了一下,咕哝道:“干什么……好痒……”
红酒馥郁的香气笼罩在身侧,漆黑的碎发扎拂在眼前,沈苏迅速扇动的眼睫,如受惊的蝉翼。辛冉身体僵了一下,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怎么墙一直在晃?讨厌……”
沈苏突然伸手搂住了辛冉的脖子,辛冉只觉得身上一沉,沈苏的唇擦过脸颊的瞬间,他整个呼吸都停掉了,心口一痛,才想到,钥匙原来在他牛仔衬衣的口袋里。可是……沈苏就靠在那里呀!
辛冉一动不能动,呆呆的站了30秒,才捧住他的肩头轻轻拨开沈苏,硬着头皮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这个问题……”辛冉有点羞涩的笑,“志同道合,有共同语言、理想和追求的。”
女记者接话道:“如果说志同道合的话,那意思是不是就一定要是同行呢?”
“额……不是的。”辛冉抿了抿唇角,解释道:“工作毕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我爱好还挺多的吧,比如摄影、电影、读书、音乐,奥……最近还喜欢上了赛车,那我感觉有一样的爱好,可以随时分享交流,比较不会闷吧。”
“那外形呢,有没有什么要求?”
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去找什么,没看到又转回来,微微吐了吐舌头,“有眼缘就好。”
“切!”郑佳在底下翻了个大白眼,有眼缘,最漂亮那个就最有眼缘,老大,咱能别装了不?!
另一个记者提问道:“我想问一下辛冉,在人物表现上,觉得《神2》的长空,跟《神1》的季长乐,有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看人设,好像都是比较活泼的男孩子嘛,感觉就有点重复。所以想问下这个问题。”
辛冉微微一顿,笑道:“不如这样说,这两个人物,有相似之处,也有区别。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个人物的表现层次,就是对我演技的一种考验,至于究竟有什么区别呢,那就请播出时大家具体到剧里来寻找答案了。”
在场记者想问的基本都问过了,就转向贾肖,这次的问题就没有那么多了。有个记者也没招呼一声,拿过话筒就说:“我想请问沈苏一个问题。”
工作不是全部,共同爱好,摄影……沈苏听着听着就神游物外了,根本没发觉轮到自己了。
群访还没开始的时候,沈苏就紧张的直皱眉,一个劲的溜边,往人群后蹭,明明是男二号,一转头镜头就找不见他了,等话筒七拐八弯的递过来,还是旁边的苑丹丹轻轻叫了他一声,沈苏才反应过来。
《神魔传说2》想售给朝阳卫视,这次的探班,汉诗还是很重视的,穆一鸣也来了剧组坐镇。她看着沈苏的表现,不禁微微叹息。同年龄段来说,不是科班出身,这演技就算不错了,关键是个人素质确实过硬。可惜,居然不喜欢面对人群,这性格,实在是不太适合这个圈子。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怎么还没有辛冉老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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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资深球迷来说,对世界杯最好的预热,难道不是身临其境的感受赛场气氛吗?我们上不了场,就玩游戏咯!”
“谁说上不了场,你可以找人踢球啊,这个我可以陪你玩!”
“呃……”辛冉瞬间想起那场噩梦般的比赛……“免了免了!大哥,你忘了我都毕业几年了,我那帮学弟们早就出道了,我现在上哪给你找二十多口子人去啊?!”
沈苏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们那场友谊赛,忍不住莞尔,“好吧……”
“时间过得好快!”辛冉感慨道:“10年那会,我还没有跟你一起看世界杯的资格呢……”
“什么没有资格,你那时候有邀请我看球吗?!”
沈苏说完才想起来,上一届世界杯是10年,辛冉那时候日子艰难,刚准备复出,.而因为那年的春节,他们……
“对不起……”沈苏有些抱歉,咬了下嘴唇,“辛冉,我提前也没想到。今年正好有戏要拍,就没办法了。以后,每一届我都跟你一起看球,去看现场也行,好不好?!”
“和你什么相干啊?”辛冉明白他的心情,捏了下沈苏的脸,“不过这约定我记下了,你不许反悔啊!我最喜欢西班牙,也不用等到下届世界杯,就16年的欧洲杯好了,陪我去看现场!”
沈苏嘟起嘴亲了他一下,“好啊!”
“那你也别白愧疚一场,先来陪我玩游戏!”
“呃,好吧……”
辛冉笑嘻嘻的拉着沈苏去玩《实况足球2014》了。
可就算辛冉手把手的教,沈苏照样打得不知所谓。即使他最擅长的技术动作,也完全不能复制到游戏里。
辛冉倒也不介意,一边埋汰沈苏,一边耐心的教他。
沈苏玩着游戏,就感叹道:“说起来,我最喜欢的球队,就是巴西,我小的时候,还曾经想过,要是能去现场看他们,看罗纳尔多踢球就好了!时间过得好快,好像那个外星人横空出世的年代还在眼前,一眨眼就十多年了……”
辛冉笑道:“结果就是,人家都退役了,你还没去看呐!”
沈苏唏嘘道:“真是过得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呢,世界杯又到巴西了!”
辛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年的白玉兰,你去不去,定了没?”
沈苏眨巴下眼睛,“《解战袍》才刚播完没多久,虽然收视还行,口碑也没多好,就是个偶像剧,哪里能入围?”
“人家不是邀请你做嘉宾了?”
沈苏斜他一眼,“你就喜欢撺掇这些事。一个颁奖,去不去的有什么打紧?你又找关系把我塞进去了?”
“我哪有这个本事!人家是看你人气高嘛!”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嘿嘿……”辛冉笑道:“你一向不喜欢参加公开活动,别的也就算了。白玉兰这可是电视三大奖,现场直播的,关注度高,去一下又怎么样,我也是要去的,就当陪我好了。难道你不希望跟我一起?”
“不去!”
沈苏扔下游戏手柄,站起来就走了。
马屁又拍到了马腿上……辛冉吐吐舌头,关了游戏,走到卧室门口看他,“怎么了这又是?”
“没怎么!颁奖不去,评奖才去!”
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工作,自己这就得算自作主张。辛冉摸摸鼻子,“不想去就不去嘛,生什么气啊?”
沈苏沉了脸,“你以后不要管我的闲事!”
辛冉一听,索性往床上一扑,扑倒沈苏,“又想犯病是吧?让你跟我来劲!”
“喂!”
转天,辛冉就跟着沈苏一起悄悄的到了广西。
沈苏报了道,随着《蜀山传奇》剧组,一起到了桂林天幕影视城。
拍摄地相对偏僻,但是这里的山,拔地而起,千姿百态;这里的水,蜿蜒曲折,明洁如镜;这里的山,洞幽景奇;这里的石,鬼斧神工,琳琅满目。于是便形成了“山青、水秀、洞奇、石美”的“桂林四绝”,无负“桂林山水甲天下”的美称。
第一天,沈苏的拍摄很顺利,他尽可能早的拍完回了宾馆。
沈苏急匆匆的一开门,一串油绿肥厚,脉络清晰,好像打了蜡一般的长椭圆形树叶,就轻轻的划过了他的脸。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温情的、柔软的、缓慢的动作着,抬起了他的下巴。
沈苏瞬间脸红,伸手推了他一把,“又发神经了!”
“对!是发神经了,相思成狂!”辛冉抱住他转了几圈,“想你想的!”
沈苏好不容易挣脱开,去浴室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一扭头,就看到辛冉对着手机傻笑,不知道在看什么,叫了他一声,没反应,还在傻笑……
沈苏就过去了,低头看了看,发现辛冉在看一个视频,而……他的令狐冲跟自己演的杨过居然出现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沈苏愣了一下,“你看的这是什么?我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辛冉抬头冲他眨眨眼睛,“说得好,这正是致力于让我们在一起的拉郎mV!”
沈苏大体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皱眉道:“做这个干什么……”
“嘿嘿……”辛冉伸手把沈苏搂过来,“那也是,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了,哪里还用的着拉?!不过,人家剪刀手不知道啊!人家要是知道呢,估计就不剪了,都拿个大炮,整天蹲你家门口守着,拍活得现场表演,啊哈哈哈!”
“……”沈苏一阵无语,“《笑傲江湖》才放了多久啊?怎么就先出来这种了……”
“别傻了你!”辛冉边看边随手呼啦一把沈苏的脸,“还现在,我《笑傲江湖》的片花一出,就有人剪‘冲过’了!”
沈苏茫然道:“什么是‘冲过’?”
“不就跟‘空云’、‘殷离’什么的一样,‘辛沈’衍生出来的新分类了!”
沈苏不满道:“《神2》是咱们一起拍的也就算了,别的戏怎么也这么多花样啊?!”
“那没办法,谁叫咱俩就这么配呢,什么戏、什么角色都能挨到一起,配一脸!”
“嘚瑟!那也算了……”沈苏撇了撇嘴,咕哝道:“为什么又是你在前面……”
“哈哈哈!”辛冉忽然扔了手机,猛地抱住沈苏,“说漏嘴了吧,还整天装傻充愣,这不知道、那不知道的,其实什么都懂!你不服气也没用啊,现在全国人民都觉得你是我媳妇啊!”
“哼!”沈苏愤然的把脸转向一边,“什么嘛!”
辛冉突然把沈苏抱起来滚到床上,“就是,管那么多干什么,抱媳妇咯!”
沈苏拍戏闲暇时,看到报纸上有些新闻,说辛冉的那部新戏《风声鹤唳》有争角传闻,演员阵容未定,为了谁是男主争执不下。沈苏想了想,又去网上找相关的报道看了看,类似的说法,还不少。
沈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下了戏,等辛冉来接他,就问他是怎么回事。
辛冉一顿,笑道:“回去说吧。”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沈苏就扯着辛冉追问。
沈苏心思重,辛冉不想他知道这些烦心事,就叉开了话题。然而沈苏不依不饶的又饶了回去。
辛冉想了想,轻描淡写道:“之前我不就跟你说了嘛?这毕竟是人家朝歌的戏,也想捧自己人,没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啊?!”
辛冉犹豫了一下,“我可以不演男主,朝歌的人选也都是很好的演员。但是按照现有的人员配置情况来看,如果由朝歌选的两位演员出演李殊,因为年纪等原因,我根本演不了李奢。东传跟意向播出平台方面也有些……不同意见。”
沈苏瞪大眼睛,“就是片方有自己的男主人选,但是资方跟电视台支持你?”
辛冉摸了摸鼻子,“也不是这么简单,人家还要做内部讨论。”
“所以,你这次去历城,主要是因为这个?别人要抢你的角色?!”
“这也不是抢不抢的事,本来就还没定。”辛冉伸手揉皱沈苏的脸,“好了,没事的,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等出了结果再说吧。”
“那不就晚了?你这么喜欢这个戏,演不成多可惜……”
辛冉点点头说:“这部戏确实很好,李殊这个角色,我的确也很喜欢。但是,很多事,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也就是了,也不是事事,皆能尽如人意。演不成,下回自然还有更好、更适合的。”
沈苏想了想他之前对《巴黎和谈》时的态度,侧身亲了一下辛冉的脸颊,“我的小男朋友长大了……”
辛冉微笑着拥住他,“奔三的老男人,总不能还像小孩子一样毛毛躁躁的。”
沈苏微微点脚,拿手圈了个小喇叭,凑到辛冉耳边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辛冉眯了眯眼睛看他,“哪方面?你是在内涵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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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好啊好啊!我对车,那可是熟悉了,到时候我陪你去挑,帮你杀价!”
“.首发哦亲”想起辛冉家里那跟整装待发一样的车模队列,沈苏忍不住低头微笑。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辛冉一回到家,想想昨天晚上发酒疯夸得海口就头疼,只得给赵猛打电话,“猛子,交给你个任务,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的行程。如果今天我家老爷子不准备回去吃饭,你叫赵叔想办法务必让他回去。搞定了你替我去买两份孝敬老爷子、老太太的礼物,要特别大份的!”
赵猛听了一愣,他家老头是辛先生用了一辈子的司机。可是这么些年,辛冉从来没利用这层关系打听过什么。不知道,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事破例。但他跟辛冉一起长大,一向把辛冉当亲弟弟来看待,已经习惯了凡事不假思索就按辛冉说的去做,这件事也不例外。
辛冉交代好赵猛,又给郑佳打电话,“你毕业答辩完了吗?给你一大活,你替我给沈苏物色个助理。找……女的看见他都走不动道,还能干啥!在你同学里,找个知根知底、老实听话、踏实肯干的男的吧,还要能喝能打。”
郑佳一听就懵逼了,“老大,你这是在逗我!这老实听话和能喝能打,也太哪都不挨哪了吧!”
“少废话,别忘了你跟我还有卖身契呢,找不着你别来上班了!”
辛冉说完就把电话撂了,郑佳对着屏幕欲哭无泪,尼玛,不就欠你个助学贷款吗?用不用说得跟黄世仁一样?!
下午,辛冉就扛着大包小包回了位于湘海尚城的父母家。当然,他是到门口,才从赵猛手里接过东西抗进去的……
辛家是很常见的联排别墅、花园洋房,白色栅栏配铁架门,很老套的旧式申城大屋样子,好在青石门楼、灰砖铺地,多少捞回了点分数,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富贵相来。
“啊!冉少爷回来了!”
“姆妈,我回来啦!”
蔡婶儿听到动静,早早的就迎了出来,把辛冉接进去。
辛太太连怡君年近五十,只因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她远远听见辛冉的声音,就站了起来,往外不住张望。可等辛冉真的蹦跶进来,她又坐回椅子上,把茶杯稳稳的端了起来。
“这么久不回家,这一回来就没个正型,看跑得这一身汗,快坐下喝点水吧!”
“还是姆妈对我最好了!”
辛冉一通插科打诨,把连怡君逗得很是高兴,见宝贝儿子回来了,自然要亲自下厨,带着家里工人弄几个本帮菜。辛冉又十分“孝顺”的跑厨房去帮工了。
“你会干什么啊?出去玩吧!”
辛冉虽然插不上手,但不耽误他站一边不住口的夸奖他老妈手脚麻利、厨艺精到。
因为预先安排了“卧底”,不到五点,正主就回来了。
“爸。”
辛冉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接过了辛继修手中的公文包。
因辛冉执意要进入演艺圈,去年辛冉毕业,跟四年前他高考时一样,父子之间再次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也算是老相识的韩孟泽请了辛继修的几位好友出面调停,才最终全面签下了辛冉的经纪约。也因此,这一年来,辛冉都不常回家。
辛继修看一眼穿的格外整齐的辛冉,“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
“定了新戏,马上就要进组去横店了,过来看看您和妈妈。”
辛继修点一点头,“进来吧。”
蔡婶儿上了清淡的龙井茶来,辛继修拿出平板电脑浏览着新闻。
辛冉捧着象棋凑过来,“爸爸,陪您杀一盘?”
辛继修放下电脑,看看辛冉,“上回还没输够?”
辛冉傻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是?最近我可进益了,您得小心着点,不能用老眼光看我!”
“好,那就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辛冉既不能赢,又要输得旗鼓相当、输得有格调,输得有道理,简直要撞墙。他抓着头发冥思苦想,忽然就走神了,不知道沈苏会不会下棋,不会更好,可以教他,嘿嘿嘿……不不不,象棋太俗了,还是围棋吧!想一想沈苏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黑子长考,睫毛阴影落在棋盘上的样子,辛冉就想嗷嗷嗷。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不需要琢磨该怎么输了,直接兵败如山倒。在辛冉连败三盘以后,就开饭了。桌上是红烧油面筋塞肉、蒜蓉茄汁焖大虾、熏鱼、清炒鳝丝、油浸蘑菇、丝瓜青豆瓣加一道腌笃鲜汤。香气四溢,诚意满满,就因为辛冉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反而禁不住眼窝发潮。他夹起只虾放进连怡君碗里,又夹了一块鳝丝给辛继修,“爸爸、妈妈开饭了!”
饭桌上辛继修见辛冉只抱着碗猛吃,什么话都没说,倒有两分纳罕。知子莫若父,刚才他看见辛冉,就知道辛冉是有事来找他的。
饭后继续下棋,辛冉又输了三盘之后,辛继修不经意的问道:“什么事?”
作为一家三流、或者说不入流时尚杂志的实习编辑,赵晓静能捞到采访刚凭一部仙侠剧大爆的新晋偶像明星辛冉的机会,简直跟中了彩票一样高兴。
然而赵晓静打电话给对方助理时,那边乱得就像在爆炸现场,一听她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瓮声瓮气的说了个你到片场来吧,就挂断了。
他们这种小破杂志社可没有全程打车的活动经费,等路痴赵晓静七拐八弯的找到松江影视基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一路给辛冉的助理打着电话,才找到他们所在的影棚。
“刚才正式签订了代理合约,现在我们已经是甲方了,我们有权要求你们无限度的修改广告方案,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哇塞,好帅,绝对霸总啊!赵晓静晕头转向的钻进影棚,就见辛冉正西装领带的跟对手演员配戏,顿时眼冒红心。可惜她没看一会,就叫现场工作人员给“请”出去了,让她到休息区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赵晓静眼看就要睡着了。
“嗨!”
“你好。”
赵晓静赶忙站起来,就见对面站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小圆脸、圆眼睛,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是辛冉的助理郑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郑佳临走时还不忘递给赵晓静一瓶矿泉水,让她觉得心里还蛮暖的。
“不好意思啊,刚拍完。”
“呃……”
赵晓静看着眼前这顶着鸡窝头,穿着五颜六色的油彩t恤、看不出颜色的破洞牛仔的高大男孩,顿时蒙圈了,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小痞子样的人就是辛冉。苍天大地啊!这画风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大变活人啊!
“啊!您好您好,我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编辑赵晓静。”
两人坐下,赵晓静哆哆嗦嗦的从超大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想着说多错多,赵晓静说了两句开场白,看着四仰八叉窝在椅子上的辛冉,赶忙磕磕巴巴的问道:“听说您现在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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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我们边说边聊!”
“嗯……”
不等沈苏反应过来,辛冉已经把他推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迅速的发了条短信,才转头问沈苏道:“你想吃什么?”
夏日天长,此时的申城,已然华灯初上,天光却还未散尽,街边的霓虹闪烁,让人觉得分外孤独。乐文所以,有个朋友陪你一起吃饭,其实也是不错的,对吗?
沈苏笑笑,“都好,我没什么忌口的。”
“好,那我就选我喜欢的了。”
辛冉虽然这样说,却叫赵猛径直开到了申城一家比较有名的法式西餐馆红磨坊。
一到地方,赵猛就说车里油不多了,他先去加个油再回来,然后叫郑佳跟他一起去。
郑佳还没反应过来,正想拒绝,被辛冉一眼瞪出去了。
于是坐下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了。沈苏只点了道“红酒三文鱼”,就把菜单递给辛冉了。
辛冉非常熟练的连点了“菲力牛排”、“奶油起司烙明虾”、“炸鱼条沙司”、“培根鹅肝酱”、“法式牛尾汤”,四菜一汤。他看了一眼沈苏,又加了个火烧冰激凌。
沈苏说:“会不会有点多了?”
辛冉特镇定、特真诚的答,“不会啊,四个人呢!”虽然那俩人会因为“加油的人太多”赶不回来,呵呵呵……
等上菜的时候,辛冉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我听韩总说了,你还没有接我们那部《神魔传说2》,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只是因为排位,我可以跟你换,我演男二!”
“原来这部戏是你演男主。”沈苏笑了,“为什么会这样想?你看过剧本了吗?男二,是个道士啊!”
“额……”辛冉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事,沈苏猛然一说,他一瞬间有点蒙,“这两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
沈苏的手指冲着辛冉一晃,“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能演个出家人吗?!”
小看人!辛冉不服气道:“你能演我就能演!”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你想太多了!”沈苏笑道:“路哥只是觉得,古偶嘛,肯定要吊威亚,一直吊、一直吊,他怕会加重我的腰伤,所以才不想让我接的。”
“哎呀,不会的!”辛冉急道:“我们这边技术也很高,现在都很安全的!呐呐呐,我刚拍完《神魔传说》,这不什么事也没有吗?!”
“哦。”
辛冉恳切的看着沈苏,“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演同一部戏,答应我,接了好不好?”
沈苏心里忽然划过一阵异样的感觉,他低头想了想,“我会认真考虑的,给我点时间。”
虽然辛冉有心理准备,沈苏不是这么容易就被说服的人,还是约略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了。他正愁找不到理由跟沈苏见面,如果沈苏一直不肯答应的话,他不就可以一直来找他了?还是正大光明,官方公派呢!啊哈哈哈!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辛冉笑道:“趁热吃吧。”
沈苏往外面的方向看了看,“这样不太好,等他们回来吧。”
“好啊!”
辛冉说完,没有5分钟,赵猛的电话就来了,说车子有点问题,他们先去修理下,不过来吃饭了。
“他们没口福。”辛冉摊摊手,“我们只能先吃了。”
“好吧。”
“哎,说起来……”辛冉问道:“你家那只讨厌的母鸡,今天怎么没有跟来?”
沈苏茫然的看着辛冉:“你在说什么?”
“就你那个经纪人嘛!”
“喂!”沈苏有点尴尬,“你干嘛这么说路哥,他只是紧张我啦!”
辛冉不服,“紧张你让你今天自己去?”
“他只是家里有事,回台北了而已!”
“你看看他这工作是怎么做的,你到现在连个助理都没有!”
沈苏挠挠头,“我们刚过来,暂时没有进组,我看事情又不多,就还没有请助理了,其实不关路哥的事。”
辛冉说:“这怎么行,改天我帮你找一个。”
“嗨!苏澜哥哥,真的是你啊!”
两人刚动筷子,一个女孩子就跑过来跟沈苏打招呼。
“嗯?叶妮,你怎么在这里,到申城来旅游吗?”
“是啊是啊,跟我妈咪一起来的!”
“伯母也在啊?”
沈苏起身与辛冉道:“那我要过去打个招呼。”
“哦,好啊。”
辛冉看着沈苏跟那对母女有说有笑,十分不耐烦,不时斜一眼那边的台子,幸好没一会沈苏就回来了。
“怎么不吃虾?”辛冉看桌上几个菜,沈苏就是没动过那盘虾。
沈苏十分无辜的看着裹满酱汁的明虾,辛冉就明白了,擦擦手剥出一颗十分完整的虾仁,放到沈苏面前的盘子里,“这样就可以了。”
沈苏脸上微红,轻轻夹起虾仁吃起来。面前的人,神情专注,为他自己不停剥虾的那双手,匀停洁白,骨节明润,手指修长,甚至不输于女子的秀丽,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会是属于辛冉这样的男孩子,却又如手术刀般精准果决。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子叫你什么?”
“额……”沈苏有点紧张,“没有啦,我的小名。”
“她还知道你的小名?!”辛冉简直感觉要抓狂。
“嗯,叶伯母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吧。”
次奥,吃个饭都能冒出个青梅竹马来,早知道不来这家了!辛冉心里直吸气,懊恼的敲敲脑门埋怨自己点儿背。
四下的灯光忽然暗下来,服务员端来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看去犹如奔涌着岩浆的雪山。须臾灯明依旧,盆火熄去。
辛冉舀了一勺冰激凌,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旁边那张桌子,却递向了沈苏,“来……”
沈苏脸上微微一红,没有张嘴,而是去拿辛冉手里的勺子。
辛冉故意往前送了送,沈苏的手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你往哪里抓呀?”辛冉摇头晃脑、笑嘻嘻的看着沈苏。
沈苏“蹭”的把手缩了回去。
坐在旁边的叶妮刚才看到两个大男孩点了这么花哨、热闹,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的冰激凌,就已经有点纳闷,再看到这一幕,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承认那个男孩子高大挺拔,清秀贵气,可再怎么好,那也是个男的啊!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她回去要不要告诉沈妈妈呢?!
吃完饭出来,辛冉望着满天灯火,“这个地方不好叫车,我们一起走走,散散步啊?”
“好啊,今天又吃多了,走回去就当减肥吧……”
辛冉听到这话,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苏。
沈苏立时也觉得这说得太像女孩子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就是比较容易胖,也容易瘦下来的那种体质。”
申城六月的晚风十分舒爽,吹在人身上有绒绒的醉意,影影绰绰的灯影里,身旁是水仙花一样的男孩儿,辛冉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轻松愉悦,没有负担。
谁知这里离沈苏家出奇的近,走走就到了,繁华大城市里,似乎猛然就冒出来的逼仄杂乱弄堂,突兀到简直光怪陆离,仿佛回头就会化为一片废墟,陈旧昏黄光晕里,漂亮到不真实的男孩子,也会眨眼变成他眼角的一颗泪痣。
辛冉冲沈苏一伸手,“手机给我。”
“吆喝,看不出来啊,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挺用功呢!”三个染着黄头发、带着金链子的男人,嘻嘻哈哈地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们是谁,带我到这来想干什么?!”
“小少爷,别害怕,哥们儿几个就是最近有点手紧,找你家大人借点钱花花,不会伤害你的。”
辛冉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那、那你们把我伯伯怎么样了?”
“没怎样,叫他回去送信了……”
“辛老大又没钱,我们绑他干什么……”
“老六,你胡说什么!”旁边一个人插嘴,叫领头的带金链子的黄毛瞪回去了。
与此同时,满身是伤的辛继友赶到二弟辛继修家,惶急的告诉他们,自己路过辛冉的小学,见司机还没来,就接辛冉去吃饭,回来的路上被人碰瓷赶下车,打伤自己后劫走辛冉,要他们筹钱来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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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忍不住望天10秒,才说:“宝贝,你不也有喜欢的球星,乔丹、大罗这种吗?那你看到人家,要不要签名?”
沈苏淡淡道:“如果场面合适的话,我可能也会要签名,但我不会跟人家的朋友追问,他们有什么喜好。乐-文-虽然,我也想要知道。”
“那你不也是想要知道吗?你比较含蓄,人家小姑娘,可能性格比较直接了,想问就问了。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吧?也不能就代表,人家就对我有意思了啊!”
沈苏瞥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年轻女孩子那一种疯狂的迷恋,热情起来摧枯拉朽,若再是酝酿多年的,你叫她赴汤蹈火什么的,完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位秦双双只是新演员,并没有资格来一起唱歌,但是从辛冉来探过班一走,就开始来见天讨好沈苏。就算沈苏没任何反应,也不气馁。
沈苏没反应归没反应,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自然不会高兴。
辛冉再伸手去捏沈苏的脸,也让他挡开了。辛冉也不介意,笑嘻嘻的说:“我就问你,除了这一位,剧组里,有没有姑娘跟你表示好感,注意是跟你,有其他目的的不算。”
这是,毛病挑到我头上了?沈苏眉毛一挑,“那当然有,怎么了?!”
“没怎么啊!”辛冉笑道:“窃以为,这只是说明我宝贝有魅力,虽然不需要,也更加证明我眼光好。我就一点也不介意,有人喜欢你……”
“得了吧你!可别装大方了,我都替你脸红。”沈苏不屑道:“这说得好像盛君跟方菲都不存在了一样!”
黑历史……辛冉大笑一阵,才说:“这种算是正经八百追求你的,我当然要卯足了劲的防着!至于那些莺莺燕燕,真没有那个闲工夫。早都说了,要是这种都算,追你的人能从申城排到台湾,我要是想分清谁是谁,都得出个备忘录,真没那个美国时间!沈老师,你得学会抓主要矛盾。等真有问题的出现,你再来出手防爆,像这种打酱油的,压根不用放在心里。另外,怎么防爆知道吗?来我教你,聪明的姑娘……啊不是,是聪明人!就是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少琢磨别人,尤其不要在闲杂人等身上浪费时间。凡事盯紧我,注意我的动向,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发现苗头,就特别对我好,把我的心固定在你身上,懂了没?!”
沈苏轻飘飘的瞥他一眼,“少忽悠了你……”
“哎对,就是要努力忽悠我,比如做个菜,煲个汤,平时没事色.诱一下,什么的……”
“切!没这本事,谁有这能耐,你找谁去!”
其实辛冉顶烦他说这种话,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哄他,“过来跟我好好说说,这几天拍戏累不累……”
“懒得理你!”
沈苏一扭身,歪到了床尾上。
刚才,他坐在床的侧面,不好操作。辛冉瞄了一眼,觉得这地理位置极佳,就从后面斜着过去,抱住了沈苏的背。
沈苏不耐烦的推他一把,“干什么?热!”
辛冉也不说话,轻轻含住沈苏的耳朵,伸手箍住他两只手,借着自身的重量,慢腾腾的往床上压。
“你……”
等沈苏反应过来,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辛冉已经带着他一起往床上歪了,这势头止也止不过来。
沈苏只觉得,他的手也很慢、很慢的伸到自己胸前来,就跟影视剧里的慢动作一样,几乎觉不出来的,缓缓的解着自己的扣子,有点痒,也有点热……耳朵、脖子也是的,又热又痒。但是一切都是轻柔、缓慢的,似乎自己是很难识别这种慢动作。沈苏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身体,他的手四下里作怪,浑身暖洋洋的,让人有点犯困。“嗯……”
两个人一起歪下来,辛冉温柔的亲吻着他,耳廓、后颈、额角,都是似有若无的接触。沈苏越来越感到困倦,想要挣扎,又觉得舒服,也就没有动。
辛冉终于倾身上来,覆在他背上,把他面朝下压在床上。
然而因为是斜着倒下来,这个姿势就不怎么舒服了。沈苏的腿不自觉的分开了,他觉着别扭,下意识的挣扎,不知怎么的,反而帮助某人把他的裤子扯了下来。
沈苏终于皱了皱眉,“辛冉,你起来……”
“嗯,好……”
辛冉口里答应着,拢到沈苏胸前,轻柔的抚弄着。
“唔……”沈苏口中漫出一点点声音,手肘晃了几下,又不知怎么了,倒给他得逞了。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轻,有点疼有点痒,好像室内的温度慢慢升起来,别扭又有点舒服的……沈苏觉得更困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感慨着,他难得这么好耐性。
等辛冉从他身上翻下来,沈苏才摆脱了这种别扭的姿势,倒过来平躺在床上,呼出一口气。
辛冉毫不客气的伸手呼啦了一下他的头毛,就觉得,又长长了一些,似乎更没啥需要忌讳的了。
沈苏这时候才慢吞吞的瞥了他一眼,“讨厌的……”
辛冉就笑,“怎么,这就没有意见了?”
“呃……”
其实也有的,这一种温缓的,叫人觉得舒适惬意,会让人有种被呵护怜惜的感觉。但是疯狂的,暴风骤雨般得那种占.有,可以叫他强烈的感觉被人需要与被爱。所以,其实他还想要那一种,又觉得很困,还有点累。就当是他贪心好了,他的心里有满足,还有一点点不足,不过真的好困啊!沈苏歪过来抱住了辛冉的胳膊,“辛冉……”
“嗯?”辛冉扭头看着沈苏,想等他说什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辛冉等了一会,再看,就发现,他的宝贝已经睡着了。这个家伙……
沈苏歪在枕头上,一条腿从毯子里踢了出来,露出了半截白生生的小腿。辛冉坐起来,托着腮把脸探到沈苏跟前,无声无息地仔细看他。
沈苏的嘴唇其实是丰满有肉的,咬在嘴里非常软。鼻头直直的,这一会脸蛋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怎么看怎么好看。因为睡着了,那只时隐时现的、可爱的小酒窝,就被藏起来了。辛冉忍不住伸出食指,反复轻戳在他左边面颊上,有酒窝的那儿,玩得乐此不疲。
给他这样捣乱,沈苏当然睡不实。沈苏咕哝一声,推了他一把,“别闹……”
“你这样,未免就不够意思了吧?只管你自己啊?!”
“不管!”
沈苏鼻子里“哼”一声,继续睡。
辛冉无语望天,不过他家宝贝一向也就是这个样子,算了。身上黏糊糊的,他就去洗澡了。
谁知等辛冉洗完澡回来,沈苏又黏了上来……
辛冉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才哄好了沈苏,结果只管了一天用,还是白天沈苏不在的时候。
第二天晚上,沈苏拍完戏回来,就辛冉盛菜端饭的这一点功夫,沈苏的脸色就变了。
辛冉叫他也不吭声,辛冉奇怪的从厨房出来,看一眼电视机,就懂了……
《爱情转弯》这剧的收视率,是越来越高,热度也不错。可伴随而来的,就是“那啥”的戏也越来越多……看着沈苏直盯着屏幕,看他跟别人的亲热戏,这感觉,着实诡异。满桌都是沈苏喜欢吃的菜,搞得辛冉连表功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过,沈苏看在这一桌菜的份上,也没开口。人家费这么大劲,你也不能太不识好歹是吧?
何况,沈苏自以为,他们为了各自的亲热戏吵架,已经是当年年轻气盛,刚在一起,互相拿不准时候的戏码了。这一种老黄历,现在再拿出来说,就未免显得不合时宜。好吧,其实昨天的事,也是老黄历……他确实也不应该,跟辛冉置什么气。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理智与情感,有时候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沈苏边吃饭,边自然地看着电视,就让辛冉如坐针毡。要是沈苏明说出来,还好点,他还能解释两句,这样憋着,他就不好说也不好提得。这一种诡异的气氛……在和女主的一连串吻戏之后,辛冉实在忍不住了,试探着说:“要不……咱们换个台?”
沈苏照样看着屏幕,好像被剧情吸引了,“不用换啊,挺好的。”
“我是觉得吧,同期有几部戏也不错,你可以换着看看……”
“你演的耶。”沈苏终于回过头来看他了,“你觉得不好吗?”
“呃……”辛冉在他的眼神底下败下阵来,“那你看吧,看吧……”
吃完饭,沈苏照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还要辛冉过来一起看。
辛冉倒吸口冷气,“我……等我收拾完东西哈……”
沈苏的反应似乎也很通情达理,“嗯,不急,你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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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朝云……他这个从下往上斜挑的眼神,配上缓缓吐出的这两个字,就是大写的“苏”!辛冉半边身子都麻了,想到之前的种种,只觉得委屈,下意识的回道:“你骗人,你明明姓慕!”
“咔咔咔!”
倪志宇导演喊道:“之前改的也挺好的,辛冉,你最后这句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人家姓慕你还问?这不捣乱吗,重来!”
拍完几幕过场,有一场比较重头的打戏,是第一世时,神帝殷阁与魔尊伽罗的恶斗。魔尊伽罗运用魔域之血,甘宁只需要摆几个手势,再后期特效合成就可以了。殷阁使天寂剑,辛冉就得实打实的上一连串动作闪避再攻击。何况辛冉是穿着一身神帝威武却沉重、枝枝叉叉的盔甲,给威压吊在半空中,还要拿着把为求逼真专门做的青铜剑。
就这一套加起来,一般人想要表现的能站稳都不容易。姚远拍拍辛冉的肩,“小心点,尤其这把剑,太重了,那尖还是挺锋利的,别伤着自己!”
“行了!”辛冉回拍一下姚远的手背,冲他一点头,“又不是第一天拍戏,我知道,别婆婆妈妈的!”
四下悬空,就凭几根威亚吊在高处,说一点也不紧张是假的。但是,辛冉遥遥看一眼候场的沈苏,对甘宁道:“来吧。”
也吊在半空的甘宁顺利做出了魔域之血的起手式,辛冉一连两个后空翻,以示躲避,接着刷刷刷挽了左右三个剑花,然后还要配合威压腾身而起,再向前空翻,剑身斜挑,一剑刺向甘宁。
沈苏见辛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堪比专业武术指导,不由怔住,好漂亮的动作,好厉害……而且,辛冉年纪轻轻,却并不缺乏身为神帝应有的气势。他还是很棒的,并不是只会耍宝胡闹,能走到今天,不是靠样子,也不是靠他家里。他的确是一个内心强大,而且非常努力的好演员。
下面的剧组人员更是都看傻了,还是倪志宇带头,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这部片子的监制穆一鸣坐在一边的角落里,远远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点了点头,怪不得老韩总是袒护他,这孩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动真格的时候,还是很顶的上去的。
辛冉头晕眼花的给人放下来,一脚踏实地,就下意识的向沈苏的方向看过去。沈苏立即觉得了,下意识的抬头回看他。视线在空中交汇,辛冉却觉得,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焦距。
好又怎么样,不关我事!沈苏漠然转头,坐到人群后面去了。
姚远过来捶了辛冉一拳,“你小子可以啊!看来这一阵子没白特训!”
辛冉一昂下巴,“那是,芳姐专门从香港找来的退休武师,袁家班里出来的!”
“妈的,这就是调戏!”
辛冉一转身就跑去看沈苏跟甘宁拍戏了。这一场是第二世的回忆,沈苏还是演个小道士。摩珂神君偷偷下凡看他,故意遗下了凤羽扇,呆头呆脑的小道士追出来还她,接扇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难免要接触一下。
“不服你去啊,那叫骚扰,还变态呢!”贾肖凉凉的飘来一句。她本来想趁间隙跟辛冉对下词,谁知转眼就找不着辛冉了,到另一边看看,果不其然又跑这来了,忍不住刺他两句。
辛冉故意冲贾肖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显得特别真诚,“贾肖老师,请问你出生的时候,你父母是不是都在学车啊?”
“啊?”贾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然为什么要给你起名叫驾校啊?”
“你……个死辛冉!”
贾肖伸手去拍他,辛冉蹦跶着来回躲,仗着自己身高臂长,还要时不时去揪一下贾肖发套上溢出来的碎发。
沈苏不自觉的看过去,稍一走神,就说错了台词。他刚想说抱歉,甘宁却笑场了,一叠连声的冲摄像等人举手示意。
第二世的这时候,沈苏饰演的尘境道长还没有做观主,穿的就是一般的白布道袍,也不知是什么朝代的样式,宽袍大袖,一点看不出曲线,其他的群演套着都跟白大褂似得,但是沈苏穿着却只觉飘逸不群。辛冉一回头,就见他执着拂尘在道观门口敲钟,周围是等待布施的灾民。熙熙攘攘,晨钟暮鼓里,他长阔的衣摆逶迤拖过青石砖,仿佛一起划过心间,是说不出的感觉,平淡吟诵的经文是那样沉郁悲悯……艾玛,这一种禁欲系的风情最要命!
沈苏跟甘宁这一场拍完,是姚远跟甘宁的对手戏。辛冉顾不上跟贾肖打闹了,凑过去翻了翻姚远的台词本,“我次奥、我次奥!这剧本给力,姐弟恋啊,亲姐弟啊!”
补着妆的姚远笑道:“拉倒,又没成,一头热,剧里人家又不喜欢我。”
辛冉甜腻腻的笑道:“远哥,要不戏里你加把劲,搞定摩珂得了!”
姚远看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戏里戏外都替你搞定甘宁,省得有人在沈苏跟前晃吧!”
“嘿嘿嘿……”
“边玩去!摩珂跟迦楼罗亲姐弟,这俩成了,咱还能过审?你还有点节操吗?!”
姚远这边一开拍,辛冉又不见了,没一会,他就扛着个硕大的遮阳伞回来了。
“呐,给……”辛冉一脸理所应当、旁若无人的把阳伞撑在坐在场边的沈苏头上,一手掏出瓶水递给他,一手拿着把扇子扑啦啦的给沈苏扇风,直接秒杀躲在远处仿古建筑里不停讲电话的路程二百里地。
沈苏尴尬的抬头看看辛冉一直举在半空中的手,再扫一眼四下围观群众的各式表情,都无奈了,怕他搞出更夸张的事来,只得咬牙忍了。沈苏硬着头皮接过那瓶水喝了一口,闭目养神,实力装大白菜,当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存在……
辛冉看一眼沈苏涨红的脸,得意的晃了晃身子,我就知道,当着这么多人,你不敢吭声!他拖了把椅子过来,潇洒的一伸手,乱有腔调的问,“我可不可以坐这里?”
沈苏想起之前历尽周折的解约,“暂时不想签新的经济公司。”
“为什么啊?这个圈子全靠人脉,单枪匹马很难混的。尤其是你这种外面来的,还有啊,就你那个脾气……”
沈苏抬头看着辛冉,“额……”辛冉知道沈苏不喜欢听这个,想到自己今天刚给人惹了麻烦,只得乖乖把嘴闭上了。
沈苏拖着讪讪的辛冉回了剧组,倪志宇嗤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今天我还不高兴呢,不拍了!你给我搁墙角站着去。”
但是辛冉这一次并没有想再用插科打诨的小聪明过关,他很郑重的跟倪志宇道歉,然后说:“导演,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在努力的演员。”
“说走就走,你信不信换别的剧组已经要告你了?!”倪志宇看看辛冉,“然后你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跑回来,又说你要做个好演员,你怎么证明?!”
辛冉认真道:“拍最难那场戏,双神帝对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努力。”
倪志宇想了想,“不用了,今天一上来不适合拍那么危险的动作戏份,就城楼那场吧。再拍不好,我直接跟韩孟泽打电话,换男主。”
“好!”
城楼那场,沈苏暗暗点头,确实是导演,更了解辛冉此时的心理状态。
按照剧本设定,长空开始是拔不出殷阁的天寂剑的,只有寻找到失落的神帝盔甲,恢复前生的记忆,他才能拔剑出鞘,获得天寂剑真正的力量,以便觉醒神帝的原有功力。然而,得到盔甲的长空依然无法拔出天寂剑。慕朝云细心观察,并求教师父紫虚真人,才知道第一次神魔大战绵延百年,血流成河,太过惨烈晦暗,殷阁临死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而一直作为普通人成长的长空,对成为殷阁后所要面对的压力与责任始终心怀畏惧,所以潜意识里不愿打开封印。经过慕朝云的悉心宽慰和开导,长空终于能够打开心结,放下恐惧,坦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和危机。
沈苏有点担忧的看着辛冉,情感冲突强烈、外放的戏,有时候并不困难,只要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饱满、亢奋,适当的表现出来就好。反而是这样含蓄、内敛,表面上甚至看不出什么的内心戏,是最难表现的。表达不够,观众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变化,你就是走了一个过场。稍微一过,就会觉得虚假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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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都说不想吃外面的饭了!”
“好吧。”沈苏去厨房看了看,“那就快餐面了?”
“没营养又不健康!”
望着已经不耐烦的自己去翻厨房的辛冉,长手长脚的蹲在逼仄的空间里,沈苏突然有种捡了条巨挑食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好好!那就挂面了……”
“明明还有菠菜、鸡蛋跟火腿肠,你煮给我吃!”
这种公寓式套间的所谓厨房本来就很小,给辛冉翻得瞬间变成车祸现场。看辛冉的房间那么整齐,沈苏还以为辛冉很爱干净,还经常提醒自己整理一下住处,没想到……不仅是流浪狗,还是具有强力破坏性的那一种!沈苏扶额,“好吧……”
“哎吆,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真笨啊?择个菜跟拔河的一样……”
沈苏才择了几根菠菜,一回头,就见辛冉煞有介事的托着腮斜倚在墙上看他。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辛冉伸手把沈苏扒拉出厨房,沈苏刚洗完手,就听他嚎:“围裙呢?”
就下个面条还要围裙……沈苏无语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
“瞎说,这不就是!”辛冉从冰箱上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打开,拿出个橘红色的大围裙,“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真不知道?沈苏回想了下,“那天剧组门口有人硬塞给我的,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意思扔掉,就带回来了。”
“噗……你心可真大,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回拿,要是炸.弹呢?!”
“你怎么……”沈苏想说你怎么老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想起那天的情况,硬吞下去了。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我占着手呢!”
沈苏一愣,过来站在辛冉身后,他抬头看看,手从他身后划过来,机械的帮辛冉系上个活结,不自觉得咕哝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难道不应该,是给个姑娘系上围裙……
“哦,你是说反了啊,我觉得也是,那我给你系……”
“不用了!”沈苏“嗖一下”弹出了厨房。
不大一会,辛冉就端出两碗面,翠绿的菠菜梗,粉色的火腿肠,卧着白里透黄的荷包蛋,不说吃,至少卖相是好的。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沈苏指着心形的荷包蛋问。
辛冉一本正经答,“啃的。”
沈苏一愣,“真的吗?”
傻不傻呀!辛冉偷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就皱起了眉。
“怎么,不好吃吗?”沈苏忙道:“不好意思,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喂!”辛冉含糊不清的嚷道:“我下的厨,你谦虚什么啊?!”
沈苏忍不住笑了,“对不住,这是我家,忘记了。”
面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而且这么晚了,各种东西也都复位或者收拾的更整齐了。沈苏忽然觉得,似乎有个有强迫症的朋友也不错。但是他家里……沈苏有点疑惑的问,“你在家里,经常下厨吗?”
“没有,老爷子说君子远庖厨,我也是第一次。”
“不太像耶……”想到自己那锅粥,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啊哈哈哈,你得相信有人就是天才……”辛冉嘚瑟的摊摊手,“一看就会,干什么都行!”
还没吃完沈苏就有点睁不开眼了,收了碗筷就睡了。可能因为太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翻来翻去,只是十分安静的趴在那里。
辛冉睡不着,翻过来看着沈苏,他的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留下漆黑的眉眼,迷蒙而慵懒。辛冉觉得有他在一起的时光,就分外恬淡安详。他不自觉的问,“真的觉得我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只是来玩票的?”
沈苏半梦半醒间含混的答,“没有。你不是。”
“如果我真的是呢?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就不理我了?”
“不会。朋友是朋友。”
辛冉心里窜起一股混乱的暖流,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去揉他的头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不好吗?”
“额……”辛冉有点哭笑不得,“就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才对我好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辛冉都快睡着了,才听沈苏说:“是。”
辛冉突然就精神了,“合着你……什么事都得别人先主动?!”
“嗯……”
这个死傲娇!辛冉下意识的一用力,手指陷进沈苏的发丝里。沈苏的头发漆黑浓密,然而却不同于一般男人的粗.硬扎手,绵密细软,撩在手心里,是绒绒的痒。辛冉不自觉得抓了一下,打薄理碎的发尾在他指缝间调皮的溜走。
如果是长头发就好了,可以扯住头发把他拽过来……
辛冉一怔,浑身一个激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呃呃呃,困迷糊了,睡觉睡觉!
第二天,沈苏提溜着辛冉回剧组,一开门却看见路程拿着早点正要敲门。
路程一眼看见沈苏身后的辛冉,顿时就急了,“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辛冉不服气道:“都是大男人,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啊?!”
路程气道:“你自己明明有房间,好好的干嘛跟他挤在一起啊?我看你就是有问题!”
“喂!你搞搞清楚状况啊!”辛冉伸手扒拉开沈苏,居高临下的点了点路程的肩膀,“你只是个经纪人,不是他妈。我告诉你,我回申城之前就睡他这里了,你不服啊?他是个成年人,要跟什么人在一起,交什么朋友,你管的着嘛?用的着你管吗?!”
“你……我不跟你说!”路程绕过辛冉,“沈苏,你听听他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睡你这里了?!你为什么要跟他混在一起?他这种吊儿郎当,整天不务正业的作风,只会带累你,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路程,于公于私,你的态度,都很有问题。”
这个称呼出来,路程就是一愣,沈苏后面的话叫他听着更不顺耳,就要反驳。
“听我说完。”沈苏正色道:“于公,身为我的经纪人,你首先应该关注我的工作,这个没错吧?那么,作为男主,辛冉他离开剧组,会不会影响拍摄进度,你关心过吗?!没有。于私,作为我的朋友,最近影视城刚出过恶**件,辛冉他离开剧组,你关心过他的安全吗?也没有。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干涉我跟辛冉之间的交往了。在工作上,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是互相促进的。况且,工作伙伴是否到位,不是我们应该评价的。如果说是朋友,在我的认知里,没有是否有用的说法,朋友就是朋友。”
路程一阵愕然,随即笑笑,“所以,沈苏,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经纪人的责任,并且不近人情,是吗?!那我抛下好好的工作陪你来内地,又是为了什么?!我想,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
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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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穆一鸣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许芳道:“当初我就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辛冉的豪门公子身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你们非要瞒着。现在好了,倒变成了愚弄公众,连带着我们汉诗,都要背上不诚信的帽子。”
许芳轻声道:“一鸣姐,这个当初也是辛总的意思,我们只是……”
“我知道这是辛家的意思,但是……”穆一鸣看一眼辛冉,毫不客气道:“你们真以为,辛家在申城,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一鸣。”韩孟泽淡淡道:“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顾及公众情绪,先把问题解决,不要影响《神2》的开机。”
“还能有什么方法,刷励志人生呗!”穆一鸣道:“许芳,你去安排一下相熟的媒体,连辛家那个老大一起刷,他不是勤工俭学自己念得双硕士吗?多好的素材!有必要的话……再放出几个我们压下来的汉诗旗下艺人的绯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过几天看看效果,如果还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叫辛冉公开道歉。”
韩孟泽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定了吧,看情况再说下一步计划。”
穆一鸣走到蔫头耷脑的辛冉跟前,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就这点事,哭丧个脸给谁看!”
辛冉一出门就给沈苏打电话,一直不接,也不是挂断,就是不接。辛冉听着手机一直一直孤单而呱噪的响着,心一点一点被绝望漫延。
辛冉到家就闷在床上,让赵猛和郑佳先回去了。
晚上,辛楠闻讯赶来,见辛冉抱着罐啤酒一副木然的模样,摇头道:“事情曝光了也好,省得你整天藏着掖着。好了,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联系熟悉的媒体帮你做正面的报道,很快就没事了。何况现在是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这件事处理得好,不仅不会对你们的新戏有什么影响,相反还是一种助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辛冉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啤酒,把空罐扔到地下,哐啷啷一阵响,“沈苏他……他不肯听我解释!都怨我,那天他问起我还跟他说……哥,都跟你说让你开安娜的车了,为什么还开奔驰来啊!如果没有这几句话,还好一些,也不算公然骗他!结果现在……”
这就是在怪我了?!辛楠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安娜的车正好坏了,我想着早点到,你们就不会看到了,没想到你们也去这么早……”
“好了哥,你不用理我,我现在就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管我!”
辛楠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大众只盯着你的出身,而忽略你自身的努力,才隐瞒身份。可你既然那么在意沈苏,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辛冉抱着头缩在墙角,“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不午睡,偷偷起来看的《天龙八部》啊?”
“嗯?”这思维跳跃的……辛楠一时不明白他是想说什么,“记得啊。”
“段誉也没告诉王语嫣,他是大理王子啊!沈苏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如果让他感觉我跟他不一样,他也许就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所以我不想……没想瞒他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这一刻,辛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要忘记一切,有点怜悯眼前这个大男孩了。这意思是说,在仙子眼中,王子和平民有什么区别,公司继承人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是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这么疯狂的想法,这么荒唐可笑的感情?对一个人迷恋成这样,这是邪.教组织吗?!
就算你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想找个女神对你呼来喝去,那好歹也得是个女人吧,可沈苏……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美吗?辛楠简直要放声大笑了,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就可以了。看来老天爷对他们兄弟,似乎也不算是太偏心。
等辛楠走了,辛冉越想越不甘心,一径冲到沈苏楼下,给他打电话。沈苏仍然不接,辛冉就发短信道:“我在你楼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久,没有任何回应,辛冉忍不住上楼去,把门拍得山响,“沈苏,沈苏,你给我出来!”
“我早让你告诉他,你不听!活该!”
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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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辛冉机械的接过沈苏递过来的杯子,喝了点热水,似乎才缓过口气来,刚才那一幕幕,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觉得万分疲倦。
“沈苏,我想躺一会。”
“好。”
沈苏过来帮他把床单展开铺好,盖上毯子,正想出去打个电话,辛冉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力量大的异乎寻常,但是眼神与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都显得那么脆弱无依,整间屋子似乎一下子空旷起来。沈苏叹息一声,“好,我哪都不去,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辛冉犹豫着松了手,连头带脚,整个人蒙进了毯子里。
沈苏看了看他,躲到阳台上去给赵猛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赵猛被辛冉临时推到道具组去帮忙了,等他收到消息急忙赶来,已经不见了辛冉的踪影。他问人说是好像被沈苏带走了,稍微放下心来,就接到了沈苏的电话。前面赶来的警察还在和歹徒对峙,连狙击手都来了,他也无心多说,知道辛冉没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时,沈苏才觉得自己也紧张的手脚发凉。他把椅子拉到大床旁边,随手拿起本书翻着。可是书上写的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辛冉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开朗活跃的人显出惊恐,或者说,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才能在遭遇那些事之后,重新积极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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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春天,有别于北方城市的匆促潦草,许是沾染了曲江边的氤氲水汽,有一种别致的润泽,清透而从容。在这样的季节里,格外叫人欢快,尤其是孩子们。
申城第二小学。
能听得出有点生锈的铃声响起,放学了。眉清目秀、却一脸调皮相的男孩子第一个跑出了课堂。
“辛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大眼睛男孩追了上来。
辛冉边跑边笑,“姚圆圆,跟我一起回家看《太空堡垒》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姚圆圆,听着跟女孩子似得,我叫姚远,姚远!”
“好吧,姚远。去不去?”
姚远摇头,“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辛冉跑到学校门口,没有看到自家的汽车,和惯常来接他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小冉。”
“大伯伯,你怎么来了啊?!”
“大伯来接你放学好不好啊?”辛继友亲热地搂住辛冉肩膀,“司机还没来吧?不等他了,走,大伯带你去吃肯德基!”
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等辛家司机好不容易赶到第二小学,不见辛冉顿时谎了,连忙去找公话,打回辛家。
“小冉啊,你慢点吃,别噎着。”
辛继友的司机是个打扮妖艳的女子,闻言将桌上的可乐递给辛冉,亲切的微笑道:“你叫辛冉是吧?来喝点水。”
吃完饭,辛冉忽然觉得很困,“大伯伯,咱们回去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好啊。”辛继友扶着有点迷糊的辛冉上车,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鸡翅真好吃……沉浸在因为好吃的落下两集《太空堡垒》的甜蜜遗憾里,辛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辛冉醒来却发现,他趴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旧仓库。他刚想站起身来,就看到一只肥大的老鼠跑过去。
“啊?!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
“我早让你告诉他,你不听!活该!”
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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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像小孩子一样瞪眼,极任性的口吻,“都说了不想出门!”
沈苏揉了揉眉心,突然有种捡了条巨麻烦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吧,我叫外卖。”
沈苏刚要去翻翻附近的店面,辛冉拦住他,一伸手,“我的衣服呢?”
沈苏找出一套比较宽松的t恤、仔裤递给他,嗯,身高有差距,宽松一点的款式,应该不会差很多吧……
“咦?”辛冉拿着衣服,忽然歪头凑过来,“脸红了,你在想什么?”
沈苏有点窘,“没……快点换啦!”
辛冉刚把腰间的带子一扯,就听沈苏叫道:“喂等一下!你在这里换?去洗手间啦!”
辛冉回头看了看,往后一竖大拇指,“你确定?就一个玻璃门,有啥区别?”
“这个……”沈苏尴尬的挠挠头,“我说有区别就有区别,快点去!”
“好吧,谁叫我现在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呢!”辛冉眨眨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好重口味……”
“喂!”
辛冉抱起衣服,在沈苏暴走之前,嘻嘻哈哈的冲进洗手间了,“不要偷看哦,虽然其实我觉得看看也没什么,在剧组换衣服又不是互相没看过……”
“看你个头啊!”沈苏强忍着一口气去打电话订餐了。
辛冉一抬头发现沈苏跑去阳台面壁,就知道计划失败了,虽然洗手间的门为了洗澡方便是玻璃的,可厨房跟阳台的门都不是啊!奶奶的,这设计也太不合理了!
吃过饭,沈苏简单收拾一下就开始看剧本。
辛冉则好奇的四下打量,这么一点点房间,收拾的还是很干净整齐的,居然还弄了一个大书架,啧啧!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鬼鬼祟祟摸到柜子旁边,准备悄悄打开看看。
“干什么你?”沈苏头也不回的警告他,“老实呆着,要不就自己去前台要房卡!”
威胁我,哼!辛冉不服气的一头栽到床上,他趴了一会,一侧身瞄到沈苏背部的线条,咦,肩并不窄,可是腰好细,还薄薄的,跟女孩子一样!他托着腮看了看,见沈苏并没注意到他,一个空翻弹起来猛地把下巴担到沈苏肩膀上,伸手去揽沈苏的腰,“在看什么这么出神……额……”
敏感的人通常都反应迅速,沈苏也不例外,他下意识的回头,谁知两个人的鼻子都长得高,鼻尖居然撞在了一起。两人对视,沈苏也一怔,愣了二十秒才想起来闪开,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时不敢看辛冉的眼睛,“那个,你……”
“哎吆!”辛冉已经捂着鼻子开始嚎了,“上个月才从韩国回来,就让你撞歪了,你陪我的假体!”
“……”沈苏简直哭笑不得,“神经病!”
刚到十点,辛冉又开始闹腾,“我困了,我要睡觉,你别看了,关灯关灯!”
“好,你睡我这里吧,我临时再去开一间。”
辛冉眼睛立马瞪得老大,“为什么要再开一间啊?!”
“公寓都是大床房,有点挤。”
“什么啊,上回在我家不也这么睡的!”
“辛冉,这是在剧组,那么多人,明天早上……总归不太方便,要不我去路哥那边吧,他去跟朋友聚会,今天不回来了。”
沈苏不想再跟辛冉来回扯,因为看之前的经验,他一般是说不过辛冉的。沈苏说着就要出门,手腕却被辛冉一把拉住了,他的动作很快,但是手指却怯怯的,流浪狗一样无助的眼神,“今天,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想到他曾经历过的一切,沈苏又心软了,“好吧。”
“耶耶耶!”
眼看着辛冉连翻了三个跟头,沈苏无语,这笑得和哈士奇一样傻的生物跟刚才那个可怕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啊?!
辛冉故意问,“喂,你不洗澡就睡了啊?”
沈苏扔给辛冉一床毛巾被,瓮声瓮气的说:“不洗!”
辛冉坏笑道:“那我去洗了……”
“你也不许洗,不然就回去睡!”
“额……”真是霸道,辛冉一边腹诽,一边垂头丧气的滚到床上。
“对了,我的睡相,其实不是很好……”沈苏撂下句话,就整个缩进了被子里。
咦?莫非,嘿嘿嘿……辛冉这满脑袋粉红泡泡还没冒完,就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啥意思了。上回沈苏喝醉了睡得很安静,这次一会大字型、一会人字形,一会呈飞天状,快把辛冉从床上挤下去了,辛冉简直叹为观止。因为白天的事辛冉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睡不着了。他在床上烦躁的翻来覆去摊煎饼,长得那么仙的人,里不都说有个天使般的睡颜吗?这……这和想象也太不一致了,哥买了虚假安利,差评,哥要退货!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辛冉才勉强睡着了,一大早就被什么东西震醒,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个老式闹钟。辛冉顶着两个熊猫眼按死正准备继续睡,忽然见沈苏侧卧在床上,清晨的缕缕朝阳透过窗帘铺在他身上,现出点点清白,越显得肌肤如玉,眉目浓丽,长长直直的睫毛刷出两排弧线……一句话蓦然兜上心间,天光破晓,不如你。
辛冉呆了足有三十秒,下意识的去摸他带了淡淡粉色的唇,指尖方一触及,又触电般弹了回来。辛冉犹豫片刻,光着脚蹑手蹑脚溜下床,拿来沈苏的铅笔跟练习簿开始做素描。他边画边想,早知道就随身带着手机了……额,用手机属于偷拍,然而自己画就不要紧了!
许是铅笔的沙沙声吵醒了他,沈苏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辛冉。
“嗯?!”
辛冉吓了一跳,沈苏眼睛要睁不睁,眼神迷离,糊里糊涂的连眨了几下,差点把辛冉闪瞎,他好像听到“咔嚓”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沈苏揉着眼睛翻身坐起来,“你手里拿的什么?”
“啊!没什么!”辛冉慌忙把铅笔和本子藏到身后。
“给我看看。”
“不……没什么好看的!”
沈苏完全清醒了过来,警惕的看着他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辛冉浑身一个激灵,“就是路程打电话来,你、你也知道,路程对我有误会,如果是我接、接……他还不得炸了啊!我、我就替你回了他一条短信,其他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看,真的,你相信我,我发誓……”
看他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沈苏低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走吧。”
“好好开车。”上了车,沈苏看了看故意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窗户耍帅的辛冉,道:“不能让你这么一直送来送去的,等我从台北回来就去买车。”
“好啊好啊!我对车,那可是熟悉了,到时候我陪你去挑,帮你杀价!”
“嗯。”想起辛冉家里那跟整装待发一样的车模队列,沈苏忍不住低头微笑。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辛冉一回到家,想想昨天晚上发酒疯夸得海口就头疼,只得给赵猛打电话,“猛子,交给你个任务,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的行程。如果今天我家老爷子不准备回去吃饭,你叫赵叔想办法务必让他回去。搞定了你替我去买两份孝敬老爷子、老太太的礼物,要特别大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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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扑棱一下坐起来,兴奋地双手乱摇,“我我我!导演,刚才是我的假发勾住了他的剑带,不是沈苏的错,再来一次吧!”
“好,再来一次!”
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乐:文:3.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客舱服务部李总的秘书杨小林讶然道:“这不可能吧!辛总监跟辛冉长的多像啊,一看就是兄弟!还有三房的辛延,都是这种脸型,五官清秀,只是辛冉更显眼一点罢了。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么就是你听错了!”
张丛反驳道:“才不是,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没听说过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吗?!”
另外一个人年纪较大,比较清醒,立马感到这话题很危险,冲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打断道:“也不看看地方,好了好了,没事都赶快上去吧,别整天瞎扯!”
安娜足足又呆了十几分钟,等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是辛楠的直接秘书,如果她不离开泛亚的话,辛楠的前程,就是她的前程。她本来以为,辛冉已经进军了演艺圈,且早早就混得风生水起。那么,本就作为辛家长子的辛楠,迟早有一日,会顺利接掌泛亚。她不闹不作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跑不了一个分总。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张丛的话,其实她是不信的。无他,辛家兄弟长得确实很像。可凡事总有意外,如果万一是真的呢?!那么她以后……
辛冉虽然跟倪志宇请了一天假,给汉诗跟对方公司接上头之后,还是下午就赶回了剧组。
昨天跟辛冉又起了冲突之后,路程回想起来,也觉得似乎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太清闲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中午就叫了外卖来给剧组加菜,下午又以沈苏的名义请喝下午茶。
辛冉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挂了一脑门子的汗。
沈苏看见,从台子上拿起一杯冰可乐递给他,“跑那么急干什么?给。”
“这……我……”
辛冉一愣,刚迟疑着伸出手来,赵猛已经跨前一步道:“老大从来不喝可乐。”
“额,那个……”这不是给人下不来台吗?!郑佳见沈苏微怔,赶忙打圆场道:“猛哥的意思是,我们老大的胃不是很好,他不能吃凉的,呵呵呵……”
“哦。”不能吃凉的。前天剧组发放冰镇水果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不能吃。辛冉,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沈苏忽然就有了之前那种感觉,淡然的退后一步。
辛冉马上看出来沈苏的表情变了,他一把抢过那杯可乐,“谁说我不喝!正口渴呢!”
然而,等他把可乐放到唇边的时候,还是犹豫了,看着纸杯里褐色的液体,右手甚至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猛地一送,整杯灌下,艰难的咽了进去,仿佛那不是一杯可乐,而是一碗浆糊。
沈苏看着他脸色发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喝。”
“没事。”
辛冉说着就往内场走,神情却有点恍惚,连钱包掉了都不知道。
沈苏拾起钱包,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顺手拿过来看,见是辛楠、辛冉跟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合影。
辛冉好像才反应过来,凑过来痞痞的一笑,“怎么样,漂亮吧?我女朋友!他们学校校花!”
沈苏下意识的捏了一下那张照片,“连未成年你都下手,好像有点过分吧?!”
“哈哈哈!”辛冉掐腰大笑道:“你还真信啊,跟你开玩笑的,这是我妹妹辛恬。”
晚上辛楠回家吃饭,等都吃完了蔡婶撤下碗筷,辛继修淡淡道:“听说你帮汉诗接洽了龙之媒?”
辛楠肃声道:“是的,爸爸。恰巧龙之媒的高总,最近在寻找项目。”
“我听说他们在业内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啊。介绍给自己弟弟,你打听清楚了吗?不会出问题吧?”
“不瞒您说,龙之媒的一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心底里并不赞成。只是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也可以说就是一种商业手段吧,确实也很难避免。而且这次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应该没有大问题。韩总也是老江湖了,洽谈期间,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会叫泛亚的法务部门帮忙跟进,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会随时叫停。”
“帮忙看看可以,不要明着出面,我们决不能介入汉诗的具体业务。”
“是,爸爸。”
“嗯。恬恬去哪了,怎么一放假就找不到人,眼看就要开学了还不回来!”
“小孩子嘛,都喜欢到处看看,前天打电话时说在无锡,应该也快回来了吧。爸爸,没其他事我先上楼了。”
“去吧。”
辛楠一转身,不自觉的现出微笑,到底是宝贝儿子,嘴上说着生意归生意,其实关心的很。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今天汉诗才跟龙之媒接触,马上就去打听对方的信誉了,呵呵!
“辛冉,辛冉!你在哪呢?”
沈苏听到远处有人叫辛冉的名字,不自觉的走了出来,见是个年轻女孩子。忽然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三个人抬着的硕大道具锁妖塔失了平衡,猛地砸了下来。
沈苏一把将女孩子拽了过来,锁妖塔哗啦一声落在她刚才站得地方,摔得粉碎。
“嗯,你在找辛冉,你是……辛恬?”
辛楠起身让过挤过来坐在身边的公主,玩味的看了看跟程毅说话的辛冉。嗯?怎么开始抽烟了,还用这种火机。纪梵希这样大几千、上万的火机,不会是工薪阶层的选择。他的宝贝弟弟以前是非常矫情的,注意不使用各种会彰显阶级属性的东西。现在怎么都改了?是因为他的身世已经曝光,还是……受那个人的影响?
看来,或许应该去认识一下,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了。他可以打无把握之仗,却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几人聊了一会天,雷鸣就提议道:“就这么干坐着没意思,摇色子喝酒吧!”
秦晋皱眉道:“又是赢了喝,输了脱?你能有点新意吗?”
“要不再玩h点……”
“哎……”辛楠阻拦道:“今天小冉在,你们别太过分啊!”
程毅笑道:“楠哥,冉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人家在演艺圈,什么没见识过啊?你不用太紧张了!是不是冉少爷,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说来听听?”
“哪有什么新奇的!”辛冉苦着脸,“每天就是拍戏拍戏拍戏!”
散场的时候,辛楠特意交代雷鸣跟秦晋这几天陪辛冉好好玩玩。头两天,辛冉还有些拘谨,后面就放开了,想到沈苏之前差点做了赛车手,还一直拉着雷鸣教他飙车。
晚上辛楠下班就来接班,再去那家会所的时候,经过一间大屋很热闹,辛冉好奇看了一眼。
辛楠笑道:“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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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转身大踏步而去,“辛冉……”沈苏一下没叫住他,也没有再叫第二声。他站在那里默默看着辛冉飞快消失的背影,你是一个成年人,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该做的事,我也会去做,如果还是不行,那么,你就离开吧。
剧组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沈苏一个人回来,倪志宇问道:“辛冉呢?”
沈苏想了想,“刚才辛冉家里来电话了,有点急事,让他赶快回去一趟,他让我代他向您请假,很快就回来。”
倪志宇一听辛冉走了,脸就黑了。张成龙心里明白,这是那位小爷的脾气犯了,连忙过来打圆场道:“对对,大倪你关机了,辛冉他刚才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妈妈身体不太好,回去看看什么情况,马上就回来报道。咱们先拍吧?”
为了大家的面子,倪志宇冷笑一声收了张成龙补的货。等人群分别去准备,沈苏走到倪志宇跟前,扑闪的睫毛显示着他的紧张,“导演……”
倪志宇斜一眼沈苏,“说实话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真不满意,叫老韩跟我说,我走。”
沈苏咬了咬唇,低头道:“对不起导演,刚才我们讨论剧情起了一点争执,我把辛冉气走了,没能拉住他。”
倪志宇是什么人,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在讨论什么剧情。他一把摔了高音喇叭,“说不拍就不拍了啊,他可真行!还有你,沈苏,你有没有脑子的?不会说话,就别跟着瞎掺和!你还杵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他!我找老韩把辛冉这小子骂回来!”
“对不起导演。”沈苏深深一鞠躬,“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找他,也请您不要告诉韩总他离开剧组的事。辛冉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好演员,不会抛下剧组的。他只是一时没想通,会回来的,咱们先拍吧……”
“男主跑了还拍什么?你替他?!你知道现在剧组耽误一天多少钱吗?!”倪志宇冷笑道:“沈苏,我看了他好几年,知道这小子是块料,可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的,那脾气也真是……你才认识他几天,就敢打包票撑他?!”
他们确实认识的不久,沈苏想了想,似乎没有依据,但还是坚定的说:“我相信他,我相信朋友。”
倪志宇抬头,认真的看了看沈苏,“好小子,我看你也行,老韩没挑错人,我今天就信你一回,先不告诉他!”
沈苏赶去二组,又被张成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道过歉就不做声了。张成龙发完火,知道这事也不能怪他,只得算了。
又拍到凌晨,路程早撑不住回去睡了,等沈苏赶回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了。
沈苏刚走到门口,楼道里就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斜在地下。他脚步微顿,就见辛冉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忽然就有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信他,是对的。那些毫无根据和来由的信任……
“眼睁睁看着我什么都不带就走,也不拉住我,够狠心的。”
一幅气鼓鼓的讨债鬼模样,沈苏禁不住低头一笑,往前走了两步,见辛冉没有跟上来,“还不走?”
辛冉鼻子里“哼”一声,靠在墙上瞎晃悠,“骂完人家追都不追,让人家自己灰溜溜的回来,都不带哄一句的,凭什么就跟你走?!”
沈苏半仰着头,侧过去看他,“我这人,就这样,随便你,再晚就只有清洁阿姨来捡了。”
“喂!有你这么……”他那一个回眸,群星纷落,落在他的眼睛里,耀眼生花,辛冉硬生生把原来后面半句忘了,“当我是流浪狗吗?!”
“嗯。”沈苏笃定的看着他,“跟不跟?”
“额……”辛冉觉得有点把持不住,如果自己真有魂魄的话,可能已经跟着他飞出去二十里地了……但是我们得装淡定!他嘟嘟嘴,“好歹也得哄哄吧……”
“纵容你一回。”沈苏轻轻拉住辛冉的手腕,“下不为例。”
“额……”就这也叫纵容!辛冉来回晃了两下,还是跟他走了。
“跟赵猛他们报平安了吗?”
“别告诉他们我在你这里,让我躲躲。”
“好吧。”沈苏明白他的意思,“吃饭了吗?”
“你说呢?”辛冉撇嘴,“没见过你这么狠的,让我刷脸结账还是留下来刷盘子啊?!”
“刷盘子多少还现实点。”沈苏绷着脸,“你刷脸人家换不开零钱。”
他左边坐的是……沈苏。
辛冉脸色一沉,默默起身走过去,拿起一只麦克风,照着mV里的动作,捏尖了嗓子学女声唱道:
“不想只遥远默默关心,
或是在偷偷角落看着你……”
模仿女生惟妙惟肖的动作,跟他这高大的身形合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是非常滑稽,再加上那叫人听着听着就要窒息了的声音,众人一片哄堂大笑,一时之间再没人注意辛恬唱的什么了。
“辛冉,你真讨厌!”
辛恬换了首《我是女生》,拉着甘宁她们三个一起唱歌去了。
辛冉想起来今天他生日,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就拿着手机走出了包间。他站在走廊里说没两句,忽然见沈苏出来了,下意识的就匆匆挂断电话跟了上去。
辛冉出来没见着沈苏,在灯火参差的长街上约摸着追了一段,就见沈苏靠着一栋灰暗破旧的老房子,坐在青石台阶上抽烟,砖墙上围满了浓绿的爬山虎,映着他明灭的烟火,风一吹,簌啦啦的响。
也许并没有响,只是他心跳的声音。
辛冉走过去,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打招呼,“嗨,我可以坐这里吗?”
“演戏演上瘾了。”沈苏抬头看看他,吐出一口烟,抓起随便扔在旁边的烟盒跟火机。
为什么跟他永远是在这样光怪陆离的小巷,为什么每次给人的感觉都美得这么不真实,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辛冉没有坐,有点傻的抱着腿蹲下来,“你还抽烟?”
“呵!”沈苏挑眉看着辛冉,“你今年几岁?奥,不抽烟、不喝酒,还是学霸,原来你才是那个乖宝宝!”
黑色的夜,黑色的衬衣,黑色的眉眼,他夹在手上的烟,居然也是黑色的细长一支。淡淡的烟雾里,他的神情头一次显出邪气和魅惑,可是他的眼睛那么亮,藏着恶魔的召唤。
“谁说我不抽烟?给我一根!”
沈苏摆弄了一下手中暗金色的纪梵希,修长的手指把烟盒递向辛冉,“自己拿。”
辛冉不自觉得盯着他手里的火机,忽然感到,此刻他的手指拨弄的,其实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辛冉颤抖着手抽出一根看了看,黑色的卷烟,白色的花体字,很有分量。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那个,我没有火机……”
沈苏低头笑笑,又把火机推给他。
辛冉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接。
沈苏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想让我给你点?片子看多了。”
“不不!”他挑眉的样子叫你感觉自己罪大恶极,此刻的笑容便是末日审判。辛冉弹起来接过火机,“没……”
“嚓”一声金属的脆响,蓝幽幽的火苗闪出一排晃荡的波光,映着铸有独特花纹的暗金色外壳。沈苏看着辛冉,这样幽暗的火光底下,他看起来有些拘谨,还像个大孩子。好吧,也许他本来就是个大孩子。
辛冉点着烟,抽了两口,好久没抽了,他忍不住咳嗽,“劲有点大……”
“都说你是乖宝宝了。”
“……才不是!”辛冉脑子一热,一把抓住沈苏的胳膊把他掀了过来,一点点靠过去。
沈苏诧异的歪了歪头,就那么轻笑着一直看着他。
辛冉艰难的咽了下吐沫,只这个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但是,愈是这样,愈不服气,他硬着头皮贴近他的面颊。
沈苏忽然倾身靠了过来,甜润醇厚的烟气扑面袭来,辛冉浑身一激灵,猛地坐开了,胡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你怎么出来了?”
沈苏吸了一口快要熄灭的烟,低低一笑,“出来透透气。你呢?”
“跟……跟你一样。”
“可你今天是主人。”
辛冉挠挠头,想起刚才老爷子又叫他回泛亚去上班,有些头疼。他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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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沈苏坐下来,觉得辛冉今天好像特别安静,难道造型真的会影响性格?“你换发型了?很好看。”
啊啊啊!!!他夸奖我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辛冉有点蒙,“真的?!”
“当然,之前那个好像……”沈苏皱着眉思索,“好像一个漫画片里的人物,就是……”
他皱眉的时候额头上没有纹路,眉尖上却鼓起两个小小的窝窝,可爱极了,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辛冉傻笑,“花仙子?”
“对啊对啊!你知道啊?”有人瞬间说出他心里想的事情,沈苏不自觉的开心的拍了一下手,“你知道干嘛还要留那个发型?”
“呵呵呵……”辛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我觉得脸有点窄,这样能显得宽一点啊……”
沈苏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好奇怪哦,小脸才上镜嘛!男孩子留长头发好娘的!”
娘?!我这么高大健壮、孔武有力(以下省略五百字)……辛冉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道:“这说得就好像你没留过长头发一样!呐呐呐,我看过你在那边拍的片子,都比我长,还染黄了的!”
他居然呛沈苏……辛冉一说完,就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他觉得这回要歇菜了,他瞬间已经做好了沈苏起身就走,他追一路、哄一道的准备。
谁知沈苏竟然脸上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那个、那个,你知道呀……那两年就流行那样子的发型,剧组要求,我不想的嘛,我也觉得好难看,显得脸好宽,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没有没有!”辛冉大喜过望,“你谦虚,好看得很,明明就是霸道总裁的巅峰之作!我当时就想,霸道总裁要是都长你那个样子,哪还用巧取豪夺啊,那毛遂自荐的灰姑娘都得从曲江边排到九龙城去,东海都挡不住!”
沈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的好夸张,别闹啦!”
“小帅哥,你好像坐错地方了,这是人家的位置呢!要不咱们换一下?你坐我这边。”
一阵刺鼻的浓香直扑过来,辛冉掩了掩鼻子,抬头见是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穿个金色小礼服裙上下齐露。尼玛,看这骚气劲,还想坐我们中间,二打一是怎么的?!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想站起来让位置的沈苏,下巴朝天道:“喂你谁啊?头一次听说看秀还要按位置坐的,空座多得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你……”穿短裙的女人双手掐腰尖叫道:“连我陈燕薇都不认识,你又是谁啊?!快点让开,不然信不信我叫保安轰你出去?!”
“奥……”辛冉吊儿郎当的晃了晃腿,“钻石名猿嘛!好啊,我还就不让了,有本事你就叫主办方来请我出去啊!”
“你给我等着!”
看到两个超级帅哥,居然是一对,已经够晦气了,没想到还是这种又臭又硬的货!陈燕薇气得一扭屁股,拽啊拽啊拽的走了。
等陈燕薇走远了,辛冉想了想,拉住沈苏的手腕,“跟我走。”
“嗯?”沈苏有些愣怔的看着他,但还是下意识的起身站起来,跟着辛冉往后排走。
辛冉挤出人群,找了个后排的空座坐下,“我不是怕她,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做我们这行的,还是不要给人炒新闻的机会了。”
“嗯。”
辛冉看着沈苏一脸信赖的样子,认真的看着自己,忽然很想伸手捏捏他的脸,怕惊着他,好悬忍住了。
“喂你!”
辛冉一眼瞥见郑佳要在沈苏旁边坐下,指着她道:“你坐我后边来,赵猛,你坐过去。”有赵猛这么个留着寸头、一脸凶神恶煞的壮汉坐沈苏旁边,我看还有哪个女流氓敢过来!
陈燕薇气哼哼的找到这次活动的代理公司敏宏公关的于经理,让他派人赶出那几个人去。
于经理一听就犯了难,陈燕薇的助理见状,忙劝道:“赛琳娜,刚才那个人是汉诗影视的新星辛冉,最近还蛮火的,咱们公司不是还要跟汉诗合作吗?一场误会,不如这次就算了吧……”
陈燕薇看于经理一副唯唯诺诺,却不愿得罪人的样子本来就烦,一听助理这话,更来气了,“我们威尔珠宝,难道还会怕了韩孟泽不成?!”
陈燕薇硬逼着于经理去处理,威尔珠宝是他的大客户,于经理没办法,只得叫人去看看,见那几个座位上已经没人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威尔珠宝他得罪不起,汉诗影视,他更不敢惹啊!
这么一安排,辛冉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他从郑佳的工作包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沈苏,“天太热,喝口水吧。”
却见沈苏托着腮在发呆,半天没接他的水。
“哎哎……”
辛冉伸手拉了拉沈苏,“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
“奥。”沈苏看看t台上走来走去的模特,有些困惑道:“我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些哪里时尚啦,你看她们穿的丝袜,破洞都比袜子还大呢!”
辛冉看着沈苏那个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菜鸟编辑,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什么是时尚吗?”
沈苏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认真神情。
“所谓时尚嘛……”辛冉拉长了声调,“那就是穿得越少越好。”
沈苏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还是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辛冉特正经的一摊手,“不然这个天气,我们哪来这么多姑娘的大腿看啊!”
“喂你!”沈苏涨红着脸拍了辛冉一下,“谁看姑娘的腿了!”
“没有吗?”辛冉特别无辜的耸耸肩,“那刚才是谁说,人家穿的丝袜,破洞比袜子还大来着?你不看是怎么知道的,你看我,就不知道。”
沈苏皱了皱眉,“喂你!你好无聊!我才没有!”
“好好好,我无聊,你没看,是我看的,行了吧?!”
“好你个辛冉!”陈燕薇这边一听就火了,指着助理道:“你,你给我找几个小报记者,好好把今天的事,给我爆一爆!”
看完了秀,辛冉护着沈苏往外走,走到门口,沈苏刚想说再见,辛冉忽然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沈苏,我有话跟你说。”
辛冉嗤笑道:“就因为你不想冒险,你想测试沈苏的能力,就拿着他的前途开玩笑吗?!穆姐,我真的想不到,你居然是……”
“居然是这种人是吗?”穆一鸣冷笑道:“辛冉,你确实是天赋好,但也是运气好、赶得巧,再加上泛亚的保驾护航,才能走的这么顺。这只是开始,你从来就没真正见识过这个圈子的残酷,沈苏也是。其实我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呵呵,这些东西,我永远也不想知道……”
穆一鸣的火也上来了,“辛冉,你别忘了,韩总跟我也是台.湾来的,我们当年就是这么一路跌跌撞撞过来的,谁帮我们出过头、说过话?!”
“辛冉,穆总,这是怎么了?碰倒了椅子?”
姚远替倪志宇来找辛冉,听见里面在争吵,觉得不好进去,见辛冉这是要谈崩了,怕他惹事,才赶忙进来打圆场。
“没事。”辛冉转身就走了出来。
退场时,沈苏穿过人群走到路程跟前,“怎么回来了?”
路程低下头,“我昨天……其实一直在片场,看你们拍戏……虽然我对辛冉,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我承认,他是个努力的演员,我不应该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之前,可能确实是我对他有偏见。”
沈苏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一下,“还走吗?”
路程绷不住笑了,“你看看你,我一不在,就这么多人冲你来了,我怎么放心啊?!再说我们也是签了合约的,你还没给我赔偿金呢,老同学也不能免得,走什么走啊?!”
沈苏也笑了,路程面上却覆上一层忧色,“没想到还有人提《战旗》的事,我们这种小透明哪有人盯,看来汉诗的对家蛮多的,这个都挖出来!早知道不接这部戏了,哎,要不是《战旗》的片方出尔反尔,突然空出了档期,你也不会接这部戏……”
辛冉担心沈苏,便匆匆赶去找他,不想却看见去而复返的路程,还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本来就积了满肚子火,咋然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推了一把路程,“你胡说什么,什么档期,他明明是因为我才接这部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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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哎,你说这小子,你吓唬谁啊……”
执行导演马天明话没说完,就让张成龙打断了,“小马。本文由首发”
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是啊。”辛冉笑眯眯的说:“要不要来一根?”
“好啊……”
沈苏还在想自己的烟盒在哪里,辛冉已经递给他,“抽我这个。”
沈苏看了看,居然也是大卫杜夫,只是卷烟是白色的。
辛冉笑道:“实在找不到你那种都是黑色的。”
沈苏连他另只手里的银色纪梵希一起拿过来点着烟,“那种限量版,要高级别会员才能买到。一个……朋友给的卡。”
他吐烟圈的样子,显出丝丝缕缕、缠绵缱绻的寂寞。辛冉福至心灵,“前任?”
沈苏低头笑笑,没说话。但是辛冉明白,这就是默认了。他的心里翻腾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忘不了前任,只有一个原因,新欢不够多,也不够好。”
沈苏看他一眼,眼神飘远,声音空渺如雾,“也许理论上是这个样子。不过有些人,也说不上哪里好,只是遇到就遇到了而已。”
可你现在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呀!辛冉鼓鼓嘴,转移话题,“不是我说你,让你休息就休息,你非得接着拍。下了飞机就拍戏,你怎么这么牛呢,这不是在导演跟前逞能吗?!”
沈苏一怔,“没想这么多,不是本来就落下了进度吗?”
“还有啊!”开了头,辛冉是真想说他了,“你让导演给机会不就完了嘛,说后面那些干啥?!演过了他下不来台,要是万一不过我看你怎么收场?!”
“没有万一,我一定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
沈苏低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说你这个性格,拧得要死,傻成这样,怎么混娱乐圈的,分分钟得罪人!没有后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辛冉蹦起来接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沈苏还是不吭声。辛冉无奈的蹲下来,猛抽了两口烟,刚想再劝劝他,一扭头见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光滑的下颚上,那双眼睛混着光影,水波般潋滟。得,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路程一样唠唠叨叨的,明知道他不爱听这些,还说的没完。算了,人家颜值吊打啊,导演、制片只要没瞎,还是会请他的。傻点怕什么,我聪明就行了啊!
沈苏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背一耸一耸的,老大爷一样蹲在地下抽烟,还穿着他那个土黄色的,好像总也提不上去的粗布裤子,忍不住笑了。他边笑边想,我的笑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辛冉给他笑的莫名其妙,心里直发毛,要完,我又说错什么了?今天说的话太多,这也分不清啊……
沈苏用力捏了捏辛冉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刚才也是为我解围,我都知道,谢了!回去吧。”
我知道你知道,可你也不会听我的,更不会为谁改变啊!算了,辛冉伸手搂住他的肩,“以后我罩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出了事算我的!”
沈苏一顿,站住脚看了他半晌,看的辛冉心里又发毛了,才展颜一笑,冲辛冉吐了吐舌头,“小屁孩,装成熟!”
“哎你!”
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看向他时,如蕴着月华般柔软,辛冉愣神的功夫,沈苏已经跑远了。
两人好一会子还没回来,郑佳正想去找,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拉住她,急切的问道:“贾肖呢,我来了好几天都没见着她,她在哪?我要见她!”
郑佳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贾肖却正巧换好戏服出来了,那人见了猛地跑了过去。
贾肖的助理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劲,让贾肖先进内场,拦住他去路道:“对不起我们这是片场,都在拍戏,你如果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请你离开。”
“贾肖、贾肖!你们让我见她,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几个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也纷纷赶上来阻拦,并让他离开。他突然猛地一下挣脱开众人,一把抓住郑佳,掏出一把弹簧.刀冲众人挥舞着,疯狂的大叫道:“我要见贾肖!你们让我见贾肖,不然我就捅死她!”
沈苏一怔,一言不发的走过去,弯着腰将散落满地的剧本一张一张捡起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会不会爆发,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沈苏,场面尴尬之极。辛冉硬着头皮上前道:“张导,您看也拍了这么久了,咱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我不用。”沈苏抬手阻住辛冉的话,将收好的剧本递给张成龙,“导演,今天我状态确实不好,给您添麻烦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不行,我就不拍了,马上离开剧组,违约金我付。”
“哎,你说这小子,你吓唬谁啊……”
执行导演马天明话没说完,就让张成龙打断了,“小马。”
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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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沈苏觉得紧张而内疚,也许,不该这样逼他。可是,如果始终不能面对,那么,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形,他还是很可能会失控。做了这行,难免会碰到类似的情节,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许久,感受到沈苏的温和、坚定,辛冉的眼神终于渐渐软化下来,用力回握住沈苏的手,一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呼吸了几下,突然从沈苏的手掌上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拽向自己。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了过去,辛冉靠在他肩头上哽咽。沈苏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觉得肩上猛地一疼。
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辛冉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他,那样的忐忑不安,甚至带着几分窘迫,“你真的想知道吗?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根子里都烂透了的故事……”
沈苏心疼又无奈的笑笑,拢了拢辛冉乱成一团的头发,“傻瓜。你说我就听啊,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随着辛冉断断续续的讲述,沈苏感到自己的衬衣一点点被打湿,他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沉下去,又浮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合……从辛冉刚才的反应,他已经猜测到,他应该也是被人劫持过,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也是刚才上学的时候。
这一段过去并不很长,辛冉却讲了很久很久,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能够说出来,终于有一个人,他想说给他听,他敢说给他听……
越说到后来,越是惨痛,沈苏简直难以想象。他忽然感到庆幸,当年不过是个犯人来报复,如果他遭遇了跟辛冉一样的事情,来自于亲人最沉重的伤害,并且……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辛冉察觉到了他的失神,忽然激动起来,“我就说你不会想听到这些恶心的事情,你会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有这样的家人……”
“听我说!”沈苏竭力抓住辛冉的双肩,“我明白,我都明白,因为我也……”
“不!”辛冉疯狂的叫道:“你不明白,你根本不会了解!就像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利益出卖最亲的人!可是他还死了,因为我妈妈报警,他就活生生的死在我面前!所以谁也没有错,我谁也不能怪,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我不是只想着好吃的,如果我没有上大伯伯的车,如果我没有喝那杯饮料,如果我早一点逃走,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苏本来想告诉辛冉,他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他真的明白,但是现在说出来,确实过于巧合,倒像是编出来骗他感同身受的一样。其实被迫回忆起那些事,沈苏也并不感觉愉快。他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再提,“辛冉,那时你只是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相信我,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绝对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
“是吗?”辛冉脸上是不容辩驳的质疑,“我大哥就远比我做的好!如果不是他,那天回不来的人,原本该是我!如果我跑得再快一点,让大哥带我悄悄离开,说不定大伯就不会死,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辛冉,你听着,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对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不管事情开始于哪个时刻,都是对的时刻。没有人会因为偶然进入我们的生命,也没有事情会因为无用而发生。所有的事情都将会教会我们什么,而叫我们有所成长,成为更好更强大的人。哪怕,他并不符合我们的理解与期待,甚至,他会叫我们感到非常屈辱和难过,但是,我始终坚信,他们最终并不是为了伤害我们而到来的。”
“发生什么事,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你……”这句话何其残忍,难道我就注定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就是活该被伤害的吗?!辛冉目光灼灼的盯着沈苏看了许久,终于低下头,“可我并不想变得更好更强大,我只想做自己。”
“那也可以啊,反正已经结束的事情,就是结束了。”
“结束?”辛冉也沉默了一会,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可是我从此以后怕黑怕老鼠怕蟑螂,不能喝可乐,不能在夜里独处,看到肯德基都会不舒服,甚至我连泛亚这两个字都不想听到,还有辛家……这么多年我努力一个个去克服他们,可是你看,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
“辛冉……”沈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下意识的去拉辛冉的手,“克服不了,就不要去勉强自己了!就比如我,我永远学不会怎么跟陌生人搭讪,怎么在人群中轻松自若的待着,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群。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宁愿面对那些小动物,我知道他们的紧张戒备,可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他们也能感到我的,不需要说话,大家彼此就能好好相处……”
辛冉想起他跟那群猫在一起时开心而简单的笑容,脸上约略露出一点笑意,“你那叫傻好吗?!”
“太好了,你终于……”
辛冉看着沈苏突然神采飞扬的表情,愣了愣,“终于什么?”
“没事……”沈苏脸上一红,“就是,你好点了吧?”
想起刚才的失态,辛冉也窘迫起来,“那个,没、没事了……啊,不知道郑佳她怎么样了……”
“你别急,我刚才给赵猛打过电话,郑佳只受了点轻伤,已经被救出来了。”
“那……”辛冉顿了顿,迟疑道:“那个人呢?”
也许这个,是更敏感的地方,沈苏仔细观察着辛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再刺激他,“已经被、被抓住了,人没事……”
“嗯。”辛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我们回去看看郑佳吧。”
“现在赵猛还陪着她在警.察局录口供,我们可能暂时没法过去看她,再说……”辛冉这个样子,沈苏也实在不放心叫他出门,“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好还是暂时不要出去……”
“喂,你以为我是纸糊的啊?!”
沈苏听着这话莫名耳熟,看了看表,“快七点了,你饿了吧,或者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宾馆的自助还可以。”
“不想吃外面的东西,而且……”辛冉甩甩自己的戏服,“穿成这样怎么出门啊?!”
嗯?辛冉一愣,顿时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的询问的看向姚远。只见姚远杀鸡抹脖子一样冲他连连使眼色,挥手使劲比着叉号。辛冉只得把话硬生生咽回去,“没……我开玩笑的……”
“教我?”沈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拍了拍辛冉肩上的土,“看你以后还想教我什么,我等着。”
这眼神……简直像野猫看笼中的小耗子,他又说错什么了吗?辛冉有点蒙。
等沈苏走了,姚远恨铁不成钢道:“你脑壳有包啊?他出道之前差点当了职业赛车手,你敢教他,好大的脸!”
辛冉狐疑的看着姚远,“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跆拳道、赛车手,我都不清楚,你还知道什么?打听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远一愣,顿时满腔怒火直冲到脑门,“辛冉,我跟你这么多年兄弟,你居然为了他,来怀疑我,你他么的居然怀疑我别有用心?!”
辛冉这才意识到一急把话说差了,连忙拉住他,“姚远!我无心的,我胡说八道,你别介意!”
姚远不自觉看了看辛恬的方向,压低声音道:“算了。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你们走的太近了,我只是想帮你了解下,沈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辛冉一听更加歉疚,“姚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行啦,兄弟不说这些!”
幸亏这时辛恬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让她开学前赶紧回去,没有注意到这边。
辛恬一脸期待的追上去看着沈苏,“沈苏哥哥……”
“早点回去吧,学业为重,你哥也要拍戏。”
“怎么这样,都不留人家的!”
辛冉跟上来在旁边又补了一刀,“就是,赶快回去吧,国庆节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辛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两组的布景都重新搭好了,趁着夏末天还算长,赶着再拍几场。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紧张的四下张望着走进来,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善的女孩子,就过来问道:“贾肖在哪?我……我是她的粉丝,我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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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年都能跟今天一样,那也好啊!”辛冉忽然四下看了看,沈苏也闻到了咖啡的香气。原来他们靠着的,是个咖啡馆。辛冉跑去买了两杯花式摩卡,递给沈苏一杯。咖啡装饰的精致到艳丽,味道也是一样。沈苏喝了一口,皱眉,“这么甜,为什么买这个?”
“我平时也不喝这个啊,今天就是觉得很香,就买了。”
也许就因为此时的心情太甜美,所以也舍不得喝苦的东西。
“哥,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讨论剧本啊!”
等两个人回去,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了。明天还要拍戏,见他们回来,就散场了。
第二天辛冉见辛恬跟个蝴蝶一样围着沈苏扑腾过来扑腾过去,就头疼,“马上就开学了,你还不回家去准备准备!”
“我们学校2号才开学,我1号回去都来得及,让我多玩两天嘛!哇……沈苏哥哥,你知道吗?紫色好难穿的,我从来没见过男生能把紫色穿的这么好看!”
辛冉抬头45度角无语望天,正想找救兵,就听突突突,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越响越近,接着停到他们跟前。姚远潇洒的一摘头盔,“恬恬,走,带你兜风去!”
辛冉拍拍那辆帅气的哈雷摩托车,“哪弄的?”
“隔壁剧组借来的,我今天戏不多,跟张导请假了,带恬恬在附近转转。”
艾玛!辛冉差点给姚远跪了,真是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啊!
“看你姚远哥对你多好,快点去玩吧!”
“啊,那你跟沈苏哥哥不来啊……”
“来什么来啊,我们还要拍戏呢!”
辛恬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还在不住向后张望,辛冉撞一下跟辛恬微笑挥手的沈苏,“喂,喂喂!她可是我亲妹妹,开学上大二,今年才十九岁!呐,就算她不懂事,你比她大那么多,你……你不能冲她下手啊,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有病!”沈苏白了辛冉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未成年啊!我对小女生没兴趣。”
辛冉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没特别想过这个问题,遇到就是遇到了。”
“那你现在想啊!”
沈苏皱了皱眉,“有想法、有主见,可以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不会太粘人的吧。”
耶?辛冉心里一喜,“那样子呢?喜欢什么类型的,清纯的,还是美艳的,还是……嘿嘿嘿,火辣的?”
“顺眼就好,不需要太漂亮的。”
辛冉不自觉地对照了一下这几条,觉得自己都没有问题,开心的搂住沈苏,“哎,我生日你都没送礼物的!”
“昨天是谁说来吃饭就好了,何况我还送了蛋糕呢!”
“那昨天我没有想要的嘛!现在改了主意不行吗?”
沈苏笑道:“好啊,想要什么,等放假买给你。”
“把昨天的火机送我吧!”
沈苏的神色微变,“这个不行,别人送的,不能转手。”
“哼!”辛冉看着他的神情,故意嘟嘴,“那你买个一样的给我。”
“好啊。”
下午姚远带着辛恬回来,正赶上剧组重搭背景,辛恬就拉着甘宁几个人一起聊天,聊着聊着不知辛恬说了什么,就看见女孩子们都试着跪趴坐在了草地上,嘻嘻哈哈的拍照。
“哥,哥!你过来啊!帮我们拍照。”
蓝天白云青草绿树,都是二十上下的女孩儿,围坐在一起,脸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心里还未被现实浸染,眼神明丽、笑声清亮。辛冉不自觉被吸引,边拍边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这你都不知道?”辛恬大笑道:“最近微博上流行闺蜜团一起鸭子坐!”
贾肖看看辛冉,故意对辛恬说:“他不知道很正常啊,没有男人能鸭子坐的。”
“是吗?”辛冉的好胜心又起了,转头冲姚远,“姚圆圆,你试试。”
姚远一直陪着辛恬,这一会已经看明白了,仗着他有张特诚实正直的脸,一本正经道:“你来吧,我上学那会行体就不行。”
贾肖笑道:“辛冉你也不用试,肯定不行!”
“试就试,谁怕谁啊!”
辛冉随手把手机往辛恬怀里一塞,两腿做了个外八字形往下坐,但是居然真的不行。他来回试了几次都坐不下来,就觉得特别别扭,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看着辛冉一脸茫然,抓耳挠腮的样子,姚远忍笑忍得都快内伤了。
沈苏远远的看见这一幕,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冲蹲在地上的辛冉伸出手,“起来。”
“哦。”辛冉看沈苏神情不对,好像又开了冷气罩,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就把手乖乖递给他。
沈苏拽起他来,横了贾肖一眼,拉着辛冉就走。
贾肖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看着辛冉的背影,脸上讪讪的。
“拍戏……”辛恬跟姚远一起上来打圆场,“他俩还有戏要拍,呵呵呵……”
看这一脸寒霜,谁又惹他了?不对,他家苏向来一幅万事不在心上的样子,谁能惹到他?除了我,谁敢惹他?!辛冉纳闷道:“怎么了?”
沈苏眉峰凌厉的一挑,“耍你看不出来啊?”
原来是维护我!辛冉的表情立马亮了,嘴上却装傻,“也没有啊,好玩的嘛!哥腿这么长,说不定行呢!”
“行什么行,你以为你跟人一样穿裙子啊!”
“哦……”他还挺懂的嘛!辛冉坏笑着凑过来,“那不穿裤子也可以嘛,我下次等没人的时候,单坐给你看……”
“有病!”
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正巧二组的布景先搭好了,他一把推开辛冉就走了。
姚远过来敲敲辛冉的肩,“你小子行啊,我从来没见过沈苏有其他的情绪,头回动气居然是为了你,还是这么个玩笑!”
“你还好意思说!”辛冉一巴掌呼姚远背上,“是不是兄弟啊,跟着她们一起耍我!”
“怎么是耍你呢,这不辛恬在这儿吗?上回阿姨过生日,你不是还说那什么斑什么戏的……”
“斑衣戏彩以娱亲!”辛冉叫道:“你个文盲,别乱用词!这能一样吗?!”
辛冉远远看见沈苏换完戏服走过来,忽然就想逗逗他,蹑手蹑脚钻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藏起来。等沈苏经过,他猛地从背后跳出来一把捂住沈苏的嘴,伸手就去箍他的腰,作势往灌木丛里拖。
突如其来,沈苏无暇思索,下意识的一扣手腕,把人往前一带,就准备来个过肩摔。
“哇!”辛冉就觉得肩膀上一下剧痛,好像要脱臼了,禁不住大叫道:“沈苏,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沈苏转过身来,漠然的看着他,“逗我很好玩吗?”
辛冉想拦住路程,沈苏闪身挡在他身前,“让他走。”
辛冉就觉得沈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的锐气,叫人不寒而栗,他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是辛冉想到昨天自己跟他争执的情景,觉得分明是两样的,又有点小得意。他笑得甜腻腻的凑过去,“也对,他走了就走了呗!要不你签我们公司吧?韩总跟穆总都可看好你了呢!”
