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
叶蓁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了自己的一生,又看到了妹妹的过去,那些细节清晰得让她仿佛亲临其境。
她还梦到凤凰涅槃,它全身长着火焰般的羽毛,鸣声悦耳,她看到它涅槃重生,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幼儿,它轻啄着她的掌心,忽然变成一团火,消失在她的手上了。
叶蓁仿佛听到那凰鸟在跟她说,它以后会是她的保护神。
这一切都只是梦,她从梦中悠悠醒来,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
“爹,娘,夭夭……夭夭怎么了?”
“这话还要问你,夭夭明明已经有了好转,怎么忽然就晕倒了?”陆世鸣瞪着儿子问道。
夭夭虽然是他们的养女,但自幼也是捧在掌心长大的,虽然性格有些刁蛮,但不失天真活泼,有她在他们身边,日子也有乐趣,如今看到养女短短半个月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看起来竟是没了声息一般。
陆翔之根本不知道叶蓁到底是怎么晕倒的,只将刚刚和叶蓁说的话都告诉了陆世鸣,还没说完,陆世鸣已经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你嘴上没把门,什么都到妹妹跟前说,你妹妹什么时候听说过砍头的事,你……”
裴氏见丈夫越骂越大声,不由低声喝道,“别吵了。”
陆世鸣父子立刻安静下来,同样担心地看向叶蓁,看着原本如珠如玉的小姑娘已经失去红润和鲜妍,一颗心揪了起来。
“夭夭的脉象比早上已经平和了许多,只是还太虚弱了,仔细再养养才好。”裴氏心头也是松了口气,对旁边的丫环说道,“先给姑娘换了衣裳。”
陆世鸣听到养女没有大碍,这才放心下来,拎着儿子的后颈走出屋子,留下妻子照看女儿。
叶蓁在裴氏的精心照顾下,半个月后才能够下地出门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她越发清醒冷静下来,她重生在妹妹身上,连时间都被往后拖了两年,这是她无法改变的命运,却是老天给她的一个机会。
秋日气息渐浓,凉风席面,阳光温和,叶蓁站在庭院的台阶上,望着这雕梁画栋的大宅,低眸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这是她那日晕倒之后才出现的,掌心一只如火焰艳丽的凰鸟似是张翅欲飞,凰鸟形象逼真,叶蓁一眼就认出这凰鸟的形状与当初玉佩十分相似,只是,那玉佩是凤凰交颈的形状,她掌心却只有凰鸟,不见凤鸟。
在她梦中涅槃重生的凰鸟,难道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痴了,她掌心的凰鸟眼睛部位竟然出现了一滴红色的水珠。
叶蓁愣了愣,回到屋里,让丫环打水给她洗手,那滴红色水珠落了清水中,瞬间也失去了颜色,水盆中的水没有任何异样。
“三姑娘,您没事吧?”服侍叶蓁的小丫环看到她怔怔盯着自己的手,不由担心地问道,心想这个从边城回来的三姑娘实在好奇怪,自从病好之后,总是躲在这院子里,哪里都不愿意去,而且也不爱说话,看着一点都不像小姑娘该有的性情。
叶蓁回过神,握紧了双手,淡淡牵出一丝笑,“没事,把水撤下去吧。”
小丫环应了一声,端着水盆走出屋子,看到庭院里的花草已经露出枯象,便将一盆水都浇了过去。
屋里的叶蓁重新张开手,看着栩栩如生的凰鸟,想起她被困在皇宫中两年,最后还是打碎了墨容湛送给她的玉佩才得以脱身,她魂飞魄散之前,掌心传来的灼烫大概就是玉佩造成的。
如今她别的事情不忧愁,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容貌了。
其实妹妹跟她并不十分相似,她是自幼养在深闺中的娇娇女,养得一身娇气,肌肤也白皙如玉,妹妹是在边城长大,自小就没有约束,肌肤比她略黑些,但眉眼还是十分相似,不过,因大病了一场,脸上不剩几两肉,又黑又瘦,大概没人会觉得她跟曾经的秦王妃相似吧。
这样很好,她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跟叶家的关系。
敌明我暗才方便她行事,这半个月来,她不无想要报仇,只是,如今她还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陆翎之兄妹有从龙之功,早已经享着荣华富贵,她该怎么报仇?
不过是想看到这些害她全家,踩她上位的贱人们有个凄惨的下场,以她如今之力,怕是还什么都做不到的。
她最恨那人是这世上权势最大的,这仇该怎么报?
“夭夭。”门外传来陆翔之的声音。
叶蓁从仇恨中醒过来,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个明媚欢快的笑容,她不是带怨重生的叶蓁,不是叶家那个娇娇女叶夭夭,她是陆世鸣的养女,是陆家如今的三姑娘。
她是陆夭夭,所以,她要像陆夭夭那样笑着,生活着。
叶蓁主动迎了出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以后在这家里不能喊我大哥,要喊我四哥,前头还有三个哥哥呢。”陆翔之看着已经恢复健康的妹妹,心中怜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今天大哥被封了兵部侍郎,祖母要开家宴庆祝,娘让我来接你一块去。”
陆翎之!叶蓁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恨意,同时也有些自嘲,她重生之后,居然是住在仇人家中,还有虚情假意喊他一声大哥,在陆家已经半个多月了,她都不曾见过陆翎之,想来今晚就要见面了。
“大哥,我怕过了病气给大家,还是不去了吧。”叶蓁低下头,露出几分怯弱。
陆翔之心疼地说道,“你哪里还生病,别胡说,你别想太多了,你是陆家的三姑娘,家宴哪能不出席呢。”
叶蓁这才笑了出来,“好。”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今后要好好养身子,不然跟黑猴子一样。”陆翔之习惯性地跟妹妹打趣。
“你才猴子。”叶蓁瞪了他一眼,从妹妹的记忆中,知道陆翔之惯来是个爱开玩笑的,也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来到上房,老夫人的笑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台阶上的丫环看到叶蓁到来,笑着打起帘子,“三姑娘来了。”
叶蓁含笑对那丫环点了点头,低下头走了进去,脸上已经挂上甜美的笑容,“祖母,夭夭来给您请安了。”
陆四姑娘已经在屋里了,就坐在陆老夫人的左手边,陆二姑娘拿着团扇遮着脸笑着,笑容却有几分勉强,看到叶蓁进来,才真正露出笑意,“我们三姑娘来了,看三妹妹的气色,是越发地好了。”
叶蓁笑道,“那说明我们陆家大宅有灵气,养人啊。”
陆老夫人被逗得发笑,拉着叶蓁上下可能了一眼,“嗯,气色是好些了,不过还太瘦,要多补身子才行。”
“祖母放心,我一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叶蓁笑着说,“方才进来听到您笑得开怀,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么?”
“是四妹妹在说学院的事,有个名门世家的小姐看不上我们陆家,想跟妹妹斗艺,结果却把自己输哭了。”陆二姑娘说道。
京都只怕没多少世家是看得上陆家的,以陆四姑娘这样的性子,在学院被看不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看来学院挺好玩的。”
“三姐姐,你当学院是什么地方,哪里是能随便玩的,这话你可不能在外面说,免得惹了笑话。”陆四姑娘冷笑说道。
叶蓁一脸天真无知,“我又没去过学院,自然不知道是怎样的,下次四妹妹带我一起去看一看,那我就知道了。”
陆老夫人点头说道,“夭夭以前在边城肯定没女子学院的,如今你大哥算是有些地位了,让他替你周旋,让你也去学院读书,学多少东西不要紧,至少还有个名声。”
百年传承下来,女子学院已经失去了齐妍灵当初创办的初衷,本来女子学院是为了让那些孤苦无依的女子学习谋生技能所创办的,后来,随着学院的名声越来越大,百年之后,除了名门世家的姑娘能够入学院,平民百姓家的姑娘,除非文采才华要高人一等,且要通过六关考试,否则是别想进学院读书的。
陆四姑娘脸上闪过一抹蔑视,如果不是陆老夫人在这里,她都要忍不住冷笑出声了,这个陆三姑娘还真什么都敢说,在边城那地方长大,别说琴棋书画了,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吧,居然还敢说去学院,就算依靠大哥的关系进去了,第一天都要被人削死赶出来了。
“老夫人,就算有大哥作保,也要三姐姐能够通过考试,而且如今三姐姐都十五岁了,怕是来不及了。”陆四姑娘说道。
陆二姑娘说,“三妹妹未必就会考不过啊,我瞧着妹妹是个聪慧的人,不会是难事。”
“学院又没规定十五岁就不能入学,再说了,我们不跟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起学那些什么琴棋书画,我们可以学点别的,夭夭,我听说你以前跟你娘学过医,你想不想去学院的医学馆学艺术呢?”陆老夫人问道。
本来行医是不入流的行业,可因为端惠皇后是有名的神医,又创办了天下第一医馆仁和堂,所以在开办女子学院的时候,还开办了医学馆,从医学馆结业的女子都有机会成为宫里的女医官。
叶蓁眼睑低垂,如果成为女医官,她是不是就有机会报仇了?如果她想要报仇,就必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放眼整个京都,她能找的靠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当朝的太后,墨容湛的母后。
她是秦王妃的时候,太后对她还算不错,她不喜的只是叶家。
“祖母,我想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进宫,只有进宫才有机会报仇,只有进宫,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权势。
她不但要成为女医官,她还要让利用陆家侯府的地位,争取更多对她有好处的东西。
陆翎之以前能够假仁假义地利用她,难道她如今不能虚以蛇委地将他当堂兄吗?
敌在明我在暗!叶蓁要以其治人之道治其人之身,以前她不知道陆翎之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不管是毒死她的陆翎之,还是抢走她身份的陆双儿,他们是怎么对待她的,她都会回敬他们。
下次,遇到陆翎之的时候,她一定不会紧张,更不会害怕,她会把自己当成他的堂妹,忘记了叶蓁的身份。
陆翎之,陆双儿,我回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陆翎之在说出不让她去学院的时候,几乎在她眼底看到了杀气和怨恨,他仔细再看的时候,只看到她一脸的无辜和委屈。
是他看错了吧!陆翎之想着,肯定是他最近杀戮太多,所以生出错觉了。
“夭夭,就算不去学院,大哥也能给你请先生在家里教你,你没有做错事,大哥只是为了你好。”陆翎之放柔了声音,他刚刚去了祖母那里,听祖母说三妹妹要去女子学院,他是一口答应的,如果不是过来见她长得太像叶蓁,他肯定不会阻止她去学院。
叶蓁心里冷笑,却故作撒娇撅着小嘴,“那四妹妹也去学院了,祖母说要去学院才好的,你不要骗我。”
你不要骗我!
陆翎之神情一阵恍惚,仿佛看到那个清妍无双的少女一脸欣喜期待地娇嗔着,你不要骗我,他真的记得我吗?
她叫他不要骗她,他骗了她两年,如今是骗了一辈子。
“你那么想去学院吗?”陆翎之低声问着叶蓁。
“是啊,我想去。”叶蓁点头,坚决地看着他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睛,她如果不去的话,怎么成为女医官,怎么接近太后,怎么报仇?
陆翎之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竟然无法说出狠绝的话不让她去,他不想要她去女子学院,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她的出现,会让人想起叶蓁的。
虽然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叶蓁后面几乎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即使如今她已经死了,可在暗地里同情她,想念她的人都不少。
他无法想象夭夭的出现会在学院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你能凭自己的能力考上,那就去吧,大哥不会在背后帮你。”陆翎之淡淡地说,希望这个丫头知难而退。
叶蓁眼眶微微发红地看着陆翎之,心里怀疑是不是他看出了什么,为什么要阻止她去学院?“若是我凭自己的能力通过入学考试,大哥是不是就不会阻拦我了?”
“是,可是,夭夭,入学考试并不容易,你……”陆翎之不想她以后受到打击,反而会更加自卑。
叶蓁露出个坚定而自信的笑容,“那就一言为定,以后我的事情,都不需要你管了。”
“夭夭?”陆翎之皱眉,听出她语气里对他的生疏和抗拒。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还要回去练字,大爷慢走不送。”叶蓁心想趁着这次机会跟陆翎之结下梁子也好,省得以后遇见了还要恭恭敬敬装出亲近的样子喊他大哥。
天知道她得多努力才能不去想起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一切。
陆翎之眸色微沉,“夭夭,就因为这件事,你心里怨了大哥吗?”
“不敢,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叶蓁说道。
“人最怕比较,以后……你会知道大哥是真的为了你好。”四妹妹在学院已经小有才名,将来夭夭去了学院,肯定会拿她跟四妹妹相比,她连四妹妹都比不上,又怎么跟叶蓁比?
长得这么相似,但又不如叶蓁清妍无双,将来只怕会被认为东施效颦,这些比较,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来说,并不是好事。
叶蓁明白陆翎之的意思,她微微一笑,“大哥,我一直都认为,我是最好的。”
陆翎之怔了一下,想要看清楚叶蓁的表情时,她已经低下头,“我先回去练字了,大哥,我就不送你了。”
叶蓁转身走了出去,却看到站在庭院的单先生。
不知道她跟陆翎之的对话会不会被单先生听了去。
陆翎之从她身后出来,看到单先生微微皱眉,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单先生见礼之后,大步离开了院子。
叶蓁的目光落在庭院的花坛上,那里有一小片的花草长得特别好,就连之前快要枯萎的菊花也重新长出花苞了。
她低眸看着她的掌心,看来,这凰鸟的水珠是灵泉啊。
既然可以治好伤口,又能让花草重新生机勃勃,那是不是……也可以给人服用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女子学院读书?”单先生回头紧盯着叶蓁问道。
叶蓁慢慢地抬头,认真地回视单先生的眼睛,“我想要进宫,成为女医官。”
单先生嘴角浮起一抹淡淡地笑,眼睛在叶蓁身上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加深,“好,我会帮你的,等你成为女医官,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答应我吗?”