沈苏想起之前历尽周折的解约,“暂时不想签新的经济公司。”
“为什么啊?这个圈子全靠人脉,单枪匹马很难混的。尤其是你这种外面来的,还有啊,就你那个脾气……”
沈苏抬头看着辛冉,“额……”辛冉知道沈苏不喜欢听这个,想到自己今天刚给人惹了麻烦,只得乖乖把嘴闭上了。
沈苏拖着讪讪的辛冉回了剧组,倪志宇嗤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今天我还不高兴呢,不拍了!你给我搁墙角站着去。”
但是辛冉这一次并没有想再用插科打诨的小聪明过关,他很郑重的跟倪志宇道歉,然后说:“导演,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在努力的演员。”
“说走就走,你信不信换别的剧组已经要告你了?!”倪志宇看看辛冉,“然后你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跑回来,又说你要做个好演员,你怎么证明?!”
辛冉认真道:“拍最难那场戏,双神帝对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努力。”
倪志宇想了想,“不用了,今天一上来不适合拍那么危险的动作戏份,就城楼那场吧。再拍不好,我直接跟韩孟泽打电话,换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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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闹了,陪你去商业街吃点东西?”
“都说不想吃外面的饭了!”
“好吧。”沈苏去厨房看了看,“那就快餐面了?”
“没营养又不健康!”
望着已经不耐烦的自己去翻厨房的辛冉,长手长脚的蹲在逼仄的空间里,沈苏突然有种捡了条巨挑食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好好!那就挂面了……”
“明明还有菠菜、鸡蛋跟火腿肠,你煮给我吃!”
这种公寓式套间的所谓厨房本来就很小,给辛冉翻得瞬间变成车祸现场。看辛冉的房间那么整齐,沈苏还以为辛冉很爱干净,还经常提醒自己整理一下住处,没想到……不仅是流浪狗,还是具有强力破坏性的那一种!沈苏扶额,“好吧……”
“哎吆,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真笨啊?择个菜跟拔河的一样……”
沈苏才择了几根菠菜,一回头,就见辛冉煞有介事的托着腮斜倚在墙上看他。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辛冉伸手把沈苏扒拉出厨房,沈苏刚洗完手,就听他嚎:“围裙呢?”
就下个面条还要围裙……沈苏无语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
“瞎说,这不就是!”辛冉从冰箱上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打开,拿出个橘红色的大围裙,“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真不知道?沈苏回想了下,“那天剧组门口有人硬塞给我的,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意思扔掉,就带回来了。”
“噗……你心可真大,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回拿,要是炸.弹呢?!”
“你怎么……”沈苏想说你怎么老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想起那天的情况,硬吞下去了。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我占着手呢!”
沈苏一愣,过来站在辛冉身后,他抬头看看,手从他身后划过来,机械的帮辛冉系上个活结,不自觉得咕哝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难道不应该,是给个姑娘系上围裙……
“哦,你是说反了啊,我觉得也是,那我给你系……”
“不用了!”沈苏“嗖一下”弹出了厨房。
不大一会,辛冉就端出两碗面,翠绿的菠菜梗,粉色的火腿肠,卧着白里透黄的荷包蛋,不说吃,至少卖相是好的。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沈苏指着心形的荷包蛋问。
辛冉一本正经答,“啃的。”
沈苏一愣,“真的吗?”
傻不傻呀!辛冉偷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就皱起了眉。
“怎么,不好吃吗?”沈苏忙道:“不好意思,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喂!”辛冉含糊不清的嚷道:“我下的厨,你谦虚什么啊?!”
沈苏忍不住笑了,“对不住,这是我家,忘记了。”
面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而且这么晚了,各种东西也都复位或者收拾的更整齐了。沈苏忽然觉得,似乎有个有强迫症的朋友也不错。但是他家里……沈苏有点疑惑的问,“你在家里,经常下厨吗?”
“没有,老爷子说君子远庖厨,我也是第一次。”
“不太像耶……”想到自己那锅粥,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啊哈哈哈,你得相信有人就是天才……”辛冉嘚瑟的摊摊手,“一看就会,干什么都行!”
还没吃完沈苏就有点睁不开眼了,收了碗筷就睡了。可能因为太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翻来翻去,只是十分安静的趴在那里。
辛冉睡不着,翻过来看着沈苏,他的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留下漆黑的眉眼,迷蒙而慵懒。辛冉觉得有他在一起的时光,就分外恬淡安详。他不自觉的问,“真的觉得我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只是来玩票的?”
沈苏半梦半醒间含混的答,“没有。你不是。”
“如果我真的是呢?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就不理我了?”
“不会。朋友是朋友。”
辛冉心里窜起一股混乱的暖流,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去揉他的头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不好吗?”
“额……”辛冉有点哭笑不得,“就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才对我好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辛冉都快睡着了,才听沈苏说:“是。”
辛冉突然就精神了,“合着你……什么事都得别人先主动?!”
“嗯……”
这个死傲娇!辛冉下意识的一用力,手指陷进沈苏的发丝里。沈苏的头发漆黑浓密,然而却不同于一般男人的粗.硬扎手,绵密细软,撩在手心里,是绒绒的痒。辛冉不自觉得抓了一下,打薄理碎的发尾在他指缝间调皮的溜走。
如果是长头发就好了,可以扯住头发把他拽过来……
辛冉一怔,浑身一个激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呃呃呃,困迷糊了,睡觉睡觉!
第二天,沈苏提溜着辛冉回剧组,一开门却看见路程拿着早点正要敲门。
路程一眼看见沈苏身后的辛冉,顿时就急了,“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辛冉不服气道:“都是大男人,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啊?!”
路程气道:“你自己明明有房间,好好的干嘛跟他挤在一起啊?我看你就是有问题!”
“喂!你搞搞清楚状况啊!”辛冉伸手扒拉开沈苏,居高临下的点了点路程的肩膀,“你只是个经纪人,不是他妈。我告诉你,我回申城之前就睡他这里了,你不服啊?他是个成年人,要跟什么人在一起,交什么朋友,你管的着嘛?用的着你管吗?!”
“你……我不跟你说!”路程绕过辛冉,“沈苏,你听听他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睡你这里了?!你为什么要跟他混在一起?他这种吊儿郎当,整天不务正业的作风,只会带累你,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路程,于公于私,你的态度,都很有问题。”
这个称呼出来,路程就是一愣,沈苏后面的话叫他听着更不顺耳,就要反驳。
“听我说完。”沈苏正色道:“于公,身为我的经纪人,你首先应该关注我的工作,这个没错吧?那么,作为男主,辛冉他离开剧组,会不会影响拍摄进度,你关心过吗?!没有。于私,作为我的朋友,最近影视城刚出过恶性事件,辛冉他离开剧组,你关心过他的安全吗?也没有。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干涉我跟辛冉之间的交往了。在工作上,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是互相促进的。况且,工作伙伴是否到位,不是我们应该评价的。如果说是朋友,在我的认知里,没有是否有用的说法,朋友就是朋友。”
路程一阵愕然,随即笑笑,“所以,沈苏,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经纪人的责任,并且不近人情,是吗?!那我抛下好好的工作陪你来内地,又是为了什么?!我想,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
“我早让你告诉他,你不听!活该!”
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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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客舱服务部李总的秘书杨小林讶然道:“这不可能吧!辛总监跟辛冉长的多像啊,一看就是兄弟!还有三房的辛延,都是这种脸型,五官清秀,只是辛冉更显眼一点罢了。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么就是你听错了!”
张丛反驳道:“才不是,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没听说过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吗?!”
另外一个人年纪较大,比较清醒,立马感到这话题很危险,冲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打断道:“也不看看地方,好了好了,没事都赶快上去吧,别整天瞎扯!”
安娜足足又呆了十几分钟,等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是辛楠的直接秘书,如果她不离开泛亚的话,辛楠的前程,就是她的前程。她本来以为,辛冉已经进军了演艺圈,且早早就混得风生水起。那么,本就作为辛家长子的辛楠,迟早有一日,会顺利接掌泛亚。她不闹不作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跑不了一个分总。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张丛的话,其实她是不信的。无他,辛家兄弟长得确实很像。可凡事总有意外,如果万一是真的呢?!那么她以后……
辛冉虽然跟倪志宇请了一天假,给汉诗跟对方公司接上头之后,还是下午就赶回了剧组。
昨天跟辛冉又起了冲突之后,路程回想起来,也觉得似乎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太清闲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中午就叫了外卖来给剧组加菜,下午又以沈苏的名义请喝下午茶。
辛冉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挂了一脑门子的汗。
沈苏看见,从台子上拿起一杯冰可乐递给他,“跑那么急干什么?给。”
“这……我……”
辛冉一愣,刚迟疑着伸出手来,赵猛已经跨前一步道:“老大从来不喝可乐。”
“额,那个……”这不是给人下不来台吗?!郑佳见沈苏微怔,赶忙打圆场道:“猛哥的意思是,我们老大的胃不是很好,他不能吃凉的,呵呵呵……”
“哦。”不能吃凉的。前天剧组发放冰镇水果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不能吃。辛冉,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沈苏忽然就有了之前那种感觉,淡然的退后一步。
辛冉马上看出来沈苏的表情变了,他一把抢过那杯可乐,“谁说我不喝!正口渴呢!”
然而,等他把可乐放到唇边的时候,还是犹豫了,看着纸杯里褐色的液体,右手甚至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猛地一送,整杯灌下,艰难的咽了进去,仿佛那不是一杯可乐,而是一碗浆糊。
沈苏看着他脸色发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喝。”
“没事。”
辛冉说着就往内场走,神情却有点恍惚,连钱包掉了都不知道。
沈苏拾起钱包,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顺手拿过来看,见是辛楠、辛冉跟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合影。
辛冉好像才反应过来,凑过来痞痞的一笑,“怎么样,漂亮吧?我女朋友!他们学校校花!”
沈苏下意识的捏了一下那张照片,“连未成年你都下手,好像有点过分吧?!”
“哈哈哈!”辛冉掐腰大笑道:“你还真信啊,跟你开玩笑的,这是我妹妹辛恬。”
晚上辛楠回家吃饭,等都吃完了蔡婶撤下碗筷,辛继修淡淡道:“听说你帮汉诗接洽了龙之媒?”
辛楠肃声道:“是的,爸爸。恰巧龙之媒的高总,最近在寻找项目。”
“我听说他们在业内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啊。介绍给自己弟弟,你打听清楚了吗?不会出问题吧?”
“不瞒您说,龙之媒的一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心底里并不赞成。只是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也可以说就是一种商业手段吧,确实也很难避免。而且这次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应该没有大问题。韩总也是老江湖了,洽谈期间,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会叫泛亚的法务部门帮忙跟进,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会随时叫停。”
“帮忙看看可以,不要明着出面,我们决不能介入汉诗的具体业务。”
“是,爸爸。”
“嗯。恬恬去哪了,怎么一放假就找不到人,眼看就要开学了还不回来!”
“小孩子嘛,都喜欢到处看看,前天打电话时说在无锡,应该也快回来了吧。爸爸,没其他事我先上楼了。”
“去吧。”
辛楠一转身,不自觉的现出微笑,到底是宝贝儿子,嘴上说着生意归生意,其实关心的很。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今天汉诗才跟龙之媒接触,马上就去打听对方的信誉了,呵呵!
“辛冉,辛冉!你在哪呢?”
沈苏听到远处有人叫辛冉的名字,不自觉的走了出来,见是个年轻女孩子。忽然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三个人抬着的硕大道具锁妖塔失了平衡,猛地砸了下来。
沈苏一把将女孩子拽了过来,锁妖塔哗啦一声落在她刚才站得地方,摔得粉碎。
“嗯,你在找辛冉,你是……辛恬?”
姚远一愣,顿时满腔怒火直冲到脑门,“辛冉,我跟你这么多年兄弟,你居然为了他,来怀疑我,你他么的居然怀疑我别有用心?!”
辛冉这才意识到一急把话说差了,连忙拉住他,“姚远!我无心的,我胡说八道,你别介意!”
姚远不自觉看了看辛恬的方向,压低声音道:“算了。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你们走的太近了,我只是想帮你了解下,沈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辛冉一听更加歉疚,“姚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行啦,兄弟不说这些!”
幸亏这时辛恬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让她开学前赶紧回去,没有注意到这边。
辛恬一脸期待的追上去看着沈苏,“沈苏哥哥……”
“早点回去吧,学业为重,你哥也要拍戏。”
“怎么这样,都不留人家的!”
辛冉跟上来在旁边又补了一刀,“就是,赶快回去吧,国庆节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辛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两组的布景都重新搭好了,趁着夏末天还算长,赶着再拍几场。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紧张的四下张望着走进来,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善的女孩子,就过来问道:“贾肖在哪?我……我是她的粉丝,我想见她。”
刘苗苗一顿,笑道:“不好意思,我们剧组内场不能随便进来的,你先在旁边等一下,等他们出来再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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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抓着自己的红色篮球服,随手把姚远的递给他。`乐`文```lxs520`
姚远抱着衣服要去更衣室,被辛冉一把拉住,“都点名了,还更什么衣室啊,在这换就行了!”
“这里……”
姚远四下看了看满场的观众,还在犹豫,辛冉已经坐到了球员休息区,刷拉一下拽掉了两边全是纽扣的运动长裤,换上篮球服。
他的动作引来观众席一阵尖叫,辛冉嘚瑟的跳起来,抬头冲观众飞吻。他一转身,就见刚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也走到了场地中央,远远的瞟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汉诗公司从申城泛亚男篮借来的马教练早就等急了,指着辛冉道:“我说辛二少,你们怎么才来啊?手机也不接!”
次奥!老子跑那么远来参加个篮球比赛,不是来给人鄙视的!辛冉想到刚才那个人的眼神,故意大声说:“这不也没晚吗?您老急什么呀!”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人斜了他一眼。辛冉抬手肘顶了一下姚远,“那小子瞪我!”
当着这么多人,姚远不好意思的勉强换了衣服,顺着看过去,“嗯?那个好像是沈苏。”
这名字还挺耳熟的。辛冉看姚远,“你认识他?”
“拜托!老大你来之前,好歹也看一下双方的出场大名单嘛!”
“穿23号,好拽哦!”辛冉冲着沈苏一昂下巴,对姚远说:“你猜他打什么位置?赌一打啤酒!”
姚远忍不住笑了,“我说老大,啤酒你也就是一瓶倒的量,还跟人赌酒?!”
“切,我两杯、两杯跟你喝还不行吗?还能饶你六顿呢!让你猜就猜,哪那么多废话!不敢赌算了。”
姚远随口说:“赌就赌,小前锋?”
辛冉比量了下自己的眉毛,“顶多到我这里,1.78米左右,我猜是控卫。”
两人同时抬手一击掌,“买定离手,就这么定了!”
姚远转头看见对方的中锋,“这么高,起码1.94米,比咱们队那个中锋还高,他们这都从哪找来的?!”
“那是……曹珊义吧?这期《神魔传说2》也会找他,模特出身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长得高又不代表打得好!”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白队中锋曹珊义奋力一跃,抢到了第一次进攻机会,他转身回拨,把球传给了沈苏。
沈苏轻盈的从三分线绕过红队防守队员姚远,红队另一名队员赶上来补位,沈苏运球退回了三分线外,跃起就投,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空心落入篮筐。
“哇,超远距离三分哎!”
“那是谁啊?长得好帅,真人版流川耶!”
“他们是弯弯来的,你们还有没有节操啊?!”辛冉不服气的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尖叫声,冲姚远吹了个口哨,“我跟你换,我来防他!”
“你别瞎闹!”
“闪开!”
“辛冉!”姚远一把没拉住,辛冉已经往对方的区域跑去。
“我去!”姚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对位防守、对位防守,谁他么见过大前锋防人家控卫的?!但姚远还要组织己方进攻,这一会也没空管辛冉怎么做死了。
红队还以颜色,扳回两分,球又交到了沈苏手上。辛冉两手张开往前一扑,高大的身形顿时就把沈苏整个罩住了。
两人对视,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不对,就是在发光!辛冉好像又被针扎了一下,稍微晃神的功夫,沈苏闪身绕过他,突入篮下。姚远上前封堵,沈苏撤步,后仰跳投。
“刷”,又是一个空心入框。
辛冉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苏转身回去防守,听着身后观众的山呼海啸,带了哭腔往姚远肩膀上一砸,“姚圆圆,他连后仰跳投都会!”
“说了八百遍了,别叫我姚圆圆!”姚远伸肘捣开辛冉,“拜托你别再玩了,认真点,他打过全台.湾高中联赛!”
“切,就那么小一破地方,我们还打过嘉汇区联赛呢!”
“是啊!”对这么一猪对友,姚远都无语了,“我们还他么入选过市队呢,可惜是足球!”
足球……沈苏听见,不由得含笑回头看了一眼这对活宝。
姚远冲着辛冉挤眉弄眼,“喂!冲你放电呢,可别手软!”
“玩去!”
辛冉“嗖”一下,又黏回沈苏身边,趁他往外传球,果断抢断。
“啪”得一声脆响,裁判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十号,打手犯规。”
辛冉不服气的边举手边咕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手犯规了?!”
“得了吧你!”姚远再次发挥好基友专注拆台二十年的实力,“你看人家那胳膊,瞎子才看不见!”
辛冉偷偷瞄一眼沈苏白皙的胳臂上鲜明的一个大红手印子,讪讪道:“一个大男人那么白干什么?!”
沈苏对不对位非盯着自己的辛冉本就觉得莫名其妙,听见这句,也有点火了,转头回了一句,“打那么菜还迟到!”
“我次奥!”辛冉直接炸毛了,“姚远,你听到没有,他呛我!”
“别瞎想,进攻了!”
姚远揉着太阳穴跑开,助攻红队队员也进了一个三分球后,白队的中锋曹珊义接过沈苏的传球,突入内线大力灌篮,赢得满堂彩。
观众喝彩还好,辛冉看见曹珊义跟沈苏击掌相庆,沈苏的笑容闪耀的叫人移不开眼睛。他忽然想到,我为什么让他一直攻我啊,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嘛!
辛冉扫一眼姚远,姚远心领神会。辛冉一把捞过姚远的传球,闪过白队的一名防守队员,他本可以轻易冲入内线,却非要往沈苏的方向扎。沈苏轻轻一闪,卡住位置。
辛冉左右连晃了三下都没能闪开沈苏,干脆往前一冲,正撞到沈苏肩头上,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两人都举起了手。
“红队带球撞人!”
“次奥!”辛冉直接把手里的篮球往场地中央狠狠一砸。
裁判的哨子都举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辛冉,又放下了,吓得姚远一头冷汗,这尼玛要是判了技术犯规,可就是两罚一掷啊!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以48:56暂时落后于白队。沈苏的经纪人路程连忙迎上来递过毛巾,犹豫半晌,还是劝道:“沈苏,就算你不想接汉诗公司的《神魔传说2》,也别弄得太难看,差不多就好了吧?毕竟你已经决定要在内地发展了,如果这边真输了,可能会给很多制片方和观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苏拉下额头上的毛巾,“我不是为了打要输掉的比赛才上场的。”
不等沈苏反应过来,辛冉已经把他推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迅速的发了条短信,才转头问沈苏道:“你想吃什么?”
夏日天长,此时的申城,已然华灯初上,天光却还未散尽,街边的霓虹闪烁,让人觉得分外孤独。所以,有个朋友陪你一起吃饭,其实也是不错的,对吗?
沈苏笑笑,“都好,我没什么忌口的。”
“好,那我就选我喜欢的了。”
辛冉虽然这样说,却叫赵猛径直开到了申城一家比较有名的法式西餐馆红磨坊。
一到地方,赵猛就说车里油不多了,他先去加个油再回来,然后叫郑佳跟他一起去。
郑佳还没反应过来,正想拒绝,被辛冉一眼瞪出去了。
于是坐下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了。沈苏只点了道“红酒三文鱼”,就把菜单递给辛冉了。
辛冉非常熟练的连点了“菲力牛排”、“奶油起司烙明虾”、“炸鱼条沙司”、“培根鹅肝酱”、“法式牛尾汤”,四菜一汤。他看了一眼沈苏,又加了个火烧冰激凌。
沈苏说:“会不会有点多了?”
辛冉特镇定、特真诚的答,“不会啊,四个人呢!”虽然那俩人会因为“加油的人太多”赶不回来,呵呵呵……
等上菜的时候,辛冉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我听韩总说了,你还没有接我们那部《神魔传说2》,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只是因为排位,我可以跟你换,我演男二!”
“原来这部戏是你演男主。”沈苏笑了,“为什么会这样想?你看过剧本了吗?男二,是个道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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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奥!告我?泛亚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对,他身后还有泛亚。乐文韩孟泽放下心来,话锋一转,“辛冉,你要做好准备,公司现在已经有一部剧、一部片同时在拍,资金比较紧张。如果这次新航不注资进来,《神2》就可能要暂时延后,公司会给你……”
“不!”辛冉脱口而出才意识到不妥,他看一眼熟睡的沈苏,躲到阳台上去了。“韩总,我知道《神2》你筹备了很久,剧本几易其稿,你很看重这部戏,不然也不会坚持等沈苏点头。这是你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咱们还是按时开机吧。你再找找其他合伙人,我……我也会尽全力去想办法!”
韩孟泽沉声道:“辛冉啊,我知道年轻人都有冲劲,但是这件事,不是可以随口说说的。如果拍到一半资金链断裂,整个公司都会有危险……”
“韩总您相信我!”辛冉急道:“我不是开玩笑,也没有信口开河。如果后期没有其他资方介入,包在我身上,我来负责!”
韩孟泽轻笑道:“辛冉啊,我知道你背后有泛亚,但是泛亚从未踏足过这个圈子。何况,当初你签给我,老爷子是极力反对的。现在会不会支持你,实话说我心里没底。但是,你这个劲头,很值得欣赏。好,就按原定计划开机吧。资金的事情,你试试吧,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不行就还是我来想办法。”
辛冉挂了电话,给冷风一吹,酒意倾袭上来,只觉得头昏脑胀,手机铃声又响了,却不是他自己的电话。辛冉拿起沈苏的手机一看,是路程的电话。嗯,果然追来了!辛冉想了想,果断挂断,回了条短信:跟朋友一起唱K,太吵,明天再说。
路程的短信飞一般过来:你在这里有什么朋友啊?是不是跟辛冉在一起?!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得意的笑,就是跟我在一起,现在还睡在我的床上呢!怎么样,不服来咬我啊!
路程又打,辛冉又挂,折腾了两次之后,手机消停了。辛冉不屑的冲着手机“哼”了一声,刚想放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看看沈苏的手机。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很不好。不经别人允许,窥人**,简直卑鄙。
于是两个辛冉开始天人交战,拿着钢叉的小恶魔辛冉说:他设置手机密码,说明他是个戒心很重、没有安全感的人。可是他却肯告诉你密码,并且告诉你以后,一直都没有修改,这就是表明不介意你知道咯!看吧看吧!
挥着翅膀的小天使辛冉说:人家只是习惯了使用这个密码,就算和你有关,顶多也是怕你无意中发现密码修改了以后,感觉被朋友防备伤心而不修改。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这样为你着想的朋友?明知他没有安全感,还去窥探他的**,这是背叛和欺骗!
辛冉被自己打败了,讪讪的放下了沈苏的手机。他越想越不甘心,却还是努力不再去看,勉强跑去冲了个澡,就往床上一歪,撇了个大字型。他猛然间触到一个温软的身体,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一阵窃喜,转头靠过去,伸手搂住了沈苏,鸵鸟一样把脸颊埋进沈苏的颈窝里,仿佛他自己看不见,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一样,偷偷摸了摸沈苏的脸颊。酒意上涌,倦意袭来,辛冉只觉得眼皮像粘住了的一样,头一歪就睡着了。
夏日天长,渐明未明时,一缕薄光唤醒了沈苏。他睁开眼睛,发现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吃了一惊,忽然感到脖子上痒痒的,胸口有点重。沈苏愕然的转头去看,就见一个男孩子搂着他的肩,窝在他的枕头底下睡得正香。
天呐!
沈苏嚯得一把扯了毯子,看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略松了口气。“喂!”沈苏推了他一把,看那小狗一样窝在床上的男孩子确实是辛冉,才放下心来。
“辛冉,这是哪儿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红酒的后劲大,完全没有酒量的辛冉比昨晚还难受,迷迷瞪瞪的呼啦了一把脸,“很明显这是我家,昨天你喝成那样,我怕你闹酒,就带你回来了……”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也应该送我回家就好了嘛!你明明知道在哪里……”
“你好烦呐!”
辛冉黑豹一样敏捷的翻身,伸臂,揽肩,两个人同时砸到枕头上。沈苏还没来得及抗议,辛冉已经喃喃道:“昨天可是我救你的耶,不以身相许,感谢感谢总行吧?!”
又是这样一本正经开玩笑的、痞痞的语气,沈苏忍不住笑了,却听到辛冉的声调忽然低沉下去,“就让我抱一下好不好?我的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人一起了。在人群当中,我只想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的时候,又想要有个人陪我。有时候,人越多越觉得难受,没有人的时候,却又觉得恐惧。”
恐惧,为什么是这个词?很多人都会觉得孤独啊没人理解啊什么,可他说的却是恐惧。沈苏轻声道:“为什么?”
辛冉非常自觉地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就没有动静了。
为什么今天辛冉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都不太一样呢?!哪里不一样呢?沈苏的酒劲也没完全过去,想着想着,居然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沈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沈苏爬起来,不自觉的看了辛冉一眼,见他换成了侧卧的姿势,但是仍然蜷缩成一团,中长发又变成了一头乱乱的卷毛,脸上的神情无辜、脆弱、孤单,看起来是那样的孩子气。
“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倪志宇喊了一嗓子,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检查两个人的威亚。
地面上也已经张好了厚厚的垫子,然而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辛冉跟沈苏看一眼陡峭的山壁,又同时转过头来对望。辛冉伸手替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几根威亚,“小心点。”
“你也是。”
辛冉重新背起沈苏,感觉到他从自己肩头一寸寸滑落,就好像心头被一点点挖空。沈苏将要掉下去的一瞬,辛冉突然就失控了,一把拖住他抓回自己身边,“不行!太危险了,万一……”
“咔咔咔!”
倪志宇在下面大叫道:“辛冉你发什么疯,他还没跳下去你抓什么?!重来!沈苏,从你那开始拍!”
“噗!”山风太大,沈苏往下滑落的瞬间,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含在口中的血浆没控制住喷了出来。
“咔咔咔!”
“不好意思啊导演!对不起,大家!”
辛冉眼睁睁看着沈苏被工作人员从半空硬拽上来,一身的血沫子,还要不停跟人道歉,头一次觉得,除了可以隐藏自己之外,演员这个工作,其实也不怎么好。
沈苏刚上来,辛冉就靠了过来,一言不发的替他擦着脸颊上迸溅的血浆。
沈苏笑道:“好了,这场我本来就该浑身是血,这样不是更好,拍出来效果多自然……”
辛冉瞪了他一眼,还自然,就知道效果效果,一点也不懂得心疼自己!
“啊?!”
这次拍直接把沈苏放了下去,众人惊呼一声,就见辛冉飞身一个鱼跃,拉住了沈苏的手,整个人都倒吊在悬崖边上。
倪志宇用力一拍旁边的监视器,“漂亮!都不用摆拍!”
沈苏费力的说着台词,“长空,你放手……”
这处断崖总有个十几米的样子,一壁如削,山风凛冽。辛冉不管不顾的硬撑着往前够,两个手一起抓住了沈苏的手腕,“不放!”
沈苏看着辛冉的脸都涨红了,叫道:“快放手啊!”
“不放!绝不!沈苏,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坚持住,坚持住啊,我拉你上来!”
一组的摄像杨凡并没有放下摄像机,只是下意识的看着倪志宇,“导演,词错了,要……”
“不不不!不停不停,这一段感情太饱满了,后期收音,继续拍!继续拍!”
沈苏看一眼云雾缭绕的山涧,回头望着辛冉涨得通红的脸,忽然也有些恍惚,是那么不希望他跟自己一起掉下去,“放手吧,快放手啊!”
“不……我死也不放!”
辛冉死死抓着沈苏的手腕,等于两个人身体的重量都集中在了这一点上。硬生生折断一般的剧痛惊醒了沈苏,又重来一次。他看着都快急哭了的辛冉,这是第三回了,不能再重来,不能让他再吊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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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乐`文```lxs520`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是啊。”辛冉笑眯眯的说:“要不要来一根?”
“好啊……”
沈苏还在想自己的烟盒在哪里,辛冉已经递给他,“抽我这个。”
沈苏看了看,居然也是大卫杜夫,只是卷烟是白色的。
辛冉笑道:“实在找不到你那种都是黑色的。”
沈苏连他另只手里的银色纪梵希一起拿过来点着烟,“那种限量版,要高级别会员才能买到。一个……朋友给的卡。”
他吐烟圈的样子,显出丝丝缕缕、缠绵缱绻的寂寞。辛冉福至心灵,“前任?”
沈苏低头笑笑,没说话。但是辛冉明白,这就是默认了。他的心里翻腾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忘不了前任,只有一个原因,新欢不够多,也不够好。”
沈苏看他一眼,眼神飘远,声音空渺如雾,“也许理论上是这个样子。不过有些人,也说不上哪里好,只是遇到就遇到了而已。”
可你现在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呀!辛冉鼓鼓嘴,转移话题,“不是我说你,让你休息就休息,你非得接着拍。下了飞机就拍戏,你怎么这么牛呢,这不是在导演跟前逞能吗?!”
沈苏一怔,“没想这么多,不是本来就落下了进度吗?”
“还有啊!”开了头,辛冉是真想说他了,“你让导演给机会不就完了嘛,说后面那些干啥?!演过了他下不来台,要是万一不过我看你怎么收场?!”
“没有万一,我一定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
沈苏低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说你这个性格,拧得要死,傻成这样,怎么混娱乐圈的,分分钟得罪人!没有后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辛冉蹦起来接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沈苏还是不吭声。辛冉无奈的蹲下来,猛抽了两口烟,刚想再劝劝他,一扭头见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光滑的下颚上,那双眼睛混着光影,水波般潋滟。得,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路程一样唠唠叨叨的,明知道他不爱听这些,还说的没完。算了,人家颜值吊打啊,导演、制片只要没瞎,还是会请他的。傻点怕什么,我聪明就行了啊!
沈苏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背一耸一耸的,老大爷一样蹲在地下抽烟,还穿着他那个土黄色的,好像总也提不上去的粗布裤子,忍不住笑了。他边笑边想,我的笑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辛冉给他笑的莫名其妙,心里直发毛,要完,我又说错什么了?今天说的话太多,这也分不清啊……
沈苏用力捏了捏辛冉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刚才也是为我解围,我都知道,谢了!回去吧。”
我知道你知道,可你也不会听我的,更不会为谁改变啊!算了,辛冉伸手搂住他的肩,“以后我罩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出了事算我的!”
沈苏一顿,站住脚看了他半晌,看的辛冉心里又发毛了,才展颜一笑,冲辛冉吐了吐舌头,“小屁孩,装成熟!”
“哎你!”
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看向他时,如蕴着月华般柔软,辛冉愣神的功夫,沈苏已经跑远了。
两人好一会子还没回来,郑佳正想去找,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拉住她,急切的问道:“贾肖呢,我来了好几天都没见着她,她在哪?我要见她!”
郑佳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贾肖却正巧换好戏服出来了,那人见了猛地跑了过去。
贾肖的助理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劲,让贾肖先进内场,拦住他去路道:“对不起我们这是片场,都在拍戏,你如果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请你离开。”
“贾肖、贾肖!你们让我见她,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几个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也纷纷赶上来阻拦,并让他离开。他突然猛地一下挣脱开众人,一把抓住郑佳,掏出一把弹簧.刀冲众人挥舞着,疯狂的大叫道:“我要见贾肖!你们让我见贾肖,不然我就捅死她!”
有公主靠过去,辛冉皱着眉躲到了一边。然后一个男孩子大着胆子凑了上去,辛冉干脆一脸厌恶的起身缩到了角落里。
怎么会这样?辛楠看了看那两个男孩,能进这种一晚消费几万起步的会所,自然没有歪瓜裂枣,两人或帅气或秀丽,都算是好看的。然而辛楠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另一张面孔,不由笑了,当然,跟沈苏比,那就连路人都算不上了。因为身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所以他弟弟的口味挺叼的是吗?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吗?有趣。
辛楠起身让过挤过来坐在身边的公主,玩味的看了看跟程毅说话的辛冉。嗯?怎么开始抽烟了,还用这种火机。纪梵希这样大几千、上万的火机,不会是工薪阶层的选择。他的宝贝弟弟以前是非常矫情的,注意不使用各种会彰显阶级属性的东西。现在怎么都改了?是因为他的身世已经曝光,还是……受那个人的影响?
看来,或许应该去认识一下,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了。他可以打无把握之仗,却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几人聊了一会天,雷鸣就提议道:“就这么干坐着没意思,摇色子喝酒吧!”
秦晋皱眉道:“又是赢了喝,输了脱?你能有点新意吗?”
“要不再玩h点……”
“哎……”辛楠阻拦道:“今天小冉在,你们别太过分啊!”
程毅笑道:“楠哥,冉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人家在演艺圈,什么没见识过啊?你不用太紧张了!是不是冉少爷,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说来听听?”
“哪有什么新奇的!”辛冉苦着脸,“每天就是拍戏拍戏拍戏!”
散场的时候,辛楠特意交代雷鸣跟秦晋这几天陪辛冉好好玩玩。头两天,辛冉还有些拘谨,后面就放开了,想到沈苏之前差点做了赛车手,还一直拉着雷鸣教他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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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大咧咧道:“昂,看上了,别说我不顾着兄弟们,你要喜欢让给你啊!”
“切!”姚远一巴掌拍开辛冉,“我们才没你那么无聊,是吧沈苏?”
“谁跟你‘我们’啊!”辛冉一咬牙揽住沈苏的肩膀,“他跟我才是一起的好吗?!”
他们这是在比谁眼睛能瞪得更大吗?沈苏无奈的笑笑,不着痕迹的推开辛冉,往后站了站。
辛冉鼓了鼓嘴,索性冲姚远道:“呐,我让你先的啊,你不上我可就上了!”
“好,我们……”姚远看辛冉又要瞪眼,哈哈大笑着咬重了音道:“我-跟-沈苏,帮你加油啊!”
沈苏看着辛冉张着手蹦跶到女生那拨里,就像飞进燕子群的老鹰一样,惊得女生们连说带笑加尖叫,还互相指的一通乱,然后居然就聊到一块去了。他好笑的摇摇头,对辛冉着实有两分佩服,能迅速的拉近与他人的关系,这其实是种能力,他从来就没有。
姚远走过来,“你不要看他这个样子,他其实就是好玩,跟女孩子们开开玩笑,没其他意思的。”
这是在替兄弟跟我解释吗?沈苏淡淡道:“我知道。”
沈苏看着远处的辛冉,微笑,“他性格好,走到哪里都可以交很多朋友,不像我,呵呵……”
沈苏说到最后三个字,声音有些黯哑下去,他低头的瞬间,姚远不自觉得心里抽抽了一下,艾玛呀,这侧面的线条真绝了!怪不得辛冉对他既不像兄弟更不像朋友,整天当神供着,这他还没开口要求,如果他说什么,一般人真拒绝不了,太可怕了!
“没、没……”姚远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磕磕巴巴的安慰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只是不太擅长跟人客套,说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些的,做自己,也挺好的,真的,你不用介意。”
沈苏感到姚远真诚的善意,冲他微微一笑。辛冉一扭头看到,简直光速就闪回来了,挤到他们中间,一手搭着一个,“喂,聊什么这么热闹啊?”
姚远冲沈苏挤挤眼,回道:“猜你能不能追上啊!”
“追什么追!”辛冉看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一样,就不乐意了,鼓着嘴,“我是替你们刺探敌情去了好嘛!”
辛冉伸手略一指对面中间那个高高瘦瘦,大眼睛、高额头的女孩子,戳了戳沈苏,“看到那个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的了吗?她是你的搭档甘宁。”
“嗯,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虽然是我老乡,我还是得说,就这种傻白甜画风怎么演女魔尊啊,还三生三世呢,分得出来吗真是!”
沈苏微笑,“大部分时间都是摩珂神君,女魔尊只是在第一世的回忆里出现。这一世的魔尊九枭是曹珊义来演,我觉得形象很符合啊,应该没有问题的。”
三位女主演都去换戏服上妆了,这时有场记过来叫他们,辛冉第一个窜了出去。
主演这边的试衣间只剩两间了,沈苏跟姚远让了半天,到底是姚远顶不住先进去了。
辛冉一看到自己的戏服就开始嚎,“这都什么造型,怎么这么丑啊!看这裤子,就跟提不上去的一样,这都谁设计的啊?!”
闲着没事的化妆师小妹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拜托就演一小混混,你还想要什么造型啊?!
“嗯,这个不错!”辛冉顺手从旁边捞起一件白色的纱衣,“先试这个!”
“哎哎!”服装助理刘苗苗急了,“那个不是你的……”
“沈苏沈苏,你看你看!”辛冉头顶上竖着个“丸子”,披着一脑门“泡面”,兴高采烈的甩着两只长长的袖子跑了过来。
青春恣肆,意态飞扬,竟生生将一件拘谨、刻板的道袍穿出了鲜衣怒马的味道。只是沈苏看到那个丸子头,实在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可好看!”
等辛冉跑到他跟前,美得冒泡泡,冲他直转圈的时候,沈苏倒绷起了脸,背着手道:“这是我的戏服。”
“小气巴拉的,给人家穿一下都不行!韩总也太偏心了,为什么你的戏服都这么拉轰,我的就这么挫?!”辛冉狗甩毛一样摇晃了下脑袋,又高兴了,笑嘻嘻的凑过去撞了下沈苏的肩,“口是心非,我明明看到你楞了一下,是不是惊艳到了?!”
沈苏伸手拨了拨辛冉额前的留海,“惊艳?是惊吓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哼!那我就等着看你能穿成什么样!”
“沈苏,到你了,麻烦你快点,要先所有主演拍一套,那边副导演在催了!”
贾肖缩在树荫下,给太阳照得都要打瞌睡了,看见从试衣间走出来的人,登时精神了,,猛拉正跟饰演女3号的苑丹丹聊天的甘宁,“喂喂喂,你运气真好哎!那个是你搭档,真是帅疯了!哪像我这么倒霉,碰上个小破孩儿,嘴还那么欠!”
“哇!”甘宁一声惊叫,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就见一人紫衣如雾,仗剑而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光丽艳逸,端美绝伦。辛冉不自觉地蹲下,双手捧腮看着他,带着一肩天光,向自己走来。
“又发什么疯,你一个人蹲在这大太阳底下做什么?起来。”
沈苏冲辛冉伸出手,辛冉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乱七八糟的戏服,忽然有了一种入戏的感觉,好像他就是那个小混混,而沈苏是他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但是,有些事是入了戏还是入了心,谁知道呢?
服装助理刘苗苗远远地招手道:“沈苏,改好了,麻烦你再来试下头套。”
试头套?辛冉看看沈苏整齐的发髻,“很好啊,还试什么?”
沈苏吐了吐舌头,“第一世的造型,刚才的不合适……”
“额……”辛冉突然想起来了,“次奥!这哪个傻缺作者写的,一世和尚,两世道士,这就是他么不想让你娶媳妇了的节奏是吧?!”
沈苏一笑,“我等会就回来。”
辛冉腻歪歪的凑过来傻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一向好说话的沈苏却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
“我不习惯给人看,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沈苏瞥一眼辛冉,转身走了。
等沈苏疾步走远了,辛冉捂着胸口,还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在“噗通”乱跳,艾玛,有性格,然而我就喜欢这样的!
光头的头套来回改了几次,都不合适沈苏,所有的人都试完了,全组的人都在等他这个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最后定妆。沈苏随口问刘苗苗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问下倪导演,今天先这样,等正式开拍这一部分的时候,如果还没有做好,那我就去剪头发好了……”
“什么,你要剪头发?!这怎么行呢,不许剪!”
沈苏觉得以辛冉此时的状态,离开一下剧组的环境,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辛冉本来就可去可不去,更没有必要再带上自己,就没有答应。
辛冉嘟着嘴摇晃沈苏的袖子,“郑佳要配合调查,这几天都不能离开,你放心叫我一个人回去吗?放心吗?陪我一起嘛!”
沈苏不为所动,“你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深山老林,难道我还怕你迷路吗?再说还有赵猛呢。我想趁这难得的几天整理一下情绪和思路,不想跑来跑去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场面事耽误时间。”
oh,No!辛冉无语,卖萌又失败了,他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不给!
沈苏一回头见辛冉在身后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笑道:“撒娇耍赖这种事呢,是要看脸的。”身为一个哈士奇呢,就不要妄想抢波斯猫的差事了,真是……有没有一点自觉的?!
“阿喂!”
辛冉感觉自己自带《小白菜》的bGm,简直要泪奔。
辛楠今天要作为嘉宾出席汉诗与龙之媒的签约仪式,安娜提前把一打比较着急的文件拿来给辛楠签字。
辛楠签着签着一抬头,忽然发觉安娜的眼神有异。他想了想,微笑着放下笔,抬眸看着安娜,“怎么这么看我?带着困惑、无奈与……怜悯。呵呵,你知道了什么?”
安娜耸然一惊,“啊,没……没什么!”
辛楠不再说话,等所有的名都签好,安娜过来弯腰抱起成打的文件的时候,辛楠不疾不徐的按住那一摞蓝色夹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你都知道了是吗,安叔说的?所以开始怜悯我,在泛亚的一切,都只是替人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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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狐疑的看着姚远,“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跆拳道、赛车手,我都不清楚,你还知道什么?打听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远一愣,顿时满腔怒火直冲到脑门,“辛冉,我跟你这么多年兄弟,你居然为了他,来怀疑我,你他么的居然怀疑我别有用心?!”
辛冉这才意识到一急把话说差了,连忙拉住他,“姚远!我无心的,我胡说八道,你别介意!”
姚远不自觉看了看辛恬的方向,压低声音道:“算了。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你们走的太近了,我只是想帮你了解下,沈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辛冉一听更加歉疚,“姚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行啦,兄弟不说这些!”
幸亏这时辛恬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让她开学前赶紧回去,没有注意到这边。
辛恬一脸期待的追上去看着沈苏,“沈苏哥哥……”
“早点回去吧,学业为重,你哥也要拍戏。”
“怎么这样,都不留人家的!”
辛冉跟上来在旁边又补了一刀,“就是,赶快回去吧,国庆节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辛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两组的布景都重新搭好了,趁着夏末天还算长,赶着再拍几场。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紧张的四下张望着走进来,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善的女孩子,就过来问道:“贾肖在哪?我……我是她的粉丝,我想见她。”
刘苗苗一顿,笑道:“不好意思,我们剧组内场不能随便进来的,你先在旁边等一下,等他们出来再过去吧。”
接着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清场,男人讪讪的走了。
沈苏刚换上夜场的戏服,接了个电话忽然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辛冉一愣,看他神情不对,下意识追上去问,“怎么了?”
“我妈妈摔下楼梯受伤了,我得回去看她!”
辛冉一惊,忙陪着沈苏去找两位导演请假。倪志宇倒没说什么,张成龙却不干了。他拍二组,男二跑了,一大半戏要塌锅。这种事可大可小,谁知道你去多久,这耽误了进度算谁的?!
张成龙沉着脸道:“沈苏,按说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该阻拦,但是现在进度这么紧,你回去几天又没法保证,让剧组怎么办?!”
沈苏急道:“导演,真的很抱歉耽误大家的进度,我会尽快赶回来的!拜托你了!”
“你又不是大夫,多找几个人回去帮着照顾你妈不就完了嘛!”
这是什么话?!辛冉一听,忙道:“张导,咱们可以错开,先拍其他戏份嘛!我跟沈苏的戏比较多,等沈苏回来,我帮他赶拍。”
张成龙斜一眼辛冉,“你说错开就错开啊?!”
这个事确实也不好硬拉着,倪志宇想了想,在旁边说:“老张,就让沈苏先回去吧,我跟你错开戏,把他和辛冉的空出来。”
辛冉看事有门,连忙打躬作揖的耍宝,“谢二位领导,我加班加点,一定帮他赶上大部队,坚决不拖领导后腿!”
“你丫才有后腿!边玩去,少跟我这贫!”张成龙见倪志宇都发话了,就勉强答应了。
倪志宇就跟张成龙说两句话的功夫,一转头辛冉也找不见了,气得直骂娘,“妈的,这臭小子就不能帮他!”
辛冉网上订了票,也没招呼赵猛,就飞车送沈苏往机场。一路上冲灯无数,硬闭着眼当自己是色盲。沈苏神思不属,也无心留意这些。
赶到机场,辛冉见沈苏出了一头汗,忍不住替他擦了擦,“别担心,还有我呢!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苏拉住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别说傻话,我们都走了,给剧组开天窗啊?!”
辛冉回握了握沈苏的手,两手食指贴在胸前做了个加号。
“嗯。”沈苏点头微笑,“连我那份。”
这天拍到很晚才收工,辛冉估算时间沈苏应该到了,虽然明知道不好,还是忍不住给他打电话。就如他预料的一样,沈苏没有接。但是他觉得沈苏有空会给他回过来,就一直抱着手机等等等,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被铃声惊醒,就看到一条短信:我妈妈没事,刚在忙,不要睡太晚。
虽然文采什么的,跟自己差了一个台.湾海峡,但是,他这条短信,可以分为三段,我妈,我,跟你。辛冉单手做了个后空翻,又抱着手机傻乐了好一会。
过了三天,沈苏还没回来,张成龙已经很不耐烦了,一个劲催路程,沈苏第四天一早匆匆赶了回来。
辛冉见沈苏神情疲惫以极,忙过来叫他回去休息,“你脸色很难看,回去睡一会,下午再来吧。”
沈苏怕他担心,微笑道:“没事,我喝杯咖啡就好了。”
沈苏过去,很认真的对张成龙一鞠躬,“导演,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行了。”张成龙随口道:“既然回来了就赶快换衣服吧。”
辛冉看了看场次表,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今天排给沈苏的,全是一些情绪变化非常剧烈的戏。比如第二世摩珂为了跟尘境在一起,放了一把大火将道观夷为平地,妄开无相幻境,骗尘境他的师父及师兄弟已死,两人在一起之后,尘境知道了真相;第三世,摩珂对觊觎慕朝云的妖精出手狠辣,动辄形神俱灭,悲天悯人的慕朝云不能接受她的种种做法,两人爆发连番冲突,连个过场戏都没有。
他神情有点复杂的看看张成龙,禁不住为沈苏捏把冷汗。
沈苏为了照顾不慎摔下楼梯的母亲,这几天一直比较疲劳,加上舟车劳顿,状态自然不好,勉强过了第二世的大场之后,基本就耗尽了所有的气息和情绪。到第三世的冲突,连续拍了二十几条都没过。
要是两人都有问题还好,偏偏今天甘宁见张成龙一直黑着脸,笑都不敢笑,这下板子全落到了沈苏身上。二组本来就拉下了进度,这一场拍了大半天,所有的人等在这里干靠着,张成龙不耐烦了,一把扬了手里的剧本,“沈苏,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别拿以前那套跟我混,不行就还是早点回去拍台偶吧!”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辛冉一回到家,想想昨天晚上发酒疯夸得海口就头疼,只得给赵猛打电话,“猛子,交给你个任务,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的行程。如果今天我家老爷子不准备回去吃饭,你叫赵叔想办法务必让他回去。搞定了你替我去买两份孝敬老爷子、老太太的礼物,要特别大份的!”
赵猛听了一愣,他家老头是辛先生用了一辈子的司机。可是这么些年,辛冉从来没利用这层关系打听过什么。不知道,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事破例。但他跟辛冉一起长大,一向把辛冉当亲弟弟来看待,已经习惯了凡事不假思索就按辛冉说的去做,这件事也不例外。
辛冉交代好赵猛,又给郑佳打电话,“你毕业答辩完了吗?给你一大活,你替我给沈苏物色个助理。找……女的看见他都走不动道,还能干啥!在你同学里,找个知根知底、老实听话、踏实肯干的男的吧,还要能喝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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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次奥!告我?泛亚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对,他身后还有泛亚。韩孟泽放下心来,话锋一转,“辛冉,你要做好准备,公司现在已经有一部剧、一部片同时在拍,资金比较紧张。如果这次新航不注资进来,《神2》就可能要暂时延后,公司会给你……”
“不!”辛冉脱口而出才意识到不妥,他看一眼熟睡的沈苏,躲到阳台上去了。“韩总,我知道《神2》你筹备了很久,剧本几易其稿,你很看重这部戏,不然也不会坚持等沈苏点头。这是你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咱们还是按时开机吧。你再找找其他合伙人,我……我也会尽全力去想办法!”
韩孟泽沉声道:“辛冉啊,我知道年轻人都有冲劲,但是这件事,不是可以随口说说的。如果拍到一半资金链断裂,整个公司都会有危险……”
“韩总您相信我!”辛冉急道:“我不是开玩笑,也没有信口开河。如果后期没有其他资方介入,包在我身上,我来负责!”
韩孟泽轻笑道:“辛冉啊,我知道你背后有泛亚,但是泛亚从未踏足过这个圈子。何况,当初你签给我,老爷子是极力反对的。现在会不会支持你,实话说我心里没底。但是,你这个劲头,很值得欣赏。好,就按原定计划开机吧。资金的事情,你试试吧,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不行就还是我来想办法。”
辛冉挂了电话,给冷风一吹,酒意倾袭上来,只觉得头昏脑胀,手机铃声又响了,却不是他自己的电话。辛冉拿起沈苏的手机一看,是路程的电话。嗯,果然追来了!辛冉想了想,果断挂断,回了条短信:跟朋友一起唱K,太吵,明天再说。
路程的短信飞一般过来:你在这里有什么朋友啊?是不是跟辛冉在一起?!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得意的笑,就是跟我在一起,现在还睡在我的床上呢!怎么样,不服来咬我啊!
路程又打,辛冉又挂,折腾了两次之后,手机消停了。辛冉不屑的冲着手机“哼”了一声,刚想放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看看沈苏的手机。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很不好。不经别人允许,窥人隐私,简直卑鄙。
于是两个辛冉开始天人交战,拿着钢叉的小恶魔辛冉说:他设置手机密码,说明他是个戒心很重、没有安全感的人。可是他却肯告诉你密码,并且告诉你以后,一直都没有修改,这就是表明不介意你知道咯!看吧看吧!
挥着翅膀的小天使辛冉说:人家只是习惯了使用这个密码,就算和你有关,顶多也是怕你无意中发现密码修改了以后,感觉被朋友防备伤心而不修改。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这样为你着想的朋友?明知他没有安全感,还去窥探他的隐私,这是背叛和欺骗!
辛冉被自己打败了,讪讪的放下了沈苏的手机。他越想越不甘心,却还是努力不再去看,勉强跑去冲了个澡,就往床上一歪,撇了个大字型。他猛然间触到一个温软的身体,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一阵窃喜,转头靠过去,伸手搂住了沈苏,鸵鸟一样把脸颊埋进沈苏的颈窝里,仿佛他自己看不见,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一样,偷偷摸了摸沈苏的脸颊。酒意上涌,倦意袭来,辛冉只觉得眼皮像粘住了的一样,头一歪就睡着了。
夏日天长,渐明未明时,一缕薄光唤醒了沈苏。他睁开眼睛,发现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吃了一惊,忽然感到脖子上痒痒的,胸口有点重。沈苏愕然的转头去看,就见一个男孩子搂着他的肩,窝在他的枕头底下睡得正香。
天呐!
沈苏嚯得一把扯了毯子,看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略松了口气。“喂!”沈苏推了他一把,看那小狗一样窝在床上的男孩子确实是辛冉,才放下心来。
“辛冉,这是哪儿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红酒的后劲大,完全没有酒量的辛冉比昨晚还难受,迷迷瞪瞪的呼啦了一把脸,“很明显这是我家,昨天你喝成那样,我怕你闹酒,就带你回来了……”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也应该送我回家就好了嘛!你明明知道在哪里……”
“你好烦呐!”
辛冉黑豹一样敏捷的翻身,伸臂,揽肩,两个人同时砸到枕头上。沈苏还没来得及抗议,辛冉已经喃喃道:“昨天可是我救你的耶,不以身相许,感谢感谢总行吧?!”
又是这样一本正经开玩笑的、痞痞的语气,沈苏忍不住笑了,却听到辛冉的声调忽然低沉下去,“就让我抱一下好不好?我的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人一起了。在人群当中,我只想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的时候,又想要有个人陪我。有时候,人越多越觉得难受,没有人的时候,却又觉得恐惧。”
恐惧,为什么是这个词?很多人都会觉得孤独啊没人理解啊什么,可他说的却是恐惧。沈苏轻声道:“为什么?”
辛冉非常自觉地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就没有动静了。
为什么今天辛冉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都不太一样呢?!哪里不一样呢?沈苏的酒劲也没完全过去,想着想着,居然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沈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沈苏爬起来,不自觉的看了辛冉一眼,见他换成了侧卧的姿势,但是仍然蜷缩成一团,中长发又变成了一头乱乱的卷毛,脸上的神情无辜、脆弱、孤单,看起来是那样的孩子气。
沈苏端起杯红酒一饮而尽,又去拿辛冉那杯,辛冉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
吴克难冷笑道:“怎么,说好了又不喝,这么不给面子啊!”
我没事,放心吧。沈苏冲辛冉摇摇头,把他那杯也痛快的喝了。
“这才对嘛!”曹露娜笑道:“那我敬韩总一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除了辛冉、沈苏,桌上的都是场面人,虽然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没一会又谈笑风生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曹露娜就提议去唱歌。韩孟泽道:“老吴,我明天飞深圳,就不陪了,辛冉,等会你们替我好好招待吴总跟曹总。”
辛冉本来不想去,见韩孟泽发话了,只好奉陪到底。刚才酒桌上曹露娜一直想跟辛冉喝,都是沈苏替辛冉挡了。他怕等会他们那些人还冲着辛冉来,就陪着辛冉一起去了。
在歌房坐了一会,辛冉就觉得不对劲了,曹露娜和新航公司的另外两个人,轮流敬沈苏酒,李部长来回岔开话题也没用。尤其是吴克难看沈苏的眼神,简直赤.裸.裸,还有意无意靠过来,更是让辛冉心中警铃大作。他顿时后悔太大意了,没带赵猛来。出乎他预料的是,沈苏看起来还挺能喝得,这一会少说一瓶半红酒了。但他太实在了,不会躲酒,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要出事的!
辛冉想了想,立即分别打电话给姚远和赵猛,叫他们来救命,又拍了下李部长的肩膀提醒他现在的局势。
“曹总,你不要光跟他喝,也看看我嘛!”
辛冉回来嘻嘻哈哈的替沈苏推掉了一杯酒,一屁股坐到沈苏身前,替他挡开众人,冲曹露娜举杯道:“曹总,我敬你,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啊?”
曹露娜看中的,本来就是高大开朗的辛冉。沈苏那张脸,清俊到漂亮的程度,但是居然棱角分明毫无女气,这样嚣张的美,肆意的青春,未免让一些嫉妒心强,尤其是还有些年纪的女人,心里很不舒服。曹露娜见辛冉主动跟她搭话,眉开眼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喝的吗?怎么这一会儿又没事啦?”
辛冉凑近她,痞痞的笑道:“这不是舍命陪佳人吗?!”
吴克难见状脸色一黑,索性端着酒杯绕过整圈沙发,坐在了沈苏身边。
李部长和他的助手帮辛冉引开了新航其他的员工,只是辛冉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他一边偷奸耍滑的往自己杯里掺可乐应付曹露娜,还要顾着已经有了醉意,坐在椅子上不住摇晃的沈苏,忙的不亦乐乎,酒意也一波一波涌上来。但他看看沈苏,只能咬牙硬撑。
幸好没一会,包间大门“嘭嘭嘭”的响了起来,赵猛和姚远直接硬推开门,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姚远的两个朋友。
“吴总,曹总,这位是姚远,也是我们同剧的演员,我叫他来拜会一下二位。再说也是人多热闹嘛!吴总,您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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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小子,你醒了。樂文小說|”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辛冉提了起来。
辛冉颤声道:“我、我怎么到这来了,我伯伯呢?你们快送我回去,下午还要上课呢!”
“吆喝,看不出来啊,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挺用功呢!”三个染着黄头发、带着金链子的男人,嘻嘻哈哈地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们是谁,带我到这来想干什么?!”
“小少爷,别害怕,哥们儿几个就是最近有点手紧,找你家大人借点钱花花,不会伤害你的。”
辛冉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那、那你们把我伯伯怎么样了?”
“没怎样,叫他回去送信了……”
“辛老大又没钱,我们绑他干什么……”
“老六,你胡说什么!”旁边一个人插嘴,叫领头的带金链子的黄毛瞪回去了。
与此同时,满身是伤的辛继友赶到二弟辛继修家,惶急的告诉他们,自己路过辛冉的小学,见司机还没来,就接辛冉去吃饭,回来的路上被人碰瓷赶下车,打伤自己后劫走辛冉,要他们筹钱来赎的消息。
听说辛冉中午就找不着了,匆匆赶回家来的辛继修大惊失色,还没说出话来,连怡君已经叫道:“怎么会这样的!大哥,是不是你又得罪了人才连累小冉?!”
“弟妹,你这叫什么话?!”辛继友脸色一变,故作大度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人?我看怕不是,有人见二弟最近生意做得好,眼红了吧!不过,谁家孩子丢了受得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咱们先别说这个,还是赶紧凑钱吧!”
辛继修稍稍镇定下来,“大哥,他们有没说要多少钱?”
“没有,说会打电话来亲自找你。”
“嗯,那我先叫财务准备着……”
“不能光准备钱!”连怡君急道:“哪有歹徒会讲信义的?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什么警啊?!”辛继友忙道:“他们早就说了,报警就撕票,我说弟妹,都说慈母心,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呢?!”
辛继修想了想,“先不要报警,看看情况再说。”
晚上,就有人打电话来说勒索二百万现金。辛继修马上表示钱没有问题,只是需要时间,并要求确保辛冉的安全。
“想知道你儿子还活着是吧?”
一个似乎用了什么设备,完全听不出特征的声音,一阵拖拉挣扎声,辛继修听到了辛冉惊恐的呼救,“爸爸、妈妈救我!我不要呆在这里!”
不说连怡君心疼的要晕过去,辛继修也心如刀割,强自镇定道:“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儿子,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把钱筹齐!”
夜渐深,辛继修找来自己的特别助理赵运生,“运生,你找以前的朋友暗中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堂口知道,或者收到消息,这是哪家做的。悬红、挂重彩,但是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是辛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几个人轮番吓唬了一番辛冉,那个叫老六的嘴快的人丢给他一个面包,他们就把他一个人反锁在了仓库里。
这是个废弃已久的化学原料仓库,总是弥漫着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四周凌乱的堆满遮光用的黑木箱子,箱子里是横七竖八贴着死亡标志的原料瓶。地下堆着残缺不全的蟑螂尸体,铁窗外偶尔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阴森恐怖,叫人感到空气中到处悬浮着腐朽的气息。
辛冉瑟瑟发抖着缩到角落,看到墙角的蛛网不自觉撑了一下地想离远点,却不知沾到什么液体,强烈的烧灼感瞬间腐蚀了皮肤,钻心的疼。
辛冉一点也不想吃东西,然而肚子觉得饿,那些化学原料的味道却又让人作呕。他强忍着阵阵恶心把面包吃掉了,因为他还想出去,他想回家。
他们有四个人,在吆五喝六的打牌。辛冉觉得很吵,然而很快他就希望他们一直打下去。当外面的声音停下来时,四周太安静了,仿佛这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睡。偶尔的老鼠的悉索声就显得分外清晰,还有裂缝的玻璃瓶中液体的坠落声,滴答滴答、滴答滴答,似乎永无止境……
爸爸、妈妈,大伯伯、楠哥哥,还有蔡婶,你们会担心我、会来救我的吧?一定会来的吧!
在对死亡无休止的恐惧及无限的生之渴望中,辛冉困倦之极的睡着了。
“喂!起来了小子!”
那个五大三粗的、被他们三个称为二哥的汉子进来踢了辛冉一脚,“对着手机说话,叫!叫的惨一点!”
辛冉没有睡好,迷糊中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被狠狠踢了一脚。
“不要打我!爸爸,救我!”辛冉下意识的遮挡着阳光爬起来,强忍着疼痛说了两句话,手机就被抢走了。
在惶恐无助中坚持到晚上,老二进来扔给他一瓶可乐,“说好了,明天你老子给钱,爷们今天心情好,赏你的。”
只有中午老六来给他面包时,给了他一点水,辛冉渴极了,而且他觉得他们现在还没拿到钱,应该不会弄死自己,就没有多想的喝掉了大半瓶。
谁知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辛冉的头嗡嗡的响,疼得厉害,他忽然想起快餐店里那杯可乐,顿时明白了,他们在饮料里加了药。他们不想他醒着,是不想他看见什么呢?
中午老六再来送饭时,辛冉边吃边说:“谢谢老六叔叔。”
我们绑了你,还谢?老六一愣,“谢啥?”
“他们都是扔给我凉馒头,只有你给我买面包和带水。”
“没啥,吃吧。”老六想摸摸那孩子的头,看看自己粗糙的手,再看看那孩子虽然有点脏,还是显得娇嫩的脸,又把手放下了。
“老六叔叔,你是好人,为什么要干这个?给警察抓住要坐牢的。”
因为他没什么文化,一直被老二他们几个看不起,没想到第一次认真跟他说话的,居然是个七岁的孩子。他本来只是给人看场子,也没想过有天会干绑票。老六摸出颗烟,“没办法,家里穷,我三个弟妹,最小的那个才跟你差不多。”
“老六,你墨迹什么呢?!”
老六压低声音道:“我得走了,他们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惹他们。”
辛冉认真的点头,“谢谢老六叔叔。”
为了能活着出去,这三天他一直装作很害怕、很胆小,也很听话,好吧,他就是很害怕……
到第四个白天下午,老二再给他可乐的时候,辛冉装作喝了大半瓶,其实都偷偷倒掉了。
过了一会,辛冉就躺下装睡。天快完全黑透时,外面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
辛冉搬过一个木箱子垫着,透过自己用碎玻璃划开的缝隙往外看,这个跟他们聊得很熟络的阿姨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这不是那天伯伯身边的司机吗?!
辛冉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反身把背贴在墙上,只觉得好像小时候一脚踏空掉进洪水里一样冰冷透骨,难以言说的恐惧。
“呵呵,这些东西,我永远也不想知道……”
穆一鸣的火也上来了,“辛冉,你别忘了,韩总跟我也是台.湾来的,我们当年就是这么一路跌跌撞撞过来的,谁帮我们出过头、说过话?!”
“辛冉,穆总,这是怎么了?碰倒了椅子?”
姚远替倪志宇来找辛冉,听见里面在争吵,觉得不好进去,见辛冉这是要谈崩了,怕他惹事,才赶忙进来打圆场。
“没事。”辛冉转身就走了出来。
退场时,沈苏穿过人群走到路程跟前,“怎么回来了?”
路程低下头,“我昨天……其实一直在片场,看你们拍戏……虽然我对辛冉,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我承认,他是个努力的演员,我不应该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之前,可能确实是我对他有偏见。”
沈苏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一下,“还走吗?”
路程绷不住笑了,“你看看你,我一不在,就这么多人冲你来了,我怎么放心啊?!再说我们也是签了合约的,你还没给我赔偿金呢,老同学也不能免得,走什么走啊?!”
沈苏也笑了,路程面上却覆上一层忧色,“没想到还有人提《战旗》的事,我们这种小透明哪有人盯,看来汉诗的对家蛮多的,这个都挖出来!早知道不接这部戏了,哎,要不是《战旗》的片方出尔反尔,突然空出了档期,你也不会接这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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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颤声道:“我、我怎么到这来了,我伯伯呢?你们快送我回去,下午还要上课呢!”
“吆喝,看不出来啊,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挺用功呢!”三个染着黄头发、带着金链子的男人,嘻嘻哈哈地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们是谁,带我到这来想干什么?!”
“小少爷,别害怕,哥们儿几个就是最近有点手紧,找你家大人借点钱花花,不会伤害你的。”
辛冉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那、那你们把我伯伯怎么样了?”
“没怎样,叫他回去送信了……”
“辛老大又没钱,我们绑他干什么……”
“老六,你胡说什么!”旁边一个人插嘴,叫领头的带金链子的黄毛瞪回去了。
与此同时,满身是伤的辛继友赶到二弟辛继修家,惶急的告诉他们,自己路过辛冉的小学,见司机还没来,就接辛冉去吃饭,回来的路上被人碰瓷赶下车,打伤自己后劫走辛冉,要他们筹钱来赎的消息。
听说辛冉中午就找不着了,匆匆赶回家来的辛继修大惊失色,还没说出话来,连怡君已经叫道:“怎么会这样的!大哥,是不是你又得罪了人才连累小冉?!”
“弟妹,你这叫什么话?!”辛继友脸色一变,故作大度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人?我看怕不是,有人见二弟最近生意做得好,眼红了吧!不过,谁家孩子丢了受得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咱们先别说这个,还是赶紧凑钱吧!”
辛继修稍稍镇定下来,“大哥,他们有没说要多少钱?”
“没有,说会打电话来亲自找你。”
“嗯,那我先叫财务准备着……”
“不能光准备钱!”连怡君急道:“哪有歹徒会讲信义的?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什么警啊?!”辛继友忙道:“他们早就说了,报警就撕票,我说弟妹,都说慈母心,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呢?!”
辛继修想了想,“先不要报警,看看情况再说。”
晚上,就有人打电话来说勒索二百万现金。辛继修马上表示钱没有问题,只是需要时间,并要求确保辛冉的安全。
“想知道你儿子还活着是吧?”
一个似乎用了什么设备,完全听不出特征的声音,一阵拖拉挣扎声,辛继修听到了辛冉惊恐的呼救,“爸爸、妈妈救我!我不要呆在这里!”
不说连怡君心疼的要晕过去,辛继修也心如刀割,强自镇定道:“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儿子,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把钱筹齐!”
夜渐深,辛继修找来自己的特别助理赵运生,“运生,你找以前的朋友暗中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堂口知道,或者收到消息,这是哪家做的。悬红、挂重彩,但是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是辛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几个人轮番吓唬了一番辛冉,那个叫老六的嘴快的人丢给他一个面包,他们就把他一个人反锁在了仓库里。
这是个废弃已久的化学原料仓库,总是弥漫着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四周凌乱的堆满遮光用的黑木箱子,箱子里是横七竖八贴着死亡标志的原料瓶。地下堆着残缺不全的蟑螂尸体,铁窗外偶尔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阴森恐怖,叫人感到空气中到处悬浮着腐朽的气息。
辛冉瑟瑟发抖着缩到角落,看到墙角的蛛网不自觉撑了一下地想离远点,却不知沾到什么液体,强烈的烧灼感瞬间腐蚀了皮肤,钻心的疼。
辛冉一点也不想吃东西,然而肚子觉得饿,那些化学原料的味道却又让人作呕。他强忍着阵阵恶心把面包吃掉了,因为他还想出去,他想回家。
他们有四个人,在吆五喝六的打牌。辛冉觉得很吵,然而很快他就希望他们一直打下去。当外面的声音停下来时,四周太安静了,仿佛这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睡。偶尔的老鼠的悉索声就显得分外清晰,还有裂缝的玻璃瓶中液体的坠落声,滴答滴答、滴答滴答,似乎永无止境……
爸爸、妈妈,大伯伯、楠哥哥,还有蔡婶,你们会担心我、会来救我的吧?一定会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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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起来了小子!”
那个五大三粗的、被他们三个称为二哥的汉子进来踢了辛冉一脚,“对着手机说话,叫!叫的惨一点!”
辛冉没有睡好,迷糊中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被狠狠踢了一脚。
“不要打我!爸爸,救我!”辛冉下意识的遮挡着阳光爬起来,强忍着疼痛说了两句话,手机就被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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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中午老六来给他面包时,给了他一点水,辛冉渴极了,而且他觉得他们现在还没拿到钱,应该不会弄死自己,就没有多想的喝掉了大半瓶。
谁知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辛冉的头嗡嗡的响,疼得厉害,他忽然想起快餐店里那杯可乐,顿时明白了,他们在饮料里加了药。他们不想他醒着,是不想他看见什么呢?
中午老六再来送饭时,辛冉边吃边说:“谢谢老六叔叔。”
我们绑了你,还谢?老六一愣,“谢啥?”
“他们都是扔给我凉馒头,只有你给我买面包和带水。”
“没啥,吃吧。”老六想摸摸那孩子的头,看看自己粗糙的手,再看看那孩子虽然有点脏,还是显得娇嫩的脸,又把手放下了。
“老六叔叔,你是好人,为什么要干这个?给警察抓住要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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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你墨迹什么呢?!”
老六压低声音道:“我得走了,他们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惹他们。”
辛冉认真的点头,“谢谢老六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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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辛冉转身就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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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如是再三,姚远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道:“你还能更怂点不?想去就过去找他说清楚啊!”
辛冉挠挠头,无奈道:“这又不是误会,我骗他是事实,没有话能说了……”
“我早让你告诉他,你不听!活该!”
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沈苏喂完了猫,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后院跑步。
辛冉分在五楼,他觉得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就偷偷趴在窗台上看。沈苏跑着跑着,见地上有张废纸,自然而然的弯腰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艾玛,还是他家苏,细节处见真章,多有修养!不过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运动服,这个颜色不是很好跟他搭啊……等等!辛冉忽然想到一个恶作剧,他估摸了一下沈苏跑步的路线,抄起一条自己的内裤丢了下去,然后顺手拿起个酒店的大盆景挡在脸上,才趴在窗台上继续看沈苏的反应。
沈苏跑过来,低头看了一下,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楼,这当然看不出来是哪个窗口掉下来的。他更不好意思开口问,可也实在没有勇气捡起来,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转头,嗖嗖嗖的跑回去了……
辛冉扔下盆景,倒在床上笑得直蹬腿。感觉自己跟沈苏僵持了这么多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不管他们之间如何,戏还是要照旧拍的。
郑佳翻了翻今天的场次表,很好,第一场戏就拍他们的相遇,看辛冉跟沈苏现在这乌眼鸡似得架势,也是醉了,等着看好戏吧……
《神魔传说2》的故事梗概是,创世神之女伽罗,只因同情魔族无日月精华照射,为魔族请命,堕天成魔,吞下魔族圣物魔域之血,成为一代魔尊,率众横行六界,征战百年,血流成河。
神帝殷阁之妹殷诺舍命殉炉,但未能铸成魔域之血的克星神剑问天。殷阁为对抗魔族而死,殷阁的恋人墨荻舍命护住了殷阁的魂魄。眼看神界将不敌,悲天悯人的地藏王菩萨晔沙,为度化伽罗,解六界之危,甘愿舍身,重坠轮回。魔尊伽罗含泪复位为神,改名摩珂,替心中挚爱晔沙守护六界。
因神魔之战,神族渐渐衰落,六界秩序,渐由仙界维持。万年后,神帝殷阁转世成为生药铺的伙计长空,晔沙则转世为蓬莱仙山的弟子慕朝云,墨荻转世为江湖第一大派藏器城主之女乔淇安。而新一代的魔尊九枭亦出世,为求重新得到魔域之血的无上力量,一统六界,不惜一一挑战有实力的各大仙山掌门,输了的仙山,就要归顺魔界。
因有魔尊九枭撑腰,凡间妖邪横行,慕朝云奉师命下山,入长安除魔,恰巧救了长空。
当年的魔尊伽罗,如今已是摩珂神君。摩珂为防魔域之血落入九枭之手,不得已召唤出魔域之血,击败九枭,却也受了重伤。
谁知,这一切竟都是一场阴谋,全是摩珂的双胞胎弟弟、现任神帝迦楼罗在背后操控,只为从仙界手中夺回神族失落的六界权柄。迦楼罗趁摩珂受伤,夺得魔域之血,血洗不肯归顺的诸大仙山。
阴差阳错之下,长空与慕朝云成为被上天选中之人,必须集齐六界之剑,重铸魔域之血的克星神剑问天,才能击败迦楼罗,拯救六界于危难。于是,长空与慕朝云踏上了奔走六界、困难重重的寻剑之旅。
二人终于集合六界之剑时,迦楼罗也带魔众攻上天庭。只有摩珂的功力能够控制红莲业火铸造神剑,东华上神不敌迦楼罗,慕朝云的几位师尊殉道,迫不得已只能叫长空与慕朝云联手对敌。殷诺再次殉炉,终于铸成神剑问天。
迦楼罗对长空痛下杀手,慕朝云替长空挡下了致命一击,却中了魔域之血的剧毒。危急关头摩珂持神剑赶到,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迦楼罗,魔域之血碎为粉末,六界重归宁静。
然魔域之血的毒,六界无人能解,长空没有告知众人真相,暗中求助东华上神,将慕朝云的毒血过到自己身上,以命换命……
摩珂与慕朝云放下三世痴恋,慕朝云接掌蓬莱掌门,与摩珂各自守护六界安宁。长空悄然逝于淇安怀中。梨落如雪,朝云独自舞剑,为君长醉。
辛冉与沈苏分饰长空、慕朝云,姚远饰迦楼罗,曹珊义则饰演新魔尊九枭。贾肖、甘宁分饰乔淇安、摩珂,苑丹丹饰演殷诺。因是第一场戏,各方面都已就位,这部片子的导演倪志宇也早早就到了。
“《神魔传说2》第一场,a!”
这场情节不算复杂,就是饰慕朝云的沈苏帅气出场,用伏魔铃收了山妖树怪,救了长空和乔淇安,向饰演长空的辛冉了解长安城的情况,然后长空自我介绍,询问慕朝云的姓名。
辛冉主要的词就一句:在下长空,长空的长,长空的空。不知这位大侠,怎么称呼,我怎样才能再见到你啊?!
沈苏的词是:有缘自会再见。
辛冉紧张的看着沈苏腰间的威压,但是沈苏完成的很好,从天而降,动作一气呵成,意态文雅潇洒,直接一条就过了。辛冉有些不服气,说完了之前的词,到自报姓名时,忽然改了一句,“在下以城为姓,名应旧诗,槛外长江空自流,长空。”
他说完就嘚瑟的看着沈苏,说我改词多逊啊,我看你怎么接!
有公主靠过去,辛冉皱着眉躲到了一边。然后一个男孩子大着胆子凑了上去,辛冉干脆一脸厌恶的起身缩到了角落里。
怎么会这样?辛楠看了看那两个男孩,能进这种一晚消费几万起步的会所,自然没有歪瓜裂枣,两人或帅气或秀丽,都算是好看的。然而辛楠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另一张面孔,不由笑了,当然,跟沈苏比,那就连路人都算不上了。因为身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所以他弟弟的口味挺叼的是吗?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吗?有趣。
辛楠起身让过挤过来坐在身边的公主,玩味的看了看跟程毅说话的辛冉。嗯?怎么开始抽烟了,还用这种火机。纪梵希这样大几千、上万的火机,不会是工薪阶层的选择。他的宝贝弟弟以前是非常矫情的,注意不使用各种会彰显阶级属性的东西。现在怎么都改了?是因为他的身世已经曝光,还是……受那个人的影响?
看来,或许应该去认识一下,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了。他可以打无把握之仗,却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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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汉诗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好,赶过来拦住七嘴八舌议论着围上来的媒体记者。辛冉顾不得场面大乱,直接踩着桌子跳了出去,一把拉住沈苏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沈苏扬手甩开他,“与我无关。”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穆一鸣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许芳道:“当初我就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辛冉的豪门公子身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你们非要瞒着。现在好了,倒变成了愚弄公众,连带着我们汉诗,都要背上不诚信的帽子。”
许芳轻声道:“一鸣姐,这个当初也是辛总的意思,我们只是……”
“我知道这是辛家的意思,但是……”穆一鸣看一眼辛冉,毫不客气道:“你们真以为,辛家在申城,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一鸣。”韩孟泽淡淡道:“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顾及公众情绪,先把问题解决,不要影响《神2》的开机。”
“还能有什么方法,刷励志人生呗!”穆一鸣道:“许芳,你去安排一下相熟的媒体,连辛家那个老大一起刷,他不是勤工俭学自己念得双硕士吗?多好的素材!有必要的话……再放出几个我们压下来的汉诗旗下艺人的绯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过几天看看效果,如果还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叫辛冉公开道歉。”
韩孟泽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定了吧,看情况再说下一步计划。”
穆一鸣走到蔫头耷脑的辛冉跟前,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就这点事,哭丧个脸给谁看!”
辛冉一出门就给沈苏打电话,一直不接,也不是挂断,就是不接。辛冉听着手机一直一直孤单而呱噪的响着,心一点一点被绝望漫延。
辛冉到家就闷在床上,让赵猛和郑佳先回去了。
晚上,辛楠闻讯赶来,见辛冉抱着罐啤酒一副木然的模样,摇头道:“事情曝光了也好,省得你整天藏着掖着。好了,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联系熟悉的媒体帮你做正面的报道,很快就没事了。何况现在是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这件事处理得好,不仅不会对你们的新戏有什么影响,相反还是一种助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辛冉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啤酒,把空罐扔到地下,哐啷啷一阵响,“沈苏他……他不肯听我解释!都怨我,那天他问起我还跟他说……哥,都跟你说让你开安娜的车了,为什么还开奔驰来啊!如果没有这几句话,还好一些,也不算公然骗他!结果现在……”
这就是在怪我了?!辛楠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安娜的车正好坏了,我想着早点到,你们就不会看到了,没想到你们也去这么早……”
“好了哥,你不用理我,我现在就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管我!”
辛楠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大众只盯着你的出身,而忽略你自身的努力,才隐瞒身份。可你既然那么在意沈苏,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辛冉抱着头缩在墙角,“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不午睡,偷偷起来看的《天龙八部》啊?”
“嗯?”这思维跳跃的……辛楠一时不明白他是想说什么,“记得啊。”
“段誉也没告诉王语嫣,他是大理王子啊!沈苏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如果让他感觉我跟他不一样,他也许就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所以我不想……没想瞒他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这一刻,辛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要忘记一切,有点怜悯眼前这个大男孩了。这意思是说,在仙子眼中,王子和平民有什么区别,公司继承人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是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这么疯狂的想法,这么荒唐可笑的感情?对一个人迷恋成这样,这是邪.教组织吗?!
就算你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想找个女神对你呼来喝去,那好歹也得是个女人吧,可沈苏……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美吗?辛楠简直要放声大笑了,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就可以了。看来老天爷对他们兄弟,似乎也不算是太偏心。
等辛楠走了,辛冉越想越不甘心,一径冲到沈苏楼下,给他打电话。沈苏仍然不接,辛冉就发短信道:“我在你楼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久,没有任何回应,辛冉忍不住上楼去,把门拍得山响,“沈苏,沈苏,你给我出来!”
行程近半,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里加油,剧组的人都下来休息。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沈苏喂完了猫,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后院跑步。
辛冉分在五楼,他觉得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就偷偷趴在窗台上看。沈苏跑着跑着,见地上有张废纸,自然而然的弯腰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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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苏就走神了,返回去回忆了一下,他为什么想叫辛冉演康明逊,而不是最早出来的,原本辛冉的角色程先生。乐文怎么说,程先生也还有些起伏的情节,还帮女主拍了封面,选了城市小姐,出了名……还是个正面人物。大概是因为,程先生对女主,一直是默默守候……唔,这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求而不得,放到辛冉身上,实在太没有说服力……
下了场,辛冉就在后台急急忙忙的换衣服、卸妆,怕沈苏等急了。
辛冉换好自己的衣服,一掀后台的帘子,就看到路灯杆子底下一个人影,藏在角落里,背对着他站着,手脚都缩在一起,显得纤瘦的,有点紧张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为了不引起注意,沈苏一直在暗处等他。一听到脚步声,沈苏就下意识的回头看看,已经回过了很多次头,见了好多同剧的人,也失望了很多次。沈苏觉得自己,就像个在等待偶像的小影迷,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却也不愿意打电话催他,怕破坏了这份紧张与期翼。
等终于看到辛冉从半光亮处走出来,沈苏反而愣住了。眼前的辛冉,跟舞台上的那一个,似乎有点不同,然而到底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
“晚上冷,走吧!”
已经是凌时了,辛冉牵着沈苏的手要走,有点凉的秋风里,忽然忍不住,用力抱住了他。
沈苏搂紧他的背,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说:“恭喜你演出成功。”
他的傻宝贝,到现在连个合适应景的话都不会说!辛冉低头看他笑,“这就完了?连束花都没有,你这也太虚了吧?!”
“呃……”沈苏挽住他的胳膊,“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辛冉轻笑着点点头,“嗯,好。”
沈苏这次居然带着辛冉去了一家做申城风味小吃的店。
辛冉吃了小馄饨,喝着鸡粥,伸手捏捏沈苏的鼻尖,“到你们这儿,吃申城的东西,你是不是傻?!”
“什么嘛?!”
沈苏自以为这一次已经很很聪明了,没想到他还是说不对,免不了有点沮丧,忍不住蹬了辛冉一眼,“你到底要怎样?!”
“没有,已经很好了。我还能想要怎样,你连按点来都做不到。”
“喂!”
辛冉的话里,一股子酸溜溜的哀怨,叫沈苏脱口而出,又有点心虚,“呃,那个……我大哥来了。”
辛冉其实之前也猜到过是这样,叹口气也就算了,转移话题道:“那你觉得,我今天演的效果如何?”
沈苏撇撇嘴,“不怎么样,不适合你!”
“啊?”
这回答太耿直也就算了,关键是……辛冉无奈道:“明明是你让我换的角色啊……”
“我说什么你就信呀?!”沈苏眨眨眼睛,“之前我想当然,剧情太单薄了,没有给你表现的空间。”
看人家这坦然劲,不论说你不好还是自认其非,都顺畅无比。这境界,你果然难以望其项背……辛冉笑道:“你也会失手?”
“这有什么?想象就只是想象,我又不是万能的。”沈苏顿了顿,遥想道:“你还是更适合,有能力的人物。比如说范……”
沈苏刚想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刚瞎指挥了一回,就顿住了。
辛冉放下勺子,仔细看了看沈苏,“那现在,有能力的人要带你回家。沈苏,跟我回去吧?”
沈苏咬着勺子,想了想,“再说吧……”
辛冉轻叹一声,不想破坏气氛,就没再提这个话题。
从小吃店出来,就凌晨一点多了,两个人的精神却还很好,尤其是辛冉,虽然疲惫,并不觉得困倦。牵手走在台北的街道上,已经是深秋,风更凉一些,然而他们两个人,却也并不觉得冷。只是要回去了,总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刚才在台上,几幕戏,就是多少年,再一转眼,就是一辈子……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十一月了,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又是一年了。很快,就是第七个年头了,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吗?
沈苏下意识的挽住辛冉的胳膊,感慨道:“时间过得好快啊,就要15年了呢……”
“感慨什么?”辛冉揉揉沈苏的头发,“有这功夫,还不如实际点,少作几回……”
“你说什么?!”沈苏马上瞪眼看他,“这回也是我作?!”
辛冉顿时惊觉说错了话,鼓了鼓嘴,“那当然不是,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沈苏,不要难过了,这件事,咱们就让它过去了好吗?”
然而,只要一回到那边,免不了还是铺天盖地的各种新闻……沈苏一顿,勉强点了下头,却松开辛冉的手,转身走了。
辛冉在后面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摸摸鼻子,有点无奈的笑了下。
等他们到家,陈玉京当然早就睡了。沈苏小心的打开门,一边走进去,还要提醒辛冉,“小声点,别吵醒我妈……”
辛冉拿身体倚上门,突然伸手抓住沈苏的胳膊,把他转了过来。
黑暗里,沈苏只看到他的一双眼睛,亮亮的,呼吸就顿了一拍。
辛冉一手拥着他,一手一点点的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注视着沈苏的眼睛,把些许头发,慢条斯理的拨到了他的耳后。
“呃……”
沈苏咬了咬嘴唇,有点忐忑的望他。
辛冉的手缓慢的沿着他的侧脸滑下去,温柔的托起了他的脸颊,轻轻吻上去,“跟我回去……”
“呃,不去!”沈苏躲了一下,却渐渐地踮起脚尖,伸头迎向他。
意乱情迷间,辛冉却忽然松了手,“早点休息。”
“嗯?哦……”
沈苏掩饰性的抹了抹脸,“嗯。”
“晚安。”
晚安……沈苏这才惊觉,这还真的是,辛冉头一次亲口跟他说这两个字。
“晚、晚安……”
沈苏没等说完,忽然心里扑通通直跳,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苏倚靠在门上,仔细的回想着。自从那一年的春节,辛冉没回复过自己,确实就没再听辛冉说过这两个字。只是,他本来以为,那是对别人的,他到今天才发觉,竟是连自己都算在内。沈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么一点小事,这人真是矫情,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矫情的人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沈苏听着辛冉从洗手间出来,回了他的房间,然后关灯的声音,才出去洗漱。
然而,沈苏对着镜子刷牙,想到刚才他背着手跟自己说晚安的样子,脑袋一热,就抽风了,吐掉嘴里的水,就跑去了辛冉的房间。
辛冉也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在外面睡是一定要反锁房门的。但是好在,他在家里没有这个习惯。
沈苏都拧开门把手进去了,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有点尴尬。不过反正都进来了……沈苏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辛冉侧卧在床上,手里还抱着个枕头,下巴垫在枕头上的样子。
嗯,他就喜欢这么抱人……沈苏这人的毛病就是,动作永远比思维快一步。他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摸辛冉的脸。
辛冉突然抓住他手腕,伸手一扯,沈苏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到他身上。
沈苏下意识的就想爬起来,“干嘛你……”
黑暗里只看得到辛冉闪着一双眼睛,根本没有睡着了被惊醒混沌茫然的样子。他扣着沈苏的手腕,“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呃……就是……”又骗人!沈苏咬了下嘴唇,“我、我来看看你被子盖好了没有……”
“还行。”辛冉点点头,“反应挺快,至少比以前快。”
“恩恩!”沈苏连连点头,“你没事,我、我就先走了……”
“哎……”
辛冉抬手捋上去,跟他十指紧扣,“我家的规矩,你知道的,过门是客,既然来了……怎么还能让你走,那我多没礼数?!”
“不是,辛冉,那个……”
辛冉翻身就把他压在了床上,沈苏的脸都红了,“在我家里,我妈……还是算了好不好?”
辛冉低头去咬沈苏的脖子,“那跟我回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跟我回去,就继续了。”
“呃,算啦算啦!”沈苏勉强推开辛冉坐起来,“走就走嘛,用这种方法逼别人,哪有男人像你这样的,一点都不大气……”
“哦。”辛冉点点头,抓住沈苏的肩膀,把他推挤到床头上,低头去咬他的睡衣纽扣。
“喂你!”沈苏胡乱伸手推搡他,“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你、你刚才说……”
“那我也没说,你答应就不继续了呀!”
于是,沈苏就走神了,返回去回忆了一下,他为什么想叫辛冉演康明逊,而不是最早出来的,原本辛冉的角色程先生。乐文怎么说,程先生也还有些起伏的情节,还帮女主拍了封面,选了城市小姐,出了名……还是个正面人物。大概是因为,程先生对女主,一直是默默守候……唔,这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求而不得,放到辛冉身上,实在太没有说服力……
下了场,辛冉就在后台急急忙忙的换衣服、卸妆,怕沈苏等急了。
辛冉换好自己的衣服,一掀后台的帘子,就看到路灯杆子底下一个人影,藏在角落里,背对着他站着,手脚都缩在一起,显得纤瘦的,有点紧张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为了不引起注意,沈苏一直在暗处等他。一听到脚步声,沈苏就下意识的回头看看,已经回过了很多次头,见了好多同剧的人,也失望了很多次。沈苏觉得自己,就像个在等待偶像的小影迷,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却也不愿意打电话催他,怕破坏了这份紧张与期翼。
等终于看到辛冉从半光亮处走出来,沈苏反而愣住了。眼前的辛冉,跟舞台上的那一个,似乎有点不同,然而到底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
“晚上冷,走吧!”
已经是凌时了,辛冉牵着沈苏的手要走,有点凉的秋风里,忽然忍不住,用力抱住了他。
沈苏搂紧他的背,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说:“恭喜你演出成功。”
他的傻宝贝,到现在连个合适应景的话都不会说!辛冉低头看他笑,“这就完了?连束花都没有,你这也太虚了吧?!”
“呃……”沈苏挽住他的胳膊,“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辛冉轻笑着点点头,“嗯,好。”
沈苏这次居然带着辛冉去了一家做申城风味小吃的店。
辛冉吃了小馄饨,喝着鸡粥,伸手捏捏沈苏的鼻尖,“到你们这儿,吃申城的东西,你是不是傻?!”
“什么嘛?!”
沈苏自以为这一次已经很很聪明了,没想到他还是说不对,免不了有点沮丧,忍不住蹬了辛冉一眼,“你到底要怎样?!”
“没有,已经很好了。我还能想要怎样,你连按点来都做不到。”
“喂!”
辛冉的话里,一股子酸溜溜的哀怨,叫沈苏脱口而出,又有点心虚,“呃,那个……我大哥来了。”
辛冉其实之前也猜到过是这样,叹口气也就算了,转移话题道:“那你觉得,我今天演的效果如何?”
沈苏撇撇嘴,“不怎么样,不适合你!”
“啊?”
这回答太耿直也就算了,关键是……辛冉无奈道:“明明是你让我换的角色啊……”
“我说什么你就信呀?!”沈苏眨眨眼睛,“之前我想当然,剧情太单薄了,没有给你表现的空间。”
看人家这坦然劲,不论说你不好还是自认其非,都顺畅无比。这境界,你果然难以望其项背……辛冉笑道:“你也会失手?”
“这有什么?想象就只是想象,我又不是万能的。”沈苏顿了顿,遥想道:“你还是更适合,有能力的人物。比如说范……”
沈苏刚想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刚瞎指挥了一回,就顿住了。
辛冉放下勺子,仔细看了看沈苏,“那现在,有能力的人要带你回家。沈苏,跟我回去吧?”
沈苏咬着勺子,想了想,“再说吧……”
辛冉轻叹一声,不想破坏气氛,就没再提这个话题。
从小吃店出来,就凌晨一点多了,两个人的精神却还很好,尤其是辛冉,虽然疲惫,并不觉得困倦。牵手走在台北的街道上,已经是深秋,风更凉一些,然而他们两个人,却也并不觉得冷。只是要回去了,总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刚才在台上,几幕戏,就是多少年,再一转眼,就是一辈子……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十一月了,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又是一年了。很快,就是第七个年头了,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吗?
沈苏下意识的挽住辛冉的胳膊,感慨道:“时间过得好快啊,就要15年了呢……”
“感慨什么?”辛冉揉揉沈苏的头发,“有这功夫,还不如实际点,少作几回……”
“你说什么?!”沈苏马上瞪眼看他,“这回也是我作?!”
辛冉顿时惊觉说错了话,鼓了鼓嘴,“那当然不是,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沈苏,不要难过了,这件事,咱们就让它过去了好吗?”
然而,只要一回到那边,免不了还是铺天盖地的各种新闻……沈苏一顿,勉强点了下头,却松开辛冉的手,转身走了。
辛冉在后面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摸摸鼻子,有点无奈的笑了下。
等他们到家,陈玉京当然早就睡了。沈苏小心的打开门,一边走进去,还要提醒辛冉,“小声点,别吵醒我妈……”
辛冉拿身体倚上门,突然伸手抓住沈苏的胳膊,把他转了过来。
黑暗里,沈苏只看到他的一双眼睛,亮亮的,呼吸就顿了一拍。
辛冉一手拥着他,一手一点点的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注视着沈苏的眼睛,把些许头发,慢条斯理的拨到了他的耳后。
“呃……”
沈苏咬了咬嘴唇,有点忐忑的望他。
辛冉的手缓慢的沿着他的侧脸滑下去,温柔的托起了他的脸颊,轻轻吻上去,“跟我回去……”
“呃,不去!”沈苏躲了一下,却渐渐地踮起脚尖,伸头迎向他。
意乱情迷间,辛冉却忽然松了手,“早点休息。”
“嗯?哦……”
沈苏掩饰性的抹了抹脸,“嗯。”
“晚安。”
晚安……沈苏这才惊觉,这还真的是,辛冉头一次亲口跟他说这两个字。
“晚、晚安……”
沈苏没等说完,忽然心里扑通通直跳,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苏倚靠在门上,仔细的回想着。自从那一年的春节,辛冉没回复过自己,确实就没再听辛冉说过这两个字。只是,他本来以为,那是对别人的,他到今天才发觉,竟是连自己都算在内。沈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么一点小事,这人真是矫情,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矫情的人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沈苏听着辛冉从洗手间出来,回了他的房间,然后关灯的声音,才出去洗漱。
然而,沈苏对着镜子刷牙,想到刚才他背着手跟自己说晚安的样子,脑袋一热,就抽风了,吐掉嘴里的水,就跑去了辛冉的房间。
辛冉也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在外面睡是一定要反锁房门的。但是好在,他在家里没有这个习惯。
沈苏都拧开门把手进去了,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有点尴尬。不过反正都进来了……沈苏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辛冉侧卧在床上,手里还抱着个枕头,下巴垫在枕头上的样子。
嗯,他就喜欢这么抱人……沈苏这人的毛病就是,动作永远比思维快一步。他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摸辛冉的脸。
辛冉突然抓住他手腕,伸手一扯,沈苏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到他身上。
沈苏下意识的就想爬起来,“干嘛你……”
黑暗里只看得到辛冉闪着一双眼睛,根本没有睡着了被惊醒混沌茫然的样子。他扣着沈苏的手腕,“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呃……就是……”又骗人!沈苏咬了下嘴唇,“我、我来看看你被子盖好了没有……”
“还行。”辛冉点点头,“反应挺快,至少比以前快。”
“恩恩!”沈苏连连点头,“你没事,我、我就先走了……”
“哎……”
辛冉抬手捋上去,跟他十指紧扣,“我家的规矩,你知道的,过门是客,既然来了……怎么还能让你走,那我多没礼数?!”
“不是,辛冉,那个……”
辛冉翻身就把他压在了床上,沈苏的脸都红了,“在我家里,我妈……还是算了好不好?”
辛冉低头去咬沈苏的脖子,“那跟我回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跟我回去,就继续了。”
“呃,算啦算啦!”沈苏勉强推开辛冉坐起来,“走就走嘛,用这种方法逼别人,哪有男人像你这样的,一点都不大气……”
“哦。”辛冉点点头,抓住沈苏的肩膀,把他推挤到床头上,低头去咬他的睡衣纽扣。
“喂你!”沈苏胡乱伸手推搡他,“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你、你刚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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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辛冉抓着自己的红色篮球服,随手把姚远的递给他。
姚远抱着衣服要去更衣室,被辛冉一把拉住,“都点名了,还更什么衣室啊,在这换就行了!”
“这里……”
姚远四下看了看满场的观众,还在犹豫,辛冉已经坐到了球员休息区,刷拉一下拽掉了两边全是纽扣的运动长裤,换上篮球服。
他的动作引来观众席一阵尖叫,辛冉嘚瑟的跳起来,抬头冲观众飞吻。他一转(身shēn),就见刚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也走到了场地中央,远远的瞟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汉诗公司从申城泛亚男篮借来的马教练早就等急了,指着辛冉道:“我说辛二少,你们怎么才来啊?手机也不接!”
次奥!老子跑那么远来参加个篮球比赛,不是来给人鄙视的!辛冉想到刚才那个人的眼神,故意大声说:“这不也没晚吗?您老急什么呀!”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人斜了他一眼。辛冉抬手肘顶了一下姚远,“那小子瞪我!”
当着这么多人,姚远不好意思的勉强换了衣服,顺着看过去,“嗯?那个好像是沈苏。”
这名字还(挺ting)耳熟的。辛冉看姚远,“你认识他?”
“拜托!老大你来之前,好歹也看一下双方的出场大名单嘛!”
“穿23号,好拽哦!”辛冉冲着沈苏一昂下巴,对姚远说:“你猜他打什么位置?赌一打啤酒!”
姚远忍不住笑了,“我说老大,啤酒你也就是一瓶倒的量,还跟人赌酒?!”
“切,我两杯、两杯跟你喝还不行吗?还能饶你六顿呢!让你猜就猜,哪那么多废话!不敢赌算了。”
姚远随口说:“赌就赌,小前锋?”
辛冉比量了下自己的眉毛,“顶多到我这里,178米左右,我猜是控卫。”
两人同时抬手一击掌,“买定离手,就这么定了!”
姚远转头看见对方的中锋,“这么高,起码194米,比咱们队那个中锋还高,他们这都从哪找来的?!”
“那是……曹珊义吧?这期《神魔传说2》也会找他,模特出(身shēn)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长得高又不代表打得好!”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白队中锋曹珊义奋力一跃,抢到了第一次进攻机会,他转(身shēn)回拨,把球传给了沈苏。
沈苏轻盈的从三分线绕过红队防守队员姚远,红队另一名队员赶上来补位,沈苏运球退回了三分线外,跃起就投,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空心落入篮筐。
“哇,超远距离三分哎!”
“那是谁啊?长得好帅,真人版流川耶!”
“他们是弯弯来的,你们还有没有节((操cāo)cāo)啊?!”辛冉不服气的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尖叫声,冲姚远吹了个口哨,“我跟你换,我来防他!”
“你别瞎闹!”
“闪开!”
“辛冉!”姚远一把没拉住,辛冉已经往对方的区域跑去。
“我去!”姚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对位防守、对位防守,谁他么见过大前锋防人家控卫的?!但姚远还要组织己方进攻,这一会也没空管辛冉怎么做死了。
红队还以颜色,扳回两分,球又交到了沈苏手上。辛冉两手张开往前一扑,高大的(身shēn)形顿时就把沈苏整个罩住了。
两人对视,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不对,就是在发光!辛冉好像又被针扎了一下,稍微晃神的功夫,沈苏闪(身shēn)绕过他,突入篮下。姚远上前封堵,沈苏撤步,后仰跳投。
“刷”,又是一个空心入框。
辛冉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苏转(身shēn)回去防守,听着(身shēn)后观众的山呼海啸,带了哭腔往姚远肩膀上一砸,“姚圆圆,他连后仰跳投都会!”
“说了八百遍了,别叫我姚圆圆!”姚远伸肘捣开辛冉,“拜托你别再玩了,认真点,他打过全台湾高中联赛!”
“切,就那么小一破地方,我们还打过嘉汇区联赛呢!”
“是啊!”对这么一猪对友,姚远都无语了,“我们还他么入选过市队呢,可惜是足球!”
足球……沈苏听见,不由得含笑回头看了一眼这对活宝。
姚远冲着辛冉挤眉弄眼,“喂!冲你放电呢,可别手软!”
“玩去!”
辛冉“嗖”一下,又黏回沈苏(身shēn)边,趁他往外传球,果断抢断。
“啪”得一声脆响,裁判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十号,打手犯规。”
辛冉不服气的边举手边咕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手犯规了?!”
“得了吧你!”姚远再次发挥好基友专注拆台二十年的实力,“你看人家那胳膊,瞎子才看不见!”
辛冉偷偷瞄一眼沈苏白皙的胳臂上鲜明的一个大红手印子,讪讪道:“一个大男人那么白干什么?!”
沈苏对不对位非盯着自己的辛冉本就觉得莫名其妙,听见这句,也有点火了,转头回了一句,“打那么菜还迟到!”
“我次奥!”辛冉直接炸毛了,“姚远,你听到没有,他呛我!”
“别瞎想,进攻了!”
姚远揉着太阳(穴xué)跑开,助攻红队队员也进了一个三分球后,白队的中锋曹珊义接过沈苏的传球,突入内线大力灌篮,赢得满堂彩。
观众喝彩还好,辛冉看见曹珊义跟沈苏击掌相庆,沈苏的笑容闪耀的叫人移不开眼睛。他忽然想到,我为什么让他一直攻我啊,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嘛!
辛冉扫一眼姚远,姚远心领神会。辛冉一把捞过姚远的传球,闪过白队的一名防守队员,他本可以轻易冲入内线,却非要往沈苏的方向扎。沈苏轻轻一闪,卡住位置。
辛冉左右连晃了三下都没能闪开沈苏,干脆往前一冲,正撞到沈苏肩头上,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两人都举起了手。
“红队带球撞人!”
“次奥!”辛冉直接把手里的篮球往场地中央狠狠一砸。
裁判的哨子都举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辛冉,又放下了,吓得姚远一头冷汗,这尼玛要是判了技术犯规,可就是两罚一掷啊!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以48:56暂时落后于白队。沈苏的经纪人路程连忙迎上来递过毛巾,犹豫半晌,还是劝道:“沈苏,就算你不想接汉诗公司的《神魔传说2》,也别弄得太难看,差不多就好了吧?毕竟你已经决定要在内地发展了,如果这边真输了,可能会给很多制片方和观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苏拉下额头上的毛巾,“我不是为了打要输掉的比赛才上场的。”
辛冉冲着沈苏的方向,脑袋迅速摇晃了一下,转头回瞪姚远:边儿玩去!我自己想说才能说,你敢告诉他,我跟你单挑!
“老大!”
“冉哥!”
“老大!”
这时场边一群穿着球衣、钉鞋的大学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跟辛冉打招呼。
沈苏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疑惑的问辛冉,“你不是说打蓝球吗,怎么到足球场来了,他们还都穿着球鞋?”
“额这个吧……”辛冉特别真诚的傻笑,“我跟老姚分开约得人,忘了对人数,一不小心嘛,这个人就来的太多了一点,就只好改踢足球了。刚才路上忘了跟你说,嘿嘿嘿……你看这么(热rè)的天,大家都来了,我也不能让他们回去是不是?你没问题吧,足球玩的怎么样?”
“这样啊,那好吧。”沈苏皱眉,“可是我不知道是踢足球,没有带装备来……”
“没关系,我多带了一(套tào)啊!”
“不过我其实很久没玩过了,我怕会拖大家后腿。”
“那更没事了,你喜欢什么位置,大不了我带你啊!”辛冉偷偷冲姚远比了个“ok”的手势,姚远忍不住“切”了一声,又他么玩心机!
沈苏问道:“守门员可以吗?我比较喜欢这个位置。”
“好啊!这位置好!”
习惯打中锋的辛冉一听沈苏选了守门员,本来想跟他一队的,立马变成为了公平起见,大家抽签啊!然后,果不其然的,他跟沈苏没有分到同一队。
又来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是心机帝!姚远摇摇头,跟辛冉一起站到了中圈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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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耶!”
辛冉扑棱一下坐起来,兴奋地双手乱摇,“我我我!导演,刚才是我的假发勾住了他的剑带,不是沈苏的错,再来一次吧!”
“好,再来一次!”
山石、树杈的(阴yin)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shēn)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shēn)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rè)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客舱服务部李总的秘书杨小林讶然道:“这不可能吧!辛总监跟辛冉长的多像啊,一看就是兄弟!还有三房的辛延,都是这种脸型,五官清秀,只是辛冉更显眼一点罢了。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么就是你听错了!”
张丛反驳道:“才不是,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没听说过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吗?!”
另外一个人年纪较大,比较清醒,立马感到这话题很危险,冲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打断道:“也不看看地方,好了好了,没事都赶快上去吧,别整天瞎扯!”
安娜足足又呆了十几分钟,等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是辛楠的直接秘书,如果她不离开泛亚的话,辛楠的前程,就是她的前程。她本来以为,辛冉已经进军了演艺圈,且早早就混得风生水起。那么,本就作为辛家长子的辛楠,迟早有一(日ri),会顺利接掌泛亚。她不闹不作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跑不了一个分总。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张丛的话,其实她是不信的。无他,辛家兄弟长得确实很像。可凡事总有意外,如果万一是真的呢?!那么她以后……
辛冉虽然跟倪志宇请了一天假,给汉诗跟对方公司接上头之后,还是下午就赶回了剧组。
昨天跟辛冉又起了冲突之后,路程回想起来,也觉得似乎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太清闲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中午就叫了外卖来给剧组加菜,下午又以沈苏的名义请喝下午茶。
辛冉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挂了一脑门子的汗。
沈苏看见,从台子上拿起一杯冰可乐递给他,“跑那么急干什么?给。”
“这……我……”
辛冉一愣,刚迟疑着伸出手来,赵猛已经跨前一步道:“老大从来不喝可乐。”
“额,那个……”这不是给人下不来台吗?!郑佳见沈苏微怔,赶忙打圆场道:“猛哥的意思是,我们老大的胃不是很好,他不能吃凉的,呵呵呵……”
“哦。”不能吃凉的。前天剧组发放冰镇水果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不能吃。辛冉,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沈苏忽然就有了之前那种感觉,淡然的退后一步。
辛冉马上看出来沈苏的表(情qing)变了,他一把抢过那杯可乐,“谁说我不喝!正口渴呢!”
然而,等他把可乐放到唇边的时候,还是犹豫了,看着纸杯里褐色的液体,右手甚至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猛地一送,整杯灌下,艰难的咽了进去,仿佛那不是一杯可乐,而是一碗浆糊。
沈苏看着他脸色发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喝。”
“没事。”
辛冉说着就往内场走,神(情qing)却有点恍惚,连钱包掉了都不知道。
沈苏拾起钱包,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顺手拿过来看,见是辛楠、辛冉跟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合影。
辛冉好像才反应过来,凑过来痞痞的一笑,“怎么样,漂亮吧?我女朋友!他们学校校花!”
沈苏下意识的捏了一下那张照片,“连未成年你都下手,好像有点过分吧?!”
“哈哈哈!”辛冉掐腰大笑道:“你还真信啊,跟你开玩笑的,这是我妹妹辛恬。”
晚上辛楠回家吃饭,等都吃完了蔡婶撤下碗筷,辛继修淡淡道:“听说你帮汉诗接洽了龙之媒?”
辛楠肃声道:“是的,爸爸。恰巧龙之媒的高总,最近在寻找项目。”
“我听说他们在业内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啊。介绍给自己弟弟,你打听清楚了吗?不会出问题吧?”
“不瞒您说,龙之媒的一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心底里并不赞成。只是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也可以说就是一种商业手段吧,确实也很难避免。而且这次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应该没有大问题。韩总也是老江湖了,洽谈期间,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会叫泛亚的法务部门帮忙跟进,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会随时叫停。”
“帮忙看看可以,不要明着出面,我们决不能介入汉诗的具体业务。”
“是,爸爸。”
“嗯。恬恬去哪了,怎么一放假就找不到人,眼看就要开学了还不回来!”
“小孩子嘛,都喜欢到处看看,前天打电话时说在无锡,应该也快回来了吧。爸爸,没其他事我先上楼了。”
“去吧。”
辛楠一转(身shēn),不自觉的现出微笑,到底是宝贝儿子,嘴上说着生意归生意,其实关心的很。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今天汉诗才跟龙之媒接触,马上就去打听对方的信誉了,呵呵!
“辛冉,辛冉!你在哪呢?”
沈苏听到远处有人叫辛冉的名字,不自觉的走了出来,见是个年轻女孩子。忽然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三个人抬着的硕大道具锁妖塔失了平衡,猛地砸了下来。
沈苏一把将女孩子拽了过来,锁妖塔哗啦一声落在她刚才站得地方,摔得粉碎。
“嗯,你在找辛冉,你是……辛恬?”
沈苏想起之前历尽周折的解约,“暂时不想签新的经济公司。”
“为什么啊?这个圈子全靠人脉,单枪匹马很难混的。尤其是你这种外面来的,还有啊,就你那个脾气……”
沈苏抬头看着辛冉,“额……”辛冉知道沈苏不喜欢听这个,想到自己今天刚给人惹了麻烦,只得乖乖把嘴闭上了。
沈苏拖着讪讪的辛冉回了剧组,倪志宇嗤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今天我还不高兴呢,不拍了!你给我搁墙角站着去。”
但是辛冉这一次并没有想再用插科打诨的小聪明过关,他很郑重的跟倪志宇道歉,然后说:“导演,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在努力的演员。”
“说走就走,你信不信换别的剧组已经要告你了?!”倪志宇看看辛冉,“然后你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跑回来,又说你要做个好演员,你怎么证明?!”
辛冉认真道:“拍最难那场戏,双神帝对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努力。”
倪志宇想了想,“不用了,今天一上来不适合拍那么危险的动作戏份,就城楼那场吧。再拍不好,我直接跟韩孟泽打电话,换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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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今天穿的不是西装,而是类似猎装的修身长款外套。︾樂︾文︾小︾说|他在家里就脱了上衣,然而黑衬衣、黑仔裤,看起来还是很酷的样子。沈苏就小心地问,“你不吃水果啊,这个冬枣挺脆的。”
“嗯,一会吃。”
又过了一会,沈苏忍不住了,“你今天怎么老是不说话啊?”
“呵呵。”辛冉头也不抬地说:“说什么?说你今天去哪里了,见了什么人?”
又是这个气场全开的样子,配上质问的语气……沈苏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我是去澜程的啊,盛世开了分公司,盛镇只是在那儿上班而已啦……”
“沈苏。”辛冉抬头看他,“你可没告诉我,盛镇跟你同一间大厦办公。”
沈苏支支吾吾的说:“这也算是娱乐圈的大事吧,难、难道你不知道?”
辛冉的视线又落回到台本上,“我知道,但是你没告诉我。”
沈苏无意中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下意识的就往下瞄了瞄,“那、那有什么区别嘛?!”
“你觉得没区别?”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又不是我把房子租给他的,他要在哪里,我管的着吗?!”
“所以,你这就是承认,盛镇是为了追求你,才把办公室设在澜程楼下的了?”
“辛冉,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人家这个也许只是公司正常的工作安排,就算不是,真是盛镇故意的,我事先能知道吗?我就是知道了,能干扰人家的决定吗?!”
“好。也对,无论办公室是在哪里,也不影响他送花给你。”
沈苏眨眨眼睛,顿时就缩了缩身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也说我不用问你,就能知道,盛世在申城开了分公司了。”
“那你是找人跟踪我还是又问了他们?我就知道,准是洪韦他们又给你通风报信啦……”
辛冉闻言立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却明显的写着,我没这么无聊。
沈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辛冉真不高兴了,赶忙摇晃他的胳膊,“那你不会这样就生气的吧?!”
“所以呢,我还要感谢他,只是送去澜程,没把花直接送到我家里来不成?”
“辛冉嘛!那你以前也说,我们就做这行的,有人喜欢很正常嘛!难道没有影迷朋友送你礼物啊?!”
“盛镇是你的粉丝吗?现实生活里的人,跟粉丝能一样?尤其是,他知道你有爱人,而且已经跟我住在一起了,还每天送花来,什么意思啊?!而且,你也没有拒绝。”
“不是啦,那盛镇他之前都没有说嘛,是今天才承认的,那要我怎么拒绝啊?难道我打电话过去问,是不是你送的吗?人家要是说不是,好自作多情啊!”
“好,这个解释合理。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就看你之后怎么处理。”
“奥……辛冉,又排练一天,你也累了吧,咱们早点睡觉吧……”
“好了,你先去休息,我再看一会。”
以前辛冉他都是一点就着,甚至没点也着的。盛镇又打电话又送花,还搬到澜程楼下,要是搁以前,他早就要爆掉了。这次居然还很冷静,在很有条理的跟自己掰扯。最讨厌他装逼的样子了!沈苏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衬衣衣领,“刺啦”一声撕开了他的领口。
然而沈苏没看到差了一个色号的胸口,而是依旧黑色的工字背心……但是那个微微突起的结实线条,似乎比直接露出来更诱惑,沈苏就伸爪子按了上去。
这个转折变化太没有逻辑,连辛冉都楞了一下,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等他回过神来,沈苏已经翻身跪到他身上来了,右手按着他的胸口,左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接用力把他按倒在沙发上。
辛冉皱眉看着他,“你……”
在这个上头,沈苏一向是属行动派的,才没那个闲工夫在那里吧啦吧啦。等辛冉略微反应过来去抓他的胳膊,沈苏已经抢先咬住了辛冉的嘴唇,一手在他胸前乱摸,一手扯了拉链去抓他那只大老鼠……
“次奥!”
到这个份上,辛冉也只能就范。等完事辛冉拉了拉给沈苏揉的皱成一团的衬衣,喘着粗气说:“给你强了……”
沈苏笑嘻嘻的趴在他胸前,“我喜欢你穿黑色的衬衣,以后多穿两次给我看!”
辛冉拎了拎领子,“喜欢你还撕坏它?”
沈苏懒洋洋的说:“喜欢看你穿黑衬衣,不过更喜欢脱掉它咯!”
“切!”辛冉鼻子里“哼”一声,“那沈老师,你满意了没有?能让我起来了吗?”
沈苏这才手脚并用的从他身上翻下来,临了还要暗搓搓的抓一把,“矫情!”
辛冉无奈的爬起来去洗澡,那种小兔崽子追他老婆,他懒得搭理外人,就回来管教一下,结果硬气了还没俩小时……人家还是根本没当你是一回事啊!
辛冉洗完澡回来,沈苏看着条新闻大呼小叫,“哇啊!原来《温故1949》的票房突破八亿了啊!最高票房的献礼片了吧,真是好厉害!”
辛冉拿毛巾擦着头发,“对了,说起来,当时首映的时候,你还在拍戏,收尾的时候了,没法请假跟我一起去看。后来回来就出了……那么些事,我们一直没去看。你还没看过吧?这部戏上映时间长,不过也快了,趁着还没下线,要不要改天一起去看看?”
沈苏撇撇嘴,“谁说我没看过……”
辛冉一听就笑了,“奥,原来早就瞒着我偷偷去看过了!你这是怕……我要是坐旁边,耽误你花.痴吧?自己去看的时候,对着我流口水了没有?!”
虽不中,亦不远。沈苏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随手抓起一个硬壳书就丢过去,“去你的!”
看这势大力沉的劲……辛冉不敢大意,接过来一看,大笑道:“吆,我媳妇真有文化,床头书居然是《道德经》,我真是自愧弗如啊!然而,拿《道德经》打人,你这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沈苏脸上红白一阵,理直气壮道:“对,就是准备念到狗肚子里去,给我家哈士奇买的!”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辛冉看着他点点头,抄起书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你难得买点什么东西给我,上次,还是那盒铅笔呢。”
他这话,调侃里就带了那么点子哀怨。沈苏顿时觉得有些心酸,觉得自己确实过分了。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付出。在遇到事时,他或许挺过辛冉,但是在日常里,却着实没为辛冉做过什么。而他还在这里,要求辛冉这那的,哪怕感觉只少一点点,都是自己亏了。他确实应该,对辛冉更好一点。
不曾想,第二天,沈苏就收到了一张烫金的请帖。盛世东南分公司正式挂牌成立的酒会。
沈苏想了一会,这个得说了……汇报就汇报,批准就批准,没自由就没自由呗!要他就行了,还要什么自由啦!给他管着怎样,惹急了还要被他管教呢,怎么啦?真是的……嘿嘿……
等辛冉排练回来,沈苏就跟找领导签字的一样,把那张请帖正儿八经的捧给辛冉看。
其实这请帖,他也收到了。沈苏这恭敬的样子,看起来简直滑稽,特别喜感,辛冉哭笑不得的接了过来。辛冉知道,这一次盛君也会代表盛世总公司出席。他略看了看那张请帖,“你去就是了。不论哪种身份,这种圈子里的活动,还是应该参加的,多认识些同行也好。”
“咦?”还允许自己去??沈苏过来搂着辛冉的脖子,“这么好?不吃醋吗?”
“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苏撇撇嘴,“你不是说,我喜欢年轻新鲜的吗?快七年之痒了耶!”
辛冉扬眉道:“我对自己有信心。”
“可是当年你也是小屁孩呀,还不是赢了……”
他怎么什么话都敢说,给你惯得没样!辛冉伸手捏住沈苏的下巴,“你又没事找事是吧?!”
“哇,好疼!松手啦!”
辛冉用力捏了捏,“你再跟我废话,我就堵上你的嘴!”
“咦?”沈苏眨眨眼睛,反而把头凑了过来,“怎么堵?”
辛冉斜了他一眼,“拿绳子塞住,连四个爪捆在一起,吊在房梁上。”
沈苏吐吐舌头,“可是你家没有房梁耶!”
辛冉闻言,歪头看了看沈苏,点点头,“可是我家有吊灯,怎么,你要不要试试?”
沈苏看他起身坐了起来,顿时感觉不妙,想起上次在车里,脸都白了,连忙双手乱摇,“奥,那、那个就算了啦!”
辛冉今天穿的不是西装,而是类似猎装的修身长款外套。︾樂︾文︾小︾说|他在家里就脱了上衣,然而黑衬衣、黑仔裤,看起来还是很酷的样子。沈苏就小心地问,“你不吃水果啊,这个冬枣挺脆的。”
“嗯,一会吃。”
又过了一会,沈苏忍不住了,“你今天怎么老是不说话啊?”
“呵呵。”辛冉头也不抬地说:“说什么?说你今天去哪里了,见了什么人?”
又是这个气场全开的样子,配上质问的语气……沈苏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我是去澜程的啊,盛世开了分公司,盛镇只是在那儿上班而已啦……”
“沈苏。”辛冉抬头看他,“你可没告诉我,盛镇跟你同一间大厦办公。”
沈苏支支吾吾的说:“这也算是娱乐圈的大事吧,难、难道你不知道?”
辛冉的视线又落回到台本上,“我知道,但是你没告诉我。”
沈苏无意中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下意识的就往下瞄了瞄,“那、那有什么区别嘛?!”
“你觉得没区别?”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又不是我把房子租给他的,他要在哪里,我管的着吗?!”
“所以,你这就是承认,盛镇是为了追求你,才把办公室设在澜程楼下的了?”
“辛冉,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人家这个也许只是公司正常的工作安排,就算不是,真是盛镇故意的,我事先能知道吗?我就是知道了,能干扰人家的决定吗?!”
“好。也对,无论办公室是在哪里,也不影响他送花给你。”
沈苏眨眨眼睛,顿时就缩了缩身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也说我不用问你,就能知道,盛世在申城开了分公司了。”
“那你是找人跟踪我还是又问了他们?我就知道,准是洪韦他们又给你通风报信啦……”
辛冉闻言立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却明显的写着,我没这么无聊。
沈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辛冉真不高兴了,赶忙摇晃他的胳膊,“那你不会这样就生气的吧?!”
“所以呢,我还要感谢他,只是送去澜程,没把花直接送到我家里来不成?”
“辛冉嘛!那你以前也说,我们就做这行的,有人喜欢很正常嘛!难道没有影迷朋友送你礼物啊?!”
“盛镇是你的粉丝吗?现实生活里的人,跟粉丝能一样?尤其是,他知道你有爱人,而且已经跟我住在一起了,还每天送花来,什么意思啊?!而且,你也没有拒绝。”
“不是啦,那盛镇他之前都没有说嘛,是今天才承认的,那要我怎么拒绝啊?难道我打电话过去问,是不是你送的吗?人家要是说不是,好自作多情啊!”
“好,这个解释合理。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就看你之后怎么处理。”
“奥……辛冉,又排练一天,你也累了吧,咱们早点睡觉吧……”
“好了,你先去休息,我再看一会。”
以前辛冉他都是一点就着,甚至没点也着的。盛镇又打电话又送花,还搬到澜程楼下,要是搁以前,他早就要爆掉了。这次居然还很冷静,在很有条理的跟自己掰扯。最讨厌他装逼的样子了!沈苏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衬衣衣领,“刺啦”一声撕开了他的领口。
然而沈苏没看到差了一个色号的胸口,而是依旧黑色的工字背心……但是那个微微突起的结实线条,似乎比直接露出来更诱惑,沈苏就伸爪子按了上去。
这个转折变化太没有逻辑,连辛冉都楞了一下,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等他回过神来,沈苏已经翻身跪到他身上来了,右手按着他的胸口,左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接用力把他按倒在沙发上。
辛冉皱眉看着他,“你……”
在这个上头,沈苏一向是属行动派的,才没那个闲工夫在那里吧啦吧啦。等辛冉略微反应过来去抓他的胳膊,沈苏已经抢先咬住了辛冉的嘴唇,一手在他胸前乱摸,一手扯了拉链去抓他那只大老鼠……
“次奥!”
到这个份上,辛冉也只能就范。等完事辛冉拉了拉给沈苏揉的皱成一团的衬衣,喘着粗气说:“给你强了……”
沈苏笑嘻嘻的趴在他胸前,“我喜欢你穿黑色的衬衣,以后多穿两次给我看!”
辛冉拎了拎领子,“喜欢你还撕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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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辛冉鼻子里“哼”一声,“那沈老师,你满意了没有?能让我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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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拿毛巾擦着头发,“对了,说起来,当时首映的时候,你还在拍戏,收尾的时候了,没法请假跟我一起去看。后来回来就出了……那么些事,我们一直没去看。你还没看过吧?这部戏上映时间长,不过也快了,趁着还没下线,要不要改天一起去看看?”
沈苏撇撇嘴,“谁说我没看过……”
辛冉一听就笑了,“奥,原来早就瞒着我偷偷去看过了!你这是怕……我要是坐旁边,耽误你花.痴吧?自己去看的时候,对着我流口水了没有?!”
虽不中,亦不远。沈苏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随手抓起一个硬壳书就丢过去,“去你的!”
看这势大力沉的劲……辛冉不敢大意,接过来一看,大笑道:“吆,我媳妇真有文化,床头书居然是《道德经》,我真是自愧弗如啊!然而,拿《道德经》打人,你这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沈苏脸上红白一阵,理直气壮道:“对,就是准备念到狗肚子里去,给我家哈士奇买的!”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辛冉看着他点点头,抄起书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你难得买点什么东西给我,上次,还是那盒铅笔呢。”
他这话,调侃里就带了那么点子哀怨。沈苏顿时觉得有些心酸,觉得自己确实过分了。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付出。在遇到事时,他或许挺过辛冉,但是在日常里,却着实没为辛冉做过什么。而他还在这里,要求辛冉这那的,哪怕感觉只少一点点,都是自己亏了。他确实应该,对辛冉更好一点。
不曾想,第二天,沈苏就收到了一张烫金的请帖。盛世东南分公司正式挂牌成立的酒会。
沈苏想了一会,这个得说了……汇报就汇报,批准就批准,没自由就没自由呗!要他就行了,还要什么自由啦!给他管着怎样,惹急了还要被他管教呢,怎么啦?真是的……嘿嘿……
等辛冉排练回来,沈苏就跟找领导签字的一样,把那张请帖正儿八经的捧给辛冉看。
其实这请帖,他也收到了。沈苏这恭敬的样子,看起来简直滑稽,特别喜感,辛冉哭笑不得的接了过来。辛冉知道,这一次盛君也会代表盛世总公司出席。他略看了看那张请帖,“你去就是了。不论哪种身份,这种圈子里的活动,还是应该参加的,多认识些同行也好。”
“咦?”还允许自己去??沈苏过来搂着辛冉的脖子,“这么好?不吃醋吗?”
“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苏撇撇嘴,“你不是说,我喜欢年轻新鲜的吗?快七年之痒了耶!”
辛冉扬眉道:“我对自己有信心。”
“可是当年你也是小屁孩呀,还不是赢了……”
他怎么什么话都敢说,给你惯得没样!辛冉伸手捏住沈苏的下巴,“你又没事找事是吧?!”
“哇,好疼!松手啦!”
辛冉用力捏了捏,“你再跟我废话,我就堵上你的嘴!”
“咦?”沈苏眨眨眼睛,反而把头凑了过来,“怎么堵?”
辛冉斜了他一眼,“拿绳子塞住,连四个爪捆在一起,吊在房梁上。”
沈苏吐吐舌头,“可是你家没有房梁耶!”
辛冉闻言,歪头看了看沈苏,点点头,“可是我家有吊灯,怎么,你要不要试试?”
沈苏看他起身坐了起来,顿时感觉不妙,想起上次在车里,脸都白了,连忙双手乱摇,“奥,那、那个就算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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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扣住沈苏的脖子转了个半圆,把他扣到自己怀里,“这是……上次上瘾了,想再试试?!”
“不不不!”沈苏一头扎到他胸前拱了拱,“我、我很听话的,什么都行,不要绑我!”
这话说得很谄媚,简.直□□。辛冉揪着沈苏的后领给他拎出来,“昨天才喂饱你,怎么……这是又发骚了?真是越来越浪了!”
沈苏抬头四下望了望天花板,凉凉的说:“有的用就赶快用咯,你自己说的,男人过了35就会下降啦,到时候想用都没得用啦……”
“次奥!”这句话差点噎死辛冉,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你真是欠……”
却给沈苏抢先一步滚下了沙发,嘻嘻哈哈的往浴室跑,“我去洗澡……”
就他说这句话一停顿的功夫,辛冉长腿一迈,就掠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动手往卧室里拖,“洗什么洗,你现在不惹我发火,这天就过不去了是不是?!”
运动完了,辛冉坐在床头上抽烟,沈苏就要倒霉一点,双手扶着揉腰,“你这人都三十了,怎么还是没轻没重的……”
“别得便宜卖乖!”辛冉掸了掸烟灰,“又上了你的当了!再激我,小心我打你屁股!”
沈苏吐吐舌头,随口问道:“那你去不去?”
辛冉点点头,脸色正经起来,“当然,我的工作室也收到了请帖,比你还早一点。盛世往东南扎这么大的事,圈里早就传开了。”
“吆!”沈苏扭着腰看着他笑,“真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啊?不仅让我去,还要自己去捧场!”
“人在江湖。”
辛冉吐了口烟圈,“开了公司就不再只是艺人,那是盛世的事,我这边代表的也是公司。圈子里有圈子里的规矩,该捧场的,不管背后怎样,当然也要捧。你以为我是你啊,只是澜程的吉祥物。”
“喂?辛冉!什么叫吉祥物?你给我解释下!”
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辛冉不由得笑了,“好了好了,是我老婆太迷人了,太多人惦记。我原本可以叫赵猛他们去随便应付一下,也是为了看着你,我才亲自去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以前我一吃醋,你就不高兴,现在我没那闲工夫了,你倒是哭着喊着非追着我泛酸,也是奇了怪了。”
沈苏一听“没工夫”就不吭声了,只跳下床,背对着他,在角落里来回扭腰。
辛冉看看他,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沈苏,“知道你是想我在意你,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逗你玩的!不就是这阵子,嫌我没拍戏还在排话剧,没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吗?我都知道。”
沈苏撇撇嘴,“那我想去旅游,在那些只有小动物和风景,没有人的地方,最开心了!”
“好,不过,我最近还有演出……”
“我就知道,你什么事都比我重要!”
“沈苏,别这样说,是我拍几部戏,整个人就给抽空了。作为还有上进心的演员,我总要有个再积累的过程。乖了,别任性,等我忙完了这阵子,就陪你去好不好?”
沈苏勉强点点头,“那我要收利息的,去远一点!”
“好!”辛冉伸手刮了下沈苏的鼻尖,“咱们跟信用卡一样,给你累计航程,从南极到北极行吗?!”
2014年11月18日,盛世东南分公司正式挂牌成立。
以盛世如今的江湖地位,以及盛镇太子爷的身份,这自然是圈内的头等大事。现场早早就到了很多明星,各影视公司的大佬,申城当地与盛世有合作的企业,也去了不少。
他们两个人一进场,盛镇就跑过来,围着沈苏哈拉。
盛君就在附近,走过来冲辛冉伸出手道:“辛总过来了,多谢捧场。”
两个人握了下手,盛君才冲站在辛冉身侧的沈苏说:“来了。”
沈苏一笑,“盛君哥,你的事,我早就来了!”
两个人这话里的亲疏都显而易见,他跟自己可不是这么说的!盛镇捏了捏鼻头,呵呵一笑。
打完招呼,盛君先去接待别的客人了。辛冉笑道:“你们聊,我看到了朋友,先失陪一会。”
沈苏还以为他会不高兴,像以前很多次他做过的那样,直接替自己挡掉盛镇。沈苏甚至还预备过,要火星撞地球,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走了,一时拿不准他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生气。
辛冉在场内转了一圈,跟几个熟人聊着聊着,盛君就迎了上来。
沈苏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盛镇,一扭头看见辛冉跟盛君边聊边走过来,顿时就走神了。人果然是要有阅历才会飞速成长,时间这种东西,也真是威力惊人。辛冉当年差点跟盛君当街动手的时候,还是个盛气凌人、横冲直撞的小破孩。现在他大背头梳起来,再跟年富力强、方当盛年的盛君站起一起,看起来就也是个沉稳从容的大老板了,并不觉得,还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盛君走回来,看见盛镇还在这里粘着沈苏,不着痕迹的看一眼辛冉,就开口道:“你怎么还搁这杵着,还不招呼客人去!”
盛镇嘻嘻哈哈的说:“小叔,难道苏哥不是你最尊贵的客人吗?我得替你陪好了啊!”
盛君略一皱眉,只作听不出来,“这儿用不着你,前厅招呼去!”
辛冉背着手,看了看对面的沈苏,微笑着站在原地倾听,心中只道,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连盛君都敢揶揄。却不知道,盛镇这样锋芒毕露的直接挑衅盛君,是不是故意的。只是,他这个原本最该被盛镇对阵的,居然成了没事人,也是个很奇妙的景象了。也许,是他这故作公事公办不相干的姿态,做的太好了?!
盛君带开了盛镇,临走时,还跟辛冉点了点头。
辛冉也笑着点点头,还左手一摆,示意他们叔侄俩慢走。
沈苏见了,难免更是心生感慨,这已经纯然是,两个真正的男人之间的交流方式了。辛冉跑得这么快,倒把他落下了。
盛镇一走,他们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沈苏一向喜欢溜边,现在跟辛冉在一起,当然更要躲人群远点。这种活动,未免无聊。沈苏看了看,远处四下招呼客人的盛镇,下意识的点点头,“嗯……他跟你年轻时,还真有点像……”
辛冉一听,只把下巴斜过来看他,“哪里像?”
“嗯……”沈苏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很像嘛,像你当年的样子……”
“我当年,是什么样?”
“呃……”沈苏想了半天,说不出来,瞪大眼睛回忆,忽然福至心灵,“鲜衣怒马……少年郎……”
辛冉一顿,脸上居然有点发热。他摸了摸鼻子,“看来还真是,爱情都能叫文盲会吟诗了……”
“去你的!”
沈苏翻了他一眼,但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羞耻,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五点半开始,有个正式的剪彩,然后挂牌的仪式。
盛君、盛镇,同行业的大佬以及专门请来的当地领导,都上了主席台,依次发言。等轮到盛镇的时候,他走到话筒跟前,先俏皮的冲台下眨了眨眼睛,才说:“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在这里隆重庆祝,盛世影业集团东南分公司正式成立。请允许我对远道而来,专程参加我们开业酒会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表示热烈欢迎。
盛世公司创始人盛含中先生,也就是我的父亲,历经数十年的商海遨游,形成了诚信、稳健的为人之道,坚韧求实的办事作风。我相信在政府各主管部门的领导,在社会各界朋友的帮助下,经过自身的努力拼搏,盛世公司一定会逐渐成长壮大,就如一艘刚刚起航的航船,让我们一起远航,驶向更美好的明天……”
“嗯……”沈苏咬着指甲,“还这么年轻,就可以独立运作公司了,把你比下去了!”
辛冉看了看沈苏,没吭声,再看台上的盛镇,当然是一副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沈苏还在旁边叨叨叨,辛冉慢条斯理的转过头去,正对着主席台,“沈苏,你一边要求我成熟起来,能够负担你的感情,然后又想要我年轻时的热情、活泼、精力旺盛,是不是,也太贪心了一点啊?”
沈苏向一边吐吐舌头,揪了下他的胳膊,“也没有很老嘛……”
辛冉忍无可忍的瞪了他一眼,沈苏才笑嘻嘻的不说话了。
剪完彩,快散场的时候,盛镇照例挤过来叫沈苏晚上一块吃饭。
辛冉看了沈苏一眼,却明显的退后一步,意思是叫他自己看着处理。
辛冉扣住沈苏的脖子转了个半圆,把他扣到自己怀里,“这是……上次上瘾了,想再试试?!”
“不不不!”沈苏一头扎到他胸前拱了拱,“我、我很听话的,什么都行,不要绑我!”
这话说得很谄媚,简.直□□。辛冉揪着沈苏的后领给他拎出来,“昨天才喂饱你,怎么……这是又发骚了?真是越来越浪了!”
沈苏抬头四下望了望天花板,凉凉的说:“有的用就赶快用咯,你自己说的,男人过了35就会下降啦,到时候想用都没得用啦……”
“次奥!”这句话差点噎死辛冉,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你真是欠……”
却给沈苏抢先一步滚下了沙发,嘻嘻哈哈的往浴室跑,“我去洗澡……”
就他说这句话一停顿的功夫,辛冉长腿一迈,就掠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动手往卧室里拖,“洗什么洗,你现在不惹我发火,这天就过不去了是不是?!”
运动完了,辛冉坐在床头上抽烟,沈苏就要倒霉一点,双手扶着揉腰,“你这人都三十了,怎么还是没轻没重的……”
“别得便宜卖乖!”辛冉掸了掸烟灰,“又上了你的当了!再激我,小心我打你屁股!”
沈苏吐吐舌头,随口问道:“那你去不去?”
辛冉点点头,脸色正经起来,“当然,我的工作室也收到了请帖,比你还早一点。盛世往东南扎这么大的事,圈里早就传开了。”
“吆!”沈苏扭着腰看着他笑,“真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啊?不仅让我去,还要自己去捧场!”
“人在江湖。”
辛冉吐了口烟圈,“开了公司就不再只是艺人,那是盛世的事,我这边代表的也是公司。圈子里有圈子里的规矩,该捧场的,不管背后怎样,当然也要捧。你以为我是你啊,只是澜程的吉祥物。”
“喂?辛冉!什么叫吉祥物?你给我解释下!”
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辛冉不由得笑了,“好了好了,是我老婆太迷人了,太多人惦记。我原本可以叫赵猛他们去随便应付一下,也是为了看着你,我才亲自去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以前我一吃醋,你就不高兴,现在我没那闲工夫了,你倒是哭着喊着非追着我泛酸,也是奇了怪了。”
沈苏一听“没工夫”就不吭声了,只跳下床,背对着他,在角落里来回扭腰。
辛冉看看他,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沈苏,“知道你是想我在意你,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逗你玩的!不就是这阵子,嫌我没拍戏还在排话剧,没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吗?我都知道。”
沈苏撇撇嘴,“那我想去旅游,在那些只有小动物和风景,没有人的地方,最开心了!”
“好,不过,我最近还有演出……”
“我就知道,你什么事都比我重要!”
“沈苏,别这样说,是我拍几部戏,整个人就给抽空了。作为还有上进心的演员,我总要有个再积累的过程。乖了,别任性,等我忙完了这阵子,就陪你去好不好?”
沈苏勉强点点头,“那我要收利息的,去远一点!”
“好!”辛冉伸手刮了下沈苏的鼻尖,“咱们跟信用卡一样,给你累计航程,从南极到北极行吗?!”
2014年11月18日,盛世东南分公司正式挂牌成立。
以盛世如今的江湖地位,以及盛镇太子爷的身份,这自然是圈内的头等大事。现场早早就到了很多明星,各影视公司的大佬,申城当地与盛世有合作的企业,也去了不少。
他们两个人一进场,盛镇就跑过来,围着沈苏哈拉。
盛君就在附近,走过来冲辛冉伸出手道:“辛总过来了,多谢捧场。”
两个人握了下手,盛君才冲站在辛冉身侧的沈苏说:“来了。”
沈苏一笑,“盛君哥,你的事,我早就来了!”
两个人这话里的亲疏都显而易见,他跟自己可不是这么说的!盛镇捏了捏鼻头,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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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还以为他会不高兴,像以前很多次他做过的那样,直接替自己挡掉盛镇。沈苏甚至还预备过,要火星撞地球,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走了,一时拿不准他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生气。
辛冉在场内转了一圈,跟几个熟人聊着聊着,盛君就迎了上来。
沈苏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盛镇,一扭头看见辛冉跟盛君边聊边走过来,顿时就走神了。人果然是要有阅历才会飞速成长,时间这种东西,也真是威力惊人。辛冉当年差点跟盛君当街动手的时候,还是个盛气凌人、横冲直撞的小破孩。现在他大背头梳起来,再跟年富力强、方当盛年的盛君站起一起,看起来就也是个沉稳从容的大老板了,并不觉得,还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盛君走回来,看见盛镇还在这里粘着沈苏,不着痕迹的看一眼辛冉,就开口道:“你怎么还搁这杵着,还不招呼客人去!”
盛镇嘻嘻哈哈的说:“小叔,难道苏哥不是你最尊贵的客人吗?我得替你陪好了啊!”
盛君略一皱眉,只作听不出来,“这儿用不着你,前厅招呼去!”
辛冉背着手,看了看对面的沈苏,微笑着站在原地倾听,心中只道,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连盛君都敢揶揄。却不知道,盛镇这样锋芒毕露的直接挑衅盛君,是不是故意的。只是,他这个原本最该被盛镇对阵的,居然成了没事人,也是个很奇妙的景象了。也许,是他这故作公事公办不相干的姿态,做的太好了?!
盛君带开了盛镇,临走时,还跟辛冉点了点头。
辛冉也笑着点点头,还左手一摆,示意他们叔侄俩慢走。
沈苏见了,难免更是心生感慨,这已经纯然是,两个真正的男人之间的交流方式了。辛冉跑得这么快,倒把他落下了。
盛镇一走,他们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沈苏一向喜欢溜边,现在跟辛冉在一起,当然更要躲人群远点。这种活动,未免无聊。沈苏看了看,远处四下招呼客人的盛镇,下意识的点点头,“嗯……他跟你年轻时,还真有点像……”
辛冉一听,只把下巴斜过来看他,“哪里像?”
“嗯……”沈苏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很像嘛,像你当年的样子……”
“我当年,是什么样?”
“呃……”沈苏想了半天,说不出来,瞪大眼睛回忆,忽然福至心灵,“鲜衣怒马……少年郎……”
辛冉一顿,脸上居然有点发热。他摸了摸鼻子,“看来还真是,爱情都能叫文盲会吟诗了……”
“去你的!”
沈苏翻了他一眼,但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羞耻,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五点半开始,有个正式的剪彩,然后挂牌的仪式。
盛君、盛镇,同行业的大佬以及专门请来的当地领导,都上了主席台,依次发言。等轮到盛镇的时候,他走到话筒跟前,先俏皮的冲台下眨了眨眼睛,才说:“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在这里隆重庆祝,盛世影业集团东南分公司正式成立。请允许我对远道而来,专程参加我们开业酒会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表示热烈欢迎。
盛世公司创始人盛含中先生,也就是我的父亲,历经数十年的商海遨游,形成了诚信、稳健的为人之道,坚韧求实的办事作风。我相信在政府各主管部门的领导,在社会各界朋友的帮助下,经过自身的努力拼搏,盛世公司一定会逐渐成长壮大,就如一艘刚刚起航的航船,让我们一起远航,驶向更美好的明天……”
“嗯……”沈苏咬着指甲,“还这么年轻,就可以独立运作公司了,把你比下去了!”
辛冉看了看沈苏,没吭声,再看台上的盛镇,当然是一副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沈苏还在旁边叨叨叨,辛冉慢条斯理的转过头去,正对着主席台,“沈苏,你一边要求我成熟起来,能够负担你的感情,然后又想要我年轻时的热情、活泼、精力旺盛,是不是,也太贪心了一点啊?”
沈苏向一边吐吐舌头,揪了下他的胳膊,“也没有很老嘛……”
辛冉忍无可忍的瞪了他一眼,沈苏才笑嘻嘻的不说话了。
剪完彩,快散场的时候,盛镇照例挤过来叫沈苏晚上一块吃饭。
辛冉看了沈苏一眼,却明显的退后一步,意思是叫他自己看着处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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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背,你帮我看看对不对啊?”
“这场拍完就到我了,你先回去好吗?”
“那我陪你等啊!要不你帮我看词?”
“……好吧。”
沈苏看看他手里的扇子,无奈只得把台词本接了过来。
“伽罗,你本是创世神之女,为何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错了。”辛冉才开了个头,沈苏就淡淡道:“是助纣为虐。”
“耶?我明明记得……”辛冉明明一直看着他,没有见沈苏翻过他的台本,他抢过来一看,果然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知道的?嘿嘿嘿……莫非专门去看我的词?!”
“没有啊,我把几位主演的词都看过了。”
“我去!所有主演?怪不得你能帮甘宁提词!”
正拍着的姚远下意识的看一眼,旁边那突然冒出来的红通通的东西,居然是可口可乐的宣传伞,也不知道辛冉是从哪儿嘎啦顺来的!他再看辛冉这家伙一脸殷勤,那个扇子呼啦的跟自带发条一样,简直保姆上(身shēn),差点喷了,好悬才绷住一张神帝的面瘫脸,甘宁却“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辛冉干嘛呢,到你了!”
辛冉跟贾肖这一组,及相关的人员和剧(情qing),是倪志宇拍,沈苏跟甘宁及相连剧(情qing),是副导演张成龙负责。所以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找辛冉了。
这一场是苑丹丹饰演的殷诺受伤,长空背着她求救。苑丹丹是舞蹈演员出(身shēn),长相清秀,(身shēn)形也很纤细,长长的一段路,辛冉背着好像都没啥负担,嗖嗖嗖的就跑回来了。
倪志宇见一群新演员演技还可以,也都拍的很顺利,心(情qing)不错,调侃道:“辛冉,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瘦,劲儿还(挺ting)大的,下回我找张格老师改戏,给你加个公主抱!”
辛冉回头,笑得特别没心没肺,“导演,您可饶了我吧!你要让我公主抱曹珊义,那腰不得断了啊!”
穿着魔尊的黑甲、红袍,显得特别高大威武,看起来足有两米的曹珊义就站旁边,随口道:“没事,那我抱你啊!”
倪志宇笑道:“哪能啊,两个男的抱一起有啥看头,辛冉,你说吧,你想抱谁,甘宁还是贾肖?!”
“额……”辛冉脸上微红,拧麻花一样扭了扭(身shēn)子,没说话。
众人笑闹成一片,“哎吆,辛冉,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当然是沈苏了……郑佳心里os:导演,以前的观众是期待男一号和女一号在一起,现在的观众,都是坐等男一号和男二号在一起,你落伍了……
连着四、五天,剧组戏拍得很顺利,与此同时,申城的舆论风向也变了。尤其是之前追着辛冉咬得几家小报,要么突然封口,要么改口说给犯错的年轻人一次机会。辛家及泛亚各种慈善捐助的新闻鳞次栉比的报道出来,甚至连辛冉的助理郑佳,是泛亚基金每年资助的五十名贫困大学生之一,也是因为辛冉推荐的关系,才能进入汉诗工作的料也被人爆了。负面影响迅速的被消除,汉诗、泛亚的公众形象都有所提升,辛冉的路人好感度也见涨。
辛冉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都这么拉得下脸来了,他和沈苏之间,还是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啊!
辛冉打着哈欠来到片场,没看见沈苏,就随手揪了个场记问。
“哎,沈苏,刚还看见他帮道具组搬东西呢……”
“我去!他腰不好,你们怎么能让他搬道具啊!”
在汉诗,辛冉的人缘其实(挺ting)不错,他没架子,工作人员也不当他是什么大明星,更没人跟他客气。场记刘志勇随口道:“二少爷,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睡到这个点才来啊?人沈苏每天都第一个到,搬道具、调灯光、搭布景,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什么事都帮着做,看人家多敬业,学着点吧你!”
辛冉愣了愣,不自觉的咬指甲,那个……他只知道他每天都最后一个走来着,没想到还第一个来。辛冉走到另一边的内场,果然见沈苏帮着服装组给群演发戏服。一个小姑娘第一次来这边,有点紧张,被群头说了几句,简直就要哭了,沈苏还好心的过去安抚。他悄悄蹲到一边看着沈苏,头一次觉得,差距好像确实有点大。
辛冉突然跳起来,从郑佳手里拿过台本,认真翻看。他们今天有大段的对手戏,其中一场是长空跟慕朝云被魔尊手下的四凶兽追杀,两人坠落悬崖,长空背着慕朝云一点点爬上去。嗯,等等,悬崖……他忽然感到这是个机会。
剧组已经找了个普通的下坡地准备开拍了,辛冉咬咬牙,突然上前找到倪志宇,“导演,这个场地不够((逼bi)bi)真,后期还要做特效,出来是什么效果,很难控制。不如……我们换一个真的悬崖来拍吧?”
倪志宇抬头,赞许的看了看辛冉,“你真这么想?”
“当然了!”
“你小子行啊,(挺ting)拼的!我之前还真找过,不过有点危险,怕你们年轻人吃不了这苦,既然是你说的,好,来各部门注意,换场地!”
虽然不是真正的万丈悬崖,但是沈苏看着这几乎成90度角的陡峭山壁,也有点吃惊,“为什么要临时换场地?”
辛冉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个地方真实啊,效果出来肯定会更好的。”
“可是按剧本的要求,你要倒挂在悬崖边上,这样就等于(身shēn)子真的悬空了!”
他眼中的关切与紧张,瞎子都看得出来。辛冉忽然就有了胆量,伸爪抚了一下沈苏的脸颊,“不相信我啊?证明给你看!”
整场戏都要辛冉来回背着,想到他刚才那一下,沈苏还有点尴尬,揉着太阳(穴xué)原地转圈不太愿意过去。
辛冉火了,“我没抱过你吗?磨蹭什么,过来!”
沈苏皱眉,猛地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额……”辛冉又秒怂了,四下看看,老实的蹲下来傻笑,“我开玩笑的……”
等辛冉真的背起沈苏,就觉得他也没有比苑丹丹重多少嘛!但是一到旋转上升的盘山路,踩着粗糙不平的石阶往上爬,就有点费劲了,一路磕磕绊绊。而且比较麻烦的是,按剧本设定,沈苏是个半昏迷状态,不能搂住他,辛冉又不敢伸手乱抓,只能不停地往上托沈苏,简直走一步滑一下,越来越吃力。
沈苏感到他脚步的踉跄,自己的(身shēn)体一直在往下滑,附到辛冉耳边,“抓几个特写,先拍悬崖上的吧,一路上去你太消耗体力了……”
“别乱动,我说可以就可以!”辛冉在沈苏腰上用力拍了一下,“你想咱俩一起滚下去啊?!”
辛冉结结巴巴的说,“啊?没、没事啊,就是来看看您跟妈妈……”
辛继修一笑,“你小子跟我耍滑头,还不够资格吧。我只问一次,你不说,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别!”辛冉明知在这种(情qing)况下说出来,他没有任何主动(性xing),还是咬咬牙把汉诗资金紧张的事说了。
“你想让泛亚注资,这不行。”辛继修斩钉截铁道:“第一,不管这总那总,我总要跟董事会有交代。泛亚不可能踏足,根本没有交集的娱乐圈。第二,那年你要拍第一部戏,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辛冉紧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既然我走了自己要走的路,以后出了任何事(情qing),都不要回家里来求助。”
“很好,你(身shēn)为辛家子弟,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爸爸!我知道我今天没脸回来,可是,这部戏是韩总,也是我们大家的心血啊!”
“泛亚,也是所有股东的心血,我不能,也无权挥霍。”
“姆妈!”辛冉(情qing)急之下,只得向连怡君求助。
连怡君见辛冉急得满头大汗,早就不忍心。她想了想,柔声细语道:“继修啊,我觉得呢,这件事要是当生意来看,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冒险了。可咱们跟老韩,也是多年朋友了,这两年老韩对小冉的照顾,咱们也都看在眼里的。你看,老朋友眼下有困难,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支持一下呢?”
“对呀爸爸,姆妈说得对,你不要看我,您就看在韩总的面子上……”
“你呀!慈母多败儿!”辛继修瞪一眼连怡君,但是既然老妻也发话了,他还是得顾虑几分啊。他思索片刻道:“好吧,我们也得懂得感恩。但是,规矩不能破,既然是生意,就要按生意的路子来。泛亚,还是不行。这样吧,你明天下午去公司找你哥,他负责企宣,跟传媒公司多有接触。你去找他,让他帮你接洽一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大公司能注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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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看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两只手,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辛恬瞬间松手,一秒切换成温柔小淑女状态,“谢谢你啊大哥哥,你怎么称呼,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呀?”
沈苏微笑道:“沈苏。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这边是二组,他在一组,我带你过去找他。”
耶耶耶!沈苏,好好听的名字!原来是我老哥的朋友,这下好了,近水楼台耶!
辛恬满脑袋粉红泡泡,忽听沈苏问道:“你过来怎么也不跟辛冉说一声,让他去接你?”
辛恬特别可爱的眯眼笑道:“今天8月29号嘛,我哥的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他。”
嗯?沈苏一怔,今天是辛冉的生日?!他也没有说,这下什么准备都没有……
辛冉见了辛恬,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又野哪儿去了,眼看要开学了才来看我!”
“哎吆!”辛恬刚想大叫,看看沈苏,立马改小声抗议道:“哥,你怎么还这么暴力呀,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盆友的,你看沈苏哥哥多温柔!”
“呕!”
沈苏哥哥……辛冉做呕吐状,“辛恬你少来这套,就你个学驴友(地质)的野丫头,还跟我装蚊子哼哼,省省吧你!”
“喂!”辛恬火速瞄一眼沈苏,“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啊!枉我还大老远的跑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给你庆祝生日!”
“切,说给我庆祝生日,礼物你带了吗?”
“额……太赶了嘛,就没来得及。哥,你怎么这么现实的,我来还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得,我就知道是这样!好了好了,我还得去拍戏,你先坐边上等我,晚上请你吃大餐!”
“哥你快去吧,我找沈苏哥哥陪我就行了,你不用管我啦……”
什么?!辛冉盯着辛恬嗖一下挽住沈苏的手臂,立即扯开嗓子嚎道:“姚远、姚圆圆,快来看啊,你家辛恬恬来了!”
姚远刚拍完几场戏下来休息,还穿着迦楼罗的金袍玄衣,金冠束发,越发显得面容深邃,雄姿英发,威势凛然。他走过来看见辛恬,只两手一张,“来。”
辛恬尖叫着扑进姚远怀里,“姚远哥!你好酷哦!都不敢认你了!”
“嗯哼!”辛冉咳嗽两声,“其实吧,姚远同学是我未来妹夫,恬恬三岁那年就说长大了以后要嫁给他来着……”
“哥,你好讨厌哦!”辛恬偷眼看看沈苏,急得直跺脚,“干什么说人家当年的糗事,那时候人家还不懂事嘛!”
“呵呵呵……你们先聊着,我们还有戏要拍,先走了。对了,姚远,等会帮我叫你姐姐她们,晚上我请客!谁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姚远知道他说的是戏里的关系,笑道:“好,我等会跟她说,还有你妹妹。”
辛冉偷偷比了两个v字型手势,拉着沈苏就走,“张导演刚才就找你了!”
“是吗?”
等辛冉去拍戏,沈苏就找到路程,低声道:“路哥,你帮我去定个蛋糕吧……”
“什么?!”路程气道:“沈苏,你有没搞错啊?就算我兼你的助理也应该,辛冉过生日,我还要替他定蛋糕,我又不是他助理!”
“你不要这么说嘛,都是朋友……”
“什么朋友,他之前怎么说我你没听到吗?说我不配做你的经纪人!我没有这种朋友,大明星,还是泛亚的太子爷,我们这种小市民,高攀不上!”
“他不是那种人,对你也没有恶意的,只是性子急了一点。你就当是替我去好不好?”
沈苏看路程还站那里不动,火也上来了,“你不去我自己去行了吧!”
“沈苏!”路程见他真发了脾气,忙拦住他道:“好好好,怕了你了。你专心拍戏,我去就是了。给你定最大号那个,行了吧?!”
见辛冉过生日,他的妹妹也来探班,倪志宇特意早点收工,叫大家一起庆祝。
穆一鸣并不在剧组,辛冉也邀请了两位导演,倪志宇笑道:“你们年轻人一块玩吧,我们两个老的就不去了,省得扫大家的兴。”
张成龙也笑道:“是啊,你们去吧。另外,别玩太晚。最近影视城里不太平,隔壁剧组来探班的影迷被人抢劫,现在也没破案,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辛冉一行人,来到影视城商业街上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店,预备边吃饭边唱k。
沈苏拍拍辛冉的背,“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什么都没有准备。”
辛冉笑笑,“没事,这不是在剧组吗,要不是辛恬来,本来不想说的。这几天大家也都挺累得,正好就当找个机会一块放松一下,你人在就好了。”
遇见你,认识你,是我这二十几年里,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也许,用尽了我前半生积攒下的所有期待。并且,一并透支了以后,我所有所有可能美好的遇见。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辛冉刚拿起话筒,包间的灯忽然都灭了。
辛冉一愣,四面点起了蜡烛,生日歌也同时响了起来。红红白白、花花绿绿的烛光中,沈苏推着蛋糕慢慢走进来,脸上挂着恬淡温暖的笑容,可以驱散一切阴霾。
辛冉走过来,伸指戳了一点奶油,作势往沈苏脸上抹去。
“嗯?”沈苏本来侧着头冲他微笑,立即就皱眉,瞪大了眼睛看他。
“嘿嘿……”辛冉改而把食指含进口中,嘬着指头回看沈苏,只觉得一路甜到心里去。
“老哥,生日快乐!”
辛恬从沈苏身后蹦出来,姚远也走过来微笑道:“辛冉,许个愿吧。”
“好!”
辛冉闭上眼睛,想了想,一呢,希望所有的亲人、朋友,都能健康快乐;二呢,希望我能接演越来越好的故事和人物;第三……他偷偷睁开眼睛,歪头看了一眼沈苏,默默祝祷,希望以后每年生日,都能和一个人一起度过。
都是年轻人,边吃边聊,很快辛恬就和贾肖几个女孩子混熟了,吵着要唱歌。
辛冉只顾着和沈苏、姚远聊天,就让她们先开始。
“沈苏哥哥、沈苏哥哥,你和我一起唱好不好?!”
辛恬选好了歌单,就跑过来找沈苏。
沈苏瞄了一眼屏幕,见是萧亚轩的《静静的看你》,微笑着回绝道:“这首歌我不是很熟悉。”
辛恬过来摇晃着沈苏的胳膊,“没关系,跟着我就好了,一起来嘛!”
沈苏为难的看一眼辛冉,“这首歌我真的唱不了。”
“来嘛……”
辛冉立马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我们讨论剧本呢,小孩子家家的,自己玩去!”
“哼!”辛恬不服气的拿起麦克风,跑到前面唱歌去了。
“第一次有这种的念头,
有好多心里话想对你说,
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想让你了解我……”
噪杂的嬉闹声中,辛冉听到歌词,不由一顿,抬头看着辛恬,就见她一边唱,一边往自己旁边的方向看过来。
“好啊好啊!我对车,那可是熟悉了,到时候我陪你去挑,帮你杀价!”
“嗯。”想起辛冉家里那跟整装待发一样的车模队列,沈苏忍不住低头微笑。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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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清,他这时候看起来,居然仍然觉得迷人,想跟他继续做下去……
辛冉呼出一口气,这才把沈苏扶起来,.
沈苏的胳膊已经有些僵麻,使不上力气。他肩膀靠着床头,好不容易才撑着坐起来,两手慢吞吞的揉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但是沈苏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或者说尴尬不恰当,应当是屈辱。
这祸闯得不小,辛冉摸摸鼻子,开始计算,他得多久能恢复好,又需要多久,给自己一巴掌……
沈苏没说什么,慢慢地起身穿好衣服。
等辛冉洗完澡回来,发现沈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拎着箱子要出门,顿时就急了,“你干什么?!”
沈苏一声不吭,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继续往外走。
辛冉一股火直冲脑门,伸手拦住他道:“你还有什么本事?以前是插门,现在是一点小事就回娘家,你真以为你是女人啊!”
“不然呢?”沈苏转头看他,“你有把我当男人看待吗?现在就如你所愿了!”
辛冉气急败坏道:“走走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
“好啊。”沈苏冷冷道:“反正我已经受够你了,你也一样。”
“你……”刚还海誓山盟,转眼就说受够了!辛冉嗤笑道:“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
沈苏心中一阵急跳,“你说是就是吧!”
“这可是你说的!沈苏,你离家出走,有哪次不是乖乖地滚回来?给我摸两下,就想舔我,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沈苏从来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听他对自己说过恶意这么大的话,只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想动手打他了,忍无可忍的抬肘挡开辛冉,出门去了。
辛冉明天还要出差,眼前实在是没法再继续跟他吵下去了,就想先整理一下情绪,等处理完事情,回来再说。
辛冉赶到北京,作为品牌挚友为国际顶尖手表品牌积家拍摄推广宣传片。
拍摄场地是老北京南锣鼓巷的一处四合院。在宣传片拍摄前,还有一个采访,主题大概就是讲述品牌故事。
四合院外观照例是黄铜钉、大黑门,一走进庭院里,灰墙黑瓦,大红灯笼高挂,朱漆雕花的门扇,同时显出一种厚重与隔绝,似乎真个远追八百年,能把时代喧嚣,也一并拒之门外。
辛冉来之前其实做了准备,也写了稿子看熟了,但是主持人一发问,光影错落间,他却忽然改了主意。
辛冉顿了顿,缓缓开口道:“我头一次接触积家手表,其实很早了,大概十几年前吧。但是说到深刻的印象,是08年的夏天,我大哥手腕上的一只,地球物理天文台世界时间腕表,钢款的,很经典。后来,我大哥就送了一只玫瑰金款,给我的一位朋友……”
站在辛冉身后的韩月一怔,这词怎么和稿子完全不一样啊?!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笑着问道:“为什么是送给你的朋友,而不是送给你呢?”
辛冉摸摸鼻子,“可能因为,我看起来比较糙,就不太适合,玫瑰金这种款式吧……”
然后,辛冉自然而流畅的把话题,转向品牌理念与即将要推出的新款,“这次的新款手表,也是以地理为灵感。一直以来,积家品牌都将突破极限与实现梦想奉为圭臬。这款手表,拥有爱好者们梦寐以求的月相显示功能,相似于地球自转轴,诚邀您探索天文学的奥秘……”
采访完了才正式开始拍摄,工作人员小心的为辛冉戴上,即将于2015年1月最新发布的腕表--duomètreSphérotourbillonmoon即双翼立体双轴陀飞轮月相腕表。
前面固定两个机位,除了忙碌却要毫无声息的工作人员,身后只有一位摄影师,扛着机器跟拍辛冉。他似乎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四合院里,左手腕慢慢抚摸过块块青砖……
站在摄影机后面的韩月有些迷茫的看着辛冉。她本来以为,辛冉这样时尚的气质,深刻的五官,欧洲的古堡更适合他。只不过,这个圈子向来现实,把看人下菜碟恨不能要写在脸上。她的脚本方案是这么做,但是品牌方没通过。美其名曰,拓展中国市场,宣传片自然要融入东方元素……
4A公司的天条就是客户是上帝,谁出钱谁说话,韩月也没办法。但是没想到,现在的效果出乎她预料的好。辛冉的气质宜古宜今,将机械精工与古典美学的穿越感融为一体,将所有旁观者都轻而易举地带入其中。
当然,这是她作为一个从业人员的感受。如果单纯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辛冉转眸间无意中所表现出来的落寂,就足够击碎所有心防……她似乎,不该站的这么近。
晚上请品牌方跟辛冉一起吃烤鸭,作为永远的乙方,当然这钱还得领域出,事也是领域张罗。
不知是谁,从何时兴起来的,现今吃烤鸭是个很热闹的事情,厨师拿个小车推出来,现场敲锣打鼓的开片。
这次品牌方的外国工作人员都是头一次到中国,对这形势、内容简直叹为观止,吃起来更是赞不绝口。
吃完饭时间也不算太晚,韩月鼓起勇气,叫辛冉去唱歌。
辛冉笑道:“明天还要去苏州继续拍摄,也不早了,就不去了吧。”
韩月抿了下嘴唇,努力坚持道:“罗伯特先生已经定了负责亚太区事务,汉斯先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此次能到中国来,也说明非常重视这次合作。咱们还是多交流下比较好吧,也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可以拉近彼此距离。”
“是啊!”辛冉微笑着看看韩月,“但是没法啊,我家有人查岗啊,我还得回去报道呢!”
“你……”韩月一呆,“冉哥你有女朋友了?!”
辛冉但笑不语,冲韩月摆摆手,“走了!”
第二天还要转战苏州,拍摄苏州园林的外景。之前韩月已经据理力争过,论园林,哪里能比得过北京?再找一处地方拍摄就可以了,省的辛冉跟他们都要来回折腾。但是品牌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非要小桥流水人家的风情,未果,还是只能按客户的方案来。
另一边,沈苏回到家里之后,实在不想面对这一切,就索性催眠自己,当做没事发生,一切照常,跑步、爬山,看电视、看剧本,实在烦了就去澜程看看。
盛镇总能在他刚来,或者要走的时候,适时出现,陪他吃个午饭,或者喝个下午茶。
样子不错,说话好听有趣,带了一点客情的小心与孩子气的调皮的人,当然不讨人厌,何况还有额外的殷勤跟热情可兹提供。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好,沈苏还是觉得,似乎这感觉,还不错。
对盛镇来说,没事的时候陪着个美人聊聊天,当然也不错。何况他长期没事……其实他还真有点意外,沈苏无论外表看着再怎么年轻好看,也是过了三十岁的人了。三十上下的男人,难道不该是最野心勃勃的年纪吗?何况是这个圈子里打滚过来的,混了这么多年。
然而,沈苏的言谈举止,居然还是像一张白纸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全无顾忌,毫无遮掩,更没什么偶像包袱,也完全想不起来,还有吃相这回事……
当然,美人就是美人,再怎么样也是可爱的就是了。而且,他自小在盛家这样复杂的环境里成长,其实很喜欢比较简单不需要动心机来交往的人。他真心有点佩服辛冉,这么些年,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里,是怎么给人养成这样的……
只是,那人果然不是易与之辈,上次好像看出了什么……
等辛冉出差回来,满屋子转悠,少一个人,当然很不习惯。但是,这次沈苏闹得太过分,本来他应该好好跟沈苏谈一谈,但是他一时没控制住……就变成比沈苏还过分,现在理亏就没法弄了……
当然了,就算他不发疯,指望沈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主动来跟他求和,这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其实就是僵住了。到底要怎么处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但是,等他一听到,沈苏现在经常跟盛镇一起吃饭的消息,就有点坐不住了。
以他的推测,盛镇确实是有目的的,志不在此。可是……沈苏那张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真没几个人扛得住。何况,越接触得多,就会知道,沈苏真正可爱的地方。要是因为他跟沈苏赌气,弄假成真,他可就真是神经病了!
第二天,辛冉问过了东方留军,沈苏又去澜程了,就去“专程”接他下班。
沈苏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清,他这时候看起来,居然仍然觉得迷人,想跟他继续做下去……
辛冉呼出一口气,这才把沈苏扶起来,.
沈苏的胳膊已经有些僵麻,使不上力气。他肩膀靠着床头,好不容易才撑着坐起来,两手慢吞吞的揉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但是沈苏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或者说尴尬不恰当,应当是屈辱。
这祸闯得不小,辛冉摸摸鼻子,开始计算,他得多久能恢复好,又需要多久,给自己一巴掌……
沈苏没说什么,慢慢地起身穿好衣服。
等辛冉洗完澡回来,发现沈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拎着箱子要出门,顿时就急了,“你干什么?!”
沈苏一声不吭,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继续往外走。
辛冉一股火直冲脑门,伸手拦住他道:“你还有什么本事?以前是插门,现在是一点小事就回娘家,你真以为你是女人啊!”
“不然呢?”沈苏转头看他,“你有把我当男人看待吗?现在就如你所愿了!”
辛冉气急败坏道:“走走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
“好啊。”沈苏冷冷道:“反正我已经受够你了,你也一样。”
“你……”刚还海誓山盟,转眼就说受够了!辛冉嗤笑道:“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
沈苏心中一阵急跳,“你说是就是吧!”
“这可是你说的!沈苏,你离家出走,有哪次不是乖乖地滚回来?给我摸两下,就想舔我,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沈苏从来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听他对自己说过恶意这么大的话,只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想动手打他了,忍无可忍的抬肘挡开辛冉,出门去了。
辛冉明天还要出差,眼前实在是没法再继续跟他吵下去了,就想先整理一下情绪,等处理完事情,回来再说。
辛冉赶到北京,作为品牌挚友为国际顶尖手表品牌积家拍摄推广宣传片。
拍摄场地是老北京南锣鼓巷的一处四合院。在宣传片拍摄前,还有一个采访,主题大概就是讲述品牌故事。
四合院外观照例是黄铜钉、大黑门,一走进庭院里,灰墙黑瓦,大红灯笼高挂,朱漆雕花的门扇,同时显出一种厚重与隔绝,似乎真个远追八百年,能把时代喧嚣,也一并拒之门外。
辛冉来之前其实做了准备,也写了稿子看熟了,但是主持人一发问,光影错落间,他却忽然改了主意。
辛冉顿了顿,缓缓开口道:“我头一次接触积家手表,其实很早了,大概十几年前吧。但是说到深刻的印象,是08年的夏天,我大哥手腕上的一只,地球物理天文台世界时间腕表,钢款的,很经典。后来,我大哥就送了一只玫瑰金款,给我的一位朋友……”
站在辛冉身后的韩月一怔,这词怎么和稿子完全不一样啊?!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笑着问道:“为什么是送给你的朋友,而不是送给你呢?”
辛冉摸摸鼻子,“可能因为,我看起来比较糙,就不太适合,玫瑰金这种款式吧……”
然后,辛冉自然而流畅的把话题,转向品牌理念与即将要推出的新款,“这次的新款手表,也是以地理为灵感。一直以来,积家品牌都将突破极限与实现梦想奉为圭臬。这款手表,拥有爱好者们梦寐以求的月相显示功能,相似于地球自转轴,诚邀您探索天文学的奥秘……”
采访完了才正式开始拍摄,工作人员小心的为辛冉戴上,即将于2015年1月最新发布的腕表--duomètreSphérotourbillonmoon即双翼立体双轴陀飞轮月相腕表。
前面固定两个机位,除了忙碌却要毫无声息的工作人员,身后只有一位摄影师,扛着机器跟拍辛冉。他似乎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四合院里,左手腕慢慢抚摸过块块青砖……
站在摄影机后面的韩月有些迷茫的看着辛冉。她本来以为,辛冉这样时尚的气质,深刻的五官,欧洲的古堡更适合他。只不过,这个圈子向来现实,把看人下菜碟恨不能要写在脸上。她的脚本方案是这么做,但是品牌方没通过。美其名曰,拓展中国市场,宣传片自然要融入东方元素……
4A公司的天条就是客户是上帝,谁出钱谁说话,韩月也没办法。但是没想到,现在的效果出乎她预料的好。辛冉的气质宜古宜今,将机械精工与古典美学的穿越感融为一体,将所有旁观者都轻而易举地带入其中。
当然,这是她作为一个从业人员的感受。如果单纯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辛冉转眸间无意中所表现出来的落寂,就足够击碎所有心防……她似乎,不该站的这么近。
晚上请品牌方跟辛冉一起吃烤鸭,作为永远的乙方,当然这钱还得领域出,事也是领域张罗。
不知是谁,从何时兴起来的,现今吃烤鸭是个很热闹的事情,厨师拿个小车推出来,现场敲锣打鼓的开片。
这次品牌方的外国工作人员都是头一次到中国,对这形势、内容简直叹为观止,吃起来更是赞不绝口。
吃完饭时间也不算太晚,韩月鼓起勇气,叫辛冉去唱歌。
辛冉笑道:“明天还要去苏州继续拍摄,也不早了,就不去了吧。”
韩月抿了下嘴唇,努力坚持道:“罗伯特先生已经定了负责亚太区事务,汉斯先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此次能到中国来,也说明非常重视这次合作。咱们还是多交流下比较好吧,也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可以拉近彼此距离。”
“是啊!”辛冉微笑着看看韩月,“但是没法啊,我家有人查岗啊,我还得回去报道呢!”
“你……”韩月一呆,“冉哥你有女朋友了?!”
辛冉但笑不语,冲韩月摆摆手,“走了!”
第二天还要转战苏州,拍摄苏州园林的外景。之前韩月已经据理力争过,论园林,哪里能比得过北京?再找一处地方拍摄就可以了,省的辛冉跟他们都要来回折腾。但是品牌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非要小桥流水人家的风情,未果,还是只能按客户的方案来。
另一边,沈苏回到家里之后,实在不想面对这一切,就索性催眠自己,当做没事发生,一切照常,跑步、爬山,看电视、看剧本,实在烦了就去澜程看看。
盛镇总能在他刚来,或者要走的时候,适时出现,陪他吃个午饭,或者喝个下午茶。
样子不错,说话好听有趣,带了一点客情的小心与孩子气的调皮的人,当然不讨人厌,何况还有额外的殷勤跟热情可兹提供。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好,沈苏还是觉得,似乎这感觉,还不错。
对盛镇来说,没事的时候陪着个美人聊聊天,当然也不错。何况他长期没事……其实他还真有点意外,沈苏无论外表看着再怎么年轻好看,也是过了三十岁的人了。三十上下的男人,难道不该是最野心勃勃的年纪吗?何况是这个圈子里打滚过来的,混了这么多年。
然而,沈苏的言谈举止,居然还是像一张白纸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全无顾忌,毫无遮掩,更没什么偶像包袱,也完全想不起来,还有吃相这回事……
当然,美人就是美人,再怎么样也是可爱的就是了。而且,他自小在盛家这样复杂的环境里成长,其实很喜欢比较简单不需要动心机来交往的人。他真心有点佩服辛冉,这么些年,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里,是怎么给人养成这样的……
只是,那人果然不是易与之辈,上次好像看出了什么……
等辛冉出差回来,满屋子转悠,少一个人,当然很不习惯。但是,这次沈苏闹得太过分,本来他应该好好跟沈苏谈一谈,但是他一时没控制住……就变成比沈苏还过分,现在理亏就没法弄了……
当然了,就算他不发疯,指望沈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主动来跟他求和,这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其实就是僵住了。到底要怎么处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但是,等他一听到,沈苏现在经常跟盛镇一起吃饭的消息,就有点坐不住了。
以他的推测,盛镇确实是有目的的,志不在此。可是……沈苏那张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真没几个人扛得住。何况,越接触得多,就会知道,沈苏真正可爱的地方。要是因为他跟沈苏赌气,弄假成真,他可就真是神经病了!
第二天,辛冉问过了东方留军,沈苏又去澜程了,就去“专程”接他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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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不出所料的看到沈苏跟盛镇一起从大厦门口出来。乐文
虽然明知道,辛冉还是心烦气躁的摸摸鼻子,才硬着头皮迎上去,“沈苏,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吧?”
沈苏把头转到一边,不吭声。
吆?这是吵个架还没好呢?!这不摆明给我机会吗,这多不好意思的啊……盛镇咳嗽一声,“苏哥,咱们去哪吃饭?”
又是这种尴尬的局面,沈苏皱皱眉,对盛镇说:“我还有事,改天吧。”
至于另一边,他说完就走,完全不带看一眼辛冉的。
辛冉这时候也没空计较,急忙追了上去。
盛镇站在那里捏了捏鼻头,艾玛,这么大的杀气,我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好了,免得溅一身血……
“沈苏!”辛冉疾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苏硬甩开他,站在路边等计程车,“我现在不想再听你说这些!”
辛冉又赶上去拉他胳膊,“你说过再也不会跟我分手的!”
沈苏猛地站住,回身瞪了他一眼,“分手是你说的!”
“哎,这谁的车?快开走!”
辛冉就把车往大厦门口一扔,就追过来了。保安可不乐意了,出来扯着嗓子就喊。
“马上就走……”
辛冉回头看了一眼,急道:“沈苏,那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不要烦我!”
“沈苏,这里不能停车,来我送你!”
趁着下班时间,马路上行人车辆来来往往,辛冉抓着他手腕,半拖半拽的,把沈苏拉上了车。
沈苏不想跟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就坐进了车里,然而只是漠然的望着窗外。
辛冉小心翼翼的问他,“去哪吃饭?”
沈苏言简意赅道:“回家。”
“你看都这么晚了,总要吃饭的,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辛冉,我说了现在不想看见你……”
辛冉就有点冒火,“那你想看见谁?盛镇?!”
“我跟谁一起用得着你批准吗?!”
“沈苏,就算你要分,我还没允许你跟我分手呢!你就跟盛镇一起招摇过市,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让辛洪韦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想?我的脸往哪搁?!”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招摇过市啊?我只是到公司来,又没做过什么。以前你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让,现在我连朋友都不能有了吗?!”
“那我跟韩月做什么了吗?”
“你都跟别人一起出差了,你还想干什么?我就跟盛镇一起吃个饭又怎么了?!”
“沈苏你可以了啊,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差不多就行,别太过分啊!”
“我才没你说的这么无聊,没那个闲工夫管你怎么想!”
两个人越吵越凶,沈苏叫道:“停车!”
“不停!跟我回家!”
沈苏气急了,伸手去拉方向盘,“你停车!”
就在这时,开到了一个路口,辛冉减速的功夫,对面的一辆私家车,突然逆行,直冲着他们蹿了过来。
辛冉一怔,电光火时间,猛地往右打方向盘。
说也奇怪,对面的私家车又诡异的一折,突兀地折向左,“咣”一声巨响撞在护栏上。
因为方向盘打的太急,辛冉也身子往前一冲,磕到了脑门。
这时天还不算太晚,随即警报声响起。
辛冉也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就去拉沈苏,“你没事吧?!”
他下意识的……向右打方向盘……沈苏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只是机械地看着辛冉说:“没、没事……”
辛冉也报了警,很快交通警跟保险公司的人都赶了来。对方酒驾,且是醉驾,肯定全责,且要拘留,车撞得也不轻,倒是辛冉的车只是略有些剐蹭。他这种情况,今天的事不能传出去,也就懒得跟个醉鬼要赔偿了。
等都处理完了,辛冉呼啦了一把头发,“沈苏,你饿了吧?”
沈苏看着他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摇摇头,“没……你……”
辛冉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刚才吓到你了吧?”
“没……”沈苏躲开他,“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沈苏,那个,你看都没事了,咱们回家吧?!”
一时之间,沈苏只觉得心乱无比。他顿了顿,低下头,“辛冉,我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你。让我静一静,改天……改天咱们再说好吗?”
辛冉知道沈苏的脾气,无奈的胡乱抓了抓头发,“好吧!”
辛冉还是坚持把沈苏送到他家楼下,他们两个,都是对车祸很有阴影的人,辛冉也明白,沈苏的情绪现在肯定很不好。辛冉柔声问道:“真的不需要,我上去陪陪你?”
“不需要。”沈苏咬着嘴唇,硬撑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径直上了楼。
辛冉眼看着他的房间亮起灯,在车里又坐了一会,抽了根烟才走。
沈苏好像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忽然就哭了。辛冉他出过非常严重的车祸,甚至他都不想提到这个话题。但是刚才,辛冉他下意识的就向右打方向盘,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而沈苏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副驾驶其实是全车最危险的位置,就是因为,驾驶车子的人,在出现事故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但是刚才,辛冉下意识的保护了他。
沈苏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还是忍不住抓了个枕头来抽抽噎噎。现在要是可以抱着辛冉就好了,当然那他还是会哭,还可能哭得更大声。这家伙为什么都不懂呢,问什么问真是的!
也不知道他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包扎了没有,他那么粗心大意的……
辛冉在外面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回家了,洗了个澡,想到沈苏可能还没吃过饭,忽然觉得很心疼。
沈苏也不想吃饭,洗了澡就关灯上床了。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是他专属的短信音,沈苏就拿过来看了看。一点开,是他特有的声音。
“想看你笑
想和你闹
想拥你入我怀抱
上一秒红着脸在争吵
下一秒转身就能和好
不怕你哭
不怕你叫
因为你是我的骄傲
一双眼睛追着你乱跑
一颗心早已经准备好
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
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
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
世界还小我陪你去到天涯海角
在没有烦恼的角落里停止寻找
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慢慢变老
你可知道我全部的心跳
随你跳……”
沈苏本来都已经好多了,结果听着听着,转眼间又泪流满面。沈苏头一次感到,不知道该拿辛冉怎么办。那天他的行为那么的恶劣,但是却又是那么的爱自己,甚至永远在危急关头想也不想的先保护自己。那么,之前的事,他要不要就这么算了?!
而且,辛冉有演技,有想法,开了演艺公司,早就投拍过电视剧,背后还有泛亚这么强大的支持。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而自己,演技也就是这个样子,都三十几岁了,还在拍偶像剧。现在,他们之间,就已经肉眼可见的显示出距离来了。以后,两个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他能给辛冉什么帮助,什么支持呢?在这一点上来说,他真的不如韩月,可能以后,也不如其他很多人……
所以,他的种种反应,未必是因为,辛冉跟那个女孩子真的做了什么,而是……或者不如说是,他其实是在担心,辛冉也是这么觉得吧!
辛冉昨晚上回去一直睡不着,就喝了些啤酒。他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有点头疼,忽然接到了穆一鸣的电话。穆一鸣有点迟疑的说,让他再配合一次,跟谢嫣然出去摆拍一下。
辛冉一听就笑了,他现在都他么的什么情况了?还来哪?!沈苏口口声声说的是韩月韩月,其实更介意的,就是还顶着他“绯闻女友”名义的谢嫣然吧?!他直接一口就回绝了。
穆一鸣无奈道:“辛冉啊,我知道这件事你很为难。只是谢嫣然最近在争取一部戏,需要关注度和话题性。我也没办法,你尽量,再配合一下吧……”
“这不可能!穆姐,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沈苏……沈苏他也是圈内人,他也可以理解的吧……”
辛冉斩钉截铁道:“穆姐,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是我自己不想再这么做了,就当……你再惯我一回,好吗?!”
就沈苏的个性,只怕……穆一鸣也知道是强人所难了。她长叹一声道:“好吧。是穆姐让你为难了,我不会再跟你说这个话题。辛冉,就这样吧,挂了。”
因为沈苏说要静一静,辛冉就过了两天才去找他。但是却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安静的等在他家楼下。
等了一会,果然看见沈苏一身运动服的出来晨练。辛冉想了想,就默默的跟了上去。
然后就……不出所料的看到沈苏跟盛镇一起从大厦门口出来。乐文
虽然明知道,辛冉还是心烦气躁的摸摸鼻子,才硬着头皮迎上去,“沈苏,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吧?”
沈苏把头转到一边,不吭声。
吆?这是吵个架还没好呢?!这不摆明给我机会吗,这多不好意思的啊……盛镇咳嗽一声,“苏哥,咱们去哪吃饭?”
又是这种尴尬的局面,沈苏皱皱眉,对盛镇说:“我还有事,改天吧。”
至于另一边,他说完就走,完全不带看一眼辛冉的。
辛冉这时候也没空计较,急忙追了上去。
盛镇站在那里捏了捏鼻头,艾玛,这么大的杀气,我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好了,免得溅一身血……
“沈苏!”辛冉疾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苏硬甩开他,站在路边等计程车,“我现在不想再听你说这些!”
辛冉又赶上去拉他胳膊,“你说过再也不会跟我分手的!”
沈苏猛地站住,回身瞪了他一眼,“分手是你说的!”
“哎,这谁的车?快开走!”
辛冉就把车往大厦门口一扔,就追过来了。保安可不乐意了,出来扯着嗓子就喊。
“马上就走……”
辛冉回头看了一眼,急道:“沈苏,那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不要烦我!”
“沈苏,这里不能停车,来我送你!”
趁着下班时间,马路上行人车辆来来往往,辛冉抓着他手腕,半拖半拽的,把沈苏拉上了车。
沈苏不想跟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就坐进了车里,然而只是漠然的望着窗外。
辛冉小心翼翼的问他,“去哪吃饭?”
沈苏言简意赅道:“回家。”
“你看都这么晚了,总要吃饭的,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辛冉,我说了现在不想看见你……”
辛冉就有点冒火,“那你想看见谁?盛镇?!”
“我跟谁一起用得着你批准吗?!”
“沈苏,就算你要分,我还没允许你跟我分手呢!你就跟盛镇一起招摇过市,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让辛洪韦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想?我的脸往哪搁?!”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招摇过市啊?我只是到公司来,又没做过什么。以前你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让,现在我连朋友都不能有了吗?!”
“那我跟韩月做什么了吗?”
“你都跟别人一起出差了,你还想干什么?我就跟盛镇一起吃个饭又怎么了?!”
“沈苏你可以了啊,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差不多就行,别太过分啊!”
“我才没你说的这么无聊,没那个闲工夫管你怎么想!”
两个人越吵越凶,沈苏叫道:“停车!”
“不停!跟我回家!”
沈苏气急了,伸手去拉方向盘,“你停车!”
就在这时,开到了一个路口,辛冉减速的功夫,对面的一辆私家车,突然逆行,直冲着他们蹿了过来。
辛冉一怔,电光火时间,猛地往右打方向盘。
说也奇怪,对面的私家车又诡异的一折,突兀地折向左,“咣”一声巨响撞在护栏上。
因为方向盘打的太急,辛冉也身子往前一冲,磕到了脑门。
这时天还不算太晚,随即警报声响起。
辛冉也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就去拉沈苏,“你没事吧?!”
他下意识的……向右打方向盘……沈苏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只是机械地看着辛冉说:“没、没事……”
辛冉也报了警,很快交通警跟保险公司的人都赶了来。对方酒驾,且是醉驾,肯定全责,且要拘留,车撞得也不轻,倒是辛冉的车只是略有些剐蹭。他这种情况,今天的事不能传出去,也就懒得跟个醉鬼要赔偿了。
等都处理完了,辛冉呼啦了一把头发,“沈苏,你饿了吧?”
沈苏看着他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摇摇头,“没……你……”
辛冉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刚才吓到你了吧?”
“没……”沈苏躲开他,“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沈苏,那个,你看都没事了,咱们回家吧?!”
一时之间,沈苏只觉得心乱无比。他顿了顿,低下头,“辛冉,我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你。让我静一静,改天……改天咱们再说好吗?”
辛冉知道沈苏的脾气,无奈的胡乱抓了抓头发,“好吧!”
辛冉还是坚持把沈苏送到他家楼下,他们两个,都是对车祸很有阴影的人,辛冉也明白,沈苏的情绪现在肯定很不好。辛冉柔声问道:“真的不需要,我上去陪陪你?”
“不需要。”沈苏咬着嘴唇,硬撑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径直上了楼。
辛冉眼看着他的房间亮起灯,在车里又坐了一会,抽了根烟才走。
沈苏好像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忽然就哭了。辛冉他出过非常严重的车祸,甚至他都不想提到这个话题。但是刚才,辛冉他下意识的就向右打方向盘,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而沈苏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副驾驶其实是全车最危险的位置,就是因为,驾驶车子的人,在出现事故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但是刚才,辛冉下意识的保护了他。
沈苏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还是忍不住抓了个枕头来抽抽噎噎。现在要是可以抱着辛冉就好了,当然那他还是会哭,还可能哭得更大声。这家伙为什么都不懂呢,问什么问真是的!
也不知道他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包扎了没有,他那么粗心大意的……
辛冉在外面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回家了,洗了个澡,想到沈苏可能还没吃过饭,忽然觉得很心疼。
沈苏也不想吃饭,洗了澡就关灯上床了。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是他专属的短信音,沈苏就拿过来看了看。一点开,是他特有的声音。
“想看你笑
想和你闹
想拥你入我怀抱
上一秒红着脸在争吵
下一秒转身就能和好
不怕你哭
不怕你叫
因为你是我的骄傲
一双眼睛追着你乱跑
一颗心早已经准备好
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
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
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
世界还小我陪你去到天涯海角
在没有烦恼的角落里停止寻找
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慢慢变老
你可知道我全部的心跳
随你跳……”
沈苏本来都已经好多了,结果听着听着,转眼间又泪流满面。沈苏头一次感到,不知道该拿辛冉怎么办。那天他的行为那么的恶劣,但是却又是那么的爱自己,甚至永远在危急关头想也不想的先保护自己。那么,之前的事,他要不要就这么算了?!
而且,辛冉有演技,有想法,开了演艺公司,早就投拍过电视剧,背后还有泛亚这么强大的支持。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而自己,演技也就是这个样子,都三十几岁了,还在拍偶像剧。现在,他们之间,就已经肉眼可见的显示出距离来了。以后,两个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他能给辛冉什么帮助,什么支持呢?在这一点上来说,他真的不如韩月,可能以后,也不如其他很多人……
所以,他的种种反应,未必是因为,辛冉跟那个女孩子真的做了什么,而是……或者不如说是,他其实是在担心,辛冉也是这么觉得吧!
辛冉昨晚上回去一直睡不着,就喝了些啤酒。他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有点头疼,忽然接到了穆一鸣的电话。穆一鸣有点迟疑的说,让他再配合一次,跟谢嫣然出去摆拍一下。
辛冉一听就笑了,他现在都他么的什么情况了?还来哪?!沈苏口口声声说的是韩月韩月,其实更介意的,就是还顶着他“绯闻女友”名义的谢嫣然吧?!他直接一口就回绝了。
穆一鸣无奈道:“辛冉啊,我知道这件事你很为难。只是谢嫣然最近在争取一部戏,需要关注度和话题性。我也没办法,你尽量,再配合一下吧……”
“这不可能!穆姐,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沈苏……沈苏他也是圈内人,他也可以理解的吧……”
辛冉斩钉截铁道:“穆姐,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是我自己不想再这么做了,就当……你再惯我一回,好吗?!”
就沈苏的个性,只怕……穆一鸣也知道是强人所难了。她长叹一声道:“好吧。是穆姐让你为难了,我不会再跟你说这个话题。辛冉,就这样吧,挂了。”
因为沈苏说要静一静,辛冉就过了两天才去找他。但是却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安静的等在他家楼下。
等了一会,果然看见沈苏一身运动服的出来晨练。辛冉想了想,就默默的跟了上去。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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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正想去车库,看到他,就停下脚步,.
“沈苏,你听我说……”
“我已经说了,我想静一静。辛冉,我不想再跟你吵架。”
又是兜头一盆冷水,辛冉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脸,“好吧。”
辛冉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下车库的入口,呆了一会,调头出了小区。
辛冉又来找他了,沈苏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沈苏吃着打包的牛肉面,就感到十分无聊。总是一个人吃饭,只叫人觉得这吃惯了的面,好像都换了师傅,不怎么好吃了。他心里一动,就又去翻辛冉的朋友圈。然后就看到……
“每一双眼睛,
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
有多少被内心蒙蔽掉真实,
或美好或失望。
我愿意做你最美的风景,
即使只是被你路过,
然后遗忘。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再有,
比我更炫目的……经过。
因为即使在生活里,
爱情连五分都不需要,
我却给了你一份十分的感情。
我相信,这是你毕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因为,我也是。”
“在亮了灯的房间,
我的心
你却看不见。”
沈苏吸着面条,就在心里吐槽道,这是在说,我跟他看到的世界不一样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嘛,矫情!你有多美啊,还最美的风景!你对我有多好啊,还十分的感情!说我看不见你的心,就好像你看到了我的心一样,真是的!
然而,看到下面最新的一条,沈苏猛地一惊。
“念忘之间。
我在学习。
兀自骄傲,
独自明媚。”
念忘念忘……沈苏默默的念了一遍又一遍,你……你真要忘了我么?真的是这样吗?!
这样漫无目的的硬撑着也不是个办法,辛冉心焦木乱的等了两天,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还是去了沈苏的家。这一次,他想了想,觉得装那些虚文假醋的绅士风度没啥意思,索性直接上去了。
沈苏听到门铃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反正不给他开,他也会用钥匙打开的。他已经吃过一次闭门羹了,才没那个耐心再等呢!还有啦,其实碰上醉驾司机的那天,沈苏就已经原谅他了……
辛冉面色焦灼的站在门口,“沈苏,那天、那天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跟你赌气……那样对你,我认打也认罚,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苏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来了一句,“我要还回来。”
“这……”辛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张了半天嘴,又闭了闭眼睛,才极艰难的说:“好……”
沈苏再看向他的眼神,就亮了一下,“过来。”
辛冉咬着嘴唇走进门来,斜着身子坐到沙发边缘上,尴尬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惹了事哄不了,就陪媳妇睡,这和被罚跪,也没多少区别,甚至都分不清,哪个还更没脸点……
沈苏打量了他一阵子,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掌。沈苏捏着他笔直修长、白皙润泽的手指送到唇边,一根根舔过,仔细地□□啃咬着。
沈苏调皮的舌尖,潮湿地滑过他干净光滑的指甲,接着是漂亮的指节……真的是漂亮。以男人的标准来说,他的指节其实没有那么的明显,而是女孩子一般的流畅圆润。而且,不止手指,他的手腕、脚踝都很纤细秀丽,其实他越是隐蔽的地方,长得越好看……
然后是手背、虎口、手腕……这一路,沈苏只留下潮湿混沌的一串水痕湿迹。
这种非敏感部位的**模式,似乎比直接放肆的挑逗撩拨更有威力。尤其让人茫然的,是辛冉不明白,画风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很快他的呼吸都不稳了,喉结滚动,口中漫出几声粗重的喘.息,嗓音喑哑,只觉得粗糙,却十分撩人。
辛冉混乱喘.息的同时,仿佛受到鼓励一般,沈苏的心也跟着一起乱了。他忍不住想要尽快结束这个磨人的前戏,把这个让他纠结彷徨、抓心挠肝的男人,尽快据为己有。
一根根吐出辛冉的手指,沈苏轻声道:“去洗澡吧。”
辛冉拿手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得起身进浴室去了。
等辛冉出来,沈苏迎上去揽住了他的腰,右手钻进浴衣里探了探,笑道:“挺自觉的。”
给他准确无误的摸到那个地方的润滑剂,辛冉窘得已经恨不能要失忆了,“你要来就抓紧,别折腾人……”
“哎?”沈苏一挑眉毛,“你跟谁撒气呢?难道你今天不是来求我的?!”
“是是是!”辛冉皱着个脸,耐着性子说:“当然是来求您老高抬贵手的!今天你想怎么玩,都随便你可以了吧?!”
沈苏轻蔑的一笑,“还说呢,你答应我穿女装,答应我空姐制服,都不兑现!”
什么都答应你了,都到这时候了,你才来挑理?!辛冉无奈道:“但是今天也没准备啊!”
“择日不如撞日,你说的。我家里的确没有女装,但是……有围裙。有很多,你自己选一件吧。”
辛冉深吸一口气,“沈苏,你……”
“你刚说了随便我,只穿围裙做顿饭给我吃。我吃完饭就吃你,这件事就算了……”
“沈苏,你这是两个要求,睡就睡了,还要我……你太过分了吧?!”
“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沈苏森冷的看着他,“上次那件事怎么算?呐,我没空跟你费口舌,你也可以不听。你不肯现在就走好了,我没所谓。”
辛冉气道:“然后,你就要跟我分手是吗?!”
沈苏抱着胳膊,“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我说过要跟你一辈子,就不会再提分手的事!”
“所以就是……”辛冉浑身打颤道:“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就是一直这么冷战下去?!”
“这也是你说的。”
辛冉心中瞬间又升起那种,对着一个浑身的刺都竖起来的刺猬的无力感。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沈苏你厉害,我斗不过你,我认栽了!今天我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乖!”
沈苏摸摸他的脸,转身去厨房抱出一打围裙,花花绿绿,蕾丝薄纱,什么颜色、样式、布料的都有。
辛冉用力掐了掐太阳穴,得亏没给他弄套女仆装……
他闭着眼睛摸了一套,就往身上套,却让沈苏拦住了,“哎,是这样穿的吗?只穿围裙呀!”
辛冉尴尬的不行,恨不能要找个沙堆把头钻进去了。他只得先把围裙扔下,把睡衣解开了,脱下来随手一扔。
然而就在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起来的一瞬间,沈苏却忍不住了,咽了下口水,伸手拉着他的手腕滚到床上,压到他身上,就翻了上去。
辛冉惊讶地看他,“你怎么……”
沈苏似痛苦又愉悦的咬着嘴唇,喘息着冲他眨眼睛,“逗你玩啦!看看你有没有诚意而已!”
有他么这么试的吗?他还是欠教育!辛冉在下方,斜着眼睛瞥他,沈苏细腻白皙如汝瓷般的脸上,蒙着一层情潮。那是欲.望不可遏制的降临时,独有的殷红与迷离。眼神没有对焦,眉头微皱着,红唇微张,仿佛随时可能吐出娇媚的字眼,喘息着央求你……
他喜欢沈苏意乱情迷的样子,尤其是,为着自己。在别人身上,他不可能有这样的情绪。只要一想到他怀里的人是沈苏,他就想要不遗余力地去取悦他,看着他因为自己所给予的快.感而哭泣求饶,失控疯狂。
于他而言,沈苏永远是一种蛊惑,在这种时候,他就会相信,他也是沈苏的蛊,入骨三分。
沈苏一时脱力,从他身上滚了下去,躺在一边直喘粗气。
辛冉闭着眼睛拉住他的手,“你早说这样就能算赔罪,我早就来了!”
沈苏白了他一眼,“也就是我好说话而已!”
辛冉本来想算了,然而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这样说,就忍不住道:“沈苏,你真的不觉得,你很有问题吗?!”
他都算了耶,这家伙还要找后账,怎么这样的?!沈苏立马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啊?!”
这是又要炸毛……辛冉急忙把沈苏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才说:“你还记得吗?以前我蹲下帮你系鞋带,你都不肯。你说不会让你的男人,让我为了任何人,包括你在内,做这样的事情。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感动吗?!”
辛冉顿了顿,才接着说:“可是现在,你竟然真让我给你跪键盘。而且,如果是我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那也情有可原。然而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跟韩月之间,什么都没有。你真觉得,这没有任何问题吗?”
沈苏正想去车库,看到他,就停下脚步,.
“沈苏,你听我说……”
“我已经说了,我想静一静。辛冉,我不想再跟你吵架。”
又是兜头一盆冷水,辛冉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脸,“好吧。”
辛冉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下车库的入口,呆了一会,调头出了小区。
辛冉又来找他了,沈苏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沈苏吃着打包的牛肉面,就感到十分无聊。总是一个人吃饭,只叫人觉得这吃惯了的面,好像都换了师傅,不怎么好吃了。他心里一动,就又去翻辛冉的朋友圈。然后就看到……
“每一双眼睛,
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
有多少被内心蒙蔽掉真实,
或美好或失望。
我愿意做你最美的风景,
即使只是被你路过,
然后遗忘。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再有,
比我更炫目的……经过。
因为即使在生活里,
爱情连五分都不需要,
我却给了你一份十分的感情。
我相信,这是你毕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因为,我也是。”
“在亮了灯的房间,
我的心
你却看不见。”
沈苏吸着面条,就在心里吐槽道,这是在说,我跟他看到的世界不一样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嘛,矫情!你有多美啊,还最美的风景!你对我有多好啊,还十分的感情!说我看不见你的心,就好像你看到了我的心一样,真是的!
然而,看到下面最新的一条,沈苏猛地一惊。
“念忘之间。
我在学习。
兀自骄傲,
独自明媚。”
念忘念忘……沈苏默默的念了一遍又一遍,你……你真要忘了我么?真的是这样吗?!
这样漫无目的的硬撑着也不是个办法,辛冉心焦木乱的等了两天,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还是去了沈苏的家。这一次,他想了想,觉得装那些虚文假醋的绅士风度没啥意思,索性直接上去了。
沈苏听到门铃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沈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反正不给他开,他也会用钥匙打开的。他已经吃过一次闭门羹了,才没那个耐心再等呢!还有啦,其实碰上醉驾司机的那天,沈苏就已经原谅他了……
辛冉面色焦灼的站在门口,“沈苏,那天、那天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跟你赌气……那样对你,我认打也认罚,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苏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来了一句,“我要还回来。”
“这……”辛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张了半天嘴,又闭了闭眼睛,才极艰难的说:“好……”
沈苏再看向他的眼神,就亮了一下,“过来。”
辛冉咬着嘴唇走进门来,斜着身子坐到沙发边缘上,尴尬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惹了事哄不了,就陪媳妇睡,这和被罚跪,也没多少区别,甚至都分不清,哪个还更没脸点……
沈苏打量了他一阵子,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掌。沈苏捏着他笔直修长、白皙润泽的手指送到唇边,一根根舔过,仔细地□□啃咬着。
沈苏调皮的舌尖,潮湿地滑过他干净光滑的指甲,接着是漂亮的指节……真的是漂亮。以男人的标准来说,他的指节其实没有那么的明显,而是女孩子一般的流畅圆润。而且,不止手指,他的手腕、脚踝都很纤细秀丽,其实他越是隐蔽的地方,长得越好看……
然后是手背、虎口、手腕……这一路,沈苏只留下潮湿混沌的一串水痕湿迹。
这种非敏感部位的**模式,似乎比直接放肆的挑逗撩拨更有威力。尤其让人茫然的,是辛冉不明白,画风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很快他的呼吸都不稳了,喉结滚动,口中漫出几声粗重的喘.息,嗓音喑哑,只觉得粗糙,却十分撩人。
辛冉混乱喘.息的同时,仿佛受到鼓励一般,沈苏的心也跟着一起乱了。他忍不住想要尽快结束这个磨人的前戏,把这个让他纠结彷徨、抓心挠肝的男人,尽快据为己有。
一根根吐出辛冉的手指,沈苏轻声道:“去洗澡吧。”
辛冉拿手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得起身进浴室去了。
等辛冉出来,沈苏迎上去揽住了他的腰,右手钻进浴衣里探了探,笑道:“挺自觉的。”
给他准确无误的摸到那个地方的润滑剂,辛冉窘得已经恨不能要失忆了,“你要来就抓紧,别折腾人……”
“哎?”沈苏一挑眉毛,“你跟谁撒气呢?难道你今天不是来求我的?!”
“是是是!”辛冉皱着个脸,耐着性子说:“当然是来求您老高抬贵手的!今天你想怎么玩,都随便你可以了吧?!”
沈苏轻蔑的一笑,“还说呢,你答应我穿女装,答应我空姐制服,都不兑现!”
什么都答应你了,都到这时候了,你才来挑理?!辛冉无奈道:“但是今天也没准备啊!”
“择日不如撞日,你说的。我家里的确没有女装,但是……有围裙。有很多,你自己选一件吧。”
辛冉深吸一口气,“沈苏,你……”
“你刚说了随便我,只穿围裙做顿饭给我吃。我吃完饭就吃你,这件事就算了……”
“沈苏,你这是两个要求,睡就睡了,还要我……你太过分了吧?!”
“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沈苏森冷的看着他,“上次那件事怎么算?呐,我没空跟你费口舌,你也可以不听。你不肯现在就走好了,我没所谓。”
辛冉气道:“然后,你就要跟我分手是吗?!”
沈苏抱着胳膊,“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我说过要跟你一辈子,就不会再提分手的事!”
“所以就是……”辛冉浑身打颤道:“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就是一直这么冷战下去?!”
“这也是你说的。”
辛冉心中瞬间又升起那种,对着一个浑身的刺都竖起来的刺猬的无力感。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沈苏你厉害,我斗不过你,我认栽了!今天我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乖!”
沈苏摸摸他的脸,转身去厨房抱出一打围裙,花花绿绿,蕾丝薄纱,什么颜色、样式、布料的都有。
辛冉用力掐了掐太阳穴,得亏没给他弄套女仆装……
他闭着眼睛摸了一套,就往身上套,却让沈苏拦住了,“哎,是这样穿的吗?只穿围裙呀!”
辛冉尴尬的不行,恨不能要找个沙堆把头钻进去了。他只得先把围裙扔下,把睡衣解开了,脱下来随手一扔。
然而就在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起来的一瞬间,沈苏却忍不住了,咽了下口水,伸手拉着他的手腕滚到床上,压到他身上,就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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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而言,沈苏永远是一种蛊惑,在这种时候,他就会相信,他也是沈苏的蛊,入骨三分。
沈苏一时脱力,从他身上滚了下去,躺在一边直喘粗气。
辛冉闭着眼睛拉住他的手,“你早说这样就能算赔罪,我早就来了!”