“好!”叶蓁毫不犹豫地点头。
单先生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些,“明日开始,我会用最短的时间让你学习入学考试的内容,除了六艺,你还有必须学习的地方。”
叶蓁好奇地问道,“什么?”
“变美!”单先生说。
这也是叶蓁想要的,“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接下来的两天,叶蓁哪里都没去,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跟着单先生学习六艺,她学的都不是最基础,是单先生让她学什么,她就学什么,只是,苦了她要藏拙,明明都是她最擅长的,偏还要装出不懂的样子。
学了两天,已经到了赏花节,本来她不想去的,单先生却说去见识一下也好,在陆老夫人的邀请下,单先生也跟着一道去百花园。
单先生与陆老夫人同车,叶蓁和陆四姑娘她们一辆车,不过,好像今天两位陆姑娘对她的态度有些玄乎。
“二姐姐,四妹妹。”叶蓁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陆四姑娘抬眼看了叶蓁一眼,“还以为三姐姐今日是不去赏花节了,这两天跟着单先生读书,三姐姐大概已经是才情横溢了吧。”
这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叶蓁只觉得好笑,“四妹妹,我这才学了两天,若是这样就才情横溢,那我岂不是跟天才一样了。”
陆二姑娘笑着说,“四妹妹好运气,有单先生教你,将来肯定能够顺利通过入学考试的。”
“别人学了两三年都不一定考得上,她才几天啊。”陆四姑娘冷笑了一声,“只可惜了单先生,大好的名声就要折损在三姐姐这里了。”.
陆双儿一身烟紫色云霏妆花缎指彩百花飞蝶锦衣,梳着金坠角小偏簪,斜插一支小凤钗,鬓角带着一朵杯口大的牡丹花,映衬得她娇艳华美,窈窕动人。
叶蓁在生前是没见过陆双儿的,以前听说过她叶蓁是京都第一人,陆双儿第二,可那时候的她,何曾将陆双儿放在眼里,不过是皇商的女儿,如何跟名门望族的嫡女相比?
可是偏偏陆双儿就是赢了她叶蓁。
“祖母快请起,今日本宫就是贪玩出来赏花,大家只当跟平日一样就是了,别拘着。”陆双儿亲自将陆老夫人扶了起来,眼角扫都没扫叶蓁一下。
陆老夫人笑得脸上都要长出一朵花了,“贵妃娘娘身份矜贵,老身怎能不知礼。”
“祖母说哪儿的话。”陆双儿轻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宫人说道,“快给老夫人赐座,其他人也都坐下吧,本宫远远就听到这边在热闹着,是不是说了什么样好笑的话了?”
叶蓁听了这话,抬眼掠向站在人群后面的单先生,忽然在单先生眼中看到一抹仇恨的肃杀之气,她惊愕了一下,再想看清楚的时候,单先生已经是一脸平静了。
是她看错了吗?单先生为什么会看着陆双儿露出那样的眼神?
“贵妃娘娘,方才是流华郡主在与单先生打赌,郡主看不上商贾的女儿,道是三妹妹考不上女子学院,单先生却说就算三妹妹只学了千字文,还是能够考上学院的。”陆四姑娘急着要在陆双儿面前表现,又想趁机踩流华郡主一脚,于是立刻就站出来说道。
陆双儿在听到陆四姑娘的话之后,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的光芒,她淡淡地看向流华郡主,又看了看陆四姑娘,“如今谁还敢说陆家是商贾?皇上已经加封了本宫的祖父为安阳侯,莫不是都忘记了吗?”
陆四姑娘讨好不成,反而惹了陆双儿不悦,她脸色微变,低着头退了回去。
叶蓁看着在心里冷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陆双儿多厌恶商贾之女的身份,她的灵魂在宫里飘荡的时候,就看到陆双儿只因宫女不小心说出商女二字,就将对方满门抄斩了。
流华郡主脸色难看,她嫉妒陆双儿能够得到皇上的独宠,可如今她母亲已经不如以前得到皇上的信任,她不敢在这里对陆双儿如何,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愤怒。
陆双儿轻蔑地看了流华郡主一眼,这才将视线转了回来,“祖母,这就是三妹妹了?”
“回娘娘,这就是自小生活在边城的三丫头,小名叫夭夭。”陆老夫人急忙牵着叶蓁的手说道。
“三妹妹,快过来,让本宫看看。”陆双儿看到叶蓁黑瘦的样子,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叶蓁低垂着脸走了过去,她是用尽了力气才没有做出泄恨的事来,可她这样子看在别人眼中,却是胆小怯弱的表现,原本那些对她有所期待的人都略感失望。
就这样小家子气性的人,居然还得到单先生的另眼相看,看来单先生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嗯,长得跟三婶一样灵气,在京都还住得习惯吗?”陆双儿拉着叶蓁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只觉得是个扶不上台面的,心中便没了警惕,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叶蓁低声回道,“回娘娘,还习惯的,祖母对我极好。”
陆双儿莞尔一笑,“本宫看着你就觉得喜欢,我们陆家的女儿向来都不输给旁人,你要争气些,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学院。”
这言下之意,便是她身为贵妃娘娘,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妹妹徇私帮她进女子学院的。
叶蓁怯怯一笑,“夭夭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是啊,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叶家的女儿,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替代的。
陆双儿含笑地点头,让她回到陆老夫人身边去了,“听说今年的菊王开得格外的好,本宫慕名而来,可不能让本宫失望啊。”
吴老夫人笑了起来,“娘娘必不会失望的,也只有菊王才配得上教娘娘欣赏。”
“各位陪本宫一道赏花去吧!”陆双儿含笑说道。
陆四姑娘和陆二姑娘过来簇拥着老夫人,叶蓁被她们挤到后面去了。
看着众人簇拥陆双儿离开,叶蓁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她没兴趣去赏花,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竹棚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连单先生和流华郡主都去了别处赏花。
叶蓁看了远处的人群一眼,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她才放慢了脚步,随着熟悉的道路越来越近,当年的记忆渐渐在她脑海里复苏。
如果那年她没有乱跑迷了路,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更不会失了自己的心。
小树林就在前面,叶蓁脚步一顿,她仿佛看到那个相互偎依的少年和小姑娘,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了上脑海里。
又快又痛,她想压都压制不住。
七岁的时候,那年是叶家主办的赏花会,她早早就跟祖母过来了,因为那时候人太多,祖母和母亲都忙着招待宾客,她便一个人到处乱走,最后却在树林里迷了路,遇到被人陷害掉到井里的秦王爷。
墨容湛那时候不知为何双目失明,掉到井里出不来,他身边的仆从都不见了,叶蓁为了救他,跑去找来了许多树根,一根一根地连接在一起,用的还是父亲教她的绑结方法,才能将他从井里救上来。
一个看得见却迷路,一个看不见走不出树林,只好暂时在原地等着别人找来。
“我身上只有一点点吃的,我分一半给你。”七岁的小叶蓁从身上找出两块糕点,递了一块给墨容湛。
“你的手受伤了?”眼睛看不见的人,其他感官却特别敏锐,闻到小叶蓁手上的血腥味,少年墨容湛冷漠的脸上有几分动容。
小叶蓁嘟着小嘴,委屈地小声说道,“被树根擦破皮了,痛痛。”.
叶蓁翻身下了马,和陆翔之一起去将射中的灰兔子拿回来,不过,她却有些怕血,“哥哥,你帮我拿着吧。”
“你这怕血的毛病怎么还没改啊?”陆翔之取笑她,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夭夭,我发现你今天好看了不少,看来果然是京都的水养人啊。”
叶蓁嗔他一眼,“我本来就是大美人。”
陆翔之哈哈大笑,“走走,哥带你去打猎。”
“咳咳。”陆翎之轻咳提醒他们不要太得意忘形,还有人在旁边看着他们的。
他的视线落在叶蓁身上,这个妹妹似乎对着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正高兴的笑容,她此时看起来整个人明妍灿烂,即使肌肤不够白皙,但还是让人舍不得从她脸上挪开眼睛。
“大哥,你们也来了。”陆翔之行了一礼,“我带夭夭去那边打猎,不打搅你们了。”
“延至,这不是你堂弟吗?”唐祯眼睛看着叶蓁,他刚刚没听错的话,这小姑娘喊了陆翔之哥哥?
陆翎之这时才想起不曾介绍过弟弟,“这时我四弟和三妹妹,刚从边城回来。”
“妹妹?”唐祯眼睛一亮,立刻又笑眯眯地看着叶蓁,“陆三姑娘好骑术,好箭法!”
叶蓁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裣衽一礼,“让众位公子见笑了。”
“三妹妹,我们来一场比试可好?”唐祯自来熟地叫起叶蓁妹妹。
叶蓁但笑不语,转头看向陆翔之,她只是在闺阁中的姑娘,面对这种不懂礼数的邀请,自然要请哥哥出面才行。
可惜……陆翔之印象中的夭夭从来不是在意这些俗礼的,他只以为妹妹很想去参加,却又怕回去被娘给骂了。
“没事,哥哥陪着你,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在边城不能小瞧的。”陆翔之跟叶蓁眨了眨眼,他们以前在边城的时候,也经常瞒着裴氏出去跟别人比赛打猎的。
“……”叶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跟这些人有什么好比试的,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夭夭,那就跟他比试一下。”陆翎之含笑说道。
叶蓁淡淡地看了唐祯一眼,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出这个唐祯是想故意讨好她接近她,“比试倒是可以,只是,彩头是什么?”
“三妹妹要什么?”唐祯笑眯眯地问道。
“别妹妹前妹妹后叫得欢快,我哥哥在这儿呢。”叶蓁冷声娇斥,对唐祯的无礼厌恶极了。
唐祯也不恼,“我和延至是拜把兄弟,他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
叶蓁冷眼看着他,忽然看到他别在腰间的银色长鞭,她眼睛闪过一抹幽光,“若是我赢了,你便把这银鞭输给我。”
“那你若是输了呢?”唐祯没想到这丫头眼光这样好,一眼就瞧见他的银鞭,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宝物,世上仅有这么一把。
叶蓁轻笑了一下,“我一个弱女子,打猎输给你有什么奇怪的,你也好意思跟我要东西。”
“……”唐祯顿时无语,他竟觉得这小姑娘讲得挺有道理的。
其他人都大笑起来,说叶蓁讲得真好。
叶蓁其实不认识这些人,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墨容湛最信得过的。
除了陆翎之将来会得到重用,这个唐祯也是她那时候在宫里经常看到的,他的成就还在陆翎之上面的。
唐祯苦笑,“延至,你这个妹妹也太伶牙利嘴了。”
陆翎之笑了笑,“那你还敢不敢比试?”
这会儿要是说不比才丢人呢,唐祯笑道,“比啊,三妹妹,唐哥哥让你三箭好不好?谁先射中梅花鹿谁便赢了。”
“好啊。”叶蓁点头,重新翻身上马,“那我先走了。”
陆翎之皱眉看着叶蓁消失在林子里的身影,对陆翔之说道,“四弟,还不快跟上去,三妹妹对这里不熟悉。”
他嘴上交代着陆翔之,自己已经策马跟着去追叶蓁了。
唐祯笑眯眯望着前方,旁边的人过来笑着问他,“这银鞭是你好不容易从皇上那里得来的,真舍得给那小丫头啊?”
“银鞭虽珍贵,难道那小丫头不珍贵?”唐祯想象那丫头拿着银鞭的样子,那绝对是英姿飒爽,不知道要多好看。
“走,走,快去看看。”有人催促道,迫不及待想知道陆三姑娘到底能不能赢了唐祯。
陆翎之赶上叶蓁,转头对她说道,“三妹妹,这林子越是往深处走越危险,不可以为了一时胜负不顾自己的安危。”
叶蓁懒得理他,她对这里是再熟悉不过了,以前经常和父亲还有二哥来这里打猎的,想到她的父亲和亲二哥,她心里一阵绞痛,对旁边的陆翎之更是恨进了骨子里。
“大哥若是担心有危险,大可不必跟着来,有我哥哥在就行了。”叶蓁冷着脸说道。
刚赶来的陆翔之听到她的话,脸色微变地训斥她,“夭夭,你是怎么跟大哥说话的?”
陆翎之摆了摆手,“三妹妹还小。”他看着叶蓁不高兴的侧脸,“大哥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叶蓁将胸口的恨意压下,拉着缰绳继续往深处跑去。
“大哥,夭夭她就是有点小脾气,别人说西她偏要往东……”陆翔之替自己的妹妹说好话。
陆翎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你小心看着她。”
他已经能感觉到三妹妹对他的不喜欢了,是因为他不让她去女子学院,所以她心里恼了她?
她不知道有没发现,她叫他大哥的时候是多不情愿,可叫陆翔之哥哥的时候,却亲昵又娇软,那才是一个妹妹的样子。
看着叶蓁越跑越远,陆翎之急忙跟了上去,怎么她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她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叶蓁的确很熟悉,她知道哪里的鹿群最多,以前她只喜欢打些小动物,可二哥却喜欢来这里打梅花鹿,还曾经教过她要怎么狩猎。.