沈苏白了他一眼,“也就是我好说话而已!”
辛冉本来想算了,然而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这样说,就忍不住道:“沈苏,你真的不觉得,你很有问题吗?!”
他都算了耶,这家伙还要找后账,怎么这样的?!沈苏立马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啊?!”
这是又要炸毛……辛冉急忙把沈苏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才说:“你还记得吗?以前我蹲下帮你系鞋带,你都不肯。你说不会让你的男人,让我为了任何人,包括你在内,做这样的事情。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感动吗?!”
辛冉顿了顿,才接着说:“可是现在,你竟然真让我给你跪键盘。而且,如果是我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那也情有可原。然而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跟韩月之间,什么都没有。你真觉得,这没有任何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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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姚远看着辛冉一路追沈苏过来,沈苏在前面越走越快,又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一把扥住辛冉,“你又干嘛了?!”
辛冉急着去跟沈苏解释,胡乱把原因一说。
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辛冉只得转向,“甘老师,嘿嘿嘿……”
“啊啊啊,我可不行!”甘宁跳起来就跑了。
苑丹丹一向文文静静、闷不吭声的,辛冉也太不好意思跟她闹,就冲着贾肖道:“贾肖老师,其实吧,我一向都觉得你形体最好,要不你试试?”
贾肖看看辛冉,硬着头皮道:“好……好吧。”
“哎呀,我就知道贾肖老师最好了!”
辛冉经常跟贾肖斗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见她居然答应了,一把把贾肖拽上了摩托车,长腿一撇,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贾肖虽然不如甘宁高,在女生里也是很高挑的,居然被辛冉罩了个严严实实。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辛冉,见他忙活的一头汗,发套上的留海糊在额上,却遮不住那双笑得弯弯的清秀眼睛,只属于少年的,清新、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呆了一呆。
辛冉一低头,也愣了一下,年轻女孩子娇媚的脸庞,灼热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这么一瞬,几乎完全失去控制的哈雷摩托车,冲着刚搭起来的大草垛一头扎了进去,借着惯性撞了出来,歪到一边,几乎是把他俩甩了出去。
稻草合着尘土四散飞扬,乱花渐欲迷人眼,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姚远等人边笑得岔气,边上来扶贾肖。苑丹丹见贾肖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忙拉着她去包扎,甘宁、辛恬都要跟着一起去。贾肖回头见辛冉却全无反应,咬咬牙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佳紧抓着差点脚下拌蒜也飞出去的相机,看看滚在地下还不忘观察沈苏反应的辛冉,禁不住扶额。老大,你这一副烽火戏诸侯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连自己都搭上,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苏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居高临下盯着还没爬起来的辛冉,拍了下倒竖起来的后视镜,“你这又是干什么?!”
辛冉蹲坐在地上看沈苏,每次沈苏这么向他伸出手来,都像是一种救赎,简直佛光普照,他希望这次也一样。辛冉傻笑,“教他们开摩托,嘿嘿嘿……”
“起来。”然而沈苏绷着一张脸,并没有伸手去拉他。
“你不生气了吧?”
“别闹了。”
辛冉突然跳起来拽住沈苏的手往下一坠。沈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他身上,下意识伸手撑住辛冉胸口,“刚才没摔成,你还想试试是吧?”
辛冉想到那个跆拳道黑带什么的,立马松手,“没……呵呵呵!我就是……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教我?”沈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辛冉,“你确定吗?”
“不想只遥远默默关心,
或是在偷偷角落看着你……”
模仿女生惟妙惟肖的动作,跟他这高大的身形合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是非常滑稽,再加上那叫人听着听着就要窒息了的声音,众人一片哄堂大笑,一时之间再没人注意辛恬唱的什么了。
“辛冉,你真讨厌!”
辛恬换了首《我是女生》,拉着甘宁她们三个一起唱歌去了。
辛冉想起来今天他生日,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就拿着手机走出了包间。他站在走廊里说没两句,忽然见沈苏出来了,下意识的就匆匆挂断电话跟了上去。
辛冉出来没见着沈苏,在灯火参差的长街上约摸着追了一段,就见沈苏靠着一栋灰暗破旧的老房子,坐在青石台阶上抽烟,砖墙上围满了浓绿的爬山虎,映着他明灭的烟火,风一吹,簌啦啦的响。
也许并没有响,只是他心跳的声音。
辛冉走过去,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打招呼,“嗨,我可以坐这里吗?”
“演戏演上瘾了。”沈苏抬头看看他,吐出一口烟,抓起随便扔在旁边的烟盒跟火机。
为什么跟他永远是在这样光怪陆离的小巷,为什么每次给人的感觉都美得这么不真实,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辛冉没有坐,有点傻的抱着腿蹲下来,“你还抽烟?”
“呵!”沈苏挑眉看着辛冉,“你今年几岁?奥,不抽烟、不喝酒,还是学霸,原来你才是那个乖宝宝!”
黑色的夜,黑色的衬衣,黑色的眉眼,他夹在手上的烟,居然也是黑色的细长一支。淡淡的烟雾里,他的神情头一次显出邪气和魅惑,可是他的眼睛那么亮,藏着恶魔的召唤。
“谁说我不抽烟?给我一根!”
沈苏摆弄了一下手中暗金色的纪梵希,修长的手指把烟盒递向辛冉,“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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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辛继修想了想,“这样吧,这回的赌债我最后一次替你还了,剩下的钱你交回来,其他的……就当没事发生过,我不会再追究。”
“这怎么行!”老二一听就急了,“辛老大,兄弟们忙活这么多天怎么能一分钱没有!再说了,他现在为了儿子小命说不追究,你放了他儿子看他抓不抓你?咱们拿了钱好跑路啊!”
辛继友一想也是,伸手从辛楠那里抓过辛冉来,箍住他的脖子,猛地掏出把枪来指着辛冉的头,“退后,你们都给我退后!”
“小冉……”辛继修痛苦失声道:“大哥,不管你多恨我跟我母亲都好,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啊!”
“伯伯……”被勒住脖子,辛冉一阵天旋地转,艰难的转头看着辛继友,为什么你真的会这样对我?!那个跳进洪水里把我抱出来的人去了哪里?!但是身上太痛,心里太疼,再多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淌眼泪。
“爸爸,不要!”辛楠扑上来拉着辛继友的胳膊哭叫道:“不要啊!你看看他,他是小冉啊,他是你跟妈妈最疼爱的小冉啊!就算你不疼他了,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杀人犯法的,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啊!”
原本清脆的童音混着凄厉的沙哑、悲怆,在空旷的夜里传的很远很远,在场的人都难免动容,何况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小楠……小冉……”辛继友低头看一眼面色灰白、枯瘦衰弱,已经奄奄一息的辛冉,再看哭得声嘶力竭的辛楠,禁不住松了手,想要去抱辛楠。
“快走!”辛楠一把将辛冉拉了过来推到自己身后,他上前挡住辛继友,“我不要钱,我只要咱们都能好好地!爸爸,咱们回去吧?!”
“好……”辛继友颤抖着手去拉辛楠,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得,抬头哀求的看着辛继修,“二弟,算我求你……”
见此情景,辛继修想要扑上去抱住辛冉又怕激怒了辛继友反而坏事,忙道:“大哥,你放心,我说算了就是算……”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突兀的划破天际。
“辛继修!”听到警笛声,辛继友的眼睛瞪得血红,“你个伪君子,你居然报警!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大哥,我没有……”
辛继友猛然举起枪对准了辛继修。
“啊?!”
“啪啪”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弹壳在脚边炸开,辛继修堪堪感到脸颊上一下刮痛,却见辛继友胸前炸开一朵大蓬的红花,鲜丽夺目,然后整个人栽倒在血泊里。
“不!爸爸!”辛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下,愣怔了十几秒才扑到辛继友身上哭叫道:“爸爸你看看我,不要死啊!”
“伯伯……”
耳边是辛楠撕心裂肺的哭声,辛冉茫然的看着冲上来的警察,他死了,为什么他会死?虽然他抓了自己,可是没有任何人希望他死啊,为什么伯伯会这么死了呢?!
辛冉挣扎着想去看辛继友,却被赵运生抱起来捂住了眼睛,“孩子,别看。”
“小楠……爸爸对不起你……”大口的血从辛继友嘴角流下来,他艰难的看了一眼辛楠,还没来得及抓住辛楠,手就垂了下去。
“谁让你报警的?!”辛继修狠狠的瞪一眼警车中的连怡君。
“我……”连怡君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从第四天说去赎人,小冉还是没有回来开始,她就已经崩溃了。可是……她浑身僵硬的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辛继友,她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辛继修走过去抱起已经完全傻了的辛楠,“来,跟叔叔回去。”
婶婶报警了,爸爸死了……经过时,辛楠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连怡君,就晕倒在辛继修怀中。
辛继友抢救无效身亡,虽然警队在此事的处理上可以说并无过错,但毕竟出了人命,且辛继友的土制散.弹.枪最终被鉴定为没有致命的杀伤力。于是主犯伏法,从犯判刑,辛家运用所有的力量将此事压了下去。辛楠与辛冉各自转学,辛继修正式收养了辛楠,创伤过后,每个人都带着伤痕,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完整的家庭。
十几年过去,辛氏企业从泛亚机械变为泛亚航空,员工走了一茬又一茬,于是,除了几位跟随辛继修多年的分总,不再有人记得这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只是在辛冉因故进入申艺之后,与一个人擦肩而过,转眼又在宿舍楼碰上。
浓眉大眼的男孩子刚从老家回到久违的申城,却看到一张似乎熟悉的面孔,不由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辛冉?”
辛冉帅气的一甩头,打了个响指,指着他道:“姚圆圆!”
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也许,这就是辛冉除了辛家之外,还能证明那段过往存在过的唯一注脚了。
——————————————
“啊!不要!”
沈苏有点迷糊的瞬间,就见辛冉猛地弹了起来,额上爬满冷汗,双眉拧成一团,粗重的喘息着。
“你是不是有创伤后遗症……”
沈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自己说错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接的问,这不是刺激他吗……
辛冉嚯得看向他,眼神凶狠桀厉,如受伤的野兽般警惕而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撕开他的喉管。
“啊?放开我!”郑佳下意识的哭叫道:“救、救我……”
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辛冉机械的接过沈苏递过来的杯子,喝了点热水,似乎才缓过口气来,刚才那一幕幕,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觉得万分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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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好青涩哦!”辛冉乐不可支的从暗格里捏出沈苏的台.胞证,“怎么是……咦?沈苏澜?!原来沈苏是艺名,那个女的是叫的你苏澜哥哥吧!”
“喂你!”沈苏急道:“这有什么好看!”
沈苏说着把东西一丢,作势要抢回来。
辛冉身子一闪躲开他,坏笑道:“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不止看到了你的真名,出生地台北士林,还有12.30,摩羯座……你今年二十五岁,原来你比我还大两岁呀!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来着!”
“切!那你还不叫哥?!”
“不叫!谁叫你看着比我小来着!”
“好了,还给我!”本来还没什么,沈苏看到辛冉还在往下翻,脸色一凝。他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把钱包抢了过来。
其实凭辛冉的反应速度跟力量,沈苏是很难一下抢回去的。但是辛冉听着他的语气不对了,再看到他的脸色,突然有一种空调开到急速制冷,气温骤然下降的感觉。辛冉禁不住瑟缩了一下,怕沈苏真生气了,就乖乖松了手。“身份证看看怕什么嘛,大不了我给你看我的啊!那上面的照片可丑可丑了,就像整容前的,我都不介意,你看你连证件照都拍那么漂亮……”
“没必要!”
沈苏瞪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身份证是没什么,可最下面暗格里的那张照片,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
这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辛冉吐吐舌头,翻身跳下床,随手抓起桌上一根油条吃着,“唔,你买的不对,不是西街角那家的,不好吃……”
沈苏出来看着动作出奇敏捷,顶着头卷毛盘坐在椅子上啃东西的辛冉,简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活的大猴子,还是野生的,连动物园里的那种都不是。
“毛病还挺多,不好吃自己买去!”
“嘿嘿……”辛冉咬着半截油条,抬头冲他讨好的傻笑,然后沈苏就看到了辛冉睡衣上满满当当的大嘴猴图案。这……这么高大的男孩子穿这样的睡衣?!沈苏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吧,童心未泯,我看出来了。
沈苏搅了搅从厨房里盛出来的白粥,“你这是什么米,好香的样子。”
“就大米咯,还能有什么米,那是你手艺好……”辛冉刚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表情一变,但还是照样喝下去了。
沈苏刚咽下去一口粥,就皱眉道:“好像……没有熟……”
“不是好像。”辛冉嬉笑道:“就是生的。亲爱的沈苏同学,你这是第一次下厨吧?!煮了多久?”
“就下去买早餐这一会……”沈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十五分钟?”
“粥要想熬的好,就是高压锅也需要半个小时吧。”辛冉双手一摊,一脸坏笑,“然而我家好像还没有高压锅。”
“额……”沈苏尴尬的抬头,却发现辛冉还在喝粥,他赶忙按住辛冉面前的碗,“没熟你还喝?!”
“可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啊……”辛冉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沈苏,还鼓了鼓腮帮。他想想,又加了一句,“我怎么也要照顾下你的情绪。”只是他心里知道,其实并不是……
“那也不要喝了!还是喝豆浆吧,幸亏我还买了豆浆!”
煮粥都不会,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蠢……沈苏咬着粢饭,眼神饶过粢饭,打着对号看一眼辛冉,低头咬两口,再看一眼。
辛冉立即觉得了,偷偷回看了沈苏一眼,却不敢说破,只是高兴的三两口就吞掉了一根油条。
吃完饭,沈苏说:“我该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回台北一趟,需要准备些东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回台北?不会要去很久吧?!辛冉愣愣的看着沈苏。
“没什么,就是解约之后,还有些小事情要处理。”
“啊?!”辛冉一听就急了,“跟合约有关,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你的新戏?!”
“放心,那边的律师已经在跟进了,我会处理好的。”
“哦……我送你。”辛冉低下头,陡然生出一种交浅言深的沮丧感。
“等一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辛冉,你动过我的手机?”
“好了,不闹了,陪你去商业街吃点东西?”
“都说不想吃外面的饭了!”
“好吧。”沈苏去厨房看了看,“那就快餐面了?”
“没营养又不健康!”
望着已经不耐烦的自己去翻厨房的辛冉,长手长脚的蹲在逼仄的空间里,沈苏突然有种捡了条巨挑食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好好!那就挂面了……”
“明明还有菠菜、鸡蛋跟火腿肠,你煮给我吃!”
这种公寓式套间的所谓厨房本来就很小,给辛冉翻得瞬间变成车祸现场。看辛冉的房间那么整齐,沈苏还以为辛冉很爱干净,还经常提醒自己整理一下住处,没想到……不仅是流浪狗,还是具有强力破坏性的那一种!沈苏扶额,“好吧……”
“哎吆,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真笨啊?择个菜跟拔河的一样……”
沈苏才择了几根菠菜,一回头,就见辛冉煞有介事的托着腮斜倚在墙上看他。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辛冉伸手把沈苏扒拉出厨房,沈苏刚洗完手,就听他嚎:“围裙呢?”
就下个面条还要围裙……沈苏无语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
“瞎说,这不就是!”辛冉从冰箱上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打开,拿出个橘红色的大围裙,“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真不知道?沈苏回想了下,“那天剧组门口有人硬塞给我的,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意思扔掉,就带回来了。”
“噗……你心可真大,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回拿,要是炸.弹呢?!”
“你怎么……”沈苏想说你怎么老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想起那天的情况,硬吞下去了。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我占着手呢!”
沈苏一愣,过来站在辛冉身后,他抬头看看,手从他身后划过来,机械的帮辛冉系上个活结,不自觉得咕哝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难道不应该,是给个姑娘系上围裙……
“哦,你是说反了啊,我觉得也是,那我给你系……”
“不用了!”沈苏“嗖一下”弹出了厨房。
不大一会,辛冉就端出两碗面,翠绿的菠菜梗,粉色的火腿肠,卧着白里透黄的荷包蛋,不说吃,至少卖相是好的。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沈苏指着心形的荷包蛋问。
辛冉一本正经答,“啃的。”
沈苏一愣,“真的吗?”
傻不傻呀!辛冉偷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就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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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才多大,你没听过什么叫女大十八变啊!怎么,看上了?”
辛冉大咧咧道:“昂,看上了,别说我不顾着兄弟们,你要喜欢让给你啊!”
“切!”姚远一巴掌拍开辛冉,“我们才没你那么无聊,是吧沈苏?”
“谁跟你‘我们’啊!”辛冉一咬牙揽住沈苏的肩膀,“他跟我才是一起的好吗?!”
他们这是在比谁眼睛能瞪得更大吗?沈苏无奈的笑笑,不着痕迹的推开辛冉,往后站了站。
辛冉鼓了鼓嘴,索性冲姚远道:“呐,我让你先的啊,你不上我可就上了!”
“好,我们……”姚远看辛冉又要瞪眼,哈哈大笑着咬重了音道:“我-跟-沈苏,帮你加油啊!”
沈苏看着辛冉张着手蹦跶到女生那拨里,就像飞进燕子群的老鹰一样,惊得女生们连说带笑加尖叫,还互相指的一通乱,然后居然就聊到一块去了。他好笑的摇摇头,对辛冉着实有两分佩服,能迅速的拉近与他人的关系,这其实是种能力,他从来就没有。
姚远走过来,“你不要看他这个样子,他其实就是好玩,跟女孩子们开开玩笑,没其他意思的。”
这是在替兄弟跟我解释吗?沈苏淡淡道:“我知道。”
沈苏看着远处的辛冉,微笑,“他性格好,走到哪里都可以交很多朋友,不像我,呵呵……”
沈苏说到最后三个字,声音有些黯哑下去,他低头的瞬间,姚远不自觉得心里抽抽了一下,艾玛呀,这侧面的线条真绝了!怪不得辛冉对他既不像兄弟更不像朋友,整天当神供着,这他还没开口要求,如果他说什么,一般人真拒绝不了,太可怕了!
“没、没……”姚远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磕磕巴巴的安慰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只是不太擅长跟人客套,说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些的,做自己,也挺好的,真的,你不用介意。”
沈苏感到姚远真诚的善意,冲他微微一笑。辛冉一扭头看到,简直光速就闪回来了,挤到他们中间,一手搭着一个,“喂,聊什么这么热闹啊?”
姚远冲沈苏挤挤眼,回道:“猜你能不能追上啊!”
“追什么追!”辛冉看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一样,就不乐意了,鼓着嘴,“我是替你们刺探敌情去了好嘛!”
辛冉伸手略一指对面中间那个高高瘦瘦,大眼睛、高额头的女孩子,戳了戳沈苏,“看到那个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的了吗?她是你的搭档甘宁。”
“嗯,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虽然是我老乡,我还是得说,就这种傻白甜画风怎么演女魔尊啊,还三生三世呢,分得出来吗真是!”
沈苏微笑,“大部分时间都是摩珂神君,女魔尊只是在第一世的回忆里出现。这一世的魔尊九枭是曹珊义来演,我觉得形象很符合啊,应该没有问题的。”
三位女主演都去换戏服上妆了,这时有场记过来叫他们,辛冉第一个窜了出去。
主演这边的试衣间只剩两间了,沈苏跟姚远让了半天,到底是姚远顶不住先进去了。
辛冉一看到自己的戏服就开始嚎,“这都什么造型,怎么这么丑啊!看这裤子,就跟提不上去的一样,这都谁设计的啊?!”
闲着没事的化妆师小妹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拜托就演一小混混,你还想要什么造型啊?!
“嗯,这个不错!”辛冉顺手从旁边捞起一件白色的纱衣,“先试这个!”
“哎哎!”服装助理刘苗苗急了,“那个不是你的……”
“沈苏沈苏,你看你看!”辛冉头顶上竖着个“丸子”,披着一脑门“泡面”,兴高采烈的甩着两只长长的袖子跑了过来。
青春恣肆,意态飞扬,竟生生将一件拘谨、刻板的道袍穿出了鲜衣怒马的味道。只是沈苏看到那个丸子头,实在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可好看!”
等辛冉跑到他跟前,美得冒泡泡,冲他直转圈的时候,沈苏倒绷起了脸,背着手道:“这是我的戏服。”
“小气巴拉的,给人家穿一下都不行!韩总也太偏心了,为什么你的戏服都这么拉轰,我的就这么挫?!”辛冉狗甩毛一样摇晃了下脑袋,又高兴了,笑嘻嘻的凑过去撞了下沈苏的肩,“口是心非,我明明看到你楞了一下,是不是惊艳到了?!”
沈苏伸手拨了拨辛冉额前的留海,“惊艳?是惊吓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哼!那我就等着看你能穿成什么样!”
“沈苏,到你了,麻烦你快点,要先所有主演拍一套,那边副导演在催了!”
贾肖缩在树荫下,给太阳照得都要打瞌睡了,看见从试衣间走出来的人,登时精神了,,猛拉正跟饰演女3号的苑丹丹聊天的甘宁,“喂喂喂,你运气真好哎!那个是你搭档,真是帅疯了!哪像我这么倒霉,碰上个小破孩儿,嘴还那么欠!”
“哇!”甘宁一声惊叫,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就见一人紫衣如雾,仗剑而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光丽艳逸,端美绝伦。辛冉不自觉地蹲下,双手捧腮看着他,带着一肩天光,向自己走来。
“又发什么疯,你一个人蹲在这大太阳底下做什么?起来。”
沈苏冲辛冉伸出手,辛冉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乱七八糟的戏服,忽然有了一种入戏的感觉,好像他就是那个小混混,而沈苏是他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但是,有些事是入了戏还是入了心,谁知道呢?
服装助理刘苗苗远远地招手道:“沈苏,改好了,麻烦你再来试下头套。”
试头套?辛冉看看沈苏整齐的发髻,“很好啊,还试什么?”
沈苏吐了吐舌头,“第一世的造型,刚才的不合适……”
“额……”辛冉突然想起来了,“次奥!这哪个傻缺作者写的,一世和尚,两世道士,这就是他么不想让你娶媳妇了的节奏是吧?!”
沈苏一笑,“我等会就回来。”
辛冉腻歪歪的凑过来傻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一向好说话的沈苏却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
“我不习惯给人看,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沈苏瞥一眼辛冉,转身走了。
等沈苏疾步走远了,辛冉捂着胸口,还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在“噗通”乱跳,艾玛,有性格,然而我就喜欢这样的!
光头的头套来回改了几次,都不合适沈苏,所有的人都试完了,全组的人都在等他这个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最后定妆。沈苏随口问刘苗苗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问下倪导演,今天先这样,等正式开拍这一部分的时候,如果还没有做好,那我就去剪头发好了……”
“什么,你要剪头发?!这怎么行呢,不许剪!”
“哎,别、别!”辛继友额上直冒冷汗,忙道:“他可是我亲侄子!还是……”
老二笑道:“无毒不丈夫,辛老大,你想想,要不是那娘们横插一缸子,辛家,本来就该是你的。你也有儿子,这小兔崽子一死,辛家不就归了辛楠吗?最后还是你的!”
“不,不不,还是再想想吧……”
“别想了,就这么定了!”
原来,他们每次给我下药,就是为了不让我看见这个人……辛冉猛地一晃,差点摔下地来。他勉强翻下来,不停的拿手背抹着溢出来的眼泪。虽然他什么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可他到现在也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这个当年全家一起旅游,却赶上发大水,他不慎跌入水中,第一个跳入洪水中去救他的男人,他的亲大伯,却为了还赌债与人一起绑架他,还想要杀了他,谋夺爷爷留下的产业。
过了一会,外面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说话的声音,看来是都去拿钱了。
辛冉咬咬牙,拿出这几天偷偷磨好的小铁片,开始割链子锁。他不敢发出声音,铁片也不锋利,他一直机械的磨着磨着,哪怕小小的铁片没有把柄,把手都磨破了也不敢停下来。不知道那些人去哪里,会去多久,可是他知道,等他们回来,如果拿到了钱,就会来灭口。
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辛冉慌忙收起铁片歪到一边装睡。
老六看到了辛冉微微颤抖,随即也发现了铁链上的异样,但是,想到稚嫩的童声那句清脆的老六叔叔,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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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辛冉机械的接过沈苏递过来的杯子,喝了点热水,似乎才缓过口气来,刚才那一幕幕,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觉得万分疲倦。
“沈苏,我想躺一会。”
“好。”
沈苏过来帮他把床单展开铺好,盖上毯子,正想出去打个电话,辛冉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力量大的异乎寻常,但是眼神与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都显得那么脆弱无依,整间屋子似乎一下子空旷起来。沈苏叹息一声,“好,我哪都不去,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辛冉犹豫着松了手,连头带脚,整个人蒙进了毯子里。
沈苏看了看他,躲到阳台上去给赵猛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赵猛被辛冉临时推到道具组去帮忙了,等他收到消息急忙赶来,已经不见了辛冉的踪影。他问人说是好像被沈苏带走了,稍微放下心来,就接到了沈苏的电话。前面赶来的警察还在和歹徒对峙,连狙击手都来了,他也无心多说,知道辛冉没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时,沈苏才觉得自己也紧张的手脚发凉。他把椅子拉到大床旁边,随手拿起本书翻着。可是书上写的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辛冉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开朗活跃的人显出惊恐,或者说,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才能在遭遇那些事之后,重新积极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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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春天,有别于北方城市的匆促潦草,许是沾染了曲江边的氤氲水汽,有一种别致的润泽,清透而从容。在这样的季节里,格外叫人欢快,尤其是孩子们。
申城第二小学。
能听得出有点生锈的铃声响起,放学了。眉清目秀、却一脸调皮相的男孩子第一个跑出了课堂。
“辛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大眼睛男孩追了上来。
辛冉边跑边笑,“姚圆圆,跟我一起回家看《太空堡垒》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姚圆圆,听着跟女孩子似得,我叫姚远,姚远!”
“好吧,姚远。去不去?”
姚远摇头,“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辛冉跑到学校门口,没有看到自家的汽车,和惯常来接他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小冉。”
“大伯伯,你怎么来了啊?!”
“大伯来接你放学好不好啊?”辛继友亲热地搂住辛冉肩膀,“司机还没来吧?不等他了,走,大伯带你去吃肯德基!”
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等辛家司机好不容易赶到第二小学,不见辛冉顿时谎了,连忙去找公话,打回辛家。
“小冉啊,你慢点吃,别噎着。”
辛继友的司机是个打扮妖艳的女子,闻言将桌上的可乐递给辛冉,亲切的微笑道:“你叫辛冉是吧?来喝点水。”
吃完饭,辛冉忽然觉得很困,“大伯伯,咱们回去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好啊。”辛继友扶着有点迷糊的辛冉上车,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鸡翅真好吃……沉浸在因为好吃的落下两集《太空堡垒》的甜蜜遗憾里,辛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辛冉醒来却发现,他趴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旧仓库。他刚想站起身来,就看到一只肥大的老鼠跑过去。
“啊?!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
辛冉双手叠在胸前,颇有威势的低头看着她,“嗯?”
赵晓静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无人机锁定的目标,“我、我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好极了,真是聪明的姑娘!”
“不过……”赵晓静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看着辛冉,“您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辛冉故意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坏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吧?!太过贪心,可就不是好姑娘了。”
“没!没有!”赵晓静急道:“我……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啦……我想你一定会成为最红最红的巨星!我只是想跟你约定,如果到那一天,我还在做这一行,请您不要拒绝我的专访!可以吗?虽然我做的不好,但我也会努力坚持的!”
辛冉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貌不惊人,也很单薄,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坚定的感觉。他伸出手,“好,就让我们各自努力吧。我想,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总编辑的。”
辛冉上去,跟辛楠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
辛楠淡笑道:“又用美男计?”
“哪有啦,只是说明利害嘛!”
辛楠点点头,抬头看着辛冉,“其实不光是母亲大人,这一次连我也很意外,辛二少这么骄傲的人,居然肯回来向老爷子低头。什么戏这么厉害?”
辛冉笑嘻嘻道:“就是之前那部戏的系列嘛,上次让我出了点小名,我想,这次也不会差吧!”
“只是这样?”辛楠的眼神一闪,“看你的样子春风满面的,怎么,认识了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没……我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了,哥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出了名不允许艺人谈恋爱的,有也不行啊!女孩子是肯定没有啦,不过呢,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改天大家认识一下啊?大哥,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辛楠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禁不住笑道:“你还真是朋友遍天下!”
“嘿嘿……对了哥,这部戏我们公司上上下下真的都很看重,你一定要帮我啊!”
“我会全力帮你联系所有认识的演艺跟传媒公司,甚至投行,耐心等我的消息吧。”
辛冉拿双手合十道:“拜托你了大哥!”
辛冉忙着找合作,沈苏回了台北,这边汉诗与几个小媒体关于辛冉与沈苏的宣传战也打响了。在业界内,汉诗虽然不算顶尖,也是老牌子的公司了,在这方面还是有经验有实力的,对方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经过这么一番你来我往的,《神魔传说2》的关注度反而陡然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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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模仿女生惟妙惟肖的动作,跟他这高大的身形合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是非常滑稽,再加上那叫人听着听着就要窒息了的声音,众人一片哄堂大笑,一时之间再没人注意辛恬唱的什么了。
“辛冉,你真讨厌!”
辛恬换了首《我是女生》,拉着甘宁她们三个一起唱歌去了。
辛冉想起来今天他生日,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就拿着手机走出了包间。他站在走廊里说没两句,忽然见沈苏出来了,下意识的就匆匆挂断电话跟了上去。
辛冉出来没见着沈苏,在灯火参差的长街上约摸着追了一段,就见沈苏靠着一栋灰暗破旧的老房子,坐在青石台阶上抽烟,砖墙上围满了浓绿的爬山虎,映着他明灭的烟火,风一吹,簌啦啦的响。
也许并没有响,只是他心跳的声音。
辛冉走过去,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打招呼,“嗨,我可以坐这里吗?”
“演戏演上瘾了。”沈苏抬头看看他,吐出一口烟,抓起随便扔在旁边的烟盒跟火机。
为什么跟他永远是在这样光怪陆离的小巷,为什么每次给人的感觉都美得这么不真实,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辛冉没有坐,有点傻的抱着腿蹲下来,“你还抽烟?”
“呵!”沈苏挑眉看着辛冉,“你今年几岁?奥,不抽烟、不喝酒,还是学霸,原来你才是那个乖宝宝!”
黑色的夜,黑色的衬衣,黑色的眉眼,他夹在手上的烟,居然也是黑色的细长一支。淡淡的烟雾里,他的神情头一次显出邪气和魅惑,可是他的眼睛那么亮,藏着恶魔的召唤。
“谁说我不抽烟?给我一根!”
沈苏摆弄了一下手中暗金色的纪梵希,修长的手指把烟盒递向辛冉,“自己拿。”
辛冉不自觉得盯着他手里的火机,忽然感到,此刻他的手指拨弄的,其实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辛冉颤抖着手抽出一根看了看,黑色的卷烟,白色的花体字,很有分量。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那个,我没有火机……”
沈苏低头笑笑,又把火机推给他。
辛冉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接。
沈苏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想让我给你点?片子看多了。”
“不不!”他挑眉的样子叫你感觉自己罪大恶极,此刻的笑容便是末日审判。辛冉弹起来接过火机,“没……”
“嚓”一声金属的脆响,蓝幽幽的火苗闪出一排晃荡的波光,映着铸有独特花纹的暗金色外壳。沈苏看着辛冉,这样幽暗的火光底下,他看起来有些拘谨,还像个大孩子。好吧,也许他本来就是个大孩子。
辛冉点着烟,抽了两口,好久没抽了,他忍不住咳嗽,“劲有点大……”
“都说你是乖宝宝了。”
“……才不是!”辛冉脑子一热,一把抓住沈苏的胳膊把他掀了过来,一点点靠过去。
沈苏诧异的歪了歪头,就那么轻笑着一直看着他。
辛冉艰难的咽了下吐沫,只这个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但是,愈是这样,愈不服气,他硬着头皮贴近他的面颊。
沈苏忽然倾身靠了过来,甜润醇厚的烟气扑面袭来,辛冉浑身一激灵,猛地坐开了,胡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你怎么出来了?”
沈苏吸了一口快要熄灭的烟,低低一笑,“出来透透气。你呢?”
“跟……跟你一样。”
“可你今天是主人。”
辛冉挠挠头,想起刚才老爷子又叫他回泛亚去上班,有些头疼。他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问啊。”
“我听说你在那边一年六、七部戏的拍,明明已经很红了。为什么就要放弃大好的前途,到这边来从零开始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呐,你也知道你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挺那什么的……所以就得罪了什么人,才要到这边来发展?我这么问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八卦,或者好奇什么的,就是关、关心你……如果你不高兴,也可以不回答……”
闻言,沈苏脸上玩世不恭的清浅笑意瞬间隐没,神情冷肃的凝视着远处,却没有说话。
看着沈苏的样子,辛冉一下子就紧张了。完了完了,都说肯定有事嘛!他肯定不愿意再提起!辛冉你好好地作什么死,他生气了吧……叫你这么多废话!
“你真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作为交换,你能说一下,你为什么不能喝可乐吗?”
辛冉惶然的抬头看他,“我……”
还是犹豫,但是,好在没有再自作聪明的胡扯什么掩饰。沈苏点点头,“既然你不能,也就不要来问我了。秘密是相互的,信任这种东西,也是。”
“沈苏,不是的……”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那些龌龊与丑陋,没有勇气给你看到。今天晚上的他,跟平时截然不同,咄咄逼人的锋利。好吧,也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而已。所以,给自己一种一直有特权靠近和了解他的错觉。辛冉沉默了一会,“今天人很多,你是不是想家了?”
人越多越孤单,有些人只有置身人群当中,才会有这种感觉,原来他也是,或者至少他懂得。沈苏又挑眉看了看他,“可是,你今天不该有这种感觉,不是吗?”
“再给我一支。”
辛冉又抽出一根黑色的烟,仔细认了认上面的英文,“大卫杜夫。这样的烟、这样的火机,你真矫情……”
“你不矫情,回去看看你那些车模怎么排的,有些比真车还贵了你不说?”
“嘿嘿,开了头就要一直下去,直到完结,强迫症,处女座都这样!”
然而收集车模,怎么样才算完结呢?又不是一本,一部电影,不论悲与喜,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一样,总有个结局。沈苏望着仿佛突然出现的满天繁星,“许的什么愿?”
“最俗气的那些。”
“说来听听。”
“啊?这个怎么可以说,说了就不灵了……”
沈苏忽然转头看着他,“怎么,跟我有关?”
“不不!”辛冉紧张的手足无措,“没……”
沈苏一笑,“你今天过得是十三岁的生日吗?怎么感觉突然变小了?”
因为你今天感觉突然就不同了……
夏末的晚风并不算凉,只是两个人都喝了酒,吹了风酒意就有些涌上来,不知不觉肩膀就靠在了一起,似睡非睡的迷糊着。
几个游客模样的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相互拉扯着走了过来。不知是谁“嗷”得喊了一嗓子,“明明很爱你,明明想靠近!”
五六个人一起不着调的吼,“明明很爱你,明明想靠近!”
此时此刻,这样的歌,巧合还是……辛冉坐直,探身过去,擦着沈苏的背扯下一根爬山虎,“咱们……回去吧。”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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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这怎么行!”老二一听就急了,“辛老大,兄弟们忙活这么多天怎么能一分钱没有!再说了,他现在为了儿子小命说不追究,你放了他儿子看他抓不抓你?咱们拿了钱好跑路啊!”
辛继友一想也是,伸手从辛楠那里抓过辛冉来,箍住他的脖子,猛地掏出把枪来指着辛冉的头,“退后,你们都给我退后!”
“小冉……”辛继修痛苦失声道:“大哥,不管你多恨我跟我母亲都好,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啊!”
“伯伯……”被勒住脖子,辛冉一阵天旋地转,艰难的转头看着辛继友,为什么你真的会这样对我?!那个跳进洪水里把我抱出来的人去了哪里?!但是身上太痛,心里太疼,再多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淌眼泪。
“爸爸,不要!”辛楠扑上来拉着辛继友的胳膊哭叫道:“不要啊!你看看他,他是小冉啊,他是你跟妈妈最疼爱的小冉啊!就算你不疼他了,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杀人犯法的,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啊!”
原本清脆的童音混着凄厉的沙哑、悲怆,在空旷的夜里传的很远很远,在场的人都难免动容,何况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小楠……小冉……”辛继友低头看一眼面色灰白、枯瘦衰弱,已经奄奄一息的辛冉,再看哭得声嘶力竭的辛楠,禁不住松了手,想要去抱辛楠。
“快走!”辛楠一把将辛冉拉了过来推到自己身后,他上前挡住辛继友,“我不要钱,我只要咱们都能好好地!爸爸,咱们回去吧?!”
“好……”辛继友颤抖着手去拉辛楠,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得,抬头哀求的看着辛继修,“二弟,算我求你……”
见此情景,辛继修想要扑上去抱住辛冉又怕激怒了辛继友反而坏事,忙道:“大哥,你放心,我说算了就是算……”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突兀的划破天际。
“辛继修!”听到警笛声,辛继友的眼睛瞪得血红,“你个伪君子,你居然报警!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大哥,我没有……”
辛继友猛然举起枪对准了辛继修。
“啊?!”
“啪啪”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弹壳在脚边炸开,辛继修堪堪感到脸颊上一下刮痛,却见辛继友胸前炸开一朵大蓬的红花,鲜丽夺目,然后整个人栽倒在血泊里。
“不!爸爸!”辛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下,愣怔了十几秒才扑到辛继友身上哭叫道:“爸爸你看看我,不要死啊!”
“伯伯……”
耳边是辛楠撕心裂肺的哭声,辛冉茫然的看着冲上来的警察,他死了,为什么他会死?虽然他抓了自己,可是没有任何人希望他死啊,为什么伯伯会这么死了呢?!
辛冉挣扎着想去看辛继友,却被赵运生抱起来捂住了眼睛,“孩子,别看。”
“小楠……爸爸对不起你……”大口的血从辛继友嘴角流下来,他艰难的看了一眼辛楠,还没来得及抓住辛楠,手就垂了下去。
“谁让你报警的?!”辛继修狠狠的瞪一眼警车中的连怡君。
“我……”连怡君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从第四天说去赎人,小冉还是没有回来开始,她就已经崩溃了。可是……她浑身僵硬的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辛继友,她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辛继修走过去抱起已经完全傻了的辛楠,“来,跟叔叔回去。”
婶婶报警了,爸爸死了……经过时,辛楠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连怡君,就晕倒在辛继修怀中。
辛继友抢救无效身亡,虽然警队在此事的处理上可以说并无过错,但毕竟出了人命,且辛继友的土制散.弹.枪最终被鉴定为没有致命的杀伤力。于是主犯伏法,从犯判刑,辛家运用所有的力量将此事压了下去。辛楠与辛冉各自转学,辛继修正式收养了辛楠,创伤过后,每个人都带着伤痕,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完整的家庭。
十几年过去,辛氏企业从泛亚机械变为泛亚航空,员工走了一茬又一茬,于是,除了几位跟随辛继修多年的分总,不再有人记得这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只是在辛冉因故进入申艺之后,与一个人擦肩而过,转眼又在宿舍楼碰上。
浓眉大眼的男孩子刚从老家回到久违的申城,却看到一张似乎熟悉的面孔,不由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辛冉?”
辛冉帅气的一甩头,打了个响指,指着他道:“姚圆圆!”
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也许,这就是辛冉除了辛家之外,还能证明那段过往存在过的唯一注脚了。
——————————————
“啊!不要!”
沈苏有点迷糊的瞬间,就见辛冉猛地弹了起来,额上爬满冷汗,双眉拧成一团,粗重的喘息着。
“你是不是有创伤后遗症……”
沈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自己说错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接的问,这不是刺激他吗……
辛冉嚯得看向他,眼神凶狠桀厉,如受伤的野兽般警惕而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撕开他的喉管。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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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继修想了想,“这样吧,这回的赌债我最后一次替你还了,剩下的钱你交回来,其他的……就当没事发生过,我不会再追究。”
“这怎么行!”老二一听就急了,“辛老大,兄弟们忙活这么多天怎么能一分钱没有!再说了,他现在为了儿子小命说不追究,你放了他儿子看他抓不抓你?咱们拿了钱好跑路啊!”
辛继友一想也是,伸手从辛楠那里抓过辛冉来,箍住他的脖子,猛地掏出把枪来指着辛冉的头,“退后,你们都给我退后!”
“小冉……”辛继修痛苦失声道:“大哥,不管你多恨我跟我母亲都好,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啊!”
“伯伯……”被勒住脖子,辛冉一阵天旋地转,艰难的转头看着辛继友,为什么你真的会这样对我?!那个跳进洪水里把我抱出来的人去了哪里?!但是身上太痛,心里太疼,再多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淌眼泪。
“爸爸,不要!”辛楠扑上来拉着辛继友的胳膊哭叫道:“不要啊!你看看他,他是小冉啊,他是你跟妈妈最疼爱的小冉啊!就算你不疼他了,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杀人犯法的,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啊!”
原本清脆的童音混着凄厉的沙哑、悲怆,在空旷的夜里传的很远很远,在场的人都难免动容,何况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小楠……小冉……”辛继友低头看一眼面色灰白、枯瘦衰弱,已经奄奄一息的辛冉,再看哭得声嘶力竭的辛楠,禁不住松了手,想要去抱辛楠。
“快走!”辛楠一把将辛冉拉了过来推到自己身后,他上前挡住辛继友,“我不要钱,我只要咱们都能好好地!爸爸,咱们回去吧?!”
“好……”辛继友颤抖着手去拉辛楠,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得,抬头哀求的看着辛继修,“二弟,算我求你……”
见此情景,辛继修想要扑上去抱住辛冉又怕激怒了辛继友反而坏事,忙道:“大哥,你放心,我说算了就是算……”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突兀的划破天际。
“辛继修!”听到警笛声,辛继友的眼睛瞪得血红,“你个伪君子,你居然报警!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大哥,我没有……”
辛继友猛然举起枪对准了辛继修。
“啊?!”
“啪啪”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弹壳在脚边炸开,辛继修堪堪感到脸颊上一下刮痛,却见辛继友胸前炸开一朵大蓬的红花,鲜丽夺目,然后整个人栽倒在血泊里。
“不!爸爸!”辛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下,愣怔了十几秒才扑到辛继友身上哭叫道:“爸爸你看看我,不要死啊!”
“伯伯……”
耳边是辛楠撕心裂肺的哭声,辛冉茫然的看着冲上来的警察,他死了,为什么他会死?虽然他抓了自己,可是没有任何人希望他死啊,为什么伯伯会这么死了呢?!
辛冉挣扎着想去看辛继友,却被赵运生抱起来捂住了眼睛,“孩子,别看。”
“小楠……爸爸对不起你……”大口的血从辛继友嘴角流下来,他艰难的看了一眼辛楠,还没来得及抓住辛楠,手就垂了下去。
“谁让你报警的?!”辛继修狠狠的瞪一眼警车中的连怡君。
“我……”连怡君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从第四天说去赎人,小冉还是没有回来开始,她就已经崩溃了。可是……她浑身僵硬的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辛继友,她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辛继修走过去抱起已经完全傻了的辛楠,“来,跟叔叔回去。”
婶婶报警了,爸爸死了……经过时,辛楠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连怡君,就晕倒在辛继修怀中。
辛继友抢救无效身亡,虽然警队在此事的处理上可以说并无过错,但毕竟出了人命,且辛继友的土制散弹枪最终被鉴定为没有致命的杀伤力。于是主犯伏法,从犯判刑,辛家运用所有的力量将此事压了下去。辛楠与辛冉各自转学,辛继修正式收养了辛楠,创伤过后,每个人都带着伤痕,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完整的家庭。
十几年过去,辛氏企业从泛亚机械变为泛亚航空,员工走了一茬又一茬,于是,除了几位跟随辛继修多年的分总,不再有人记得这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只是在辛冉因故进入申艺之后,与一个人擦肩而过,转眼又在宿舍楼碰上。
浓眉大眼的男孩子刚从老家回到久违的申城,却看到一张似乎熟悉的面孔,不由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辛冉?”
辛冉帅气的一甩头,打了个响指,指着他道:“姚圆圆!”
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也许,这就是辛冉除了辛家之外,还能证明那段过往存在过的唯一注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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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
沈苏有点迷糊的瞬间,就见辛冉猛地弹了起来,额上爬满冷汗,双眉拧成一团,粗重的喘息着。
“你是不是有创伤后遗症……”
沈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自己说错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接的问,这不是刺激他吗……
辛冉嚯得看向他,眼神凶狠桀厉,如受伤的野兽般警惕而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撕开他的喉管。
两个人回来正撞上变故突起,辛冉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啊?放开我!”郑佳下意识的哭叫道:“救、救我……”
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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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大咧咧道:“昂,看上了,别说我不顾着兄弟们,你要喜欢让给你啊!”
“切!”姚远一巴掌拍开辛冉,“我们才没你那么无聊,是吧沈苏?”
“谁跟你‘我们’啊!”辛冉一咬牙揽住沈苏的肩膀,“他跟我才是一起的好吗?!”
他们这是在比谁眼睛能瞪得更大吗?沈苏无奈的笑笑,不着痕迹的推开辛冉,往后站了站。本文由首发
辛冉鼓了鼓嘴,索性冲姚远道:“呐,我让你先的啊,你不上我可就上了!”
“好,我们……”姚远看辛冉又要瞪眼,哈哈大笑着咬重了音道:“我-跟-沈苏,帮你加油啊!”
沈苏看着辛冉张着手蹦跶到女生那拨里,就像飞进燕子群的老鹰一样,惊得女生们连说带笑加尖叫,还互相指的一通乱,然后居然就聊到一块去了。他好笑的摇摇头,对辛冉着实有两分佩服,能迅速的拉近与他人的关系,这其实是种能力,他从来就没有。
姚远走过来,“你不要看他这个样子,他其实就是好玩,跟女孩子们开开玩笑,没其他意思的。”
这是在替兄弟跟我解释吗?沈苏淡淡道:“我知道。”
沈苏看着远处的辛冉,微笑,“他性格好,走到哪里都可以交很多朋友,不像我,呵呵……”
沈苏说到最后三个字,声音有些黯哑下去,他低头的瞬间,姚远不自觉得心里抽抽了一下,艾玛呀,这侧面的线条真绝了!怪不得辛冉对他既不像兄弟更不像朋友,整天当神供着,这他还没开口要求,如果他说什么,一般人真拒绝不了,太可怕了!
“没、没……”姚远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磕磕巴巴的安慰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只是不太擅长跟人客套,说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些的,做自己,也挺好的,真的,你不用介意。”
沈苏感到姚远真诚的善意,冲他微微一笑。辛冉一扭头看到,简直光速就闪回来了,挤到他们中间,一手搭着一个,“喂,聊什么这么热闹啊?”
姚远冲沈苏挤挤眼,回道:“猜你能不能追上啊!”
“追什么追!”辛冉看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一样,就不乐意了,鼓着嘴,“我是替你们刺探敌情去了好嘛!”
辛冉伸手略一指对面中间那个高高瘦瘦,大眼睛、高额头的女孩子,戳了戳沈苏,“看到那个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的了吗?她是你的搭档甘宁。”
“嗯,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虽然是我老乡,我还是得说,就这种傻白甜画风怎么演女魔尊啊,还三生三世呢,分得出来吗真是!”
沈苏微笑,“大部分时间都是摩珂神君,女魔尊只是在第一世的回忆里出现。这一世的魔尊九枭是曹珊义来演,我觉得形象很符合啊,应该没有问题的。”
三位女主演都去换戏服上妆了,这时有场记过来叫他们,辛冉第一个窜了出去。
主演这边的试衣间只剩两间了,沈苏跟姚远让了半天,到底是姚远顶不住先进去了。
辛冉一看到自己的戏服就开始嚎,“这都什么造型,怎么这么丑啊!看这裤子,就跟提不上去的一样,这都谁设计的啊?!”
闲着没事的化妆师小妹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拜托就演一小混混,你还想要什么造型啊?!
“嗯,这个不错!”辛冉顺手从旁边捞起一件白色的纱衣,“先试这个!”
“哎哎!”服装助理刘苗苗急了,“那个不是你的……”
“沈苏沈苏,你看你看!”辛冉头顶上竖着个“丸子”,披着一脑门“泡面”,兴高采烈的甩着两只长长的袖子跑了过来。
青春恣肆,意态飞扬,竟生生将一件拘谨、刻板的道袍穿出了鲜衣怒马的味道。只是沈苏看到那个丸子头,实在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可好看!”
等辛冉跑到他跟前,美得冒泡泡,冲他直转圈的时候,沈苏倒绷起了脸,背着手道:“这是我的戏服。”
“小气巴拉的,给人家穿一下都不行!韩总也太偏心了,为什么你的戏服都这么拉轰,我的就这么挫?!”辛冉狗甩毛一样摇晃了下脑袋,又高兴了,笑嘻嘻的凑过去撞了下沈苏的肩,“口是心非,我明明看到你楞了一下,是不是惊艳到了?!”
沈苏伸手拨了拨辛冉额前的留海,“惊艳?是惊吓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哼!那我就等着看你能穿成什么样!”
“沈苏,到你了,麻烦你快点,要先所有主演拍一套,那边副导演在催了!”
贾肖缩在树荫下,给太阳照得都要打瞌睡了,看见从试衣间走出来的人,登时精神了,,猛拉正跟饰演女3号的苑丹丹聊天的甘宁,“喂喂喂,你运气真好哎!那个是你搭档,真是帅疯了!哪像我这么倒霉,碰上个小破孩儿,嘴还那么欠!”
“哇!”甘宁一声惊叫,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就见一人紫衣如雾,仗剑而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光丽艳逸,端美绝伦。辛冉不自觉地蹲下,双手捧腮看着他,带着一肩天光,向自己走来。
“又发什么疯,你一个人蹲在这大太阳底下做什么?起来。”
沈苏冲辛冉伸出手,辛冉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乱七八糟的戏服,忽然有了一种入戏的感觉,好像他就是那个小混混,而沈苏是他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但是,有些事是入了戏还是入了心,谁知道呢?
服装助理刘苗苗远远地招手道:“沈苏,改好了,麻烦你再来试下头套。”
试头套?辛冉看看沈苏整齐的发髻,“很好啊,还试什么?”
沈苏吐了吐舌头,“第一世的造型,刚才的不合适……”
“额……”辛冉突然想起来了,“次奥!这哪个傻缺作者写的,一世和尚,两世道士,这就是他么不想让你娶媳妇了的节奏是吧?!”
沈苏一笑,“我等会就回来。”
辛冉腻歪歪的凑过来傻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一向好说话的沈苏却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
“我不习惯给人看,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沈苏瞥一眼辛冉,转身走了。
等沈苏疾步走远了,辛冉捂着胸口,还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在“噗通”乱跳,艾玛,有性格,然而我就喜欢这样的!
光头的头套来回改了几次,都不合适沈苏,所有的人都试完了,全组的人都在等他这个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最后定妆。沈苏随口问刘苗苗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问下倪导演,今天先这样,等正式开拍这一部分的时候,如果还没有做好,那我就去剪头发好了……”
“什么,你要剪头发?!这怎么行呢,不许剪!”
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客舱服务部李总的秘书杨小林讶然道:“这不可能吧!辛总监跟辛冉长的多像啊,一看就是兄弟!还有三房的辛延,都是这种脸型,五官清秀,只是辛冉更显眼一点罢了。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么就是你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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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大咧咧道:“昂,看上了,别说我不顾着兄弟们,你要喜欢让给你啊!”
“切!”姚远一巴掌拍开辛冉,“我们才没你那么无聊,是吧沈苏?”
“谁跟你‘我们’啊!”辛冉一咬牙揽住沈苏的肩膀,“他跟我才是一起的好吗?!”
他们这是在比谁眼睛能瞪得更大吗?沈苏无奈的笑笑,不着痕迹的推开辛冉,往后站了站。本文由首发
辛冉鼓了鼓嘴,索性冲姚远道:“呐,我让你先的啊,你不上我可就上了!”
“好,我们……”姚远看辛冉又要瞪眼,哈哈大笑着咬重了音道:“我-跟-沈苏,帮你加油啊!”
沈苏看着辛冉张着手蹦跶到女生那拨里,就像飞进燕子群的老鹰一样,惊得女生们连说带笑加尖叫,还互相指的一通乱,然后居然就聊到一块去了。他好笑的摇摇头,对辛冉着实有两分佩服,能迅速的拉近与他人的关系,这其实是种能力,他从来就没有。
姚远走过来,“你不要看他这个样子,他其实就是好玩,跟女孩子们开开玩笑,没其他意思的。”
这是在替兄弟跟我解释吗?沈苏淡淡道:“我知道。”
沈苏看着远处的辛冉,微笑,“他性格好,走到哪里都可以交很多朋友,不像我,呵呵……”
沈苏说到最后三个字,声音有些黯哑下去,他低头的瞬间,姚远不自觉得心里抽抽了一下,艾玛呀,这侧面的线条真绝了!怪不得辛冉对他既不像兄弟更不像朋友,整天当神供着,这他还没开口要求,如果他说什么,一般人真拒绝不了,太可怕了!
“没、没……”姚远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磕磕巴巴的安慰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只是不太擅长跟人客套,说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些的,做自己,也挺好的,真的,你不用介意。”
沈苏感到姚远真诚的善意,冲他微微一笑。辛冉一扭头看到,简直光速就闪回来了,挤到他们中间,一手搭着一个,“喂,聊什么这么热闹啊?”
姚远冲沈苏挤挤眼,回道:“猜你能不能追上啊!”
“追什么追!”辛冉看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一样,就不乐意了,鼓着嘴,“我是替你们刺探敌情去了好嘛!”
辛冉伸手略一指对面中间那个高高瘦瘦,大眼睛、高额头的女孩子,戳了戳沈苏,“看到那个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的了吗?她是你的搭档甘宁。”
“嗯,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虽然是我老乡,我还是得说,就这种傻白甜画风怎么演女魔尊啊,还三生三世呢,分得出来吗真是!”
沈苏微笑,“大部分时间都是摩珂神君,女魔尊只是在第一世的回忆里出现。这一世的魔尊九枭是曹珊义来演,我觉得形象很符合啊,应该没有问题的。”
三位女主演都去换戏服上妆了,这时有场记过来叫他们,辛冉第一个窜了出去。
主演这边的试衣间只剩两间了,沈苏跟姚远让了半天,到底是姚远顶不住先进去了。
辛冉一看到自己的戏服就开始嚎,“这都什么造型,怎么这么丑啊!看这裤子,就跟提不上去的一样,这都谁设计的啊?!”
闲着没事的化妆师小妹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拜托就演一小混混,你还想要什么造型啊?!
“嗯,这个不错!”辛冉顺手从旁边捞起一件白色的纱衣,“先试这个!”
“哎哎!”服装助理刘苗苗急了,“那个不是你的……”
“沈苏沈苏,你看你看!”辛冉头顶上竖着个“丸子”,披着一脑门“泡面”,兴高采烈的甩着两只长长的袖子跑了过来。
青春恣肆,意态飞扬,竟生生将一件拘谨、刻板的道袍穿出了鲜衣怒马的味道。只是沈苏看到那个丸子头,实在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可好看!”
等辛冉跑到他跟前,美得冒泡泡,冲他直转圈的时候,沈苏倒绷起了脸,背着手道:“这是我的戏服。”
“小气巴拉的,给人家穿一下都不行!韩总也太偏心了,为什么你的戏服都这么拉轰,我的就这么挫?!”辛冉狗甩毛一样摇晃了下脑袋,又高兴了,笑嘻嘻的凑过去撞了下沈苏的肩,“口是心非,我明明看到你楞了一下,是不是惊艳到了?!”
沈苏伸手拨了拨辛冉额前的留海,“惊艳?是惊吓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哼!那我就等着看你能穿成什么样!”
“沈苏,到你了,麻烦你快点,要先所有主演拍一套,那边副导演在催了!”
贾肖缩在树荫下,给太阳照得都要打瞌睡了,看见从试衣间走出来的人,登时精神了,,猛拉正跟饰演女3号的苑丹丹聊天的甘宁,“喂喂喂,你运气真好哎!那个是你搭档,真是帅疯了!哪像我这么倒霉,碰上个小破孩儿,嘴还那么欠!”
“哇!”甘宁一声惊叫,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就见一人紫衣如雾,仗剑而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光丽艳逸,端美绝伦。辛冉不自觉地蹲下,双手捧腮看着他,带着一肩天光,向自己走来。
“又发什么疯,你一个人蹲在这大太阳底下做什么?起来。”
沈苏冲辛冉伸出手,辛冉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乱七八糟的戏服,忽然有了一种入戏的感觉,好像他就是那个小混混,而沈苏是他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但是,有些事是入了戏还是入了心,谁知道呢?
服装助理刘苗苗远远地招手道:“沈苏,改好了,麻烦你再来试下头套。”
试头套?辛冉看看沈苏整齐的发髻,“很好啊,还试什么?”
沈苏吐了吐舌头,“第一世的造型,刚才的不合适……”
“额……”辛冉突然想起来了,“次奥!这哪个傻缺作者写的,一世和尚,两世道士,这就是他么不想让你娶媳妇了的节奏是吧?!”
沈苏一笑,“我等会就回来。”
辛冉腻歪歪的凑过来傻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一向好说话的沈苏却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
“我不习惯给人看,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沈苏瞥一眼辛冉,转身走了。
等沈苏疾步走远了,辛冉捂着胸口,还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在“噗通”乱跳,艾玛,有性格,然而我就喜欢这样的!
光头的头套来回改了几次,都不合适沈苏,所有的人都试完了,全组的人都在等他这个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最后定妆。沈苏随口问刘苗苗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问下倪导演,今天先这样,等正式开拍这一部分的时候,如果还没有做好,那我就去剪头发好了……”
“什么,你要剪头发?!这怎么行呢,不许剪!”
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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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客舱服务部李总的秘书杨小林讶然道:“这不可能吧!辛总监跟辛冉长的多像啊,一看就是兄弟!还有三房的辛延,都是这种脸型,五官清秀,只是辛冉更显眼一点罢了。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么就是你听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为防盗章韩孟泽气急败坏道:“辛冉,我刚要休息,老吴的电话就来了,说合同作废,还要告你伤人!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辛冉将原委一讲,韩孟泽也火了,“我以前就听说他为人不地道,特意没有叫新签的新人过去。没想到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沈苏头上了,简直欺人太甚!我也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不过,辛冉,你还是要小心应付,他竟然说要告你伤人。在业界里,新航的法务部门是出了名的厉害,不然也不会他搞那么多烂事,都能摆平……”
“次奥!告我?泛亚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对,他身后还有泛亚。韩孟泽放下心来,话锋一转,“辛冉,你要做好准备,公司现在已经有一部剧、一部片同时在拍,资金比较紧张。如果这次新航不注资进来,《神2》就可能要暂时延后,公司会给你……”
“不!”辛冉脱口而出才意识到不妥,他看一眼熟睡的沈苏,躲到阳台上去了。“韩总,我知道《神2》你筹备了很久,剧本几易其稿,你很看重这部戏,不然也不会坚持等沈苏点头。这是你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咱们还是按时开机吧。你再找找其他合伙人,我……我也会尽全力去想办法!”
韩孟泽沉声道:“辛冉啊,我知道年轻人都有冲劲,但是这件事,不是可以随口说说的。如果拍到一半资金链断裂,整个公司都会有危险……”
“韩总您相信我!”辛冉急道:“我不是开玩笑,也没有信口开河。如果后期没有其他资方介入,包在我身上,我来负责!”
韩孟泽轻笑道:“辛冉啊,我知道你背后有泛亚,但是泛亚从未踏足过这个圈子。何况,当初你签给我,老爷子是极力反对的。现在会不会支持你,实话说我心里没底。但是,你这个劲头,很值得欣赏。好,就按原定计划开机吧。资金的事情,你试试吧,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不行就还是我来想办法。”
辛冉挂了电话,给冷风一吹,酒意倾袭上来,只觉得头昏脑胀,手机铃声又响了,却不是他自己的电话。辛冉拿起沈苏的手机一看,是路程的电话。嗯,果然追来了!辛冉想了想,果断挂断,回了条短信:跟朋友一起唱K,太吵,明天再说。
路程的短信飞一般过来:你在这里有什么朋友啊?是不是跟辛冉在一起?!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得意的笑,就是跟我在一起,现在还睡在我的床上呢!怎么样,不服来咬我啊!
路程又打,辛冉又挂,折腾了两次之后,手机消停了。辛冉不屑的冲着手机“哼”了一声,刚想放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看看沈苏的手机。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很不好。不经别人允许,窥人隐私,简直卑鄙。
于是两个辛冉开始天人交战,拿着钢叉的小恶魔辛冉说:他设置手机密码,说明他是个戒心很重、没有安全感的人。可是他却肯告诉你密码,并且告诉你以后,一直都没有修改,这就是表明不介意你知道咯!看吧看吧!
挥着翅膀的小天使辛冉说:人家只是习惯了使用这个密码,就算和你有关,顶多也是怕你无意中发现密码修改了以后,感觉被朋友防备伤心而不修改。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这样为你着想的朋友?明知他没有安全感,还去窥探他的隐私,这是背叛和欺骗!
辛冉被自己打败了,讪讪的放下了沈苏的手机。他越想越不甘心,却还是努力不再去看,勉强跑去冲了个澡,就往床上一歪,撇了个大字型。他猛然间触到一个温软的身体,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一阵窃喜,转头靠过去,伸手搂住了沈苏,鸵鸟一样把脸颊埋进沈苏的颈窝里,仿佛他自己看不见,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一样,偷偷摸了摸沈苏的脸颊。酒意上涌,倦意袭来,辛冉只觉得眼皮像粘住了的一样,头一歪就睡着了。
夏日天长,渐明未明时,一缕薄光唤醒了沈苏。他睁开眼睛,发现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吃了一惊,忽然感到脖子上痒痒的,胸口有点重。沈苏愕然的转头去看,就见一个男孩子搂着他的肩,窝在他的枕头底下睡得正香。
天呐!
沈苏嚯得一把扯了毯子,看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略松了口气。“喂!”沈苏推了他一把,看那小狗一样窝在床上的男孩子确实是辛冉,才放下心来。
“辛冉,这是哪儿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红酒的后劲大,完全没有酒量的辛冉比昨晚还难受,迷迷瞪瞪的呼啦了一把脸,“很明显这是我家,昨天你喝成那样,我怕你闹酒,就带你回来了……”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也应该送我回家就好了嘛!你明明知道在哪里……”
“你好烦呐!”
辛冉黑豹一样敏捷的翻身,伸臂,揽肩,两个人同时砸到枕头上。沈苏还没来得及抗议,辛冉已经喃喃道:“昨天可是我救你的耶,不以身相许,感谢感谢总行吧?!”
又是这样一本正经开玩笑的、痞痞的语气,沈苏忍不住笑了,却听到辛冉的声调忽然低沉下去,“就让我抱一下好不好?我的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人一起了。在人群当中,我只想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的时候,又想要有个人陪我。有时候,人越多越觉得难受,没有人的时候,却又觉得恐惧。”
恐惧,为什么是这个词?很多人都会觉得孤独啊没人理解啊什么,可他说的却是恐惧。沈苏轻声道:“为什么?”
辛冉非常自觉地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就没有动静了。
为什么今天辛冉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都不太一样呢?!哪里不一样呢?沈苏的酒劲也没完全过去,想着想着,居然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沈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沈苏爬起来,不自觉的看了辛冉一眼,见他换成了侧卧的姿势,但是仍然蜷缩成一团,中长发又变成了一头乱乱的卷毛,脸上的神情无辜、脆弱、孤单,看起来是那样的孩子气。
哇塞,好帅,绝对霸总啊!赵晓静晕头转向的钻进影棚,就见辛冉正西装领带的跟对手演员配戏,顿时眼冒红心。可惜她没看一会,就叫现场工作人员给“请”出去了,让她到休息区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赵晓静眼看就要睡着了。
“嗨!”
“你好。”
赵晓静赶忙站起来,就见对面站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小圆脸、圆眼睛,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是辛冉的助理郑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郑佳临走时还不忘递给赵晓静一瓶矿泉水,让她觉得心里还蛮暖的。
“不好意思啊,刚拍完。”
“呃……”
赵晓静看着眼前这顶着鸡窝头,穿着五颜六色的油彩t恤、看不出颜色的破洞牛仔的高大男孩,顿时蒙圈了,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小痞子样的人就是辛冉。苍天大地啊!这画风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大变活人啊!
“啊!您好您好,我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编辑赵晓静。”
两人坐下,赵晓静哆哆嗦嗦的从超大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想着说多错多,赵晓静说了两句开场白,看着四仰八叉窝在椅子上的辛冉,赶忙磕磕巴巴的问道:“听说您现在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
辛冉胡拉了一把乱七八糟的中长发,“可能还是古装剧吧,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剧本。”
“好的,那不知,您对时尚有什么看法呢?”
辛冉一看这小编辑就知道是个新人,问的问题一点都不刁钻,没一会就结束了采访。等他出来,他的另一个助理赵猛已经把保姆车开了过来。
三人吃完饭,辛冉直接去了健身俱乐部,等他回来,赵猛递给他一叠打印好的剧本,“老大,芳姐送来的剧本。”
辛冉瞄了眼标题,“什么,《神魔传说2》!才拍了接着就出续集?!”
“是啊,没办法,谁叫这剧现在红呢!”郑佳嘟嘴,“而且跟第一部不一样,还是双生双旦呢!听说要请沈苏来演男二,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排,都不顶自己人的……”
辛冉捏着支笔转着,“沈苏是谁,什么来头,没听说过。”
一直沉默的赵猛就蹦出四个字,“台.湾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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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结结巴巴的说,“啊?没、没事啊,就是来看看您跟妈妈……”
辛继修一笑,“你小子跟我耍滑头,还不够资格吧。:乐:文:3.我只问一次,你不说,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别!”辛冉明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他没有任何主动性,还是咬咬牙把汉诗资金紧张的事说了。
“你想让泛亚注资,这不行。”辛继修斩钉截铁道:“第一,不管这总那总,我总要跟董事会有交代。泛亚不可能踏足,根本没有交集的娱乐圈。第二,那年你要拍第一部戏,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辛冉紧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既然我走了自己要走的路,以后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家里来求助。”
“很好,你身为辛家子弟,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爸爸!我知道我今天没脸回来,可是,这部戏是韩总,也是我们大家的心血啊!”
“泛亚,也是所有股东的心血,我不能,也无权挥霍。”
“姆妈!”辛冉情急之下,只得向连怡君求助。
连怡君见辛冉急得满头大汗,早就不忍心。她想了想,柔声细语道:“继修啊,我觉得呢,这件事要是当生意来看,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冒险了。可咱们跟老韩,也是多年朋友了,这两年老韩对小冉的照顾,咱们也都看在眼里的。你看,老朋友眼下有困难,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支持一下呢?”
“对呀爸爸,姆妈说得对,你不要看我,您就看在韩总的面子上……”
“你呀!慈母多败儿!”辛继修瞪一眼连怡君,但是既然老妻也发话了,他还是得顾虑几分啊。他思索片刻道:“好吧,我们也得懂得感恩。但是,规矩不能破,既然是生意,就要按生意的路子来。泛亚,还是不行。这样吧,你明天下午去公司找你哥,他负责企宣,跟传媒公司多有接触。你去找他,让他帮你接洽一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大公司能注资吧。”
“爸爸,这样怕是需要很长时间吧,这就要开机了,能来的及吗……”
“小冉。”连怡君冲辛冉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连怡君把辛冉拉到楼上,柔声道:“你先按你爸爸说的去做吧,如果实在不行,妈妈帮你想办法。”
“耶!”有了这句话,辛冉顿时有了底气,激动得抱着老太太亲了一下。
连怡君哭笑不得中,也禁不住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剧,让辛冉这么倔的孩子跑回家来求援。
申城银桥国际商务区中心矗立着一座八十八层高楼,外观一径蓝色玻璃外墙,高融入云的尖顶上四个银白色变体大字:泛亚航空。
“辛先生、辛总监。”
“两位辛先生早。”
“早。”一长一少两名男子步入大门,辛继修身后跟着高大英俊、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泛亚公关部总监辛楠。
辛楠开完部门会议,通知秘书安娜道:“可以请那位记者上来了。”
银灰色框架眼镜与烟灰色阿玛尼套装及积家玫金黑面陀飞轮机械表的搭配,有时尚感又不会太华丽张扬,尽显商务精英风范,以她一个时尚编辑的眼光来看,简直完美!当然,这一身行头的价格,并不低调,呵呵呵……赵晓静一边问着问题,一边偷眼打量这位辛总监,总觉得他的身形、面容看起来非常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又确定没有见过,这种样貌的职场新贵,豪门太子爷,别说见过,就是听说过,她也不能忘了啊!
“请问,您有预约吗?”
门口安保拦下一个大摇大摆往里走的年轻人。
辛冉把墨镜一摘,嬉笑道:“我还用预约吗?”
“啊!辛总监……不好意思,您请进!”
等辛冉走进去了,保安才觉得不对劲。白衬衣、牛仔裤,还带着墨镜,这怎么好像跟辛总监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呢?再说,今早上不是跟辛先生一起来的吗?他一直搁这站着,怎么没看见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经过的总裁办秘书程曦实在看不下去了,“什么辛总监啊,那是辛二少辛冉!兄弟长得像很奇怪吗?!”
辛冉一路刷脸旁若无人的上到了七十八层,安娜见是他,自然放行,也没有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大哥!”
辛冉推门就进,辛楠瞥了他一眼,笑道;“老爷子不是说下午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坐吧。”
“哥……这不是想你嘛,急不可耐的就来了!”
“满嘴胡话,没大没小!安娜,倒杯水进来。”
“你……你们?!”
这边聊得温馨愉快,赵晓静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下。分坐沙发一侧的两个男人,有着差相仿佛的高大身材与清秀五官。不同的是,许是因辛楠多了几岁年纪,便多了几分斯文儒雅的轻熟绅士风度。别说她没见过世面哈,大概其,相当于《泰坦尼克号》时期的小李子跟《逍遥法外》时的莱昂纳多站一起,这场景,实在太梦幻了!她一手捂住胸口,让我静静……
“咦,你是?”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赵晓静尴尬的冲着辛冉一笑,“辛先生,您不记得我了,之前采访过您,我是……”
“奥!我说看你那么眼熟,想起来了,菜鸟嘛!”
“额……”菜鸟,那是什么鬼?!她傻笑道:“我是《风尚服饰》的赵晓静……”
“对,我就是想说赵编辑,啊哈哈哈!”
辛楠笑道:“怎么,你们认识的,这么巧?”
辛冉拿手两边一晃,“呐,就和今天跟你一样啦!”
赵晓静的采访本来就进行的差不多了,见此情景,也不好太没眼色,就起身告辞。
等赵晓静走了,辛楠若有所思道:“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出身,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说一声就上来。她应该已经看了出来我们的关系,我等会给她主编打个电话吧。”
“不用,看我的,哥你等我会!”
辛冉长腿一撇,就迈出了门,他坐专用扶梯赶上了赵晓静,“嗨!”
一个姓,名字也很接近,你怎么那么笨啊,早就该想到的嘛!他们分明是兄弟,可辛冉公开的说法,却是出身普通工程师家庭。感觉无意中窥破了别人秘密的赵晓静,她一看见辛冉脸上的笑容,脸就红了,“辛先生……”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此为防盗章辛冉结结巴巴的说,“啊?没、没事啊,就是来看看您跟妈妈……”
辛继修一笑,“你小子跟我耍滑头,还不够资格吧。:乐:文:3.我只问一次,你不说,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别!”辛冉明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他没有任何主动性,还是咬咬牙把汉诗资金紧张的事说了。
“你想让泛亚注资,这不行。”辛继修斩钉截铁道:“第一,不管这总那总,我总要跟董事会有交代。泛亚不可能踏足,根本没有交集的娱乐圈。第二,那年你要拍第一部戏,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辛冉紧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既然我走了自己要走的路,以后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家里来求助。”
“很好,你身为辛家子弟,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爸爸!我知道我今天没脸回来,可是,这部戏是韩总,也是我们大家的心血啊!”
“泛亚,也是所有股东的心血,我不能,也无权挥霍。”
“姆妈!”辛冉情急之下,只得向连怡君求助。
连怡君见辛冉急得满头大汗,早就不忍心。她想了想,柔声细语道:“继修啊,我觉得呢,这件事要是当生意来看,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冒险了。可咱们跟老韩,也是多年朋友了,这两年老韩对小冉的照顾,咱们也都看在眼里的。你看,老朋友眼下有困难,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支持一下呢?”
“对呀爸爸,姆妈说得对,你不要看我,您就看在韩总的面子上……”
“你呀!慈母多败儿!”辛继修瞪一眼连怡君,但是既然老妻也发话了,他还是得顾虑几分啊。他思索片刻道:“好吧,我们也得懂得感恩。但是,规矩不能破,既然是生意,就要按生意的路子来。泛亚,还是不行。这样吧,你明天下午去公司找你哥,他负责企宣,跟传媒公司多有接触。你去找他,让他帮你接洽一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大公司能注资吧。”
“爸爸,这样怕是需要很长时间吧,这就要开机了,能来的及吗……”
“小冉。”连怡君冲辛冉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连怡君把辛冉拉到楼上,柔声道:“你先按你爸爸说的去做吧,如果实在不行,妈妈帮你想办法。”
“耶!”有了这句话,辛冉顿时有了底气,激动得抱着老太太亲了一下。
连怡君哭笑不得中,也禁不住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剧,让辛冉这么倔的孩子跑回家来求援。
申城银桥国际商务区中心矗立着一座八十八层高楼,外观一径蓝色玻璃外墙,高融入云的尖顶上四个银白色变体大字:泛亚航空。
“辛先生、辛总监。”
“两位辛先生早。”
“早。”一长一少两名男子步入大门,辛继修身后跟着高大英俊、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泛亚公关部总监辛楠。
辛楠开完部门会议,通知秘书安娜道:“可以请那位记者上来了。”
银灰色框架眼镜与烟灰色阿玛尼套装及积家玫金黑面陀飞轮机械表的搭配,有时尚感又不会太华丽张扬,尽显商务精英风范,以她一个时尚编辑的眼光来看,简直完美!当然,这一身行头的价格,并不低调,呵呵呵……赵晓静一边问着问题,一边偷眼打量这位辛总监,总觉得他的身形、面容看起来非常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又确定没有见过,这种样貌的职场新贵,豪门太子爷,别说见过,就是听说过,她也不能忘了啊!
“请问,您有预约吗?”
门口安保拦下一个大摇大摆往里走的年轻人。
辛冉把墨镜一摘,嬉笑道:“我还用预约吗?”
“啊!辛总监……不好意思,您请进!”
等辛冉走进去了,保安才觉得不对劲。白衬衣、牛仔裤,还带着墨镜,这怎么好像跟辛总监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呢?再说,今早上不是跟辛先生一起来的吗?他一直搁这站着,怎么没看见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经过的总裁办秘书程曦实在看不下去了,“什么辛总监啊,那是辛二少辛冉!兄弟长得像很奇怪吗?!”
辛冉一路刷脸旁若无人的上到了七十八层,安娜见是他,自然放行,也没有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大哥!”
辛冉推门就进,辛楠瞥了他一眼,笑道;“老爷子不是说下午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坐吧。”
“哥……这不是想你嘛,急不可耐的就来了!”
“满嘴胡话,没大没小!安娜,倒杯水进来。”
“你……你们?!”
这边聊得温馨愉快,赵晓静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下。分坐沙发一侧的两个男人,有着差相仿佛的高大身材与清秀五官。不同的是,许是因辛楠多了几岁年纪,便多了几分斯文儒雅的轻熟绅士风度。别说她没见过世面哈,大概其,相当于《泰坦尼克号》时期的小李子跟《逍遥法外》时的莱昂纳多站一起,这场景,实在太梦幻了!她一手捂住胸口,让我静静……
“咦,你是?”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赵晓静尴尬的冲着辛冉一笑,“辛先生,您不记得我了,之前采访过您,我是……”
“奥!我说看你那么眼熟,想起来了,菜鸟嘛!”
“额……”菜鸟,那是什么鬼?!她傻笑道:“我是《风尚服饰》的赵晓静……”
“对,我就是想说赵编辑,啊哈哈哈!”
辛楠笑道:“怎么,你们认识的,这么巧?”
辛冉拿手两边一晃,“呐,就和今天跟你一样啦!”
赵晓静的采访本来就进行的差不多了,见此情景,也不好太没眼色,就起身告辞。
等赵晓静走了,辛楠若有所思道:“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出身,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说一声就上来。她应该已经看了出来我们的关系,我等会给她主编打个电话吧。”
“不用,看我的,哥你等我会!”
辛冉长腿一撇,就迈出了门,他坐专用扶梯赶上了赵晓静,“嗨!”
一个姓,名字也很接近,你怎么那么笨啊,早就该想到的嘛!他们分明是兄弟,可辛冉公开的说法,却是出身普通工程师家庭。感觉无意中窥破了别人秘密的赵晓静,她一看见辛冉脸上的笑容,脸就红了,“辛先生……”
辛冉轻巧的凑过来,“沈苏,错都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呀?”
沈苏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客气,“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事发之后,辛继修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辛冉,叫他不如索性不要做了,回泛亚来上班。这几天,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于媒体、公众、汉诗公司内部、整个辛家的各种压力。虽然理智上来说,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在这个时候,姚远一直站在他身边,而哪怕仅仅作为朋友,沈苏不仅没有给他任何支持,还是这种态度。辛冉终于爆发了,“我家里有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跟人说啊?又不是我赚的!”
“是,上市公司,中国第一家民航嘛!我没说不是呀。”
“你……就算都是我的错,我歉都道过了,对不起也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为难你是吗?沈苏退后一步,微笑道:“很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无话可说。”
下午自由活动,辛冉随便找了家俱乐部健身,一直练到昏天黑地,才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剧组包下的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辛冉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惊醒。他愤怒的跳起来,一推窗户就准备开骂,却见沈苏蹲在不远处的小花坛里,身边围了七八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沈苏耐心的一一投喂猫粮,还微笑着跟它们说话。
夏日黎明的微风晨光青草香,瞬间驱散了辛冉所有被吵醒的起床气,当然,主要是那人脸上不输朝阳的笑容。沈苏沐浴在一层清浅的金线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馨暖,就像一盅微晾的甜汤,温热但不烫喉……奶奶的,老子混得还不如一群猫了!辛冉现在真想跟那些猫换一下,至少他会冲他微笑,还摸头,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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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我懂了。辛冉啊……”
沈苏沉默了一会,渐渐冷静下来,指指片场的方向,把手放在胸前,“你看看剧组那些人,你跟我们,从来都不一样。演员这个职业,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冬凉夏暖,爬冰卧雪,一身水一身泥,有时候还要落下无数伤痛。所以来到这个剧组的大多数人,都是怀抱着热忱,来做一点事情的。就算他们只是为了个工作养家糊口,也远远比你要来的真诚。你口口声声说着你想做个好演员,可是,实际上,这只是你不能接受你的亲人因为泛亚所发生的那些惨痛事情的一个借口。你只是在逃避,利用演员这个职业,来逃避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你的家世,那些一切你所不愿意去回忆和承受的东西。”
“够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站在理想、道德、事业的制高点上对我横加指责,冷嘲热讽!”辛冉怒喝道:“沈苏,我告诉你我的过去,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又有什么资格来批评我?!”
“我不是没有经历过一些东西,我只是不会把过去作为我逃避现实的借口,哪怕我再不能面对和接受那些事实。”沈苏淡淡道:“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疗伤的方法,哪怕是错误的,只要不影响其他人,我们也应该表示尊重。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呢,你嘴里说着厌恶泛亚,不想听到跟辛家有关的一切,实际上却倚仗泛亚,倚仗辛家的财势,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的对待工作!辛冉,你看看那些拿着五十块薪水,一句台词没有,可能就要趴地上演一天死尸的群演,你去一次会所,就顶他们一年的工资。这里是认真做事的地方,不是你的游乐场,如果还是这种态度,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来拍戏。不如干脆回去做你的豪门公子,去泛亚好好上班……”
“沈苏,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是吗?”辛冉眼神一闪,“那我无话可说,不好意思让你误解了,算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如果有的话。”
辛冉转身大踏步而去,“辛冉……”沈苏一下没叫住他,也没有再叫第二声。他站在那里默默看着辛冉飞快消失的背影,你是一个成年人,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该做的事,我也会去做,如果还是不行,那么,你就离开吧。
剧组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沈苏一个人回来,倪志宇问道:“辛冉呢?”
沈苏想了想,“刚才辛冉家里来电话了,有点急事,让他赶快回去一趟,他让我代他向您请假,很快就回来。”
倪志宇一听辛冉走了,脸就黑了。张成龙心里明白,这是那位小爷的脾气犯了,连忙过来打圆场道:“对对,大倪你关机了,辛冉他刚才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妈妈身体不太好,回去看看什么情况,马上就回来报道。咱们先拍吧?”
为了大家的面子,倪志宇冷笑一声收了张成龙补的货。等人群分别去准备,沈苏走到倪志宇跟前,扑闪的睫毛显示着他的紧张,“导演……”
倪志宇斜一眼沈苏,“说实话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真不满意,叫老韩跟我说,我走。”
沈苏咬了咬唇,低头道:“对不起导演,刚才我们讨论剧情起了一点争执,我把辛冉气走了,没能拉住他。”
倪志宇是什么人,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在讨论什么剧情。他一把摔了高音喇叭,“说不拍就不拍了啊,他可真行!还有你,沈苏,你有没有脑子的?不会说话,就别跟着瞎掺和!你还杵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他!我找老韩把辛冉这小子骂回来!”
“对不起导演。”沈苏深深一鞠躬,“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找他,也请您不要告诉韩总他离开剧组的事。辛冉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好演员,不会抛下剧组的。他只是一时没想通,会回来的,咱们先拍吧……”
“男主跑了还拍什么?你替他?!你知道现在剧组耽误一天多少钱吗?!”倪志宇冷笑道:“沈苏,我看了他好几年,知道这小子是块料,可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的,那脾气也真是……你才认识他几天,就敢打包票撑他?!”
他们确实认识的不久,沈苏想了想,似乎没有依据,但还是坚定的说:“我相信他,我相信朋友。”
倪志宇抬头,认真的看了看沈苏,“好小子,我看你也行,老韩没挑错人,我今天就信你一回,先不告诉他!”
沈苏赶去二组,又被张成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道过歉就不做声了。张成龙发完火,知道这事也不能怪他,只得算了。
又拍到凌晨,路程早撑不住回去睡了,等沈苏赶回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了。
沈苏刚走到门口,楼道里就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斜在地下。他脚步微顿,就见辛冉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忽然就有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信他,是对的。那些毫无根据和来由的信任……
“眼睁睁看着我什么都不带就走,也不拉住我,够狠心的。”
一幅气鼓鼓的讨债鬼模样,沈苏禁不住低头一笑,往前走了两步,见辛冉没有跟上来,“还不走?”
辛冉鼻子里“哼”一声,靠在墙上瞎晃悠,“骂完人家追都不追,让人家自己灰溜溜的回来,都不带哄一句的,凭什么就跟你走?!”
沈苏半仰着头,侧过去看他,“我这人,就这样,随便你,再晚就只有清洁阿姨来捡了。”
“喂!有你这么……”他那一个回眸,群星纷落,落在他的眼睛里,耀眼生花,辛冉硬生生把原来后面半句忘了,“当我是流浪狗吗?!”
“嗯。”沈苏笃定的看着他,“跟不跟?”
“额……”辛冉觉得有点把持不住,如果自己真有魂魄的话,可能已经跟着他飞出去二十里地了……但是我们得装淡定!他嘟嘟嘴,“好歹也得哄哄吧……”
“纵容你一回。”沈苏轻轻拉住辛冉的手腕,“下不为例。”
“额……”就这也叫纵容!辛冉来回晃了两下,还是跟他走了。
“跟赵猛他们报平安了吗?”
“别告诉他们我在你这里,让我躲躲。”
“好吧。”沈苏明白他的意思,“吃饭了吗?”
“你说呢?”辛冉撇嘴,“没见过你这么狠的,让我刷脸结账还是留下来刷盘子啊?!”
“刷盘子多少还现实点。”沈苏绷着脸,“你刷脸人家换不开零钱。”
“如果是剧情需要,当然就必须这么做,这是最起码的职业素养。本来头套就有点假,还不合适,这让观众怎么看?既然是做这一行,进了剧组,就不要再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一切都要从角色出发!”
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给辛冉和贾肖拍照的摄影师杨凡终于不干了,都是汉诗的人,合作有年,彼此熟悉,杨凡也不客气,直接喊道:“我说冉哥,你落枕了?一个劲往那边看什么,你想跟甘宁拍你跟穆总说啊!”
此为防盗章“我懂了。辛冉啊……”
沈苏沉默了一会,渐渐冷静下来,指指片场的方向,把手放在胸前,“你看看剧组那些人,你跟我们,从来都不一样。演员这个职业,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冬凉夏暖,爬冰卧雪,一身水一身泥,有时候还要落下无数伤痛。所以来到这个剧组的大多数人,都是怀抱着热忱,来做一点事情的。就算他们只是为了个工作养家糊口,也远远比你要来的真诚。你口口声声说着你想做个好演员,可是,实际上,这只是你不能接受你的亲人因为泛亚所发生的那些惨痛事情的一个借口。你只是在逃避,利用演员这个职业,来逃避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你的家世,那些一切你所不愿意去回忆和承受的东西。”
“够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站在理想、道德、事业的制高点上对我横加指责,冷嘲热讽!”辛冉怒喝道:“沈苏,我告诉你我的过去,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又有什么资格来批评我?!”
“我不是没有经历过一些东西,我只是不会把过去作为我逃避现实的借口,哪怕我再不能面对和接受那些事实。”沈苏淡淡道:“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疗伤的方法,哪怕是错误的,只要不影响其他人,我们也应该表示尊重。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呢,你嘴里说着厌恶泛亚,不想听到跟辛家有关的一切,实际上却倚仗泛亚,倚仗辛家的财势,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的对待工作!辛冉,你看看那些拿着五十块薪水,一句台词没有,可能就要趴地上演一天死尸的群演,你去一次会所,就顶他们一年的工资。这里是认真做事的地方,不是你的游乐场,如果还是这种态度,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来拍戏。不如干脆回去做你的豪门公子,去泛亚好好上班……”
“沈苏,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是吗?”辛冉眼神一闪,“那我无话可说,不好意思让你误解了,算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如果有的话。”
辛冉转身大踏步而去,“辛冉……”沈苏一下没叫住他,也没有再叫第二声。他站在那里默默看着辛冉飞快消失的背影,你是一个成年人,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该做的事,我也会去做,如果还是不行,那么,你就离开吧。
剧组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沈苏一个人回来,倪志宇问道:“辛冉呢?”
沈苏想了想,“刚才辛冉家里来电话了,有点急事,让他赶快回去一趟,他让我代他向您请假,很快就回来。”
倪志宇一听辛冉走了,脸就黑了。张成龙心里明白,这是那位小爷的脾气犯了,连忙过来打圆场道:“对对,大倪你关机了,辛冉他刚才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妈妈身体不太好,回去看看什么情况,马上就回来报道。咱们先拍吧?”
为了大家的面子,倪志宇冷笑一声收了张成龙补的货。等人群分别去准备,沈苏走到倪志宇跟前,扑闪的睫毛显示着他的紧张,“导演……”
倪志宇斜一眼沈苏,“说实话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真不满意,叫老韩跟我说,我走。”
沈苏咬了咬唇,低头道:“对不起导演,刚才我们讨论剧情起了一点争执,我把辛冉气走了,没能拉住他。”
倪志宇是什么人,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在讨论什么剧情。他一把摔了高音喇叭,“说不拍就不拍了啊,他可真行!还有你,沈苏,你有没有脑子的?不会说话,就别跟着瞎掺和!你还杵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他!我找老韩把辛冉这小子骂回来!”
“对不起导演。”沈苏深深一鞠躬,“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找他,也请您不要告诉韩总他离开剧组的事。辛冉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好演员,不会抛下剧组的。他只是一时没想通,会回来的,咱们先拍吧……”
“男主跑了还拍什么?你替他?!你知道现在剧组耽误一天多少钱吗?!”倪志宇冷笑道:“沈苏,我看了他好几年,知道这小子是块料,可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的,那脾气也真是……你才认识他几天,就敢打包票撑他?!”
他们确实认识的不久,沈苏想了想,似乎没有依据,但还是坚定的说:“我相信他,我相信朋友。”
倪志宇抬头,认真的看了看沈苏,“好小子,我看你也行,老韩没挑错人,我今天就信你一回,先不告诉他!”
沈苏赶去二组,又被张成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道过歉就不做声了。张成龙发完火,知道这事也不能怪他,只得算了。
又拍到凌晨,路程早撑不住回去睡了,等沈苏赶回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了。
沈苏刚走到门口,楼道里就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斜在地下。他脚步微顿,就见辛冉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忽然就有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信他,是对的。那些毫无根据和来由的信任……
“眼睁睁看着我什么都不带就走,也不拉住我,够狠心的。”
一幅气鼓鼓的讨债鬼模样,沈苏禁不住低头一笑,往前走了两步,见辛冉没有跟上来,“还不走?”
辛冉鼻子里“哼”一声,靠在墙上瞎晃悠,“骂完人家追都不追,让人家自己灰溜溜的回来,都不带哄一句的,凭什么就跟你走?!”
沈苏半仰着头,侧过去看他,“我这人,就这样,随便你,再晚就只有清洁阿姨来捡了。”
“喂!有你这么……”他那一个回眸,群星纷落,落在他的眼睛里,耀眼生花,辛冉硬生生把原来后面半句忘了,“当我是流浪狗吗?!”
“嗯。”沈苏笃定的看着他,“跟不跟?”
“额……”辛冉觉得有点把持不住,如果自己真有魂魄的话,可能已经跟着他飞出去二十里地了……但是我们得装淡定!他嘟嘟嘴,“好歹也得哄哄吧……”
“纵容你一回。”沈苏轻轻拉住辛冉的手腕,“下不为例。”
“额……”就这也叫纵容!辛冉来回晃了两下,还是跟他走了。
“跟赵猛他们报平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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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沈苏明白他的意思,“吃饭了吗?”
“你说呢?”辛冉撇嘴,“没见过你这么狠的,让我刷脸结账还是留下来刷盘子啊?!”
“刷盘子多少还现实点。”沈苏绷着脸,“你刷脸人家换不开零钱。”
“如果是剧情需要,当然就必须这么做,这是最起码的职业素养。本来头套就有点假,还不合适,这让观众怎么看?既然是做这一行,进了剧组,就不要再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一切都要从角色出发!”
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给辛冉和贾肖拍照的摄影师杨凡终于不干了,都是汉诗的人,合作有年,彼此熟悉,杨凡也不客气,直接喊道:“我说冉哥,你落枕了?一个劲往那边看什么,你想跟甘宁拍你跟穆总说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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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沈苏觉得以辛冉此时的状态,离开一下剧组的环境,出去散散心也好。乐—文不过辛冉本来就可去可不去,更没有必要再带上自己,就没有答应。
辛冉嘟着嘴摇晃沈苏的袖子,“郑佳要配合调查,这几天都不能离开,你放心叫我一个人回去吗?放心吗?陪我一起嘛!”
沈苏不为所动,“你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深山老林,难道我还怕你迷路吗?再说还有赵猛呢。我想趁这难得的几天整理一下情绪和思路,不想跑来跑去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场面事耽误时间。”
oh,No!辛冉无语,卖萌又失败了,他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不给!
沈苏一回头见辛冉在身后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笑道:“撒娇耍赖这种事呢,是要看脸的。”身为一个哈士奇呢,就不要妄想抢波斯猫的差事了,真是……有没有一点自觉的?!
“阿喂!”
辛冉感觉自己自带《小白菜》的bGm,简直要泪奔。
辛楠今天要作为嘉宾出席汉诗与龙之媒的签约仪式,安娜提前把一打比较着急的文件拿来给辛楠签字。
辛楠签着签着一抬头,忽然发觉安娜的眼神有异。他想了想,微笑着放下笔,抬眸看着安娜,“怎么这么看我?带着困惑、无奈与……怜悯。呵呵,你知道了什么?”
安娜耸然一惊,“啊,没……没什么!”
辛楠不再说话,等所有的名都签好,安娜过来弯腰抱起成打的文件的时候,辛楠不疾不徐的按住那一摞蓝色夹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你都知道了是吗,安叔说的?所以开始怜悯我,在泛亚的一切,都只是替人做嫁?”
并无波澜的声音,并无喜怒的眼神,却直指人心底深处,仿佛他已看透了你所有的想法……不,并不是仿佛!安娜惊慌失措的抬头,扫过他的袖子,银色的钻石袖扣锋锐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叫人不寒而栗。
辛楠伸手拂过她的面颊,拇指张开与食指合在她的耳朵上,说不清是温柔宠溺还是轻佻的玩弄,“好姑娘,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多听多看,多思多想,而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轻易说出来。”
安娜嗫嚅道:“不……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其实不是秘密。”辛楠转身走到银蓝色的大落地玻璃窗前,“就像辛冉的身世一样,这只是个人尽皆知的心照不宣。”
安娜只觉得脸上发烧,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耳朵,又惊慌的赶忙放下。
“无人说破,只是还未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罢了。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安娜呆呆的看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的高瘦身影立在窗前,即使沐浴在夏末秋初明亮的阳光里,依然叫人觉得高天孤月般的男人。这么优秀,为什么却会有这样不堪的身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么努力,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却是替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突发奇想进入演艺圈的小子守着泛亚?凭什么,这不公平!
“怎么还是这样看我?”辛楠回眸扫了她一眼,慢慢走过来,“你应该做个聪明人,因为……愚蠢而善良的姑娘,我会想要……据为己有。”
他说着侧了一下头,附身压下来,精致的薄唇微微开启,是危险的诱惑。
“啊!”安娜惊叫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把文件夹紧按在胸前转身就跑。她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走廊,直到把背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才长舒出一口气。
身处这个圈子,这样的故事她见过太多,爱上自己的老板,到最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她也不是十八、二十的无知少女了,她不该做这样的梦。这个吻,是与魔鬼的契约。这时候,她才猛然发觉,辛楠只有唇形与辛冉长得不一样。
薄唇的人,天生凉薄。
辛冉回到申城,出席过签约仪式,辛楠已经叫了几个朋友来为他接风。
雷鸣穿着一身张扬又骚包的艳黄色休闲服,拍了拍座驾,“来小冉,哥带你兜风去!”
辛冉一路叫着晋哥、鸣哥、程毅哥,坐着雷鸣更加张扬又骚包到不行的太空蓝色阿斯顿马丁来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秦晋、雷鸣,都是辛家世交之子,跟辛楠一起长大的死党,至于程毅,则是泛亚全球销售部总经理程锦秋的儿子,辛楠的前任特别助理。
辛楠看了一眼程毅点的单,似是随口道:“再叫两个男孩子过来。”
程毅微顿,忙招呼领班进来。这种高端商务会所,一向是服务周全的。
身材高挑,样貌俊秀的秦晋才端起酒杯,听见这话不由一愣,“楠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好这口了?!”
辛楠笑道:“不是,但是现在圈子就这样嘛,你要不知道几个著名的‘小菜’,拿来酒桌上作为谈资,怎么开口跟人聊天,对不对?”
“是是是!楠哥说得对!”雷鸣故意猥琐的笑了笑,“都那帮龟孙子玩腻了女人,现在都他么开始改玩男人了,逼得爷们不跟着玩都不行!”
程毅跟着开起了玩笑,“雷少,你是玩,还是弯,这话可得说清楚啊!不然我们秦少爷这么帅气的,还得小心着点呢!”
“好你个程毅,敢拿我开玩笑了!楠哥,你的人,你说怎么办吧?!”
“别!”辛楠笑道:“这话我可不敢接,让程叔听见,不得打断我的腿!”
几人嘻嘻哈哈间,四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和两个小伙子鱼贯而入。
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给辛冉和贾肖拍照的摄影师杨凡终于不干了,都是汉诗的人,合作有年,彼此熟悉,杨凡也不客气,直接喊道:“我说冉哥,你落枕了?一个劲往那边看什么,你想跟甘宁拍你跟穆总说啊!”
贾肖嘀咕道:“我看他是想跟沈苏拍吧!”
辛冉“切”一声,“要你管!”
贾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从早拍到晚,整整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拍完定妆照,路程还在旁边全程黑脸盯着,辛冉只得放弃约沈苏吃宵夜的想法,但刚一分别离开,就打电话来回确认明天跟他大哥吃饭,再一起去买车的事。
第二天辛冉早早地跑去接沈苏,就是想去他家里蹭一下,没想到沈苏正下楼去买东西,见他来了,就说已经下来了,直接去吧。
于是,两人也就早早的赶到了约定的饭店,眼睁睁的看着辛楠和他的大奔一起进了停车场。辛冉心里咯噔一下,眼一闭心一横,拉着沈苏上前为二人介绍。
“沈苏是吗,我是辛冉的大哥辛楠,见到你很高兴,我们进去再说吧。”
辛楠见了沈苏,也有两分诧异。他们辛家已是出了名的好相貌了,这个男孩子何其醒目。只是他瞥一眼头一次显出紧张无措、不时偷眼打量,观察自己对沈苏印象如何的辛冉,禁不住也有点疑惑。
此为防盗章
沈苏觉得以辛冉此时的状态,离开一下剧组的环境,出去散散心也好。乐—文不过辛冉本来就可去可不去,更没有必要再带上自己,就没有答应。
辛冉嘟着嘴摇晃沈苏的袖子,“郑佳要配合调查,这几天都不能离开,你放心叫我一个人回去吗?放心吗?陪我一起嘛!”
沈苏不为所动,“你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深山老林,难道我还怕你迷路吗?再说还有赵猛呢。我想趁这难得的几天整理一下情绪和思路,不想跑来跑去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场面事耽误时间。”
oh,No!辛冉无语,卖萌又失败了,他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不给!
沈苏一回头见辛冉在身后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笑道:“撒娇耍赖这种事呢,是要看脸的。”身为一个哈士奇呢,就不要妄想抢波斯猫的差事了,真是……有没有一点自觉的?!
“阿喂!”
辛冉感觉自己自带《小白菜》的bGm,简直要泪奔。
辛楠今天要作为嘉宾出席汉诗与龙之媒的签约仪式,安娜提前把一打比较着急的文件拿来给辛楠签字。
辛楠签着签着一抬头,忽然发觉安娜的眼神有异。他想了想,微笑着放下笔,抬眸看着安娜,“怎么这么看我?带着困惑、无奈与……怜悯。呵呵,你知道了什么?”
安娜耸然一惊,“啊,没……没什么!”
辛楠不再说话,等所有的名都签好,安娜过来弯腰抱起成打的文件的时候,辛楠不疾不徐的按住那一摞蓝色夹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你都知道了是吗,安叔说的?所以开始怜悯我,在泛亚的一切,都只是替人做嫁?”
并无波澜的声音,并无喜怒的眼神,却直指人心底深处,仿佛他已看透了你所有的想法……不,并不是仿佛!安娜惊慌失措的抬头,扫过他的袖子,银色的钻石袖扣锋锐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叫人不寒而栗。
辛楠伸手拂过她的面颊,拇指张开与食指合在她的耳朵上,说不清是温柔宠溺还是轻佻的玩弄,“好姑娘,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多听多看,多思多想,而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轻易说出来。”
安娜嗫嚅道:“不……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其实不是秘密。”辛楠转身走到银蓝色的大落地玻璃窗前,“就像辛冉的身世一样,这只是个人尽皆知的心照不宣。”
安娜只觉得脸上发烧,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耳朵,又惊慌的赶忙放下。
“无人说破,只是还未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罢了。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安娜呆呆的看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的高瘦身影立在窗前,即使沐浴在夏末秋初明亮的阳光里,依然叫人觉得高天孤月般的男人。这么优秀,为什么却会有这样不堪的身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么努力,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却是替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突发奇想进入演艺圈的小子守着泛亚?凭什么,这不公平!
“怎么还是这样看我?”辛楠回眸扫了她一眼,慢慢走过来,“你应该做个聪明人,因为……愚蠢而善良的姑娘,我会想要……据为己有。”
他说着侧了一下头,附身压下来,精致的薄唇微微开启,是危险的诱惑。
“啊!”安娜惊叫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把文件夹紧按在胸前转身就跑。她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走廊,直到把背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才长舒出一口气。
身处这个圈子,这样的故事她见过太多,爱上自己的老板,到最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她也不是十八、二十的无知少女了,她不该做这样的梦。这个吻,是与魔鬼的契约。这时候,她才猛然发觉,辛楠只有唇形与辛冉长得不一样。
薄唇的人,天生凉薄。
辛冉回到申城,出席过签约仪式,辛楠已经叫了几个朋友来为他接风。
雷鸣穿着一身张扬又骚包的艳黄色休闲服,拍了拍座驾,“来小冉,哥带你兜风去!”
辛冉一路叫着晋哥、鸣哥、程毅哥,坐着雷鸣更加张扬又骚包到不行的太空蓝色阿斯顿马丁来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秦晋、雷鸣,都是辛家世交之子,跟辛楠一起长大的死党,至于程毅,则是泛亚全球销售部总经理程锦秋的儿子,辛楠的前任特别助理。
辛楠看了一眼程毅点的单,似是随口道:“再叫两个男孩子过来。”
程毅微顿,忙招呼领班进来。这种高端商务会所,一向是服务周全的。
身材高挑,样貌俊秀的秦晋才端起酒杯,听见这话不由一愣,“楠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好这口了?!”
辛楠笑道:“不是,但是现在圈子就这样嘛,你要不知道几个著名的‘小菜’,拿来酒桌上作为谈资,怎么开口跟人聊天,对不对?”
“是是是!楠哥说得对!”雷鸣故意猥琐的笑了笑,“都那帮龟孙子玩腻了女人,现在都他么开始改玩男人了,逼得爷们不跟着玩都不行!”
程毅跟着开起了玩笑,“雷少,你是玩,还是弯,这话可得说清楚啊!不然我们秦少爷这么帅气的,还得小心着点呢!”
“好你个程毅,敢拿我开玩笑了!楠哥,你的人,你说怎么办吧?!”
“别!”辛楠笑道:“这话我可不敢接,让程叔听见,不得打断我的腿!”
几人嘻嘻哈哈间,四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和两个小伙子鱼贯而入。
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给辛冉和贾肖拍照的摄影师杨凡终于不干了,都是汉诗的人,合作有年,彼此熟悉,杨凡也不客气,直接喊道:“我说冉哥,你落枕了?一个劲往那边看什么,你想跟甘宁拍你跟穆总说啊!”
贾肖嘀咕道:“我看他是想跟沈苏拍吧!”
辛冉“切”一声,“要你管!”
贾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从早拍到晚,整整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拍完定妆照,路程还在旁边全程黑脸盯着,辛冉只得放弃约沈苏吃宵夜的想法,但刚一分别离开,就打电话来回确认明天跟他大哥吃饭,再一起去买车的事。
第二天辛冉早早地跑去接沈苏,就是想去他家里蹭一下,没想到沈苏正下楼去买东西,见他来了,就说已经下来了,直接去吧。
于是,两人也就早早的赶到了约定的饭店,眼睁睁的看着辛楠和他的大奔一起进了停车场。辛冉心里咯噔一下,眼一闭心一横,拉着沈苏上前为二人介绍。
“沈苏是吗,我是辛冉的大哥辛楠,见到你很高兴,我们进去再说吧。”
辛楠见了沈苏,也有两分诧异。他们辛家已是出了名的好相貌了,这个男孩子何其醒目。只是他瞥一眼头一次显出紧张无措、不时偷眼打量,观察自己对沈苏印象如何的辛冉,禁不住也有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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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紧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既然我走了自己要走的路,以后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家里来求助。”
“很好,你身为辛家子弟,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爸爸!我知道我今天没脸回来,可是,这部戏是韩总,也是我们大家的心血啊!”
“泛亚,也是所有股东的心血,我不能,也无权挥霍。”
“姆妈!”辛冉情急之下,只得向连怡君求助。
连怡君见辛冉急得满头大汗,早就不忍心。她想了想,柔声细语道:“继修啊,我觉得呢,这件事要是当生意来看,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冒险了。可咱们跟老韩,也是多年朋友了,这两年老韩对小冉的照顾,咱们也都看在眼里的。你看,老朋友眼下有困难,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支持一下呢?”
“对呀爸爸,姆妈说得对,你不要看我,您就看在韩总的面子上……”
“你呀!慈母多败儿!”辛继修瞪一眼连怡君,但是既然老妻也发话了,他还是得顾虑几分啊。他思索片刻道:“好吧,我们也得懂得感恩。但是,规矩不能破,既然是生意,就要按生意的路子来。泛亚,还是不行。这样吧,你明天下午去公司找你哥,他负责企宣,跟传媒公司多有接触。你去找他,让他帮你接洽一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大公司能注资吧。”
“爸爸,这样怕是需要很长时间吧,这就要开机了,能来的及吗……”
“小冉。”连怡君冲辛冉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连怡君把辛冉拉到楼上,柔声道:“你先按你爸爸说的去做吧,如果实在不行,妈妈帮你想办法。”
“耶!”有了这句话,辛冉顿时有了底气,激动得抱着老太太亲了一下。
连怡君哭笑不得中,也禁不住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剧,让辛冉这么倔的孩子跑回家来求援。
申城银桥国际商务区中心矗立着一座八十八层高楼,外观一径蓝色玻璃外墙,高融入云的尖顶上四个银白色变体大字:泛亚航空。
“辛先生、辛总监。”
“两位辛先生早。”
“早。”一长一少两名男子步入大门,辛继修身后跟着高大英俊、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泛亚公关部总监辛楠。
辛楠开完部门会议,通知秘书安娜道:“可以请那位记者上来了。”
银灰色框架眼镜与烟灰色阿玛尼套装及积家玫金黑面陀飞轮机械表的搭配,有时尚感又不会太华丽张扬,尽显商务精英风范,以她一个时尚编辑的眼光来看,简直完美!当然,这一身行头的价格,并不低调,呵呵呵……赵晓静一边问着问题,一边偷眼打量这位辛总监,总觉得他的身形、面容看起来非常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又确定没有见过,这种样貌的职场新贵,豪门太子爷,别说见过,就是听说过,她也不能忘了啊!
“请问,您有预约吗?”
门口安保拦下一个大摇大摆往里走的年轻人。
辛冉把墨镜一摘,嬉笑道:“我还用预约吗?”
“啊!辛总监……不好意思,您请进!”
等辛冉走进去了,保安才觉得不对劲。白衬衣、牛仔裤,还带着墨镜,这怎么好像跟辛总监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呢?再说,今早上不是跟辛先生一起来的吗?他一直搁这站着,怎么没看见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经过的总裁办秘书程曦实在看不下去了,“什么辛总监啊,那是辛二少辛冉!兄弟长得像很奇怪吗?!”
辛冉一路刷脸旁若无人的上到了七十八层,安娜见是他,自然放行,也没有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大哥!”
辛冉推门就进,辛楠瞥了他一眼,笑道;“老爷子不是说下午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坐吧。”
“哥……这不是想你嘛,急不可耐的就来了!”
“满嘴胡话,没大没小!安娜,倒杯水进来。”
“你……你们?!”
这边聊得温馨愉快,赵晓静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下。分坐沙发一侧的两个男人,有着差相仿佛的高大身材与清秀五官。不同的是,许是因辛楠多了几岁年纪,便多了几分斯文儒雅的轻熟绅士风度。别说她没见过世面哈,大概其,相当于《泰坦尼克号》时期的小李子跟《逍遥法外》时的莱昂纳多站一起,这场景,实在太梦幻了!她一手捂住胸口,让我静静……
“咦,你是?”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赵晓静尴尬的冲着辛冉一笑,“辛先生,您不记得我了,之前采访过您,我是……”
“奥!我说看你那么眼熟,想起来了,菜鸟嘛!”
“额……”菜鸟,那是什么鬼?!她傻笑道:“我是《风尚服饰》的赵晓静……”
“对,我就是想说赵编辑,啊哈哈哈!”
辛楠笑道:“怎么,你们认识的,这么巧?”
辛冉拿手两边一晃,“呐,就和今天跟你一样啦!”
赵晓静的采访本来就进行的差不多了,见此情景,也不好太没眼色,就起身告辞。
等赵晓静走了,辛楠若有所思道:“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出身,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说一声就上来。她应该已经看了出来我们的关系,我等会给她主编打个电话吧。”
“不用,看我的,哥你等我会!”
辛冉长腿一撇,就迈出了门,他坐专用扶梯赶上了赵晓静,“嗨!”
一个姓,名字也很接近,你怎么那么笨啊,早就该想到的嘛!他们分明是兄弟,可辛冉公开的说法,却是出身普通工程师家庭。感觉无意中窥破了别人秘密的赵晓静,她一看见辛冉脸上的笑容,脸就红了,“辛先生……”
“我不用。”沈苏抬手阻住辛冉的话,将收好的剧本递给张成龙,“导演,今天我状态确实不好,给您添麻烦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不行,我就不拍了,马上离开剧组,违约金我付。”
“哎,你说这小子,你吓唬谁啊……”
执行导演马天明话没说完,就让张成龙打断了,“小马。”
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此为防盗章“.”辛冉紧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既然我走了自己要走的路,以后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家里来求助。”
“很好,你身为辛家子弟,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爸爸!我知道我今天没脸回来,可是,这部戏是韩总,也是我们大家的心血啊!”
“泛亚,也是所有股东的心血,我不能,也无权挥霍。”
“姆妈!”辛冉情急之下,只得向连怡君求助。
连怡君见辛冉急得满头大汗,早就不忍心。她想了想,柔声细语道:“继修啊,我觉得呢,这件事要是当生意来看,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冒险了。可咱们跟老韩,也是多年朋友了,这两年老韩对小冉的照顾,咱们也都看在眼里的。你看,老朋友眼下有困难,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支持一下呢?”
“对呀爸爸,姆妈说得对,你不要看我,您就看在韩总的面子上……”
“你呀!慈母多败儿!”辛继修瞪一眼连怡君,但是既然老妻也发话了,他还是得顾虑几分啊。他思索片刻道:“好吧,我们也得懂得感恩。但是,规矩不能破,既然是生意,就要按生意的路子来。泛亚,还是不行。这样吧,你明天下午去公司找你哥,他负责企宣,跟传媒公司多有接触。你去找他,让他帮你接洽一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大公司能注资吧。”
“爸爸,这样怕是需要很长时间吧,这就要开机了,能来的及吗……”
“小冉。”连怡君冲辛冉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连怡君把辛冉拉到楼上,柔声道:“你先按你爸爸说的去做吧,如果实在不行,妈妈帮你想办法。”
“耶!”有了这句话,辛冉顿时有了底气,激动得抱着老太太亲了一下。
连怡君哭笑不得中,也禁不住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剧,让辛冉这么倔的孩子跑回家来求援。
申城银桥国际商务区中心矗立着一座八十八层高楼,外观一径蓝色玻璃外墙,高融入云的尖顶上四个银白色变体大字:泛亚航空。
“辛先生、辛总监。”
“两位辛先生早。”
“早。”一长一少两名男子步入大门,辛继修身后跟着高大英俊、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泛亚公关部总监辛楠。
辛楠开完部门会议,通知秘书安娜道:“可以请那位记者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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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有预约吗?”
门口安保拦下一个大摇大摆往里走的年轻人。
辛冉把墨镜一摘,嬉笑道:“我还用预约吗?”
“啊!辛总监……不好意思,您请进!”
等辛冉走进去了,保安才觉得不对劲。白衬衣、牛仔裤,还带着墨镜,这怎么好像跟辛总监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呢?再说,今早上不是跟辛先生一起来的吗?他一直搁这站着,怎么没看见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经过的总裁办秘书程曦实在看不下去了,“什么辛总监啊,那是辛二少辛冉!兄弟长得像很奇怪吗?!”
辛冉一路刷脸旁若无人的上到了七十八层,安娜见是他,自然放行,也没有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大哥!”
辛冉推门就进,辛楠瞥了他一眼,笑道;“老爷子不是说下午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坐吧。”
“哥……这不是想你嘛,急不可耐的就来了!”
“满嘴胡话,没大没小!安娜,倒杯水进来。”
“你……你们?!”
这边聊得温馨愉快,赵晓静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下。分坐沙发一侧的两个男人,有着差相仿佛的高大身材与清秀五官。不同的是,许是因辛楠多了几岁年纪,便多了几分斯文儒雅的轻熟绅士风度。别说她没见过世面哈,大概其,相当于《泰坦尼克号》时期的小李子跟《逍遥法外》时的莱昂纳多站一起,这场景,实在太梦幻了!她一手捂住胸口,让我静静……
“咦,你是?”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赵晓静尴尬的冲着辛冉一笑,“辛先生,您不记得我了,之前采访过您,我是……”
“奥!我说看你那么眼熟,想起来了,菜鸟嘛!”
“额……”菜鸟,那是什么鬼?!她傻笑道:“我是《风尚服饰》的赵晓静……”
“对,我就是想说赵编辑,啊哈哈哈!”
辛楠笑道:“怎么,你们认识的,这么巧?”
辛冉拿手两边一晃,“呐,就和今天跟你一样啦!”
赵晓静的采访本来就进行的差不多了,见此情景,也不好太没眼色,就起身告辞。
等赵晓静走了,辛楠若有所思道:“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出身,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说一声就上来。她应该已经看了出来我们的关系,我等会给她主编打个电话吧。”
“不用,看我的,哥你等我会!”
辛冉长腿一撇,就迈出了门,他坐专用扶梯赶上了赵晓静,“嗨!”
一个姓,名字也很接近,你怎么那么笨啊,早就该想到的嘛!他们分明是兄弟,可辛冉公开的说法,却是出身普通工程师家庭。感觉无意中窥破了别人秘密的赵晓静,她一看见辛冉脸上的笑容,脸就红了,“辛先生……”
“我不用。”沈苏抬手阻住辛冉的话,将收好的剧本递给张成龙,“导演,今天我状态确实不好,给您添麻烦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不行,我就不拍了,马上离开剧组,违约金我付。”
“哎,你说这小子,你吓唬谁啊……”
执行导演马天明话没说完,就让张成龙打断了,“小马。”
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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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不由得伸手,怜惜的轻轻摸了摸辛冉的脸颊。》乐>文》.他的手腕却突然被猛地攥住,辛冉无意识的一口咬在他大拇指上,口中漫出含混不清的音节,“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惊慌之下没听清辛冉在说什么,好像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一样仓惶的硬拽出手来,就看到拇指上两个鲜红的牙印。
“属小狗的么?!”
沈苏好气又好笑的看看居然还没醒过来的辛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辛冉的住处,倒吃了一惊。这房子很大,大到一个人住有点空旷,然后干净整齐到像是军事化管理的程度,所有东西的排列组合都是严丝合缝的横平竖直,看起来主人简直有强迫症!
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好青涩哦!”辛冉乐不可支的从暗格里捏出沈苏的台.胞证,“怎么是……咦?沈苏澜?!原来沈苏是艺名,那个女的是叫的你苏澜哥哥吧!”
“喂你!”沈苏急道:“这有什么好看!”
沈苏说着把东西一丢,作势要抢回来。
辛冉身子一闪躲开他,坏笑道:“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不止看到了你的真名,出生地台北士林,还有12.30,摩羯座……你今年二十五岁,原来你比我还大两岁呀!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来着!”
“切!那你还不叫哥?!”
“不叫!谁叫你看着比我小来着!”
“好了,还给我!”本来还没什么,沈苏看到辛冉还在往下翻,脸色一凝。他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把钱包抢了过来。
其实凭辛冉的反应速度跟力量,沈苏是很难一下抢回去的。但是辛冉听着他的语气不对了,再看到他的脸色,突然有一种空调开到急速制冷,气温骤然下降的感觉。辛冉禁不住瑟缩了一下,怕沈苏真生气了,就乖乖松了手。“身份证看看怕什么嘛,大不了我给你看我的啊!那上面的照片可丑可丑了,就像整容前的,我都不介意,你看你连证件照都拍那么漂亮……”
“没必要!”
沈苏瞪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身份证是没什么,可最下面暗格里的那张照片,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
这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辛冉吐吐舌头,翻身跳下床,随手抓起桌上一根油条吃着,“唔,你买的不对,不是西街角那家的,不好吃……”
沈苏出来看着动作出奇敏捷,顶着头卷毛盘坐在椅子上啃东西的辛冉,简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活的大猴子,还是野生的,连动物园里的那种都不是。
“毛病还挺多,不好吃自己买去!”
“嘿嘿……”辛冉咬着半截油条,抬头冲他讨好的傻笑,然后沈苏就看到了辛冉睡衣上满满当当的大嘴猴图案。这……这么高大的男孩子穿这样的睡衣?!沈苏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吧,童心未泯,我看出来了。
沈苏搅了搅从厨房里盛出来的白粥,“你这是什么米,好香的样子。”
“就大米咯,还能有什么米,那是你手艺好……”辛冉刚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表情一变,但还是照样喝下去了。
沈苏刚咽下去一口粥,就皱眉道:“好像……没有熟……”
“不是好像。”辛冉嬉笑道:“就是生的。亲爱的沈苏同学,你这是第一次下厨吧?!煮了多久?”
“就下去买早餐这一会……”沈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十五分钟?”
“粥要想熬的好,就是高压锅也需要半个小时吧。”辛冉双手一摊,一脸坏笑,“然而我家好像还没有高压锅。”
“额……”沈苏尴尬的抬头,却发现辛冉还在喝粥,他赶忙按住辛冉面前的碗,“没熟你还喝?!”
“可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啊……”辛冉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沈苏,还鼓了鼓腮帮。他想想,又加了一句,“我怎么也要照顾下你的情绪。”只是他心里知道,其实并不是……
“那也不要喝了!还是喝豆浆吧,幸亏我还买了豆浆!”
煮粥都不会,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蠢……沈苏咬着粢饭,眼神饶过粢饭,打着对号看一眼辛冉,低头咬两口,再看一眼。
辛冉立即觉得了,偷偷回看了沈苏一眼,却不敢说破,只是高兴的三两口就吞掉了一根油条。
吃完饭,沈苏说:“我该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回台北一趟,需要准备些东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回台北?不会要去很久吧?!辛冉愣愣的看着沈苏。
“没什么,就是解约之后,还有些小事情要处理。”
“啊?!”辛冉一听就急了,“跟合约有关,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你的新戏?!”
“放心,那边的律师已经在跟进了,我会处理好的。”
“哦……我送你。”辛冉低下头,陡然生出一种交浅言深的沮丧感。
“等一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辛冉,你动过我的手机?”
“你也是。”
辛冉重新背起沈苏,感觉到他从自己肩头一寸寸滑落,就好像心头被一点点挖空。沈苏将要掉下去的一瞬,辛冉突然就失控了,一把拖住他抓回自己身边,“不行!太危险了,万一……”
“咔咔咔!”
倪志宇在下面大叫道:“辛冉你发什么疯,他还没跳下去你抓什么?!重来!沈苏,从你那开始拍!”
“噗!”山风太大,沈苏往下滑落的瞬间,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含在口中的血浆没控制住喷了出来。
“咔咔咔!”
“不好意思啊导演!对不起,大家!”
辛冉眼睁睁看着沈苏被工作人员从半空硬拽上来,一身的血沫子,还要不停跟人道歉,头一次觉得,除了可以隐藏自己之外,演员这个工作,其实也不怎么好。
沈苏刚上来,辛冉就靠了过来,一言不发的替他擦着脸颊上迸溅的血浆。
沈苏笑道:“好了,这场我本来就该浑身是血,这样不是更好,拍出来效果多自然……”
辛冉瞪了他一眼,还自然,就知道效果效果,一点也不懂得心疼自己!
“啊?!”
这次拍直接把沈苏放了下去,众人惊呼一声,就见辛冉飞身一个鱼跃,拉住了沈苏的手,整个人都倒吊在悬崖边上。
倪志宇用力一拍旁边的监视器,“漂亮!都不用摆拍!”
沈苏费力的说着台词,“长空,你放手……”
这处断崖总有个十几米的样子,一壁如削,山风凛冽。辛冉不管不顾的硬撑着往前够,两个手一起抓住了沈苏的手腕,“不放!”
沈苏看着辛冉的脸都涨红了,叫道:“快放手啊!”
“不放!绝不!沈苏,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坚持住,坚持住啊,我拉你上来!”
一组的摄像杨凡并没有放下摄像机,只是下意识的看着倪志宇,“导演,词错了,要……”
此为防盗章
沈苏不由得伸手,怜惜的轻轻摸了摸辛冉的脸颊。》乐>文》.他的手腕却突然被猛地攥住,辛冉无意识的一口咬在他大拇指上,口中漫出含混不清的音节,“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惊慌之下没听清辛冉在说什么,好像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一样仓惶的硬拽出手来,就看到拇指上两个鲜红的牙印。
“属小狗的么?!”
沈苏好气又好笑的看看居然还没醒过来的辛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辛冉的住处,倒吃了一惊。这房子很大,大到一个人住有点空旷,然后干净整齐到像是军事化管理的程度,所有东西的排列组合都是严丝合缝的横平竖直,看起来主人简直有强迫症!
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好青涩哦!”辛冉乐不可支的从暗格里捏出沈苏的台.胞证,“怎么是……咦?沈苏澜?!原来沈苏是艺名,那个女的是叫的你苏澜哥哥吧!”
“喂你!”沈苏急道:“这有什么好看!”
沈苏说着把东西一丢,作势要抢回来。
辛冉身子一闪躲开他,坏笑道:“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不止看到了你的真名,出生地台北士林,还有12.30,摩羯座……你今年二十五岁,原来你比我还大两岁呀!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来着!”
“切!那你还不叫哥?!”
“不叫!谁叫你看着比我小来着!”
“好了,还给我!”本来还没什么,沈苏看到辛冉还在往下翻,脸色一凝。他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把钱包抢了过来。
其实凭辛冉的反应速度跟力量,沈苏是很难一下抢回去的。但是辛冉听着他的语气不对了,再看到他的脸色,突然有一种空调开到急速制冷,气温骤然下降的感觉。辛冉禁不住瑟缩了一下,怕沈苏真生气了,就乖乖松了手。“身份证看看怕什么嘛,大不了我给你看我的啊!那上面的照片可丑可丑了,就像整容前的,我都不介意,你看你连证件照都拍那么漂亮……”
“没必要!”
沈苏瞪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身份证是没什么,可最下面暗格里的那张照片,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
这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辛冉吐吐舌头,翻身跳下床,随手抓起桌上一根油条吃着,“唔,你买的不对,不是西街角那家的,不好吃……”
沈苏出来看着动作出奇敏捷,顶着头卷毛盘坐在椅子上啃东西的辛冉,简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活的大猴子,还是野生的,连动物园里的那种都不是。
“毛病还挺多,不好吃自己买去!”
“嘿嘿……”辛冉咬着半截油条,抬头冲他讨好的傻笑,然后沈苏就看到了辛冉睡衣上满满当当的大嘴猴图案。这……这么高大的男孩子穿这样的睡衣?!沈苏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吧,童心未泯,我看出来了。
沈苏搅了搅从厨房里盛出来的白粥,“你这是什么米,好香的样子。”
“就大米咯,还能有什么米,那是你手艺好……”辛冉刚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表情一变,但还是照样喝下去了。
沈苏刚咽下去一口粥,就皱眉道:“好像……没有熟……”
“不是好像。”辛冉嬉笑道:“就是生的。亲爱的沈苏同学,你这是第一次下厨吧?!煮了多久?”
“就下去买早餐这一会……”沈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十五分钟?”
“粥要想熬的好,就是高压锅也需要半个小时吧。”辛冉双手一摊,一脸坏笑,“然而我家好像还没有高压锅。”
“额……”沈苏尴尬的抬头,却发现辛冉还在喝粥,他赶忙按住辛冉面前的碗,“没熟你还喝?!”
“可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啊……”辛冉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沈苏,还鼓了鼓腮帮。他想想,又加了一句,“我怎么也要照顾下你的情绪。”只是他心里知道,其实并不是……
“那也不要喝了!还是喝豆浆吧,幸亏我还买了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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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立即觉得了,偷偷回看了沈苏一眼,却不敢说破,只是高兴的三两口就吞掉了一根油条。
吃完饭,沈苏说:“我该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回台北一趟,需要准备些东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回台北?不会要去很久吧?!辛冉愣愣的看着沈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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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辛冉,你动过我的手机?”
“你也是。”
辛冉重新背起沈苏,感觉到他从自己肩头一寸寸滑落,就好像心头被一点点挖空。沈苏将要掉下去的一瞬,辛冉突然就失控了,一把拖住他抓回自己身边,“不行!太危险了,万一……”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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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山风太大,沈苏往下滑落的瞬间,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含在口中的血浆没控制住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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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笑道:“好了,这场我本来就该浑身是血,这样不是更好,拍出来效果多自然……”
辛冉瞪了他一眼,还自然,就知道效果效果,一点也不懂得心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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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志宇用力一拍旁边的监视器,“漂亮!都不用摆拍!”
沈苏费力的说着台词,“长空,你放手……”
这处断崖总有个十几米的样子,一壁如削,山风凛冽。辛冉不管不顾的硬撑着往前够,两个手一起抓住了沈苏的手腕,“不放!”
沈苏看着辛冉的脸都涨红了,叫道:“快放手啊!”
“不放!绝不!沈苏,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坚持住,坚持住啊,我拉你上来!”
一组的摄像杨凡并没有放下摄像机,只是下意识的看着倪志宇,“导演,词错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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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为防盗章夏日天长,此时的申城,已然华灯初上,天光却还未散尽,街边的霓虹闪烁,让人觉得分外孤独。所以,有个朋友陪你一起吃饭,其实也是不错的,对吗?
沈苏笑笑,“都好,我没什么忌口的。”
“好,那我就选我喜欢的了。”
辛冉虽然这样说,却叫赵猛径直开到了申城一家比较有名的法式西餐馆红磨坊。
一到地方,赵猛就说车里油不多了,他先去加个油再回来,然后叫郑佳跟他一起去。
郑佳还没反应过来,正想拒绝,被辛冉一眼瞪出去了。
于是坐下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了。沈苏只点了道“红酒三文鱼”,就把菜单递给辛冉了。
辛冉非常熟练的连点了“菲力牛排”、“奶油起司烙明虾”、“炸鱼条沙司”、“培根鹅肝酱”、“法式牛尾汤”,四菜一汤。他看了一眼沈苏,又加了个火烧冰激凌。
沈苏说:“会不会有点多了?”
辛冉特镇定、特真诚的答,“不会啊,四个人呢!”虽然那俩人会因为“加油的人太多”赶不回来,呵呵呵……
等上菜的时候,辛冉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我听韩总说了,你还没有接我们那部《神魔传说2》,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只是因为排位,我可以跟你换,我演男二!”
“原来这部戏是你演男主。”沈苏笑了,“为什么会这样想?你看过剧本了吗?男二,是个道士啊!”
“额……”辛冉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事,沈苏猛然一说,他一瞬间有点蒙,“这两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
沈苏的手指冲着辛冉一晃,“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能演个出家人吗?!”
小看人!辛冉不服气道:“你能演我就能演!”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你想太多了!”沈苏笑道:“路哥只是觉得,古偶嘛,肯定要吊威亚,一直吊、一直吊,他怕会加重我的腰伤,所以才不想让我接的。”
“哎呀,不会的!”辛冉急道:“我们这边技术也很高,现在都很安全的!呐呐呐,我刚拍完《神魔传说》,这不什么事也没有吗?!”
“哦。”
辛冉恳切的看着沈苏,“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演同一部戏,答应我,接了好不好?”
沈苏心里忽然划过一阵异样的感觉,他低头想了想,“我会认真考虑的,给我点时间。”
虽然辛冉有心理准备,沈苏不是这么容易就被说服的人,还是约略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了。他正愁找不到理由跟沈苏见面,如果沈苏一直不肯答应的话,他不就可以一直来找他了?还是正大光明,官方公派呢!啊哈哈哈!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辛冉笑道:“趁热吃吧。”
沈苏往外面的方向看了看,“这样不太好,等他们回来吧。”
“好啊!”
辛冉说完,没有5分钟,赵猛的电话就来了,说车子有点问题,他们先去修理下,不过来吃饭了。
“他们没口福。”辛冉摊摊手,“我们只能先吃了。”
“好吧。”
“哎,说起来……”辛冉问道:“你家那只讨厌的母鸡,今天怎么没有跟来?”
沈苏茫然的看着辛冉:“你在说什么?”
“就你那个经纪人嘛!”
“喂!”沈苏有点尴尬,“你干嘛这么说路哥,他只是紧张我啦!”
辛冉不服,“紧张你让你今天自己去?”
“他只是家里有事,回台北了而已!”
“你看看他这工作是怎么做的,你到现在连个助理都没有!”
沈苏挠挠头,“我们刚过来,暂时没有进组,我看事情又不多,就还没有请助理了,其实不关路哥的事。”
辛冉说:“这怎么行,改天我帮你找一个。”
“嗨!苏澜哥哥,真的是你啊!”
两人刚动筷子,一个女孩子就跑过来跟沈苏打招呼。
“嗯?叶妮,你怎么在这里,到申城来旅游吗?”
“是啊是啊,跟我妈咪一起来的!”
“伯母也在啊?”
沈苏起身与辛冉道:“那我要过去打个招呼。”
“哦,好啊。”
辛冉看着沈苏跟那对母女有说有笑,十分不耐烦,不时斜一眼那边的台子,幸好没一会沈苏就回来了。
“怎么不吃虾?”辛冉看桌上几个菜,沈苏就是没动过那盘虾。
沈苏十分无辜的看着裹满酱汁的明虾,辛冉就明白了,擦擦手剥出一颗十分完整的虾仁,放到沈苏面前的盘子里,“这样就可以了。”
沈苏脸上微红,轻轻夹起虾仁吃起来。面前的人,神情专注,为他自己不停剥虾的那双手,匀停洁白,骨节明润,手指修长,甚至不输于女子的秀丽,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会是属于辛冉这样的男孩子,却又如手术刀般精准果决。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子叫你什么?”
“额……”沈苏有点紧张,“没有啦,我的小名。”
“她还知道你的小名?!”辛冉简直感觉要抓狂。
“嗯,叶伯母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吧。”
次奥,吃个饭都能冒出个青梅竹马来,早知道不来这家了!辛冉心里直吸气,懊恼的敲敲脑门埋怨自己点儿背。
四下的灯光忽然暗下来,服务员端来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看去犹如奔涌着岩浆的雪山。须臾灯明依旧,盆火熄去。
辛冉舀了一勺冰激凌,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旁边那张桌子,却递向了沈苏,“来……”
沈苏脸上微微一红,没有张嘴,而是去拿辛冉手里的勺子。
辛冉故意往前送了送,沈苏的手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你往哪里抓呀?”辛冉摇头晃脑、笑嘻嘻的看着沈苏。
沈苏“蹭”的把手缩了回去。
坐在旁边的叶妮刚才看到两个大男孩点了这么花哨、热闹,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的冰激凌,就已经有点纳闷,再看到这一幕,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承认那个男孩子高大挺拔,清秀贵气,可再怎么好,那也是个男的啊!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她回去要不要告诉沈妈妈呢?!
吃完饭出来,辛冉望着满天灯火,“这个地方不好叫车,我们一起走走,散散步啊?”
“好啊,今天又吃多了,走回去就当减肥吧……”
辛冉听到这话,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苏。
沈苏立时也觉得这说得太像女孩子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就是比较容易胖,也容易瘦下来的那种体质。”
申城六月的晚风十分舒爽,吹在人身上有绒绒的醉意,影影绰绰的灯影里,身旁是水仙花一样的男孩儿,辛冉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轻松愉悦,没有负担。
谁知这里离沈苏家出奇的近,走走就到了,繁华大城市里,似乎猛然就冒出来的逼仄杂乱弄堂,突兀到简直光怪陆离,仿佛回头就会化为一片废墟,陈旧昏黄光晕里,漂亮到不真实的男孩子,也会眨眼变成他眼角的一颗泪痣。
辛冉冲沈苏一伸手,“手机给我。”
“我不是没有经历过一些东西,我只是不会把过去作为我逃避现实的借口,哪怕我再不能面对和接受那些事实。”沈苏淡淡道:“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疗伤的方法,哪怕是错误的,只要不影响其他人,我们也应该表示尊重。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呢,你嘴里说着厌恶泛亚,不想听到跟辛家有关的一切,实际上却倚仗泛亚,倚仗辛家的财势,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的对待工作!辛冉,你看看那些拿着五十块薪水,一句台词没有,可能就要趴地上演一天死尸的群演,你去一次会所,就顶他们一年的工资。这里是认真做事的地方,不是你的游乐场,如果还是这种态度,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来拍戏。不如干脆回去做你的豪门公子,去泛亚好好上班……”
“沈苏,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是吗?”辛冉眼神一闪,“那我无话可说,不好意思让你误解了,算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如果有的话。”
辛冉转身大踏步而去,“辛冉……”沈苏一下没叫住他,也没有再叫第二声。他站在那里默默看着辛冉飞快消失的背影,你是一个成年人,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该做的事,我也会去做,如果还是不行,那么,你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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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我平时也不喝这个啊,今天就是觉得很香,.”
也许就因为此时的心情太甜美,所以也舍不得喝苦的东西。
“哥,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讨论剧本啊!”
等两个人回去,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了。明天还要拍戏,见他们回来,就散场了。
第二天辛冉见辛恬跟个蝴蝶一样围着沈苏扑腾过来扑腾过去,就头疼,“马上就开学了,你还不回家去准备准备!”
“我们学校2号才开学,我1号回去都来得及,让我多玩两天嘛!哇……沈苏哥哥,你知道吗?紫色好难穿的,我从来没见过男生能把紫色穿的这么好看!”
辛冉抬头45度角无语望天,正想找救兵,就听突突突,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越响越近,接着停到他们跟前。姚远潇洒的一摘头盔,“恬恬,走,带你兜风去!”
辛冉拍拍那辆帅气的哈雷摩托车,“哪弄的?”
“隔壁剧组借来的,我今天戏不多,跟张导请假了,带恬恬在附近转转。”
艾玛!辛冉差点给姚远跪了,真是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啊!
“看你姚远哥对你多好,快点去玩吧!”
“啊,那你跟沈苏哥哥不来啊……”
“来什么来啊,我们还要拍戏呢!”
辛恬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还在不住向后张望,辛冉撞一下跟辛恬微笑挥手的沈苏,“喂,喂喂!她可是我亲妹妹,开学上大二,今年才十九岁!呐,就算她不懂事,你比她大那么多,你……你不能冲她下手啊,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有病!”沈苏白了辛冉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未成年啊!我对小女生没兴趣。”
辛冉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没特别想过这个问题,遇到就是遇到了。”
“那你现在想啊!”
沈苏皱了皱眉,“有想法、有主见,可以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不会太粘人的吧。”
耶?辛冉心里一喜,“那样子呢?喜欢什么类型的,清纯的,还是美艳的,还是……嘿嘿嘿,火辣的?”
“顺眼就好,不需要太漂亮的。”
辛冉不自觉地对照了一下这几条,觉得自己都没有问题,开心的搂住沈苏,“哎,我生日你都没送礼物的!”
“昨天是谁说来吃饭就好了,何况我还送了蛋糕呢!”
“那昨天我没有想要的嘛!现在改了主意不行吗?”
沈苏笑道:“好啊,想要什么,等放假买给你。”
“把昨天的火机送我吧!”
沈苏的神色微变,“这个不行,别人送的,不能转手。”
“哼!”辛冉看着他的神情,故意嘟嘴,“那你买个一样的给我。”
“好啊。”
下午姚远带着辛恬回来,正赶上剧组重搭背景,辛恬就拉着甘宁几个人一起聊天,聊着聊着不知辛恬说了什么,就看见女孩子们都试着跪趴坐在了草地上,嘻嘻哈哈的拍照。
“哥,哥!你过来啊!帮我们拍照。”
蓝天白云青草绿树,都是二十上下的女孩儿,围坐在一起,脸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心里还未被现实浸染,眼神明丽、笑声清亮。辛冉不自觉被吸引,边拍边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这你都不知道?”辛恬大笑道:“最近微博上流行闺蜜团一起鸭子坐!”
贾肖看看辛冉,故意对辛恬说:“他不知道很正常啊,没有男人能鸭子坐的。”
“是吗?”辛冉的好胜心又起了,转头冲姚远,“姚圆圆,你试试。”
姚远一直陪着辛恬,这一会已经看明白了,仗着他有张特诚实正直的脸,一本正经道:“你来吧,我上学那会行体就不行。”
贾肖笑道:“辛冉你也不用试,肯定不行!”
“试就试,谁怕谁啊!”
辛冉随手把手机往辛恬怀里一塞,两腿做了个外八字形往下坐,但是居然真的不行。他来回试了几次都坐不下来,就觉得特别别扭,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看着辛冉一脸茫然,抓耳挠腮的样子,姚远忍笑忍得都快内伤了。
沈苏远远的看见这一幕,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冲蹲在地上的辛冉伸出手,“起来。”
“哦。”辛冉看沈苏神情不对,好像又开了冷气罩,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就把手乖乖递给他。
沈苏拽起他来,横了贾肖一眼,拉着辛冉就走。
贾肖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看着辛冉的背影,脸上讪讪的。
“拍戏……”辛恬跟姚远一起上来打圆场,“他俩还有戏要拍,呵呵呵……”
看这一脸寒霜,谁又惹他了?不对,他家苏向来一幅万事不在心上的样子,谁能惹到他?除了我,谁敢惹他?!辛冉纳闷道:“怎么了?”
沈苏眉峰凌厉的一挑,“耍你看不出来啊?”
原来是维护我!辛冉的表情立马亮了,嘴上却装傻,“也没有啊,好玩的嘛!哥腿这么长,说不定行呢!”
“行什么行,你以为你跟人一样穿裙子啊!”
“哦……”他还挺懂的嘛!辛冉坏笑着凑过来,“那不穿裤子也可以嘛,我下次等没人的时候,单坐给你看……”
“有病!”
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正巧二组的布景先搭好了,他一把推开辛冉就走了。
姚远过来敲敲辛冉的肩,“你小子行啊,我从来没见过沈苏有其他的情绪,头回动气居然是为了你,还是这么个玩笑!”
“你还好意思说!”辛冉一巴掌呼姚远背上,“是不是兄弟啊,跟着她们一起耍我!”
“怎么是耍你呢,这不辛恬在这儿吗?上回阿姨过生日,你不是还说那什么斑什么戏的……”
“斑衣戏彩以娱亲!”辛冉叫道:“你个文盲,别乱用词!这能一样吗?!”
辛冉远远看见沈苏换完戏服走过来,忽然就想逗逗他,蹑手蹑脚钻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藏起来。等沈苏经过,他猛地从背后跳出来一把捂住沈苏的嘴,伸手就去箍他的腰,作势往灌木丛里拖。
突如其来,沈苏无暇思索,下意识的一扣手腕,把人往前一带,就准备来个过肩摔。
“哇!”辛冉就觉得肩膀上一下剧痛,好像要脱臼了,禁不住大叫道:“沈苏,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沈苏转过身来,漠然的看着他,“逗我很好玩吗?”
“冉哥!”
“老大!”
这时场边一群穿着球衣、钉鞋的大学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跟辛冉打招呼。
沈苏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疑惑的问辛冉,“你不是说打蓝球吗,怎么到足球场来了,他们还都穿着球鞋?”
“额这个吧……”辛冉特别真诚的傻笑,“我跟老姚分开约得人,忘了对人数,一不小心嘛,这个人就来的太多了一点,就只好改踢足球了。刚才路上忘了跟你说,嘿嘿嘿……你看这么热的天,大家都来了,我也不能让他们回去是不是?你没问题吧,足球玩的怎么样?”
“这样啊,那好吧。”沈苏皱眉,“可是我不知道是踢足球,没有带装备来……”
“没关系,我多带了一套啊!”
“不过我其实很久没玩过了,我怕会拖大家后腿。”
“那更没事了,你喜欢什么位置,大不了我带你啊!”辛冉偷偷冲姚远比了个“oK”的手势,姚远忍不住“切”了一声,又他么玩心机!
沈苏问道:“守门员可以吗?我比较喜欢这个位置。”
“好啊!这位置好!”
习惯打中锋的辛冉一听沈苏选了守门员,本来想跟他一队的,立马变成为了公平起见,大家抽签啊!然后,果不其然的,他跟沈苏没有分到同一队。
又来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是心机帝!姚远摇摇头,跟辛冉一起站到了中圈线处。
辛冉去年刚毕业,作为前任的校队队长加“校霸”,辛冉这些前队员怎么也要给他两分面子。踢前卫的姚远三传两带就把球传给了辛冉。
辛冉很轻松的就突进了禁区,沈苏双手一展,身子前倾,与辛冉对视。
又是两人对峙,这下姚远来了精神,专门凑过去看辛冉的反应。
他只要一上了赛场,瞬间整个人都不同了。辛冉挠挠头,右腿一晃,好像要继续往前带球,然后搓了个半高球,直接打门。
此为防盗章“我平时也不喝这个啊,今天就是觉得很香,.”
也许就因为此时的心情太甜美,所以也舍不得喝苦的东西。
“哥,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讨论剧本啊!”
等两个人回去,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了。明天还要拍戏,见他们回来,就散场了。
第二天辛冉见辛恬跟个蝴蝶一样围着沈苏扑腾过来扑腾过去,就头疼,“马上就开学了,你还不回家去准备准备!”
“我们学校2号才开学,我1号回去都来得及,让我多玩两天嘛!哇……沈苏哥哥,你知道吗?紫色好难穿的,我从来没见过男生能把紫色穿的这么好看!”
辛冉抬头45度角无语望天,正想找救兵,就听突突突,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越响越近,接着停到他们跟前。姚远潇洒的一摘头盔,“恬恬,走,带你兜风去!”
辛冉拍拍那辆帅气的哈雷摩托车,“哪弄的?”
“隔壁剧组借来的,我今天戏不多,跟张导请假了,带恬恬在附近转转。”
艾玛!辛冉差点给姚远跪了,真是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啊!
“看你姚远哥对你多好,快点去玩吧!”
“啊,那你跟沈苏哥哥不来啊……”
“来什么来啊,我们还要拍戏呢!”
辛恬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还在不住向后张望,辛冉撞一下跟辛恬微笑挥手的沈苏,“喂,喂喂!她可是我亲妹妹,开学上大二,今年才十九岁!呐,就算她不懂事,你比她大那么多,你……你不能冲她下手啊,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有病!”沈苏白了辛冉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未成年啊!我对小女生没兴趣。”
辛冉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没特别想过这个问题,遇到就是遇到了。”
“那你现在想啊!”
沈苏皱了皱眉,“有想法、有主见,可以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不会太粘人的吧。”
耶?辛冉心里一喜,“那样子呢?喜欢什么类型的,清纯的,还是美艳的,还是……嘿嘿嘿,火辣的?”
“顺眼就好,不需要太漂亮的。”
辛冉不自觉地对照了一下这几条,觉得自己都没有问题,开心的搂住沈苏,“哎,我生日你都没送礼物的!”
“昨天是谁说来吃饭就好了,何况我还送了蛋糕呢!”
“那昨天我没有想要的嘛!现在改了主意不行吗?”
沈苏笑道:“好啊,想要什么,等放假买给你。”
“把昨天的火机送我吧!”
沈苏的神色微变,“这个不行,别人送的,不能转手。”
“哼!”辛冉看着他的神情,故意嘟嘴,“那你买个一样的给我。”
“好啊。”
下午姚远带着辛恬回来,正赶上剧组重搭背景,辛恬就拉着甘宁几个人一起聊天,聊着聊着不知辛恬说了什么,就看见女孩子们都试着跪趴坐在了草地上,嘻嘻哈哈的拍照。
“哥,哥!你过来啊!帮我们拍照。”
蓝天白云青草绿树,都是二十上下的女孩儿,围坐在一起,脸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心里还未被现实浸染,眼神明丽、笑声清亮。辛冉不自觉被吸引,边拍边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这你都不知道?”辛恬大笑道:“最近微博上流行闺蜜团一起鸭子坐!”
贾肖看看辛冉,故意对辛恬说:“他不知道很正常啊,没有男人能鸭子坐的。”
“是吗?”辛冉的好胜心又起了,转头冲姚远,“姚圆圆,你试试。”
姚远一直陪着辛恬,这一会已经看明白了,仗着他有张特诚实正直的脸,一本正经道:“你来吧,我上学那会行体就不行。”
贾肖笑道:“辛冉你也不用试,肯定不行!”
“试就试,谁怕谁啊!”
辛冉随手把手机往辛恬怀里一塞,两腿做了个外八字形往下坐,但是居然真的不行。他来回试了几次都坐不下来,就觉得特别别扭,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看着辛冉一脸茫然,抓耳挠腮的样子,姚远忍笑忍得都快内伤了。
沈苏远远的看见这一幕,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冲蹲在地上的辛冉伸出手,“起来。”
“哦。”辛冉看沈苏神情不对,好像又开了冷气罩,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就把手乖乖递给他。
沈苏拽起他来,横了贾肖一眼,拉着辛冉就走。
贾肖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看着辛冉的背影,脸上讪讪的。
“拍戏……”辛恬跟姚远一起上来打圆场,“他俩还有戏要拍,呵呵呵……”
看这一脸寒霜,谁又惹他了?不对,他家苏向来一幅万事不在心上的样子,谁能惹到他?除了我,谁敢惹他?!辛冉纳闷道:“怎么了?”
沈苏眉峰凌厉的一挑,“耍你看不出来啊?”
原来是维护我!辛冉的表情立马亮了,嘴上却装傻,“也没有啊,好玩的嘛!哥腿这么长,说不定行呢!”
“行什么行,你以为你跟人一样穿裙子啊!”
“哦……”他还挺懂的嘛!辛冉坏笑着凑过来,“那不穿裤子也可以嘛,我下次等没人的时候,单坐给你看……”
“有病!”
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正巧二组的布景先搭好了,他一把推开辛冉就走了。
姚远过来敲敲辛冉的肩,“你小子行啊,我从来没见过沈苏有其他的情绪,头回动气居然是为了你,还是这么个玩笑!”
“你还好意思说!”辛冉一巴掌呼姚远背上,“是不是兄弟啊,跟着她们一起耍我!”
“怎么是耍你呢,这不辛恬在这儿吗?上回阿姨过生日,你不是还说那什么斑什么戏的……”
“斑衣戏彩以娱亲!”辛冉叫道:“你个文盲,别乱用词!这能一样吗?!”
辛冉远远看见沈苏换完戏服走过来,忽然就想逗逗他,蹑手蹑脚钻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藏起来。等沈苏经过,他猛地从背后跳出来一把捂住沈苏的嘴,伸手就去箍他的腰,作势往灌木丛里拖。
突如其来,沈苏无暇思索,下意识的一扣手腕,把人往前一带,就准备来个过肩摔。
“哇!”辛冉就觉得肩膀上一下剧痛,好像要脱臼了,禁不住大叫道:“沈苏,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沈苏转过身来,漠然的看着他,“逗我很好玩吗?”
“冉哥!”
“老大!”
这时场边一群穿着球衣、钉鞋的大学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跟辛冉打招呼。
沈苏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疑惑的问辛冉,“你不是说打蓝球吗,怎么到足球场来了,他们还都穿着球鞋?”
“额这个吧……”辛冉特别真诚的傻笑,“我跟老姚分开约得人,忘了对人数,一不小心嘛,这个人就来的太多了一点,就只好改踢足球了。刚才路上忘了跟你说,嘿嘿嘿……你看这么热的天,大家都来了,我也不能让他们回去是不是?你没问题吧,足球玩的怎么样?”
“这样啊,那好吧。”沈苏皱眉,“可是我不知道是踢足球,没有带装备来……”
“没关系,我多带了一套啊!”
“不过我其实很久没玩过了,我怕会拖大家后腿。”
“那更没事了,你喜欢什么位置,大不了我带你啊!”辛冉偷偷冲姚远比了个“oK”的手势,姚远忍不住“切”了一声,又他么玩心机!
沈苏问道:“守门员可以吗?我比较喜欢这个位置。”
“好啊!这位置好!”
习惯打中锋的辛冉一听沈苏选了守门员,本来想跟他一队的,立马变成为了公平起见,大家抽签啊!然后,果不其然的,他跟沈苏没有分到同一队。
又来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是心机帝!姚远摇摇头,跟辛冉一起站到了中圈线处。
辛冉去年刚毕业,作为前任的校队队长加“校霸”,辛冉这些前队员怎么也要给他两分面子。踢前卫的姚远三传两带就把球传给了辛冉。
辛冉很轻松的就突进了禁区,沈苏双手一展,身子前倾,与辛冉对视。
又是两人对峙,这下姚远来了精神,专门凑过去看辛冉的反应。
他只要一上了赛场,瞬间整个人都不同了。辛冉挠挠头,右腿一晃,好像要继续往前带球,然后搓了个半高球,直接打门。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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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沈苏坐下来,觉得辛冉今天好像特别安静,难道造型真的会影响性格?“你换发型了?很好看。%乐%文%.”
啊啊啊!!!他夸奖我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辛冉有点蒙,“真的?!”
“当然,之前那个好像……”沈苏皱着眉思索,“好像一个漫画片里的人物,就是……”
他皱眉的时候额头上没有纹路,眉尖上却鼓起两个小小的窝窝,可爱极了,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辛冉傻笑,“花仙子?”
“对啊对啊!你知道啊?”有人瞬间说出他心里想的事情,沈苏不自觉的开心的拍了一下手,“你知道干嘛还要留那个发型?”
“呵呵呵……”辛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我觉得脸有点窄,这样能显得宽一点啊……”
沈苏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好奇怪哦,小脸才上镜嘛!男孩子留长头发好娘的!”
娘?!我这么高大健壮、孔武有力(以下省略五百字)……辛冉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道:“这说得就好像你没留过长头发一样!呐呐呐,我看过你在那边拍的片子,都比我长,还染黄了的!”
他居然呛沈苏……辛冉一说完,就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他觉得这回要歇菜了,他瞬间已经做好了沈苏起身就走,他追一路、哄一道的准备。
谁知沈苏竟然脸上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那个、那个,你知道呀……那两年就流行那样子的发型,剧组要求,我不想的嘛,我也觉得好难看,显得脸好宽,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没有没有!”辛冉大喜过望,“你谦虚,好看得很,明明就是霸道总裁的巅峰之作!我当时就想,霸道总裁要是都长你那个样子,哪还用巧取豪夺啊,那毛遂自荐的灰姑娘都得从曲江边排到九龙城去,东海都挡不住!”
沈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的好夸张,别闹啦!”
“小帅哥,你好像坐错地方了,这是人家的位置呢!要不咱们换一下?你坐我这边。”
一阵刺鼻的浓香直扑过来,辛冉掩了掩鼻子,抬头见是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穿个金色小礼服裙上下齐露。尼玛,看这骚气劲,还想坐我们中间,二打一是怎么的?!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想站起来让位置的沈苏,下巴朝天道:“喂你谁啊?头一次听说看秀还要按位置坐的,空座多得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你……”穿短裙的女人双手掐腰尖叫道:“连我陈燕薇都不认识,你又是谁啊?!快点让开,不然信不信我叫保安轰你出去?!”
“奥……”辛冉吊儿郎当的晃了晃腿,“钻石名猿嘛!好啊,我还就不让了,有本事你就叫主办方来请我出去啊!”
“你给我等着!”
看到两个超级帅哥,居然是一对,已经够晦气了,没想到还是这种又臭又硬的货!陈燕薇气得一扭屁股,拽啊拽啊拽的走了。
等陈燕薇走远了,辛冉想了想,拉住沈苏的手腕,“跟我走。”
“嗯?”沈苏有些愣怔的看着他,但还是下意识的起身站起来,跟着辛冉往后排走。
辛冉挤出人群,找了个后排的空座坐下,“我不是怕她,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做我们这行的,还是不要给人炒新闻的机会了。”
“嗯。”
辛冉看着沈苏一脸信赖的样子,认真的看着自己,忽然很想伸手捏捏他的脸,怕惊着他,好悬忍住了。
“喂你!”
辛冉一眼瞥见郑佳要在沈苏旁边坐下,指着她道:“你坐我后边来,赵猛,你坐过去。”有赵猛这么个留着寸头、一脸凶神恶煞的壮汉坐沈苏旁边,我看还有哪个女流氓敢过来!
陈燕薇气哼哼的找到这次活动的代理公司敏宏公关的于经理,让他派人赶出那几个人去。
于经理一听就犯了难,陈燕薇的助理见状,忙劝道:“赛琳娜,刚才那个人是汉诗影视的新星辛冉,最近还蛮火的,咱们公司不是还要跟汉诗合作吗?一场误会,不如这次就算了吧……”
陈燕薇看于经理一副唯唯诺诺,却不愿得罪人的样子本来就烦,一听助理这话,更来气了,“我们威尔珠宝,难道还会怕了韩孟泽不成?!”
陈燕薇硬逼着于经理去处理,威尔珠宝是他的大客户,于经理没办法,只得叫人去看看,见那几个座位上已经没人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威尔珠宝他得罪不起,汉诗影视,他更不敢惹啊!
这么一安排,辛冉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他从郑佳的工作包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沈苏,“天太热,喝口水吧。”
却见沈苏托着腮在发呆,半天没接他的水。
“哎哎……”
辛冉伸手拉了拉沈苏,“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
“奥。”沈苏看看t台上走来走去的模特,有些困惑道:“我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些哪里时尚啦,你看她们穿的丝袜,破洞都比袜子还大呢!”
辛冉看着沈苏那个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菜鸟编辑,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什么是时尚吗?”
沈苏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认真神情。
“所谓时尚嘛……”辛冉拉长了声调,“那就是穿得越少越好。”
沈苏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还是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辛冉特正经的一摊手,“不然这个天气,我们哪来这么多姑娘的大腿看啊!”
“喂你!”沈苏涨红着脸拍了辛冉一下,“谁看姑娘的腿了!”
“没有吗?”辛冉特别无辜的耸耸肩,“那刚才是谁说,人家穿的丝袜,破洞比袜子还大来着?你不看是怎么知道的,你看我,就不知道。”
沈苏皱了皱眉,“喂你!你好无聊!我才没有!”
“好好好,我无聊,你没看,是我看的,行了吧?!”
“好你个辛冉!”陈燕薇这边一听就火了,指着助理道:“你,你给我找几个小报记者,好好把今天的事,给我爆一爆!”
看完了秀,辛冉护着沈苏往外走,走到门口,沈苏刚想说再见,辛冉忽然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沈苏,我有话跟你说。”
“是又怎么样?!”眼见得对方带了不少人,今天自己居然着了人家的道!辛继友气急败坏的打断道:“辛继修,如果不是孙雅这个贱人抢走了老头子,还把泛亚传给了你,现在辛家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你现在说是一家人了,我怎么说也是你亲大哥,不过是跟你要三十万,你就推三阻四不肯给,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
“大哥,说话可要凭良心,自从大嫂去后,我替你还过多少次赌债?!我跟叔叔劝过你多少次,你还是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竟然还做出这样不念兄弟亲情的事情!”
辛继友气哼哼道:“用不着你教训我!”
辛继修想了想,“这样吧,这回的赌债我最后一次替你还了,剩下的钱你交回来,其他的……就当没事发生过,我不会再追究。”
“这怎么行!”老二一听就急了,“辛老大,兄弟们忙活这么多天怎么能一分钱没有!再说了,他现在为了儿子小命说不追究,你放了他儿子看他抓不抓你?咱们拿了钱好跑路啊!”
辛继友一想也是,伸手从辛楠那里抓过辛冉来,箍住他的脖子,猛地掏出把枪来指着辛冉的头,“退后,你们都给我退后!”
“小冉……”辛继修痛苦失声道:“大哥,不管你多恨我跟我母亲都好,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啊!”
“伯伯……”被勒住脖子,辛冉一阵天旋地转,艰难的转头看着辛继友,为什么你真的会这样对我?!那个跳进洪水里把我抱出来的人去了哪里?!但是身上太痛,心里太疼,再多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淌眼泪。
“爸爸,不要!”辛楠扑上来拉着辛继友的胳膊哭叫道:“不要啊!你看看他,他是小冉啊,他是你跟妈妈最疼爱的小冉啊!就算你不疼他了,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杀人犯法的,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啊!”
原本清脆的童音混着凄厉的沙哑、悲怆,在空旷的夜里传的很远很远,在场的人都难免动容,何况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小楠……小冉……”辛继友低头看一眼面色灰白、枯瘦衰弱,已经奄奄一息的辛冉,再看哭得声嘶力竭的辛楠,禁不住松了手,想要去抱辛楠。
此为防盗章沈苏坐下来,觉得辛冉今天好像特别安静,难道造型真的会影响性格?“你换发型了?很好看。%乐%文%.”
啊啊啊!!!他夸奖我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辛冉有点蒙,“真的?!”
“当然,之前那个好像……”沈苏皱着眉思索,“好像一个漫画片里的人物,就是……”
他皱眉的时候额头上没有纹路,眉尖上却鼓起两个小小的窝窝,可爱极了,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辛冉傻笑,“花仙子?”
“对啊对啊!你知道啊?”有人瞬间说出他心里想的事情,沈苏不自觉的开心的拍了一下手,“你知道干嘛还要留那个发型?”
“呵呵呵……”辛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我觉得脸有点窄,这样能显得宽一点啊……”
沈苏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好奇怪哦,小脸才上镜嘛!男孩子留长头发好娘的!”
娘?!我这么高大健壮、孔武有力(以下省略五百字)……辛冉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道:“这说得就好像你没留过长头发一样!呐呐呐,我看过你在那边拍的片子,都比我长,还染黄了的!”
他居然呛沈苏……辛冉一说完,就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他觉得这回要歇菜了,他瞬间已经做好了沈苏起身就走,他追一路、哄一道的准备。
谁知沈苏竟然脸上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那个、那个,你知道呀……那两年就流行那样子的发型,剧组要求,我不想的嘛,我也觉得好难看,显得脸好宽,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没有没有!”辛冉大喜过望,“你谦虚,好看得很,明明就是霸道总裁的巅峰之作!我当时就想,霸道总裁要是都长你那个样子,哪还用巧取豪夺啊,那毛遂自荐的灰姑娘都得从曲江边排到九龙城去,东海都挡不住!”
沈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的好夸张,别闹啦!”
“小帅哥,你好像坐错地方了,这是人家的位置呢!要不咱们换一下?你坐我这边。”
一阵刺鼻的浓香直扑过来,辛冉掩了掩鼻子,抬头见是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穿个金色小礼服裙上下齐露。尼玛,看这骚气劲,还想坐我们中间,二打一是怎么的?!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想站起来让位置的沈苏,下巴朝天道:“喂你谁啊?头一次听说看秀还要按位置坐的,空座多得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你……”穿短裙的女人双手掐腰尖叫道:“连我陈燕薇都不认识,你又是谁啊?!快点让开,不然信不信我叫保安轰你出去?!”
“奥……”辛冉吊儿郎当的晃了晃腿,“钻石名猿嘛!好啊,我还就不让了,有本事你就叫主办方来请我出去啊!”
“你给我等着!”
看到两个超级帅哥,居然是一对,已经够晦气了,没想到还是这种又臭又硬的货!陈燕薇气得一扭屁股,拽啊拽啊拽的走了。
等陈燕薇走远了,辛冉想了想,拉住沈苏的手腕,“跟我走。”
“嗯?”沈苏有些愣怔的看着他,但还是下意识的起身站起来,跟着辛冉往后排走。
辛冉挤出人群,找了个后排的空座坐下,“我不是怕她,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做我们这行的,还是不要给人炒新闻的机会了。”
“嗯。”
辛冉看着沈苏一脸信赖的样子,认真的看着自己,忽然很想伸手捏捏他的脸,怕惊着他,好悬忍住了。
“喂你!”
辛冉一眼瞥见郑佳要在沈苏旁边坐下,指着她道:“你坐我后边来,赵猛,你坐过去。”有赵猛这么个留着寸头、一脸凶神恶煞的壮汉坐沈苏旁边,我看还有哪个女流氓敢过来!
陈燕薇气哼哼的找到这次活动的代理公司敏宏公关的于经理,让他派人赶出那几个人去。
于经理一听就犯了难,陈燕薇的助理见状,忙劝道:“赛琳娜,刚才那个人是汉诗影视的新星辛冉,最近还蛮火的,咱们公司不是还要跟汉诗合作吗?一场误会,不如这次就算了吧……”
陈燕薇看于经理一副唯唯诺诺,却不愿得罪人的样子本来就烦,一听助理这话,更来气了,“我们威尔珠宝,难道还会怕了韩孟泽不成?!”
陈燕薇硬逼着于经理去处理,威尔珠宝是他的大客户,于经理没办法,只得叫人去看看,见那几个座位上已经没人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威尔珠宝他得罪不起,汉诗影视,他更不敢惹啊!
这么一安排,辛冉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他从郑佳的工作包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沈苏,“天太热,喝口水吧。”
却见沈苏托着腮在发呆,半天没接他的水。
“哎哎……”
辛冉伸手拉了拉沈苏,“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
“奥。”沈苏看看t台上走来走去的模特,有些困惑道:“我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些哪里时尚啦,你看她们穿的丝袜,破洞都比袜子还大呢!”
辛冉看着沈苏那个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菜鸟编辑,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什么是时尚吗?”
沈苏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认真神情。
“所谓时尚嘛……”辛冉拉长了声调,“那就是穿得越少越好。”
沈苏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还是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辛冉特正经的一摊手,“不然这个天气,我们哪来这么多姑娘的大腿看啊!”
“喂你!”沈苏涨红着脸拍了辛冉一下,“谁看姑娘的腿了!”
“没有吗?”辛冉特别无辜的耸耸肩,“那刚才是谁说,人家穿的丝袜,破洞比袜子还大来着?你不看是怎么知道的,你看我,就不知道。”
沈苏皱了皱眉,“喂你!你好无聊!我才没有!”
“好好好,我无聊,你没看,是我看的,行了吧?!”
“好你个辛冉!”陈燕薇这边一听就火了,指着助理道:“你,你给我找几个小报记者,好好把今天的事,给我爆一爆!”
看完了秀,辛冉护着沈苏往外走,走到门口,沈苏刚想说再见,辛冉忽然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沈苏,我有话跟你说。”
“是又怎么样?!”眼见得对方带了不少人,今天自己居然着了人家的道!辛继友气急败坏的打断道:“辛继修,如果不是孙雅这个贱人抢走了老头子,还把泛亚传给了你,现在辛家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你现在说是一家人了,我怎么说也是你亲大哥,不过是跟你要三十万,你就推三阻四不肯给,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
“大哥,说话可要凭良心,自从大嫂去后,我替你还过多少次赌债?!我跟叔叔劝过你多少次,你还是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竟然还做出这样不念兄弟亲情的事情!”
辛继友气哼哼道:“用不着你教训我!”
辛继修想了想,“这样吧,这回的赌债我最后一次替你还了,剩下的钱你交回来,其他的……就当没事发生过,我不会再追究。”
“这怎么行!”老二一听就急了,“辛老大,兄弟们忙活这么多天怎么能一分钱没有!再说了,他现在为了儿子小命说不追究,你放了他儿子看他抓不抓你?咱们拿了钱好跑路啊!”
辛继友一想也是,伸手从辛楠那里抓过辛冉来,箍住他的脖子,猛地掏出把枪来指着辛冉的头,“退后,你们都给我退后!”
“小冉……”辛继修痛苦失声道:“大哥,不管你多恨我跟我母亲都好,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啊!”
“伯伯……”被勒住脖子,辛冉一阵天旋地转,艰难的转头看着辛继友,为什么你真的会这样对我?!那个跳进洪水里把我抱出来的人去了哪里?!但是身上太痛,心里太疼,再多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淌眼泪。
“爸爸,不要!”辛楠扑上来拉着辛继友的胳膊哭叫道:“不要啊!你看看他,他是小冉啊,他是你跟妈妈最疼爱的小冉啊!就算你不疼他了,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杀人犯法的,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啊!”
原本清脆的童音混着凄厉的沙哑、悲怆,在空旷的夜里传的很远很远,在场的人都难免动容,何况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小楠……小冉……”辛继友低头看一眼面色灰白、枯瘦衰弱,已经奄奄一息的辛冉,再看哭得声嘶力竭的辛楠,禁不住松了手,想要去抱辛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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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大厦高层本就空旷,赵晓静见他带着自己往更偏僻的走廊后边去,更紧张了。@樂@文@小@说|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没有生出挣扎、逃走的意思来。
走到一边,辛冉四下看看没人,才说:“刚才你也看出来了,那是我大哥。呐,我这人其实无所谓的。不过呢,我家老爷子不是很赞同我做这一行,所以就没有公开啦。你看整栋大厦的人都知道,却没有人跟媒体去说,所以,你明白吗?”
离得这样近,抬头间呼吸可闻,赵晓静的脸都红透了,“我……”
辛冉双手叠在胸前,颇有威势的低头看着她,“嗯?”
赵晓静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无人机锁定的目标,“我、我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好极了,真是聪明的姑娘!”
“不过……”赵晓静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看着辛冉,“您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辛冉故意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坏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吧?!太过贪心,可就不是好姑娘了。”
“没!没有!”赵晓静急道:“我……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啦……我想你一定会成为最红最红的巨星!我只是想跟你约定,如果到那一天,我还在做这一行,请您不要拒绝我的专访!可以吗?虽然我做的不好,但我也会努力坚持的!”
辛冉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貌不惊人,也很单薄,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坚定的感觉。他伸出手,“好,就让我们各自努力吧。我想,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总编辑的。”
辛冉上去,跟辛楠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
辛楠淡笑道:“又用美男计?”
“哪有啦,只是说明利害嘛!”
辛楠点点头,抬头看着辛冉,“其实不光是母亲大人,这一次连我也很意外,辛二少这么骄傲的人,居然肯回来向老爷子低头。什么戏这么厉害?”
辛冉笑嘻嘻道:“就是之前那部戏的系列嘛,上次让我出了点小名,我想,这次也不会差吧!”
“只是这样?”辛楠的眼神一闪,“看你的样子春风满面的,怎么,认识了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没……我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了,哥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出了名不允许艺人谈恋爱的,有也不行啊!女孩子是肯定没有啦,不过呢,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改天大家认识一下啊?大哥,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辛楠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禁不住笑道:“你还真是朋友遍天下!”
“嘿嘿……对了哥,这部戏我们公司上上下下真的都很看重,你一定要帮我啊!”
“我会全力帮你联系所有认识的演艺跟传媒公司,甚至投行,耐心等我的消息吧。”
辛冉拿双手合十道:“拜托你了大哥!”
辛冉忙着找合作,沈苏回了台北,这边汉诗与几个小媒体关于辛冉与沈苏的宣传战也打响了。在业界内,汉诗虽然不算顶尖,也是老牌子的公司了,在这方面还是有经验有实力的,对方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经过这么一番你来我往的,《神魔传说2》的关注度反而陡然高了起来。
陈燕薇偷鸡不成蚀把米,自然光火,咬牙切齿的叫人贴身盯紧辛冉,看他有没有什么黑料。
借着好时机,辛楠牵线搭桥,大力推荐,寻找新资方的事情,也渐渐有了眉目。辛冉并不知道陈燕薇还在咬着他不放,见连给沈苏找的助理都有了几个人选,只觉诸事皆如意,只是左等右等,沈苏就是不回来了。辛冉简直度日如年,足足过了大半个月,眼看要开机,连韩孟泽都开始催了,辛冉才接到了沈苏从台北打来的电话,说明天赶回去参加试妆。
陈丽莎早就把辛冉要的东西运回来了,第二天辛冉就揣着大包小包到了机场。
沈苏的状态还好,只是眉宇间却难掩倦色,情绪也不高。辛冉见了,再想到他为了解约,跟老东家打对台,被官司缠身,心疼的肝颤,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他当然知道只能想想。不过辛冉没看见路程,简直心花怒放,见沈苏的神情不好,强压下喜色,小心的问道:“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不太顺利呀?”
这些日子,沈苏真是身心俱疲,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是彻底解约了,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勉强道:“还好。”
辛冉手脚麻利的把沈苏简单的行礼搬上车,然后拍拍后排的座椅,特别随意的说:“呐,恭喜你自由了,送给你的。”
沈苏这才看到后排座椅上的一大两小三个盒子,他随手拆了那个大的,见是今年最新款的乔丹篮球鞋,还是他的尺码,感动于辛冉的细致周到、观察入微,沈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凑近辛冉道:“谢谢。”
他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苏”,再寻常不过的两个字,只是他一说,就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辛冉身子一颤,眼巴巴的盯着沈苏,观察他的表情。
果然,沈苏看到辛冉签名的球衣只是一笑,可等他拿起那场比赛的mVp奖杯时,神色一凝,“这是你应得的,这个我不能收。”
“没有啦!”辛冉恳切道:“就连姚圆圆都说,如果你不下场,根本轮不到我,它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辛冉。”沈苏认真道:“你忘了我是看完整场比赛才走的吗?没有你,红队不可能反败为胜。我们应该珍惜所有的荣誉,而不是作为礼物,送来送去。”
“哦……”辛冉失望的低下头,瘪了瘪嘴,“可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永远的mVp啊……”
孩子一心想帮忙,却做错了事情一样委屈的表情。沈苏一怔,拍拍辛冉的手背,“好吧,这次我收下,下不为例。”
两人本来要一起去吃饭,半路上辛楠的电话却来了,辛冉估摸着是跟其他的片方接洽,顿时就紧张了,把车停到路边,鬼鬼祟祟的下去接了。
过一会辛冉回来,有些扭捏的望着沈苏,“那个……是我哥,要跟我一块去吃饭吗?”
“哦,今天有点累,明天还要试妆,改天吧。”
辛冉本来很失望,听沈苏说改天,立马又精神了,“呐,是你说的啊!今天还有别的朋友,改天叫我哥专门请你吃饭!”
沈苏眨了眨眼睛,“你大哥,不应该是我们去拜见吗?”
“对对对!”辛冉莫名有了一种要带人去见家长的感觉,“就这么说定了!”
翌日,是《神魔传说2》的集体试妆,连辛冉都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他去的时候,沈苏跟姚远都已经到了。路程赶最早一班飞机回来,困得睁不开眼,歪在一边打盹。隔着半个影棚,楚河汉界般站着三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说说笑笑。
辛冉走到姚远跟沈苏中间,先跟沈苏打招呼,然后伸肘捣一下姚远,“哎,你们看到没,对面那个大眼睛的妞长得挺灵的,那谁啊?”
“你看他们!”沈苏回头比了一下观众席,“这是赈灾义赛,所有的门票收入,都会捐给地震灾区,大家都是怀着最真诚的善意来到这里,不分彼此,不论哪一队得分,他们都会拼命鼓掌、叫好。我们理应为来到这个地方的观众,献上一场最精彩的比赛,不管这一点钱能够帮助几个人。这比什么拿冠军啊,入选大联盟啊,都来得更要有意义不是吗?!”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输了,是个很没面子的事情,你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之前我们……才要到这边来发展……”
“是,我始终适应不了台.湾的娱乐环境,所以才到这边来发展,如果这边也不行,只能说我就不适合这个圈子,那就干脆早点醒悟,做别的好啦!”
“沈苏!”路程也有些急了,“你怎么就不能稍微改变一下这个性格呢?!”
“路哥,不管你怎样说,我都不想愚弄这样的观众。”
而此时红队的休息区,马教练已经气急败坏的给了所有队员一顿臭骂,临了指着辛冉,“尤其是你,第三节你别上了!”
“马-教-练……”辛冉鼓着腮帮,拖着长腔摇头晃脑的抬头望天,“可我好像听韩总说,要你保证我的上场时间呢?”
此为防盗章大厦高层本就空旷,赵晓静见他带着自己往更偏僻的走廊后边去,更紧张了。@樂@文@小@说|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没有生出挣扎、逃走的意思来。
走到一边,辛冉四下看看没人,才说:“刚才你也看出来了,那是我大哥。呐,我这人其实无所谓的。不过呢,我家老爷子不是很赞同我做这一行,所以就没有公开啦。你看整栋大厦的人都知道,却没有人跟媒体去说,所以,你明白吗?”
离得这样近,抬头间呼吸可闻,赵晓静的脸都红透了,“我……”
辛冉双手叠在胸前,颇有威势的低头看着她,“嗯?”
赵晓静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无人机锁定的目标,“我、我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好极了,真是聪明的姑娘!”
“不过……”赵晓静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看着辛冉,“您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辛冉故意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坏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吧?!太过贪心,可就不是好姑娘了。”
“没!没有!”赵晓静急道:“我……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啦……我想你一定会成为最红最红的巨星!我只是想跟你约定,如果到那一天,我还在做这一行,请您不要拒绝我的专访!可以吗?虽然我做的不好,但我也会努力坚持的!”
辛冉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貌不惊人,也很单薄,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坚定的感觉。他伸出手,“好,就让我们各自努力吧。我想,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总编辑的。”
辛冉上去,跟辛楠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
辛楠淡笑道:“又用美男计?”
“哪有啦,只是说明利害嘛!”
辛楠点点头,抬头看着辛冉,“其实不光是母亲大人,这一次连我也很意外,辛二少这么骄傲的人,居然肯回来向老爷子低头。什么戏这么厉害?”
辛冉笑嘻嘻道:“就是之前那部戏的系列嘛,上次让我出了点小名,我想,这次也不会差吧!”
“只是这样?”辛楠的眼神一闪,“看你的样子春风满面的,怎么,认识了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没……我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了,哥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出了名不允许艺人谈恋爱的,有也不行啊!女孩子是肯定没有啦,不过呢,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改天大家认识一下啊?大哥,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辛楠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禁不住笑道:“你还真是朋友遍天下!”
“嘿嘿……对了哥,这部戏我们公司上上下下真的都很看重,你一定要帮我啊!”
“我会全力帮你联系所有认识的演艺跟传媒公司,甚至投行,耐心等我的消息吧。”
辛冉拿双手合十道:“拜托你了大哥!”
辛冉忙着找合作,沈苏回了台北,这边汉诗与几个小媒体关于辛冉与沈苏的宣传战也打响了。在业界内,汉诗虽然不算顶尖,也是老牌子的公司了,在这方面还是有经验有实力的,对方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经过这么一番你来我往的,《神魔传说2》的关注度反而陡然高了起来。
陈燕薇偷鸡不成蚀把米,自然光火,咬牙切齿的叫人贴身盯紧辛冉,看他有没有什么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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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莎早就把辛冉要的东西运回来了,第二天辛冉就揣着大包小包到了机场。
沈苏的状态还好,只是眉宇间却难掩倦色,情绪也不高。辛冉见了,再想到他为了解约,跟老东家打对台,被官司缠身,心疼的肝颤,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他当然知道只能想想。不过辛冉没看见路程,简直心花怒放,见沈苏的神情不好,强压下喜色,小心的问道:“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不太顺利呀?”
这些日子,沈苏真是身心俱疲,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是彻底解约了,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勉强道:“还好。”
辛冉手脚麻利的把沈苏简单的行礼搬上车,然后拍拍后排的座椅,特别随意的说:“呐,恭喜你自由了,送给你的。”
沈苏这才看到后排座椅上的一大两小三个盒子,他随手拆了那个大的,见是今年最新款的乔丹篮球鞋,还是他的尺码,感动于辛冉的细致周到、观察入微,沈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凑近辛冉道:“谢谢。”
他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苏”,再寻常不过的两个字,只是他一说,就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辛冉身子一颤,眼巴巴的盯着沈苏,观察他的表情。
果然,沈苏看到辛冉签名的球衣只是一笑,可等他拿起那场比赛的mVp奖杯时,神色一凝,“这是你应得的,这个我不能收。”
“没有啦!”辛冉恳切道:“就连姚圆圆都说,如果你不下场,根本轮不到我,它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辛冉。”沈苏认真道:“你忘了我是看完整场比赛才走的吗?没有你,红队不可能反败为胜。我们应该珍惜所有的荣誉,而不是作为礼物,送来送去。”
“哦……”辛冉失望的低下头,瘪了瘪嘴,“可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永远的mVp啊……”
孩子一心想帮忙,却做错了事情一样委屈的表情。沈苏一怔,拍拍辛冉的手背,“好吧,这次我收下,下不为例。”
两人本来要一起去吃饭,半路上辛楠的电话却来了,辛冉估摸着是跟其他的片方接洽,顿时就紧张了,把车停到路边,鬼鬼祟祟的下去接了。
过一会辛冉回来,有些扭捏的望着沈苏,“那个……是我哥,要跟我一块去吃饭吗?”
“哦,今天有点累,明天还要试妆,改天吧。”
辛冉本来很失望,听沈苏说改天,立马又精神了,“呐,是你说的啊!今天还有别的朋友,改天叫我哥专门请你吃饭!”
沈苏眨了眨眼睛,“你大哥,不应该是我们去拜见吗?”
“对对对!”辛冉莫名有了一种要带人去见家长的感觉,“就这么说定了!”
翌日,是《神魔传说2》的集体试妆,连辛冉都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他去的时候,沈苏跟姚远都已经到了。路程赶最早一班飞机回来,困得睁不开眼,歪在一边打盹。隔着半个影棚,楚河汉界般站着三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说说笑笑。
辛冉走到姚远跟沈苏中间,先跟沈苏打招呼,然后伸肘捣一下姚远,“哎,你们看到没,对面那个大眼睛的妞长得挺灵的,那谁啊?”
“你看他们!”沈苏回头比了一下观众席,“这是赈灾义赛,所有的门票收入,都会捐给地震灾区,大家都是怀着最真诚的善意来到这里,不分彼此,不论哪一队得分,他们都会拼命鼓掌、叫好。我们理应为来到这个地方的观众,献上一场最精彩的比赛,不管这一点钱能够帮助几个人。这比什么拿冠军啊,入选大联盟啊,都来得更要有意义不是吗?!”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输了,是个很没面子的事情,你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之前我们……才要到这边来发展……”
“是,我始终适应不了台.湾的娱乐环境,所以才到这边来发展,如果这边也不行,只能说我就不适合这个圈子,那就干脆早点醒悟,做别的好啦!”
“沈苏!”路程也有些急了,“你怎么就不能稍微改变一下这个性格呢?!”
“路哥,不管你怎样说,我都不想愚弄这样的观众。”
而此时红队的休息区,马教练已经气急败坏的给了所有队员一顿臭骂,临了指着辛冉,“尤其是你,第三节你别上了!”
“马-教-练……”辛冉鼓着腮帮,拖着长腔摇头晃脑的抬头望天,“可我好像听韩总说,要你保证我的上场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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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乐文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辛冉机械的接过沈苏递过来的杯子,喝了点热水,似乎才缓过口气来,刚才那一幕幕,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觉得万分疲倦。
“沈苏,我想躺一会。”
“好。”
沈苏过来帮他把床单展开铺好,盖上毯子,正想出去打个电话,辛冉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力量大的异乎寻常,但是眼神与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都显得那么脆弱无依,整间屋子似乎一下子空旷起来。沈苏叹息一声,“好,我哪都不去,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辛冉犹豫着松了手,连头带脚,整个人蒙进了毯子里。
沈苏看了看他,躲到阳台上去给赵猛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赵猛被辛冉临时推到道具组去帮忙了,等他收到消息急忙赶来,已经不见了辛冉的踪影。他问人说是好像被沈苏带走了,稍微放下心来,就接到了沈苏的电话。前面赶来的警察还在和歹徒对峙,连狙击手都来了,他也无心多说,知道辛冉没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时,沈苏才觉得自己也紧张的手脚发凉。他把椅子拉到大床旁边,随手拿起本书翻着。可是书上写的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辛冉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开朗活跃的人显出惊恐,或者说,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才能在遭遇那些事之后,重新积极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
---------------------
申城的春天,有别于北方城市的匆促潦草,许是沾染了曲江边的氤氲水汽,有一种别致的润泽,清透而从容。在这样的季节里,格外叫人欢快,尤其是孩子们。
申城第二小学。
能听得出有点生锈的铃声响起,放学了。眉清目秀、却一脸调皮相的男孩子第一个跑出了课堂。
“辛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大眼睛男孩追了上来。
辛冉边跑边笑,“姚圆圆,跟我一起回家看《太空堡垒》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姚圆圆,听着跟女孩子似得,我叫姚远,姚远!”
“好吧,姚远。去不去?”
姚远摇头,“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辛冉跑到学校门口,没有看到自家的汽车,和惯常来接他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小冉。”
“大伯伯,你怎么来了啊?!”
“大伯来接你放学好不好啊?”辛继友亲热地搂住辛冉肩膀,“司机还没来吧?不等他了,走,大伯带你去吃肯德基!”
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等辛家司机好不容易赶到第二小学,不见辛冉顿时谎了,连忙去找公话,打回辛家。
“小冉啊,你慢点吃,别噎着。”
辛继友的司机是个打扮妖艳的女子,闻言将桌上的可乐递给辛冉,亲切的微笑道:“你叫辛冉是吧?来喝点水。”
吃完饭,辛冉忽然觉得很困,“大伯伯,咱们回去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好啊。”辛继友扶着有点迷糊的辛冉上车,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鸡翅真好吃……沉浸在因为好吃的落下两集《太空堡垒》的甜蜜遗憾里,辛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辛冉醒来却发现,他趴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旧仓库。他刚想站起身来,就看到一只肥大的老鼠跑过去。
“啊?!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
许久,感受到沈苏的温和、坚定,辛冉的眼神终于渐渐软化下来,用力回握住沈苏的手,一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呼吸了几下,突然从沈苏的手掌上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拽向自己。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了过去,辛冉靠在他肩头上哽咽。沈苏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觉得肩上猛地一疼。
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辛冉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他,那样的忐忑不安,甚至带着几分窘迫,“你真的想知道吗?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根子里都烂透了的故事……”
沈苏心疼又无奈的笑笑,拢了拢辛冉乱成一团的头发,“傻瓜。你说我就听啊,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随着辛冉断断续续的讲述,沈苏感到自己的衬衣一点点被打湿,他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沉下去,又浮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合……从辛冉刚才的反应,他已经猜测到,他应该也是被人劫持过,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也是刚才上学的时候。
这一段过去并不很长,辛冉却讲了很久很久,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能够说出来,终于有一个人,他想说给他听,他敢说给他听……
越说到后来,越是惨痛,沈苏简直难以想象。他忽然感到庆幸,虽然一样是……但当年是一个犯人来报复。如果他遭遇了跟辛冉一样的事情,来自于亲人最沉重的伤害,并且……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辛冉察觉到了他的失神,忽然激动起来,“我就说你不会想听到这些恶心的事情,你会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有这样的家人……”
“听我说!”沈苏竭力抓住辛冉的双肩,“我明白,我都明白,因为我也……”
此为防盗章
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乐文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辛冉机械的接过沈苏递过来的杯子,喝了点热水,似乎才缓过口气来,刚才那一幕幕,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觉得万分疲倦。
“沈苏,我想躺一会。”
“好。”
沈苏过来帮他把床单展开铺好,盖上毯子,正想出去打个电话,辛冉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力量大的异乎寻常,但是眼神与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都显得那么脆弱无依,整间屋子似乎一下子空旷起来。沈苏叹息一声,“好,我哪都不去,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辛冉犹豫着松了手,连头带脚,整个人蒙进了毯子里。
沈苏看了看他,躲到阳台上去给赵猛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赵猛被辛冉临时推到道具组去帮忙了,等他收到消息急忙赶来,已经不见了辛冉的踪影。他问人说是好像被沈苏带走了,稍微放下心来,就接到了沈苏的电话。前面赶来的警察还在和歹徒对峙,连狙击手都来了,他也无心多说,知道辛冉没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时,沈苏才觉得自己也紧张的手脚发凉。他把椅子拉到大床旁边,随手拿起本书翻着。可是书上写的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辛冉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开朗活跃的人显出惊恐,或者说,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才能在遭遇那些事之后,重新积极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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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大眼睛男孩追了上来。
辛冉边跑边笑,“姚圆圆,跟我一起回家看《太空堡垒》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姚圆圆,听着跟女孩子似得,我叫姚远,姚远!”
“好吧,姚远。去不去?”
姚远摇头,“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辛冉跑到学校门口,没有看到自家的汽车,和惯常来接他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小冉。”
“大伯伯,你怎么来了啊?!”
“大伯来接你放学好不好啊?”辛继友亲热地搂住辛冉肩膀,“司机还没来吧?不等他了,走,大伯带你去吃肯德基!”
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等辛家司机好不容易赶到第二小学,不见辛冉顿时谎了,连忙去找公话,打回辛家。
“小冉啊,你慢点吃,别噎着。”
辛继友的司机是个打扮妖艳的女子,闻言将桌上的可乐递给辛冉,亲切的微笑道:“你叫辛冉是吧?来喝点水。”
吃完饭,辛冉忽然觉得很困,“大伯伯,咱们回去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好啊。”辛继友扶着有点迷糊的辛冉上车,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鸡翅真好吃……沉浸在因为好吃的落下两集《太空堡垒》的甜蜜遗憾里,辛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辛冉醒来却发现,他趴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旧仓库。他刚想站起身来,就看到一只肥大的老鼠跑过去。
“啊?!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
许久,感受到沈苏的温和、坚定,辛冉的眼神终于渐渐软化下来,用力回握住沈苏的手,一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呼吸了几下,突然从沈苏的手掌上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拽向自己。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了过去,辛冉靠在他肩头上哽咽。沈苏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觉得肩上猛地一疼。
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辛冉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他,那样的忐忑不安,甚至带着几分窘迫,“你真的想知道吗?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根子里都烂透了的故事……”
沈苏心疼又无奈的笑笑,拢了拢辛冉乱成一团的头发,“傻瓜。你说我就听啊,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随着辛冉断断续续的讲述,沈苏感到自己的衬衣一点点被打湿,他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沉下去,又浮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合……从辛冉刚才的反应,他已经猜测到,他应该也是被人劫持过,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也是刚才上学的时候。
这一段过去并不很长,辛冉却讲了很久很久,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能够说出来,终于有一个人,他想说给他听,他敢说给他听……
越说到后来,越是惨痛,沈苏简直难以想象。他忽然感到庆幸,虽然一样是……但当年是一个犯人来报复。如果他遭遇了跟辛冉一样的事情,来自于亲人最沉重的伤害,并且……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辛冉察觉到了他的失神,忽然激动起来,“我就说你不会想听到这些恶心的事情,你会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有这样的家人……”
“听我说!”沈苏竭力抓住辛冉的双肩,“我明白,我都明白,因为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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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申城六月,已是盛夏,有别于北方城市夏日的酷烈,许是沾染了曲江边的氤氲水汽,多了两分别致的润泽,就显得不那么难熬。
作为一家三流、或者说不入流时尚杂志的实习编辑,赵晓静能捞到采访刚凭一部仙侠剧大爆的新晋偶像明星辛冉的机会,简直跟中了彩票一样高兴。
然而赵晓静打电话给对方助理时,那边乱得就像在爆炸现场,一听她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瓮声瓮气的说了个你到片场来吧,就挂断了。
他们这种小破杂志社可没有全程打车的活动经费,等路痴赵晓静七拐八弯的找到松江影视基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一路给辛冉的助理打着电话,才找到他们所在的影棚。
“刚才正式签订了代理合约,现在我们已经是甲方了,我们有权要求你们无限度的修改广告方案,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哇塞,好帅,绝对霸总啊!赵晓静晕头转向的钻进影棚,就见辛冉正西装领带的跟对手演员配戏,顿时眼冒红心。可惜她没看一会,就叫现场工作人员给“请”出去了,让她到休息区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赵晓静眼看就要睡着了。
“嗨!”
“你好。”
赵晓静赶忙站起来,就见对面站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小圆脸、圆眼睛,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是辛冉的助理郑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郑佳临走时还不忘递给赵晓静一瓶矿泉水,让她觉得心里还蛮暖的。
“不好意思啊,刚拍完。”
“呃……”
赵晓静看着眼前这顶着鸡窝头,穿着五颜六色的油彩t恤、看不出颜色的破洞牛仔的高大男孩,顿时蒙圈了,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小痞子样的人就是辛冉。苍天大地啊!这画风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大变活人啊!
“啊!您好您好,我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编辑赵晓静。”
两人坐下,赵晓静哆哆嗦嗦的从超大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想着说多错多,赵晓静说了两句开场白,看着四仰八叉窝在椅子上的辛冉,赶忙磕磕巴巴的问道:“听说您现在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
辛冉胡拉了一把乱七八糟的中长发,“可能还是古装剧吧,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剧本。”
“好的,那不知,您对时尚有什么看法呢?”
辛冉一看这小编辑就知道是个新人,问的问题一点都不刁钻,没一会就结束了采访。等他出来,他的另一个助理赵猛已经把保姆车开了过来。
三人吃完饭,辛冉直接去了健身俱乐部,等他回来,赵猛递给他一叠打印好的剧本,“老大,芳姐送来的剧本。”
辛冉瞄了眼标题,“什么,《神魔传说2》!才拍了接着就出续集?!”
“是啊,没办法,谁叫这剧现在红呢!”郑佳嘟嘴,“而且跟第一部不一样,还是双生双旦呢!听说要请沈苏来演男二,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排,都不顶自己人的……”
辛冉捏着支笔转着,“沈苏是谁,什么来头,没听说过。”
一直沉默的赵猛就蹦出四个字,“台.湾来的。”
“哦,那有什么问题?”
郑佳笑嘻嘻的做捧心状,“老大,你真不知道啊,人家超帅的!”
“我去!”辛冉随手拿手里的笔一敲郑佳的头,“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帅了,到底谁是你老大啊?!再说了,比脸我会输吗?咱怎么说也是……那天的通稿里是怎么说的来着,奥对,古装剧第一小生嘛,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啊猛子?”
赵猛点头,“老大说得对。”
郑佳无奈望天,老大说什么都对,真服了你们了!
戏已经杀青,今天只有一场赈灾义赛要参加,辛冉睡到日上三竿,才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起来开门,倚在门框上看见姚远,当胸就是一拳,“来这么早,耽误我补觉!”
作为申艺四年大学同窗兼室友,姚远对顶着鸡窝头、光着膀子来开门的辛冉早就见怪不怪。倒是身后的女助理不小心瞄见辛冉那一身肌肉,禁不住脸红了一下,这一步就没迈进去。
粗眉大眼的姚远随手回了一拳,“干什么呢,咱现在好歹也是明星了,能稍微称透(整洁、好看)点不?这也就是我们,要来个记者,看你怎么办?!”
“里面坐,里面坐!”
辛冉让了让姚远的助理,一边翻出个t恤往头上套,一边说:“那不是更好,我还上头条了呢!”
姚远刚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助理一瓶,才喝了一口,听见这话,差点喷了,论脸皮,这也是没谁了!
很快赵猛和郑佳就来了,几个人打了会儿扑克,就准备去体育场。姚远的助理忽然有些不舒服,辛冉就叫赵猛开自己的车送她先回去,三个人都上了姚远的车。
他们本来走得很早,谁知走到半路,却给堵到了高架桥上。郑佳听广播才知道,前面出了四车连环相撞的重大事故。
“次奥!怎么这么寸?!”辛冉急道:“姚远,要不咱们两个跑下去吧?”
郑佳叫道:“老大,那远哥的车怎么办啊?!”
奥运年,本来到处都是喜庆气氛,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伤亡惨重的大地震,埋上了一层阴霾。今天他们要参加的,就是两岸明星的赈灾义赛。别的活动也罢了,今天迟到确实就很不好了。姚远当然理解辛冉的心情,只是郑佳没驾照,把车扔在这里也很麻烦。“再等等,下了高架桥,咱们就打车过去。”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好不容易才挨下高架,辛冉把车往路边一扔,拽着姚远就跑。
一路上都在堵车,两个人足足跑出去三公里,才过了事故路段,拦下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的赶到体育场。
姚远去办手续,辛冉无意中往赛场里看了一眼,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热身,一个男孩子却独自坐在一旁发呆。他不过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篮球服,却有一种干净、剔透到锐利的漂亮,与满天霓虹,噪杂的体育场,人群喧嚣,纯然格格不入的安静。
路程觉得这人简直有病,没好气的硬生生推开辛冉,“你们赢了,我们庆祝个什么劲啊?!”
辛冉斜一眼路程,鼻孔朝天说:“这样的比赛,怎么能论输赢呢?!都是来做慈善,只要双方给大家献上一场最精彩的比赛就可以啦!”
跟他的想法倒是一样的。沈苏微笑,“谢谢你啊,我们有点事要先回去,就不去了……”
辛冉像小孩子一样嘟着嘴揪着眉,“什么事能比给咱们俩颁奖还重要啊?!”
“你还好意思说?!没有打完比赛,他怎么都不肯离开!”路程怒道:“要不是你就那么野蛮的撞过来,他能旧伤复发吗?我们还要去看医生呢!”
“你有没有听过,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啊?!我谅你也没有听过,听过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辛冉一昂下巴,回了路程一句,噎得路程说不出话来。然而他一转头对着沈苏的时候,立马笑得一脸狗腿,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沈苏……来嘛来嘛!大不了不吃饭啦,不会很晚的,等会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
“辛冉,你怎么还在这?!龚主席叫你去领奖了!快点快点!”
“哎哎哎,你们拉我干什么啊……”
沈苏话音未落,辛冉就被围上来的队员连拉带拽的拖走了,路程也趁机推着沈苏往外走。
“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沈苏、沈苏……”
沈苏回头,粲然一笑,把手放在耳边,冲辛冉比了个“手机”的手势。
“好啊好啊!”
他叫我跟他打电话呢!当辛冉抱着mVp的奖杯还在傻笑时,姚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次奥,就你打那熊样,要不是沈苏下去了,能轮到你现?得分还不如我多,还mVp呢!这主办方真瞎!”
一转到兄弟这频道,辛冉的智商瞬间上线,“我听说……这回谁是主办方来着?”
好不容易才赶来的赵猛在旁边默默接了一句,“汉诗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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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将原委一讲,韩孟泽也火了,“我以前就听说他为人不地道,特意没有叫新签的新人过去。没想到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沈苏头上了,简直欺人太甚!我也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不过,辛冉,你还是要小心应付,他竟然说要告你伤人。在业界里,新航的法务部门是出了名的厉害,不然也不会他搞那么多烂事,都能摆平……”
“次奥!告我?泛亚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对,他身后还有泛亚。韩孟泽放下心来,话锋一转,“辛冉,你要做好准备,公司现在已经有一部剧、一部片同时在拍,资金比较紧张。如果这次新航不注资进来,《神2》就可能要暂时延后,公司会给你……”
“不!”辛冉脱口而出才意识到不妥,他看一眼熟睡的沈苏,躲到阳台上去了。“韩总,我知道《神2》你筹备了很久,剧本几易其稿,你很看重这部戏,不然也不会坚持等沈苏点头。这是你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咱们还是按时开机吧。你再找找其他合伙人,我……我也会尽全力去想办法!”
韩孟泽沉声道:“辛冉啊,我知道年轻人都有冲劲,但是这件事,不是可以随口说说的。如果拍到一半资金链断裂,整个公司都会有危险……”
“韩总您相信我!”辛冉急道:“我不是开玩笑,也没有信口开河。如果后期没有其他资方介入,包在我身上,我来负责!”
韩孟泽轻笑道:“辛冉啊,我知道你背后有泛亚,但是泛亚从未踏足过这个圈子。何况,当初你签给我,老爷子是极力反对的。现在会不会支持你,实话说我心里没底。但是,你这个劲头,很值得欣赏。好,就按原定计划开机吧。资金的事情,你试试吧,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不行就还是我来想办法。”
辛冉挂了电话,给冷风一吹,酒意倾袭上来,只觉得头昏脑胀,手机铃声又响了,却不是他自己的电话。辛冉拿起沈苏的手机一看,是路程的电话。嗯,果然追来了!辛冉想了想,果断挂断,回了条短信:跟朋友一起唱K,太吵,明天再说。
路程的短信飞一般过来:你在这里有什么朋友啊?是不是跟辛冉在一起?!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得意的笑,就是跟我在一起,现在还睡在我的床上呢!怎么样,不服来咬我啊!
路程又打,辛冉又挂,折腾了两次之后,手机消停了。辛冉不屑的冲着手机“哼”了一声,刚想放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看看沈苏的手机。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很不好。不经别人允许,窥人隐私,简直卑鄙。
于是两个辛冉开始天人交战,拿着钢叉的小恶魔辛冉说:他设置手机密码,说明他是个戒心很重、没有安全感的人。可是他却肯告诉你密码,并且告诉你以后,一直都没有修改,这就是表明不介意你知道咯!看吧看吧!
挥着翅膀的小天使辛冉说:人家只是习惯了使用这个密码,就算和你有关,顶多也是怕你无意中发现密码修改了以后,感觉被朋友防备伤心而不修改。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这样为你着想的朋友?明知他没有安全感,还去窥探他的隐私,这是背叛和欺骗!
辛冉被自己打败了,讪讪的放下了沈苏的手机。他越想越不甘心,却还是努力不再去看,勉强跑去冲了个澡,就往床上一歪,撇了个大字型。他猛然间触到一个温软的身体,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一阵窃喜,转头靠过去,伸手搂住了沈苏,鸵鸟一样把脸颊埋进沈苏的颈窝里,仿佛他自己看不见,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一样,偷偷摸了摸沈苏的脸颊。酒意上涌,倦意袭来,辛冉只觉得眼皮像粘住了的一样,头一歪就睡着了。
夏日天长,渐明未明时,一缕薄光唤醒了沈苏。他睁开眼睛,发现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吃了一惊,忽然感到脖子上痒痒的,胸口有点重。沈苏愕然的转头去看,就见一个男孩子搂着他的肩,窝在他的枕头底下睡得正香。
天呐!
沈苏嚯得一把扯了毯子,看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略松了口气。“喂!”沈苏推了他一把,看那小狗一样窝在床上的男孩子确实是辛冉,才放下心来。
“辛冉,这是哪儿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红酒的后劲大,完全没有酒量的辛冉比昨晚还难受,迷迷瞪瞪的呼啦了一把脸,“很明显这是我家,昨天你喝成那样,我怕你闹酒,就带你回来了……”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也应该送我回家就好了嘛!你明明知道在哪里……”
“你好烦呐!”
辛冉黑豹一样敏捷的翻身,伸臂,揽肩,两个人同时砸到枕头上。沈苏还没来得及抗议,辛冉已经喃喃道:“昨天可是我救你的耶,不以身相许,感谢感谢总行吧?!”
又是这样一本正经开玩笑的、痞痞的语气,沈苏忍不住笑了,却听到辛冉的声调忽然低沉下去,“就让我抱一下好不好?我的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人一起了。在人群当中,我只想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的时候,又想要有个人陪我。有时候,人越多越觉得难受,没有人的时候,却又觉得恐惧。”
恐惧,为什么是这个词?很多人都会觉得孤独啊没人理解啊什么,可他说的却是恐惧。沈苏轻声道:“为什么?”
辛冉非常自觉地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就没有动静了。
为什么今天辛冉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都不太一样呢?!哪里不一样呢?沈苏的酒劲也没完全过去,想着想着,居然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沈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沈苏爬起来,不自觉的看了辛冉一眼,见他换成了侧卧的姿势,但是仍然蜷缩成一团,中长发又变成了一头乱乱的卷毛,脸上的神情无辜、脆弱、孤单,看起来是那样的孩子气。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是啊。”辛冉笑眯眯的说:“要不要来一根?”