陆世鸣是十四年前去了边城,当时是负气离家,他十六岁参加科举,虽然当时已经允许商贾之子参加科举,但实际上,商贾之子想要考上并不容易,他陆世鸣自负才学过人,以为一定能够考上前十名,就算考不上,二甲也是有的。
可是他却落榜了,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被别人顶替了,而且,还是他亲大哥同意别人顶替他的名字,最后中了一甲第五名。
顶替他之人是江南总督的儿子,陆大爷为了陆家的生意在江南畅通无阻,牺牲了弟弟科举的功名,陆世鸣虽然愤怒,可是为了家里,他还是忍了下来。
三年之后,他又考了一次,这次没有再顶替他的功名,可他还是落榜,因为他出身商贾,又没有去讨好巴结那些主考官,所以他没有考上。
那时候,考场黑暗的弊端极多,主考官们贪污卖考题不少数,他落榜之后,将自己的考题公开出去,那一年,主考官被天下学子唾弃,这明摆着就是故意落卷的,陆世鸣的才华不会输给状元郎。
陆世鸣当时也不知道是年轻气盛还是真的太不甘心,三年之后,又考了一次,这次他考上了,而且还是一甲三名,殿试的时候,皇上点他为探花郎。
在成为探花郎之后,陆世鸣便找了借口,带着妻儿离开京都,去了边城开一家小医馆,一去十四年,直到先帝驾崩,秦王篡位杀死昏庸太子,陆世鸣才决定回来的。
如今再叫他入仕,他却有些犹豫了。
“三叔,我知道您心中有抱负,当年是我父亲对不住您,您在边城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想过有一天为天下百姓做点什么吗?”陆翎之低声问道。
陆世鸣淡淡笑道,“你父亲没欠我,他是为了陆家,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的。”
“好,那我等三叔的好消息。”陆翎之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对不起三叔在先,老夫人又怎么会容许三叔在外那么多年,而且,那么多个叔伯里面,对三叔最是不同。
陆世鸣笑道,“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翔之明年考试,我想要给他找个先生。”
“三叔,这件事放在我身上,我来安排。”陆翎之说道。
“好。”陆世鸣笑着点头,对陆翔之说道,“还不多谢你大哥。”
陆翔之挠了挠头发,“多谢大哥。”
“我们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陆翎之道。
……
……
叶蓁回了自己的屋里,才知道陆二姑娘和陆四姑娘都过来找她了。
“三妹妹,你当时不在真是太可惜了,贵妃娘娘赏了好些东西,你看,这珠花都是宫里才有的,外面买都买不到。”陆二姑娘指着头上精致好看的珠花,脸上掩不住的高兴。
“嗯,是很好看。”叶蓁含笑点头,再好看的珠花首饰她都看过了,怎么会羡慕这些,何况,陆双儿给的东西,她还真不想要。
陆四姑娘斜眼看着叶蓁,没有在叶蓁眼中看到羡慕嫉妒的神色,她感到有些不甘心,“听说妹妹去打猎了?”
“嗯。”叶蓁点了点头,有点闹不明白这两个姐妹到底想要作甚,想炫耀他们得到陆双儿的赏赐吗?
陆四姑娘轻咳了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听说你是和大哥在一起的,那……还有谁啊?”
叶蓁觉得陆四这个话问得有些奇怪,“还有,他的一些朋友。”
“我记得大哥的朋友有个姓唐的,年纪轻轻已经是侯爷了,你见到了吗?”陆四又问道,面颊有些泛红。
“你说唐祯吗?”墨容湛登基之后,给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都封爵了,陆家故去的老太爷是安阳侯,如今侯爵之位自然落在陆翎之头上,而唐祯则是靖宁侯。
陆家和唐家,都是京都最耀眼的新贵。
“你见过靖宁侯了?”陆四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盯着叶蓁看着。
叶蓁看着陆四的眼神,好像自己要抢走她什么东西似的,她笑道,“如果你说的是唐祯,那是见过了,我们还比试了,不过他输了。”
陆四瞠大眼睛看着叶蓁,“你说什么?你跟靖宁侯比试什么了?他怎么可能输给你?”
“比试打猎,他就是输了,你看,那银鞭就是他输给我的。”反正他们比试的事情早晚会传开的,与其到时候陆四从别的地方听说什么,不如自己先说出来。
陆四看向被叶蓁挂在墙壁上的银鞭,她脸色忽地变得煞白,这寒冰丝银鞭天下之忧一条,她不会错认的,唐祯居然将银鞭给了陆夭夭。
“三妹妹,想不到你的箭术这么厉害,连靖宁侯都输给你了。”陆二姑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本来是想让三妹妹羡慕她的,如今看来,还不知道谁羡慕谁。
唐祯最近在京都十分显眼,特别受到夫人姑娘们的关注,因为他还没有定亲,如今他身居高位,又得到皇上的信任,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都想嫁给他呢。
陆四勉强地笑道,“三妹妹,你要这银鞭来作甚?”
“不做甚,放着好看。”叶蓁说。
“那多可惜啊,我看着很喜欢,不如,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陆四姑娘开口说道,完全没想过叶蓁凭什么要将银鞭送给她。
叶蓁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好。”
这个陆四姑娘还真好笑,凭什么要把银鞭送给她啊,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四姑娘勉强地笑了笑,也没有强求。
“我们不打搅妹妹休息了。”陆二姑娘也觉得在这里坐着没意思,拉着陆四就跟叶蓁告辞了。
送走了这两位姑娘,叶蓁才将那寒冰丝银鞭从墙壁上拿下来,在手上挥了几下,觉得挺顺手的,又将它挂回去了。
这是战利品,属于她叶蓁的。
入夜,临睡之前,叶蓁让人打水给她洗脸,她看着掌心上的凰鸟,心念一起,掌心多出一滴红色灵泉,她将灵泉放在护肤的梨花膏里面,搅匀了才抹在脸上和手上。
如今她洗澡的时候都会用滴灵泉在水里面,这两天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不适感都消失了,就像……正在脱胎换骨似的,连嗅觉都比往常好了不少。
不过,好像肌肤还没变白,看来是要慢慢来才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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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儿纯粹就是不想要看到唐祯的东西留在叶蓁的手上,她本来是打算跟叶蓁要过来的,要了几次都没拿到手,她才将注意打到陆老夫人这里。
“原来四妹妹也喜欢鞭子,以后大哥看到有好的给你找一把过来,寒冰丝银鞭是三妹妹好不容易赢回来的,不能随便送给别人。”陆翎之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却果断地让陆静儿不能再将注意打到叶蓁身上。
陆静儿的脸色微微一变,勉强地笑了笑,“我也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那么想要的。”
叶蓁看着她笑了笑。
这笑容看在陆静儿眼中,却颇有几分嘲笑她不自量力的意思,气得她脸色顿时铁青起来。
“既然你大哥要给你重新找鞭子,那不是很好吗?”陆老夫人装糊涂地笑道。
陆静儿应了一声是,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不多时,陆世鸣夫妇也来了。
陆芳儿带着陈秋萍她们去了隔壁的耳房,她们都是女子学院的,关于结业试的话题,她们能说到一块儿去。
叶蓁还是老老实实坐到裴氏身边,裴氏转头看着越来越标致好看的女儿,脸上泛开温柔的笑容。
好像……裴氏有点不太对的样子?脸色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好呢。
陆世鸣在跟陆老夫人说着打算重新入仕的事,“……荒废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延至替我找了个在翰林院的差事,过几天就要去上任了。”
“好,好!你可要好好做,给你媳妇挣个诰命回来。”陆老夫人闻言大喜,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幼子远走他乡,她知道这是他在无声地抗议,也是在埋怨他大哥,如今他大哥已经不在了,什么恩怨都过去了,世鸣能够重新入仕,这是最好的了。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的。”陆世鸣笑道,回头看了裴氏一眼。
裴氏看着陆世鸣温柔一笑,心中却泛起几分苦涩。
叶蓁将裴氏的神情看在眼里,怀疑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像……有点忽视裴氏他们的事情,自从她苏醒过来,一直考虑都只是自己该怎么报仇,从来没去关心过别人的事情。
她的心底深处有着裴氏他们对她的关爱和呵护,即使她跟陆家有深仇大恨,也是无法去恨陆世鸣他们一家,如果没有他们,陆夭夭可能已经死了。
叶蓁决定要抽出时间关心裴氏才行,就算是替妹妹尽孝了。
陆老夫人拉着陆翎之说话,“你能替你三叔找到翰林的差事是最好的,翔哥儿的就要考试了,你也不能忽略了他,还有啊,你老大不小了,听说徐丞相的女儿……”
“祖母,孙儿的婚事您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陆翎之苦笑说道。
“你每次都这样说,拖了都多久了。”陆老夫人瞪着他,“你不成亲,后头的弟弟们怎么办?”
陆翎之笑着指着三个弟弟,“祖母尽管给他们找可心的姑娘,我不介意在他们后头成亲。”
“弟弟们哪敢越过大哥,还是大哥成亲了再说。”陆庭之立刻笑着摇头。
叶蓁抬头看向陆翎之温和亲切的俊脸,努力回想他最后会娶谁,好像……没听说过,她在宫里飘荡的那两年,没听说这位后来成为兵部尚书的陆大公子最后娶了谁。
陆翎之似乎察觉到叶蓁的视线,猛地朝她看了过来,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叶蓁淡淡地移开视线。
说说笑笑中,晚膳的时间就到了。
宴开两席,几个小姑娘们坐到一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叶蓁觉得陆静儿跟陈家姐妹比之前亲密了不少,总是凑一起说话,反而把她给冷落了。
叶蓁没有觉得被孤立有什么不好,反正她跟她们也没什么话题。
“三妹妹,还有半个月就考试了,你有把握吗?”陈丽萍挑眉看着叶蓁问道。
到底还是有几分不甘心的,在没来陆家之前,她们就已经听说过了,从边城来的三妹妹长得又黑又丑,结果一见面才知道谣言根本不可信,这个三妹妹不但不丑,还把她们都给比下去了,如今她们也只能在女子学院上找回一点面子了。
叶蓁歪着头想了一想,“没把握就不敢去考了。”
陆静儿掩嘴笑了起来,“妹妹应该知道要入学试考的是什么,你的骑术和射箭是没问题,其他方面……特别是乐器,你怎么办呢?”
“这个……我倒是有些不擅长,不过,先生说就算乐器考不过也没关系,其他几门能通过就行了。”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真要求神拜佛,千万那天别处什么意外才好。”陆静儿冷笑说道。
叶蓁认真地点头,“听说护国寺挺灵验的,等我考试之前去求个灵签才好。”
“我陪三妹妹一起去。”陈秋萍忽然说道。
“好啊。”叶蓁笑着点头。
宴席结束的时候,陆静儿带着陈家姐妹先走了,叶蓁挽着裴氏的手,说想要跟她去外面走一走,母女二人便去了花园散步消食。
“娘,您是不是……不喜欢爹入仕啊?”叶蓁想着刚刚裴氏那怪异的神色,才想这也许是她憔悴的原因。
裴氏惊讶地看着叶蓁,“娘没有不喜欢,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娘的脸色没那么好,憔悴了许多。”叶蓁小声说道,明显就是吃不好睡不好导致的。
“娘没事。”裴氏爱怜地摸了摸叶蓁的头,“只是有些不习惯这里的生活,过些天就好了。”
叶蓁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裴氏肯定是有心事的,不过,既然她不想说,当女儿的又不能强迫她开口,“那就好。”
“好了,时候不早,快回去歇着吧,明天又要跟单先生学习了。”裴氏笑着说道。
“娘,那我先回去了。”叶蓁说道,决定明天去找陆翔之问一问,他肯定比她更清楚发生什么事的。
回去的时候,单先生还没休息,站在庭院看着满园的鲜花绿草怔怔出神。.
裴氏同意了要带叶蓁去温泉,不过这件事还得问过陆世鸣,从叶蓁这里离开,裴氏就犹豫着要不要去前院找他。
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去问一问,若是他不愿意去的,那她就带着女儿去庄子里住几天也好。
陆世鸣如今在前院也有单独的院子,和陆翎之的相邻,是为了方便他在这里接见同僚和处理公事的。
裴氏来到院门的时候,就看到雪柳提着食盒站在书房门前,她穿了一件宝蓝色葫芦双喜纹的遍地金褙子,夜色下,显得她身材高挑窈窕,即使已经过了芳华年龄,却还是有另外一种韵味姿态,裴氏看得心口发酸。
真是不要脸!她这个正室都还没天天到前院来,这女人却占着老夫人天天往这里跑。
“三夫人。”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厮看到裴氏走来,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雪柳转过身诧异地看着三夫人,慢慢地福了一礼,她没想到今天裴氏居然会主动来找三爷了,她不是自恃清高,不屑跟自己争宠吗?这是改变主意了?
“三夫人,您也来找三爷吗?可惜三爷正忙着,谁也不让进去呢。”雪柳一脸惋惜地说道,“只怕要在等一等才行。”
裴氏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心口堵得难受,“是吗?雪柳姑娘倒是诚心,天天都到这里等着,却不知每天都要等多久才能见到三爷?”
雪柳脸色微微一白,她是每天都来见三爷,可是三爷从来都不肯见她,这件事她以为裴氏是不知道的,不然为何这几天裴氏的脸色那么差,还跟三爷闹起别扭,她原是想趁着他们夫妻闹别扭趁机而入,谁知道三爷竟然……对她没了往日的情分,根本不愿意见她。
进去给陆世鸣回禀的小厮从书房出来,对裴氏低声说道,“三夫人,三爷请您进去。”
裴氏轻轻地点头,示意海棠在外面等着,抬步走进去,雪柳立刻说,“夫人,我给三爷炖了补汤,不如让我也一起进去服侍三爷喝汤吧。”
“三爷的身子好着呢,倒是雪柳姑娘每天晚上在这里吹冷风,我看你才需要补一补。”裴氏轻笑一声说道。
雪柳的脸色难看,她也想跟着一起进去,却被小厮和海棠一起拦住,“雪柳姑娘,三爷没让你进去。”
书房的门重新关上,海棠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地轻哼,“不要脸。”
雪柳恶狠狠地瞪了海棠一眼,等她将来起来了,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贱婢的。
书房里,陆世鸣脸上带着略显激动的笑容搂着裴氏的肩膀,“娘子,你总算愿意来找我了。”
裴氏嗔了他一眼,“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让外面的人进来服侍你了?”
陆世鸣急忙求饶,“要不是看在娘的份上,我哪里会容许她在外面,你别胡思乱想,你这几天不理我,我吃不好睡不好,连孩子们都看出来了,你忍心啊?”