“好啊……”
沈苏还在想自己的烟盒在哪里,辛冉已经递给他,“抽我这个。”
沈苏看了看,居然也是大卫杜夫,只是卷烟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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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这个吴胖子!辛冉瞪一眼吴克难,刚想劝阻,就被沈苏拿眼神止住了。
沈苏端起杯红酒一饮而尽,又去拿辛冉那杯,辛冉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
吴克难冷笑道:“怎么,说好了又不喝,这么不给面子啊!”
我没事,放心吧。沈苏冲辛冉摇摇头,把他那杯也痛快的喝了。
“这才对嘛!”曹露娜笑道:“那我敬韩总一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除了辛冉、沈苏,桌上的都是场面人,虽然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没一会又谈笑风生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曹露娜就提议去唱歌。韩孟泽道:“老吴,我明天飞深圳,就不陪了,辛冉,等会你们替我好好招待吴总跟曹总。”
辛冉本来不想去,见韩孟泽发话了,只好奉陪到底。刚才酒桌上曹露娜一直想跟辛冉喝,都是沈苏替辛冉挡了。他怕等会他们那些人还冲着辛冉来,就陪着辛冉一起去了。
在歌房坐了一会,辛冉就觉得不对劲了,曹露娜和新航公司的另外两个人,轮流敬沈苏酒,李部长来回岔开话题也没用。尤其是吴克难看沈苏的眼神,简直**(裸luo),还有意无意靠过来,更是让辛冉心中警铃大作。他顿时后悔太大意了,没带赵猛来。出乎他预料的是,沈苏看起来还(挺ting)能喝得,这一会少说一瓶半红酒了。但他太实在了,不会躲酒,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要出事的!
辛冉想了想,立即分别打电话给姚远和赵猛,叫他们来救命,又拍了下李部长的肩膀提醒他现在的局势。
“曹总,你不要光跟他喝,也看看我嘛!”
辛冉回来嘻嘻哈哈的替沈苏推掉了一杯酒,一(屁pi)股坐到沈苏(身shēn)前,替他挡开众人,冲曹露娜举杯道:“曹总,我敬你,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啊?”
曹露娜看中的,本来就是高大开朗的辛冉。沈苏那张脸,清俊到漂亮的程度,但是居然棱角分明毫无女气,这样嚣张的美,肆意的青(春),未免让一些嫉妒心强,尤其是还有些年纪的女人,心里很不舒服。曹露娜见辛冉主动跟她搭话,眉开眼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喝的吗?怎么这一会儿又没事啦?”
辛冉凑近她,痞痞的笑道:“这不是舍命陪佳人吗?!”
吴克难见状脸色一黑,索(性xing)端着酒杯绕过整圈沙发,坐在了沈苏(身shēn)边。
李部长和他的助手帮辛冉引开了新航其他的员工,只是辛冉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他一边偷(奸jiān)耍滑的往自己杯里掺可乐应付曹露娜,还要顾着已经有了醉意,坐在椅子上不住摇晃的沈苏,忙的不亦乐乎,酒意也一波一波涌上来。但他看看沈苏,只能咬牙硬撑。
幸好没一会,包间大门“嘭嘭嘭”的响了起来,赵猛和姚远直接硬推开门,一起走了进来,(身shēn)后还跟着姚远的两个朋友。
“吴总,曹总,这位是姚远,也是我们同剧的演员,我叫他来拜会一下二位。再说也是人多(热rè)闹嘛!吴总,您不介意吧?”
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吴克难只好(阴yin)沉着脸说:“没事,(挺ting)好,坐吧。”
有了姚远等人帮忙,辛冉终于松了一口气。众人吆五喝六的推杯换盏,连喝加唱,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多,辛冉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告辞。
谁知就辛冉一转脸的功夫,沈苏居然站了起来,“我要去洗手间……”
辛冉眼看着吴克难也站了起来,刚想去拉沈苏,却被曹露娜起(身shēn)挡住了。辛冉一急,什么都顾不得了,甩开曹露娜,踩着沙发就跳了出去,猛地一把推开吴克难。
吴克难也喝了不少酒,而且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沈苏(身shēn)上,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摔了个趔趄,头磕在沙发扶手上,撞了个大包。
众人都喝了酒,见此(情qing)景,新航的员工呼啦一下就把辛冉围上了。辛冉闪(身shēn)挡在沈苏(身shēn)前,“你们想干什么?!”
李部长见事不对,慌忙打圆场,“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吴总,您看在韩总的面子上,不要跟小孩子们一般见识了……”
吴克难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你们……”
姚远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上的事,他一看这都剑拔弩张,眼看要开打了,也顾不上许多,拉起辛冉就跑。
赵猛一言不发的抄起一个瓶子往地上猛地一摔,玻璃碴子溅了包间里剩下几个人一脸。
曹露娜等人一看赵猛这架势,一时没敢动。
吴克难噌得蹦到门口,跳脚道:“姓辛的,这事没完,你们给我等着!”
这时姚远和他带来的两个人也都喝了不少了,辛冉拍拍赵猛的肩,“你替我照顾一下姚远和兄弟们,我送他回家。”
沈苏早就喝多了,这一会都已经在桌上趴了两次了,站都站不稳,还特别拧,一个劲的要推开辛冉。辛冉连哄带劝,好说歹说,才把他塞进车里。
本来要去沈苏的住处,走半路上,看着歪在座位上眼睛都睁不开的沈苏,辛冉忽然改了主意,如果路程那家伙也在呢?!他转头开去了自己家。
辛冉半抱半扶的,才把沈苏弄到家门口,“沈苏,你站好,我找钥匙,哎……钥匙呢?”
说了三遍,沈苏都迷迷糊糊的不搭理他。辛冉无奈,只得让他靠墙依着,自己来回摸两边口袋找钥匙。
谁知辛冉刚一松手,沈苏就往一边倒,两次三番的都不行,辛冉急了,干脆搂住他的腰,让他歪到自己肩上,再去找钥匙。
沈苏挣扎了一下,咕哝道:“干什么……好痒……”
红酒馥郁的香气笼罩在(身shēn)侧,漆黑的碎发扎拂在眼前,沈苏迅速扇动的眼睫,如受惊的蝉翼。辛冉(身shēn)体僵了一下,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怎么墙一直在晃?讨厌……”
沈苏突然伸手搂住了辛冉的脖子,辛冉只觉得(身shēn)上一沉,沈苏的唇擦过脸颊的瞬间,他整个呼吸都停掉了,心口一痛,才想到,钥匙原来在他牛仔衬衣的口袋里。可是……沈苏就靠在那里呀!
辛冉一动不能动,呆呆的站了30秒,才捧住他的肩头轻轻拨开沈苏,硬着头皮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吆喝,看不出来啊,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挺ting)用功呢!”三个染着黄头发、带着金链子的男人,嘻嘻哈哈地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们是谁,带我到这来想干什么?!”
“小少爷,别害怕,哥们儿几个就是最近有点手紧,找你家大人借点钱花花,不会伤害你的。”
辛冉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那、那你们把我伯伯怎么样了?”
“没怎样,叫他回去送信了……”
“辛老大又没钱,我们绑他干什么……”
“老六,你胡说什么!”旁边一个人插嘴,叫领头的带金链子的黄毛瞪回去了。
与此同时,满(身shēn)是伤的辛继友赶到二弟辛继修家,惶急的告诉他们,自己路过辛冉的小学,见司机还没来,就接辛冉去吃饭,回来的路上被人碰瓷赶下车,打伤自己后劫走辛冉,要他们筹钱来赎的消息。
听说辛冉中午就找不着了,匆匆赶回家来的辛继修大惊失色,还没说出话来,连怡君已经叫道:“怎么会这样的!大哥,是不是你又得罪了人才连累小冉?!”
“弟妹,你这叫什么话?!”辛继友脸色一变,故作大度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人?我看怕不是,有人见二弟最近生意做得好,眼红了吧!不过,谁家孩子丢了受得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qing)。咱们先别说这个,还是赶紧凑钱吧!”
辛继修稍稍镇定下来,“大哥,他们有没说要多少钱?”
“没有,说会打电话来亲自找你。”
“嗯,那我先叫财务准备着……”
“不能光准备钱!”连怡君急道:“哪有歹徒会讲信义的?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什么警啊?!”辛继友忙道:“他们早就说了,报警就撕票,我说弟妹,都说慈母心,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呢?!”
辛继修想了想,“先不要报警,看看(情qing)况再说。”
晚上,就有人打电话来说勒索二百万现金。辛继修马上表示钱没有问题,只是需要时间,并要求确保辛冉的安全。
“想知道你儿子还活着是吧?”
一个似乎用了什么设备,完全听不出特征的声音,一阵拖拉挣扎声,辛继修听到了辛冉惊恐的呼救,“爸爸、妈妈救我!我不要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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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沈苏接过来翻了翻,果不其然在空白比较多的一页上,画着个其丑无比的乌龟。幼稚病又犯了!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辛冉,却发现辛冉是光着脚站在地下的,就看出来裤子明显短了一点点,顿时有一种正在拔高的笨拙的少年感,叫人连气都气不起来。
两人吃过饭,就赶去片场。谁知他们还没到,就接到了赵猛的电话,因为此次事件,整个影视城都要封闭三天,停业检查,加强安检,拍摄只能暂停。而他们剧组,因为出了最严重的刑事案件,整顿期可能还要加长。
明天是汉诗与龙之媒签约,辛冉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请假回去,这就恰好可以回申城一趟了,还叫沈苏陪他一起去。
沈苏觉得以辛冉此时的状态,离开一下剧组的环境,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辛冉本来就可去可不去,更没有必要再带上自己,就没有答应。
辛冉嘟着嘴摇晃沈苏的袖子,“郑佳要配合调查,这几天都不能离开,你放心叫我一个人回去吗?放心吗?陪我一起嘛!”
沈苏不为所动,“你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深山老林,难道我还怕你迷路吗?再说还有赵猛呢。我想趁这难得的几天整理一下情绪和思路,不想跑来跑去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场面事耽误时间。”
oh,No!辛冉无语,卖萌又失败了,他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不给!
沈苏一回头见辛冉在身后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笑道:“撒娇耍赖这种事呢,是要看脸的。”身为一个哈士奇呢,就不要妄想抢波斯猫的差事了,真是……有没有一点自觉的?!
“阿喂!”
辛冉感觉自己自带《小白菜》的bGm,简直要泪奔。
辛楠今天要作为嘉宾出席汉诗与龙之媒的签约仪式,安娜提前把一打比较着急的文件拿来给辛楠签字。
辛楠签着签着一抬头,忽然发觉安娜的眼神有异。他想了想,微笑着放下笔,抬眸看着安娜,“怎么这么看我?带着困惑、无奈与……怜悯。呵呵,你知道了什么?”
安娜耸然一惊,“啊,没……没什么!”
辛楠不再说话,等所有的名都签好,安娜过来弯腰抱起成打的文件的时候,辛楠不疾不徐的按住那一摞蓝色夹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你都知道了是吗,安叔说的?所以开始怜悯我,在泛亚的一切,都只是替人做嫁?”
并无波澜的声音,并无喜怒的眼神,却直指人心底深处,仿佛他已看透了你所有的想法……不,并不是仿佛!安娜惊慌失措的抬头,扫过他的袖子,银色的钻石袖扣锋锐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叫人不寒而栗。
辛楠伸手拂过她的面颊,拇指张开与食指合在她的耳朵上,说不清是温柔宠溺还是轻佻的玩弄,“好姑娘,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多听多看,多思多想,而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轻易说出来。”
安娜嗫嚅道:“不……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其实不是秘密。”辛楠转身走到银蓝色的大落地玻璃窗前,“就像辛冉的身世一样,这只是个人尽皆知的心照不宣。”
安娜只觉得脸上发烧,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耳朵,又惊慌的赶忙放下。
“无人说破,只是还未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罢了。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安娜呆呆的看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的高瘦身影立在窗前,即使沐浴在夏末秋初明亮的阳光里,依然叫人觉得高天孤月般的男人。这么优秀,为什么却会有这样不堪的身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么努力,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却是替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突发奇想进入演艺圈的小子守着泛亚?凭什么,这不公平!
“怎么还是这样看我?”辛楠回眸扫了她一眼,慢慢走过来,“你应该做个聪明人,因为……愚蠢而善良的姑娘,我会想要……据为己有。”
他说着侧了一下头,附身压下来,精致的薄唇微微开启,是危险的诱惑。
“啊!”安娜惊叫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把文件夹紧按在胸前转身就跑。她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走廊,直到把背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才长舒出一口气。
身处这个圈子,这样的故事她见过太多,爱上自己的老板,到最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她也不是十八、二十的无知少女了,她不该做这样的梦。这个吻,是与魔鬼的契约。这时候,她才猛然发觉,辛楠只有唇形与辛冉长得不一样。
薄唇的人,天生凉薄。
辛冉回到申城,出席过签约仪式,辛楠已经叫了几个朋友来为他接风。
雷鸣穿着一身张扬又骚包的艳黄色休闲服,拍了拍座驾,“来小冉,哥带你兜风去!”
辛冉一路叫着晋哥、鸣哥、程毅哥,坐着雷鸣更加张扬又骚包到不行的太空蓝色阿斯顿马丁来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秦晋、雷鸣,都是辛家世交之子,跟辛楠一起长大的死党,至于程毅,则是泛亚全球销售部总经理程锦秋的儿子,辛楠的前任特别助理。
辛楠看了一眼程毅点的单,似是随口道:“再叫两个男孩子过来。”
程毅微顿,忙招呼领班进来。这种高端商务会所,一向是服务周全的。
身材高挑,样貌俊秀的秦晋才端起酒杯,听见这话不由一愣,“楠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好这口了?!”
辛楠笑道:“不是,但是现在圈子就这样嘛,你要不知道几个著名的‘小菜’,拿来酒桌上作为谈资,怎么开口跟人聊天,对不对?”
“是是是!楠哥说得对!”雷鸣故意猥琐的笑了笑,“都那帮龟孙子玩腻了女人,现在都他么开始改玩男人了,逼得爷们不跟着玩都不行!”
程毅跟着开起了玩笑,“雷少,你是玩,还是弯,这话可得说清楚啊!不然我们秦少爷这么帅气的,还得小心着点呢!”
“好你个程毅,敢拿我开玩笑了!楠哥,你的人,你说怎么办吧?!”
“别!”辛楠笑道:“这话我可不敢接,让程叔听见,不得打断我的腿!”
几人嘻嘻哈哈间,四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和两个小伙子鱼贯而入。
“我……”给沈苏一瞪,辛冉的气势立马就弱了,“那……那我还不是关心你嘛!这多伤头发,要是养不回来怎么办,你是做演员的,不可以……”
“如果是剧情需要,当然就必须这么做,这是最起码的职业素养。本来头套就有点假,还不合适,这让观众怎么看?既然是做这一行,进了剧组,就不要再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一切都要从角色出发!”
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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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这眼神……简直像野猫看笼中的小耗子,他又说错什么了吗?辛冉有点蒙。
等沈苏走了,姚远恨铁不成钢道:“你脑壳有包啊?他出道之前差点当了职业赛车手,你敢教他,好大的脸!”
辛冉狐疑的看着姚远,“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跆拳道、赛车手,我都不清楚,你还知道什么?打听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远一愣,顿时满腔怒火直冲到脑门,“辛冉,我跟你这么多年兄弟,你居然为了他,来怀疑我,你他么的居然怀疑我别有用心?!”
辛冉这才意识到一急把话说差了,连忙拉住他,“姚远!我无心的,我胡说八道,你别介意!”
姚远不自觉看了看辛恬的方向,压低声音道:“算了。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你们走的太近了,我只是想帮你了解下,沈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辛冉一听更加歉疚,“姚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行啦,兄弟不说这些!”
幸亏这时辛恬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让她开学前赶紧回去,没有注意到这边。
辛恬一脸期待的追上去看着沈苏,“沈苏哥哥……”
“早点回去吧,学业为重,你哥也要拍戏。”
“怎么这样,都不留人家的!”
辛冉跟上来在旁边又补了一刀,“就是,赶快回去吧,国庆节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辛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两组的布景都重新搭好了,趁着夏末天还算长,赶着再拍几场。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紧张的四下张望着走进来,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善的女孩子,就过来问道:“贾肖在哪?我……我是她的粉丝,我想见她。”
刘苗苗一顿,笑道:“不好意思,我们剧组内场不能随便进来的,你先在旁边等一下,等他们出来再过去吧。”
接着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清场,男人讪讪的走了。
沈苏刚换上夜场的戏服,接了个电话忽然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辛冉一愣,看他神情不对,下意识追上去问,“怎么了?”
“我妈妈摔下楼梯受伤了,我得回去看她!”
辛冉一惊,忙陪着沈苏去找两位导演请假。倪志宇倒没说什么,张成龙却不干了。他拍二组,男二跑了,一大半戏要塌锅。这种事可大可小,谁知道你去多久,这耽误了进度算谁的?!
张成龙沉着脸道:“沈苏,按说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该阻拦,但是现在进度这么紧,你回去几天又没法保证,让剧组怎么办?!”
沈苏急道:“导演,真的很抱歉耽误大家的进度,我会尽快赶回来的!拜托你了!”
“你又不是大夫,多找几个人回去帮着照顾你妈不就完了嘛!”
这是什么话?!辛冉一听,忙道:“张导,咱们可以错开,先拍其他戏份嘛!我跟沈苏的戏比较多,等沈苏回来,我帮他赶拍。”
张成龙斜一眼辛冉,“你说错开就错开啊?!”
这个事确实也不好硬拉着,倪志宇想了想,在旁边说:“老张,就让沈苏先回去吧,我跟你错开戏,把他和辛冉的空出来。”
辛冉看事有门,连忙打躬作揖的耍宝,“谢二位领导,我加班加点,一定帮他赶上大部队,坚决不拖领导后腿!”
“你丫才有后腿!边玩去,少跟我这贫!”张成龙见倪志宇都发话了,就勉强答应了。
倪志宇就跟张成龙说两句话的功夫,一转头辛冉也找不见了,气得直骂娘,“妈的,这臭小子就不能帮他!”
辛冉网上订了票,也没招呼赵猛,就飞车送沈苏往机场。一路上冲灯无数,硬闭着眼当自己是色盲。沈苏神思不属,也无心留意这些。
赶到机场,辛冉见沈苏出了一头汗,忍不住替他擦了擦,“别担心,还有我呢!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苏拉住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别说傻话,我们都走了,给剧组开天窗啊?!”
辛冉回握了握沈苏的手,两手食指贴在胸前做了个加号。
“嗯。”沈苏点头微笑,“连我那份。”
这天拍到很晚才收工,辛冉估算时间沈苏应该到了,虽然明知道不好,还是忍不住给他打电话。就如他预料的一样,沈苏没有接。但是他觉得沈苏有空会给他回过来,就一直抱着手机等等等,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被铃声惊醒,就看到一条短信:我妈妈没事,刚在忙,不要睡太晚。
虽然文采什么的,跟自己差了一个台.湾海峡,但是,他这条短信,可以分为三段,我妈,我,跟你。辛冉单手做了个后空翻,又抱着手机傻乐了好一会。
过了三天,沈苏还没回来,张成龙已经很不耐烦了,一个劲催路程,沈苏第四天一早匆匆赶了回来。
辛冉见沈苏神情疲惫以极,忙过来叫他回去休息,“你脸色很难看,回去睡一会,下午再来吧。”
沈苏怕他担心,微笑道:“没事,我喝杯咖啡就好了。”
沈苏过去,很认真的对张成龙一鞠躬,“导演,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行了。”张成龙随口道:“既然回来了就赶快换衣服吧。”
辛冉看了看场次表,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今天排给沈苏的,全是一些情绪变化非常剧烈的戏。比如第二世摩珂为了跟尘境在一起,放了一把大火将道观夷为平地,妄开无相幻境,骗尘境他的师父及师兄弟已死,两人在一起之后,尘境知道了真相;第三世,摩珂对觊觎慕朝云的妖精出手狠辣,动辄形神俱灭,悲天悯人的慕朝云不能接受她的种种做法,两人爆发连番冲突,连个过场戏都没有。
他神情有点复杂的看看张成龙,禁不住为沈苏捏把冷汗。
沈苏为了照顾不慎摔下楼梯的母亲,这几天一直比较疲劳,加上舟车劳顿,状态自然不好,勉强过了第二世的大场之后,基本就耗尽了所有的气息和情绪。到第三世的冲突,连续拍了二十几条都没过。
要是两人都有问题还好,偏偏今天甘宁见张成龙一直黑着脸,笑都不敢笑,这下板子全落到了沈苏身上。二组本来就拉下了进度,这一场拍了大半天,所有的人等在这里干靠着,张成龙不耐烦了,一把扬了手里的剧本,“沈苏,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别拿以前那套跟我混,不行就还是早点回去拍台偶吧!”
沈苏扬手甩开他,“与我无关。”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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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属小狗的么?!”
沈苏好气又好笑的看看居然还没醒过来的辛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辛冉的住处,倒吃了一惊。这房子很大,大到一个人住有点空旷,然后干净整齐到像是军事化管理的程度,所有东西的排列组合都是严丝合缝的横平竖直,看起来主人简直有强迫症!
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好青涩哦!”辛冉乐不可支的从暗格里捏出沈苏的台.胞证,“怎么是……咦?沈苏澜?!原来沈苏是艺名,那个女的是叫的你苏澜哥哥吧!”
“喂你!”沈苏急道:“这有什么好看!”
沈苏说着把东西一丢,作势要抢回来。
辛冉身子一闪躲开他,坏笑道:“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不止看到了你的真名,出生地台北士林,还有12.30,摩羯座……你今年二十五岁,原来你比我还大两岁呀!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来着!”
“切!那你还不叫哥?!”
“不叫!谁叫你看着比我小来着!”
“好了,还给我!”本来还没什么,沈苏看到辛冉还在往下翻,脸色一凝。他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把钱包抢了过来。
其实凭辛冉的反应速度跟力量,沈苏是很难一下抢回去的。但是辛冉听着他的语气不对了,再看到他的脸色,突然有一种空调开到急速制冷,气温骤然下降的感觉。辛冉禁不住瑟缩了一下,怕沈苏真生气了,就乖乖松了手。“身份证看看怕什么嘛,大不了我给你看我的啊!那上面的照片可丑可丑了,就像整容前的,我都不介意,你看你连证件照都拍那么漂亮……”
“没必要!”
沈苏瞪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身份证是没什么,可最下面暗格里的那张照片,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
这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辛冉吐吐舌头,翻身跳下床,随手抓起桌上一根油条吃着,“唔,你买的不对,不是西街角那家的,不好吃……”
沈苏出来看着动作出奇敏捷,顶着头卷毛盘坐在椅子上啃东西的辛冉,简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活的大猴子,还是野生的,连动物园里的那种都不是。
“毛病还挺多,不好吃自己买去!”
“嘿嘿……”辛冉咬着半截油条,抬头冲他讨好的傻笑,然后沈苏就看到了辛冉睡衣上满满当当的大嘴猴图案。这……这么高大的男孩子穿这样的睡衣?!沈苏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吧,童心未泯,我看出来了。
沈苏搅了搅从厨房里盛出来的白粥,“你这是什么米,好香的样子。”
“就大米咯,还能有什么米,那是你手艺好……”辛冉刚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表情一变,但还是照样喝下去了。
沈苏刚咽下去一口粥,就皱眉道:“好像……没有熟……”
“不是好像。”辛冉嬉笑道:“就是生的。亲爱的沈苏同学,你这是第一次下厨吧?!煮了多久?”
“就下去买早餐这一会……”沈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十五分钟?”
“粥要想熬的好,就是高压锅也需要半个小时吧。”辛冉双手一摊,一脸坏笑,“然而我家好像还没有高压锅。”
“额……”沈苏尴尬的抬头,却发现辛冉还在喝粥,他赶忙按住辛冉面前的碗,“没熟你还喝?!”
“可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啊……”辛冉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沈苏,还鼓了鼓腮帮。他想想,又加了一句,“我怎么也要照顾下你的情绪。”只是他心里知道,其实并不是……
“那也不要喝了!还是喝豆浆吧,幸亏我还买了豆浆!”
煮粥都不会,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蠢……沈苏咬着粢饭,眼神饶过粢饭,打着对号看一眼辛冉,低头咬两口,再看一眼。
辛冉立即觉得了,偷偷回看了沈苏一眼,却不敢说破,只是高兴的三两口就吞掉了一根油条。
吃完饭,沈苏说:“我该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回台北一趟,需要准备些东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回台北?不会要去很久吧?!辛冉愣愣的看着沈苏。
“没什么,就是解约之后,还有些小事情要处理。”
“啊?!”辛冉一听就急了,“跟合约有关,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你的新戏?!”
“放心,那边的律师已经在跟进了,我会处理好的。”
“哦……我送你。”辛冉低下头,陡然生出一种交浅言深的沮丧感。
“等一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辛冉,你动过我的手机?”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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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好气又好笑的看看居然还没醒过来的辛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辛冉的住处,倒吃了一惊。这房子很大,大到一个人住有点空旷,然后干净整齐到像是军事化管理的程度,所有东西的排列组合都是严丝合缝的横平竖直,看起来主人简直有强迫症!
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好青涩哦!”辛冉乐不可支的从暗格里捏出沈苏的台.胞证,“怎么是……咦?沈苏澜?!原来沈苏是艺名,那个女的是叫的你苏澜哥哥吧!”
“喂你!”沈苏急道:“这有什么好看!”
沈苏说着把东西一丢,作势要抢回来。
辛冉身子一闪躲开他,坏笑道:“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不止看到了你的真名,出生地台北士林,还有12.30,摩羯座……你今年二十五岁,原来你比我还大两岁呀!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来着!”
“切!那你还不叫哥?!”
“不叫!谁叫你看着比我小来着!”
“好了,还给我!”本来还没什么,沈苏看到辛冉还在往下翻,脸色一凝。他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把钱包抢了过来。
其实凭辛冉的反应速度跟力量,沈苏是很难一下抢回去的。但是辛冉听着他的语气不对了,再看到他的脸色,突然有一种空调开到急速制冷,气温骤然下降的感觉。辛冉禁不住瑟缩了一下,怕沈苏真生气了,就乖乖松了手。“身份证看看怕什么嘛,大不了我给你看我的啊!那上面的照片可丑可丑了,就像整容前的,我都不介意,你看你连证件照都拍那么漂亮……”
“没必要!”
沈苏瞪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身份证是没什么,可最下面暗格里的那张照片,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
这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辛冉吐吐舌头,翻身跳下床,随手抓起桌上一根油条吃着,“唔,你买的不对,不是西街角那家的,不好吃……”
沈苏出来看着动作出奇敏捷,顶着头卷毛盘坐在椅子上啃东西的辛冉,简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活的大猴子,还是野生的,连动物园里的那种都不是。
“毛病还挺多,不好吃自己买去!”
“嘿嘿……”辛冉咬着半截油条,抬头冲他讨好的傻笑,然后沈苏就看到了辛冉睡衣上满满当当的大嘴猴图案。这……这么高大的男孩子穿这样的睡衣?!沈苏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吧,童心未泯,我看出来了。
沈苏搅了搅从厨房里盛出来的白粥,“你这是什么米,好香的样子。”
“就大米咯,还能有什么米,那是你手艺好……”辛冉刚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表情一变,但还是照样喝下去了。
沈苏刚咽下去一口粥,就皱眉道:“好像……没有熟……”
“不是好像。”辛冉嬉笑道:“就是生的。亲爱的沈苏同学,你这是第一次下厨吧?!煮了多久?”
“就下去买早餐这一会……”沈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十五分钟?”
“粥要想熬的好,就是高压锅也需要半个小时吧。”辛冉双手一摊,一脸坏笑,“然而我家好像还没有高压锅。”
“额……”沈苏尴尬的抬头,却发现辛冉还在喝粥,他赶忙按住辛冉面前的碗,“没熟你还喝?!”
“可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啊……”辛冉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沈苏,还鼓了鼓腮帮。他想想,又加了一句,“我怎么也要照顾下你的情绪。”只是他心里知道,其实并不是……
“那也不要喝了!还是喝豆浆吧,幸亏我还买了豆浆!”
煮粥都不会,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蠢……沈苏咬着粢饭,眼神饶过粢饭,打着对号看一眼辛冉,低头咬两口,再看一眼。
辛冉立即觉得了,偷偷回看了沈苏一眼,却不敢说破,只是高兴的三两口就吞掉了一根油条。
吃完饭,沈苏说:“我该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回台北一趟,需要准备些东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回台北?不会要去很久吧?!辛冉愣愣的看着沈苏。
“没什么,就是解约之后,还有些小事情要处理。”
“啊?!”辛冉一听就急了,“跟合约有关,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你的新戏?!”
“放心,那边的律师已经在跟进了,我会处理好的。”
“哦……我送你。”辛冉低下头,陡然生出一种交浅言深的沮丧感。
“等一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辛冉,你动过我的手机?”
沈苏刚要去翻翻附近的店面,辛冉拦住他,一伸手,“我的衣服呢?”
沈苏找出一套比较宽松的t恤、仔裤递给他,嗯,身高有差距,宽松一点的款式,应该不会差很多吧……
“咦?”辛冉拿着衣服,忽然歪头凑过来,“脸红了,你在想什么?”
沈苏有点窘,“没……快点换啦!”
辛冉刚把腰间的带子一扯,就听沈苏叫道:“喂等一下!你在这里换?去洗手间啦!”
辛冉回头看了看,往后一竖大拇指,“你确定?就一个玻璃门,有啥区别?”
“这个……”沈苏尴尬的挠挠头,“我说有区别就有区别,快点去!”
“好吧,谁叫我现在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呢!”辛冉眨眨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好重口味……”
“喂!”
辛冉抱起衣服,在沈苏暴走之前,嘻嘻哈哈的冲进洗手间了,“不要偷看哦,虽然其实我觉得看看也没什么,在剧组换衣服又不是互相没看过……”
“看你个头啊!”沈苏强忍着一口气去打电话订餐了。
辛冉一抬头发现沈苏跑去阳台面壁,就知道计划失败了,虽然洗手间的门为了洗澡方便是玻璃的,可厨房跟阳台的门都不是啊!奶奶的,这设计也太不合理了!
吃过饭,沈苏简单收拾一下就开始看剧本。
辛冉则好奇的四下打量,这么一点点房间,收拾的还是很干净整齐的,居然还弄了一个大书架,啧啧!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鬼鬼祟祟摸到柜子旁边,准备悄悄打开看看。
“干什么你?”沈苏头也不回的警告他,“老实呆着,要不就自己去前台要房卡!”
威胁我,哼!辛冉不服气的一头栽到床上,他趴了一会,一侧身瞄到沈苏背部的线条,咦,肩并不窄,可是腰好细,还薄薄的,跟女孩子一样!他托着腮看了看,见沈苏并没注意到他,一个空翻弹起来猛地把下巴担到沈苏肩膀上,伸手去揽沈苏的腰,“在看什么这么出神……额……”
敏感的人通常都反应迅速,沈苏也不例外,他下意识的回头,谁知两个人的鼻子都长得高,鼻尖居然撞在了一起。两人对视,沈苏也一怔,愣了二十秒才想起来闪开,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时不敢看辛冉的眼睛,“那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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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穆一鸣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许芳道:“当初我就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辛冉的豪门公子身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你们非要瞒着。现在好了,倒变成了愚弄公众,连带着我们汉诗,都要背上不诚信的帽子。”
许芳轻声道:“一鸣姐,这个当初也是辛总的意思,我们只是……”
“我知道这是辛家的意思,但是……”穆一鸣看一眼辛冉,毫不客气道:“你们真以为,辛家在申城,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一鸣。”韩孟泽淡淡道:“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顾及公众情绪,先把问题解决,不要影响《神2》的开机。”
“还能有什么方法,刷励志人生呗!”穆一鸣道:“许芳,你去安排一下相熟的媒体,连辛家那个老大一起刷,他不是勤工俭学自己念得双硕士吗?多好的素材!有必要的话……再放出几个我们压下来的汉诗旗下艺人的绯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过几天看看效果,如果还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叫辛冉公开道歉。”
韩孟泽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定了吧,看情况再说下一步计划。”
穆一鸣走到蔫头耷脑的辛冉跟前,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就这点事,哭丧个脸给谁看!”
辛冉一出门就给沈苏打电话,一直不接,也不是挂断,就是不接。辛冉听着手机一直一直孤单而呱噪的响着,心一点一点被绝望漫延。
辛冉到家就闷在床上,让赵猛和郑佳先回去了。
晚上,辛楠闻讯赶来,见辛冉抱着罐啤酒一副木然的模样,摇头道:“事情曝光了也好,省得你整天藏着掖着。好了,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联系熟悉的媒体帮你做正面的报道,很快就没事了。何况现在是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这件事处理得好,不仅不会对你们的新戏有什么影响,相反还是一种助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辛冉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啤酒,把空罐扔到地下,哐啷啷一阵响,“沈苏他……他不肯听我解释!都怨我,那天他问起我还跟他说……哥,都跟你说让你开安娜的车了,为什么还开奔驰来啊!如果没有这几句话,还好一些,也不算公然骗他!结果现在……”
这就是在怪我了?!辛楠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安娜的车正好坏了,我想着早点到,你们就不会看到了,没想到你们也去这么早……”
“好了哥,你不用理我,我现在就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管我!”
辛楠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大众只盯着你的出身,而忽略你自身的努力,才隐瞒身份。可你既然那么在意沈苏,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辛冉抱着头缩在墙角,“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不午睡,偷偷起来看的《天龙八部》啊?”
“嗯?”这思维跳跃的……辛楠一时不明白他是想说什么,“记得啊。”
“段誉也没告诉王语嫣,他是大理王子啊!沈苏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如果让他感觉我跟他不一样,他也许就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所以我不想……没想瞒他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这一刻,辛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要忘记一切,有点怜悯眼前这个大男孩了。这意思是说,在仙子眼中,王子和平民有什么区别,公司继承人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是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这么疯狂的想法,这么荒唐可笑的感情?对一个人迷恋成这样,这是邪.教组织吗?!
就算你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想找个女神对你呼来喝去,那好歹也得是个女人吧,可沈苏……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美吗?辛楠简直要放声大笑了,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就可以了。看来老天爷对他们兄弟,似乎也不算是太偏心。
等辛楠走了,辛冉越想越不甘心,一径冲到沈苏楼下,给他打电话。沈苏仍然不接,辛冉就发短信道:“我在你楼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久,没有任何回应,辛冉忍不住上楼去,把门拍得山响,“沈苏,沈苏,你给我出来!”
“宣传什么?!”许芳火了,“这是卖腐你懂不懂?我不否认是有这个群体,但肯定还是一般观众多吧!你年轻轻的大好前途需要用这种短视的方式宣传吗?!”
“无所谓啊!”辛冉嬉皮笑脸的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个三八要搞事,我们也拦不住。反正本来我们的宣传也要上了,现在还有人帮我们做免费的,这多好!不如就趁机把沈苏是《神2》男二号的消息对着来报。别人家男一、男二就是传不和那些,我们反过来宣传汉诗影视旗下亲如一家,连话题都不用想了!”
“你……”
许芳还想再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韩孟泽打断了,“其实辛冉的主意也不错,有些事既然我们不能控制,就顺势而为吧。陈家那丫头确实不懂事,我给老陈打个电话,或许这事就能压下来。但是本来只是双方小孩子胡闹,如果我出面,弄得不好,让老陈觉得我们汉诗不给面子,以后就不好合作了。好在那丫头也没什么脑子,应该出不了大事。许芳,你去跟宣传部的李部长商量下,看具体怎么弄吧。辛冉,以后你也注意点,别再这么高调了。”
辛冉“啪”得打了个敬礼,“谢韩总!没事我先走了啊?”
“去吧,明天晚上跟新航的吴总一起吃饭,别忘了叫沈苏。”
“保证完成任务!”
等辛冉走了,许芳才摇头道:“韩总,您老这么惯他……”
韩孟泽淡淡道:“辛冉这孩子,虽然看着调皮捣蛋,整天没个正形,但遇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没事。”
这则新闻第二天果然有几家小报发了出来,网络媒体跟风的就更多些。沈苏刚到内地发展不久,还不太习惯简体字阅读,他倒是没发觉。但作为经纪人,路程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刚签约就出了这码事,路程自然火大,差点去找辛冉理论,让沈苏拦了下来。路程听说晚上的饭局辛冉也在,一生气就没有去。
辛冉对这个新闻本身没什么所谓,但他非常担心沈苏的想法。如果沈苏介意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干脆认为这是汉诗在借题发挥来炒作新戏,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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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怎么会这样?辛楠看了看那两个男孩,能进这种一晚消费几万起步的会所,自然没有歪瓜裂枣,两人或帅气或秀丽,都算是好看的。然而辛楠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另一张面孔,不由笑了,当然,跟沈苏比,那就连路人都算不上了。因为身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所以他弟弟的口味挺叼的是吗?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吗?有趣。
辛楠起身让过挤过来坐在身边的公主,玩味的看了看跟程毅说话的辛冉。嗯?怎么开始抽烟了,还用这种火机。纪梵希这样大几千、上万的火机,不会是工薪阶层的选择。他的宝贝弟弟以前是非常矫情的,注意不使用各种会彰显阶级属性的东西。现在怎么都改了?是因为他的身世已经曝光,还是……受那个人的影响?
看来,或许应该去认识一下,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了。他可以打无把握之仗,却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几人聊了一会天,雷鸣就提议道:“就这么干坐着没意思,摇色子喝酒吧!”
秦晋皱眉道:“又是赢了喝,输了脱?你能有点新意吗?”
“要不再玩h点……”
“哎……”辛楠阻拦道:“今天小冉在,你们别太过分啊!”
程毅笑道:“楠哥,冉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人家在演艺圈,什么没见识过啊?你不用太紧张了!是不是冉少爷,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说来听听?”
“哪有什么新奇的!”辛冉苦着脸,“每天就是拍戏拍戏拍戏!”
散场的时候,辛楠特意交代雷鸣跟秦晋这几天陪辛冉好好玩玩。头两天,辛冉还有些拘谨,后面就放开了,想到沈苏之前差点做了赛车手,还一直拉着雷鸣教他飙车。
晚上辛楠下班就来接班,再去那家会所的时候,经过一间大屋很热闹,辛冉好奇看了一眼。
辛楠笑道:“过去看看。”
几家正围着张硕大的桌子在梭.哈,赌注下的不小,都急红了眼,周围看得人比玩得更投入、更紧张,各种惊呼、尖叫此起彼伏。
“要不要过去玩会?”
好赞,简直就是电影里的场景!辛冉看了一会,傻笑道:“还是不要了,体验体验氛围就行。”
“也对。”辛楠的神色凝重起来,“有些东西不能沾。黄赌毒,挨上一样,人就废了。你在那个圈子里,尤其要注意。”
“哥你放心!”
等警局、街道、城管、卫生什么杂七杂八的都过审,前前后后折腾下来,剧组复工已经是七天后了。然后沈苏就觉得辛冉有点不对劲,拍戏不像之前那么认真了,潦草马虎,有些敷衍。他以为是停工太久,辛冉又一直在申城陪家人,一时没找到状态的缘故,说了他一下,辛冉又敬礼又作揖的说一定注意,他也就算了。
可一转头,辛冉还是依然故我。因为进度落下太多,刚复拍的这几天,两个导演也在赶戏,就没有要求的特别严。倪志宇早看了出来一直没发话,可辛冉老这样,他终于烦了,回看了下监视器,叫别人休息,“辛冉,你回来,把刚才这三场全部重拍一下!”
“导演,我觉得还行嘛,为什么要重拍啊?!”
倪志宇脾气上来,才不管你是不是老总的红人,怒道:“你的意思,是你比我还明白是吧?”
“大倪!你别急嘛!这两天确实一天赶太多场了,昨天拍到凌晨两点,小子们都容易没状态,要不先歇会?”
张成龙才收工,一见这架势,忙赶上来劝,开玩笑!辛冉和沈苏能一样吗?你单提溜他重拍,这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姚远等人也过来劝辛冉,辛冉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重新拍了一遍。倪志宇强压着火气,见张成龙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勉强收了货,大手一挥,“滚吧!”
沈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见工作人员都用有点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辛冉也烦了,大模大样往阳伞底下一坐,“猛子,收东西。哥不想拍了,咱们走吧!”
“什么?!”赵猛还没说话,郑佳已经尖叫一声,围上来压低声音道:“老大,你说什么呢?!开玩笑的吧,开玩笑也不能说这种话啊,叫导演听见……”
“你听不懂中国话啊?!”辛冉一向是越有人劝越来劲,一听这个脾气上来,不耐烦的斜了她一眼,“谁发工资啊?让你走就走!”
见他不像开玩笑,郑佳都快哭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剧组怎么办啊?!”
“你管剧组呢,出了事我担着……”
“辛冉!”沈苏厉声打断辛冉,一把拉起他来,“你跟我出来!”
“哎你……干什么……”
沈苏用的力量着实不小,辛冉见他神色就知道这是已经火了,推了一下没推开,也不敢出全力挣扎,两个人就一路这么拖拖拉拉的出了片场。
沈苏摔开辛冉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辛冉撇撇嘴,“刚跟龙之媒签约,老子这也算带资进组,他谁啊,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
“你还有理了是吧?”沈苏气道:“从申城回来,你看过监视器吗?看过你拍的东西吗?能看吗?!随随便便,一直敷衍,连我都看得出来,别人说你两句,还说不拍了,你真有本事,嗯?!”
“不随便拍还想我怎样啊?就这种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剧情,我闭着眼都能演,还用多认真吗?”
沈苏简直要气炸,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一心一意选定的工作?!“你……别忘了,你完全可以不演戏,是你说要做个好演员的!”
“是。”辛冉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我想做个好演员,我想体验不同的、别人的人生。可是拍的这些都有什么意思啊?是要表现什么?!而且,每天,每天都这样,每天在重复,我都不知道我凌晨收工,一天只睡几个小时就到片场来是要干什么,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我不拍了!”
路程当然知道沈苏的性格,不过之前在台.湾的遭遇,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知道,不过这种事也不用太较真嘛,你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
“你看他们!”沈苏回头比了一下观众席,“这是赈灾义赛,所有的门票收入,都会捐给地震灾区,大家都是怀着最真诚的善意来到这里,不分彼此,不论哪一队得分,他们都会拼命鼓掌、叫好。我们理应为来到这个地方的观众,献上一场最精彩的比赛,不管这一点钱能够帮助几个人。这比什么拿冠军啊,入选大联盟啊,都来得更要有意义不是吗?!”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输了,是个很没面子的事情,你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之前我们……才要到这边来发展……”
“是,我始终适应不了台.湾的娱乐环境,所以才到这边来发展,如果这边也不行,只能说我就不适合这个圈子,那就干脆早点醒悟,做别的好啦!”
“沈苏!”路程也有些急了,“你怎么就不能稍微改变一下这个性格呢?!”
“路哥,不管你怎样说,我都不想愚弄这样的观众。”
而此时红队的休息区,马教练已经气急败坏的给了所有队员一顿臭骂,临了指着辛冉,“尤其是你,第三节你别上了!”
“马-教-练……”辛冉鼓着腮帮,拖着长腔摇头晃脑的抬头望天,“可我好像听韩总说,要你保证我的上场时间呢?”
马教练一阵头疼,其实汉诗影视的韩总还好说,毕竟又没有直接业务关系,不过辛冉他爸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算了,大不了悄悄上两个半职业的补补吧。
马教练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好好,再给你次机会,还这样打,就滚回家去吧!”
下半场一开始,辛冉就突到了内线,利用身体优势挤开白队的防守队员,本来稍稍跳起来投球就好了,但他在人缝里瞄到沈苏那双闪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不够炫?干脆往前一步扎到篮下,高高跃起准备灌篮。
老大,你以为这是在拍动画片呢?!姚远好不容易才把球传过去,眼睁睁的看着辛冉被人家的中锋封盖,忍不住冲马教练示意要暂停。
两队人都往场下走,沈苏忽然转身道:“长得高,真的不一定打得好。”
“你……”
在赛场上,最怕的就是打赌气球。姚远一把拉住辛冉,“辛冉,你真的不能再这样打了,我们已经落后十二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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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响,沈苏走了出来。辛冉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登时一把拉住他道:“沈苏,我只是不想让人以为我就是好玩,凭借家里优厚的条件来玩票的,所以才隐瞒了我的出身……”
“所以你以为,我会跟其他人一样设想你,是吗?好,怎么看待别人,要不要说你家里的事,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可是在你的家庭,你哥哥的事情上,你一直在骗我。为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你的身世,就会……黏上你是吗?然后你现在还要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需要你解释吗?”
“我……”对大哥说过的话,辛冉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只能惶急的拉住沈苏,“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沈苏,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你相信我!”
沈苏冷冷的瞥一眼自己的手臂,辛冉立即缩了回来,举高双手哀求的看着他,“沈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就当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辛冉的眼圈都红了,沈苏心里也很不舒服,毕竟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半晌,“辛冉,这不是对错的问题。那……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你一直要我信你,信你。那你说什么,我有怀疑过吗?然后,就是这样一种事实摆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对待朋友。当然,也许站在你的立场上,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说话。”
不想跟你说话,不想跟你说话……辛冉的耳膜嗡嗡直响,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充斥着。
“你先回去吧。”沈苏的声音漠然而空灵,辛冉实在没有勇气再待下去了。
《神魔传说2》开机仪式变成了一场闹剧,然后申城舆论哗然,紧接着宣传战又打响了。汉诗在忙着给各大媒体发辛家兄弟品学兼优、勤工俭学、热心公益的通稿的同时,也在紧锣密鼓的追查发布会上发难的记者是受何人指使。
昨天辛冉只顾着沈苏,早上他一到公司看见那本杂志,猛然想起件事,转头就冲了出去。
“赵晓静,你给我出来!”
辛冉赶到《风尚服饰》杂志社,众人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虚虚的指一指赵晓静的办公室,就做鸟兽散了。
“你跟我过来!”
从执行编辑办公室出来的赵晓静,刚看清是辛冉,就被他拖走了。
“嗯……好痛,你拉我去哪儿……”
辛冉直接把赵晓静拖出了办公室,劈头盖脸把杂志摔向赵晓静,“你答应过我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嗯?”赵猛忽然看到远处人影一闪,马上警觉起来,不着痕迹的绕道向对面的花坛走了过去。
赵晓静看了今天的报知,再看到躺在地下的他们的杂志,就什么都明白了,辛冉以为这件事是她捅出去的。她急道:“不是,辛冉,这件事我从头到尾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绝对不是我爆出去的!”
“那现在有人拿着你这本杂志来曝光我,你又怎么解释?!”
“我们这本杂志是随处都可以买到的,也许人家就是看封面是辛楠先生,才拿来……”
“得了吧!就你们这种十八线小杂志,一期出不了几本,谁会知道还拿来作证据,不是你还有谁啊!”
“你!”赵晓静咬牙举起手,“辛冉,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你不能瞧不起我的工作。我发誓,这件事情跟我无关,请你相信我!”
相信我……辛冉想到他在沈苏面前惶急的说着这句话的心情,一时间有些沉默。
“老大。”赵猛走过来,“这件事应该真的跟她无关。我刚才逮到一个偷拍的狗仔,说是个姓刘的女人找他做的,一直贴身盯着你。我吓唬了那小子一下,他才说其实他知道这个女人是陈燕薇的助理。”
“什么?原来是她,还没完了!”
辛冉转身拍拍赵晓静的肩,“不好意思。”
赵晓静看着辛冉扬长而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红印,忽然间觉得有些委屈。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落到十八线小杂志不委屈,每天满申城转悠拉广告、做采访不委屈,晚上再回来加班写稿还没有加班费不委屈,但是此时此刻,她就是觉得委屈了。
她是想要把工作做到最好,有一天,成为大刊的总编辑。可是,她从来也没想过,做任何伤害辛冉的事情,靠出卖他来上位呀!她以为他都知道,没想到,现在出了事情,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几乎与此同时,汉诗内部,也收到了这个消息。韩孟泽沉声道:“简直岂有此理,我这就打电话找陈振国!”
“老韩。”穆一鸣笑道:“陈总之前跟我们那个解约艺人的视频,我还留着呢。你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啊?”
“不需要,心里都明白的事情,没有必要说破。”
还有两天就开机了,怎么面对他,沈苏心里也不清楚。他无聊的打开电视,忽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我成为一个演员的初衷,就是因为一辈子太短,我们所能经历的东西太少。而成为演员,可以在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悲欢离合里,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那些我们本来永不可触及的命运之叹。也许我们不能成为各种各样伟大的人,比如总统、诗人、科学家,但是以我个人来说,我希望成为一个好演员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别人的,或者,自己的。”
沈苏有刹那的恍神,辛冉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溢出别样神采,即使隔着电视机屏幕,他也看见了,那么炽烈的生之热忱,让辛冉整个人看起来都闪闪发光。
“……我选择隐瞒,是因为不想凭借我的出身,获得任何额外的利益,而在多年以后,我回首岁月时,感到羞愧。虽然并非我本意,但是这件事实际上欺骗了大家。经过这件事,我发现,我还是一个脆弱的人,我不希望我尽所有努力去做的事情,被大家看待成一种轻描淡写的游戏。我不想大家以为,我是靠祖荫,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来承担大家的审视、督促和质疑,和我的公司无关,这都是我的要求。我在此,诚恳的向大家道歉,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我。并且从今天起,我愿意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承担起所有责任。”
辛冉长达一分钟的鞠躬之后,是长久的静默,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沈苏默默地关了电视。辛冉是一心想要成为一个好演员的,而他,只是误入。现在的一切,都与他最初的梦想无关。然而,现在他也想要做到最好。所以,他可以体会这种心情,只是……明白归明白,当一些隐瞒和欺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你很重视的人,所加诸于你的一切。
翌日,汉诗影视,剧组全体人员报道以后,乘坐上大巴车,集体赶往横店影视城。
沈苏带着茶色墨镜,塞着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辛冉呆呆的看着他从面前经过,默默地跟在后面,低头上了车。
看这哈士奇的即视感!姚远扶额,长得凶是木有用的,你倒是霸气一回啊!
“别!”辛冉明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他没有任何主动性,还是咬咬牙把汉诗资金紧张的事说了。
“你想让泛亚注资,这不行。”辛继修斩钉截铁道:“第一,不管这总那总,我总要跟董事会有交代。泛亚不可能踏足,根本没有交集的娱乐圈。第二,那年你要拍第一部戏,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辛冉紧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既然我走了自己要走的路,以后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家里来求助。”
“很好,你身为辛家子弟,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爸爸!我知道我今天没脸回来,可是,这部戏是韩总,也是我们大家的心血啊!”
“泛亚,也是所有股东的心血,我不能,也无权挥霍。”
“姆妈!”辛冉情急之下,只得向连怡君求助。
连怡君见辛冉急得满头大汗,早就不忍心。她想了想,柔声细语道:“继修啊,我觉得呢,这件事要是当生意来看,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冒险了。可咱们跟老韩,也是多年朋友了,这两年老韩对小冉的照顾,咱们也都看在眼里的。你看,老朋友眼下有困难,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支持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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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这个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我们边说边聊!”
“嗯……”
不等沈苏反应过来,辛冉已经把他推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迅速的发了条短信,才转头问沈苏道:“你想吃什么?”
夏日天长,此时的申城,已然华灯初上,天光却还未散尽,街边的霓虹闪烁,让人觉得分外孤独。所以,有个朋友陪你一起吃饭,其实也是不错的,对吗?
沈苏笑笑,“都好,我没什么忌口的。”
“好,那我就选我喜欢的了。”
辛冉虽然这样说,却叫赵猛径直开到了申城一家比较有名的法式西餐馆红磨坊。
一到地方,赵猛就说车里油不多了,他先去加个油再回来,然后叫郑佳跟他一起去。
郑佳还没反应过来,正想拒绝,被辛冉一眼瞪出去了。
于是坐下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了。沈苏只点了道“红酒三文鱼”,就把菜单递给辛冉了。
辛冉非常熟练的连点了“菲力牛排”、“奶油起司烙明虾”、“炸鱼条沙司”、“培根鹅肝酱”、“法式牛尾汤”,四菜一汤。他看了一眼沈苏,又加了个火烧冰激凌。
沈苏说:“会不会有点多了?”
辛冉特镇定、特真诚的答,“不会啊,四个人呢!”虽然那俩人会因为“加油的人太多”赶不回来,呵呵呵……
等上菜的时候,辛冉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我听韩总说了,你还没有接我们那部《神魔传说2》,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只是因为排位,我可以跟你换,我演男二!”
“原来这部戏是你演男主。”沈苏笑了,“为什么会这样想?你看过剧本了吗?男二,是个道士啊!”
“额……”辛冉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事,沈苏猛然一说,他一瞬间有点蒙,“这两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
沈苏的手指冲着辛冉一晃,“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能演个出家人吗?!”
小看人!辛冉不服气道:“你能演我就能演!”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你想太多了!”沈苏笑道:“路哥只是觉得,古偶嘛,肯定要吊威亚,一直吊、一直吊,他怕会加重我的腰伤,所以才不想让我接的。”
“哎呀,不会的!”辛冉急道:“我们这边技术也很高,现在都很安全的!呐呐呐,我刚拍完《神魔传说》,这不什么事也没有吗?!”
“哦。”
辛冉恳切的看着沈苏,“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演同一部戏,答应我,接了好不好?”
沈苏心里忽然划过一阵异样的感觉,他低头想了想,“我会认真考虑的,给我点时间。”
虽然辛冉有心理准备,沈苏不是这么容易就被说服的人,还是约略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了。他正愁找不到理由跟沈苏见面,如果沈苏一直不肯答应的话,他不就可以一直来找他了?还是正大光明,官方公派呢!啊哈哈哈!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辛冉笑道:“趁热吃吧。”
沈苏往外面的方向看了看,“这样不太好,等他们回来吧。”
“好啊!”
辛冉说完,没有5分钟,赵猛的电话就来了,说车子有点问题,他们先去修理下,不过来吃饭了。
“他们没口福。”辛冉摊摊手,“我们只能先吃了。”
“好吧。”
“哎,说起来……”辛冉问道:“你家那只讨厌的母鸡,今天怎么没有跟来?”
沈苏茫然的看着辛冉:“你在说什么?”
“就你那个经纪人嘛!”
“喂!”沈苏有点尴尬,“你干嘛这么说路哥,他只是紧张我啦!”
辛冉不服,“紧张你让你今天自己去?”
“他只是家里有事,回台北了而已!”
“你看看他这工作是怎么做的,你到现在连个助理都没有!”
沈苏挠挠头,“我们刚过来,暂时没有进组,我看事情又不多,就还没有请助理了,其实不关路哥的事。”
辛冉说:“这怎么行,改天我帮你找一个。”
“嗨!苏澜哥哥,真的是你啊!”
两人刚动筷子,一个女孩子就跑过来跟沈苏打招呼。
“嗯?叶妮,你怎么在这里,到申城来旅游吗?”
“是啊是啊,跟我妈咪一起来的!”
“伯母也在啊?”
沈苏起身与辛冉道:“那我要过去打个招呼。”
“哦,好啊。”
辛冉看着沈苏跟那对母女有说有笑,十分不耐烦,不时斜一眼那边的台子,幸好没一会沈苏就回来了。
“怎么不吃虾?”辛冉看桌上几个菜,沈苏就是没动过那盘虾。
沈苏十分无辜的看着裹满酱汁的明虾,辛冉就明白了,擦擦手剥出一颗十分完整的虾仁,放到沈苏面前的盘子里,“这样就可以了。”
沈苏脸上微红,轻轻夹起虾仁吃起来。面前的人,神情专注,为他自己不停剥虾的那双手,匀停洁白,骨节明润,手指修长,甚至不输于女子的秀丽,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会是属于辛冉这样的男孩子,却又如手术刀般精准果决。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子叫你什么?”
“额……”沈苏有点紧张,“没有啦,我的小名。”
“她还知道你的小名?!”辛冉简直感觉要抓狂。
“嗯,叶伯母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吧。”
次奥,吃个饭都能冒出个青梅竹马来,早知道不来这家了!辛冉心里直吸气,懊恼的敲敲脑门埋怨自己点儿背。
四下的灯光忽然暗下来,服务员端来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看去犹如奔涌着岩浆的雪山。须臾灯明依旧,盆火熄去。
辛冉舀了一勺冰激凌,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旁边那张桌子,却递向了沈苏,“来……”
沈苏脸上微微一红,没有张嘴,而是去拿辛冉手里的勺子。
辛冉故意往前送了送,沈苏的手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你往哪里抓呀?”辛冉摇头晃脑、笑嘻嘻的看着沈苏。
沈苏“蹭”的把手缩了回去。
坐在旁边的叶妮刚才看到两个大男孩点了这么花哨、热闹,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的冰激凌,就已经有点纳闷,再看到这一幕,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承认那个男孩子高大挺拔,清秀贵气,可再怎么好,那也是个男的啊!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她回去要不要告诉沈妈妈呢?!
吃完饭出来,辛冉望着满天灯火,“这个地方不好叫车,我们一起走走,散散步啊?”
“好啊,今天又吃多了,走回去就当减肥吧……”
辛冉听到这话,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苏。
沈苏立时也觉得这说得太像女孩子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就是比较容易胖,也容易瘦下来的那种体质。”
申城六月的晚风十分舒爽,吹在人身上有绒绒的醉意,影影绰绰的灯影里,身旁是水仙花一样的男孩儿,辛冉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轻松愉悦,没有负担。
谁知这里离沈苏家出奇的近,走走就到了,繁华大城市里,似乎猛然就冒出来的逼仄杂乱弄堂,突兀到简直光怪陆离,仿佛回头就会化为一片废墟,陈旧昏黄光晕里,漂亮到不真实的男孩子,也会眨眼变成他眼角的一颗泪痣。
辛冉冲沈苏一伸手,“手机给我。”
“这场拍完就到我了,你先回去好吗?”
“那我陪你等啊!要不你帮我看词?”
“……好吧。”
沈苏看看他手里的扇子,无奈只得把台词本接了过来。
“伽罗,你本是创世神之女,为何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错了。”辛冉才开了个头,沈苏就淡淡道:“是助纣为虐。”
“耶?我明明记得……”辛冉明明一直看着他,没有见沈苏翻过他的台本,他抢过来一看,果然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知道的?嘿嘿嘿……莫非专门去看我的词?!”
“没有啊,我把几位主演的词都看过了。”
“我去!所有主演?怪不得你能帮甘宁提词!”
正拍着的姚远下意识的看一眼,旁边那突然冒出来的红通通的东西,居然是可口可乐的宣传伞,也不知道辛冉是从哪儿嘎啦顺来的!他再看辛冉这家伙一脸殷勤,那个扇子呼啦的跟自带发条一样,简直保姆上身,差点喷了,好悬才绷住一张神帝的面瘫脸,甘宁却“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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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微笑道:“沈苏。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这边是二组,他在一组,我带你过去找他。”
耶耶耶!沈苏,好好听的名字!原来是我老哥的朋友,这下好了,近水楼台耶!
辛恬满脑袋粉红泡泡,忽听沈苏问道:“你过来怎么也不跟辛冉说一声,让他去接你?”
辛恬特别可爱的眯眼笑道:“今天8月29号嘛,我哥的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他。”
嗯?沈苏一怔,今天是辛冉的生日?!他也没有说,这下什么准备都没有……
辛冉见了辛恬,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又野哪儿去了,眼看要开学了才来看我!”
“哎吆!”辛恬刚想大叫,看看沈苏,立马改小声抗议道:“哥,你怎么还这么暴力呀,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盆友的,你看沈苏哥哥多温柔!”
“呕!”
沈苏哥哥……辛冉做呕吐状,“辛恬你少来这套,就你个学驴友(地质)的野丫头,还跟我装蚊子哼哼,省省吧你!”
“喂!”辛恬火速瞄一眼沈苏,“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啊!枉我还大老远的跑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给你庆祝生日!”
“切,说给我庆祝生日,礼物你带了吗?”
“额……太赶了嘛,就没来得及。哥,你怎么这么现实的,我来还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得,我就知道是这样!好了好了,我还得去拍戏,你先坐边上等我,晚上请你吃大餐!”
“哥你快去吧,我找沈苏哥哥陪我就行了,你不用管我啦……”
什么?!辛冉盯着辛恬嗖一下挽住沈苏的手臂,立即扯开嗓子嚎道:“姚远、姚圆圆,快来看啊,你家辛恬恬来了!”
姚远刚拍完几场戏下来休息,还穿着迦楼罗的金袍玄衣,金冠束发,越发显得面容深邃,雄姿英发,威势凛然。他走过来看见辛恬,只两手一张,“来。”
辛恬尖叫着扑进姚远怀里,“姚远哥!你好酷哦!都不敢认你了!”
“嗯哼!”辛冉咳嗽两声,“其实吧,姚远同学是我未来妹夫,恬恬三岁那年就说长大了以后要嫁给他来着……”
“哥,你好讨厌哦!”辛恬偷眼看看沈苏,急得直跺脚,“干什么说人家当年的糗事,那时候人家还不懂事嘛!”
“呵呵呵……你们先聊着,我们还有戏要拍,先走了。对了,姚远,等会帮我叫你姐姐她们,晚上我请客!谁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姚远知道他说的是戏里的关系,笑道:“好,我等会跟她说,还有你妹妹。”
辛冉偷偷比了两个V字型手势,拉着沈苏就走,“张导演刚才就找你了!”
“是吗?”
等辛冉去拍戏,沈苏就找到路程,低声道:“路哥,你帮我去定个蛋糕吧……”
“什么?!”路程气道:“沈苏,你有没搞错啊?就算我兼你的助理也应该,辛冉过生日,我还要替他定蛋糕,我又不是他助理!”
“你不要这么说嘛,都是朋友……”
“什么朋友,他之前怎么说我你没听到吗?说我不配做你的经纪人!我没有这种朋友,大明星,还是泛亚的太子爷,我们这种小市民,高攀不上!”
“他不是那种人,对你也没有恶意的,只是性子急了一点。你就当是替我去好不好?”
沈苏看路程还站那里不动,火也上来了,“你不去我自己去行了吧!”
“沈苏!”路程见他真发了脾气,忙拦住他道:“好好好,怕了你了。你专心拍戏,我去就是了。给你定最大号那个,行了吧?!”
见辛冉过生日,他的妹妹也来探班,倪志宇特意早点收工,叫大家一起庆祝。
穆一鸣并不在剧组,辛冉也邀请了两位导演,倪志宇笑道:“你们年轻人一块玩吧,我们两个老的就不去了,省得扫大家的兴。”
张成龙也笑道:“是啊,你们去吧。另外,别玩太晚。最近影视城里不太平,隔壁剧组来探班的影迷被人抢劫,现在也没破案,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辛冉一行人,来到影视城商业街上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店,预备边吃饭边唱K。
沈苏拍拍辛冉的背,“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什么都没有准备。”
辛冉笑笑,“没事,这不是在剧组吗,要不是辛恬来,本来不想说的。这几天大家也都挺累得,正好就当找个机会一块放松一下,你人在就好了。”
遇见你,认识你,是我这二十几年里,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也许,用尽了我前半生积攒下的所有期待。并且,一并透支了以后,我所有所有可能美好的遇见。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辛冉刚拿起话筒,包间的灯忽然都灭了。
辛冉一愣,四面点起了蜡烛,生日歌也同时响了起来。红红白白、花花绿绿的烛光中,沈苏推着蛋糕慢慢走进来,脸上挂着恬淡温暖的笑容,可以驱散一切阴霾。
辛冉走过来,伸指戳了一点奶油,作势往沈苏脸上抹去。
“嗯?”沈苏本来侧着头冲他微笑,立即就皱眉,瞪大了眼睛看他。
“嘿嘿……”辛冉改而把食指含进口中,嘬着指头回看沈苏,只觉得一路甜到心里去。
“老哥,生日快乐!”
辛恬从沈苏身后蹦出来,姚远也走过来微笑道:“辛冉,许个愿吧。”
“好!”
辛冉闭上眼睛,想了想,一呢,希望所有的亲人、朋友,都能健康快乐;二呢,希望我能接演越来越好的故事和人物;第三……他偷偷睁开眼睛,歪头看了一眼沈苏,默默祝祷,希望以后每年生日,都能和一个人一起度过。
都是年轻人,边吃边聊,很快辛恬就和贾肖几个女孩子混熟了,吵着要唱歌。
辛冉只顾着和沈苏、姚远聊天,就让她们先开始。
“沈苏哥哥、沈苏哥哥,你和我一起唱好不好?!”
辛恬选好了歌单,就跑过来找沈苏。
沈苏瞄了一眼屏幕,见是萧亚轩的《静静的看你》,微笑着回绝道:“这首歌我不是很熟悉。”
辛恬过来摇晃着沈苏的胳膊,“没关系,跟着我就好了,一起来嘛!”
沈苏为难的看一眼辛冉,“这首歌我真的唱不了。”
“来嘛……”
辛冉立马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我们讨论剧本呢,小孩子家家的,自己玩去!”
“哼!”辛恬不服气的拿起麦克风,跑到前面唱歌去了。
“第一次有这种的念头,
有好多心里话想对你说,
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想让你了解我……”
噪杂的嬉闹声中,辛冉听到歌词,不由一顿,抬头看着辛恬,就见她一边唱,一边往自己旁边的方向看过来。
“沈苏,你听我说!”
汉诗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好,赶过来拦住七嘴八舌议论着围上来的媒体记者。辛冉顾不得场面大乱,直接踩着桌子跳了出去,一把拉住沈苏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沈苏扬手甩开他,“与我无关。”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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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的想法倒是一样的。沈苏微笑,“谢谢你啊,我们有点事要先回去,就不去了……”
辛冉像小孩子一样嘟着嘴揪着眉,“什么事能比给咱们俩颁奖还重要啊?!”
“你还好意思说?!没有打完比赛,他怎么都不肯离开!”路程怒道:“要不是你就那么野蛮的撞过来,他能旧伤复发吗?我们还要去看医生呢!”
“你有没有听过,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啊?!我谅你也没有听过,听过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辛冉一昂下巴,回了路程一句,噎得路程说不出话来。然而他一转头对着沈苏的时候,立马笑得一脸狗腿,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沈苏……来嘛来嘛!大不了不吃饭啦,不会很晚的,等会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
“辛冉,你怎么还在这?!龚主席叫你去领奖了!快点快点!”
“哎哎哎,你们拉我干什么啊……”
沈苏话音未落,辛冉就被围上来的队员连拉带拽的拖走了,路程也趁机推着沈苏往外走。
“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沈苏、沈苏……”
沈苏回头,粲然一笑,把手放在耳边,冲辛冉比了个“手机”的手势。
“好啊好啊!”
他叫我跟他打电话呢!当辛冉抱着mVp的奖杯还在傻笑时,姚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次奥,就你打那熊样,要不是沈苏下去了,能轮到你现?得分还不如我多,还mVp呢!这主办方真瞎!”
一转到兄弟这频道,辛冉的智商瞬间上线,“我听说……这回谁是主办方来着?”
好不容易才赶来的赵猛在旁边默默接了一句,“汉诗影视。”
“呵呵呵……”辛冉贼笑,“你完了,我等会就跟韩总告状,你说他瞎!”
一激动把这茬忘了的姚远只得选择手动再见,离这幼稚的人远点,省得被传染。
换衣服的时候,辛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边套t恤,边像屁股失火一样弹了出去。
姚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多年习惯让他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就见辛冉一头扎进了白队的休息区,不住的东翻西找。
姚远奇道:“你落了什么东西吗?可这是人家的休息区啊!”
辛冉挠头,“你别光站那瞎叨叨了,你也帮我找找啊!”
当姚远听说辛冉是在找沈苏的球衣时,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瞠目结舌的问道:“你、你……你找人家的衣服干什么?!”
“我签上名跟他交换球衣啊!”
“奥……”姚远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吐沫把那些满天流光弹乱窜的脑补硬压下去,随口道:“人家肯定也想带回去留作纪念吧,再说了,你怎么给他啊?”
“啊!!!”辛冉一声惨叫,直破云霄,“我忘了跟他要电话了!怎么办,怎么办……等等,咱们公司请了他演《神魔传说2》,电视剧事业部那边的人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找他们问就好了嘛!啊哈哈哈!”
姚远看着辛冉这一惊一乍跟抽风似得,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他一时又想不出来。
辛冉问了一圈,汉诗的工作人员都只有沈苏经纪人路程的电话。他不想跟路程说话,又不死心,干脆直接打给了他的老板韩孟泽。
辛冉没想到韩孟泽也没有沈苏的电话,急道:“韩总,你怎么会没有呢,你不是说请了他演《神魔传说2》吗?!”
韩孟泽见这么晚了辛冉给他打电话,还以为是赢了比赛报喜,没想到辛冉一句不提,竟然是问这个,好气又好笑道:“我是请了沈苏,但是他并没有答应。”
“还没答应!”辛冉一听这个,再顾不上什么老板,什么语气,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叫道:“不是早就说定了吗,这都什么事呀,咱们事业部到底行不行啊?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韩孟泽一听就不悦道:“辛冉你火了是吧,还知不知道你姓什么?有本事你叫他答应啊!”
“我来就我来,跟你赌一打瓶酒!”
这孩子,又来了!明明不能喝,还每次都好跟人赌酒。韩孟泽笑道:“好,我们的人跟他接洽过好多次了,我也亲自找过他两回,他都不肯点头接演男二号,我现在就等着看你怎么搞定他!”
“就这么定了,韩总你可别输的太惨奥!”
辛冉刚才说得豪气干云,一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他么的,沈苏的手机号还没找到呢!难道真要去找他那个讨厌的经纪人啊?!
先不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事吧……辛冉拨通了个越洋电话,“丽萨姐,到纽约了吗?”
辛冉的表姐陈丽莎笑道:“一听你这腻腻歪歪的小声,就知道保准有事找我,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嗯……你帮我带一套刚出的限量版乔丹18代黑红套装篮球鞋回来好不好?我一会发图片给你。”
“好啊。”听声音,陈丽莎简直能想象出在电话那头摇晃的辛冉的样子,随口答应道:“你以前不是玩足球的吗?怎么又改篮球了?还是44码吗?”
“嗯……不是不是!”辛冉想了想刚才比赛的情景,比量了一下自己的鞋子,果断道:“42码!啊,干脆42码--44码各买一双好了。我帮朋友带的,万一尺码不合适省得换!”
“你还越说越来劲了!”陈丽莎故意逗他道:“什么朋友啊这么上心?还得让我千里遥远背三双鞋回去?!你在申城,又不是革命老区,等等就有了!”
“不能等,不能等!我赶着送人的,丽萨姐,你最好了,帮我带嘛!”
“你还猫这里呢!赶快过去喝庆功酒!”
没一会姚远就后悔把辛冉揪到席上了,辛冉一瓶啤酒就倒,两瓶断片,然后拉住姚远就不撒手了,“沈苏,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如此单曲循环五十遍,魔音穿耳,姚远差点没疯了,跟赵猛合力把辛冉拖回家,扔下就跑,跟被狗追的一样。
第二天辛冉一醒来,顾不上头疼,就给沈苏打电话,接通了才想起来,对面的人其实是路程。
路程一听出是辛冉,就忍不住要“呵呵”了,听说他要来探望沈苏,直接来了句“他没事,不必麻烦了”,“啪”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失魂落魄的任郑佳带来的造型师给他打理了个服帖的新发型,顺带老老实实换上准备好的服装,万年不遇的没有提意见。
他们赶到“第六感”服装品牌秋冬发布会的时候,时候还早,辛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百无聊赖的玩手机。不知过了多久,辛冉下意识的抬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兴奋地招手道:“沈苏、沈苏,坐我这里!”
辛冉像小孩子一样瞪眼,极任性的口吻,“都说了不想出门!”
沈苏揉了揉眉心,突然有种捡了条巨麻烦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吧,我叫外卖。”
沈苏刚要去翻翻附近的店面,辛冉拦住他,一伸手,“我的衣服呢?”
沈苏找出一套比较宽松的t恤、仔裤递给他,嗯,身高有差距,宽松一点的款式,应该不会差很多吧……
“咦?”辛冉拿着衣服,忽然歪头凑过来,“脸红了,你在想什么?”
沈苏有点窘,“没……快点换啦!”
辛冉刚把腰间的带子一扯,就听沈苏叫道:“喂等一下!你在这里换?去洗手间啦!”
辛冉回头看了看,往后一竖大拇指,“你确定?就一个玻璃门,有啥区别?”
“这个……”沈苏尴尬的挠挠头,“我说有区别就有区别,快点去!”
“好吧,谁叫我现在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呢!”辛冉眨眨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好重口味……”
“喂!”
辛冉抱起衣服,在沈苏暴走之前,嘻嘻哈哈的冲进洗手间了,“不要偷看哦,虽然其实我觉得看看也没什么,在剧组换衣服又不是互相没看过……”
“看你个头啊!”沈苏强忍着一口气去打电话订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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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很好。”沈苏把杂志展平放在辛冉面前,转身出了会场。
“沈苏,你听我说!”
汉诗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好,赶过来拦住七嘴八舌议论着围上来的媒体记者。辛冉顾不得场面大乱,直接踩着桌子跳了出去,一把拉住沈苏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沈苏扬手甩开他,“与我无关。”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穆一鸣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许芳道:“当初我就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辛冉的豪门公子身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你们非要瞒着。现在好了,倒变成了愚弄公众,连带着我们汉诗,都要背上不诚信的帽子。”
许芳轻声道:“一鸣姐,这个当初也是辛总的意思,我们只是……”
“我知道这是辛家的意思,但是……”穆一鸣看一眼辛冉,毫不客气道:“你们真以为,辛家在申城,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一鸣。”韩孟泽淡淡道:“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顾及公众情绪,先把问题解决,不要影响《神2》的开机。”
“还能有什么方法,刷励志人生呗!”穆一鸣道:“许芳,你去安排一下相熟的媒体,连辛家那个老大一起刷,他不是勤工俭学自己念得双硕士吗?多好的素材!有必要的话……再放出几个我们压下来的汉诗旗下艺人的绯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过几天看看效果,如果还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叫辛冉公开道歉。”
韩孟泽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定了吧,看情况再说下一步计划。”
穆一鸣走到蔫头耷脑的辛冉跟前,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就这点事,哭丧个脸给谁看!”
辛冉一出门就给沈苏打电话,一直不接,也不是挂断,就是不接。辛冉听着手机一直一直孤单而呱噪的响着,心一点一点被绝望漫延。
辛冉到家就闷在床上,让赵猛和郑佳先回去了。
晚上,辛楠闻讯赶来,见辛冉抱着罐啤酒一副木然的模样,摇头道:“事情曝光了也好,省得你整天藏着掖着。好了,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联系熟悉的媒体帮你做正面的报道,很快就没事了。何况现在是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这件事处理得好,不仅不会对你们的新戏有什么影响,相反还是一种助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辛冉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啤酒,把空罐扔到地下,哐啷啷一阵响,“沈苏他……他不肯听我解释!都怨我,那天他问起我还跟他说……哥,都跟你说让你开安娜的车了,为什么还开奔驰来啊!如果没有这几句话,还好一些,也不算公然骗他!结果现在……”
这就是在怪我了?!辛楠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安娜的车正好坏了,我想着早点到,你们就不会看到了,没想到你们也去这么早……”
“好了哥,你不用理我,我现在就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管我!”
辛楠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大众只盯着你的出身,而忽略你自身的努力,才隐瞒身份。可你既然那么在意沈苏,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辛冉抱着头缩在墙角,“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不午睡,偷偷起来看的《天龙八部》啊?”
“嗯?”这思维跳跃的……辛楠一时不明白他是想说什么,“记得啊。”
“段誉也没告诉王语嫣,他是大理王子啊!沈苏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如果让他感觉我跟他不一样,他也许就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所以我不想……没想瞒他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这一刻,辛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要忘记一切,有点怜悯眼前这个大男孩了。这意思是说,在仙子眼中,王子和平民有什么区别,公司继承人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是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这么疯狂的想法,这么荒唐可笑的感情?对一个人迷恋成这样,这是邪.教组织吗?!
就算你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想找个女神对你呼来喝去,那好歹也得是个女人吧,可沈苏……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美吗?辛楠简直要放声大笑了,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就可以了。看来老天爷对他们兄弟,似乎也不算是太偏心。
等辛楠走了,辛冉越想越不甘心,一径冲到沈苏楼下,给他打电话。沈苏仍然不接,辛冉就发短信道:“我在你楼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久,没有任何回应,辛冉忍不住上楼去,把门拍得山响,“沈苏,沈苏,你给我出来!”
“沈苏,你别……”
这个吴胖子!辛冉瞪一眼吴克难,刚想劝阻,就被沈苏拿眼神止住了。
沈苏端起杯红酒一饮而尽,又去拿辛冉那杯,辛冉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
吴克难冷笑道:“怎么,说好了又不喝,这么不给面子啊!”
我没事,放心吧。沈苏冲辛冉摇摇头,把他那杯也痛快的喝了。
“这才对嘛!”曹露娜笑道:“那我敬韩总一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除了辛冉、沈苏,桌上的都是场面人,虽然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没一会又谈笑风生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曹露娜就提议去唱歌。韩孟泽道:“老吴,我明天飞深圳,就不陪了,辛冉,等会你们替我好好招待吴总跟曹总。”
辛冉本来不想去,见韩孟泽发话了,只好奉陪到底。刚才酒桌上曹露娜一直想跟辛冉喝,都是沈苏替辛冉挡了。他怕等会他们那些人还冲着辛冉来,就陪着辛冉一起去了。
在歌房坐了一会,辛冉就觉得不对劲了,曹露娜和新航公司的另外两个人,轮流敬沈苏酒,李部长来回岔开话题也没用。尤其是吴克难看沈苏的眼神,简直赤.裸.裸,还有意无意靠过来,更是让辛冉心中警铃大作。他顿时后悔太大意了,没带赵猛来。出乎他预料的是,沈苏看起来还挺能喝得,这一会少说一瓶半红酒了。但他太实在了,不会躲酒,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要出事的!
辛冉想了想,立即分别打电话给姚远和赵猛,叫他们来救命,又拍了下李部长的肩膀提醒他现在的局势。
“曹总,你不要光跟他喝,也看看我嘛!”
辛冉回来嘻嘻哈哈的替沈苏推掉了一杯酒,一屁股坐到沈苏身前,替他挡开众人,冲曹露娜举杯道:“曹总,我敬你,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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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辛冉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他,那样的忐忑不安,甚至带着几分窘迫,“你真的想知道吗?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根子里都烂透了的故事……”
沈苏心疼又无奈的笑笑,拢了拢辛冉乱成一团的头发,“傻瓜。你说我就听啊,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随着辛冉断断续续的讲述,沈苏感到自己的衬衣一点点被打湿,他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沉下去,又浮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合……从辛冉刚才的反应,他已经猜测到,他应该也是被人劫持过,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也是刚才上学的时候。
这一段过去并不很长,辛冉却讲了很久很久,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能够说出来,终于有一个人,他想说给他听,他敢说给他听……
越说到后来,越是惨痛,沈苏简直难以想象。他忽然感到庆幸,虽然一样是……但当年是一个犯人来报复。如果他遭遇了跟辛冉一样的事情,来自于亲人最沉重的伤害,并且……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辛冉察觉到了他的失神,忽然激动起来,“我就说你不会想听到这些恶心的事情,你会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有这样的家人……”
“听我说!”沈苏竭力抓住辛冉的双肩,“我明白,我都明白,因为我也……”
“不!”辛冉疯狂的叫道:“你不明白,你根本不会了解!就像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利益出卖最亲的人!可是他还死了,因为我妈妈报警,他就活生生的死在我面前!所以谁也没有错,我谁也不能怪,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我不是只想着好吃的,如果我没有上大伯伯的车,如果我没有喝那杯饮料,如果我早一点逃走,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苏本来想告诉辛冉,他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他真的明白,但是现在说出来,确实过于巧合,倒像是编出来骗他感同身受的一样。其实被迫回忆起那些事,沈苏也并不感觉愉快。他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再提,“辛冉,那时你只是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相信我,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绝对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
“是吗?”辛冉脸上是不容辩驳的质疑,“我大哥就远比我做的好!如果不是他,那天回不来的人,原本该是我!如果我跑得再快一点,让大哥带我悄悄离开,说不定大伯就不会死,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辛冉,你听着,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对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不管事情开始于哪个时刻,都是对的时刻。没有人会因为偶然进入我们的生命,也没有事情会因为无用而发生。所有的事情都将会教会我们什么,而叫我们有所成长,成为更好更强大的人。哪怕,他并不符合我们的理解与期待,甚至,他会叫我们感到非常屈辱和难过,但是,我始终坚信,他们最终并不是为了伤害我们而到来的。”
“发生什么事,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你……”这句话何其残忍,难道我就注定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就是活该被伤害的吗?!辛冉目光灼灼的盯着沈苏看了许久,终于低下头,“可我并不想变得更好更强大,我只想做自己。”
“那也可以啊,反正已经结束的事情,就是结束了。”
“结束?”辛冉也沉默了一会,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可是我从此以后怕黑怕老鼠怕蟑螂,不能喝可乐,不能在夜里独处,看到肯德基都会不舒服,甚至我连泛亚这两个字都不想听到,还有辛家……这么多年我努力一个个去克服他们,可是你看,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
“辛冉……”沈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下意识的去拉辛冉的手,“克服不了,就不要去勉强自己了!就比如我,我永远学不会怎么跟陌生人搭讪,怎么在人群中轻松自若的待着,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群。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宁愿面对那些小动物,我知道他们的紧张戒备,可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他们也能感到我的,不需要说话,大家彼此就能好好相处……”
辛冉想起他跟那群猫在一起时开心而简单的笑容,脸上约略露出一点笑意,“你那叫傻好吗?!”
“太好了,你终于……”
辛冉看着沈苏突然神采飞扬的表情,愣了愣,“终于什么?”
“没事……”沈苏脸上一红,“就是,你好点了吧?”
想起刚才的失态,辛冉也窘迫起来,“那个,没、没事了……啊,不知道郑佳她怎么样了……”
“你别急,我刚才给赵猛打过电话,郑佳只受了点轻伤,已经被救出来了。”
“那……”辛冉顿了顿,迟疑道:“那个人呢?”
也许这个,是更敏感的地方,沈苏仔细观察着辛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再刺激他,“已经被、被抓住了,人没事……”
“嗯。”辛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我们回去看看郑佳吧。”
“现在赵猛还陪着她在警.察局录口供,我们可能暂时没法过去看她,再说……”辛冉这个样子,沈苏也实在不放心叫他出门,“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好还是暂时不要出去……”
“喂,你以为我是纸糊的啊?!”
沈苏听着这话莫名耳熟,看了看表,“快七点了,你饿了吧,或者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宾馆的自助还可以。”
“不想吃外面的东西,而且……”辛冉甩甩自己的戏服,“穿成这样怎么出门啊?!”
沈苏好气又好笑的看看居然还没醒过来的辛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辛冉的住处,倒吃了一惊。这房子很大,大到一个人住有点空旷,然后干净整齐到像是军事化管理的程度,所有东西的排列组合都是严丝合缝的横平竖直,看起来主人简直有强迫症!
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好青涩哦!”辛冉乐不可支的从暗格里捏出沈苏的台.胞证,“怎么是……咦?沈苏澜?!原来沈苏是艺名,那个女的是叫的你苏澜哥哥吧!”
“喂你!”沈苏急道:“这有什么好看!”
沈苏说着把东西一丢,作势要抢回来。
辛冉身子一闪躲开他,坏笑道:“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不止看到了你的真名,出生地台北士林,还有12.30,摩羯座……你今年二十五岁,原来你比我还大两岁呀!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来着!”
“切!那你还不叫哥?!”
“不叫!谁叫你看着比我小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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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许芳听了原委,有些无奈道:“辛冉啊,威尔珠宝跟我们公司还是合作方,你好好的跑去得罪人家大小姐?而且出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跟公司讲?!”
辛冉摊摊手,“谁能知道就这么点事,那个死三八这么无聊啊!不过芳姐,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正好沈苏已经签了《神2》,大不了就当宣传预热了!”
“宣传什么?!”许芳火了,“这是卖腐你懂不懂?我不否认是有这个群体,但肯定还是一般观众多吧!你年轻轻的大好前途需要用这种短视的方式宣传吗?!”
“无所谓啊!”辛冉嬉皮笑脸的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个三八要搞事,我们也拦不住。反正本来我们的宣传也要上了,现在还有人帮我们做免费的,这多好!不如就趁机把沈苏是《神2》男二号的消息对着来报。别人家男一、男二就是传不和那些,我们反过来宣传汉诗影视旗下亲如一家,连话题都不用想了!”
“你……”
许芳还想再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韩孟泽打断了,“其实辛冉的主意也不错,有些事既然我们不能控制,就顺势而为吧。陈家那丫头确实不懂事,我给老陈打个电话,或许这事就能压下来。但是本来只是双方小孩子胡闹,如果我出面,弄得不好,让老陈觉得我们汉诗不给面子,以后就不好合作了。好在那丫头也没什么脑子,应该出不了大事。许芳,你去跟宣传部的李部长商量下,看具体怎么弄吧。辛冉,以后你也注意点,别再这么高调了。”
辛冉“啪”得打了个敬礼,“谢韩总!没事我先走了啊?”
“去吧,明天晚上跟新航的吴总一起吃饭,别忘了叫沈苏。”
“保证完成任务!”
等辛冉走了,许芳才摇头道:“韩总,您老这么惯他……”
韩孟泽淡淡道:“辛冉这孩子,虽然看着调皮捣蛋,整天没个正形,但遇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没事。”
这则新闻第二天果然有几家小报发了出来,网络媒体跟风的就更多些。沈苏刚到内地发展不久,还不太习惯简体字阅读,他倒是没发觉。但作为经纪人,路程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刚签约就出了这码事,路程自然火大,差点去找辛冉理论,让沈苏拦了下来。路程听说晚上的饭局辛冉也在,一生气就没有去。
辛冉对这个新闻本身没什么所谓,但他非常担心沈苏的想法。如果沈苏介意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干脆认为这是汉诗在借题发挥来炒作新戏,那就麻烦了!
辛冉接上沈苏,想了很久,才犹豫着问道:“那个……报道你看了没有?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没有啊。”沈苏一笑,“这算什么,你是没有见过我们那边的媒体。不知道他们想抹黑一个人,会阴暗成什么样子。这个程度,真的还好了。而且,他们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介意他们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可能叫所有人满意,何况做我们这行,很多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你这个也介意,那个也放在心里的话,就没法活了!其实我早就养成不看新闻的习惯了,这一次要不是路哥拿给我看,我真的不会知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辛冉转头看他,觉得沈苏面上还是微微现出茫然的神情,小声问:“你真的可以这么豁达?”
“没有啊。不是豁达,而是既然根本介意不过来,那我们不如就只要简简单单,做个好演员,努力演好戏就行了。”
“那你生不生我的气?毕竟是我跟人斗气,才连累了你。”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和你有什么相干?事情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没有你也会发生,其实是我连累你才对。”
“什么呀,就是我跟人耍横才惹的事嘛!哎对了,以前……嘿嘿嘿……是不是也有很多人,想跟你搭讪?”
听到这个,沈苏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其实这问题他不是很想说,如果是别人问,他也许就“嗯”一声过去了。但是辛冉问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正常的样子,多说几句也没什么。“确实好多,还有男的……”
男的?!辛冉的耳朵嚯得一下就支了起来,“然后呢,然后呢?!”
“就是跟人说谢谢,但是我的电话不能告诉你,这样咯。”
“那有没有很疯狂,一直追着你不放的那种?!”
“以前上学时真的有,弄得我被人围观,像看怪物一样。然后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刻意跟大家保持距离了。很多人就说我酷啊,拽啊,傲啊什么的……”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
怪不得他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就连姚远都说跟他说话压力很大,原来是故意的!辛冉笑道:“那你是不是很喜欢《神雕侠侣》?”
“是啊!”沈苏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
“心有灵犀。”辛冉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有个方法很好,很适合你,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什么方法?”
“你可以跟杨过一样,也每天带个面具出门啊,这样就不会再惹麻烦了……”
“切!你又开玩笑啦!”
辛冉见沈苏没有受这个新闻的影响,才放下心来。两人聊得很高兴,可谁知辛冉虽然是个申城土著,他的方向感却比较差,又只顾着跟沈苏聊天,居然不知不觉走错了路。他拐来拐去一直找不到那个约好的酒店,一路开着导航外加打电话问好不容易才到地方,自然是迟到了。
新航的吴克难皮笑肉不笑道:“韩总,你们汉诗出人才,果然是最近最红的新人啊,这么忙。”
新航的业务总监曹露娜就跟着起哄,要辛冉他们各罚一杯酒。
在酒桌上,这是不成文的规矩,韩孟泽和汉诗的李部长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辛冉看着桌上的红酒,摆出招牌的诚恳傻笑道:“吴总、曹总,不好意思路不熟,抱歉我们迟到了。我是应该自罚一杯,不过我酒精过敏,真是不能喝,红酒一杯就倒。要不然我肯定喝,您看要不换成啤的,那我还行!”
曹露娜笑道:“这么巧啊,那你就先喝一杯我们看看,倒不倒嘛,换酒多没意思,是不是男人啊!”
韩孟泽当然知道辛冉不能喝,就想叫李部长代一下。
吴克难阴测测道:“小伙子挺有腔调的嘛,可惜不能喝酒,啊?韩总你看这事……”
姚远看着辛冉一路追沈苏过来,沈苏在前面越走越快,又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一把扥住辛冉,“你又干嘛了?!”
辛冉急着去跟沈苏解释,胡乱把原因一说。
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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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谁知就这一会功夫,辛冉带了个超级帅的男孩子来学校踢球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校,大批没课的小女生都跑来看。好多看过台偶的女生认出了沈苏,都挤到场边给沈苏加油。
辛冉一听更来气了,恶狠狠的扯着沈苏的手腕往场上走,还回头赶人,“没见过帅哥啊?看什么看!哪凉快哪待着去!”
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女孩子,顿时忘了她们以前还经常看辛冉来着,不服气的回道:“都毕业了还这么拽!就许你吃人家豆腐,还不许我们看两眼了,你的手往哪放啊!”
“你们……”
“辛冉!”辛冉气急败坏的刚想回嘴,还做势要冲出去,沈苏就一把把他推到前面去了。沈苏跟那两个女生微笑了一下,又冲后面所有的女孩子挥手致意,才跟着辛冉走了。
姚远带球到禁区外,灵机一动,起了个高球。辛冉跟姚远默契十足的接过球来,冲顶攻门。
弹跳力相当的情况下,辛冉跟沈苏七、八厘米的身高差就占到了绝对优势。
沈苏回身一蹬球门立柱,勉强硬扑过来,单拳把球击飞了出去。
“我次奥!”真有人能踩球门啊!辛冉光顾了看沈苏的动作,直接就看傻眼了,冷不防两人撞到了一起。
“啊!”
辛冉还没爬起来,看到躺在地上扶着腰痛苦呻.吟的沈苏,顿时惊呆了,半晌只说出一个字,“苏……”
“呵呵……”沈苏坐起身来,调皮的冲辛冉吐吐舌头,“这回吓到你了吧?!”
“你!”
辛冉跳起来脱下球衣砸到地上,转身就走,“不玩了!”
额……看辛冉惊怒交加的神情,沈苏也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急忙站起来追上去,“辛冉……”
辛冉身高腿长,饶是沈苏走的飞快,也跟到场边才追上辛冉。他不好意思的看着辛冉,“你生气啦?”
“魂都差点给你吓掉!你开什么玩笑不好,要拿自己来开玩笑!不知道我还撞伤过你,有多担心你啊!”
“额……刚才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你不高兴……辛冉,别生气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生气了,来笑一个,好不好嘛?!”
沈苏故意笑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不知道为什么,辛冉看到他的样子,瞬间就绷不住脸了,伸手在他挺直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切……下回再这样罚你的哦!不要再吓我了,晓得伐?!”
“嗯嗯!”
两人回来换衣服,辛冉看沈苏在捏肩膀,顿时又紧张起来,“刚才是不是真的撞到了,你只是怕我担心?故意说开玩笑的?!”
“没有啦!你以为我是纸糊的?!”沈苏笑道:“做那么剧烈的运动,当然多少都有点酸痛了,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来,我帮你捏下!”
“啊?!”
沈苏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跟辛冉争执这个问题,似乎更奇怪,只好随他了。只是他完全不敢抬头看别人,两只大眼睛咕噜噜转着,在地上乱找。
辛冉一伸手就觉得他的肩很薄,完全看不出有这么好的爆发力跟技术。虽然因为骨架纤薄并不觉得硌手,还是有点莫名心疼的感觉。
刚才一起踢球的男生们看见这个场景,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蒙圈。他们辛老大,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了?!一个跟他们年级比较熟的男生就跟姚远小声说:“刚才我一跟那人对抗,老大就瞪我,远哥,这什么情况啊?!”
“咳咳!”姚远无奈,虽然他也很疑惑,但作为多年兄弟,也只能先闭着眼实力维护辛冉,“我们新戏的演员,台.湾来的,你也知道辛冉那人比较仗义,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辛冉送沈苏回去,本想要求上去歇会,但因为还有跟着搭顺风车的姚远,只好放弃了这念头。谁知却在门口碰到了刚从台北回来,过来找沈苏的路程。
路程一看见辛冉,就问沈苏,“你们怎么又在一起啊?!”
“路哥,我等会再跟你说,你先上去吧!”
路程瞪一眼辛冉,气哼哼的走了。
沈苏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啊,路哥对你有点误会,我会说他的!”
“没事。”辛冉冲沈苏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跟姚远上了车。
刚才那一幕,简直棒打鸳鸯即视感啊!姚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辛冉,你不太对劲啊!”
“我又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的两个助理,今天都不在,你不是就想调开他们,单独跟沈苏在一起吧?!”
“你神经病啊,他又不是妞儿,我单独跟他在一起能干什么!你也知道一进组就没白没黑的,今天大周末,又没事,还不让人放个假,还说我,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要是妞儿,兄弟能这么没有眼力价嘛?!”姚远稍微放下心来,可还是觉得不踏实,“你不觉得,你对沈苏太好了点吗?”
“你也说了人家台.湾同胞,我这不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大陆人民的温暖吗,啊哈哈哈!”
“你少来!”
“哎我说姚圆圆,你这是吃醋了还是怎么着?我对谁不场面啊,对你这个兄弟不够意思吗?!”
“对啊,问题就在这里,咱们是兄弟,你认识他才多久?跟他什么关系啊?”
之前辛冉似乎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看着窗外不住倒掠过得高楼大厦,若有所思道:“这个……似乎不是只用时间来衡量的吧。”
他嘛,就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感觉……就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一样的。辛冉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两人还没到家,半道上辛冉就接到了经纪人许芳的电话,“辛冉,你马上到公司来一下,韩总也在找你,有急事。”
不等辛冉回话,许芳就把电话挂了。辛冉有点奇怪,“芳姐这是怎么了?感觉气槽已满啊!姚远,掉头回公司。”
辛冉一进小会议室,一身银灰色职业装的许芳就“刷”得把一叠样报甩了过来,“辛冉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辛冉拿起一张根本没见过的小报来,见上面醒目的大标题是:偶像新星与花样美少年旁若无人贴面密聊!另外几张标题大同小异,配的都是在“第六感”第六感发布会上他跟沈苏聊天的照片。
辛冉笑了,吸了吸鼻子,“就看个发布会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辛冉就觉得沈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的锐气,叫人不寒而栗,他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是辛冉想到昨天自己跟他争执的情景,觉得分明是两样的,又有点小得意。他笑得甜腻腻的凑过去,“也对,他走了就走了呗!要不你签我们公司吧?韩总跟穆总都可看好你了呢!”
沈苏想起之前历尽周折的解约,“暂时不想签新的经济公司。”
“为什么啊?这个圈子全靠人脉,单枪匹马很难混的。尤其是你这种外面来的,还有啊,就你那个脾气……”
沈苏抬头看着辛冉,“额……”辛冉知道沈苏不喜欢听这个,想到自己今天刚给人惹了麻烦,只得乖乖把嘴闭上了。
沈苏拖着讪讪的辛冉回了剧组,倪志宇嗤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今天我还不高兴呢,不拍了!你给我搁墙角站着去。”
但是辛冉这一次并没有想再用插科打诨的小聪明过关,他很郑重的跟倪志宇道歉,然后说:“导演,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在努力的演员。”
“说走就走,你信不信换别的剧组已经要告你了?!”倪志宇看看辛冉,“然后你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跑回来,又说你要做个好演员,你怎么证明?!”
辛冉认真道:“拍最难那场戏,双神帝对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努力。”
倪志宇想了想,“不用了,今天一上来不适合拍那么危险的动作戏份,就城楼那场吧。再拍不好,我直接跟韩孟泽打电话,换男主。”
“好!”
城楼那场,沈苏暗暗点头,确实是导演,更了解辛冉此时的心理状态。
按照剧本设定,长空开始是拔不出殷阁的天寂剑的,只有寻找到失落的神帝盔甲,恢复前生的记忆,他才能拔剑出鞘,获得天寂剑真正的力量,以便觉醒神帝的原有功力。然而,得到盔甲的长空依然无法拔出天寂剑。慕朝云细心观察,并求教师父紫虚真人,才知道第一次神魔大战绵延百年,血流成河,太过惨烈晦暗,殷阁临死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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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辛冉只得转向,“甘老师,嘿嘿嘿……”
“啊啊啊,我可不行!”甘宁跳起来就跑了。
苑丹丹一向文文静静、闷不吭声的,辛冉也太不好意思跟她闹,就冲着贾肖道:“贾肖老师,其实吧,我一向都觉得你形体最好,要不你试试?”
贾肖看看辛冉,硬着头皮道:“好……好吧。”
“哎呀,我就知道贾肖老师最好了!”
辛冉经常跟贾肖斗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见她居然答应了,一把把贾肖拽上了摩托车,长腿一撇,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贾肖虽然不如甘宁高,在女生里也是很高挑的,居然被辛冉罩了个严严实实。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辛冉,见他忙活的一头汗,发套上的留海糊在额上,却遮不住那双笑得弯弯的清秀眼睛,只属于少年的,清新、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呆了一呆。
辛冉一低头,也愣了一下,年轻女孩子娇媚的脸庞,灼热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这么一瞬,几乎完全失去控制的哈雷摩托车,冲着刚搭起来的大草垛一头扎了进去,借着惯性撞了出来,歪到一边,几乎是把他俩甩了出去。
稻草合着尘土四散飞扬,乱花渐欲迷人眼,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姚远等人边笑得岔气,边上来扶贾肖。苑丹丹见贾肖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忙拉着她去包扎,甘宁、辛恬都要跟着一起去。贾肖回头见辛冉却全无反应,咬咬牙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佳紧抓着差点脚下拌蒜也飞出去的相机,看看滚在地下还不忘观察沈苏反应的辛冉,禁不住扶额。老大,你这一副烽火戏诸侯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连自己都搭上,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苏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居高临下盯着还没爬起来的辛冉,拍了下倒竖起来的后视镜,“你这又是干什么?!”
辛冉蹲坐在地上看沈苏,每次沈苏这么向他伸出手来,都像是一种救赎,简直佛光普照,他希望这次也一样。辛冉傻笑,“教他们开摩托,嘿嘿嘿……”
“起来。”然而沈苏绷着一张脸,并没有伸手去拉他。
“你不生气了吧?”
“别闹了。”
辛冉突然跳起来拽住沈苏的手往下一坠。沈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他身上,下意识伸手撑住辛冉胸口,“刚才没摔成,你还想试试是吧?”
辛冉想到那个跆拳道黑带什么的,立马松手,“没……呵呵呵!我就是……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教我?”沈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辛冉,“你确定吗?”
然而赵晓静打电话给对方助理时,那边乱得就像在爆炸现场,一听她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瓮声瓮气的说了个你到片场来吧,就挂断了。
他们这种小破杂志社可没有全程打车的活动经费,等路痴赵晓静七拐八弯的找到松江影视基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一路给辛冉的助理打着电话,才找到他们所在的影棚。
“刚才正式签订了代理合约,现在我们已经是甲方了,我们有权要求你们无限度的修改广告方案,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哇塞,好帅,绝对霸总啊!赵晓静晕头转向的钻进影棚,就见辛冉正西装领带的跟对手演员配戏,顿时眼冒红心。可惜她没看一会,就叫现场工作人员给“请”出去了,让她到休息区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赵晓静眼看就要睡着了。
“嗨!”