“我当然忍心,是你的女儿舍不得。”裴氏嘴角带笑轻哼了一声,“夭夭想去泡温泉,我记得我们家在那儿附近有个庄子,你要是能挤出几天的时候,就跟我们去一趟,要是不行,我带夭夭和翔儿去也行。”
“几天怕是没这个时间,我送你们过去,呆一夜就回来,到时候再去接你们。”陆世鸣低声说道,他倒是想多陪陪妻子,但他如今是新官上任,还有许多事要忙的。
裴氏想的却是她跟孩子都去了庄子里,那他一个人留下来,岂不是给雪柳制造机会了?
陆世鸣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明天我就去跟老夫人说,家里的规矩要立起来,如今我们跟以前不一样,不能再由着那些下人想来前院就来前院,这样雪柳以后就不能来了,这几天我都住在这前院,等你们回来了,我再回去行吧?”
裴氏这才笑了起来,“夭夭说请单先生一块去庄子里,还有半个月就要考试了,就算去泡温泉也不能拉下功课。”
陆世鸣最近有点忽略了女儿,“夭夭考不考得上都是没关系,反正我们的女儿怎样都好。”
“话虽是这么说,可咱们陆家的姑娘哪个不是从女子学院出来的,我不想夭夭将来比她们差了。”相信这是每个当母亲的心理,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更好些。
“咱们夭夭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陆世鸣笑道,“我听翔儿说夭夭变得越来越漂亮了,看来到京都之后,夭夭也有点姑娘家的样子了。”
以前让夭夭别出去疯玩,她就跟个野小子一样不听劝,一点爱美的心思都没有,如今到了京都,有对比才知道自己哪里需要改进,这不,都越变越爱漂亮了,成了个真正的小姑娘。
裴氏脸上却有些忧色。
陆世鸣见了忙问怎么了。
“你还记得吗?当初把夭夭交给我们的那个人……是京都口音,以后会不会有人认出夭夭是他们家的……”裴氏说着说着眼眶都发红了,她生儿子的时候伤了身子,一直都想要再生个女儿,当初在去边城的路上,恰好有一个嫲嫲抱着夭夭,那嫲嫲路上重病,只能将孩子交给他们,只说将来若是有缘,孩子的家人会找到他们。
可她如今都把夭夭当成自己的女儿了,又怎么舍得将她还给别人呢。
十五年过去了,如果不是夭夭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过,如今她虽然知道了,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待我们亲近,这样就够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哪里还能认出夭夭啊,就算见到了都认不出,你别担心了。”陆世鸣说道。
裴氏小声问,“你没打听到……夭夭是哪家的孩子?”
“去打听这个作甚,免得其他人怀疑,到时候真要弄巧成拙了。”陆世鸣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别想那么多了。”
裴氏想了想,就算真有人要来跟她抢女儿,她也是不让的。
她们多年的母女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分割得开的。.
叶蓁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地低喘着气。
“三姑娘,喝杯茶。”黛眉倒了一杯茶过来,看到叶蓁脸色苍白的样子,她也被吓到了,“姑娘,您没事吧,是不是泡得太久了?”
黛眉怎么都想不到叶蓁是溜到外面被吓到的,她刚刚守在外间的时候,因为实在太累了,忍不住打了个盹儿,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三姑娘在喊她,她才猛然惊醒的。
叶蓁喝了一杯茶压惊,“我没事,只是……在水里太久了。”
“三姑娘,奴婢替您将头发拭干。”黛眉说道,她心里愧疚,不应该打盹儿的,要是早点进去提醒三姑娘,三姑娘就不会泡得太久了。
黛眉拿着干巾子给叶蓁拭干头发,叶蓁靠着软榻,双手环抱着软被,脑海里却回想着刚刚的一幕。
要是她刚刚被墨容湛抓住了,会发生什么事?他会认出她来吗?如今她是越来越像自己以前的样子了,他若是知道她也是叶家的女儿,会不会下令杀了她?
叶蓁打了个寒颤,幸好,没有被他抓住,她不怕死,但不想在这时候死,至少也要等她报仇了才能死。
可是,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怎么在这儿?
承德山庄就在这里附近,难道他是过来承德山庄的,那陆翎之应该跟在他身边吧。
叶蓁越想着墨容湛,就越觉得心口憋闷,干脆摇了摇头不想了。
“三姑娘,是不是奴婢太用力了?”黛眉在见叶蓁摇头,急忙松手问道。
“不是,我在想事情,你继续。”叶蓁淡淡地说,已经有些困倦地合上眼睛。
叶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身上多了一张柔软的蚕丝被,黛眉后守在她身边,一整夜都不敢谁地看着她,生怕她摔下软榻。
“我在这儿睡着了?”叶蓁昨晚一夜无梦,睡得竟是很舒服,看到黛眉眼下的青影,便知道着丫环肯定看守了她一个晚上。
黛眉笑说,“昨晚夜里姑娘说着话就睡过去了,奴婢见您睡得沉,就没叫您起来,奴婢去打水给您洗脸。”
叶蓁点了点头,换了衣裳之后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眉目精致,肤若凝霜的小姑娘,她高兴地笑了笑,想起昨晚遇到墨容湛的事儿,她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黛眉很快打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环,那小丫环抬头一看到叶蓁,整个人都呆住了。
“姑娘,先洗脸吧!”黛眉看了那小丫环一眼,与有荣焉地笑了起来,她们家三姑娘就是这么让人惊艳。
不过,她记得第一眼看到三姑娘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日后会变得这么漂亮呢。
叶蓁洗漱之后,对黛眉说道,“今天早上就不要你服侍了,你回去睡会儿吧,不然哪里撑得住整天。”
“那怎么行呢,等姑娘午休的时候,奴婢再睡会儿吧。”黛眉道。
“我今天又不去哪里,就跟单先生读书写字,用不着你在身边,我要是想使唤人,就让这小丫环去做好了。”叶蓁笑道。
黛眉只能应了下来,交代了那小丫环好些要注意的事,这才退下去休息了。
“你叫什么名字?”叶蓁含笑问着那小丫环。
“回……回姑娘,奴婢叫小银。”小银紧张地回道。
叶蓁点了点头,“黛眉不在,你今日就留在这里听差吧。”
小银脸上露出个欣喜若狂的笑容,“是,姑娘。”
“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事会叫你进来的。”叶蓁说道,将小银打发了下去。
她吃过了早膳,才拿出药汁涂抹在脸上,不过这次她没用太多,看起来比昨天要白皙红润了些,却少了昨晚在水中暗中惊心动魄的惊艳感。
正准备去找单先生的时候,就看到陆翔之大步地走了过来,陆翔之身后还有……陆翎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哦,墨容湛在承德山庄,陆翎之肯定也在的。
“夭夭。”陆翔之笑着过来,“大哥来了,想叫咱们一块去山里打猎,你去不去?”
叶蓁淡淡地看了陆翎之一眼,裣衽行了一礼,“大哥,您也来庄子里泡汤泉吗?”
陆翔之笑着解释,“大哥不是来庄子里的,他是……是跟别人到山里打猎,听说我们在庄子里,所以才特意过来叫上咱们的,爹已经同意咱们去了。”
她才不想去呢!叶蓁知道要是去了肯定会遇到墨容湛的,“哥哥,我今天还要跟单先生学礼仪呢,还没几天就要考试了,我不能再分心了,不然一百两真要没了。”
“什么一百两?”陆翎之狐疑地问道。
陆翔之哈哈笑了起来,将一百两的事情告诉陆翎之。
“既然夭夭不想去,那就不勉强了,我跟你四哥去就行了,给你打只兔子回来。”陆翎之也不想妹妹去的,若是夭夭还跟刚从边城来的时候那样还要,黑黑瘦瘦的不招人眼,可她如今这模样……除了肤色没有双儿那样白皙,那眉目却无一不精致漂亮,谁知道皇上见了会不会心动。
以双儿容不下人的性子,若皇上真看上夭夭,夭夭只怕进宫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最怕的是,有人认出她的样子跟叶蓁长得一样,到时候他又该怎么解释?皇上说不定还会误会呢。
叶蓁笑眯眯地点头,对陆翔之说道,“哥哥,那你去吧,我在庄子里等你。”
陆翔之见妹妹是真不想去,也就不勉强她,“好,那我们先走了。”
陆翎之带着陆翔之来到山里跟墨容湛他们汇合,唐祯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三妹妹,失望地叫道,“翔之,你妹妹怎么没来?”
“靖宁侯,我妹妹要跟着先生读书,今日来不了,您若是想赢回银鞭,还是等下次吧。”陆翔之不知道唐祯身旁的男子是谁,只觉得那男子气势沉稳内敛,却有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他都有些胆怯起来了。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越发肯定昨晚遇到的女子就是陆家三姑娘,既然是陆家的,他即便再有兴趣也会减淡三分。
宫里已经有陆双儿了,不能再有陆家的姑娘进宫,否则,就太抬举陆家了。.
御医刚刚给陆翎之接上断骨,正在屋里卧床休息,叶蓁在路上已经听陆翔之说了事情的经过。
今天早上出去狩猎的时候,陆翔之在前面跑着,忽然坐下的马匹受惊,直往旁边的悬崖跑去,陆翎之当时正好在他身边,便跳下马将陆翔之抓住,两人都没事,不过马摔下山了,陆翔之伤了手,陆翎之的脚被摔断了。
如果不是陆翎之救了陆翔之,只怕如今陆翔之已经连人带马摔下山了。
听完陆翔之的话,叶蓁才没那么不甘愿,
“大哥,我娘来看你了。”陆翔之还没进屋里就大声叫道。
有两个拿着药箱的御医从里面出来,陆翔之急忙跟他们询问了陆翎之的情况,得知并没有大碍,才总算松了口气。
裴氏笑道,“没事就好,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让你大哥好好休养。”
正说着,又有一个穿着深紫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从里面出来,眼睛看到叶蓁的时候亮了起来,“三妹妹!”
叶蓁抬头看了他一眼,“靖宁侯。”
唐祯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含笑跟裴氏见礼,“陆三夫人,您过来看望延至吗?”
裴氏认出唐祯是前两天去过庄子的男子,“听说延至受伤了,所以要过来看看。”
“延至就在里面,陆三夫人,我带您进去。”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忘瞄了瞄叶蓁一眼。
叶蓁只当没察觉到他的视线,眼睛只盯着地面找金子,仿佛别人说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唐祯带着裴氏他们走进去,屋里的陆翎之早已经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只是苦于他如今下不来床榻,只能在里面干着急。
一看到裴氏她们进来,他立刻就说,“三婶,您怎么来了?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你们回去吧。”
墨容湛还没回去的,夭夭这时候到承德山庄,万一遇到他怎么办?
裴氏嗔了他一眼,在床榻旁边的矮杌坐下,检查了他受伤的小腿,“都已经摔断腿了,还说小伤,真是的,我不来能安心吗?”
陆翎之又看了看叶蓁,心中一阵惊讶,带几天不见,夭夭竟变了这么多,哪里还有当初从边城回来时的样子,如今看着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三婶,皇上让我在这里养几天,等伤口好一些就回去了。”陆翎之将视线收了回来,稳住有些慌乱的心跳。
裴氏说道,“三婶这几天留在这里照顾你,你别忙着拒绝,虽说是有御医,可到底没有女子那样细心。”
陆翎之苦笑说道,“三婶,这里有宫女的。”
“宫女不懂医术啊,你别忘记了,你三婶还是大夫呢。”裴氏说道,如今她心里对陆翎之除了感激还有愧疚,要不是为了她儿子,他怎么会受伤呢。
叶蓁在心里撇了撇嘴,她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要留在这里照顾陆翎之,管他去死!
陆翎之知道劝说不了裴氏,只好低声说道,“三婶这样对侄儿,侄儿心中愧疚,可是三妹妹就要考试了,她就不要留在这里了,让四弟先送她回去吧。”
裴氏回头看了叶蓁一眼,心想是不能让女儿跟着在这里,还是要回去跟着单先生学功课的。
唐祯笑着说道,“四弟也受伤了,我送妹妹回去吧。”
陆翎之沉着脸瞪着他,“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靖宁侯!”
“不麻烦不麻烦。”唐祯笑眯眯地摆手,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差事呢。
“娘,那我先回去了。”叶蓁小声跟裴氏说道。
陆翎之看着她,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眼都没看过他,这是还在跟他生气?就因为他之前不同意她去女子学院,这姑娘就把他记恨上了吗?
裴氏没发现叶蓁对陆翎之的态度怪异,她只当是叶蓁跟大哥不熟,所以不知道怎么关心,她看向唐祯说道,“侯爷,那我们夭夭就有劳您送回去了。”
唐祯立刻说,“陆三夫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将三妹送回家去。”
“娘,那我送夭夭出去。”陆翔之说道。
陆翎之警告地瞪了唐祯一眼。
唐祯只当没有看到,殷勤地对叶蓁说,“三妹妹,我们走吧。”
叶蓁早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闻言立刻就走出去了,好像后面有恶鬼在追着她一样。
“夭夭,你走那么快作甚?”陆翔之追上她,伸出没受伤的手拉住她,“你方才在屋里怎么都不关心大哥的伤势?”
“没有啊,我要问的娘都问了,我也没什么好问的,就没问了啊。”叶蓁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说道。
陆翔之皱眉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妹妹对谁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大哥的态度很冷漠。
唐祯只在他们身后含笑看着,他如今觉得叶蓁是怎么看都好看,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像天籁。
“回去再跟你说!”陆翔之低声说道,这里实在不是跟妹妹说这些的地方。
叶蓁露出个甜甜的笑脸,娇软软地说道,“哥哥,你就别想太多了,好好地养伤,你的手伤得重不重?我看看伤口。”
要是伤得太重,她就弄一滴灵泉上去,明天肯定就会好起来的。
陆翔之说,“只是被石头蹭了一下,是皮外伤,不碍事。”
叶蓁从怀里拿出一瓶她来的时候带上的创伤药,她在里面加了灵泉的,“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你今晚换药的时候用这个。”
“不用了,皇上赐了药,肯定比咱们家里的好。”陆翔之笑着说道。
“你看不上我的药?”叶蓁委屈地瞪着陆翔之,好像他点头立刻就要哭出来一样。
陆翔之最怕看到妹妹掉金豆子了,“嗳嗳,我没这么说,我今晚就用你的药,这样行了吧!”
“你别小看我配的药,肯定比皇上赐的好。”叶蓁小声说道。
“好,我们夭夭的最好。”陆翔之笑了起来。
唐祯十分羡慕地看着陆翔之,要是三妹妹肯专门给他配药,他肯定天天都揣在身上。
叶蓁忽然想起一件事,“哥哥,你的马怎么会忽然失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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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翎之见唐祯的神色沉重,还以为是这次疯马失控的事还另有隐情,不由跟着严肃起来。
“什么事,你问,是不是那马还有什么问题?”陆翎之问道。
唐祯轻轻摇头,“跟这件事无关,是跟夭夭有关的。”
说到夭夭,陆翎之皱起了眉心,“夭夭怎么了?”
“夭夭真的从小就住在边城吗?她跟叶家的人是不是有认识的,她似乎……对叶家有不一样的感情。”因为叶家是个比较敏感的字眼,唐祯的声音放得很轻。
在没有看到夭夭的长相之前,叶家对陆翎之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他觉得有些愧对那个被他毒死的女子,可是,夭夭长得跟叶蓁太像了,他对叶家便有了一种莫名的抗拒,不想有任何牵扯。
“夭夭自幼就住在边城,根本不认识叶家的人。”陆翎之冷冷地问。
唐祯便将今日叶蓁跟他说的话跟陆翎之简单地说了一遍,“……她对叶蓁似乎很熟悉,你去查查,是不是有谁在夭夭面前乱嚼舌根。”
夭夭跟叶蓁……她知道自己长得像叶蓁吗?陆翎之心里苦笑,是不是因为他对不起叶蓁,所以有了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妹妹,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曾经对那个女子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我知道是谁。”陆翎之低声说,“夭夭身边的先生,是叶蓁以前的老师。”
唐祯猛地站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女人在搞鬼,我去收拾她!”
陆翎之叫住他,“单识是单家的嫡女,即便她如今是寡妇……只要单老在世一天,你就不能动她。”
“那就让她继续怂恿夭夭吗?”唐祯问道。
“我会找夭夭谈谈的。”陆翎之轻叹,难怪夭夭对他总是冷冷淡淡的,是因为同情叶家,所以觉得他是刽子手吗?
唐祯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夭夭好像不是很喜欢你,你跟她谈,她能听你的?”
陆翎之脸色沉了下来,因为不得不承认,唐祯说的是事实,夭夭根本不会听他说的,说不定因为是他,她还会更加不相信。
“还是我去跟她说吧!”唐祯低声说,“她若是知道我们唐家的事,就会明白叶家是死有余辜。”
陆翎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唐祯对夭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道,“你离夭夭远一点,她是我三叔的女儿,虽然是我妹妹,但还隔了一层,我三叔未必希望夭夭嫁入侯门。”
唐祯被看穿了心思也不恼,“我上无父母,夭夭将来不必伺候一家老小,只要跟我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也舍不得去找别的女人伤害她,陆三老爷怎么会不同意?”
他简直是这世上最适合嫁的英年才俊了。
陆翎之心里莫名觉得烦躁起来,“那也要夭夭同意,她要进女子学院,就算要谈亲事,那也要两年后了。”
唐祯笑道,“那正好,趁着这两年我可以跟夭夭先熟悉起来。”
他喜欢夭夭,是希望能够跟她两情相悦,若是她不喜欢他,他也不愿意勉强。
“夭夭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你若是毁她名声,我不会放过你。”陆翎之冷冷地说。
唐祯郑重地点头,“我自然知道轻重。”
翌日,唐祯想去找叶蓁,去了庄子却被拒之门外,陆翎之知道这件事,竟觉得有几分快意。
叶蓁知道唐祯会来找她,可她不想再见他,一大早就跟单先生出去骑马了。
她知道墨容湛还没回宫,说不定今天还会去打猎,所以她没有去狩猎场附近跑马,庄子附近还有个山林,以前叶蓁经常和父亲和二哥在林子里打麻雀烤着吃,她忽然想再去走走。
单先生并不擅长骑术,所以只是骑着马慢慢地走着,叶蓁早已经快马进了树林里。
深秋的林子仿佛被染上一层金色,地上都是落叶,风有些冷,吹在脸上有些刮疼,叶蓁沿着林子里的小路往更深的地方跑去,这里对她而言都太熟悉了,她根本不怕迷路。
跑了有一段路,叶蓁才放慢了速度,回头还没看到单先生的身影,便将马栓在小溪旁的树干上,拿着弓箭打算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猎物。
这里虽然是比不上狩猎场,不过小动物还是不少的,她也纯粹是想练练手而已。
叶蓁小心翼翼地走着,这个林子有不少抓猎物的陷阱,如今地面的树叶这么多,陷阱更加不容易发现,她只能小心地走着,深怕掉到里面去了。
“救命,救命啊……”叶蓁走了没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凝神又仔细听了一遍。
“有没有人,救命啊!”寂静的林子里,有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叶蓁皱了皱眉,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在林子的深处,她在一个猎人布置的陷阱里看到一个……孩子?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个孩子?
叶蓁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正垂头喊救命的小男孩听到有人说话,急忙抬起头,两眼含泪地看着叶蓁,“救命啊,快救我上去!”
这个陷阱有两米深,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小男孩虽然没受伤,想上来也是不能够的,叶蓁打量着他,见他身上穿的是上等的绸缎,肌肤白净娇嫩,应该是大户人家里的少爷……
不对,这个男孩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啊。
叶蓁皱眉看着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怎么掉到陷阱里面去的?”
“你快救我上去,待我回去了,本王一定对你重重有赏!”小男孩终于等到有人来了,双手叉腰大声地说道。
本王?叶蓁眸色微冷,终于想起这个男孩是谁了。
墨容湛的弟弟,年仅十岁,排行第十一,叫墨容沂,是唯一还住在宫里的皇子,也是最小的皇子,墨容湛登基后,就给他封了王爵。
叶蓁的灵魂被困在宫里的时候,曾经见过他几面,难怪会觉得他面熟。
“原来是王爷,那就不需要民女相救,想来你的那些侍卫应该就在附近,还是请王爷再稍等片刻,很快有人来救你的。”说完,叶蓁转身就想离开了。.
陆翔之跟叶蓁要之前的药,“我才抹了两次,今天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大哥还不能下榻走路,你也给大哥配一瓶吧,他是咱们的大哥。”
他是你的大哥,但永远不会成为她的大哥!
叶蓁说道,“我是想配的啊,可是庄子里没有我需要的那味药啊,给你的那瓶还是我从家里拿来的。”
“你需要什么药,我去拿来给你。”陆翔之立刻说道,承德山庄那里要什么药没有。
“那药不容易找,我明天上山找找有没有吧。”叶蓁含糊地着说道,她恨不得陆翎之变成废人,又怎么肯用灵泉去医治他呢,“其实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的药可以治好你的伤,未必就能治好大哥的伤了。”
陆翔之仔细打量着妹妹,“夭夭,我觉得你好像特别不喜欢大哥。”
叶蓁皱眉委屈地说道,“哥哥,我和你不一样,你以前在京都住过,跟大哥他们是早就认识的,可我是第一次见到他啊,我实在很难将他和你当成一样的,上次他还不让我去学院读书呢,你让我怎么喜欢他啊?”
“大哥是为了你好,哎,如今我说了你也是不信的,你以后跟大哥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他是个极好的人。”陆翔之叹道。
叶蓁笑着点头,“我知道啦,以后我会慢慢了解大哥的。”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皇上就要回宫了,娘说过两天就把大哥接到庄子里来住。”陆翔之说道。
墨容湛要回宫了?叶蓁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那就不用担心会再遇到他了,虽然她想要成为女医官,就免得不将来要经常看到墨容湛,但将来是将来,她还没有合适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叶蓁送陆翔之离开,回到屋里,她看了一会儿的书,低头看着手中的凰鸟,还有十天就要考试了,她知道,以她如今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肯定会不少人想起叶蓁。
不过,夭夭和叶蓁的样子有些不同,在嫁给墨容湛的后面两年时间里,她活得并不是很开心,除了每天想念他,还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变得郁郁寡欢,相由心生,那时候的她,空有一副好看的外表,但一点精神气都没有,和如今的夭夭实在有很大的不同。
夭夭……叶蓁看着镜子里的人儿,眼睛比她更亮更黑,脸型也有些不一样,她的眉眼像父亲,夭夭的眉眼更像母亲,大概喝了灵泉的原因,肌肤也更加红润白皙,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叶蓁端庄大气,夭夭娇气可爱,更像个可人疼的小姑娘。
其实,她没嫁给墨容湛的时候也是娇里娇气的,如今,她不需要再为了谁郁郁寡欢,不需要再为了谁收敛自己的性情,她是夭夭,也是叶蓁。
叶蓁在茶杯里滴了一滴灵泉,既然到时候入学考试会引起瞩目是必然的,那她就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翌日,承德山庄那边果然有很大的动静,墨容湛终于回宫了,她总算不用担心出去会遇到他了。
不过,叶蓁高兴不到两天,裴氏就把陆翎之给接到庄子里来了。
“夭夭,你大哥的脚需要用心调养着,你这几天要是有空就要多点来照顾他知道吗?”裴氏对叶蓁叮嘱道。
“……”叶蓁淡淡地看了陆翎之一眼,“娘,单先生现在给我好多功课的。”
她就算有空也不会来看望陆翎之,她管他去死好么!
陆翔之在旁边说道,“夭夭,我把你的药给娘看了,娘把需要用的配药都带来了,你赶紧给大哥再配一瓶,我上次用你的药给大哥用了,果然是好了许多。”
叶蓁真有种想要捶死陆翔之的冲动,她居然把药给陆翎之了,简直是浪费!
裴氏却疑惑地看了叶蓁一眼,“夭夭,我好像没教你制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娘,您给了我那么多书,我平时看着觉得有趣,就自己学着配药啦。”叶蓁笑着说道,借口她早就想好了。
裴氏笑了起来,心里不知多欣慰,看来这个女儿在这方面还真是有天赋,“那好,我就把你大哥教给你了。”
“娘,大哥有您就行了……”叶蓁小声说道。
“我明天得回城里了,这里就你跟着我学过医术,你不看着你大哥谁看着?”裴氏瞪了她一眼,“不许偷懒。”
叶蓁想到陆家还有个对陆世鸣虎视眈眈的通房丫头,好吧,裴氏回去也是好的,她自然不想看到那个雪柳勾了陆世鸣。
“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回去照顾爹吧,爹离了您肯定不行的。”叶蓁娇声地说道。
裴氏脸上一阵发热,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叶蓁笑着跑了出去。
陆翎之看着那抹轻盈娇笑的身影跑出门外,心里一阵愕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三妹妹撒娇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叶蓁,如果叶蓁那时候也跟三妹妹这样……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延至,你三妹妹就是这样,以后你还要多担待。”裴氏回头笑着对陆翎之说道。
陆翎之低声说,“三妹妹这样天真可爱,我喜欢都来不及呢。”
裴氏笑着说,“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可调皮了,每次做错事恨不得打死她,可她软软地在你身上撒娇的时候,什么气儿都没了,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
陆翎之听着都笑了起来,可以想象夭夭小时候是如何调皮可爱的样子。
叶蓁因为庄子里住了陆翎之,整个人都有点心情不太好,一整天都关在屋里练字,单先生以为她是担心考试的事,便叫了她出来,让她放松一下。
“努力是应该的,不过也不能太紧张了。”单先生对她说。
“先生,那我们去汤泉泡一泡吧,我看医书说的,多泡汤泉,能够让人身心愉悦,肌肤也会变得更好,咱们一起去泡成个大美人吧。”叶蓁笑着说道,如今她可不担心会再遇到墨容湛了。
单先生考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和陆夭夭相处了这么些天,她对这个小姑娘其实是很喜欢的,是啊,夭夭这样可爱的性子,谁不喜欢呢。
可惜,她姓陆。.