“你好。”
赵晓静赶忙站起来,就见对面站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小圆脸、圆眼睛,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是辛冉的助理郑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郑佳临走时还不忘递给赵晓静一瓶矿泉水,让她觉得心里还蛮暖的。
“不好意思啊,刚拍完。”
“呃……”
赵晓静看着眼前这顶着鸡窝头,穿着五颜六色的油彩t恤、看不出颜色的破洞牛仔的高大男孩,顿时蒙圈了,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小痞子样的人就是辛冉。苍天大地啊!这画风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大变活人啊!
“啊!您好您好,我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编辑赵晓静。”
两人坐下,赵晓静哆哆嗦嗦的从超大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想着说多错多,赵晓静说了两句开场白,看着四仰八叉窝在椅子上的辛冉,赶忙磕磕巴巴的问道:“听说您现在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
辛冉胡拉了一把乱七八糟的中长发,“可能还是古装剧吧,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剧本。”
“好的,那不知,您对时尚有什么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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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沈苏接过来翻了翻,果不其然在空白比较多的一页上,画着个其丑无比的乌龟。幼稚病又犯了!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辛冉,却发现辛冉是光着脚站在地下的,就看出来裤子明显短了一点点,顿时有一种正在拔高的笨拙的少年感,叫人连气都气不起来。
两人吃过饭,就赶去片场。谁知他们还没到,就接到了赵猛的电话,因为此次事件,整个影视城都要封闭三天,停业检查,加强安检,拍摄只能暂停。而他们剧组,因为出了最严重的刑事案件,整顿期可能还要加长。
明天是汉诗与龙之媒签约,辛冉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请假回去,这就恰好可以回申城一趟了,还叫沈苏陪他一起去。
沈苏觉得以辛冉此时的状态,离开一下剧组的环境,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辛冉本来就可去可不去,更没有必要再带上自己,就没有答应。
辛冉嘟着嘴摇晃沈苏的袖子,“郑佳要配合调查,这几天都不能离开,你放心叫我一个人回去吗?放心吗?陪我一起嘛!”
沈苏不为所动,“你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去深山老林,难道我还怕你迷路吗?再说还有赵猛呢。我想趁这难得的几天整理一下情绪和思路,不想跑来跑去的应付那些无聊的场面事耽误时间。”
oh,No!辛冉无语,卖萌又失败了,他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不给!
沈苏一回头见辛冉在身后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笑道:“撒娇耍赖这种事呢,是要看脸的。”身为一个哈士奇呢,就不要妄想抢波斯猫的差事了,真是……有没有一点自觉的?!
“阿喂!”
辛冉感觉自己自带《小白菜》的bGm,简直要泪奔。
辛楠今天要作为嘉宾出席汉诗与龙之媒的签约仪式,安娜提前把一打比较着急的文件拿来给辛楠签字。
辛楠签着签着一抬头,忽然发觉安娜的眼神有异。他想了想,微笑着放下笔,抬眸看着安娜,“怎么这么看我?带着困惑、无奈与……怜悯。呵呵,你知道了什么?”
安娜耸然一惊,“啊,没……没什么!”
辛楠不再说话,等所有的名都签好,安娜过来弯腰抱起成打的文件的时候,辛楠不疾不徐的按住那一摞蓝色夹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你都知道了是吗,安叔说的?所以开始怜悯我,在泛亚的一切,都只是替人做嫁?”
并无波澜的声音,并无喜怒的眼神,却直指人心底深处,仿佛他已看透了你所有的想法……不,并不是仿佛!安娜惊慌失措的抬头,扫过他的袖子,银色的钻石袖扣锋锐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叫人不寒而栗。
辛楠伸手拂过她的面颊,拇指张开与食指合在她的耳朵上,说不清是温柔宠溺还是轻佻的玩弄,“好姑娘,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多听多看,多思多想,而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轻易说出来。”
安娜嗫嚅道:“不……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其实不是秘密。”辛楠转身走到银蓝色的大落地玻璃窗前,“就像辛冉的身世一样,这只是个人尽皆知的心照不宣。”
安娜只觉得脸上发烧,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耳朵,又惊慌的赶忙放下。
“无人说破,只是还未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罢了。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安娜呆呆的看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的高瘦身影立在窗前,即使沐浴在夏末秋初明亮的阳光里,依然叫人觉得高天孤月般的男人。这么优秀,为什么却会有这样不堪的身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么努力,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却是替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突发奇想进入演艺圈的小子守着泛亚?凭什么,这不公平!
“怎么还是这样看我?”辛楠回眸扫了她一眼,慢慢走过来,“你应该做个聪明人,因为……愚蠢而善良的姑娘,我会想要……据为己有。”
他说着侧了一下头,附身压下来,精致的薄唇微微开启,是危险的诱惑。
“啊!”安娜惊叫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把文件夹紧按在胸前转身就跑。她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走廊,直到把背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才长舒出一口气。
身处这个圈子,这样的故事她见过太多,爱上自己的老板,到最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她也不是十八、二十的无知少女了,她不该做这样的梦。这个吻,是与魔鬼的契约。这时候,她才猛然发觉,辛楠只有唇形与辛冉长得不一样。
薄唇的人,天生凉薄。
辛冉回到申城,出席过签约仪式,辛楠已经叫了几个朋友来为他接风。
雷鸣穿着一身张扬又骚包的艳黄色休闲服,拍了拍座驾,“来小冉,哥带你兜风去!”
辛冉一路叫着晋哥、鸣哥、程毅哥,坐着雷鸣更加张扬又骚包到不行的太空蓝色阿斯顿马丁来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秦晋、雷鸣,都是辛家世交之子,跟辛楠一起长大的死党,至于程毅,则是泛亚全球销售部总经理程锦秋的儿子,辛楠的前任特别助理。
辛楠看了一眼程毅点的单,似是随口道:“再叫两个男孩子过来。”
程毅微顿,忙招呼领班进来。这种高端商务会所,一向是服务周全的。
身材高挑,样貌俊秀的秦晋才端起酒杯,听见这话不由一愣,“楠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好这口了?!”
辛楠笑道:“不是,但是现在圈子就这样嘛,你要不知道几个著名的‘小菜’,拿来酒桌上作为谈资,怎么开口跟人聊天,对不对?”
“是是是!楠哥说得对!”雷鸣故意猥琐的笑了笑,“都那帮龟孙子玩腻了女人,现在都他么开始改玩男人了,逼得爷们不跟着玩都不行!”
程毅跟着开起了玩笑,“雷少,你是玩,还是弯,这话可得说清楚啊!不然我们秦少爷这么帅气的,还得小心着点呢!”
“好你个程毅,敢拿我开玩笑了!楠哥,你的人,你说怎么办吧?!”
“别!”辛楠笑道:“这话我可不敢接,让程叔听见,不得打断我的腿!”
几人嘻嘻哈哈间,四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和两个小伙子鱼贯而入。
也许就因为此时的心情太甜美,所以也舍不得喝苦的东西。
“哥,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讨论剧本啊!”
等两个人回去,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了。明天还要拍戏,见他们回来,就散场了。
第二天辛冉见辛恬跟个蝴蝶一样围着沈苏扑腾过来扑腾过去,就头疼,“马上就开学了,你还不回家去准备准备!”
“我们学校2号才开学,我1号回去都来得及,让我多玩两天嘛!哇……沈苏哥哥,你知道吗?紫色好难穿的,我从来没见过男生能把紫色穿的这么好看!”
辛冉抬头45度角无语望天,正想找救兵,就听突突突,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越响越近,接着停到他们跟前。姚远潇洒的一摘头盔,“恬恬,走,带你兜风去!”
辛冉拍拍那辆帅气的哈雷摩托车,“哪弄的?”
“隔壁剧组借来的,我今天戏不多,跟张导请假了,带恬恬在附近转转。”
艾玛!辛冉差点给姚远跪了,真是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啊!
“看你姚远哥对你多好,快点去玩吧!”
“啊,那你跟沈苏哥哥不来啊……”
“来什么来啊,我们还要拍戏呢!”
辛恬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还在不住向后张望,辛冉撞一下跟辛恬微笑挥手的沈苏,“喂,喂喂!她可是我亲妹妹,开学上大二,今年才十九岁!呐,就算她不懂事,你比她大那么多,你……你不能冲她下手啊,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有病!”沈苏白了辛冉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未成年啊!我对小女生没兴趣。”
辛冉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没特别想过这个问题,遇到就是遇到了。”
“那你现在想啊!”
沈苏皱了皱眉,“有想法、有主见,可以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不会太粘人的吧。”
耶?辛冉心里一喜,“那样子呢?喜欢什么类型的,清纯的,还是美艳的,还是……嘿嘿嘿,火辣的?”
“顺眼就好,不需要太漂亮的。”
辛冉不自觉地对照了一下这几条,觉得自己都没有问题,开心的搂住沈苏,“哎,我生日你都没送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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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笑笑,“都好,我没什么忌口的。”
“好,那我就选我喜欢的了。”
辛冉虽然这样说,却叫赵猛径直开到了申城一家比较有名的法式西餐馆红磨坊。
一到地方,赵猛就说车里油不多了,他先去加个油再回来,然后叫郑佳跟他一起去。
郑佳还没反应过来,正想拒绝,被辛冉一眼瞪出去了。
于是坐下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了。沈苏只点了道“红酒三文鱼”,就把菜单递给辛冉了。
辛冉非常熟练的连点了“菲力牛排”、“奶油起司烙明虾”、“炸鱼条沙司”、“培根鹅肝酱”、“法式牛尾汤”,四菜一汤。他看了一眼沈苏,又加了个火烧冰激凌。
沈苏说:“会不会有点多了?”
辛冉特镇定、特真诚的答,“不会啊,四个人呢!”虽然那俩人会因为“加油的人太多”赶不回来,呵呵呵……
等上菜的时候,辛冉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我听韩总说了,你还没有接我们那部《神魔传说2》,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只是因为排位,我可以跟你换,我演男二!”
“原来这部戏是你演男主。”沈苏笑了,“为什么会这样想?你看过剧本了吗?男二,是个道士啊!”
“额……”辛冉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事,沈苏猛然一说,他一瞬间有点蒙,“这两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
沈苏的手指冲着辛冉一晃,“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能演个出家人吗?!”
小看人!辛冉不服气道:“你能演我就能演!”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你想太多了!”沈苏笑道:“路哥只是觉得,古偶嘛,肯定要吊威亚,一直吊、一直吊,他怕会加重我的腰伤,所以才不想让我接的。”
“哎呀,不会的!”辛冉急道:“我们这边技术也很高,现在都很安全的!呐呐呐,我刚拍完《神魔传说》,这不什么事也没有吗?!”
“哦。”
辛冉恳切的看着沈苏,“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演同一部戏,答应我,接了好不好?”
沈苏心里忽然划过一阵异样的感觉,他低头想了想,“我会认真考虑的,给我点时间。”
虽然辛冉有心理准备,沈苏不是这么容易就被说服的人,还是约略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了。他正愁找不到理由跟沈苏见面,如果沈苏一直不肯答应的话,他不就可以一直来找他了?还是正大光明,官方公派呢!啊哈哈哈!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辛冉笑道:“趁热吃吧。”
沈苏往外面的方向看了看,“这样不太好,等他们回来吧。”
“好啊!”
辛冉说完,没有5分钟,赵猛的电话就来了,说车子有点问题,他们先去修理下,不过来吃饭了。
“他们没口福。”辛冉摊摊手,“我们只能先吃了。”
“好吧。”
“哎,说起来……”辛冉问道:“你家那只讨厌的母鸡,今天怎么没有跟来?”
沈苏茫然的看着辛冉:“你在说什么?”
“就你那个经纪人嘛!”
“喂!”沈苏有点尴尬,“你干嘛这么说路哥,他只是紧张我啦!”
辛冉不服,“紧张你让你今天自己去?”
“他只是家里有事,回台北了而已!”
“你看看他这工作是怎么做的,你到现在连个助理都没有!”
沈苏挠挠头,“我们刚过来,暂时没有进组,我看事情又不多,就还没有请助理了,其实不关路哥的事。”
辛冉说:“这怎么行,改天我帮你找一个。”
“嗨!苏澜哥哥,真的是你啊!”
两人刚动筷子,一个女孩子就跑过来跟沈苏打招呼。
“嗯?叶妮,你怎么在这里,到申城来旅游吗?”
“是啊是啊,跟我妈咪一起来的!”
“伯母也在啊?”
沈苏起身与辛冉道:“那我要过去打个招呼。”
“哦,好啊。”
辛冉看着沈苏跟那对母女有说有笑,十分不耐烦,不时斜一眼那边的台子,幸好没一会沈苏就回来了。
“怎么不吃虾?”辛冉看桌上几个菜,沈苏就是没动过那盘虾。
沈苏十分无辜的看着裹满酱汁的明虾,辛冉就明白了,擦擦手剥出一颗十分完整的虾仁,放到沈苏面前的盘子里,“这样就可以了。”
沈苏脸上微红,轻轻夹起虾仁吃起来。面前的人,神情专注,为他自己不停剥虾的那双手,匀停洁白,骨节明润,手指修长,甚至不输于女子的秀丽,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会是属于辛冉这样的男孩子,却又如手术刀般精准果决。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子叫你什么?”
“额……”沈苏有点紧张,“没有啦,我的小名。”
“她还知道你的小名?!”辛冉简直感觉要抓狂。
“嗯,叶伯母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吧。”
次奥,吃个饭都能冒出个青梅竹马来,早知道不来这家了!辛冉心里直吸气,懊恼的敲敲脑门埋怨自己点儿背。
四下的灯光忽然暗下来,服务员端来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看去犹如奔涌着岩浆的雪山。须臾灯明依旧,盆火熄去。
辛冉舀了一勺冰激凌,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旁边那张桌子,却递向了沈苏,“来……”
沈苏脸上微微一红,没有张嘴,而是去拿辛冉手里的勺子。
辛冉故意往前送了送,沈苏的手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你往哪里抓呀?”辛冉摇头晃脑、笑嘻嘻的看着沈苏。
沈苏“蹭”的把手缩了回去。
坐在旁边的叶妮刚才看到两个大男孩点了这么花哨、热闹,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的冰激凌,就已经有点纳闷,再看到这一幕,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承认那个男孩子高大挺拔,清秀贵气,可再怎么好,那也是个男的啊!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她回去要不要告诉沈妈妈呢?!
吃完饭出来,辛冉望着满天灯火,“这个地方不好叫车,我们一起走走,散散步啊?”
“好啊,今天又吃多了,走回去就当减肥吧……”
辛冉听到这话,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苏。
沈苏立时也觉得这说得太像女孩子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就是比较容易胖,也容易瘦下来的那种体质。”
申城六月的晚风十分舒爽,吹在人身上有绒绒的醉意,影影绰绰的灯影里,身旁是水仙花一样的男孩儿,辛冉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轻松愉悦,没有负担。
谁知这里离沈苏家出奇的近,走走就到了,繁华大城市里,似乎猛然就冒出来的逼仄杂乱弄堂,突兀到简直光怪陆离,仿佛回头就会化为一片废墟,陈旧昏黄光晕里,漂亮到不真实的男孩子,也会眨眼变成他眼角的一颗泪痣。
辛冉冲沈苏一伸手,“手机给我。”
“嗯。”想起辛冉家里那跟整装待发一样的车模队列,沈苏忍不住低头微笑。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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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嗯?”辛冉迷蒙的抬头看他。
他本来空茫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惊恐、彷徨、无助,还有……刻骨的难以置信。沈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辛冉的头发,“跟我走!”
辛冉迟疑着站了起来,“嗯。”
包扎的包扎,报警的报警,要么就盯着布景四下的通道,周围的人都在混乱当中,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沈苏拉着辛冉走出了片场,随手拦了辆黑车回了剧组住的旅馆。
标准间也没有多大,沈苏看辛冉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怕他坐不稳那种转椅,直接给他按到了床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辛冉机械的接过沈苏递过来的杯子,喝了点热水,似乎才缓过口气来,刚才那一幕幕,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觉得万分疲倦。
“沈苏,我想躺一会。”
“好。”
沈苏过来帮他把床单展开铺好,盖上毯子,正想出去打个电话,辛冉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力量大的异乎寻常,但是眼神与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都显得那么脆弱无依,整间屋子似乎一下子空旷起来。沈苏叹息一声,“好,我哪都不去,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辛冉犹豫着松了手,连头带脚,整个人蒙进了毯子里。
沈苏看了看他,躲到阳台上去给赵猛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赵猛被辛冉临时推到道具组去帮忙了,等他收到消息急忙赶来,已经不见了辛冉的踪影。他问人说是好像被沈苏带走了,稍微放下心来,就接到了沈苏的电话。前面赶来的警察还在和歹徒对峙,连狙击手都来了,他也无心多说,知道辛冉没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时,沈苏才觉得自己也紧张的手脚发凉。他把椅子拉到大床旁边,随手拿起本书翻着。可是书上写的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辛冉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开朗活跃的人显出惊恐,或者说,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才能在遭遇那些事之后,重新积极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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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春天,有别于北方城市的匆促潦草,许是沾染了曲江边的氤氲水汽,有一种别致的润泽,清透而从容。在这样的季节里,格外叫人欢快,尤其是孩子们。
申城第二小学。
能听得出有点生锈的铃声响起,放学了。眉清目秀、却一脸调皮相的男孩子第一个跑出了课堂。
“辛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大眼睛男孩追了上来。
辛冉边跑边笑,“姚圆圆,跟我一起回家看《太空堡垒》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姚圆圆,听着跟女孩子似得,我叫姚远,姚远!”
“好吧,姚远。去不去?”
姚远摇头,“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辛冉跑到学校门口,没有看到自家的汽车,和惯常来接他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小冉。”
“大伯伯,你怎么来了啊?!”
“大伯来接你放学好不好啊?”辛继友亲热地搂住辛冉肩膀,“司机还没来吧?不等他了,走,大伯带你去吃肯德基!”
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等辛家司机好不容易赶到第二小学,不见辛冉顿时谎了,连忙去找公话,打回辛家。
“小冉啊,你慢点吃,别噎着。”
辛继友的司机是个打扮妖艳的女子,闻言将桌上的可乐递给辛冉,亲切的微笑道:“你叫辛冉是吧?来喝点水。”
吃完饭,辛冉忽然觉得很困,“大伯伯,咱们回去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好啊。”辛继友扶着有点迷糊的辛冉上车,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鸡翅真好吃……沉浸在因为好吃的落下两集《太空堡垒》的甜蜜遗憾里,辛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辛冉醒来却发现,他趴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旧仓库。他刚想站起身来,就看到一只肥大的老鼠跑过去。
“啊?!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
“好,那咱们这就出发去拿钱。刨去我们那三十万赌债、五十万酬金,辛老大,你这回可是发财了!看你这么痛快,兄弟们额外送你一份大礼。收到钱,我回头就把这小子做了!”
“哎,别、别!”辛继友额上直冒冷汗,忙道:“他可是我亲侄子!还是……”
老二笑道:“无毒不丈夫,辛老大,你想想,要不是那娘们横插一缸子,辛家,本来就该是你的。你也有儿子,这小兔崽子一死,辛家不就归了辛楠吗?最后还是你的!”
“不,不不,还是再想想吧……”
“别想了,就这么定了!”
原来,他们每次给我下药,就是为了不让我看见这个人……辛冉猛地一晃,差点摔下地来。他勉强翻下来,不停的拿手背抹着溢出来的眼泪。虽然他什么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可他到现在也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这个当年全家一起旅游,却赶上发大水,他不慎跌入水中,第一个跳入洪水中去救他的男人,他的亲大伯,却为了还赌债与人一起绑架他,还想要杀了他,谋夺爷爷留下的产业。
过了一会,外面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说话的声音,看来是都去拿钱了。
辛冉咬咬牙,拿出这几天偷偷磨好的小铁片,开始割链子锁。他不敢发出声音,铁片也不锋利,他一直机械的磨着磨着,哪怕小小的铁片没有把柄,把手都磨破了也不敢停下来。不知道那些人去哪里,会去多久,可是他知道,等他们回来,如果拿到了钱,就会来灭口。
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辛冉慌忙收起铁片歪到一边装睡。
老六看到了辛冉微微颤抖,随即也发现了铁链上的异样,但是,想到稚嫩的童声那句清脆的老六叔叔,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开了。
等六刘回去,辛冉爬起来继续割,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两只手上都血肉模糊,链子锁才终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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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辛冉只得转向,“甘老师,嘿嘿嘿……”
“啊啊啊,我可不行!”甘宁跳起来就跑了。
苑丹丹一向文文静静、闷不吭声的,辛冉也太不好意思跟她闹,就冲着贾肖道:“贾肖老师,其实吧,我一向都觉得你形体最好,要不你试试?”
贾肖看看辛冉,硬着头皮道:“好……好吧。”
“哎呀,我就知道贾肖老师最好了!”
辛冉经常跟贾肖斗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见她居然答应了,一把把贾肖拽上了摩托车,长腿一撇,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贾肖虽然不如甘宁高,在女生里也是很高挑的,居然被辛冉罩了个严严实实。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辛冉,见他忙活的一头汗,发套上的留海糊在额上,却遮不住那双笑得弯弯的清秀眼睛,只属于少年的,清新、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呆了一呆。
辛冉一低头,也愣了一下,年轻女孩子娇媚的脸庞,灼热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这么一瞬,几乎完全失去控制的哈雷摩托车,冲着刚搭起来的大草垛一头扎了进去,借着惯性撞了出来,歪到一边,几乎是把他俩甩了出去。
稻草合着尘土四散飞扬,乱花渐欲迷人眼,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姚远等人边笑得岔气,边上来扶贾肖。苑丹丹见贾肖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忙拉着她去包扎,甘宁、辛恬都要跟着一起去。贾肖回头见辛冉却全无反应,咬咬牙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佳紧抓着差点脚下拌蒜也飞出去的相机,看看滚在地下还不忘观察沈苏反应的辛冉,禁不住扶额。老大,你这一副烽火戏诸侯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连自己都搭上,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苏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居高临下盯着还没爬起来的辛冉,拍了下倒竖起来的后视镜,“你这又是干什么?!”
辛冉蹲坐在地上看沈苏,每次沈苏这么向他伸出手来,都像是一种救赎,简直佛光普照,他希望这次也一样。辛冉傻笑,“教他们开摩托,嘿嘿嘿……”
“起来。”然而沈苏绷着一张脸,并没有伸手去拉他。
“你不生气了吧?”
“别闹了。”
辛冉突然跳起来拽住沈苏的手往下一坠。沈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他身上,下意识伸手撑住辛冉胸口,“刚才没摔成,你还想试试是吧?”
辛冉想到那个跆拳道黑带什么的,立马松手,“没……呵呵呵!我就是……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教我?”沈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辛冉,“你确定吗?”
“不是啊,我妈妈的生日。”
辛冉打开沈苏的手机,站在他旁边试了试,开闪光灯也不行。他拉着沈苏跑出弄堂,拍了一张照片。
辛冉把头凑过来的时候,沈苏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但是看到手机上露出来的辛冉的指尖,他还是微笑了,不止手指修长,胳臂也好长的。
拍完的瞬间,沈苏转眸看了看辛冉,长长直直的睫毛如传说中的场景一般,在他脸颊上划出两片阴影。辛冉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人长的帅,怎么拍都好看,在这破地方,照样能拍出《花样年华》的感觉!”
沈苏忍不住一笑,辛冉拨了自己的手机,存上他的号码,设置好头像,又从沈苏存的曲子里挑了一首做来电铃声,才把手机还给沈苏,“不早了,回去吧。”
“嗯。”
“沈苏!”
沈苏刚走到楼下,却见辛冉追了上来,双手食指交叠,遥遥冲他比了个加号。
这次是什么意思呢?我和你?沈苏也比了个加号。
我和你。辛冉冲他挥了挥手。
辛冉目送沈苏上楼,四楼的灯光亮起的时候,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电灯的同时,沈苏听到了熟悉的舒缓节奏,听起来就像这弄堂的灯光一般昏黄温暖的《Nothing\'sgonnagemyloveforyou》。
他翻开手机,屏幕上现出一个“冉”字。
“晚安。”
“晚安。”
等辛冉走了,沈苏翻回去点开,沉浸在这夏日晚风中显得格外缱绻的旋律里。这是首老歌了,但是他这人比较老套,似乎永远也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他喜欢的,还是那些落伍的东西。可是辛冉,却也选了这首歌。这个人,就好像,在未知或者他已遗忘的光影片段里,曾经无数次出现过,那么熟悉。
辛冉回去激动地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后半夜,就又爬起来。他这时候才觉得大半夜不能唱K,他又不抽烟、不喝酒,其实是挺寂寞的,连个发泄的渠道都没有。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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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辛冉一回到家,想想昨天晚上发酒疯夸得海口就头疼,只得给赵猛打电话,“猛子,交给你个任务,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的行程。如果今天我家老爷子不准备回去吃饭,你叫赵叔想办法务必让他回去。搞定了你替我去买两份孝敬老爷子、老太太的礼物,要特别大份的!”
赵猛听了一愣,他家老头是辛先生用了一辈子的司机。可是这么些年,辛冉从来没利用这层关系打听过什么。不知道,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事破例。但他跟辛冉一起长大,一向把辛冉当亲弟弟来看待,已经习惯了凡事不假思索就按辛冉说的去做,这件事也不例外。
辛冉交代好赵猛,又给郑佳打电话,“你毕业答辩完了吗?给你一大活,你替我给沈苏物色个助理。找……女的看见他都走不动道,还能干啥!在你同学里,找个知根知底、老实听话、踏实肯干的男的吧,还要能喝能打。”
郑佳一听就懵逼了,“老大,你这是在逗我!这老实听话和能喝能打,也太哪都不挨哪了吧!”
“少废话,别忘了你跟我还有卖身契呢,找不着你别来上班了!”
辛冉说完就把电话撂了,郑佳对着屏幕欲哭无泪,尼玛,不就欠你个助学贷款吗?用不用说得跟黄世仁一样?!
下午,辛冉就扛着大包小包回了位于湘海尚城的父母家。当然,他是到门口,才从赵猛手里接过东西抗进去的……
辛家是很常见的联排别墅、花园洋房,白色栅栏配铁架门,很老套的旧式申城大屋样子,好在青石门楼、灰砖铺地,多少捞回了点分数,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富贵相来。
“啊!冉少爷回来了!”
“姆妈,我回来啦!”
蔡婶儿听到动静,早早的就迎了出来,把辛冉接进去。
辛太太连怡君年近五十,只因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她远远听见辛冉的声音,就站了起来,往外不住张望。可等辛冉真的蹦跶进来,她又坐回椅子上,把茶杯稳稳的端了起来。
“这么久不回家,这一回来就没个正型,看跑得这一身汗,快坐下喝点水吧!”
“还是姆妈对我最好了!”
辛冉一通插科打诨,把连怡君逗得很是高兴,见宝贝儿子回来了,自然要亲自下厨,带着家里工人弄几个本帮菜。辛冉又十分“孝顺”的跑厨房去帮工了。
“你会干什么啊?出去玩吧!”
辛冉虽然插不上手,但不耽误他站一边不住口的夸奖他老妈手脚麻利、厨艺精到。
因为预先安排了“卧底”,不到五点,正主就回来了。
“爸。”
辛冉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接过了辛继修手中的公文包。
因辛冉执意要进入演艺圈,去年辛冉毕业,跟四年前他高考时一样,父子之间再次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也算是老相识的韩孟泽请了辛继修的几位好友出面调停,才最终全面签下了辛冉的经纪约。也因此,这一年来,辛冉都不常回家。
辛继修看一眼穿的格外整齐的辛冉,“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
“定了新戏,马上就要进组去横店了,过来看看您和妈妈。”
辛继修点一点头,“进来吧。”
蔡婶儿上了清淡的龙井茶来,辛继修拿出平板电脑浏览着新闻。
辛冉捧着象棋凑过来,“爸爸,陪您杀一盘?”
辛继修放下电脑,看看辛冉,“上回还没输够?”
辛冉傻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是?最近我可进益了,您得小心着点,不能用老眼光看我!”
“好,那就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辛冉既不能赢,又要输得旗鼓相当、输得有格调,输得有道理,简直要撞墙。他抓着头发冥思苦想,忽然就走神了,不知道沈苏会不会下棋,不会更好,可以教他,嘿嘿嘿……不不不,象棋太俗了,还是围棋吧!想一想沈苏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黑子长考,睫毛阴影落在棋盘上的样子,辛冉就想嗷嗷嗷。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不需要琢磨该怎么输了,直接兵败如山倒。在辛冉连败三盘以后,就开饭了。桌上是红烧油面筋塞肉、蒜蓉茄汁焖大虾、熏鱼、清炒鳝丝、油浸蘑菇、丝瓜青豆瓣加一道腌笃鲜汤。香气四溢,诚意满满,就因为辛冉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反而禁不住眼窝发潮。他夹起只虾放进连怡君碗里,又夹了一块鳝丝给辛继修,“爸爸、妈妈开饭了!”
饭桌上辛继修见辛冉只抱着碗猛吃,什么话都没说,倒有两分纳罕。知子莫若父,刚才他看见辛冉,就知道辛冉是有事来找他的。
饭后继续下棋,辛冉又输了三盘之后,辛继修不经意的问道:“什么事?”
作为一家三流、或者说不入流时尚杂志的实习编辑,赵晓静能捞到采访刚凭一部仙侠剧大爆的新晋偶像明星辛冉的机会,简直跟中了彩票一样高兴。
然而赵晓静打电话给对方助理时,那边乱得就像在爆炸现场,一听她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瓮声瓮气的说了个你到片场来吧,就挂断了。
他们这种小破杂志社可没有全程打车的活动经费,等路痴赵晓静七拐八弯的找到松江影视基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一路给辛冉的助理打着电话,才找到他们所在的影棚。
“刚才正式签订了代理合约,现在我们已经是甲方了,我们有权要求你们无限度的修改广告方案,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哇塞,好帅,绝对霸总啊!赵晓静晕头转向的钻进影棚,就见辛冉正西装领带的跟对手演员配戏,顿时眼冒红心。可惜她没看一会,就叫现场工作人员给“请”出去了,让她到休息区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赵晓静眼看就要睡着了。
“嗨!”
“你好。”
赵晓静赶忙站起来,就见对面站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小圆脸、圆眼睛,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是辛冉的助理郑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郑佳临走时还不忘递给赵晓静一瓶矿泉水,让她觉得心里还蛮暖的。
“不好意思啊,刚拍完。”
“呃……”
赵晓静看着眼前这顶着鸡窝头,穿着五颜六色的油彩t恤、看不出颜色的破洞牛仔的高大男孩,顿时蒙圈了,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小痞子样的人就是辛冉。苍天大地啊!这画风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大变活人啊!
“啊!您好您好,我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编辑赵晓静。”
两人坐下,赵晓静哆哆嗦嗦的从超大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想着说多错多,赵晓静说了两句开场白,看着四仰八叉窝在椅子上的辛冉,赶忙磕磕巴巴的问道:“听说您现在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
辛冉胡拉了一把乱七八糟的中长发,“可能还是古装剧吧,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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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是啊。”辛冉笑眯眯的说:“要不要来一根?”
“好啊……”
沈苏还在想自己的烟盒在哪里,辛冉已经递给他,“抽我这个。”
沈苏看了看,居然也是大卫杜夫,只是卷烟是白色的。
辛冉笑道:“实在找不到你那种都是黑色的。”
沈苏连他另只手里的银色纪梵希一起拿过来点着烟,“那种限量版,要高级别会员才能买到。一个……朋友给的卡。”
他吐烟圈的样子,显出丝丝缕缕、缠绵缱绻的寂寞。辛冉福至心灵,“前任?”
沈苏低头笑笑,没说话。但是辛冉明白,这就是默认了。他的心里翻腾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忘不了前任,只有一个原因,新欢不够多,也不够好。”
沈苏看他一眼,眼神飘远,声音空渺如雾,“也许理论上是这个样子。不过有些人,也说不上哪里好,只是遇到就遇到了而已。”
可你现在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呀!辛冉鼓鼓嘴,转移话题,“不是我说你,让你休息就休息,你非得接着拍。下了飞机就拍戏,你怎么这么牛呢,这不是在导演跟前逞能吗?!”
沈苏一怔,“没想这么多,不是本来就落下了进度吗?”
“还有啊!”开了头,辛冉是真想说他了,“你让导演给机会不就完了嘛,说后面那些干啥?!演过了他下不来台,要是万一不过我看你怎么收场?!”
“没有万一,我一定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
沈苏低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说你这个性格,拧得要死,傻成这样,怎么混娱乐圈的,分分钟得罪人!没有后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辛冉蹦起来接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沈苏还是不吭声。辛冉无奈的蹲下来,猛抽了两口烟,刚想再劝劝他,一扭头见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光滑的下颚上,那双眼睛混着光影,水波般潋滟。得,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路程一样唠唠叨叨的,明知道他不爱听这些,还说的没完。算了,人家颜值吊打啊,导演、制片只要没瞎,还是会请他的。傻点怕什么,我聪明就行了啊!
沈苏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背一耸一耸的,老大爷一样蹲在地下抽烟,还穿着他那个土黄色的,好像总也提不上去的粗布裤子,忍不住笑了。他边笑边想,我的笑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辛冉给他笑的莫名其妙,心里直发毛,要完,我又说错什么了?今天说的话太多,这也分不清啊……
沈苏用力捏了捏辛冉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刚才也是为我解围,我都知道,谢了!回去吧。”
我知道你知道,可你也不会听我的,更不会为谁改变啊!算了,辛冉伸手搂住他的肩,“以后我罩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出了事算我的!”
沈苏一顿,站住脚看了他半晌,看的辛冉心里又发毛了,才展颜一笑,冲辛冉吐了吐舌头,“小屁孩,装成熟!”
“哎你!”
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看向他时,如蕴着月华般柔软,辛冉愣神的功夫,沈苏已经跑远了。
两人好一会子还没回来,郑佳正想去找,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拉住她,急切的问道:“贾肖呢,我来了好几天都没见着她,她在哪?我要见她!”
郑佳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贾肖却正巧换好戏服出来了,那人见了猛地跑了过去。
贾肖的助理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劲,让贾肖先进内场,拦住他去路道:“对不起我们这是片场,都在拍戏,你如果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请你离开。”
“贾肖、贾肖!你们让我见她,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几个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也纷纷赶上来阻拦,并让他离开。他突然猛地一下挣脱开众人,一把抓住郑佳,掏出一把弹簧.刀冲众人挥舞着,疯狂的大叫道:“我要见贾肖!你们让我见贾肖,不然我就捅死她!”
“耶!”
辛冉扑棱一下坐起来,兴奋地双手乱摇,“我我我!导演,刚才是我的假发勾住了他的剑带,不是沈苏的错,再来一次吧!”
“好,再来一次!”
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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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不想吃外面的饭了!”
“好吧。尘↘缘√文?学↖网”沈苏去厨房看了看,“那就快餐面了?”
“没营养又不健康!”
望着已经不耐烦的自己去翻厨房的辛冉,长手长脚的蹲在逼仄的空间里,沈苏突然有种捡了条巨挑食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好好!那就挂面了……”
“明明还有菠菜、鸡蛋跟火腿肠,你煮给我吃!”
这种公寓式套间的所谓厨房本来就很小,给辛冉翻得瞬间变成车祸现场。看辛冉的房间那么整齐,沈苏还以为辛冉很爱干净,还经常提醒自己整理一下住处,没想到……不仅是流浪狗,还是具有强力破坏性的那一种!沈苏扶额,“好吧……”
“哎吆,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真笨啊?择个菜跟拔河的一样……”
沈苏才择了几根菠菜,一回头,就见辛冉煞有介事的托着腮斜倚在墙上看他。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辛冉伸手把沈苏扒拉出厨房,沈苏刚洗完手,就听他嚎:“围裙呢?”
就下个面条还要围裙……沈苏无语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
“瞎说,这不就是!”辛冉从冰箱上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打开,拿出个橘红色的大围裙,“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真不知道?沈苏回想了下,“那天剧组门口有人硬塞给我的,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意思扔掉,就带回来了。”
“噗……你心可真大,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回拿,要是炸.弹呢?!”
“你怎么……”沈苏想说你怎么老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想起那天的情况,硬吞下去了。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我占着手呢!”
沈苏一愣,过来站在辛冉身后,他抬头看看,手从他身后划过来,机械的帮辛冉系上个活结,不自觉得咕哝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难道不应该,是给个姑娘系上围裙……
“哦,你是说反了啊,我觉得也是,那我给你系……”
“不用了!”沈苏“嗖一下”弹出了厨房。
不大一会,辛冉就端出两碗面,翠绿的菠菜梗,粉色的火腿肠,卧着白里透黄的荷包蛋,不说吃,至少卖相是好的。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沈苏指着心形的荷包蛋问。
辛冉一本正经答,“啃的。”
沈苏一愣,“真的吗?”
傻不傻呀!辛冉偷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就皱起了眉。
“怎么,不好吃吗?”沈苏忙道:“不好意思,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喂!”辛冉含糊不清的嚷道:“我下的厨,你谦虚什么啊?!”
沈苏忍不住笑了,“对不住,这是我家,忘记了。”
面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而且这么晚了,各种东西也都复位或者收拾的更整齐了。沈苏忽然觉得,似乎有个有强迫症的朋友也不错。但是他家里……沈苏有点疑惑的问,“你在家里,经常下厨吗?”
“没有,老爷子说君子远庖厨,我也是第一次。”
“不太像耶……”想到自己那锅粥,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啊哈哈哈,你得相信有人就是天才……”辛冉嘚瑟的摊摊手,“一看就会,干什么都行!”
还没吃完沈苏就有点睁不开眼了,收了碗筷就睡了。可能因为太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翻来翻去,只是十分安静的趴在那里。
辛冉睡不着,翻过来看着沈苏,他的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留下漆黑的眉眼,迷蒙而慵懒。辛冉觉得有他在一起的时光,就分外恬淡安详。他不自觉的问,“真的觉得我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只是来玩票的?”
沈苏半梦半醒间含混的答,“没有。你不是。”
“如果我真的是呢?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就不理我了?”
“不会。朋友是朋友。”
辛冉心里窜起一股混乱的暖流,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去揉他的头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不好吗?”
“额……”辛冉有点哭笑不得,“就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才对我好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辛冉都快睡着了,才听沈苏说:“是。”
辛冉突然就精神了,“合着你……什么事都得别人先主动?!”
“嗯……”
这个死傲娇!辛冉下意识的一用力,手指陷进沈苏的发丝里。沈苏的头发漆黑浓密,然而却不同于一般男人的粗.硬扎手,绵密细软,撩在手心里,是绒绒的痒。辛冉不自觉得抓了一下,打薄理碎的发尾在他指缝间调皮的溜走。
如果是长头发就好了,可以扯住头发把他拽过来……
辛冉一怔,浑身一个激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呃呃呃,困迷糊了,睡觉睡觉!
第二天,沈苏提溜着辛冉回剧组,一开门却看见路程拿着早点正要敲门。
路程一眼看见沈苏身后的辛冉,顿时就急了,“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辛冉不服气道:“都是大男人,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啊?!”
路程气道:“你自己明明有房间,好好的干嘛跟他挤在一起啊?我看你就是有问题!”
“喂!你搞搞清楚状况啊!”辛冉伸手扒拉开沈苏,居高临下的点了点路程的肩膀,“你只是个经纪人,不是他妈。我告诉你,我回申城之前就睡他这里了,你不服啊?他是个成年人,要跟什么人在一起,交什么朋友,你管的着嘛?用的着你管吗?!”
“你……我不跟你说!”路程绕过辛冉,“沈苏,你听听他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睡你这里了?!你为什么要跟他混在一起?他这种吊儿郎当,整天不务正业的作风,只会带累你,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路程,于公于私,你的态度,都很有问题。”
这个称呼出来,路程就是一愣,沈苏后面的话叫他听着更不顺耳,就要反驳。
“听我说完。”沈苏正色道:“于公,身为我的经纪人,你首先应该关注我的工作,这个没错吧?那么,作为男主,辛冉他离开剧组,会不会影响拍摄进度,你关心过吗?!没有。于私,作为我的朋友,最近影视城刚出过恶**件,辛冉他离开剧组,你关心过他的安全吗?也没有。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干涉我跟辛冉之间的交往了。在工作上,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是互相促进的。况且,工作伙伴是否到位,不是我们应该评价的。如果说是朋友,在我的认知里,没有是否有用的说法,朋友就是朋友。”
路程一阵愕然,随即笑笑,“所以,沈苏,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经纪人的责任,并且不近人情,是吗?!那我抛下好好的工作陪你来内地,又是为了什么?!我想,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
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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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比分牌已经亮起,裁判在点名了。尘↘缘√文?学↖网
“我我我,到了到了!”
辛冉抓着自己的红色篮球服,随手把姚远的递给他。
姚远抱着衣服要去更衣室,被辛冉一把拉住,“都点名了,还更什么衣室啊,在这换就行了!”
“这里……”
姚远四下看了看满场的观众,还在犹豫,辛冉已经坐到了球员休息区,刷拉一下拽掉了两边全是纽扣的运动长裤,换上篮球服。
他的动作引来观众席一阵尖叫,辛冉嘚瑟的跳起来,抬头冲观众飞吻。他一转身,就见刚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也走到了场地中央,远远的瞟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汉诗公司从申城泛亚男篮借来的马教练早就等急了,指着辛冉道:“我说辛二少,你们怎么才来啊?手机也不接!”
次奥!老子跑那么远来参加个篮球比赛,不是来给人鄙视的!辛冉想到刚才那个人的眼神,故意大声说:“这不也没晚吗?您老急什么呀!”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人斜了他一眼。辛冉抬手肘顶了一下姚远,“那小子瞪我!”
当着这么多人,姚远不好意思的勉强换了衣服,顺着看过去,“嗯?那个好像是沈苏。”
这名字还挺耳熟的。辛冉看姚远,“你认识他?”
“拜托!老大你来之前,好歹也看一下双方的出场大名单嘛!”
“穿23号,好拽哦!”辛冉冲着沈苏一昂下巴,对姚远说:“你猜他打什么位置?赌一打啤酒!”
姚远忍不住笑了,“我说老大,啤酒你也就是一瓶倒的量,还跟人赌酒?!”
“切,我两杯、两杯跟你喝还不行吗?还能饶你六顿呢!让你猜就猜,哪那么多废话!不敢赌算了。”
姚远随口说:“赌就赌,小前锋?”
辛冉比量了下自己的眉毛,“顶多到我这里,1.78米左右,我猜是控卫。”
两人同时抬手一击掌,“买定离手,就这么定了!”
姚远转头看见对方的中锋,“这么高,起码1.94米,比咱们队那个中锋还高,他们这都从哪找来的?!”
“那是……曹珊义吧?这期《神魔传说2》也会找他,模特出身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长得高又不代表打得好!”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白队中锋曹珊义奋力一跃,抢到了第一次进攻机会,他转身回拨,把球传给了沈苏。
沈苏轻盈的从三分线绕过红队防守队员姚远,红队另一名队员赶上来补位,沈苏运球退回了三分线外,跃起就投,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空心落入篮筐。
“哇,超远距离三分哎!”
“那是谁啊?长得好帅,真人版流川耶!”
“他们是弯弯来的,你们还有没有节操啊?!”辛冉不服气的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尖叫声,冲姚远吹了个口哨,“我跟你换,我来防他!”
“你别瞎闹!”
“闪开!”
“辛冉!”姚远一把没拉住,辛冉已经往对方的区域跑去。
“我去!”姚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对位防守、对位防守,谁他么见过大前锋防人家控卫的?!但姚远还要组织己方进攻,这一会也没空管辛冉怎么做死了。
红队还以颜色,扳回两分,球又交到了沈苏手上。辛冉两手张开往前一扑,高大的身形顿时就把沈苏整个罩住了。
两人对视,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不对,就是在发光!辛冉好像又被针扎了一下,稍微晃神的功夫,沈苏闪身绕过他,突入篮下。姚远上前封堵,沈苏撤步,后仰跳投。
“刷”,又是一个空心入框。
辛冉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苏转身回去防守,听着身后观众的山呼海啸,带了哭腔往姚远肩膀上一砸,“姚圆圆,他连后仰跳投都会!”
“说了八百遍了,别叫我姚圆圆!”姚远伸肘捣开辛冉,“拜托你别再玩了,认真点,他打过全台.湾高中联赛!”
“切,就那么小一破地方,我们还打过嘉汇区联赛呢!”
“是啊!”对这么一猪对友,姚远都无语了,“我们还他么入选过市队呢,可惜是足球!”
足球……沈苏听见,不由得含笑回头看了一眼这对活宝。
姚远冲着辛冉挤眉弄眼,“喂!冲你放电呢,可别手软!”
“玩去!”
辛冉“嗖”一下,又黏回沈苏身边,趁他往外传球,果断抢断。
“啪”得一声脆响,裁判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十号,打手犯规。”
辛冉不服气的边举手边咕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手犯规了?!”
“得了吧你!”姚远再次发挥好基友专注拆台二十年的实力,“你看人家那胳膊,瞎子才看不见!”
辛冉偷偷瞄一眼沈苏白皙的胳臂上鲜明的一个大红手印子,讪讪道:“一个大男人那么白干什么?!”
沈苏对不对位非盯着自己的辛冉本就觉得莫名其妙,听见这句,也有点火了,转头回了一句,“打那么菜还迟到!”
“我次奥!”辛冉直接炸毛了,“姚远,你听到没有,他呛我!”
“别瞎想,进攻了!”
姚远揉着太阳穴跑开,助攻红队队员也进了一个三分球后,白队的中锋曹珊义接过沈苏的传球,突入内线大力灌篮,赢得满堂彩。
观众喝彩还好,辛冉看见曹珊义跟沈苏击掌相庆,沈苏的笑容闪耀的叫人移不开眼睛。他忽然想到,我为什么让他一直攻我啊,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嘛!
辛冉扫一眼姚远,姚远心领神会。辛冉一把捞过姚远的传球,闪过白队的一名防守队员,他本可以轻易冲入内线,却非要往沈苏的方向扎。沈苏轻轻一闪,卡住位置。
辛冉左右连晃了三下都没能闪开沈苏,干脆往前一冲,正撞到沈苏肩头上,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两人都举起了手。
“红队带球撞人!”
“次奥!”辛冉直接把手里的篮球往场地中央狠狠一砸。
裁判的哨子都举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辛冉,又放下了,吓得姚远一头冷汗,这尼玛要是判了技术犯规,可就是两罚一掷啊!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以48:56暂时落后于白队。沈苏的经纪人路程连忙迎上来递过毛巾,犹豫半晌,还是劝道:“沈苏,就算你不想接汉诗公司的《神魔传说2》,也别弄得太难看,差不多就好了吧?毕竟你已经决定要在内地发展了,如果这边真输了,可能会给很多制片方和观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苏拉下额头上的毛巾,“我不是为了打要输掉的比赛才上场的。”
“耶!”
辛冉扑棱一下坐起来,兴奋地双手乱摇,“我我我!导演,刚才是我的假发勾住了他的剑带,不是沈苏的错,再来一次吧!”
“好,再来一次!”
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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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想起之前历尽周折的解约,“暂时不想签新的经济公司。尘↘缘√文?学↖网”
“为什么啊?这个圈子全靠人脉,单枪匹马很难混的。尤其是你这种外面来的,还有啊,就你那个脾气……”
沈苏抬头看着辛冉,“额……”辛冉知道沈苏不喜欢听这个,想到自己今天刚给人惹了麻烦,只得乖乖把嘴闭上了。
沈苏拖着讪讪的辛冉回了剧组,倪志宇嗤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今天我还不高兴呢,不拍了!你给我搁墙角站着去。”
但是辛冉这一次并没有想再用插科打诨的小聪明过关,他很郑重的跟倪志宇道歉,然后说:“导演,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在努力的演员。”
“说走就走,你信不信换别的剧组已经要告你了?!”倪志宇看看辛冉,“然后你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跑回来,又说你要做个好演员,你怎么证明?!”
辛冉认真道:“拍最难那场戏,双神帝对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努力。”
倪志宇想了想,“不用了,今天一上来不适合拍那么危险的动作戏份,就城楼那场吧。再拍不好,我直接跟韩孟泽打电话,换男主。”
“好!”
城楼那场,沈苏暗暗点头,确实是导演,更了解辛冉此时的心理状态。
按照剧本设定,长空开始是拔不出殷阁的天寂剑的,只有寻找到失落的神帝盔甲,恢复前生的记忆,他才能拔剑出鞘,获得天寂剑真正的力量,以便觉醒神帝的原有功力。然而,得到盔甲的长空依然无法拔出天寂剑。慕朝云细心观察,并求教师父紫虚真人,才知道第一次神魔大战绵延百年,血流成河,太过惨烈晦暗,殷阁临死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而一直作为普通人成长的长空,对成为殷阁后所要面对的压力与责任始终心怀畏惧,所以潜意识里不愿打开封印。经过慕朝云的悉心宽慰和开导,长空终于能够打开心结,放下恐惧,坦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和危机。
沈苏有点担忧的看着辛冉,情感冲突强烈、外放的戏,有时候并不困难,只要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饱满、亢奋,适当的表现出来就好。反而是这样含蓄、内敛,表面上甚至看不出什么的内心戏,是最难表现的。表达不够,观众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变化,你就是走了一个过场。稍微一过,就会觉得虚假做作。
唐都长安,世界上第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长安宫城,最古朴典雅、宏伟壮丽的古建筑群。现在他们面前的,虽然只是按比例仿制的布景,依然可以想见他的厚重深沉。
沈苏一袭道袍,站在城门前遥遥望着还穿着粗布衣服外面却套着神帝华丽盔甲的辛冉,看起来不伦不类甚至有点滑稽。可是他沐浴着朝阳看向天寂剑的目光,纯洁、期翼而虔诚。他稳稳的扣动机括,合着自己食指的鲜血缓缓抽出长剑,长久的凝视着剑身。
“耶,我成功了!我是盖世英雄!我是盖世英雄!”
辛冉扯下盔甲上的披风抛向空中,脸上的笑容耀眼的叫人心悸。
拍了这三、四年戏,沈苏头一次觉得,分不清是幻是真。面前的景与事,哪个是戏,哪个是梦?也许他就是神帝,他们此时就是在最美好、也最残酷的时代。可是有一件事,沈苏无比确定,眼前人,是长安城上,最明亮的少年,无可替代。
没有经历过世事,对周遭险恶一无所知的纯与善,并不是真的纯真。只有在看尽各种苦难与丑恶后,仍然保持初心,并且坚守着自己原则的人,才是真的纯善。也许这场戏,正暗合了此时辛冉的心态。他在还没有能力分辨,更没有能力对抗这个世界的阴暗时,便与命运的狰狞猝不及防的相遇,但是遭遇过那一场背叛与伤害,并且用尽一切努力战胜那场梦魇之后,他依然可以每天愉快的生活,开朗、热情的面对这个世界,真是殊为不易。
辛冉走下来,沈苏居然看到他的手指真的在流血,一把拉住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辛冉甩开他,噙住自己的手指吮吸了一下,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古人不都是用自己的血给剑开封的吗?正好我也想体验一下,这样不就真是我的剑了。”
他的下唇上犹带血丝,显出一缕萧煞,却配着混不吝的笑容,是没法形容的神情,沈苏不自觉的低了头,躲闪着他的目光,“神经病……”
“你说是,就是吧……”
心脏猛地一阵急跳,沈苏见辛冉呼得靠过来,才要闪开,他扔下句话,就没正形的蹦跶过去跟导演扯淡了。
倪志宇损了一阵辛冉,看见慢慢走过来的沈苏,不由赞道:“沈苏这小子平时不言不语,跟个大姑娘似得,没想到真仗义!他说个谎都说不连牵,还得老张替他圆话,一看就是不擅长这一套的,整个剧组除了姚远,居然只有他出来替你撑着,认识没几天捡个这种朋友,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那是!”辛冉一昂头,“您也不看看他是为了谁!”
“得得得!”倪志宇笑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错,今天大家状态都很好,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天放假半天……”收工时,倪志宇刚说了半句,四下就欢呼声一片,然后就听他接着说:“明天申城卫视的记者来剧组探班,并安排了群访,所以,主创人员……”
“切!”形势急转直下,成了哀嚎阵阵,“还是干活啊!”“又不能自由活动!”
翌日剧组的台子还是要照样搭得,因为下午还得正常拍摄,申城朝阳卫视的记者拍了部分剧组的花絮之后,就开始群访了。
先从男主发问,卫视的记者照例问了几个剧组相关的问题之后,一个女记者提问道:“《神魔传说1》播出之后,火遍大江南北,辛冉也成为新晋偶像,风靡万千少女,能问一下辛冉的择偶观吗?或是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穆一鸣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许芳道:“当初我就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辛冉的豪门公子身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你们非要瞒着。现在好了,倒变成了愚弄公众,连带着我们汉诗,都要背上不诚信的帽子。”
许芳轻声道:“一鸣姐,这个当初也是辛总的意思,我们只是……”
“我知道这是辛家的意思,但是……”穆一鸣看一眼辛冉,毫不客气道:“你们真以为,辛家在申城,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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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抓着自己的红色篮球服,随手把姚远的递给他。尘?缘?文↑学↘网
姚远抱着衣服要去更衣室,被辛冉一把拉住,“都点名了,还更什么衣室啊,在这换就行了!”
“这里……”
姚远四下看了看满场的观众,还在犹豫,辛冉已经坐到了球员休息区,刷拉一下拽掉了两边全是纽扣的运动长裤,换上篮球服。
他的动作引来观众席一阵尖叫,辛冉嘚瑟的跳起来,抬头冲观众飞吻。他一转身,就见刚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也走到了场地中央,远远的瞟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汉诗公司从申城泛亚男篮借来的马教练早就等急了,指着辛冉道:“我说辛二少,你们怎么才来啊?手机也不接!”
次奥!老子跑那么远来参加个篮球比赛,不是来给人鄙视的!辛冉想到刚才那个人的眼神,故意大声说:“这不也没晚吗?您老急什么呀!”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人斜了他一眼。辛冉抬手肘顶了一下姚远,“那小子瞪我!”
当着这么多人,姚远不好意思的勉强换了衣服,顺着看过去,“嗯?那个好像是沈苏。”
这名字还挺耳熟的。辛冉看姚远,“你认识他?”
“拜托!老大你来之前,好歹也看一下双方的出场大名单嘛!”
“穿23号,好拽哦!”辛冉冲着沈苏一昂下巴,对姚远说:“你猜他打什么位置?赌一打啤酒!”
姚远忍不住笑了,“我说老大,啤酒你也就是一瓶倒的量,还跟人赌酒?!”
“切,我两杯、两杯跟你喝还不行吗?还能饶你六顿呢!让你猜就猜,哪那么多废话!不敢赌算了。”
姚远随口说:“赌就赌,小前锋?”
辛冉比量了下自己的眉毛,“顶多到我这里,1.78米左右,我猜是控卫。”
两人同时抬手一击掌,“买定离手,就这么定了!”
姚远转头看见对方的中锋,“这么高,起码1.94米,比咱们队那个中锋还高,他们这都从哪找来的?!”
“那是……曹珊义吧?这期《神魔传说2》也会找他,模特出身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长得高又不代表打得好!”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白队中锋曹珊义奋力一跃,抢到了第一次进攻机会,他转身回拨,把球传给了沈苏。
沈苏轻盈的从三分线绕过红队防守队员姚远,红队另一名队员赶上来补位,沈苏运球退回了三分线外,跃起就投,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空心落入篮筐。
“哇,超远距离三分哎!”
“那是谁啊?长得好帅,真人版流川耶!”
“他们是弯弯来的,你们还有没有节操啊?!”辛冉不服气的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尖叫声,冲姚远吹了个口哨,“我跟你换,我来防他!”
“你别瞎闹!”
“闪开!”
“辛冉!”姚远一把没拉住,辛冉已经往对方的区域跑去。
“我去!”姚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对位防守、对位防守,谁他么见过大前锋防人家控卫的?!但姚远还要组织己方进攻,这一会也没空管辛冉怎么做死了。
红队还以颜色,扳回两分,球又交到了沈苏手上。辛冉两手张开往前一扑,高大的身形顿时就把沈苏整个罩住了。
两人对视,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不对,就是在发光!辛冉好像又被针扎了一下,稍微晃神的功夫,沈苏闪身绕过他,突入篮下。姚远上前封堵,沈苏撤步,后仰跳投。
“刷”,又是一个空心入框。
辛冉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苏转身回去防守,听着身后观众的山呼海啸,带了哭腔往姚远肩膀上一砸,“姚圆圆,他连后仰跳投都会!”
“说了八百遍了,别叫我姚圆圆!”姚远伸肘捣开辛冉,“拜托你别再玩了,认真点,他打过全台.湾高中联赛!”
“切,就那么小一破地方,我们还打过嘉汇区联赛呢!”
“是啊!”对这么一猪对友,姚远都无语了,“我们还他么入选过市队呢,可惜是足球!”
足球……沈苏听见,不由得含笑回头看了一眼这对活宝。
姚远冲着辛冉挤眉弄眼,“喂!冲你放电呢,可别手软!”
“玩去!”
辛冉“嗖”一下,又黏回沈苏身边,趁他往外传球,果断抢断。
“啪”得一声脆响,裁判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十号,打手犯规。”
辛冉不服气的边举手边咕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手犯规了?!”
“得了吧你!”姚远再次发挥好基友专注拆台二十年的实力,“你看人家那胳膊,瞎子才看不见!”
辛冉偷偷瞄一眼沈苏白皙的胳臂上鲜明的一个大红手印子,讪讪道:“一个大男人那么白干什么?!”
沈苏对不对位非盯着自己的辛冉本就觉得莫名其妙,听见这句,也有点火了,转头回了一句,“打那么菜还迟到!”
“我次奥!”辛冉直接炸毛了,“姚远,你听到没有,他呛我!”
“别瞎想,进攻了!”
姚远揉着太阳穴跑开,助攻红队队员也进了一个三分球后,白队的中锋曹珊义接过沈苏的传球,突入内线大力灌篮,赢得满堂彩。
观众喝彩还好,辛冉看见曹珊义跟沈苏击掌相庆,沈苏的笑容闪耀的叫人移不开眼睛。他忽然想到,我为什么让他一直攻我啊,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嘛!
辛冉扫一眼姚远,姚远心领神会。辛冉一把捞过姚远的传球,闪过白队的一名防守队员,他本可以轻易冲入内线,却非要往沈苏的方向扎。沈苏轻轻一闪,卡住位置。
辛冉左右连晃了三下都没能闪开沈苏,干脆往前一冲,正撞到沈苏肩头上,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两人都举起了手。
“红队带球撞人!”
“次奥!”辛冉直接把手里的篮球往场地中央狠狠一砸。
裁判的哨子都举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辛冉,又放下了,吓得姚远一头冷汗,这尼玛要是判了技术犯规,可就是两罚一掷啊!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随即响起,红队以48:56暂时落后于白队。沈苏的经纪人路程连忙迎上来递过毛巾,犹豫半晌,还是劝道:“沈苏,就算你不想接汉诗公司的《神魔传说2》,也别弄得太难看,差不多就好了吧?毕竟你已经决定要在内地发展了,如果这边真输了,可能会给很多制片方和观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苏拉下额头上的毛巾,“我不是为了打要输掉的比赛才上场的。”
姚远看着辛冉一路追沈苏过来,沈苏在前面越走越快,又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一把扥住辛冉,“你又干嘛了?!”
辛冉急着去跟沈苏解释,胡乱把原因一说。
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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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离得这样近,抬头间呼吸可闻,赵晓静的脸都红透了,“我……”
辛冉双手叠在胸前,颇有威势的低头看着她,“嗯?”
赵晓静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无人机锁定的目标,“我、我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好极了,真是聪明的姑娘!”
“不过……”赵晓静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看着辛冉,“您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辛冉故意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坏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吧?!太过贪心,可就不是好姑娘了。??壹看书?·1?k?anshu·”
“没!没有!”赵晓静急道:“我……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啦……我想你一定会成为最红最红的巨星!我只是想跟你约定,如果到那一天,我还在做这一行,请您不要拒绝我的专访!可以吗?虽然我做的不好,但我也会努力坚持的!”
辛冉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貌不惊人,也很单薄,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坚定的感觉。他伸出手,“好,就让我们各自努力吧。我想,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总编辑的。”
辛冉上去,跟辛楠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
辛楠淡笑道:“又用美男计?”
“哪有啦,只是说明利害嘛!”
辛楠点点头,抬头看着辛冉,“其实不光是母亲大人,这一次连我也很意外,辛二少这么骄傲的人,居然肯回来向老爷子低头。什么戏这么厉害?”
辛冉笑嘻嘻道:“就是之前那部戏的系列嘛,上次让我出了点小名,我想,这次也不会差吧!”
“只是这样?”辛楠的眼神一闪,“看你的样子春风满面的,怎么,认识了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没……我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了,哥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出了名不允许艺人谈恋爱的,有也不行啊!女孩子是肯定没有啦,不过呢,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改天大家认识一下啊?大哥,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辛楠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禁不住笑道:“你还真是朋友遍天下!”
“嘿嘿……对了哥,这部戏我们公司上上下下真的都很看重,你一定要帮我啊!”
“我会全力帮你联系所有认识的演艺跟传媒公司,甚至投行,耐心等我的消息吧。壹??看书看?·1?kanshu·”
辛冉拿双手合十道:“拜托你了大哥!”
辛冉忙着找合作,沈苏回了台北,这边汉诗与几个小媒体关于辛冉与沈苏的宣传战也打响了。在业界内,汉诗虽然不算顶尖,也是老牌子的公司了,在这方面还是有经验有实力的,对方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经过这么一番你来我往的,《神魔传说2》的关注度反而陡然高了起来。
陈燕薇偷鸡不成蚀把米,自然光火,咬牙切齿的叫人贴身盯紧辛冉,看他有没有什么黑料。
借着好时机,辛楠牵线搭桥,大力推荐,寻找新资方的事情,也渐渐有了眉目。辛冉并不知道陈燕薇还在咬着他不放,见连给沈苏找的助理都有了几个人选,只觉诸事皆如意,只是左等右等,沈苏就是不回来了。辛冉简直度日如年,足足过了大半个月,眼看要开机,连韩孟泽都开始催了,辛冉才接到了沈苏从台北打来的电话,说明天赶回去参加试妆。
陈丽莎早就把辛冉要的东西运回来了,第二天辛冉就揣着大包小包到了机场。
沈苏的状态还好,只是眉宇间却难掩倦色,情绪也不高。辛冉见了,再想到他为了解约,跟老东家打对台,被官司缠身,心疼的肝颤,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他当然知道只能想想。不过辛冉没看见路程,简直心花怒放,见沈苏的神情不好,强压下喜色,小心的问道:“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不太顺利呀?”
这些日子,沈苏真是身心俱疲,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是彻底解约了,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勉强道:“还好。”
辛冉手脚麻利的把沈苏简单的行礼搬上车,然后拍拍后排的座椅,特别随意的说:“呐,恭喜你自由了,送给你的。”
沈苏这才看到后排座椅上的一大两小三个盒子,他随手拆了那个大的,见是今年最新款的乔丹篮球鞋,还是他的尺码,感动于辛冉的细致周到、观察入微,沈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凑近辛冉道:“谢谢。”
他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苏”,再寻常不过的两个字,只是他一说,就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辛冉身子一颤,眼巴巴的盯着沈苏,观察他的表情。
果然,沈苏看到辛冉签名的球衣只是一笑,可等他拿起那场比赛的mVp奖杯时,神色一凝,“这是你应得的,这个我不能收。”
“没有啦!”辛冉恳切道:“就连姚圆圆都说,如果你不下场,根本轮不到我,它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辛冉。”沈苏认真道:“你忘了我是看完整场比赛才走的吗?没有你,红队不可能反败为胜。我们应该珍惜所有的荣誉,而不是作为礼物,送来送去。”
“哦……”辛冉失望的低下头,瘪了瘪嘴,“可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永远的mVp啊……”
孩子一心想帮忙,却做错了事情一样委屈的表情。沈苏一怔,拍拍辛冉的手背,“好吧,这次我收下,下不为例。”
两人本来要一起去吃饭,半路上辛楠的电话却来了,辛冉估摸着是跟其他的片方接洽,顿时就紧张了,把车停到路边,鬼鬼祟祟的下去接了。
过一会辛冉回来,有些扭捏的望着沈苏,“那个……是我哥,要跟我一块去吃饭吗?”
“哦,今天有点累,明天还要试妆,改天吧。”
辛冉本来很失望,听沈苏说改天,立马又精神了,“呐,是你说的啊!今天还有别的朋友,改天叫我哥专门请你吃饭!”
沈苏眨了眨眼睛,“你大哥,不应该是我们去拜见吗?”
“对对对!”辛冉莫名有了一种要带人去见家长的感觉,“就这么说定了!”
翌日,是《神魔传说2》的集体试妆,连辛冉都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他去的时候,沈苏跟姚远都已经到了。路程赶最早一班飞机回来,困得睁不开眼,歪在一边打盹。隔着半个影棚,楚河汉界般站着三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说说笑笑。
辛冉走到姚远跟沈苏中间,先跟沈苏打招呼,然后伸肘捣一下姚远,“哎,你们看到没,对面那个大眼睛的妞长得挺灵的,那谁啊?”
他们这种小破杂志社可没有全程打车的活动经费,等路痴赵晓静七拐八弯的找到松江影视基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一路给辛冉的助理打着电话,才找到他们所在的影棚。
“刚才正式签订了代理合约,现在我们已经是甲方了,我们有权要求你们无限度的修改广告方案,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哇塞,好帅,绝对霸总啊!赵晓静晕头转向的钻进影棚,就见辛冉正西装领带的跟对手演员配戏,顿时眼冒红心。可惜她没看一会,就叫现场工作人员给“请”出去了,让她到休息区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赵晓静眼看就要睡着了。
“嗨!”
“你好。”
赵晓静赶忙站起来,就见对面站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小圆脸、圆眼睛,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是辛冉的助理郑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郑佳临走时还不忘递给赵晓静一瓶矿泉水,让她觉得心里还蛮暖的。
“不好意思啊,刚拍完。”
“呃……”
赵晓静看着眼前这顶着鸡窝头,穿着五颜六色的油彩t恤、看不出颜色的破洞牛仔的高大男孩,顿时蒙圈了,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小痞子样的人就是辛冉。苍天大地啊!这画风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大变活人啊!
“啊!您好您好,我是《风尚服饰》杂志社的编辑赵晓静。”
两人坐下,赵晓静哆哆嗦嗦的从超大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想着说多错多,赵晓静说了两句开场白,看着四仰八叉窝在椅子上的辛冉,赶忙磕磕巴巴的问道:“听说您现在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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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扑棱一下坐起来,兴奋地双手乱摇,“我我我!导演,刚才是我的假发勾住了他的剑带,不是沈苏的错,再来一次吧!”
“好,再来一次!”
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尘?缘?文√学←网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客舱服务部李总的秘书杨小林讶然道:“这不可能吧!辛总监跟辛冉长的多像啊,一看就是兄弟!还有三房的辛延,都是这种脸型,五官清秀,只是辛冉更显眼一点罢了。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么就是你听错了!”
张丛反驳道:“才不是,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没听说过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吗?!”
另外一个人年纪较大,比较清醒,立马感到这话题很危险,冲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打断道:“也不看看地方,好了好了,没事都赶快上去吧,别整天瞎扯!”
安娜足足又呆了十几分钟,等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是辛楠的直接秘书,如果她不离开泛亚的话,辛楠的前程,就是她的前程。她本来以为,辛冉已经进军了演艺圈,且早早就混得风生水起。那么,本就作为辛家长子的辛楠,迟早有一日,会顺利接掌泛亚。她不闹不作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跑不了一个分总。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张丛的话,其实她是不信的。无他,辛家兄弟长得确实很像。可凡事总有意外,如果万一是真的呢?!那么她以后……
辛冉虽然跟倪志宇请了一天假,给汉诗跟对方公司接上头之后,还是下午就赶回了剧组。
昨天跟辛冉又起了冲突之后,路程回想起来,也觉得似乎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太清闲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中午就叫了外卖来给剧组加菜,下午又以沈苏的名义请喝下午茶。
辛冉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挂了一脑门子的汗。
沈苏看见,从台子上拿起一杯冰可乐递给他,“跑那么急干什么?给。”
“这……我……”
辛冉一愣,刚迟疑着伸出手来,赵猛已经跨前一步道:“老大从来不喝可乐。”
“额,那个……”这不是给人下不来台吗?!郑佳见沈苏微怔,赶忙打圆场道:“猛哥的意思是,我们老大的胃不是很好,他不能吃凉的,呵呵呵……”
“哦。”不能吃凉的。前天剧组发放冰镇水果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不能吃。辛冉,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沈苏忽然就有了之前那种感觉,淡然的退后一步。
辛冉马上看出来沈苏的表情变了,他一把抢过那杯可乐,“谁说我不喝!正口渴呢!”
然而,等他把可乐放到唇边的时候,还是犹豫了,看着纸杯里褐色的液体,右手甚至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猛地一送,整杯灌下,艰难的咽了进去,仿佛那不是一杯可乐,而是一碗浆糊。
沈苏看着他脸色发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喝。”
“没事。”
辛冉说着就往内场走,神情却有点恍惚,连钱包掉了都不知道。
沈苏拾起钱包,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顺手拿过来看,见是辛楠、辛冉跟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合影。
辛冉好像才反应过来,凑过来痞痞的一笑,“怎么样,漂亮吧?我女朋友!他们学校校花!”
沈苏下意识的捏了一下那张照片,“连未成年你都下手,好像有点过分吧?!”
“哈哈哈!”辛冉掐腰大笑道:“你还真信啊,跟你开玩笑的,这是我妹妹辛恬。”
晚上辛楠回家吃饭,等都吃完了蔡婶撤下碗筷,辛继修淡淡道:“听说你帮汉诗接洽了龙之媒?”
辛楠肃声道:“是的,爸爸。恰巧龙之媒的高总,最近在寻找项目。”
“我听说他们在业内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啊。介绍给自己弟弟,你打听清楚了吗?不会出问题吧?”
“不瞒您说,龙之媒的一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心底里并不赞成。只是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也可以说就是一种商业手段吧,确实也很难避免。而且这次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应该没有大问题。韩总也是老江湖了,洽谈期间,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会叫泛亚的法务部门帮忙跟进,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会随时叫停。”
“帮忙看看可以,不要明着出面,我们决不能介入汉诗的具体业务。”
“是,爸爸。”
“嗯。恬恬去哪了,怎么一放假就找不到人,眼看就要开学了还不回来!”
“小孩子嘛,都喜欢到处看看,前天打电话时说在无锡,应该也快回来了吧。爸爸,没其他事我先上楼了。”
“去吧。”
辛楠一转身,不自觉的现出微笑,到底是宝贝儿子,嘴上说着生意归生意,其实关心的很。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今天汉诗才跟龙之媒接触,马上就去打听对方的信誉了,呵呵!
“辛冉,辛冉!你在哪呢?”
沈苏听到远处有人叫辛冉的名字,不自觉的走了出来,见是个年轻女孩子。忽然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三个人抬着的硕大道具锁妖塔失了平衡,猛地砸了下来。
沈苏一把将女孩子拽了过来,锁妖塔哗啦一声落在她刚才站得地方,摔得粉碎。
“嗯,你在找辛冉,你是……辛恬?”
“所以你以为,我会跟其他人一样设想你,是吗?好,怎么看待别人,要不要说你家里的事,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可是在你的家庭,你哥哥的事情上,你一直在骗我。为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你的身世,就会……黏上你是吗?然后你现在还要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需要你解释吗?”
“我……”对大哥说过的话,辛冉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只能惶急的拉住沈苏,“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沈苏,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你相信我!”
沈苏冷冷的瞥一眼自己的手臂,辛冉立即缩了回来,举高双手哀求的看着他,“沈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就当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辛冉的眼圈都红了,沈苏心里也很不舒服,毕竟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沈苏定定的看着他半晌,“辛冉,这不是对错的问题。那……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你一直要我信你,信你。那你说什么,我有怀疑过吗?然后,就是这样一种事实摆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对待朋友。当然,也许站在你的立场上,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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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偷偷躲在道具后面的辛冉一听就急了,“噌”一下蹦了出来。塵↗緣↙文x學?網
不知道他在这里躲了多久,都看到了什么,沈苏有点恼羞成怒,“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给沈苏一瞪,辛冉的气势立马就弱了,“那……那我还不是关心你嘛!这多伤头发,要是养不回来怎么办,你是做演员的,不可以……”
“如果是剧情需要,当然就必须这么做,这是最起码的职业素养。本来头套就有点假,还不合适,这让观众怎么看?既然是做这一行,进了剧组,就不要再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一切都要从角色出发!”
辛冉见职业素养这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眼看要说不过沈苏,有点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毁伤呢?!”
“父母……还父母在不远游嘞,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你要我回台.湾吗?!”
我去,太高能了!吵个架都是飙古文的!姚远经过,听见里面辛冉在大声吵吵,就进来了,正好听到他们这两句。见势不好,他赶忙过来劝道:“你们先别急啊,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来来来,咱们先拍别的,拍别的!大家都等着呢!”
沈苏瞪一眼辛冉,坐到一边去了。
姚远看辛冉还气鼓鼓的,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劝道:“人家经济人都不吭声,你急什么,少说两句吧!”
对啊!辛冉猛然想到,沈苏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却没有提过一个字不许他管,按说这确实是路程的份内事。哎呀呀,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就可以管他了……
“辛冉、沈苏,还有姚远,你们干什么呢!副导演都骂人了!”
场记风风火火的赶来,一阵风般把三个人都叫走了。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没有弄好,甘宁便穿着魔尊伽罗的紫色战袍与身着道袍的沈苏拍情侣定妆照。魔尊伽罗的浓妆掩盖了甘宁气场不足的问题,两人都是紫色系,一正一邪、一艳一清,还是很登对、很养眼的,看的辛冉心里直抽抽。
过一会他们又换了一套,甘宁身着复位为神君后的白缯轻衣,沈苏穿着刚才辛冉试过的那件白色道袍,两人站在一起,风姿缥缈,只能叫人想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给辛冉和贾肖拍照的摄影师杨凡终于不干了,都是汉诗的人,合作有年,彼此熟悉,杨凡也不客气,直接喊道:“我说冉哥,你落枕了?一个劲往那边看什么,你想跟甘宁拍你跟穆总说啊!”
贾肖嘀咕道:“我看他是想跟沈苏拍吧!”
辛冉“切”一声,“要你管!”
贾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从早拍到晚,整整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拍完定妆照,路程还在旁边全程黑脸盯着,辛冉只得放弃约沈苏吃宵夜的想法,但刚一分别离开,就打电话来回确认明天跟他大哥吃饭,再一起去买车的事。
第二天辛冉早早地跑去接沈苏,就是想去他家里蹭一下,没想到沈苏正下楼去买东西,见他来了,就说已经下来了,直接去吧。
于是,两人也就早早的赶到了约定的饭店,眼睁睁的看着辛楠和他的大奔一起进了停车场。辛冉心里咯噔一下,眼一闭心一横,拉着沈苏上前为二人介绍。
“沈苏是吗,我是辛冉的大哥辛楠,见到你很高兴,我们进去再说吧。”
辛楠见了沈苏,也有两分诧异。他们辛家已是出了名的好相貌了,这个男孩子何其醒目。只是他瞥一眼头一次显出紧张无措、不时偷眼打量,观察自己对沈苏印象如何的辛冉,禁不住也有点疑惑。
吃到一半,辛楠起身去了洗手间。沈苏凑近辛冉道:“你哥蛮有钱的,开奔驰mL350啊。”
“啊……那个什么,这不是为了见你吗,他特意开公司的车来显摆的,哈哈哈!”
刚说在公关公司做经理,公关公司的商务用车,会选择这种近百万的豪华SUV吗?沈苏点点头,不动声色道:“可他带的是积家地球物理天文台世界时间腕表,我前几天正在看这一款,就算是钢款也要十几万了。他们的收入那么高吗?”
“额,这个……”辛冉不太关注这些东西,更没想到沈苏跟他大哥一样喜欢手表,顿时有点蒙,在心里不住埋怨辛楠太张扬。他努力若无其事的傻笑道:“他经常跟演艺圈的人打交道,你也知道,做咱们这行的人比较什么嘛!今天虽然是周末,他等会还要陪一些大佬们打高尔夫。没办法,这就跟那些时尚编辑节衣缩食咬牙买名包一样,就这种圈子,门面还是要装一下,不过凭他那点工资哪能买得起啊,他按揭的,还要按月还银行钱呢,按揭!呵呵呵……”
哦,怪不得会开SUV出来,沈苏心里的疑惑放下几分,“嗯,那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艾玛,谁容易啊!吃个饭还得谎话连篇!辛冉冷汗直冒,连忙岔开话题道:“本来还想带我妹妹一起来见你的,她刚大一,谁知道一放假就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等我说她!”
“没什么,改天也一样的。”
“对对对,等咱们进了组,我叫她去探班,带好吃的给咱们!”
辛楠回来,远远就看见辛冉在跟沈苏咬耳朵,两人亲昵的样子堪比情侣。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唇角边禁不住溢出一抹微笑,我亲爱的弟弟,你没发觉吗?你看他的眼神,就想跟他走,简直如同某种大型犬科动物一样盲目而执着。太有意思了,我们家的宝贝小儿子,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这真是个pleasantlysurprised!本来,我以为今天就是个幼稚而无聊透顶的周末,没想到,这竟是最美妙的一天。
三天后,《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顺利进行当中,场面热烈,反响也很好,就在主持人点名事先安排好的记者提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一家不知名杂志社的记者突然一把抢过话筒道:“我想请问辛冉先生,泛亚航空的董事长辛继修与公关部总监辛楠,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人说着,拿出一叠报纸、杂志,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最上面的一本,是《风尚服饰》的最新一期,封面醒目大字:说出你的时尚主张,封面人物,赫然便是辛楠。看到辛楠那张与辛冉差相仿佛的面孔,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事发突然,辛冉毫无准备的愣在那里。
沈苏起身过去,从记者手中拿过那本杂志翻了翻,走到辛冉面前,“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工商管理与犯罪学双硕士,泛亚航空公关部总监辛楠……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关公司经理,是吗?”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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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沈苏冷冷的瞥一眼自己的手臂,辛冉立即缩了回来,举高双手哀求的看着他,“沈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就当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辛冉的眼圈都红了,沈苏心里也很不舒服,毕竟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塵?緣?文?學?網沈苏定定的看着他半晌,“辛冉,这不是对错的问题。那……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你一直要我信你,信你。那你说什么,我有怀疑过吗?然后,就是这样一种事实摆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对待朋友。当然,也许站在你的立场上,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说话。”
不想跟你说话,不想跟你说话……辛冉的耳膜嗡嗡直响,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充斥着。
“你先回去吧。”沈苏的声音漠然而空灵,辛冉实在没有勇气再待下去了。
《神魔传说2》开机仪式变成了一场闹剧,然后申城舆论哗然,紧接着宣传战又打响了。汉诗在忙着给各大媒体发辛家兄弟品学兼优、勤工俭学、热心公益的通稿的同时,也在紧锣密鼓的追查发布会上发难的记者是受何人指使。
昨天辛冉只顾着沈苏,早上他一到公司看见那本杂志,猛然想起件事,转头就冲了出去。
“赵晓静,你给我出来!”
辛冉赶到《风尚服饰》杂志社,众人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虚虚的指一指赵晓静的办公室,就做鸟兽散了。
“你跟我过来!”
从执行编辑办公室出来的赵晓静,刚看清是辛冉,就被他拖走了。
“嗯……好痛,你拉我去哪儿……”
辛冉直接把赵晓静拖出了办公室,劈头盖脸把杂志摔向赵晓静,“你答应过我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嗯?”赵猛忽然看到远处人影一闪,马上警觉起来,不着痕迹的绕道向对面的花坛走了过去。
赵晓静看了今天的报知,再看到躺在地下的他们的杂志,就什么都明白了,辛冉以为这件事是她捅出去的。她急道:“不是,辛冉,这件事我从头到尾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绝对不是我爆出去的!”
“那现在有人拿着你这本杂志来曝光我,你又怎么解释?!”
“我们这本杂志是随处都可以买到的,也许人家就是看封面是辛楠先生,才拿来……”
“得了吧!就你们这种十八线小杂志,一期出不了几本,谁会知道还拿来作证据,不是你还有谁啊!”
“你!”赵晓静咬牙举起手,“辛冉,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你不能瞧不起我的工作。我发誓,这件事情跟我无关,请你相信我!”
相信我……辛冉想到他在沈苏面前惶急的说着这句话的心情,一时间有些沉默。
“老大。”赵猛走过来,“这件事应该真的跟她无关。我刚才逮到一个偷拍的狗仔,说是个姓刘的女人找他做的,一直贴身盯着你。我吓唬了那小子一下,他才说其实他知道这个女人是陈燕薇的助理。”
“什么?原来是她,还没完了!”
辛冉转身拍拍赵晓静的肩,“不好意思。”
赵晓静看着辛冉扬长而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红印,忽然间觉得有些委屈。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落到十八线小杂志不委屈,每天满申城转悠拉广告、做采访不委屈,晚上再回来加班写稿还没有加班费不委屈,但是此时此刻,她就是觉得委屈了。
她是想要把工作做到最好,有一天,成为大刊的总编辑。可是,她从来也没想过,做任何伤害辛冉的事情,靠出卖他来上位呀!她以为他都知道,没想到,现在出了事情,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几乎与此同时,汉诗内部,也收到了这个消息。韩孟泽沉声道:“简直岂有此理,我这就打电话找陈振国!”
“老韩。”穆一鸣笑道:“陈总之前跟我们那个解约艺人的视频,我还留着呢。你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啊?”
“不需要,心里都明白的事情,没有必要说破。”
还有两天就开机了,怎么面对他,沈苏心里也不清楚。他无聊的打开电视,忽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我成为一个演员的初衷,就是因为一辈子太短,我们所能经历的东西太少。而成为演员,可以在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悲欢离合里,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那些我们本来永不可触及的命运之叹。也许我们不能成为各种各样伟大的人,比如总统、诗人、科学家,但是以我个人来说,我希望成为一个好演员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别人的,或者,自己的。”
沈苏有刹那的恍神,辛冉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溢出别样神采,即使隔着电视机屏幕,他也看见了,那么炽烈的生之热忱,让辛冉整个人看起来都闪闪发光。
“……我选择隐瞒,是因为不想凭借我的出身,获得任何额外的利益,而在多年以后,我回首岁月时,感到羞愧。虽然并非我本意,但是这件事实际上欺骗了大家。经过这件事,我发现,我还是一个脆弱的人,我不希望我尽所有努力去做的事情,被大家看待成一种轻描淡写的游戏。我不想大家以为,我是靠祖荫,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来承担大家的审视、督促和质疑,和我的公司无关,这都是我的要求。我在此,诚恳的向大家道歉,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我。并且从今天起,我愿意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承担起所有责任。”
辛冉长达一分钟的鞠躬之后,是长久的静默,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沈苏默默地关了电视。辛冉是一心想要成为一个好演员的,而他,只是误入。现在的一切,都与他最初的梦想无关。然而,现在他也想要做到最好。所以,他可以体会这种心情,只是……明白归明白,当一些隐瞒和欺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你很重视的人,所加诸于你的一切。
翌日,汉诗影视,剧组全体人员报道以后,乘坐上大巴车,集体赶往横店影视城。
沈苏带着茶色墨镜,塞着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辛冉呆呆的看着他从面前经过,默默地跟在后面,低头上了车。
看这哈士奇的即视感!姚远扶额,长得凶是木有用的,你倒是霸气一回啊!
“这个问题……”辛冉有点羞涩的笑,“志同道合,有共同语言、理想和追求的。”
女记者接话道:“如果说志同道合的话,那意思是不是就一定要是同行呢?”
“额……不是的。”辛冉抿了抿唇角,解释道:“工作毕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我爱好还挺多的吧,比如摄影、电影、读书、音乐,奥……最近还喜欢上了赛车,那我感觉有一样的爱好,可以随时分享交流,比较不会闷吧。”
“那外形呢,有没有什么要求?”
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去找什么,没看到又转回来,微微吐了吐舌头,“有眼缘就好。”
“切!”郑佳在底下翻了个大白眼,有眼缘,最漂亮那个就最有眼缘,老大,咱能别装了不?!
另一个记者提问道:“我想问一下辛冉,在人物表现上,觉得《神2》的长空,跟《神1》的季长乐,有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看人设,好像都是比较活泼的男孩子嘛,感觉就有点重复。所以想问下这个问题。”
辛冉微微一顿,笑道:“不如这样说,这两个人物,有相似之处,也有区别。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个人物的表现层次,就是对我演技的一种考验,至于究竟有什么区别呢,那就请播出时大家具体到剧里来寻找答案了。”
在场记者想问的基本都问过了,就转向贾肖,这次的问题就没有那么多了。有个记者也没招呼一声,拿过话筒就说:“我想请问沈苏一个问题。”
工作不是全部,共同爱好,摄影……沈苏听着听着就神游物外了,根本没发觉轮到自己了。
群访还没开始的时候,沈苏就紧张的直皱眉,一个劲的溜边,往人群后蹭,明明是男二号,一转头镜头就找不见他了,等话筒七拐八弯的递过来,还是旁边的苑丹丹轻轻叫了他一声,沈苏才反应过来。
《神魔传说2》想售给朝阳卫视,这次的探班,汉诗还是很重视的,穆一鸣也来了剧组坐镇。她看着沈苏的表现,不禁微微叹息。同年龄段来说,不是科班出身,这演技就算不错了,关键是个人素质确实过硬。可惜,居然不喜欢面对人群,这性格,实在是不太适合这个圈子。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怎么还没有辛冉老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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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许久,感受到沈苏的温和、坚定,辛冉的眼神终于渐渐软化下来,用力回握住沈苏的手,一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呼吸了几下,突然从沈苏的手掌上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拽向自己。塵↑緣↓文↙學?網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了过去,辛冉靠在他肩头上哽咽。沈苏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觉得肩上猛地一疼。
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辛冉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他,那样的忐忑不安,甚至带着几分窘迫,“你真的想知道吗?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根子里都烂透了的故事……”
沈苏心疼又无奈的笑笑,拢了拢辛冉乱成一团的头发,“傻瓜。你说我就听啊,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随着辛冉断断续续的讲述,沈苏感到自己的衬衣一点点被打湿,他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沉下去,又浮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合……从辛冉刚才的反应,他已经猜测到,他应该也是被人劫持过,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也是刚才上学的时候。
这一段过去并不很长,辛冉却讲了很久很久,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能够说出来,终于有一个人,他想说给他听,他敢说给他听……
越说到后来,越是惨痛,沈苏简直难以想象。他忽然感到庆幸,虽然一样是……但当年是一个犯人来报复。如果他遭遇了跟辛冉一样的事情,来自于亲人最沉重的伤害,并且……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辛冉察觉到了他的失神,忽然激动起来,“我就说你不会想听到这些恶心的事情,你会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有这样的家人……”
“听我说!”沈苏竭力抓住辛冉的双肩,“我明白,我都明白,因为我也……”
“不!”辛冉疯狂的叫道:“你不明白,你根本不会了解!就像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利益出卖最亲的人!可是他还死了,因为我妈妈报警,他就活生生的死在我面前!所以谁也没有错,我谁也不能怪,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我不是只想着好吃的,如果我没有上大伯伯的车,如果我没有喝那杯饮料,如果我早一点逃走,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苏本来想告诉辛冉,他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他真的明白,但是现在说出来,确实过于巧合,倒像是编出来骗他感同身受的一样。其实被迫回忆起那些事,沈苏也并不感觉愉快。他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再提,“辛冉,那时你只是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相信我,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绝对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
“是吗?”辛冉脸上是不容辩驳的质疑,“我大哥就远比我做的好!如果不是他,那天回不来的人,原本该是我!如果我跑得再快一点,让大哥带我悄悄离开,说不定大伯就不会死,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辛冉,你听着,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对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不管事情开始于哪个时刻,都是对的时刻。没有人会因为偶然进入我们的生命,也没有事情会因为无用而发生。所有的事情都将会教会我们什么,而叫我们有所成长,成为更好更强大的人。哪怕,他并不符合我们的理解与期待,甚至,他会叫我们感到非常屈辱和难过,但是,我始终坚信,他们最终并不是为了伤害我们而到来的。”
“发生什么事,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你……”这句话何其残忍,难道我就注定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就是活该被伤害的吗?!辛冉目光灼灼的盯着沈苏看了许久,终于低下头,“可我并不想变得更好更强大,我只想做自己。”
“那也可以啊,反正已经结束的事情,就是结束了。”
“结束?”辛冉也沉默了一会,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可是我从此以后怕黑怕老鼠怕蟑螂,不能喝可乐,不能在夜里独处,看到肯德基都会不舒服,甚至我连泛亚这两个字都不想听到,还有辛家……这么多年我努力一个个去克服他们,可是你看,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
“辛冉……”沈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下意识的去拉辛冉的手,“克服不了,就不要去勉强自己了!就比如我,我永远学不会怎么跟陌生人搭讪,怎么在人群中轻松自若的待着,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群。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宁愿面对那些小动物,我知道他们的紧张戒备,可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他们也能感到我的,不需要说话,大家彼此就能好好相处……”
辛冉想起他跟那群猫在一起时开心而简单的笑容,脸上约略露出一点笑意,“你那叫傻好吗?!”
“太好了,你终于……”
辛冉看着沈苏突然神采飞扬的表情,愣了愣,“终于什么?”
“没事……”沈苏脸上一红,“就是,你好点了吧?”
想起刚才的失态,辛冉也窘迫起来,“那个,没、没事了……啊,不知道郑佳她怎么样了……”
“你别急,我刚才给赵猛打过电话,郑佳只受了点轻伤,已经被救出来了。”
“那……”辛冉顿了顿,迟疑道:“那个人呢?”
也许这个,是更敏感的地方,沈苏仔细观察着辛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再刺激他,“已经被、被抓住了,人没事……”
“嗯。”辛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我们回去看看郑佳吧。”
“现在赵猛还陪着她在警.察局录口供,我们可能暂时没法过去看她,再说……”辛冉这个样子,沈苏也实在不放心叫他出门,“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好还是暂时不要出去……”
“喂,你以为我是纸糊的啊?!”
沈苏听着这话莫名耳熟,看了看表,“快七点了,你饿了吧,或者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宾馆的自助还可以。”
“不想吃外面的东西,而且……”辛冉甩甩自己的戏服,“穿成这样怎么出门啊?!”
辛冉摊摊手,“谁能知道就这么点事,那个死三八这么无聊啊!不过芳姐,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正好沈苏已经签了《神2》,大不了就当宣传预热了!”
“宣传什么?!”许芳火了,“这是卖腐你懂不懂?我不否认是有这个群体,但肯定还是一般观众多吧!你年轻轻的大好前途需要用这种短视的方式宣传吗?!”
“无所谓啊!”辛冉嬉皮笑脸的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个三八要搞事,我们也拦不住。反正本来我们的宣传也要上了,现在还有人帮我们做免费的,这多好!不如就趁机把沈苏是《神2》男二号的消息对着来报。别人家男一、男二就是传不和那些,我们反过来宣传汉诗影视旗下亲如一家,连话题都不用想了!”
“你……”
许芳还想再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韩孟泽打断了,“其实辛冉的主意也不错,有些事既然我们不能控制,就顺势而为吧。陈家那丫头确实不懂事,我给老陈打个电话,或许这事就能压下来。但是本来只是双方小孩子胡闹,如果我出面,弄得不好,让老陈觉得我们汉诗不给面子,以后就不好合作了。好在那丫头也没什么脑子,应该出不了大事。许芳,你去跟宣传部的李部长商量下,看具体怎么弄吧。辛冉,以后你也注意点,别再这么高调了。”
辛冉“啪”得打了个敬礼,“谢韩总!没事我先走了啊?”
“去吧,明天晚上跟新航的吴总一起吃饭,别忘了叫沈苏。”
“保证完成任务!”
等辛冉走了,许芳才摇头道:“韩总,您老这么惯他……”
韩孟泽淡淡道:“辛冉这孩子,虽然看着调皮捣蛋,整天没个正形,但遇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没事。”
这则新闻第二天果然有几家小报发了出来,网络媒体跟风的就更多些。沈苏刚到内地发展不久,还不太习惯简体字阅读,他倒是没发觉。但作为经纪人,路程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刚签约就出了这码事,路程自然火大,差点去找辛冉理论,让沈苏拦了下来。路程听说晚上的饭局辛冉也在,一生气就没有去。
辛冉对这个新闻本身没什么所谓,但他非常担心沈苏的想法。如果沈苏介意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干脆认为这是汉诗在借题发挥来炒作新戏,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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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沈苏明知道他改了词,瞥了一眼辛冉,不动声色的回道:“朝辞白帝彩云间,朝云。塵?緣?文↘學→網”
这反应速度,着实敏捷,而且对的严丝合缝。在场剧组人员和没事凑热闹的围观群众,比如姚远等人,都想鼓掌了。尤其是姚远,看着辛冉在他擅长的项目上吃瘪,简直想在脑门上贴个条子:跟他斗,辛冉你死了这条心吧!
朝云……他这个从下往上斜挑的眼神,配上缓缓吐出的这两个字,就是大写的“苏”!辛冉半边身子都麻了,想到之前的种种,只觉得委屈,下意识的回道:“你骗人,你明明姓慕!”
“咔咔咔!”
倪志宇导演喊道:“之前改的也挺好的,辛冉,你最后这句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人家姓慕你还问?这不捣乱吗,重来!”
拍完几幕过场,有一场比较重头的打戏,是第一世时,神帝殷阁与魔尊伽罗的恶斗。魔尊伽罗运用魔域之血,甘宁只需要摆几个手势,再后期特效合成就可以了。殷阁使天寂剑,辛冉就得实打实的上一连串动作闪避再攻击。何况辛冉是穿着一身神帝威武却沉重、枝枝叉叉的盔甲,给威压吊在半空中,还要拿着把为求逼真专门做的青铜剑。
就这一套加起来,一般人想要表现的能站稳都不容易。姚远拍拍辛冉的肩,“小心点,尤其这把剑,太重了,那尖还是挺锋利的,别伤着自己!”
“行了!”辛冉回拍一下姚远的手背,冲他一点头,“又不是第一天拍戏,我知道,别婆婆妈妈的!”
四下悬空,就凭几根威亚吊在高处,说一点也不紧张是假的。但是,辛冉遥遥看一眼候场的沈苏,对甘宁道:“来吧。”
也吊在半空的甘宁顺利做出了魔域之血的起手式,辛冉一连两个后空翻,以示躲避,接着刷刷刷挽了左右三个剑花,然后还要配合威压腾身而起,再向前空翻,剑身斜挑,一剑刺向甘宁。
沈苏见辛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堪比专业武术指导,不由怔住,好漂亮的动作,好厉害……而且,辛冉年纪轻轻,却并不缺乏身为神帝应有的气势。他还是很棒的,并不是只会耍宝胡闹,能走到今天,不是靠样子,也不是靠他家里。他的确是一个内心强大,而且非常努力的好演员。
下面的剧组人员更是都看傻了,还是倪志宇带头,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这部片子的监制穆一鸣坐在一边的角落里,远远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点了点头,怪不得老韩总是袒护他,这孩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动真格的时候,还是很顶的上去的。
辛冉头晕眼花的给人放下来,一脚踏实地,就下意识的向沈苏的方向看过去。沈苏立即觉得了,下意识的抬头回看他。视线在空中交汇,辛冉却觉得,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焦距。
好又怎么样,不关我事!沈苏漠然转头,坐到人群后面去了。
姚远过来捶了辛冉一拳,“你小子可以啊!看来这一阵子没白特训!”
辛冉一昂下巴,“那是,芳姐专门从香港找来的退休武师,袁家班里出来的!”
“妈的,这就是调戏!”
辛冉一转身就跑去看沈苏跟甘宁拍戏了。这一场是第二世的回忆,沈苏还是演个小道士。摩珂神君偷偷下凡看他,故意遗下了凤羽扇,呆头呆脑的小道士追出来还她,接扇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难免要接触一下。
“不服你去啊,那叫骚扰,还变态呢!”贾肖凉凉的飘来一句。她本来想趁间隙跟辛冉对下词,谁知转眼就找不着辛冉了,到另一边看看,果不其然又跑这来了,忍不住刺他两句。
辛冉故意冲贾肖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显得特别真诚,“贾肖老师,请问你出生的时候,你父母是不是都在学车啊?”
“啊?”贾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然为什么要给你起名叫驾校啊?”
“你……个死辛冉!”
贾肖伸手去拍他,辛冉蹦跶着来回躲,仗着自己身高臂长,还要时不时去揪一下贾肖发套上溢出来的碎发。
沈苏不自觉的看过去,稍一走神,就说错了台词。他刚想说抱歉,甘宁却笑场了,一叠连声的冲摄像等人举手示意。
第二世的这时候,沈苏饰演的尘境道长还没有做观主,穿的就是一般的白布道袍,也不知是什么朝代的样式,宽袍大袖,一点看不出曲线,其他的群演套着都跟白大褂似得,但是沈苏穿着却只觉飘逸不群。辛冉一回头,就见他执着拂尘在道观门口敲钟,周围是等待布施的灾民。熙熙攘攘,晨钟暮鼓里,他长阔的衣摆逶迤拖过青石砖,仿佛一起划过心间,是说不出的感觉,平淡吟诵的经文是那样沉郁悲悯……艾玛,这一种禁欲系的风情最要命!
沈苏跟甘宁这一场拍完,是姚远跟甘宁的对手戏。辛冉顾不上跟贾肖打闹了,凑过去翻了翻姚远的台词本,“我次奥、我次奥!这剧本给力,姐弟恋啊,亲姐弟啊!”
补着妆的姚远笑道:“拉倒,又没成,一头热,剧里人家又不喜欢我。”
辛冉甜腻腻的笑道:“远哥,要不戏里你加把劲,搞定摩珂得了!”
姚远看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戏里戏外都替你搞定甘宁,省得有人在沈苏跟前晃吧!”
“嘿嘿嘿……”
“边玩去!摩珂跟迦楼罗亲姐弟,这俩成了,咱还能过审?你还有点节操吗?!”
姚远这边一开拍,辛冉又不见了,没一会,他就扛着个硕大的遮阳伞回来了。
“呐,给……”辛冉一脸理所应当、旁若无人的把阳伞撑在坐在场边的沈苏头上,一手掏出瓶水递给他,一手拿着把扇子扑啦啦的给沈苏扇风,直接秒杀躲在远处仿古建筑里不停讲电话的路程二百里地。
沈苏尴尬的抬头看看辛冉一直举在半空中的手,再扫一眼四下围观群众的各式表情,都无奈了,怕他搞出更夸张的事来,只得咬牙忍了。沈苏硬着头皮接过那瓶水喝了一口,闭目养神,实力装大白菜,当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存在……
辛冉看一眼沈苏涨红的脸,得意的晃了晃身子,我就知道,当着这么多人,你不敢吭声!他拖了把椅子过来,潇洒的一伸手,乱有腔调的问,“我可不可以坐这里?”