叶蓁如今对着陆家的众人,心里的感觉已经没那么复杂了,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已经渐渐能够得心应手地讨好应付他们,她知道将来她的身份终究会揭露,她是叶家的女儿,注定了跟陆家有着血海深仇。
现在,她还只是陆夭夭,是陆世鸣夫妇的女儿。
到了晚上,一大家子都聚在陆老夫人这里。
叶蓁乖巧地站在裴氏身后,她今天已经受到太多关注了,那些下人见到她没有不惊讶的,似乎都不敢相信。
陆老夫人和陆世鸣在说这话,“你二哥已经在路上了,他说今年要回来给我做大寿,等他回来了,我们才算是真正的一家团聚了。”
“我也多年没有看到二哥了。”陆世鸣笑着说道。
陆二老爷接替陆大老爷掌握了家里的生意,虽然陆家已经不是皇商,但海上的生意却没法放开,陆家二老爷就带着妻女在津口城做着贸易生意。
“若是老爷还在,那才是一家人团聚。”穿着素淡衣裳的陆大夫人坐在一旁幽幽地说道。
屋里轻快喜悦的气氛因为陆大夫人这话僵住了。
叶蓁抬眼看了陆大夫人一眼,今日她才算正式见到陆大夫人,上次回来的时候,听说她身子抱恙,老夫人便没让她过来,今天要不是为了见陆翎之,大概也不会出现吧。
听说自从陆大老爷去世之后,陆大夫人一直郁郁寡欢,甚至连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交给陆老夫人在打理,唯一还能让她在意的人就是陆翎之了。
“娘,爹一直都没离开,他活在我们每个人心里。”陆翎之温和地跟陆大夫人说道。
陆大夫人看了他一眼,又淡淡地看向陆世鸣,“只怕有些人觉得他死了才好吧。”
“你若是还不舒服就回屋里歇着,别神志不清说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陆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陆大夫人以前惧怕老夫人的威严,可她如今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她的儿子是侯爷,是把陆家从山商贾变成贵族的人,没有她的儿子,陆家怎么会有今天。
“娘,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如今这家里还有多少人记得大老爷当初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不过是坐享其成,还心中埋怨罢了。”陆大夫人说完,还冷冷地看了陆世鸣一眼。
凭什么陆世鸣如今就能够成为翰林,他当初是怎么跟大老爷说话的,还怨大老爷害了他,如果不是大老爷心里一直惦记着他这个弟弟,怎么一直心存愧疚,以致于一病之下就不能医治。
他们这些人,都没资格享受他们大房带来的荣耀,老夫人的心是偏到没边了,心里就只有幼子,当初陆世鸣离开家里的时候,她还埋怨过大老爷的。
陆翎之皱眉看着陆大夫人,“娘,您别说了,家里不管是谁都记得父亲的。”
“大嫂,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大家就忘了吧。”裴氏也温声地说道。
“那当然了,如今陆家不同以往,你们三房见着有好处立刻就回来了,要是没有延至,你们还能对我们眉开眼笑地讨好吗?”陆大夫人冷哼道。
陆世鸣沉默着,“大嫂,你误会了,我回来并非因为陆家如今有什么不同,而是想要回来孝顺母亲,如果您觉得我们在家里碍着您,我们可以搬出去。”
“搬出去?说得倒是好听,到时候可别又在外面说是大房害了你们……”陆大夫人冷笑起来。
“都住口!”陆老夫人大怒地拍着桌面,冷冷地看向陆大夫人,“你是觉得陆家会有今日,都是你大房的功劳,其他人不该不配沾光吗?延至是陆家的人,他为陆家带来的荣耀是为陆家的祖宗争光,也是让陆家每个人受到护佑,你要是不乐意看到别人,那就以后都留在屋里,不用出来了。”
陆大夫人惊怒地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到了今时今日,老夫人居然还这么对待他们大房。
“娘,您别说了。”陆翎之的脸色已经沉了起来,低声吩咐陆大夫人身后的嫲嫲,“大夫人不舒服,送大夫人回去休息。”
“延至,难道你也要这么对娘吗?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大房的?”陆大夫人尖声问道,没想到儿子居然不帮她。
陆翎之站了起来,扶住陆大夫人的手,对陆老夫人说道,“祖母,我先送母亲回屋里。”
“嗯!”陆老夫人面色阴沉地点头,要不是看在长媳妇守寡的份上,她今天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陆大夫人不肯就这样离开,眼睛还瞪着陆世鸣,被陆翎之用力抓住她的手给带出去了。
“娘……”陆世鸣想要开口说话。
“你们几个姑娘都先去外面用膳吧,我和你们三叔说几句话。”陆老夫人看向几个被吓得不敢开口说话的孩子,让他们都下去了。
叶蓁今日才知道,原来陆世鸣跟大房是有恩怨的,就是不知以前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看陆大夫人的样子,应该心里挺怨恨三房的。
陆芳儿她们都退出去了,大家坐在偏厅都没说话。
“大夫人平日都极少出门的,这个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陆芳儿低声跟叶蓁说道。
叶蓁秀眉微微一挑,“哦。”
“你知道大夫人今日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吗?”陆芳儿又小声问道,家里应该有不少人才知道陆大夫人这么讨厌三房。
陆大夫人有个当贵妃的女儿,又有一个当侯爷的儿子,在陆家的地位比任何人都要尊贵,若是她厌恶三房,只怕三房在家里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叶蓁淡漠摇头,“不知道。”
对她而言,陆大夫人的态度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除了陆世鸣一家,她对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陆静儿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叶蓁,嘴上却小声说道,“怎么办呢,夭夭,老夫人会不会让三叔搬出去呢?”
叶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陆静儿还想再说什么,一直不说话的陆瓒之冷冷开口,“静儿,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了。”
陆瓒之是陆静儿的嫡兄长,听到他开口,她果然不敢再多说了。.
叶蓁跟着那小厮一直来到后院一个小湖旁边,许老就在水榭里面的石椅上坐着,石桌上面是一个白玉棋盘,上面的黑白子呈现的是个残局,只看那棋局,便觉得凶险万分,到处充满了杀机。
除了许老,水榭里面并没有其他人,方才他说过的待客不过是借口。
许老抬头看着他们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叶蓁的脸上,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小女娃……看着怎么那样眼熟,他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叶蓁落落大方地裣衽行礼,“小女见过许老大人。”
许老回过神,目光锐利地看着叶蓁,“你是何人之女?”
“小女之父姓陆……”叶蓁有片刻的迟疑,她差一点就像说她的父亲是叶亦清了。
“陆翎之是你何人?”许老忽然打断叶蓁的话,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叶蓁回头看了陆翎之一眼。
“在下是她的堂大哥。”陆翎之朝着许老行了一礼。
许老大手一挥,闭上眼睛说道,“陆侯爷,久仰了,不知道贵客临门有何要事?”
陆翎之一听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久闻许老大名,今日特意带着弟妹前来拜访。”
他一字都没提要让陆翔之拜师的事情,他们还没说什么呢,许老就已经摆出一副不欢迎他们的态度,真提出要拜师,肯定就将他们给赶出去了。
许老冷笑一声,“不敢当,我这里家小门小,陆侯爷还是请吧。”
“您赶他走,可不能赶我走,我是来破您的棋局。”叶蓁娇声娇气地说道。
“你不是他的妹妹吗?既然他走了,你又凭甚留下?无情无义之辈,也配与我下棋?”许老冷哼。
叶蓁笑着说道,“我话都没说完呢,他们走了,我跟您下棋,我若是赢了,您便收我哥哥当学生,您看可好?”
许老被叶蓁的大言不惭给气笑了,“你凭什么以为能赢了老夫?”
“那我们就试试啊。”叶蓁笑得甜美天真,她可以为了陆翔之求许老,但她一定不会让陆翎之跟上一世一样,利用许老得到更大的权势。
“你若是说出我这是什么局,我便与你对弈。”许老说道。
叶蓁低眸看着桌面上的棋局,“天元局。”
天元局,绝杀之势,曾有人在此棋局上因破不开局势而吐血,这个棋局是她爹爹设下的,但没人知道。
许老眸色微微亮了起来,沉声吩咐一侧的小厮了,“请二位陆家少爷去前面用茶。”
陆翎之看了看叶蓁一眼,心里虽然有许多的疑惑,但这时候不适宜问出口,他给陆翔之打了个眼色,两人一同离开水榭。
“坐吧,女娃。”许老淡淡地说。
叶蓁在许老对面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曾经把她当孙女一样看待的老人家,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许老看到她这笑容,终于想起她长得像谁了,“你长得很像老夫一个故人之女。”
“您说的是叶蓁吗?”叶蓁低下头,轻声问道。
“你知道?”许老眸色一冷,目光直盯着叶蓁,“你是谁的女儿?”
“我父亲叫陆世鸣,母亲裴氏,十五年来,我一直都生活在边城。”叶蓁淡声说道,“老爷子,您觉得叶家的人都该死吗?”
“有的该死,有的不该死!”许老看着她,“你是陆世鸣的亲生女儿吗?”
“不是,我是他的养女,这件事没人知道,如今您知道了。”叶蓁抬头看着许老说道。
许老猛地站了起来,“你亲生父母是何人?”
“老爷子,那您觉得叶家的人谁不该死?叶亦清吗?”叶蓁又笑着问道。
“是,他不该死!”许老重新坐了下来,声音变得低落,“叶家好人不多,他是难得一个好人。”
叶蓁手里拿起黑子,轻轻地放下,“可是他死了,他的一对子女都死了。”
许老沉默地看着叶蓁,许久之后,才低声说,“你和叶亦清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叶蓁摇了摇头,“既然别人都说我长得像秦王妃,或许我跟叶家真有点什么关系也说不定。”
“老夫不曾听莫亭说过他还有个女儿,不过,如今你这样也好,至少能逃过一劫,将来或许能有机会与他见面。”许老轻叹一声说道。
莫亭是叶亦清的字,关于自己有一对双胞胎女儿的事情,叶亦清从来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叶蓁听出许老话里有些怪异,她捏住手中的黑子,“老爷子,您说什么?”
许老垂眸说道,“老夫人本来想要替好友收尸,叶家一百三十口人,唯独没有叶亦清父子,或许,他们没死!”
“您说真的?”叶蓁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她还是颤抖起来,她双手紧握在一起,“您说……叶亦清和他的儿子……没死?”
“老夫没找到他们的尸首,便当他们侥幸没有死。”许老说道,至于有没有活着,他哪里敢肯定。
叶蓁双手颤抖得厉害,她右手用力地抓住左手,泪水涌了上来,她拼命地忍住了,“他们一定还没死!”
爹那么厉害,那么无所不能,怎么会死呢!
是了,她还梦见过爹的,他叫她等着他的……他一定还活着!
许老看着激动不已的叶蓁,心里早已经明白她的身份,只是,考虑到如今叶家依旧是个不能提起的话题,他便将猜测都藏在心里,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叶蓁在水榭里来回走了几圈,好不容易才压住了心里的激动,她回头看着许老,“老爷子,您觉得,如果叶亦清没死,他会去哪里?”
“老夫曾经听他说过,他最想要出海走走。”许老说道。
“是啊……他是这样说过的。”叶蓁笑了起来,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里澎湃的激动,重新入座,声音微抖地说,“许老,我们下棋吧!”
叶蓁的心感到从所未有的愉悦和轻松,在这世上,她最在乎的就是父亲和兄长了,如今知道他们可能还活着,她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明。
让她在仇恨之中有了期待,她想要找到他们,为了他们,她一定会好
好活着的。
爹,二哥!你们一定要等着我来找你们。.
第二天,叶蓁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今天她要去女子学院参加入学考试,虽然医学馆的入学考试比较松懈容易些,但她如今是个刚从边城来的野丫头,不装得紧张一些,肯定要叫别人起疑了。
陆老夫人特意让陆芳儿陪她,恰好陆静儿今日都不必上课,便都自告奋勇要陪叶蓁一道去学院。
叶蓁对于陆静儿几个的热情并不怎么欢迎,她们哪里是想去为她打气,分明是想去看笑话才是。
今日叶蓁穿了一件水波纹新芽嫩绿窄腰上衣,下面是葱绿色西番刻丝综裙,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如玉,眉目如画,抬眼一看,灼若芙蕖出绿波,教人惊艳得挪不开眼睛。
陆静儿看到她,心中就忍不住涌起一股嫉妒的恼意,今日去了学院,就算陆夭夭什么都考不过,只凭她这容貌,就足以让人记住她了。
“夭夭,怎么我用了你的药膏,脸上却还什么变化都没有呢?”陈丽萍看着叶蓁吹弹可破的脸蛋,实在羡慕得不行,真想把她的脸皮扒下来放到自己的脸上去。
叶蓁淡淡说道,“那药膏又不是神丹妙药,若是只用了一两天便能让你换了张脸皮,只怕你也不敢用了。”
“那你怎变得这样快?”陆静儿撇嘴问道。
“天生丽质,你是不懂的。”叶蓁笑眯眯地说,
那得意的小神情,气得其他姑娘都恨不得捏死她!
陈秋萍以将来有可能会成为她们的大嫂而自持身份,没有像妹妹一样那么明显嫉妒羡慕叶蓁,她温和地说道,“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启程了,夭夭,今日可是你的重要日子。”
“反正也是考不上的,还便宜了那些人的打赌。”陆静儿叹息说道,“三姐姐,考不上也没关系的。”
陆芳儿笑道,“夭夭这还没考试呢,你怎么尽说这样晦气的话。”
“要是说好话就能灵验,那真要多说一说。”陈丽萍也跟着说道。
叶蓁才不管她们的奚落,不过,真谢谢她们的提醒,她差点就忘记打赌的事情了。
想来今日关注她比试的人应该不少了,听说这次开盘口的人是流华郡主,因为当日在百花园被单先生反驳了,心里不甘心,于是联合其他人开了这个盘口想要羞辱叶蓁。
羞辱她不就是羞辱陆家么?也就陆静儿这个蠢货没看出来,还一个劲儿地跟别人下注。
“今天学院肯定很热闹。”叶蓁感叹地说。
陆静儿瞟了她一眼说道,“那倒未必,又不是正经的入学考试,若是换了女子教学班级,那才真正的热闹。”
参加医学馆入学考试的姑娘,多半都是年纪偏大,要么就是家世一般的,跟女子教学班自然不同。
叶蓁懒得再跟陆静儿多说,几个姑娘分了两辆马车,一道出发去了女子学院。
女子学院以前是叫女子书院,由前朝的孝端皇后一手创办,到了今日已经有两百余年,中间虽然经过层层困难,但女子学院依旧屹然不倒,从里面出来的学生,多数能成为天下女子的典范。
学院占地面积极广,每个不同的学馆都坐落在不同的位置,各自成为一个学院中的书院。
她们来到学院,考试已经快要开始了。
叶蓁直接让马车驶到医学馆的大门前,下车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递过来的目光。
她抬头看了过去,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流华郡主。
流华郡主也看到了,眼睛简直快要凸出来一般,直接就走到叶蓁的面前,“你……你是当日在百花园的陆夭夭?”
叶蓁裣衽行了一礼,“流华郡主真是好记性。”
“不可能!你不是陆夭夭!”流华失声叫了出来,怎么可能!那日明明是个黑瘦的野丫头,就算穿着绫罗绸缎,也难掩一身土鳖气质,怎么才没多久就完全变了个人?
“真是好笑,她是不是陆夭夭,难道我们陆家的人不知道,还要你这个外人来提醒吗?”陆静儿跟流华郡主本来就不对付,听到流华的话,立刻就开口反讽了。
流华郡主嫉妒地看着叶蓁,“本郡主倒要看看,你今日究竟能不能考进学院。”
叶蓁笑着看了流华一眼,“那就多谢流华郡主的关心了。”
“谁关心你了,呸!”流华瞪着叶蓁,果然陆家的人怎么看都是怎么讨厌的。
“啊啊……”忽然,有人尖叫出声,“鬼!有鬼!”
有两个刚从马车下来的女子本来是要过来找流华郡主的,哪知刚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叶蓁了,登时吓得脸色发白惊叫出声。
流华郡主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徐慧茹,你鬼叫什么。”
尖叫的女子不是别人,是叶蓁以前的同窗,如今京都有名的才女,徐相的女儿徐慧茹。
“你……你是谁?”徐慧茹没有听到流华郡主的问话,只一脸惊恐地看着叶蓁。
叶蓁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陆静儿向来喜欢跟贵族才女之流的女子来往,对徐慧茹更加巴结,听到她问起便笑着说,“徐姐姐,这就是我三姐姐,陆夭夭。”
徐慧茹脸色依旧苍白,她直直地盯着叶蓁,“陆夭夭?你就是陆夭夭。”
叶蓁怯怯含笑,“徐姑娘,久仰大名。”
“你……居然长得那么像她!”徐慧茹喃喃自语,太像了,简直是同一个人,不怪得她会以为见鬼了。
明知道徐慧茹说的是谁,叶蓁却还是疑惑地问道,“徐姑娘,您说的是谁?”
徐慧茹急忙摇了摇头,“我没说什么!”
如今那人几乎是整个京都的禁忌,谁都不敢提起,徐慧茹不是笨蛋,又怎么敢在这里提起叶蓁的名字。
叶蓁笑了笑,对陆静儿她们说道,“考试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先去领牌子。”
陈秋萍握住叶蓁的手,“夭夭,别怕别人怎么看你,你尽力就是了。”
“嗯。”叶蓁笑着点头,“我觉得我会考得上的。”
流华郡主轻蔑地笑了出来,“一个只读过千字文的能考上学院?你当老师都是瞎的吗?”
叶蓁对着她勾唇一笑,“老师自然都是伯乐。”
伯乐才会发现千里马。.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墨容湛目光熠熠地看着那个在鼓面上轻快旋转的少女,胸口有莫名的灼烫,那天在温泉池的一幕幕也在他脑海里浮现,少女在月光下莹莹如玉的肌肤和眼前的人重叠,他的眸色变得更加深幽暗沉。
陆翎之看得心惊胆颤,他稳住有些凌乱的心跳,回头看了墨容湛一眼,他也是男人,所以很清楚此时墨容湛眼中的深沉代表什么,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皇上他对夭夭……陆翎之一点都不想将夭夭送进宫里,说不上是为什么,但他更宁愿将夭夭留在家里几年,以后再给她找一门称心的亲事。
“好!”一声大喝打断了陆翎之的忧虑。
墨容沂早已经忘记墨容湛也在这里,一看到叶蓁从鼓面上下来,立刻就鼓掌大叫。
惊得其他人这时才发现他们的到来。
墨容湛不想让人知道他过来,便悄悄地转身离开,陆翎之见了,急忙跟了上去。
“陆夭夭这个应该能得到甲吧?”墨容沂笑着问道。
唐祯悄悄看了一眼墨容湛的背影,轻声一笑,“在下官看来,那必须是得到甲的。”
墨容沂满意地点头,“这样陆夭夭就是三个甲,能够考进学院了。”
流华郡主叫道,“这怎么能算呢?明明是鼓上舞,怎么能算是乐器!这个应该不作数的。”
“算不算不是由你决定的!”唐祯淡淡地说道。
叶蓁也听到流华郡主的话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并不作声,只是看向主考老师。
“鼓舞确实不该视作乐器,陆夭夭,你可会别的乐器?”其中一个身穿青衣的女老师问道。
“不会。”叶蓁抿了抿唇,“老师,鼓为何不能作为乐器?”
主考老师瞥了她一眼,“鼓自然是乐器,只是你今日所表演的是鼓舞,并不能真正算得上是乐器考试。”
“女子力道不足,我才用了这样的方法。”叶蓁说道。
“到底不是正统的方法。”那女老师淡淡地说。
叶蓁看了那女老师一眼,她以前没见过这个老师,见她频频看向流华郡主,心里也明白她为什么要刁难自己了。
墨容沂才不管什么正统不正统的,他指着那个女老师问道,“你说她的方法不对,那你过来击鼓,告诉本王什么是对的。”
那女老师被问得脸色涨红,她擅长的并非击鼓,墨容沂这话分明是想要为难她。
流华郡主说道,“布老师擅长琴艺,王爷让他击鼓,岂不是强人所难?”
“难道她这样不算强人所难?”墨容沂说道。
“你不就是为了想要赢了赌注吗?不必因为为陆夭夭强出头,她这鼓声也不过如此,还是让老师评分吧。”流华郡主扫了叶蓁一眼,笃定地认为她肯定是进不了女子学院了。
叶蓁听到赌注时,终于将视线转移了过来,看着墨容沂问道,“你赌我赢了吗?”
“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当然要赌你赢,你要是输了,就把一千两还给我。”墨容沂没好气地说道。
“一千两啊,要是我赢了,你能有多少银子啊?”叶蓁问道。
流华轻笑一声,“自然是一赔十,陆夭夭,难道你以为自己真能考进学院啊?”
叶蓁笑了笑,看着流华淡淡说道,“我自然是能考进去的,只是让你只赔那么一万两有点不甘心。”
“你要是考进学院,本郡主一赔二十。”流华冷哼道。
“靖宁侯,你身上有多少银票?”叶蓁转头问唐祯,她原来也不想把这个赌注看得太认真,她也没想着一定要考得多好的成绩,只要保证过关就好了,可如今似乎有点困难了。
流华显然跟那两个老师是有交情的,她能够这么笃定地说她考不进学院,那就是乐这里别想拿到甲了。
她不想招惹流华郡主这个麻烦,偏偏麻烦要自己找上来。
唐祯从怀里拿出两张二千两的银票,“二千两,够吗?”
叶蓁笑着借了过来,对流华郡主说道,“这是我的赌注,你还敢接吗?”
流华轻蔑一笑,“只要你敢下,本郡主就敢收。”
“一赔二十,这是你说的。”叶蓁淡淡地道,将银子交给流华郡主的丫环。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到银子了。”流华冷笑,看了看两个考试的老师。
其他已经考完的学生都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叶蓁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孙雯是最为紧张的,她怕叶蓁会考不进。
叶蓁笑眯眯地对墨容沂说道,“王爷,那还要请你为我做个证,流华郡主收了我二千两,若是我能考进学院,她就得一赔二十。”
墨容沂拍着小胸膛说道,“本王就给你做个见证。”
叶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两个老师行了一礼,“老师,请您二位评分吧。”
两个老师对视一眼,主考老师清了清喉咙说道,“你的鼓声虽然上佳,但到底不是正统的击鼓方法,这应该是鼓上舞,而非乐器表演,就给你一个乙吧。”
流华郡主听到这话,嘴角已经高高地翘起了。
叶蓁笑了一下,“老师,您是不是忘记了,六乐中的大韶和大武都是一种乐舞之一,我的鼓上舞怎么就不是正统了?莫不是二位连六艺中乐到底是什么都忘记了?”
所谓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六乐中分了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镬、大武等古乐,她的鼓上舞,是再符合不过了。
“您二位若是说我跳的鼓上舞不好,那学生自然无话可说,以这样的理由,未免有些勉强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唐祯在旁边沉声说道,“不如请院长来评一评吧。”
“不必请院长,是……我们狭隘了,以为陆夭夭要表演的是击鼓。”主考老师急忙说道,在叶蓁的考牌上写了个甲。
流华郡主气得脸色发青,“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
叶蓁却在心里冷笑,如今学院的老师,还真的是……难怪单先生当年执意要离开,不愿留下来执教。.
陆翎之很晚才回来,叶蓁正陪着老夫人在花园里散步消食,看到他回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祖母,我回来了。”陆翎之扶住陆老夫人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叶蓁。
“今天怎么才回来?你的脚没事吧?”陆老夫人担心地看着陆翎之受伤的脚,刚刚看他走路的样子还不稳,居然还出去走了一天,“去那边凉亭坐下。”
陆翎之笑道,“今日我没怎么走路,陪皇上去了狩猎场,我就在一旁看着,没去打猎。”
“你这个样子还去打什么猎。”陆老夫人说道,“夭夭今天拿了四个甲,我们叫了席面,本来还等着你回来庆祝的。”
陆翎之含笑说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今天还在学院看到夭夭的鼓上舞,跳得很好。”
“真的?”陆老夫人眼睛一亮。
叶蓁本来已经想要先告退的,听到陆翎之这么说,不得不含笑道,“祖母,以后我跳给您看。”
陆老夫人立刻笑眯眯地点头说好,又对陆翎之问道,“虽然咱们陆家不需要靠偏门让夭夭进学院,但那郡主实在欺人太甚了,你要看着点,免得她背后搅出什么幺蛾子,让夭夭收不到学院那张……叫什么通知书的。”
“我会的。”陆翎之点了点头。
叶蓁蹙了蹙眉,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就算她拿了四个甲,万一没拿到入学通知书,同样去不了学院,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谁知道那个流华会不会在背后又做什么手脚呢。
陆翎之说道,“这件事有小王爷盯着,流华郡主不敢这样做。”
“小王爷?”陆老夫人有些疑惑,这件事跟小王爷又有什么关系?
“夭夭之前无意中救过小王爷。”陆翎之笑着提醒,“祖母,您放心吧,今日故意刁难夭夭的那两个老师已经被院长赶出学院了。”
叶蓁有些诧异,“这么快?”
陆翎之说,“他们当着小王爷的面这样强词夺理,小王爷怎么会放过他们。”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这件事是因为墨容湛让人去过问了,学院院长才当机立断将那两个老师给赶出去了。
潜意识里,他不愿意妹妹知道太多关于墨容湛的事情。
叶蓁心里对墨容沂倒是多了几分好感,这个小少年还真有血性,还不到一天时间就让那两个老师得到惩罚。
陆老夫人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倦意,让陈嫲嫲扶着她回了屋里去歇息。
凉亭里只有陆翎之,叶蓁没兴趣坐在这里对着他,在陆老夫人前脚才刚离开,她立刻也跟着要走了。
“夭夭。”陆翎之叫住她,站到她对面,“听三叔说,你打算以后都住在学舍里?”
叶蓁想着陆翔之的警告,便勉强露出笑意,“是啊,住在学舍里比较方便。”
陆翎之看了她一眼,本来想要劝她几句,想着她的性子,又将话给咽了回去,“把丫环也带着去吧。”
“不用啊,我能自己照顾自己。”叶蓁笑着说道。
“学舍里其他人肯定也带着丫环,你不必担心会受人注目。”陆翎之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挑眉看着他,“我就算不带丫环,已经很受人注目了。”
陆翎之闻言一愣,随即轻笑,“说的也是。”
“大哥今日怎么会去学院的?”她刚刚听他说看到她跳舞,可她根本没注意到他啊。
“恰好有事经过学院。”陆翎之含糊其辞地解释着,不想说出是跟着墨容湛去找小王爷才看到她跳舞的。
叶蓁忽然想起她的灵魂被困在宫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都没看到陆翎之,仔细想想对应的时间,好像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你不是兵部侍郎吗?怎么每天都这么空闲的?如今边境不是还不太平,各处也有叛逆吗?”
“本来皇上是要我带兵镇压叛逆,不过我如今受了伤,怕是去不了。”陆翎之苦笑,他其实也希望带兵出去镇压那些叛逆的藩王,他如今虽然已经封侯,可还是需要功绩来稳定陆家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墨容湛跟先帝不一样,他不是一个会被人左右的帝王,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陆翎之很清楚如今的皇帝是个多强大的人。
从一个不受宠的秦王,隐忍,沉稳,坚毅,运筹帷幄,无所不能,让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要追随他,为他效劳为他卖命,陆翎之以前同样有这样的热血情怀。
如今虽然也有,却已经不知不觉有些不一样的所求了。
他对墨容湛是什么时候多了一种心虚和防备的?好像是……自从他自作主张毒死叶蓁之后……
“我重新做了一种药,可以让你的脚伤好得更快一点。”叶蓁说道,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把加了灵泉的药给陆翎之用了,这样他就不用留在京都。
更重要的是,他此一去镇压叛逆的藩王,还会受了重伤,之后在家里调养了小半年才能够痊愈。
叶蓁不想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这些应该会发生的事情,她才不要看着陆翎之躲过这一劫。
“你怎么知道大哥就想带兵出征了?”陆翎之笑着问。
“但凡有血性的男子,哪个不想建功立业,大哥若是没有这样的心,何来如今的陆家,你踩着多少人的鲜血才有今天,难道仅仅这样就满足了,不想再建立更多的功绩吗?”陆家不是百年世家,没有根基也没有人脉,所以需要更多更大的功绩来稳固地位,叶蓁一言戳中陆翎之的想法。
陆翎之诧异地看着她,“你一个小姑娘,怎的懂这么多?”
叶蓁轻哼一声,“难道你还看不起我这个小姑娘?”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是觉得很惊讶。”以前只以为夭夭是个野惯了的小姑娘,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见识。
“那我的药你到底要不要?”叶蓁问道。
陆翎之见识过她那些药的效果,自然不会拒绝,“那就多谢三妹妹了。”
叶蓁嘴角微微一翘,“我一会儿让丫环送去给你。”
赶紧让他的伤好了,他能带兵出征,死在战场上就更好了,省得她将来还要花心思报仇!.