沈苏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了过去,辛冉靠在他肩头上哽咽。沈苏轻轻拍着他的背,忽然觉得肩上猛地一疼。
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辛冉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他,那样的忐忑不安,甚至带着几分窘迫,“你真的想知道吗?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根子里都烂透了的故事……”
沈苏心疼又无奈的笑笑,拢了拢辛冉乱成一团的头发,“傻瓜。你说我就听啊,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随着辛冉断断续续的讲述,沈苏感到自己的衬衣一点点被打湿,他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沉下去,又浮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合……从辛冉刚才的反应,他已经猜测到,他应该也是被人劫持过,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也是刚才上学的时候。
这一段过去并不很长,辛冉却讲了很久很久,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能够说出来,终于有一个人,他想说给他听,他敢说给他听……
越说到后来,越是惨痛,沈苏简直难以想象。他忽然感到庆幸,虽然一样是……但当年是一个犯人来报复。如果他遭遇了跟辛冉一样的事情,来自于亲人最沉重的伤害,并且……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辛冉察觉到了他的失神,忽然激动起来,“我就说你不会想听到这些恶心的事情,你会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有这样的家人……”
“听我说!”沈苏竭力抓住辛冉的双肩,“我明白,我都明白,因为我也……”
“不!”辛冉疯狂的叫道:“你不明白,你根本不会了解!就像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利益出卖最亲的人!可是他还死了,因为我妈妈报警,他就活生生的死在我面前!所以谁也没有错,我谁也不能怪,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我不是只想着好吃的,如果我没有上大伯伯的车,如果我没有喝那杯饮料,如果我早一点逃走,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苏本来想告诉辛冉,他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他真的明白,但是现在说出来,确实过于巧合,倒像是编出来骗他感同身受的一样。其实被迫回忆起那些事,沈苏也并不感觉愉快。他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再提,“辛冉,那时你只是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相信我,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绝对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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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辛冉怒吼道:“就因为你要保证你们的决策正确,就逼他站队,做出选择!他不这样答,内地片商就没人敢请他,他答了,还能回去吗?!就算你一定要问,也可以提前知会他一声,让他有个思想准备,预先想好答案,可是你连我都瞒着。尘?缘↘文?学↓网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处境,他的感受?!甚至,你有没想过,万一他回答不好,这段采访播出去,他就会前途尽毁?你想过吗?!”
“你行啊辛冉,翅膀硬了是不是?!就为了个所谓的朋友跟我大呼小叫!”穆一鸣气极反笑,“你到底明不明白,台.湾和香港过来的艺人截然不同,尤其是现在的形势。别说绿,泛蓝都不行,一定必须要是深蓝。就是因为我们非常看好他,要签他,所以在这一点上,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疑问和含糊。我安排人,好歹还有个回旋余地。播不播,我们也能有很大的空间说话,总比以后被别人抓到把柄的好。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能力,知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即使他不这样想,也得这么说,想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一点很重要。说实话,他之前面对媒体的能力确实不行,我以后也不可能任何题目都提前告诉他准备。”
辛冉嗤笑道:“就因为你不想冒险,你想测试沈苏的能力,就拿着他的前途开玩笑吗?!穆姐,我真的想不到,你居然是……”
“居然是这种人是吗?”穆一鸣冷笑道:“辛冉,你确实是天赋好,但也是运气好、赶得巧,再加上泛亚的保驾护航,才能走的这么顺。这只是开始,你从来就没真正见识过这个圈子的残酷,沈苏也是。其实我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呵呵,这些东西,我永远也不想知道……”
穆一鸣的火也上来了,“辛冉,你别忘了,韩总跟我也是台.湾来的,我们当年就是这么一路跌跌撞撞过来的,谁帮我们出过头、说过话?!”
“辛冉,穆总,这是怎么了?碰倒了椅子?”
姚远替倪志宇来找辛冉,听见里面在争吵,觉得不好进去,见辛冉这是要谈崩了,怕他惹事,才赶忙进来打圆场。
“没事。”辛冉转身就走了出来。
退场时,沈苏穿过人群走到路程跟前,“怎么回来了?”
路程低下头,“我昨天……其实一直在片场,看你们拍戏……虽然我对辛冉,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我承认,他是个努力的演员,我不应该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之前,可能确实是我对他有偏见。”
沈苏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一下,“还走吗?”
路程绷不住笑了,“你看看你,我一不在,就这么多人冲你来了,我怎么放心啊?!再说我们也是签了合约的,你还没给我赔偿金呢,老同学也不能免得,走什么走啊?!”
沈苏也笑了,路程面上却覆上一层忧色,“没想到还有人提《战旗》的事,我们这种小透明哪有人盯,看来汉诗的对家蛮多的,这个都挖出来!早知道不接这部戏了,哎,要不是《战旗》的片方出尔反尔,突然空出了档期,你也不会接这部戏……”
辛冉担心沈苏,便匆匆赶去找他,不想却看见去而复返的路程,还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本来就积了满肚子火,咋然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推了一把路程,“你胡说什么,什么档期,他明明是因为我才接这部戏的!”
路程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给他推到地上,连退了两步才站住,刚对辛冉有所改观,这一下又崩了回去。路程怒道:“辛冉,你又发什么疯?!”
辛冉理都不理路程,怒气冲冲的转到沈苏跟前,“他刚才说你是因为之前的片方临阵换人,才接这部戏的。”
你不是第一次了,每回都对路程推推搡搡,一点起码的礼貌和尊敬都没有。沈苏垂下眼睫,淡淡道:“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汉诗会介意我空出档期,才能接这部戏吗?”
辛冉急道:“可是韩总明明说,你是因为我才接《神魔传说2》的!”
“别人怎么理解,我没法控制,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如果叫你误会了,我确实不知情。但我也不理解,这对你有什么困扰……”
“呵呵……有什么困扰?!”
我想跟你合作,我以为你也是想跟我拍这部戏,才答应的。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听韩总这样说,我有多开心?!为了能跟你合拍,不叫这部戏流产,我不惜背弃诺言回家去求援。为了你顶撞导演,今天还……
辛冉一字一顿道:“所以……你接拍这部戏,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苏沉声道:“我不明白,我接拍新戏,为什么要跟你有关。”
“好好好!”
辛冉扭头就走,正撞上追上来的姚远。
辛冉恶声恶气的推开姚远,姚远一把没拉住他,对着眼前这局面,想了想,走过来冲着路程道:“路哥,我能不能单独跟沈苏说几句话?”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奇妙,路程跟辛冉见面就要掐起来,跟姚远处得却还不错。路程想想,点点头就出去了。
姚远认真的看着沈苏,“辛冉对你怎么样,我觉得应该不用我说吧。虽然你说的可能就是事实,但是大家都是朋友,有必要说这种让所有人都感觉不愉快的话吗?”
沈苏淡淡道:“就因为大家是朋友,我才不想他有任何误解,更不想用所谓的善意,来欺骗他。”
“选择同剧演员来上戏,不是一种很正常的做法吗?如果能够选择,谁会跟整个感觉都很恶劣的剧组和对手来合作啊?难道你一点也没有觉得,这部戏的男主是辛冉,合作起来更愉快吗?”
“我承认,跟辛冉合作很愉快。但是,同剧的演员或者对手,确实不是我接戏最主要的考量。”
这个人的执拗,简直叫人无奈,也就只有辛冉能忍他!姚远耐着性子道:“沈苏……那我告诉你,我刚才去后台找辛冉,看他在跟穆总争吵。我去的晚,没有听明白是为什么,但我知道……他是为了维护你。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该多说什么,我就告诉你这个,其他的,你看着办吧!这个朋友,要不要都随便你!”
老二笑道:“无毒不丈夫,辛老大,你想想,要不是那娘们横插一缸子,辛家,本来就该是你的。你也有儿子,这小兔崽子一死,辛家不就归了辛楠吗?最后还是你的!”
“不,不不,还是再想想吧……”
“别想了,就这么定了!”
原来,他们每次给我下药,就是为了不让我看见这个人……辛冉猛地一晃,差点摔下地来。他勉强翻下来,不停的拿手背抹着溢出来的眼泪。虽然他什么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可他到现在也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这个当年全家一起旅游,却赶上发大水,他不慎跌入水中,第一个跳入洪水中去救他的男人,他的亲大伯,却为了还赌债与人一起绑架他,还想要杀了他,谋夺爷爷留下的产业。
过了一会,外面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说话的声音,看来是都去拿钱了。
辛冉咬咬牙,拿出这几天偷偷磨好的小铁片,开始割链子锁。他不敢发出声音,铁片也不锋利,他一直机械的磨着磨着,哪怕小小的铁片没有把柄,把手都磨破了也不敢停下来。不知道那些人去哪里,会去多久,可是他知道,等他们回来,如果拿到了钱,就会来灭口。
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辛冉慌忙收起铁片歪到一边装睡。
老六看到了辛冉微微颤抖,随即也发现了铁链上的异样,但是,想到稚嫩的童声那句清脆的老六叔叔,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开了。
等六刘回去,辛冉爬起来继续割,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两只手上都血肉模糊,链子锁才终于断了。
辛冉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出去,一出了这个仓库,就没命的疯跑。天已经黑透了,他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该怎么分清。因为化学原料毒素多年的影响,四周寸草不生,只有枯死的树木偶尔杵在路边,鬼影重重。辛冉太害怕了,只知道使劲跑啊跑啊跑,忽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半天都站不起来。
这时候,他才感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这几天他就没有吃饱过,而且脚好像也扭到了。等他终于积攒了一点劲站起来的时候,却听到脚步声。辛冉以为他们追来吓坏了,赶忙挣扎着躲进路边的水沟里,却看出来是个中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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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我当然知道!”沈苏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鱼,只有七秒的记忆。塵↗緣↙文x學?網”
辛冉只知道沈苏的眼睛很漂亮,咋然看到一对黑黑浓浓、长长直直的睫毛在眼前扇动,如蝉翼拂过水面。他下意识的搓搓手,忽然有一种跌落下去,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无措。
沈苏坐下来,觉得辛冉今天好像特别安静,难道造型真的会影响性格?“你换发型了?很好看。”
啊啊啊!!!他夸奖我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辛冉有点蒙,“真的?!”
“当然,之前那个好像……”沈苏皱着眉思索,“好像一个漫画片里的人物,就是……”
他皱眉的时候额头上没有纹路,眉尖上却鼓起两个小小的窝窝,可爱极了,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辛冉傻笑,“花仙子?”
“对啊对啊!你知道啊?”有人瞬间说出他心里想的事情,沈苏不自觉的开心的拍了一下手,“你知道干嘛还要留那个发型?”
“呵呵呵……”辛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我觉得脸有点窄,这样能显得宽一点啊……”
沈苏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好奇怪哦,小脸才上镜嘛!男孩子留长头发好娘的!”
娘?!我这么高大健壮、孔武有力(以下省略五百字)……辛冉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道:“这说得就好像你没留过长头发一样!呐呐呐,我看过你在那边拍的片子,都比我长,还染黄了的!”
他居然呛沈苏……辛冉一说完,就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他觉得这回要歇菜了,他瞬间已经做好了沈苏起身就走,他追一路、哄一道的准备。
谁知沈苏竟然脸上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那个、那个,你知道呀……那两年就流行那样子的发型,剧组要求,我不想的嘛,我也觉得好难看,显得脸好宽,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没有没有!”辛冉大喜过望,“你谦虚,好看得很,明明就是霸道总裁的巅峰之作!我当时就想,霸道总裁要是都长你那个样子,哪还用巧取豪夺啊,那毛遂自荐的灰姑娘都得从曲江边排到九龙城去,东海都挡不住!”
沈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的好夸张,别闹啦!”
“小帅哥,你好像坐错地方了,这是人家的位置呢!要不咱们换一下?你坐我这边。”
一阵刺鼻的浓香直扑过来,辛冉掩了掩鼻子,抬头见是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穿个金色小礼服裙上下齐露。尼玛,看这骚气劲,还想坐我们中间,二打一是怎么的?!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想站起来让位置的沈苏,下巴朝天道:“喂你谁啊?头一次听说看秀还要按位置坐的,空座多得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你……”穿短裙的女人双手掐腰尖叫道:“连我陈燕薇都不认识,你又是谁啊?!快点让开,不然信不信我叫保安轰你出去?!”
“奥……”辛冉吊儿郎当的晃了晃腿,“钻石名猿嘛!好啊,我还就不让了,有本事你就叫主办方来请我出去啊!”
“你给我等着!”
看到两个超级帅哥,居然是一对,已经够晦气了,没想到还是这种又臭又硬的货!陈燕薇气得一扭屁股,拽啊拽啊拽的走了。
等陈燕薇走远了,辛冉想了想,拉住沈苏的手腕,“跟我走。”
“嗯?”沈苏有些愣怔的看着他,但还是下意识的起身站起来,跟着辛冉往后排走。
辛冉挤出人群,找了个后排的空座坐下,“我不是怕她,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做我们这行的,还是不要给人炒新闻的机会了。”
“嗯。”
辛冉看着沈苏一脸信赖的样子,认真的看着自己,忽然很想伸手捏捏他的脸,怕惊着他,好悬忍住了。
“喂你!”
辛冉一眼瞥见郑佳要在沈苏旁边坐下,指着她道:“你坐我后边来,赵猛,你坐过去。”有赵猛这么个留着寸头、一脸凶神恶煞的壮汉坐沈苏旁边,我看还有哪个女流氓敢过来!
陈燕薇气哼哼的找到这次活动的代理公司敏宏公关的于经理,让他派人赶出那几个人去。
于经理一听就犯了难,陈燕薇的助理见状,忙劝道:“赛琳娜,刚才那个人是汉诗影视的新星辛冉,最近还蛮火的,咱们公司不是还要跟汉诗合作吗?一场误会,不如这次就算了吧……”
陈燕薇看于经理一副唯唯诺诺,却不愿得罪人的样子本来就烦,一听助理这话,更来气了,“我们威尔珠宝,难道还会怕了韩孟泽不成?!”
陈燕薇硬逼着于经理去处理,威尔珠宝是他的大客户,于经理没办法,只得叫人去看看,见那几个座位上已经没人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威尔珠宝他得罪不起,汉诗影视,他更不敢惹啊!
这么一安排,辛冉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他从郑佳的工作包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沈苏,“天太热,喝口水吧。”
却见沈苏托着腮在发呆,半天没接他的水。
“哎哎……”
辛冉伸手拉了拉沈苏,“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
“奥。”沈苏看看t台上走来走去的模特,有些困惑道:“我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些哪里时尚啦,你看她们穿的丝袜,破洞都比袜子还大呢!”
辛冉看着沈苏那个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菜鸟编辑,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什么是时尚吗?”
沈苏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认真神情。
“所谓时尚嘛……”辛冉拉长了声调,“那就是穿得越少越好。”
沈苏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还是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辛冉特正经的一摊手,“不然这个天气,我们哪来这么多姑娘的大腿看啊!”
“喂你!”沈苏涨红着脸拍了辛冉一下,“谁看姑娘的腿了!”
“没有吗?”辛冉特别无辜的耸耸肩,“那刚才是谁说,人家穿的丝袜,破洞比袜子还大来着?你不看是怎么知道的,你看我,就不知道。”
沈苏皱了皱眉,“喂你!你好无聊!我才没有!”
“好好好,我无聊,你没看,是我看的,行了吧?!”
“好你个辛冉!”陈燕薇这边一听就火了,指着助理道:“你,你给我找几个小报记者,好好把今天的事,给我爆一爆!”
看完了秀,辛冉护着沈苏往外走,走到门口,沈苏刚想说再见,辛冉忽然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沈苏,我有话跟你说。”
“居然是这种人是吗?”穆一鸣冷笑道:“辛冉,你确实是天赋好,但也是运气好、赶得巧,再加上泛亚的保驾护航,才能走的这么顺。这只是开始,你从来就没真正见识过这个圈子的残酷,沈苏也是。其实我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呵呵,这些东西,我永远也不想知道……”
穆一鸣的火也上来了,“辛冉,你别忘了,韩总跟我也是台.湾来的,我们当年就是这么一路跌跌撞撞过来的,谁帮我们出过头、说过话?!”
“辛冉,穆总,这是怎么了?碰倒了椅子?”
姚远替倪志宇来找辛冉,听见里面在争吵,觉得不好进去,见辛冉这是要谈崩了,怕他惹事,才赶忙进来打圆场。
“没事。”辛冉转身就走了出来。
退场时,沈苏穿过人群走到路程跟前,“怎么回来了?”
路程低下头,“我昨天……其实一直在片场,看你们拍戏……虽然我对辛冉,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我承认,他是个努力的演员,我不应该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之前,可能确实是我对他有偏见。”
沈苏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一下,“还走吗?”
路程绷不住笑了,“你看看你,我一不在,就这么多人冲你来了,我怎么放心啊?!再说我们也是签了合约的,你还没给我赔偿金呢,老同学也不能免得,走什么走啊?!”
沈苏也笑了,路程面上却覆上一层忧色,“没想到还有人提《战旗》的事,我们这种小透明哪有人盯,看来汉诗的对家蛮多的,这个都挖出来!早知道不接这部戏了,哎,要不是《战旗》的片方出尔反尔,突然空出了档期,你也不会接这部戏……”
辛冉担心沈苏,便匆匆赶去找他,不想却看见去而复返的路程,还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本来就积了满肚子火,咋然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推了一把路程,“你胡说什么,什么档期,他明明是因为我才接这部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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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塵?緣?文↘學→網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是啊。”辛冉笑眯眯的说:“要不要来一根?”
“好啊……”
沈苏还在想自己的烟盒在哪里,辛冉已经递给他,“抽我这个。”
沈苏看了看,居然也是大卫杜夫,只是卷烟是白色的。
辛冉笑道:“实在找不到你那种都是黑色的。”
沈苏连他另只手里的银色纪梵希一起拿过来点着烟,“那种限量版,要高级别会员才能买到。一个……朋友给的卡。”
他吐烟圈的样子,显出丝丝缕缕、缠绵缱绻的寂寞。辛冉福至心灵,“前任?”
沈苏低头笑笑,没说话。但是辛冉明白,这就是默认了。他的心里翻腾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忘不了前任,只有一个原因,新欢不够多,也不够好。”
沈苏看他一眼,眼神飘远,声音空渺如雾,“也许理论上是这个样子。不过有些人,也说不上哪里好,只是遇到就遇到了而已。”
可你现在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呀!辛冉鼓鼓嘴,转移话题,“不是我说你,让你休息就休息,你非得接着拍。下了飞机就拍戏,你怎么这么牛呢,这不是在导演跟前逞能吗?!”
沈苏一怔,“没想这么多,不是本来就落下了进度吗?”
“还有啊!”开了头,辛冉是真想说他了,“你让导演给机会不就完了嘛,说后面那些干啥?!演过了他下不来台,要是万一不过我看你怎么收场?!”
“没有万一,我一定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
沈苏低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说你这个性格,拧得要死,傻成这样,怎么混娱乐圈的,分分钟得罪人!没有后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辛冉蹦起来接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沈苏还是不吭声。辛冉无奈的蹲下来,猛抽了两口烟,刚想再劝劝他,一扭头见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光滑的下颚上,那双眼睛混着光影,水波般潋滟。得,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路程一样唠唠叨叨的,明知道他不爱听这些,还说的没完。算了,人家颜值吊打啊,导演、制片只要没瞎,还是会请他的。傻点怕什么,我聪明就行了啊!
沈苏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背一耸一耸的,老大爷一样蹲在地下抽烟,还穿着他那个土黄色的,好像总也提不上去的粗布裤子,忍不住笑了。他边笑边想,我的笑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辛冉给他笑的莫名其妙,心里直发毛,要完,我又说错什么了?今天说的话太多,这也分不清啊……
沈苏用力捏了捏辛冉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刚才也是为我解围,我都知道,谢了!回去吧。”
我知道你知道,可你也不会听我的,更不会为谁改变啊!算了,辛冉伸手搂住他的肩,“以后我罩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出了事算我的!”
沈苏一顿,站住脚看了他半晌,看的辛冉心里又发毛了,才展颜一笑,冲辛冉吐了吐舌头,“小屁孩,装成熟!”
“哎你!”
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看向他时,如蕴着月华般柔软,辛冉愣神的功夫,沈苏已经跑远了。
两人好一会子还没回来,郑佳正想去找,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拉住她,急切的问道:“贾肖呢,我来了好几天都没见着她,她在哪?我要见她!”
郑佳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贾肖却正巧换好戏服出来了,那人见了猛地跑了过去。
贾肖的助理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劲,让贾肖先进内场,拦住他去路道:“对不起我们这是片场,都在拍戏,你如果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请你离开。”
“贾肖、贾肖!你们让我见她,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几个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也纷纷赶上来阻拦,并让他离开。他突然猛地一下挣脱开众人,一把抓住郑佳,掏出一把弹簧.刀冲众人挥舞着,疯狂的大叫道:“我要见贾肖!你们让我见贾肖,不然我就捅死她!”
“好好开车。”上了车,沈苏看了看故意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窗户耍帅的辛冉,道:“不能让你这么一直送来送去的,等我从台北回来就去买车。”
“好啊好啊!我对车,那可是熟悉了,到时候我陪你去挑,帮你杀价!”
“嗯。”想起辛冉家里那跟整装待发一样的车模队列,沈苏忍不住低头微笑。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辛冉一回到家,想想昨天晚上发酒疯夸得海口就头疼,只得给赵猛打电话,“猛子,交给你个任务,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的行程。如果今天我家老爷子不准备回去吃饭,你叫赵叔想办法务必让他回去。搞定了你替我去买两份孝敬老爷子、老太太的礼物,要特别大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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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芳听了原委,有些无奈道:“辛冉啊,威尔珠宝跟我们公司还是合作方,你好好的跑去得罪人家大小姐?而且出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跟公司讲?!”
辛冉摊摊手,“谁能知道就这么点事,那个死三八这么无聊啊!不过芳姐,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正好沈苏已经签了《神2》,大不了就当宣传预热了!”
“宣传什么?!”许芳火了,“这是卖腐你懂不懂?我不否认是有这个群体,但肯定还是一般观众多吧!你年轻轻的大好前途需要用这种短视的方式宣传吗?!”
“无所谓啊!”辛冉嬉皮笑脸的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个三八要搞事,我们也拦不住。尘?缘?文√学←网反正本来我们的宣传也要上了,现在还有人帮我们做免费的,这多好!不如就趁机把沈苏是《神2》男二号的消息对着来报。别人家男一、男二就是传不和那些,我们反过来宣传汉诗影视旗下亲如一家,连话题都不用想了!”
“你……”
许芳还想再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韩孟泽打断了,“其实辛冉的主意也不错,有些事既然我们不能控制,就顺势而为吧。陈家那丫头确实不懂事,我给老陈打个电话,或许这事就能压下来。但是本来只是双方小孩子胡闹,如果我出面,弄得不好,让老陈觉得我们汉诗不给面子,以后就不好合作了。好在那丫头也没什么脑子,应该出不了大事。许芳,你去跟宣传部的李部长商量下,看具体怎么弄吧。辛冉,以后你也注意点,别再这么高调了。”
辛冉“啪”得打了个敬礼,“谢韩总!没事我先走了啊?”
“去吧,明天晚上跟新航的吴总一起吃饭,别忘了叫沈苏。”
“保证完成任务!”
等辛冉走了,许芳才摇头道:“韩总,您老这么惯他……”
韩孟泽淡淡道:“辛冉这孩子,虽然看着调皮捣蛋,整天没个正形,但遇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没事。”
这则新闻第二天果然有几家小报发了出来,网络媒体跟风的就更多些。沈苏刚到内地发展不久,还不太习惯简体字阅读,他倒是没发觉。但作为经纪人,路程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刚签约就出了这码事,路程自然火大,差点去找辛冉理论,让沈苏拦了下来。路程听说晚上的饭局辛冉也在,一生气就没有去。
辛冉对这个新闻本身没什么所谓,但他非常担心沈苏的想法。如果沈苏介意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干脆认为这是汉诗在借题发挥来炒作新戏,那就麻烦了!
辛冉接上沈苏,想了很久,才犹豫着问道:“那个……报道你看了没有?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没有啊。”沈苏一笑,“这算什么,你是没有见过我们那边的媒体。不知道他们想抹黑一个人,会阴暗成什么样子。这个程度,真的还好了。而且,他们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介意他们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可能叫所有人满意,何况做我们这行,很多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你这个也介意,那个也放在心里的话,就没法活了!其实我早就养成不看新闻的习惯了,这一次要不是路哥拿给我看,我真的不会知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辛冉转头看他,觉得沈苏面上还是微微现出茫然的神情,小声问:“你真的可以这么豁达?”
“没有啊。不是豁达,而是既然根本介意不过来,那我们不如就只要简简单单,做个好演员,努力演好戏就行了。”
“那你生不生我的气?毕竟是我跟人斗气,才连累了你。”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和你有什么相干?事情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没有你也会发生,其实是我连累你才对。”
“什么呀,就是我跟人耍横才惹的事嘛!哎对了,以前……嘿嘿嘿……是不是也有很多人,想跟你搭讪?”
听到这个,沈苏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其实这问题他不是很想说,如果是别人问,他也许就“嗯”一声过去了。但是辛冉问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正常的样子,多说几句也没什么。“确实好多,还有男的……”
男的?!辛冉的耳朵嚯得一下就支了起来,“然后呢,然后呢?!”
“就是跟人说谢谢,但是我的电话不能告诉你,这样咯。”
“那有没有很疯狂,一直追着你不放的那种?!”
“以前上学时真的有,弄得我被人围观,像看怪物一样。然后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刻意跟大家保持距离了。很多人就说我酷啊,拽啊,傲啊什么的……”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
怪不得他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就连姚远都说跟他说话压力很大,原来是故意的!辛冉笑道:“那你是不是很喜欢《神雕侠侣》?”
“是啊!”沈苏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
“心有灵犀。”辛冉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有个方法很好,很适合你,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什么方法?”
“你可以跟杨过一样,也每天带个面具出门啊,这样就不会再惹麻烦了……”
“切!你又开玩笑啦!”
辛冉见沈苏没有受这个新闻的影响,才放下心来。两人聊得很高兴,可谁知辛冉虽然是个申城土著,他的方向感却比较差,又只顾着跟沈苏聊天,居然不知不觉走错了路。他拐来拐去一直找不到那个约好的酒店,一路开着导航外加打电话问好不容易才到地方,自然是迟到了。
新航的吴克难皮笑肉不笑道:“韩总,你们汉诗出人才,果然是最近最红的新人啊,这么忙。”
新航的业务总监曹露娜就跟着起哄,要辛冉他们各罚一杯酒。
在酒桌上,这是不成文的规矩,韩孟泽和汉诗的李部长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辛冉看着桌上的红酒,摆出招牌的诚恳傻笑道:“吴总、曹总,不好意思路不熟,抱歉我们迟到了。我是应该自罚一杯,不过我酒精过敏,真是不能喝,红酒一杯就倒。要不然我肯定喝,您看要不换成啤的,那我还行!”
曹露娜笑道:“这么巧啊,那你就先喝一杯我们看看,倒不倒嘛,换酒多没意思,是不是男人啊!”
韩孟泽当然知道辛冉不能喝,就想叫李部长代一下。
吴克难阴测测道:“小伙子挺有腔调的嘛,可惜不能喝酒,啊?韩总你看这事……”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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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尘x缘?文←学↙网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辛冉只得转向,“甘老师,嘿嘿嘿……”
“啊啊啊,我可不行!”甘宁跳起来就跑了。
苑丹丹一向文文静静、闷不吭声的,辛冉也太不好意思跟她闹,就冲着贾肖道:“贾肖老师,其实吧,我一向都觉得你形体最好,要不你试试?”
贾肖看看辛冉,硬着头皮道:“好……好吧。”
“哎呀,我就知道贾肖老师最好了!”
辛冉经常跟贾肖斗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见她居然答应了,一把把贾肖拽上了摩托车,长腿一撇,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贾肖虽然不如甘宁高,在女生里也是很高挑的,居然被辛冉罩了个严严实实。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辛冉,见他忙活的一头汗,发套上的留海糊在额上,却遮不住那双笑得弯弯的清秀眼睛,只属于少年的,清新、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呆了一呆。
辛冉一低头,也愣了一下,年轻女孩子娇媚的脸庞,灼热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这么一瞬,几乎完全失去控制的哈雷摩托车,冲着刚搭起来的大草垛一头扎了进去,借着惯性撞了出来,歪到一边,几乎是把他俩甩了出去。
稻草合着尘土四散飞扬,乱花渐欲迷人眼,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姚远等人边笑得岔气,边上来扶贾肖。苑丹丹见贾肖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忙拉着她去包扎,甘宁、辛恬都要跟着一起去。贾肖回头见辛冉却全无反应,咬咬牙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佳紧抓着差点脚下拌蒜也飞出去的相机,看看滚在地下还不忘观察沈苏反应的辛冉,禁不住扶额。老大,你这一副烽火戏诸侯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连自己都搭上,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苏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居高临下盯着还没爬起来的辛冉,拍了下倒竖起来的后视镜,“你这又是干什么?!”
辛冉蹲坐在地上看沈苏,每次沈苏这么向他伸出手来,都像是一种救赎,简直佛光普照,他希望这次也一样。辛冉傻笑,“教他们开摩托,嘿嘿嘿……”
“起来。”然而沈苏绷着一张脸,并没有伸手去拉他。
“你不生气了吧?”
“别闹了。”
辛冉突然跳起来拽住沈苏的手往下一坠。沈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他身上,下意识伸手撑住辛冉胸口,“刚才没摔成,你还想试试是吧?”
辛冉想到那个跆拳道黑带什么的,立马松手,“没……呵呵呵!我就是……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教我?”沈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辛冉,“你确定吗?”
沈苏冲着三位工作人员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伤到人就麻烦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下回一定注意的!”
沈苏看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两只手,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辛恬瞬间松手,一秒切换成温柔小淑女状态,“谢谢你啊大哥哥,你怎么称呼,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呀?”
沈苏微笑道:“沈苏。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这边是二组,他在一组,我带你过去找他。”
耶耶耶!沈苏,好好听的名字!原来是我老哥的朋友,这下好了,近水楼台耶!
辛恬满脑袋粉红泡泡,忽听沈苏问道:“你过来怎么也不跟辛冉说一声,让他去接你?”
辛恬特别可爱的眯眼笑道:“今天8月29号嘛,我哥的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他。”
嗯?沈苏一怔,今天是辛冉的生日?!他也没有说,这下什么准备都没有……
辛冉见了辛恬,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又野哪儿去了,眼看要开学了才来看我!”
“哎吆!”辛恬刚想大叫,看看沈苏,立马改小声抗议道:“哥,你怎么还这么暴力呀,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盆友的,你看沈苏哥哥多温柔!”
“呕!”
沈苏哥哥……辛冉做呕吐状,“辛恬你少来这套,就你个学驴友(地质)的野丫头,还跟我装蚊子哼哼,省省吧你!”
“喂!”辛恬火速瞄一眼沈苏,“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啊!枉我还大老远的跑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给你庆祝生日!”
“切,说给我庆祝生日,礼物你带了吗?”
“额……太赶了嘛,就没来得及。哥,你怎么这么现实的,我来还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得,我就知道是这样!好了好了,我还得去拍戏,你先坐边上等我,晚上请你吃大餐!”
“哥你快去吧,我找沈苏哥哥陪我就行了,你不用管我啦……”
什么?!辛冉盯着辛恬嗖一下挽住沈苏的手臂,立即扯开嗓子嚎道:“姚远、姚圆圆,快来看啊,你家辛恬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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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女孩子,顿时忘了她们以前还经常看辛冉来着,不服气的回道:“都毕业了还这么拽!就许你吃人家豆腐,还不许我们看两眼了,你的手往哪放啊!”
“你们……”
“辛冉!”辛冉气急败坏的刚想回嘴,还做势要冲出去,沈苏就一把把他推到前面去了。塵?緣?文↘學→網沈苏跟那两个女生微笑了一下,又冲后面所有的女孩子挥手致意,才跟着辛冉走了。
姚远带球到禁区外,灵机一动,起了个高球。辛冉跟姚远默契十足的接过球来,冲顶攻门。
弹跳力相当的情况下,辛冉跟沈苏七、八厘米的身高差就占到了绝对优势。
沈苏回身一蹬球门立柱,勉强硬扑过来,单拳把球击飞了出去。
“我次奥!”真有人能踩球门啊!辛冉光顾了看沈苏的动作,直接就看傻眼了,冷不防两人撞到了一起。
“啊!”
辛冉还没爬起来,看到躺在地上扶着腰痛苦呻.吟的沈苏,顿时惊呆了,半晌只说出一个字,“苏……”
“呵呵……”沈苏坐起身来,调皮的冲辛冉吐吐舌头,“这回吓到你了吧?!”
“你!”
辛冉跳起来脱下球衣砸到地上,转身就走,“不玩了!”
额……看辛冉惊怒交加的神情,沈苏也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急忙站起来追上去,“辛冉……”
辛冉身高腿长,饶是沈苏走的飞快,也跟到场边才追上辛冉。他不好意思的看着辛冉,“你生气啦?”
“魂都差点给你吓掉!你开什么玩笑不好,要拿自己来开玩笑!不知道我还撞伤过你,有多担心你啊!”
“额……刚才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你不高兴……辛冉,别生气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生气了,来笑一个,好不好嘛?!”
沈苏故意笑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不知道为什么,辛冉看到他的样子,瞬间就绷不住脸了,伸手在他挺直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切……下回再这样罚你的哦!不要再吓我了,晓得伐?!”
“嗯嗯!”
两人回来换衣服,辛冉看沈苏在捏肩膀,顿时又紧张起来,“刚才是不是真的撞到了,你只是怕我担心?故意说开玩笑的?!”
“没有啦!你以为我是纸糊的?!”沈苏笑道:“做那么剧烈的运动,当然多少都有点酸痛了,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来,我帮你捏下!”
“啊?!”
沈苏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跟辛冉争执这个问题,似乎更奇怪,只好随他了。只是他完全不敢抬头看别人,两只大眼睛咕噜噜转着,在地上乱找。
辛冉一伸手就觉得他的肩很薄,完全看不出有这么好的爆发力跟技术。虽然因为骨架纤薄并不觉得硌手,还是有点莫名心疼的感觉。
刚才一起踢球的男生们看见这个场景,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蒙圈。他们辛老大,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了?!一个跟他们年级比较熟的男生就跟姚远小声说:“刚才我一跟那人对抗,老大就瞪我,远哥,这什么情况啊?!”
“咳咳!”姚远无奈,虽然他也很疑惑,但作为多年兄弟,也只能先闭着眼实力维护辛冉,“我们新戏的演员,台.湾来的,你也知道辛冉那人比较仗义,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辛冉送沈苏回去,本想要求上去歇会,但因为还有跟着搭顺风车的姚远,只好放弃了这念头。谁知却在门口碰到了刚从台北回来,过来找沈苏的路程。
路程一看见辛冉,就问沈苏,“你们怎么又在一起啊?!”
“路哥,我等会再跟你说,你先上去吧!”
路程瞪一眼辛冉,气哼哼的走了。
沈苏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啊,路哥对你有点误会,我会说他的!”
“没事。”辛冉冲沈苏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跟姚远上了车。
刚才那一幕,简直棒打鸳鸯即视感啊!姚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辛冉,你不太对劲啊!”
“我又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的两个助理,今天都不在,你不是就想调开他们,单独跟沈苏在一起吧?!”
“你神经病啊,他又不是妞儿,我单独跟他在一起能干什么!你也知道一进组就没白没黑的,今天大周末,又没事,还不让人放个假,还说我,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要是妞儿,兄弟能这么没有眼力价嘛?!”姚远稍微放下心来,可还是觉得不踏实,“你不觉得,你对沈苏太好了点吗?”
“你也说了人家台.湾同胞,我这不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大陆人民的温暖吗,啊哈哈哈!”
“你少来!”
“哎我说姚圆圆,你这是吃醋了还是怎么着?我对谁不场面啊,对你这个兄弟不够意思吗?!”
“对啊,问题就在这里,咱们是兄弟,你认识他才多久?跟他什么关系啊?”
之前辛冉似乎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看着窗外不住倒掠过得高楼大厦,若有所思道:“这个……似乎不是只用时间来衡量的吧。”
他嘛,就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感觉……就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一样的。辛冉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两人还没到家,半道上辛冉就接到了经纪人许芳的电话,“辛冉,你马上到公司来一下,韩总也在找你,有急事。”
不等辛冉回话,许芳就把电话挂了。辛冉有点奇怪,“芳姐这是怎么了?感觉气槽已满啊!姚远,掉头回公司。”
辛冉一进小会议室,一身银灰色职业装的许芳就“刷”得把一叠样报甩了过来,“辛冉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辛冉拿起一张根本没见过的小报来,见上面醒目的大标题是:偶像新星与花样美少年旁若无人贴面密聊!另外几张标题大同小异,配的都是在“第六感”第六感发布会上他跟沈苏聊天的照片。
辛冉笑了,吸了吸鼻子,“就看个发布会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都说不想吃外面的饭了!”
“好吧。”沈苏去厨房看了看,“那就快餐面了?”
“没营养又不健康!”
望着已经不耐烦的自己去翻厨房的辛冉,长手长脚的蹲在逼仄的空间里,沈苏突然有种捡了条巨挑食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好好!那就挂面了……”
“明明还有菠菜、鸡蛋跟火腿肠,你煮给我吃!”
这种公寓式套间的所谓厨房本来就很小,给辛冉翻得瞬间变成车祸现场。看辛冉的房间那么整齐,沈苏还以为辛冉很爱干净,还经常提醒自己整理一下住处,没想到……不仅是流浪狗,还是具有强力破坏性的那一种!沈苏扶额,“好吧……”
“哎吆,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真笨啊?择个菜跟拔河的一样……”
沈苏才择了几根菠菜,一回头,就见辛冉煞有介事的托着腮斜倚在墙上看他。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辛冉伸手把沈苏扒拉出厨房,沈苏刚洗完手,就听他嚎:“围裙呢?”
就下个面条还要围裙……沈苏无语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
“瞎说,这不就是!”辛冉从冰箱上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打开,拿出个橘红色的大围裙,“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真不知道?沈苏回想了下,“那天剧组门口有人硬塞给我的,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意思扔掉,就带回来了。”
“噗……你心可真大,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回拿,要是炸.弹呢?!”
“你怎么……”沈苏想说你怎么老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想起那天的情况,硬吞下去了。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我占着手呢!”
沈苏一愣,过来站在辛冉身后,他抬头看看,手从他身后划过来,机械的帮辛冉系上个活结,不自觉得咕哝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难道不应该,是给个姑娘系上围裙……
“哦,你是说反了啊,我觉得也是,那我给你系……”
“不用了!”沈苏“嗖一下”弹出了厨房。
不大一会,辛冉就端出两碗面,翠绿的菠菜梗,粉色的火腿肠,卧着白里透黄的荷包蛋,不说吃,至少卖相是好的。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沈苏指着心形的荷包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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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扬手甩开他,“与我无关。?一看书?·1?k?a?n?s书h?u·”
辛冉还想拉他,沈苏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锋,辛冉心里一寒,手就悬在半空。
“辛冉,你给我站住!”
辛冉还想再追,韩孟泽从后面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闹成这样,你想一走了之?!你闯的祸,回去自己面对。”
辛冉被韩孟泽硬生生逼回了座位,现场还在沸腾当中,一个女记者叫道:“辛冉,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记者打断道:“还用解释吗?这就是愚弄大众!他出道的时候,明明说他爸爸是工程师!道歉,必须道歉!”
“对,道歉!”
在这个记者的鼓动之下,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各位记者朋友们!”
许芳两步跨到话筒前,拉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镇定自若道:“我请各位看一下主席台上的标志以及会场当中随处可见的横幅。这是《神魔传说2》的开机仪式及媒体见面会,请各位媒体的朋友集中精力,提问与本剧相关的问题。好吗各位?”
在许芳的亲自出马下,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但一部分记者在辛冉身世的问题统统都被掐死的情况下,开始陆续离席,见面会只能草草收场。
众人回到汉诗,正碰上刚下飞机,匆匆赶来的副总穆一鸣。
许芳上前道:“穆总,您回来了……”
穆一鸣冷笑道:“再不回来就开天窗了。”
当下汉诗高层开会,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辛冉还想去找沈苏,被穆一鸣一嗓子喊了回来,“辛冉,过来。你还想去哪,回家躲起来哭吗?”
相比起许芳无时不刻的女强人气息,穆一鸣外表柔美,就像一位文艺女中年,只有遇事时偶露的狰狞,才能让人突然感觉到,她是演艺圈中叱咤风云的女人。??一?看书??·1kanshu·
穆一鸣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许芳道:“当初我就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辛冉的豪门公子身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你们非要瞒着。现在好了,倒变成了愚弄公众,连带着我们汉诗,都要背上不诚信的帽子。”
许芳轻声道:“一鸣姐,这个当初也是辛总的意思,我们只是……”
“我知道这是辛家的意思,但是……”穆一鸣看一眼辛冉,毫不客气道:“你们真以为,辛家在申城,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一鸣。”韩孟泽淡淡道:“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顾及公众情绪,先把问题解决,不要影响《神2》的开机。”
“还能有什么方法,刷励志人生呗!”穆一鸣道:“许芳,你去安排一下相熟的媒体,连辛家那个老大一起刷,他不是勤工俭学自己念得双硕士吗?多好的素材!有必要的话……再放出几个我们压下来的汉诗旗下艺人的绯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过几天看看效果,如果还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叫辛冉公开道歉。”
韩孟泽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定了吧,看情况再说下一步计划。”
穆一鸣走到蔫头耷脑的辛冉跟前,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就这点事,哭丧个脸给谁看!”
辛冉一出门就给沈苏打电话,一直不接,也不是挂断,就是不接。辛冉听着手机一直一直孤单而呱噪的响着,心一点一点被绝望漫延。
辛冉到家就闷在床上,让赵猛和郑佳先回去了。
晚上,辛楠闻讯赶来,见辛冉抱着罐啤酒一副木然的模样,摇头道:“事情曝光了也好,省得你整天藏着掖着。好了,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联系熟悉的媒体帮你做正面的报道,很快就没事了。何况现在是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这件事处理得好,不仅不会对你们的新戏有什么影响,相反还是一种助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辛冉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啤酒,把空罐扔到地下,哐啷啷一阵响,“沈苏他……他不肯听我解释!都怨我,那天他问起我还跟他说……哥,都跟你说让你开安娜的车了,为什么还开奔驰来啊!如果没有这几句话,还好一些,也不算公然骗他!结果现在……”
这就是在怪我了?!辛楠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安娜的车正好坏了,我想着早点到,你们就不会看到了,没想到你们也去这么早……”
“好了哥,你不用理我,我现在就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管我!”
辛楠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大众只盯着你的出身,而忽略你自身的努力,才隐瞒身份。可你既然那么在意沈苏,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辛冉抱着头缩在墙角,“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不午睡,偷偷起来看的《天龙八部》啊?”
“嗯?”这思维跳跃的……辛楠一时不明白他是想说什么,“记得啊。”
“段誉也没告诉王语嫣,他是大理王子啊!沈苏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如果让他感觉我跟他不一样,他也许就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所以我不想……没想瞒他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这一刻,辛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要忘记一切,有点怜悯眼前这个大男孩了。这意思是说,在仙子眼中,王子和平民有什么区别,公司继承人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是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这么疯狂的想法,这么荒唐可笑的感情?对一个人迷恋成这样,这是邪.教组织吗?!
就算你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想找个女神对你呼来喝去,那好歹也得是个女人吧,可沈苏……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美吗?辛楠简直要放声大笑了,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就可以了。看来老天爷对他们兄弟,似乎也不算是太偏心。
等辛楠走了,辛冉越想越不甘心,一径冲到沈苏楼下,给他打电话。沈苏仍然不接,辛冉就发短信道:“我在你楼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久,没有任何回应,辛冉忍不住上楼去,把门拍得山响,“沈苏,沈苏,你给我出来!”
沈苏好气又好笑的看看居然还没醒过来的辛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辛冉的住处,倒吃了一惊。这房子很大,大到一个人住有点空旷,然后干净整齐到像是军事化管理的程度,所有东西的排列组合都是严丝合缝的横平竖直,看起来主人简直有强迫症!
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好青涩哦!”辛冉乐不可支的从暗格里捏出沈苏的台.胞证,“怎么是……咦?沈苏澜?!原来沈苏是艺名,那个女的是叫的你苏澜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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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为防盗章“都说不想吃外面的饭了!”
“好吧。塵↘緣√文?學√網”沈苏去厨房看了看,“那就快餐面了?”
“没营养又不健康!”
望着已经不耐烦的自己去翻厨房的辛冉,长手长脚的蹲在逼仄的空间里,沈苏突然有种捡了条巨挑食的流浪狗的感觉,“好好好!那就挂面了……”
“明明还有菠菜、鸡蛋跟火腿肠,你煮给我吃!”
这种公寓式套间的所谓厨房本来就很小,给辛冉翻得瞬间变成车祸现场。看辛冉的房间那么整齐,沈苏还以为辛冉很爱干净,还经常提醒自己整理一下住处,没想到……不仅是流浪狗,还是具有强力破坏性的那一种!沈苏扶额,“好吧……”
“哎吆,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真笨啊?择个菜跟拔河的一样……”
沈苏才择了几根菠菜,一回头,就见辛冉煞有介事的托着腮斜倚在墙上看他。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辛冉伸手把沈苏扒拉出厨房,沈苏刚洗完手,就听他嚎:“围裙呢?”
就下个面条还要围裙……沈苏无语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
“瞎说,这不就是!”辛冉从冰箱上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打开,拿出个橘红色的大围裙,“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真不知道?沈苏回想了下,“那天剧组门口有人硬塞给我的,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意思扔掉,就带回来了。”
“噗……你心可真大,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回拿,要是炸.弹呢?!”
“你怎么……”沈苏想说你怎么老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想起那天的情况,硬吞下去了。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我占着手呢!”
沈苏一愣,过来站在辛冉身后,他抬头看看,手从他身后划过来,机械的帮辛冉系上个活结,不自觉得咕哝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难道不应该,是给个姑娘系上围裙……
“哦,你是说反了啊,我觉得也是,那我给你系……”
“不用了!”沈苏“嗖一下”弹出了厨房。
不大一会,辛冉就端出两碗面,翠绿的菠菜梗,粉色的火腿肠,卧着白里透黄的荷包蛋,不说吃,至少卖相是好的。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沈苏指着心形的荷包蛋问。
辛冉一本正经答,“啃的。”
沈苏一愣,“真的吗?”
傻不傻呀!辛冉偷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就皱起了眉。
“怎么,不好吃吗?”沈苏忙道:“不好意思,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喂!”辛冉含糊不清的嚷道:“我下的厨,你谦虚什么啊?!”
沈苏忍不住笑了,“对不住,这是我家,忘记了。”
面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而且这么晚了,各种东西也都复位或者收拾的更整齐了。沈苏忽然觉得,似乎有个有强迫症的朋友也不错。但是他家里……沈苏有点疑惑的问,“你在家里,经常下厨吗?”
“没有,老爷子说君子远庖厨,我也是第一次。”
“不太像耶……”想到自己那锅粥,沈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啊哈哈哈,你得相信有人就是天才……”辛冉嘚瑟的摊摊手,“一看就会,干什么都行!”
还没吃完沈苏就有点睁不开眼了,收了碗筷就睡了。可能因为太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翻来翻去,只是十分安静的趴在那里。
辛冉睡不着,翻过来看着沈苏,他的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留下漆黑的眉眼,迷蒙而慵懒。辛冉觉得有他在一起的时光,就分外恬淡安详。他不自觉的问,“真的觉得我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只是来玩票的?”
沈苏半梦半醒间含混的答,“没有。你不是。”
“如果我真的是呢?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就不理我了?”
“不会。朋友是朋友。”
辛冉心里窜起一股混乱的暖流,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去揉他的头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不好吗?”
“额……”辛冉有点哭笑不得,“就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才对我好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辛冉都快睡着了,才听沈苏说:“是。”
辛冉突然就精神了,“合着你……什么事都得别人先主动?!”
“嗯……”
这个死傲娇!辛冉下意识的一用力,手指陷进沈苏的发丝里。沈苏的头发漆黑浓密,然而却不同于一般男人的粗.硬扎手,绵密细软,撩在手心里,是绒绒的痒。辛冉不自觉得抓了一下,打薄理碎的发尾在他指缝间调皮的溜走。
如果是长头发就好了,可以扯住头发把他拽过来……
辛冉一怔,浑身一个激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呃呃呃,困迷糊了,睡觉睡觉!
第二天,沈苏提溜着辛冉回剧组,一开门却看见路程拿着早点正要敲门。
路程一眼看见沈苏身后的辛冉,顿时就急了,“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辛冉不服气道:“都是大男人,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啊?!”
路程气道:“你自己明明有房间,好好的干嘛跟他挤在一起啊?我看你就是有问题!”
“喂!你搞搞清楚状况啊!”辛冉伸手扒拉开沈苏,居高临下的点了点路程的肩膀,“你只是个经纪人,不是他妈。我告诉你,我回申城之前就睡他这里了,你不服啊?他是个成年人,要跟什么人在一起,交什么朋友,你管的着嘛?用的着你管吗?!”
“你……我不跟你说!”路程绕过辛冉,“沈苏,你听听他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睡你这里了?!你为什么要跟他混在一起?他这种吊儿郎当,整天不务正业的作风,只会带累你,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路程,于公于私,你的态度,都很有问题。”
这个称呼出来,路程就是一愣,沈苏后面的话叫他听着更不顺耳,就要反驳。
“听我说完。”沈苏正色道:“于公,身为我的经纪人,你首先应该关注我的工作,这个没错吧?那么,作为男主,辛冉他离开剧组,会不会影响拍摄进度,你关心过吗?!没有。于私,作为我的朋友,最近影视城刚出过恶**件,辛冉他离开剧组,你关心过他的安全吗?也没有。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干涉我跟辛冉之间的交往了。在工作上,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是互相促进的。况且,工作伙伴是否到位,不是我们应该评价的。如果说是朋友,在我的认知里,没有是否有用的说法,朋友就是朋友。”
路程一阵愕然,随即笑笑,“所以,沈苏,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经纪人的责任,并且不近人情,是吗?!那我抛下好好的工作陪你来内地,又是为了什么?!我想,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
沈苏去厨房看了下,设备很全很精良,但是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操作台上摆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居然是大米。沈苏随手撕开一个米砖,熬上粥,拿起辛冉随便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辛冉一翻身,却抓了个空,顿时惊醒了。他爬起来看到屋里没人,下意识的叫道:“沈苏、沈苏,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声,然而厨房飘来的香味,让辛冉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没走。虽然屋子里除了叠好的毛毯已经没有沈苏的痕迹了。但辛冉就是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苏拎着些大饼、油条什么的走进来。想一想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风琴领黑衬衣、顶着闪闪发光的脸走在油腻、杂乱的小巷子里,去给自己买早餐,辛冉就止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啊不!是做梦已经笑醒了!
买早饭这个场景实在太家常了,配上沈苏的脸跟气质,居然有一种突兀到极致而产生的莫名的和谐感。辛冉机械的转头,望一眼窗外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从天光乍泄,一直走到暮雪白头。
“来,开饭了……”
沈苏随手把钱包丢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厨房拿碗盘把东西装起来。
就他转身的功夫,辛冉伸手一捞,已经把沈苏的钱包抓在了手里。“没什么卡,现金还蛮多的,你真老土……哇欧!看我找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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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塵x緣?文?學?網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辛冉只得转向,“甘老师,嘿嘿嘿……”
“啊啊啊,我可不行!”甘宁跳起来就跑了。
苑丹丹一向文文静静、闷不吭声的,辛冉也太不好意思跟她闹,就冲着贾肖道:“贾肖老师,其实吧,我一向都觉得你形体最好,要不你试试?”
贾肖看看辛冉,硬着头皮道:“好……好吧。”
“哎呀,我就知道贾肖老师最好了!”
辛冉经常跟贾肖斗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见她居然答应了,一把把贾肖拽上了摩托车,长腿一撇,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贾肖虽然不如甘宁高,在女生里也是很高挑的,居然被辛冉罩了个严严实实。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辛冉,见他忙活的一头汗,发套上的留海糊在额上,却遮不住那双笑得弯弯的清秀眼睛,只属于少年的,清新、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呆了一呆。
辛冉一低头,也愣了一下,年轻女孩子娇媚的脸庞,灼热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这么一瞬,几乎完全失去控制的哈雷摩托车,冲着刚搭起来的大草垛一头扎了进去,借着惯性撞了出来,歪到一边,几乎是把他俩甩了出去。
稻草合着尘土四散飞扬,乱花渐欲迷人眼,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姚远等人边笑得岔气,边上来扶贾肖。苑丹丹见贾肖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忙拉着她去包扎,甘宁、辛恬都要跟着一起去。贾肖回头见辛冉却全无反应,咬咬牙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佳紧抓着差点脚下拌蒜也飞出去的相机,看看滚在地下还不忘观察沈苏反应的辛冉,禁不住扶额。老大,你这一副烽火戏诸侯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连自己都搭上,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苏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居高临下盯着还没爬起来的辛冉,拍了下倒竖起来的后视镜,“你这又是干什么?!”
辛冉蹲坐在地上看沈苏,每次沈苏这么向他伸出手来,都像是一种救赎,简直佛光普照,他希望这次也一样。辛冉傻笑,“教他们开摩托,嘿嘿嘿……”
“起来。”然而沈苏绷着一张脸,并没有伸手去拉他。
“你不生气了吧?”
“别闹了。”
辛冉突然跳起来拽住沈苏的手往下一坠。沈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他身上,下意识伸手撑住辛冉胸口,“刚才没摔成,你还想试试是吧?”
辛冉想到那个跆拳道黑带什么的,立马松手,“没……呵呵呵!我就是……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教我?”沈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辛冉,“你确定吗?”
沈苏找出一套比较宽松的t恤、仔裤递给他,嗯,身高有差距,宽松一点的款式,应该不会差很多吧……
“咦?”辛冉拿着衣服,忽然歪头凑过来,“脸红了,你在想什么?”
沈苏有点窘,“没……快点换啦!”
辛冉刚把腰间的带子一扯,就听沈苏叫道:“喂等一下!你在这里换?去洗手间啦!”
辛冉回头看了看,往后一竖大拇指,“你确定?就一个玻璃门,有啥区别?”
“这个……”沈苏尴尬的挠挠头,“我说有区别就有区别,快点去!”
“好吧,谁叫我现在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呢!”辛冉眨眨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好重口味……”
“喂!”
辛冉抱起衣服,在沈苏暴走之前,嘻嘻哈哈的冲进洗手间了,“不要偷看哦,虽然其实我觉得看看也没什么,在剧组换衣服又不是互相没看过……”
“看你个头啊!”沈苏强忍着一口气去打电话订餐了。
辛冉一抬头发现沈苏跑去阳台面壁,就知道计划失败了,虽然洗手间的门为了洗澡方便是玻璃的,可厨房跟阳台的门都不是啊!奶奶的,这设计也太不合理了!
吃过饭,沈苏简单收拾一下就开始看剧本。
辛冉则好奇的四下打量,这么一点点房间,收拾的还是很干净整齐的,居然还弄了一个大书架,啧啧!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鬼鬼祟祟摸到柜子旁边,准备悄悄打开看看。
“干什么你?”沈苏头也不回的警告他,“老实呆着,要不就自己去前台要房卡!”
威胁我,哼!辛冉不服气的一头栽到床上,他趴了一会,一侧身瞄到沈苏背部的线条,咦,肩并不窄,可是腰好细,还薄薄的,跟女孩子一样!他托着腮看了看,见沈苏并没注意到他,一个空翻弹起来猛地把下巴担到沈苏肩膀上,伸手去揽沈苏的腰,“在看什么这么出神……额……”
敏感的人通常都反应迅速,沈苏也不例外,他下意识的回头,谁知两个人的鼻子都长得高,鼻尖居然撞在了一起。两人对视,沈苏也一怔,愣了二十秒才想起来闪开,尴尬的揉了揉眉心,一时不敢看辛冉的眼睛,“那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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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塵?緣?文?學?網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
张成龙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等于刚才的打赌,是沈苏赢了,难免心存芥蒂。辛冉一见,忙适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不如我请喝下午茶啊?”
张成龙看了看辛冉,“也好,休息一会。”
等工作人员四下活动了,张成龙才笑道:“沈苏啊,刚才我就是激你一下,别介意啊。”
沈苏恭谨道:“谢谢导演。”
“哎呀张导,让我逮住了吧!”辛冉掐着腰就开始嚎,“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沈苏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教教我呢?我哪里比他差了?!”
“行了行了,辛冉你边玩去吧,别搁我这乱了!”
“不是啊导演,你得告我……”
沈苏白了辛冉一眼,拖着他走了。沈苏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辛冉关切道:“阿姨身体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好多了。”沈苏点点头,“不用,叶阿姨现在在照顾她。做演员,有时候挺无奈的……”
“是啊。”辛冉笑眯眯的说:“要不要来一根?”
“好啊……”
沈苏还在想自己的烟盒在哪里,辛冉已经递给他,“抽我这个。”
沈苏看了看,居然也是大卫杜夫,只是卷烟是白色的。
辛冉笑道:“实在找不到你那种都是黑色的。”
沈苏连他另只手里的银色纪梵希一起拿过来点着烟,“那种限量版,要高级别会员才能买到。一个……朋友给的卡。”
他吐烟圈的样子,显出丝丝缕缕、缠绵缱绻的寂寞。辛冉福至心灵,“前任?”
沈苏低头笑笑,没说话。但是辛冉明白,这就是默认了。他的心里翻腾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忘不了前任,只有一个原因,新欢不够多,也不够好。”
沈苏看他一眼,眼神飘远,声音空渺如雾,“也许理论上是这个样子。不过有些人,也说不上哪里好,只是遇到就遇到了而已。”
可你现在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呀!辛冉鼓鼓嘴,转移话题,“不是我说你,让你休息就休息,你非得接着拍。下了飞机就拍戏,你怎么这么牛呢,这不是在导演跟前逞能吗?!”
沈苏一怔,“没想这么多,不是本来就落下了进度吗?”
“还有啊!”开了头,辛冉是真想说他了,“你让导演给机会不就完了嘛,说后面那些干啥?!演过了他下不来台,要是万一不过我看你怎么收场?!”
“没有万一,我一定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
沈苏低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说你这个性格,拧得要死,傻成这样,怎么混娱乐圈的,分分钟得罪人!没有后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辛冉蹦起来接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沈苏还是不吭声。辛冉无奈的蹲下来,猛抽了两口烟,刚想再劝劝他,一扭头见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光滑的下颚上,那双眼睛混着光影,水波般潋滟。得,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路程一样唠唠叨叨的,明知道他不爱听这些,还说的没完。算了,人家颜值吊打啊,导演、制片只要没瞎,还是会请他的。傻点怕什么,我聪明就行了啊!
沈苏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背一耸一耸的,老大爷一样蹲在地下抽烟,还穿着他那个土黄色的,好像总也提不上去的粗布裤子,忍不住笑了。他边笑边想,我的笑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辛冉给他笑的莫名其妙,心里直发毛,要完,我又说错什么了?今天说的话太多,这也分不清啊……
沈苏用力捏了捏辛冉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刚才也是为我解围,我都知道,谢了!回去吧。”
我知道你知道,可你也不会听我的,更不会为谁改变啊!算了,辛冉伸手搂住他的肩,“以后我罩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出了事算我的!”
沈苏一顿,站住脚看了他半晌,看的辛冉心里又发毛了,才展颜一笑,冲辛冉吐了吐舌头,“小屁孩,装成熟!”
“哎你!”
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看向他时,如蕴着月华般柔软,辛冉愣神的功夫,沈苏已经跑远了。
两人好一会子还没回来,郑佳正想去找,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拉住她,急切的问道:“贾肖呢,我来了好几天都没见着她,她在哪?我要见她!”
郑佳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贾肖却正巧换好戏服出来了,那人见了猛地跑了过去。
贾肖的助理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劲,让贾肖先进内场,拦住他去路道:“对不起我们这是片场,都在拍戏,你如果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请你离开。”
“贾肖、贾肖!你们让我见她,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几个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也纷纷赶上来阻拦,并让他离开。他突然猛地一下挣脱开众人,一把抓住郑佳,掏出一把弹簧.刀冲众人挥舞着,疯狂的大叫道:“我要见贾肖!你们让我见贾肖,不然我就捅死她!”
我去!辛冉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心里嘀咕,不愧是娱乐圈,随便个路人甲都这么犀利!
此时比分牌已经亮起,裁判在点名了。
“我我我,到了到了!”
辛冉抓着自己的红色篮球服,随手把姚远的递给他。
姚远抱着衣服要去更衣室,被辛冉一把拉住,“都点名了,还更什么衣室啊,在这换就行了!”
“这里……”
姚远四下看了看满场的观众,还在犹豫,辛冉已经坐到了球员休息区,刷拉一下拽掉了两边全是纽扣的运动长裤,换上篮球服。
他的动作引来观众席一阵尖叫,辛冉嘚瑟的跳起来,抬头冲观众飞吻。他一转身,就见刚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也走到了场地中央,远远的瞟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汉诗公司从申城泛亚男篮借来的马教练早就等急了,指着辛冉道:“我说辛二少,你们怎么才来啊?手机也不接!”
次奥!老子跑那么远来参加个篮球比赛,不是来给人鄙视的!辛冉想到刚才那个人的眼神,故意大声说:“这不也没晚吗?您老急什么呀!”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人斜了他一眼。辛冉抬手肘顶了一下姚远,“那小子瞪我!”
当着这么多人,姚远不好意思的勉强换了衣服,顺着看过去,“嗯?那个好像是沈苏。”
这名字还挺耳熟的。辛冉看姚远,“你认识他?”
“拜托!老大你来之前,好歹也看一下双方的出场大名单嘛!”
“穿23号,好拽哦!”辛冉冲着沈苏一昂下巴,对姚远说:“你猜他打什么位置?赌一打啤酒!”
姚远忍不住笑了,“我说老大,啤酒你也就是一瓶倒的量,还跟人赌酒?!”
“切,我两杯、两杯跟你喝还不行吗?还能饶你六顿呢!让你猜就猜,哪那么多废话!不敢赌算了。”
姚远随口说:“赌就赌,小前锋?”
辛冉比量了下自己的眉毛,“顶多到我这里,1.78米左右,我猜是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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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那外形呢,有没有什么要求?”
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去找什么,没看到又转回来,微微吐了吐舌头,“有眼缘就好。尘?缘?文x学↑网”
“切!”郑佳在底下翻了个大白眼,有眼缘,最漂亮那个就最有眼缘,老大,咱能别装了不?!
另一个记者提问道:“我想问一下辛冉,在人物表现上,觉得《神2》的长空,跟《神1》的季长乐,有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看人设,好像都是比较活泼的男孩子嘛,感觉就有点重复。所以想问下这个问题。”
辛冉微微一顿,笑道:“不如这样说,这两个人物,有相似之处,也有区别。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个人物的表现层次,就是对我演技的一种考验,至于究竟有什么区别呢,那就请播出时大家具体到剧里来寻找答案了。”
在场记者想问的基本都问过了,就转向贾肖,这次的问题就没有那么多了。有个记者也没招呼一声,拿过话筒就说:“我想请问沈苏一个问题。”
工作不是全部,共同爱好,摄影……沈苏听着听着就神游物外了,根本没发觉轮到自己了。
群访还没开始的时候,沈苏就紧张的直皱眉,一个劲的溜边,往人群后蹭,明明是男二号,一转头镜头就找不见他了,等话筒七拐八弯的递过来,还是旁边的苑丹丹轻轻叫了他一声,沈苏才反应过来。
《神魔传说2》想售给朝阳卫视,这次的探班,汉诗还是很重视的,穆一鸣也来了剧组坐镇。她看着沈苏的表现,不禁微微叹息。同年龄段来说,不是科班出身,这演技就算不错了,关键是个人素质确实过硬。可惜,居然不喜欢面对人群,这性格,实在是不太适合这个圈子。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怎么还没有辛冉老道呢?!
等沈苏接过话筒,这位男记者接着问道:“是关于你到内地来发展的,之前听说过两个传闻,一是因为感情纠葛,你得罪了当地的大佬,二是因为你不合群得罪了前辈,被排挤,才离开台.湾,到大陆来发展。能回应一下吗?”
沈苏一怔,还没来得及答话,辛冉已经站了起来,“我想提醒这位记者朋友注意,提问与剧组有关的问题。”
“辛冉,没事,我可以回应的。”沈苏淡淡道:“都是不实传闻,没有这回事。”
“但是你之前的访谈,确实提过压力很大,不适应台.湾的娱乐圈。”
沈苏微微一笑道:“每个圈子,都有一些不成文的游戏规则,我想,也没有什么圈子,在形成这些规则的时候,是特别为了新人考量的。也就是说,那个圈子,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只是当时正常的发展状态。并没有什么人,特别针对我。所以,不能适应,是我的问题。不知道我这么说,这位记者朋友认同吗?”
男记者点点头坐下了,穆一鸣一听皱了皱眉,遥遥示意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
这个女记者站起来自我介绍道:“我是《申周刊》的姜岚,我想提问沈苏两个问题,第一个,之前是不是有一部主旋律题材的电视剧曾经邀请你参演,但因为你的港台身份限制,导致临阵换角?”
辛冉一听都愣了,怎么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犀利,好像就是专门冲着沈苏的籍贯去的?!
沈苏不自觉得双手交握在一起,“是。”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觉得遭到了不公正待遇?还有,你认为自己是台.湾人,还是中国人?”
“小姐,请你提问与剧组相关的问题!”
听到这个,路程从人群中直接冲了出来,却被主持人示意保安拦住了。
辛冉也想出声阻止,却又觉得这个话题实在太敏感了。他作为汉诗的签约艺人,如果自己的发言不恰当,很可能会给剧组,甚至整个公司带来一系列麻烦,反而不好说话了。
沈苏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道:“姜记者,第一,你刚才说提问两个问题,现在是三个,但是我仍然可以一一回答你。第二,就像我刚才说的,每个圈子,都有一些规则,并不是特别针对我,所以,也无所谓我遭到了不公正待遇。第三,我祖籍东南省登州市,现在我祖父、我父亲、我跟我兄长的名字,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在族谱上面,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所以,我毫无疑问,是中国人。姜记者,不知道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毫无疑问是中国人,说的太好了!”辛冉一带头,整个内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直坐在下面的穆一鸣冲姜岚点点头,也长舒了一口气,很好,这下可以准备签约了。
群访结束,辛冉到后台去找穆一鸣,却见她正在跟姜岚说话,就是一愣,忙闪到一边,听见姜岚说了个“谢谢”,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不由捏紧了拳头。《申周刊》本来就一直跟公司合作的很好,很难理解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公司自弹自唱、自拉自炒,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们几个既然是签约艺人,也就认了,不想竟然还把手伸到沈苏身上!
等姜岚走远了,辛冉气冲冲的拦住穆一鸣道:“为什么这么对他?!叫人问他这种问题,他表了这个态,还能回台.湾吗?!”
穆一鸣沉着脸道:“怎么跟我说话呢?连个称呼都没有。”
“穆总!”辛冉加重了语气道:“你这是想签他,还是坑他?!”
“辛冉,注意你的语气和措辞。”穆一鸣冷冷道:“可能你跟沈苏的关系好,有些东西看不清,甚至感情用事,但是作为汉诗的执行人,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我要告诉你,这一关,他必须得过。这个问题,即使我不问,也一定会有别人问他,根本是避无可避的。如果签约以后被人问,他的立场有问题,我们就要承担严重损失,甚至是不可估量的打击,我不可能冒这种险。”
明明是设计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还是为他好一样的?!辛冉额上青筋直跳,一把摔了椅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杂物纷飞。
沈苏看看他手里的扇子,无奈只得把台词本接了过来。
“伽罗,你本是创世神之女,为何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错了。”辛冉才开了个头,沈苏就淡淡道:“是助纣为虐。”
“耶?我明明记得……”辛冉明明一直看着他,没有见沈苏翻过他的台本,他抢过来一看,果然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知道的?嘿嘿嘿……莫非专门去看我的词?!”
“没有啊,我把几位主演的词都看过了。”
“我去!所有主演?怪不得你能帮甘宁提词!”
正拍着的姚远下意识的看一眼,旁边那突然冒出来的红通通的东西,居然是可口可乐的宣传伞,也不知道辛冉是从哪儿嘎啦顺来的!他再看辛冉这家伙一脸殷勤,那个扇子呼啦的跟自带发条一样,简直保姆上身,差点喷了,好悬才绷住一张神帝的面瘫脸,甘宁却“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辛冉干嘛呢,到你了!”
辛冉跟贾肖这一组,及相关的人员和剧情,是倪志宇拍,沈苏跟甘宁及相连剧情,是副导演张成龙负责。所以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找辛冉了。
这一场是苑丹丹饰演的殷诺受伤,长空背着她求救。苑丹丹是舞蹈演员出身,长相清秀,身形也很纤细,长长的一段路,辛冉背着好像都没啥负担,嗖嗖嗖的就跑回来了。
倪志宇见一群新演员演技还可以,也都拍的很顺利,心情不错,调侃道:“辛冉,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瘦,劲儿还挺大的,下回我找张格老师改戏,给你加个公主抱!”
辛冉回头,笑得特别没心没肺,“导演,您可饶了我吧!你要让我公主抱曹珊义,那腰不得断了啊!”
穿着魔尊的黑甲、红袍,显得特别高大威武,看起来足有两米的曹珊义就站旁边,随口道:“没事,那我抱你啊!”
倪志宇笑道:“哪能啊,两个男的抱一起有啥看头,辛冉,你说吧,你想抱谁,甘宁还是贾肖?!”
“额……”辛冉脸上微红,拧麻花一样扭了扭身子,没说话。
众人笑闹成一片,“哎吆,辛冉,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当然是沈苏了……郑佳心里oS:导演,以前的观众是期待男一号和女一号在一起,现在的观众,都是坐等男一号和男二号在一起,你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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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树杈的阴影落在辛冉脸上,却遮不住他明亮耀眼的笑容,沈苏站起来就慢了一拍。塵?緣?文?學?網
辛冉凑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沈苏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小(你神经病)呀!”
“额,什么意思?”
“你说呢?”
“额……”
“反正说的就是你啦!”
辛冉转了转眼珠,总觉得这句不是什么好话,沈苏,你给我等着!
下一场慕朝云晕倒,长空想要叫醒他。这下好了,辛冉反过来趴在沈苏身上哭天抢地,就是说不对词儿。沈苏哭笑不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给辛冉拍散架了。
倪志宇一看天都快黑了,采光不行了,就叫收工了。
辛冉却接到了辛楠的电话,说联系好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第二天见面洽谈,要他回来一趟。辛冉跟韩孟泽汇报了一下,当晚就赶回申城了。
双方约在上午十点半,辛楠作为牵线人,先来泛亚处理了一下当天的事务,跟安娜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老板都走了,自然就可以偷个懒。安娜要补妆,到洗手间就直接进了员工盛放工具的小工作间,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镜子。不一会,进来了几个女孩子,听声音都是熟人,几个分总的大秘。
洗手间没其他人,三个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嘻嘻哈哈的煞是热闹,其中不乏一些高管的私密事。安娜就觉得,更不方便出去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呢!
忽听全球销售部程总的秘书张丛说:“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们老板有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说辛大少不是辛先生的亲生儿子。以后泛亚,肯定还是辛冉的。”
客舱服务部李总的秘书杨小林讶然道:“这不可能吧!辛总监跟辛冉长的多像啊,一看就是兄弟!还有三房的辛延,都是这种脸型,五官清秀,只是辛冉更显眼一点罢了。肯定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么就是你听错了!”
张丛反驳道:“才不是,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没听说过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吗?!”
另外一个人年纪较大,比较清醒,立马感到这话题很危险,冲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打断道:“也不看看地方,好了好了,没事都赶快上去吧,别整天瞎扯!”
安娜足足又呆了十几分钟,等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是辛楠的直接秘书,如果她不离开泛亚的话,辛楠的前程,就是她的前程。她本来以为,辛冉已经进军了演艺圈,且早早就混得风生水起。那么,本就作为辛家长子的辛楠,迟早有一日,会顺利接掌泛亚。她不闹不作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跑不了一个分总。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张丛的话,其实她是不信的。无他,辛家兄弟长得确实很像。可凡事总有意外,如果万一是真的呢?!那么她以后……
辛冉虽然跟倪志宇请了一天假,给汉诗跟对方公司接上头之后,还是下午就赶回了剧组。
昨天跟辛冉又起了冲突之后,路程回想起来,也觉得似乎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太清闲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中午就叫了外卖来给剧组加菜,下午又以沈苏的名义请喝下午茶。
辛冉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挂了一脑门子的汗。
沈苏看见,从台子上拿起一杯冰可乐递给他,“跑那么急干什么?给。”
“这……我……”
辛冉一愣,刚迟疑着伸出手来,赵猛已经跨前一步道:“老大从来不喝可乐。”
“额,那个……”这不是给人下不来台吗?!郑佳见沈苏微怔,赶忙打圆场道:“猛哥的意思是,我们老大的胃不是很好,他不能吃凉的,呵呵呵……”
“哦。”不能吃凉的。前天剧组发放冰镇水果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不能吃。辛冉,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沈苏忽然就有了之前那种感觉,淡然的退后一步。
辛冉马上看出来沈苏的表情变了,他一把抢过那杯可乐,“谁说我不喝!正口渴呢!”
然而,等他把可乐放到唇边的时候,还是犹豫了,看着纸杯里褐色的液体,右手甚至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猛地一送,整杯灌下,艰难的咽了进去,仿佛那不是一杯可乐,而是一碗浆糊。
沈苏看着他脸色发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喝。”
“没事。”
辛冉说着就往内场走,神情却有点恍惚,连钱包掉了都不知道。
沈苏拾起钱包,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顺手拿过来看,见是辛楠、辛冉跟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合影。
辛冉好像才反应过来,凑过来痞痞的一笑,“怎么样,漂亮吧?我女朋友!他们学校校花!”
沈苏下意识的捏了一下那张照片,“连未成年你都下手,好像有点过分吧?!”
“哈哈哈!”辛冉掐腰大笑道:“你还真信啊,跟你开玩笑的,这是我妹妹辛恬。”
晚上辛楠回家吃饭,等都吃完了蔡婶撤下碗筷,辛继修淡淡道:“听说你帮汉诗接洽了龙之媒?”
辛楠肃声道:“是的,爸爸。恰巧龙之媒的高总,最近在寻找项目。”
“我听说他们在业内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啊。介绍给自己弟弟,你打听清楚了吗?不会出问题吧?”
“不瞒您说,龙之媒的一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心底里并不赞成。只是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也可以说就是一种商业手段吧,确实也很难避免。而且这次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应该没有大问题。韩总也是老江湖了,洽谈期间,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会叫泛亚的法务部门帮忙跟进,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会随时叫停。”
“帮忙看看可以,不要明着出面,我们决不能介入汉诗的具体业务。”
“是,爸爸。”
“嗯。恬恬去哪了,怎么一放假就找不到人,眼看就要开学了还不回来!”
“小孩子嘛,都喜欢到处看看,前天打电话时说在无锡,应该也快回来了吧。爸爸,没其他事我先上楼了。”
“去吧。”
辛楠一转身,不自觉的现出微笑,到底是宝贝儿子,嘴上说着生意归生意,其实关心的很。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今天汉诗才跟龙之媒接触,马上就去打听对方的信誉了,呵呵!
“辛冉,辛冉!你在哪呢?”
沈苏听到远处有人叫辛冉的名字,不自觉的走了出来,见是个年轻女孩子。忽然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三个人抬着的硕大道具锁妖塔失了平衡,猛地砸了下来。
沈苏一把将女孩子拽了过来,锁妖塔哗啦一声落在她刚才站得地方,摔得粉碎。
“嗯,你在找辛冉,你是……辛恬?”
沈苏端起杯红酒一饮而尽,又去拿辛冉那杯,辛冉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
吴克难冷笑道:“怎么,说好了又不喝,这么不给面子啊!”
我没事,放心吧。沈苏冲辛冉摇摇头,把他那杯也痛快的喝了。
“这才对嘛!”曹露娜笑道:“那我敬韩总一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除了辛冉、沈苏,桌上的都是场面人,虽然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没一会又谈笑风生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曹露娜就提议去唱歌。韩孟泽道:“老吴,我明天飞深圳,就不陪了,辛冉,等会你们替我好好招待吴总跟曹总。”
辛冉本来不想去,见韩孟泽发话了,只好奉陪到底。刚才酒桌上曹露娜一直想跟辛冉喝,都是沈苏替辛冉挡了。他怕等会他们那些人还冲着辛冉来,就陪着辛冉一起去了。
在歌房坐了一会,辛冉就觉得不对劲了,曹露娜和新航公司的另外两个人,轮流敬沈苏酒,李部长来回岔开话题也没用。尤其是吴克难看沈苏的眼神,简直赤.裸.裸,还有意无意靠过来,更是让辛冉心中警铃大作。他顿时后悔太大意了,没带赵猛来。出乎他预料的是,沈苏看起来还挺能喝得,这一会少说一瓶半红酒了。但他太实在了,不会躲酒,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要出事的!
辛冉想了想,立即分别打电话给姚远和赵猛,叫他们来救命,又拍了下李部长的肩膀提醒他现在的局势。
“曹总,你不要光跟他喝,也看看我嘛!”
辛冉回来嘻嘻哈哈的替沈苏推掉了一杯酒,一屁股坐到沈苏身前,替他挡开众人,冲曹露娜举杯道:“曹总,我敬你,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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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意思说?!没有打完比赛,他怎么都不肯离开!”路程怒道:“要不是你就那么野蛮的撞过来,他能旧伤复发吗?我们还要去看医生呢!”
“你有没有听过,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啊?!我谅你也没有听过,听过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辛冉一昂下巴,回了路程一句,噎得路程说不出话来。尘?缘?文↑学↘网然而他一转头对着沈苏的时候,立马笑得一脸狗腿,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沈苏……来嘛来嘛!大不了不吃饭啦,不会很晚的,等会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
“辛冉,你怎么还在这?!龚主席叫你去领奖了!快点快点!”
“哎哎哎,你们拉我干什么啊……”
沈苏话音未落,辛冉就被围上来的队员连拉带拽的拖走了,路程也趁机推着沈苏往外走。
“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沈苏、沈苏……”
沈苏回头,粲然一笑,把手放在耳边,冲辛冉比了个“手机”的手势。
“好啊好啊!”
他叫我跟他打电话呢!当辛冉抱着mVp的奖杯还在傻笑时,姚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次奥,就你打那熊样,要不是沈苏下去了,能轮到你现?得分还不如我多,还mVp呢!这主办方真瞎!”
一转到兄弟这频道,辛冉的智商瞬间上线,“我听说……这回谁是主办方来着?”
好不容易才赶来的赵猛在旁边默默接了一句,“汉诗影视。”
“呵呵呵……”辛冉贼笑,“你完了,我等会就跟韩总告状,你说他瞎!”
一激动把这茬忘了的姚远只得选择手动再见,离这幼稚的人远点,省得被传染。
换衣服的时候,辛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边套t恤,边像屁股失火一样弹了出去。
姚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多年习惯让他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就见辛冉一头扎进了白队的休息区,不住的东翻西找。
姚远奇道:“你落了什么东西吗?可这是人家的休息区啊!”
辛冉挠头,“你别光站那瞎叨叨了,你也帮我找找啊!”
当姚远听说辛冉是在找沈苏的球衣时,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瞠目结舌的问道:“你、你……你找人家的衣服干什么?!”
“我签上名跟他交换球衣啊!”
“奥……”姚远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吐沫把那些满天流光弹乱窜的脑补硬压下去,随口道:“人家肯定也想带回去留作纪念吧,再说了,你怎么给他啊?”
“啊!!!”辛冉一声惨叫,直破云霄,“我忘了跟他要电话了!怎么办,怎么办……等等,咱们公司请了他演《神魔传说2》,电视剧事业部那边的人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找他们问就好了嘛!啊哈哈哈!”
姚远看着辛冉这一惊一乍跟抽风似得,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他一时又想不出来。
辛冉问了一圈,汉诗的工作人员都只有沈苏经纪人路程的电话。他不想跟路程说话,又不死心,干脆直接打给了他的老板韩孟泽。
辛冉没想到韩孟泽也没有沈苏的电话,急道:“韩总,你怎么会没有呢,你不是说请了他演《神魔传说2》吗?!”
韩孟泽见这么晚了辛冉给他打电话,还以为是赢了比赛报喜,没想到辛冉一句不提,竟然是问这个,好气又好笑道:“我是请了沈苏,但是他并没有答应。”
“还没答应!”辛冉一听这个,再顾不上什么老板,什么语气,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叫道:“不是早就说定了吗,这都什么事呀,咱们事业部到底行不行啊?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韩孟泽一听就不悦道:“辛冉你火了是吧,还知不知道你姓什么?有本事你叫他答应啊!”
“我来就我来,跟你赌一打瓶酒!”
这孩子,又来了!明明不能喝,还每次都好跟人赌酒。韩孟泽笑道:“好,我们的人跟他接洽过好多次了,我也亲自找过他两回,他都不肯点头接演男二号,我现在就等着看你怎么搞定他!”
“就这么定了,韩总你可别输的太惨奥!”
辛冉刚才说得豪气干云,一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他么的,沈苏的手机号还没找到呢!难道真要去找他那个讨厌的经纪人啊?!
先不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事吧……辛冉拨通了个越洋电话,“丽萨姐,到纽约了吗?”
辛冉的表姐陈丽莎笑道:“一听你这腻腻歪歪的小声,就知道保准有事找我,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嗯……你帮我带一套刚出的限量版乔丹18代黑红套装篮球鞋回来好不好?我一会发图片给你。”
“好啊。”听声音,陈丽莎简直能想象出在电话那头摇晃的辛冉的样子,随口答应道:“你以前不是玩足球的吗?怎么又改篮球了?还是44码吗?”
“嗯……不是不是!”辛冉想了想刚才比赛的情景,比量了一下自己的鞋子,果断道:“42码!啊,干脆42码--44码各买一双好了。我帮朋友带的,万一尺码不合适省得换!”
“你还越说越来劲了!”陈丽莎故意逗他道:“什么朋友啊这么上心?还得让我千里遥远背三双鞋回去?!你在申城,又不是革命老区,等等就有了!”
“不能等,不能等!我赶着送人的,丽萨姐,你最好了,帮我带嘛!”
“你还猫这里呢!赶快过去喝庆功酒!”
没一会姚远就后悔把辛冉揪到席上了,辛冉一瓶啤酒就倒,两瓶断片,然后拉住姚远就不撒手了,“沈苏,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如此单曲循环五十遍,魔音穿耳,姚远差点没疯了,跟赵猛合力把辛冉拖回家,扔下就跑,跟被狗追的一样。
第二天辛冉一醒来,顾不上头疼,就给沈苏打电话,接通了才想起来,对面的人其实是路程。
路程一听出是辛冉,就忍不住要“呵呵”了,听说他要来探望沈苏,直接来了句“他没事,不必麻烦了”,“啪”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辛冉对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失魂落魄的任郑佳带来的造型师给他打理了个服帖的新发型,顺带老老实实换上准备好的服装,万年不遇的没有提意见。
他们赶到“第六感”服装品牌秋冬发布会的时候,时候还早,辛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百无聊赖的玩手机。不知过了多久,辛冉下意识的抬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兴奋地招手道:“沈苏、沈苏,坐我这里!”
“好啊好啊!我对车,那可是熟悉了,到时候我陪你去挑,帮你杀价!”
“嗯。”想起辛冉家里那跟整装待发一样的车模队列,沈苏忍不住低头微笑。
车一驶进沈苏住的弄堂,辛冉就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路程。他猛地把车往路边一停,突然倾身靠向沈苏的一侧。
一缕清新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如造型优美、起速迅捷的跑车流线型机身般,硬朗的力量感包裹着隐约的侵略性。沈苏微怔间,辛冉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食指往外面一甩,“呐,我不是怕他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这种话还要明说出来,真是幼稚。沈苏一笑,“知道了!”
“哎,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刚还说不想我为难……”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喂你方向感那么差,当地人还会迷路,跑机场行不行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必须得行啊!而且必须是非常行,特别行!”
“咳咳……”沈苏有点尴尬的揉揉眉心,“毕竟也是跟路哥一起回来,算了吧……”
“我不管!”辛冉开始耍赖,掐腰道:“接还是送,你选一样吧!”
沈苏无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辛冉的手背以示安抚,“好吧,回来的行程定了给你电话。”
辛冉一回到家,想想昨天晚上发酒疯夸得海口就头疼,只得给赵猛打电话,“猛子,交给你个任务,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的行程。如果今天我家老爷子不准备回去吃饭,你叫赵叔想办法务必让他回去。搞定了你替我去买两份孝敬老爷子、老太太的礼物,要特别大份的!”
赵猛听了一愣,他家老头是辛先生用了一辈子的司机。可是这么些年,辛冉从来没利用这层关系打听过什么。不知道,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事破例。但他跟辛冉一起长大,一向把辛冉当亲弟弟来看待,已经习惯了凡事不假思索就按辛冉说的去做,这件事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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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才消停几天!姚远扶额,“我次奥,你脑子有坑啊!最近影视城不太平,不时有歹徒出没,没听连张导都让我们注意安全吗?你还非得赶这时候开这个玩笑!”
怪不得他生那么大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尘?缘→文↓学√网辛冉猛地一摔姚远,就想挣开,忽然一声大叫,“哇,好痛!”
姚远一撸辛冉的袖子,上臂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像是扭伤。他边帮辛冉揉着,边气道:“活该,让你动手动脚!你还真以为沈苏是小白兔啊,知不知道他是cttA(台.湾跆拳道协会)认证的跆拳道黑带,没撂你算轻的了,真是找死!”
“什么?跆拳道黑带!”
辛冉就觉得心里呼啸而过一千万头草泥马,眼前直发黑,忽然感到很不妙。但是,那个,为啥不妙来着?艾玛,先别管那些了,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吧,怎么办呢……
辛冉看见姚远停在一边的摩托车,顿时就有主意了,“你帮我去叫沈苏,就说倪导演找他,他肯定会来的。”
“又是我啊?!”姚远想起沈苏把冷气罩开了就发憷,一眼瞥见辛冉的眼神,“哎,你又想干什么?这车是借来的……”
“没事,不就个摩托嘛!”
“我去,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不是钱的事,你弄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让你去就去,不然我去你家跟阿姨告状你欺负恬恬!”
“我次奥,辛冉你真他么阴险!”姚远摔手就走了。
“恬恬……”辛冉把车骑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哈雷,“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辛恬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打憷,不错,她哥跟姚远哥那大长腿开这个是很拉轰啦,不过,让她来就有点……
辛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了,想不想知道沈苏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学我就告诉你!”
“真的呀?哥你真好!”辛恬一狠心,视死如归的看着那摩托车,“学就学呗!”
“好,不愧是我妹妹!郑佳,你去拿我的尼康d3x来,把这个经典的时刻替我们拍下来!”
沈苏跟着姚远过来,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空地上笑闹成一团。
辛恬坐在哈雷前座上,辛冉在后面替她掌握平衡。辛恬架不住沉重的摩托车,跑得依里歪斜,一直往人堆里扎,眼看就要撞上甘宁、苑丹丹。
辛冉赶紧掌把,她俩站起来就跑,苑丹丹还好,甘宁边跑边尖叫,手里拿的扇子、瓜子扬了一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躲得,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挡路的,一片鸡飞狗跳。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个抱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跌跌撞撞一路在不停跟拍的郑佳,简直乱成一锅粥。
怎么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沈苏有点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扫一眼姚远。姚远努力板着他那张看起来很真诚的脸,特别无辜的摊手耸肩,微臣也不造啊!沈苏忍俊不禁的又看向辛冉。
只见摩托车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没跑出去半分钟,辛恬看见棵碗口粗的小树就慌了手脚,不去刹车,反而双手蒙住眼睛尖叫道:“哥、哥!啊啊啊!”
耶,他来了来了,好像笑了,好像还没……辛冉光顾了看沈苏,一下没拉住车把,“嘭”一声就撞树上了,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丛枯枝败叶。
辛恬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给震散架了,连脸上的树叶也顾不上呼啦,一头栽下车来,任凭辛冉怎么说,再也不肯碰摩托车一下。
辛冉只得转向,“甘老师,嘿嘿嘿……”
“啊啊啊,我可不行!”甘宁跳起来就跑了。
苑丹丹一向文文静静、闷不吭声的,辛冉也太不好意思跟她闹,就冲着贾肖道:“贾肖老师,其实吧,我一向都觉得你形体最好,要不你试试?”
贾肖看看辛冉,硬着头皮道:“好……好吧。”
“哎呀,我就知道贾肖老师最好了!”
辛冉经常跟贾肖斗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见她居然答应了,一把把贾肖拽上了摩托车,长腿一撇,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贾肖虽然不如甘宁高,在女生里也是很高挑的,居然被辛冉罩了个严严实实。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辛冉,见他忙活的一头汗,发套上的留海糊在额上,却遮不住那双笑得弯弯的清秀眼睛,只属于少年的,清新、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呆了一呆。
辛冉一低头,也愣了一下,年轻女孩子娇媚的脸庞,灼热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这么一瞬,几乎完全失去控制的哈雷摩托车,冲着刚搭起来的大草垛一头扎了进去,借着惯性撞了出来,歪到一边,几乎是把他俩甩了出去。
稻草合着尘土四散飞扬,乱花渐欲迷人眼,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姚远等人边笑得岔气,边上来扶贾肖。苑丹丹见贾肖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忙拉着她去包扎,甘宁、辛恬都要跟着一起去。贾肖回头见辛冉却全无反应,咬咬牙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佳紧抓着差点脚下拌蒜也飞出去的相机,看看滚在地下还不忘观察沈苏反应的辛冉,禁不住扶额。老大,你这一副烽火戏诸侯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连自己都搭上,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苏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居高临下盯着还没爬起来的辛冉,拍了下倒竖起来的后视镜,“你这又是干什么?!”
辛冉蹲坐在地上看沈苏,每次沈苏这么向他伸出手来,都像是一种救赎,简直佛光普照,他希望这次也一样。辛冉傻笑,“教他们开摩托,嘿嘿嘿……”
“起来。”然而沈苏绷着一张脸,并没有伸手去拉他。
“你不生气了吧?”
“别闹了。”
辛冉突然跳起来拽住沈苏的手往下一坠。沈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他身上,下意识伸手撑住辛冉胸口,“刚才没摔成,你还想试试是吧?”
辛冉想到那个跆拳道黑带什么的,立马松手,“没……呵呵呵!我就是……我教你骑摩托车啊?”
“教我?”沈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辛冉,“你确定吗?”
沈苏一怔,就觉得呼吸发紧,当年那些灰暗的记忆不自觉涌上心间。他竭力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慢慢度过去,低声叫旁边的刘志勇去报警,又示意其他工作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沈苏上前两步,与那人道:“我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沈苏,刚才我的同事没有说清楚,贾肖现在正在拍戏,所以刚才暂时不方便见你。我们已经去找她过来了。剧组的范围比较大,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称呼?稍等一下可以吗?不要太着急。”
“真、真的吗?贾肖真的会来?我、我叫李胜。”
“会的。”沈苏微笑道:“李先生你不要紧张,过来坐,喝点水好吗?”
沈苏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递向那人。
李胜犹豫着正要接过来,一个年轻的群众演员见他的手离郑佳远了点,冲动的扑了上去。
“不要!”
沈苏没来得及制止,李胜往旁边一让,手中的刀子胡乱挥出去刺中了那个群众演员的上臂,登时鲜血喷溅。
“闪开!”
沈苏趁李胜伤了人慌乱的瞬间,一把将群众演员拉了回来。李胜则像惊弓之鸟一样,箍住郑佳的脖子把她拖到草垛后面临时搭的布景里去了。
沈苏低头查看了下群众演员的伤势,见并不太严重,就叫工作人员临时先给他包扎一下。沈苏望了一眼临时搭的布景,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而且情绪已经失控,再有人往里冲,郑佳和进去的人都会有危险。他知道,这个时候,除了等警察到来,他们已经没法再做其他任何事了。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沈苏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谁知就在这一刻,从李胜过来掏出刀子起,就一直呆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辛冉,不自觉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突然就惊叫一声,面色惨白的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苏看辛冉简直一副魇住了的神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哪怕被人传出去都不太好,要是再给人拍下来,会对他的声名和前途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沈苏回头看看,下了决心,过去一把抓住辛冉的手,“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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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冉大咧咧道:“昂,看上了,别说我不顾着兄弟们,你要喜欢让给你啊!”
“切!”姚远一巴掌拍开辛冉,“我们才没你那么无聊,是吧沈苏?”
“谁跟你‘我们’啊!”辛冉一咬牙揽住沈苏的肩膀,“他跟我才是一起的好吗?!”
他们这是在比谁眼睛能瞪得更大吗?沈苏无奈的笑笑,不着痕迹的推开辛冉,往后站了站。塵→緣←文↖學x網
辛冉鼓了鼓嘴,索性冲姚远道:“呐,我让你先的啊,你不上我可就上了!”
“好,我们……”姚远看辛冉又要瞪眼,哈哈大笑着咬重了音道:“我-跟-沈苏,帮你加油啊!”
沈苏看着辛冉张着手蹦跶到女生那拨里,就像飞进燕子群的老鹰一样,惊得女生们连说带笑加尖叫,还互相指的一通乱,然后居然就聊到一块去了。他好笑的摇摇头,对辛冉着实有两分佩服,能迅速的拉近与他人的关系,这其实是种能力,他从来就没有。
姚远走过来,“你不要看他这个样子,他其实就是好玩,跟女孩子们开开玩笑,没其他意思的。”
这是在替兄弟跟我解释吗?沈苏淡淡道:“我知道。”
沈苏看着远处的辛冉,微笑,“他性格好,走到哪里都可以交很多朋友,不像我,呵呵……”
沈苏说到最后三个字,声音有些黯哑下去,他低头的瞬间,姚远不自觉得心里抽抽了一下,艾玛呀,这侧面的线条真绝了!怪不得辛冉对他既不像兄弟更不像朋友,整天当神供着,这他还没开口要求,如果他说什么,一般人真拒绝不了,太可怕了!
“没、没……”姚远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磕磕巴巴的安慰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只是不太擅长跟人客套,说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些的,做自己,也挺好的,真的,你不用介意。”
沈苏感到姚远真诚的善意,冲他微微一笑。辛冉一扭头看到,简直光速就闪回来了,挤到他们中间,一手搭着一个,“喂,聊什么这么热闹啊?”
姚远冲沈苏挤挤眼,回道:“猜你能不能追上啊!”
“追什么追!”辛冉看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一样,就不乐意了,鼓着嘴,“我是替你们刺探敌情去了好嘛!”
辛冉伸手略一指对面中间那个高高瘦瘦,大眼睛、高额头的女孩子,戳了戳沈苏,“看到那个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的了吗?她是你的搭档甘宁。”
“嗯,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虽然是我老乡,我还是得说,就这种傻白甜画风怎么演女魔尊啊,还三生三世呢,分得出来吗真是!”
沈苏微笑,“大部分时间都是摩珂神君,女魔尊只是在第一世的回忆里出现。这一世的魔尊九枭是曹珊义来演,我觉得形象很符合啊,应该没有问题的。”
三位女主演都去换戏服上妆了,这时有场记过来叫他们,辛冉第一个窜了出去。
主演这边的试衣间只剩两间了,沈苏跟姚远让了半天,到底是姚远顶不住先进去了。
辛冉一看到自己的戏服就开始嚎,“这都什么造型,怎么这么丑啊!看这裤子,就跟提不上去的一样,这都谁设计的啊?!”
闲着没事的化妆师小妹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拜托就演一小混混,你还想要什么造型啊?!
“嗯,这个不错!”辛冉顺手从旁边捞起一件白色的纱衣,“先试这个!”
“哎哎!”服装助理刘苗苗急了,“那个不是你的……”
“沈苏沈苏,你看你看!”辛冉头顶上竖着个“丸子”,披着一脑门“泡面”,兴高采烈的甩着两只长长的袖子跑了过来。
青春恣肆,意态飞扬,竟生生将一件拘谨、刻板的道袍穿出了鲜衣怒马的味道。只是沈苏看到那个丸子头,实在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可好看!”
等辛冉跑到他跟前,美得冒泡泡,冲他直转圈的时候,沈苏倒绷起了脸,背着手道:“这是我的戏服。”
“小气巴拉的,给人家穿一下都不行!韩总也太偏心了,为什么你的戏服都这么拉轰,我的就这么挫?!”辛冉狗甩毛一样摇晃了下脑袋,又高兴了,笑嘻嘻的凑过去撞了下沈苏的肩,“口是心非,我明明看到你楞了一下,是不是惊艳到了?!”
沈苏伸手拨了拨辛冉额前的留海,“惊艳?是惊吓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哼!那我就等着看你能穿成什么样!”
“沈苏,到你了,麻烦你快点,要先所有主演拍一套,那边副导演在催了!”
贾肖缩在树荫下,给太阳照得都要打瞌睡了,看见从试衣间走出来的人,登时精神了,,猛拉正跟饰演女3号的苑丹丹聊天的甘宁,“喂喂喂,你运气真好哎!那个是你搭档,真是帅疯了!哪像我这么倒霉,碰上个小破孩儿,嘴还那么欠!”
“哇!”甘宁一声惊叫,辛冉下意识的转头,就见一人紫衣如雾,仗剑而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光丽艳逸,端美绝伦。辛冉不自觉地蹲下,双手捧腮看着他,带着一肩天光,向自己走来。
“又发什么疯,你一个人蹲在这大太阳底下做什么?起来。”
沈苏冲辛冉伸出手,辛冉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乱七八糟的戏服,忽然有了一种入戏的感觉,好像他就是那个小混混,而沈苏是他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但是,有些事是入了戏还是入了心,谁知道呢?
服装助理刘苗苗远远地招手道:“沈苏,改好了,麻烦你再来试下头套。”
试头套?辛冉看看沈苏整齐的发髻,“很好啊,还试什么?”
沈苏吐了吐舌头,“第一世的造型,刚才的不合适……”
“额……”辛冉突然想起来了,“次奥!这哪个傻缺作者写的,一世和尚,两世道士,这就是他么不想让你娶媳妇了的节奏是吧?!”
沈苏一笑,“我等会就回来。”
辛冉腻歪歪的凑过来傻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一向好说话的沈苏却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
“我不习惯给人看,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沈苏瞥一眼辛冉,转身走了。
等沈苏疾步走远了,辛冉捂着胸口,还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在“噗通”乱跳,艾玛,有性格,然而我就喜欢这样的!
光头的头套来回改了几次,都不合适沈苏,所有的人都试完了,全组的人都在等他这个地藏王菩萨的造型最后定妆。沈苏随口问刘苗苗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问下倪导演,今天先这样,等正式开拍这一部分的时候,如果还没有做好,那我就去剪头发好了……”
“什么,你要剪头发?!这怎么行呢,不许剪!”
执行导演马天明话没说完,就让张成龙打断了,“小马。”
张成龙看看沈苏,接过剧本,“各部门注意,第103场,重来!”
“天有天规,人有人律,蓬莱执法六界,我为蓬莱弟子,自当秉正持中,不偏不倚。她们纵为妖邪,然众生平等,所犯何罪,皆当以天规论处。枉你身为神君,妄动私刑,毁人魂魄,怎堪为六界表率?!”
“平等?你又与我说众生平等!晔沙,当年要不是你整天跟我唠唠叨叨,我又怎么会为魔族抱打不平?又怎么会堕天成魔,率众对抗六界?!你总是说天道好还、众生平等,那我问你,为何人仙神佛可以随心所欲的享受天地所出,心安理得的受世间万物供养,妖魔鬼怪却连受日月精华照射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公平吗?平等吗?!”
慕朝云的阙冲剑仓啷出鞘,剑尖一挑,衣摆簌然扬起,阙冲剑一横,衣摆已断为两截,飘然落地。
“朝云不知神君所言何意,不知晔沙是谁,更不善言辞,辩不过神君大才。我只知道,维持六界道法秩序,乃我辈修道之人本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今日起,朝云之事,不劳神君挂心,烦请神君,也不必再为我出手沾染血腥!”
“好!”张成龙鼓掌道:“很好,不止自己演得好,还可以带动对手情绪。甘宁大段的台词,也说得感情很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