兄妹二人闹了一场,被裴氏训了几句,才停歇下来,晚上,陆世鸣回来,一家人才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
翌日,叶蓁便带着黛眉去找单先生了。
裴氏跟她说了单先生的住处,叶蓁一听就知道是在哪里,那是单家给单先生的嫁妆,在东城柳青巷里面,宅子不大,只有两进,单先生住是最合适的。
叶蓁以前很喜欢到她那里玩,单先生的庭院有一棵葡萄树一棵石榴树,葡萄又大又甜,是她最喜欢吃的。
单先生已经知道叶蓁今日会过来,一早就在庭院的竹亭里设了茶几等着。
昨天下了今冬的初雪,天气有些寒冷,叶蓁披着狐白绣珍珠的披风,衬得她脸色莹润如玉,像一只落入凡间的狐仙。
“先生。”叶蓁给单先生行了一礼,眸色熠熠地看着她。
单先生有些闪神,她刚才几乎以为是叶蓁来到她面前,眼前的陆夭夭,跟她以前的学生真是越来越像了。
相似得她很怀疑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过来坐下喝杯热茶。”单先生淡笑说道,指着她前面的位置让叶蓁入座。
叶蓁坐了下来,含笑看着单先生,“先生,我是来跟您报喜的。”
“我昨日便听说了,你拿到四个甲。”单先生轻声说道,给叶蓁倒了一杯热茶。
“我侥幸而已。”叶蓁笑着说。
单先生看了她一眼,“我到时候会成为你的老师。”
“先生如今也是我的老师……”叶蓁说完一怔,诧异地看着单先生,“先生,您是说,您要回到学院吗?”
“嗯。”单先生点头,“很惊讶吗?”
自然是惊讶的!当初单先生离开女子学院成为她的坐馆老师,不知道有多少人劝她回去,听说连学院的院长都亲自来找她了,她都没有改变主意,为何这次却愿意回到学院了?
单先生淡笑,还不是因为她那个主子的要求,“以前看不惯学院的一些做法,便想着眼不见为净,如今徒增了些岁月,看待事情自然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呢?叶蓁很想问一问她,可她很清楚,单先生是不会说的,她觉得有些疑惑,总觉得单先生如今所做的事情都是有目的,至于什么目的,叶蓁又说不上个所以然。
“先生怎么会选择在医学馆?”叶蓁问道,她记得以前单先生是在女子教学班,并非这些附属的学馆里。
单先生说,“只是恰好认识医学馆的馆长罢了。”
叶蓁见她并不想多说这件事,便不再多问了。
她在单先生这里大概坐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如今她跟先生的感情不同以前,她实在不敢太放纵,而且,她也感觉得出来,先生对待她跟对待以前的叶蓁是有极大区别的。
离开东城,叶蓁又不想那么快回去,她很想去一趟青鱼巷找红菱,无奈身边跟着黛眉,她不敢太冒险。
“三姑娘,我们要回去了吗?”黛眉小声问着叶蓁。
叶蓁说,“不急,我们再逛逛,以后想要出来就不这么容易了。”
黛眉也是难得出来一次,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叶蓁,嘴里的话犹豫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想说什么?”叶蓁哪里能看不出黛眉的异样,见她犹犹豫豫的说不出,只好自己问出来了。
“姑娘,奴婢的弟弟最近生病了,前几天我娘就找过我……可是陈嫲嫲不让我回去……”黛眉结结巴巴地说着,说完还紧张地看着叶蓁。
“你家住哪里?”叶蓁问道。
黛眉说道,“在沙井胡同。”
那就是在北大街的方向了,跟青鱼巷有点远,她是去不了,不过,她的铺子就在北大街,她可以去那里看看。
“那就去吧,不过,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叶蓁说道。
黛眉点头如捣蒜,对叶蓁感激得无以言表。
叶蓁吩咐马车去了北大街,在大街的中间,她已经看到了面阔三间的铺子,上面的匾额写着千金行。
这个铺名是她起的,当时想起齐皇后以前在津口城也有一间千金行,津口城能够有今天的繁华,跟千金行是脱不了关系,可随着景国的消失,千金行也淹没在历史之中了。
她起这样的名字,一是她实在很崇拜齐妍灵,二是她也想做出一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那千金行是做什么的?”叶蓁佯装不懂地问黛眉。
黛眉说道,“那是京都最大最齐全的商品店了,那店里卖的东西都是从海外带回来的,好些其他地方都买不到,生意极好呢。”
叶蓁笑了笑,“那我就去逛一逛,你回家里去,一会儿去店里找我。”
黛眉兴奋又紧张地问道,“三姑娘,这样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了?你是我的丫环,自然是我说了算,快去吧,”叶蓁说道。
“奴婢谢过三姑娘。”黛眉给叶蓁磕了个头,才急忙从马车下去,她家里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她去看过弟弟,再跟老娘说几句话,一个时辰已经是足够的了。
叶蓁让全福在马车里等着,一个人走进了千金行。
说来好笑,她自从开了这个千金行,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铺子,平时都是让别人打点着,账本都是红菱在看着。
店里摆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都摆放着各种商品,周围有不少客人,叶蓁头上戴着帷帽,在店里慢慢地走着,果然是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不过,许多东西都是她见过的,这些海外的商品送到京都,掌柜都会让人先送一份去给她的。
“孙掌柜,津口城今日来了一批新的货物,你去清点了吗?”
就在叶蓁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忽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红菱!
她将目光投向站在掌柜旁边的红菱,慢慢地走了过去。
红菱在感觉到有人走到身边时,全身提高了警惕,回头看到戴着帷帽的女子,诧异地看着她。
叶蓁撩起帷帽的一角,跟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姑娘,不知道您需要什么呢?”红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个客气的笑容。.
叶蓁在马车看着齐瑾祖孙消失在没入人群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很快会再见到她们的直觉。
“姑娘,那妇人好生无礼,您救了她的孙子,她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黛眉哼道,替自己的姑娘打抱不平。
“或许将来还会再见面呢。”叶蓁淡淡一笑,“回去吧。”
今日她在这街上已经逗留太久,这让她有些不习惯,她在成为秦王妃之后,几乎就没有出门了,她应该渐渐习惯起来,就如爹爹曾经说过的,女子不应该只生活在深闺老宅之中,应该有自己的精彩人生。
以前她鬼迷心窍没明白爹爹的话,如今才知道爹爹所说的都是为了她好,即使看着她深陷泥沼,他也舍不得伤害她,只是努力想要让她得偿所愿,想要让她过得更好。
她不会再为了讨好别人改变自己了。
有了重生的机会,她要为了自己,为了妹妹,她的人生必须精彩纷呈,而不是委曲求全。
那些她以前错过的机会,错过的人,她都会重新得到的。
叶蓁心情飞扬,张开手看着掌心的凰鸟,她如今医术还不够精湛,不过没关系,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有能够治病养伤的灵泉,还有什么难得倒她的?
她会进宫成为女医官,会让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人,会让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回到陆家,叶蓁先去找了裴氏,跟她说了单先生重新回到学院教习的事情,裴氏很高兴,觉得这样一来,女儿就能继续跟着她了。
叶蓁笑道,“我也喜欢单先生。”
“老夫人似乎在找你,你快些去给她请安吧。”裴氏催着女儿。
“娘,那我先去找老夫人,对了,这是我给您买的香水,刚从海外来的。”叶蓁从旁边拿出两瓶香水,“味道我闻过了,还挺不错的。”
裴氏笑开了颜,“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如今竟还懂得买这些来讨好我。”
叶蓁笑道,“单先生说了,不爱美的姑娘是不会变好看的,如今我爱美了,自然越变越好看。”
“我看你是越来越贫嘴了。”裴氏没好气地说道。
“娘,我哄您开心才这么贫的。”叶蓁笑眯眯地说着,拿着其余的香水去找老夫人了。
陆老夫人的屋里正是热闹,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最喜欢儿孙都陪伴在她身边了。
“祖母,我回来了。”还没看到叶蓁的身影,盈盈悦耳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陆老夫人笑了起来,“还没见到人儿呢,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叶蓁走了进来,看到其他几个姐妹都在这里,给陆老夫人行了一礼,又给其他人见礼,这才坐了下来,将那包香水拿出来,“刚刚经过千金行,听说那里的东西都是从海外来的,这香水我觉得味道极好,便给老夫人和姐妹们买了几瓶。”
陆静儿嗤之以鼻,“三姐姐,你莫不是忘记我们家是作甚的?难道我们陆家还缺海外的什么东西,千金行是我们的死对头,你还去那儿买东西了,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以为我们陆家的东西比不上千金行?”
叶蓁今天才知道原来陆家都把千金行当对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老夫人,“祖母,我不知道……我就觉得香水不错才买的。”
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才刚来京都,自然是什么都不清楚,不过这也没什么,自从咱们陆家封爵,京都的生意都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人多口杂,免得有人以为咱们陆家仗势欺人,你去千金行买东西不碍事。”
“嗯。”叶蓁笑着点头,假装无知地问道,“咱们陆家的生意如今都是二伯父在打点吗?那二伯父岂不是要经常出海了?”
陆老夫人笑道,“也不是经常出海,他就是在津口城的贸易街,那里才是我们陆家原来的根本。”
陆家是走商起家的,后来猜到津口城做了海外贸易,生意越做越大,渐渐成了一方富甲,又成了皇商,只是一直都让那些贵族世家看不起,陆翎之当年就说要支持秦王,将陆家都押在秦王身上,所以才能一跃成为新贵。
这些都不是秘密,叶蓁想了解更多津口城那边的事儿。
“祖母,不是说二伯父快回来了吗?怎么还没消息呢?”叶蓁问道,上次就听说陆家二老爷要回来给老夫人贺寿,都好些天过去了,一直都没消息。
“就快到了。”陆老夫人笑着说,“有件事还要跟你说呢,今天宫里传来娘娘的口谕,要你明日进宫呢,她想见见你。”
叶蓁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僵在嘴角,“贵妃娘娘……要见我?祖母,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考上女子学院,替娘娘争了脸面,她心里高兴,许是想要赏赐你东西呢。”陆老夫人说道。
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进宫!叶蓁心里抗拒着,她不愿意去见陆双儿,特别是在她如今还没有什么保障的时候,万一陆双儿随便找个借口想弄死她怎么办呢?
叶蓁小声说道,“祖母,我没去过宫里,怕会惹祸。”
“明日祖母陪着你进宫。”陆老夫人笑着说。
这么说来,明日是一定要进宫的了,叶蓁蹙起眉心,有些闷闷不乐。
陆静儿酸溜溜地说,“三姐姐,我们都还没去过皇宫呢,您难得有这个机会,难不成还嫌弃呢?”
“要不,你去?”叶蓁笑着问。
“我才不稀罕!”陆静儿脸色难看地瞪了她一眼,把叶蓁的话当成是炫耀,即便她心里羡慕嫉妒,也不会表现出来。
陆老夫人说,“以后贵妃娘娘会让你们进宫的,只是先见见夭夭而已,别着急。”
“是,祖母。”陆静儿和陆芳儿勉强地笑了笑。
陈秋萍姐妹在旁边有些不自在,特别是陈丽萍,看向叶蓁的眼神都已经发亮了。
叶蓁却暗暗发愁,明日进宫该怎么办?她是很理解陆双儿嫉妒成性的恶毒,陆双儿见到现在的她,是一定不会喜欢的。.
叶蓁沉默寡言地听着陆双儿和陆老夫人在说话,眼角将大殿打量了一眼,和她记忆中一样,这里的摆设都透着俗气的奢华。
陆双儿总是不喜别人说她出身低,喜欢用华丽尊贵的气派彰显她的身份,虽然看起来是很华贵,不过还是脱不去她商贾之女的气质。
画虎不成反类犬,简直是俗不可耐。
墨容湛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叶蓁觉得她以前真是瞎眼了,才会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陆双儿接着又问了叶蓁几个问题,见她回答得磕磕碰碰,木讷得让人觉得无趣,心中的不悦便减低了几分,心想长得好看又如何,到底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家之女。
她的出身已经经常被说了,好在自小不甘人后,请了先生学了礼仪,三妹妹自幼长在边城,又能有什么气度,这次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若是没有单先生,只怕她也是考不进去的。
“三妹妹在这儿嫌闷了吧,让石榴陪你到偏殿去吧,你要是想到外面走走也行,不过,这宫里不同家里,别去太远,免得冲撞了其他贵人,”陆双儿含笑说道。
叶蓁低声地应是,跟着陆双儿身边的宫女走出大殿,她知道,这是陆双儿要将她打发出去,估计是有什么话要跟老夫人单独说的。
她到了偏殿坐着,半点出去外面的心情都没有,虽说这时候墨容湛应该在御书房,不过,她觉得还是别到处走,免得遇到不该遇见的人。
石榴站在一旁,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姑娘,心里有点惊叹,想不到陆三姑娘长得比贵妃娘娘还好看,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浮躁,真是不简单。
大殿里,陆双儿已经坐到老夫人身边,“祖母,您以前不是说有什么秘方能早得贵子吗?如今还有吗?”
陆老夫人听到她这话,吃惊地问道,“娘娘以前不是说不急吗?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以前我以为有皇上的宠爱便够了,孩子迟早都是可以的,如今才知道,皇上也是男人,他又怎么会只对我一心一意呢,还是有自己的儿子妥当。”陆双儿带着怨气说道。
“娘娘,您已经是贵妃娘娘,是这宫里身份最尊贵的妃嫔了,陛下对您难道还不好,您若是只求一心一意,当初就不该进宫。”陆老夫人压低声音说道,她自己的孙女哪里能不理解,肯定又是钻牛角尖了。
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不喜欢被全心全意对待,可男人都是喜新厌旧,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后宫佳丽三千,谁能够生下皇子并且最后成为太后,那才是赢家,至于其他的,根本是争不来的。
陆双儿委屈地说道,“皇上才登基不到半年,那些大臣就吵着要他立妃,难道宫里的女人还少吗?”
“宫里是有不少女人,但那些都是宫女,皇上就只有你一个贵妃,其他妃位都是空着的,皇上正值当年,又没有子嗣,自然是要广招后宫,娘娘应该做个表率,让天下人都知道您是贤内助才是。”陆老夫人说。
陆双儿低声说,“我为何要去做这个表率,历史上并非没有专宠的妃嫔,那齐皇后不就……”
“贵妃娘娘!”陆老夫人加重了语气,“您想太多了。”
这世上有多少女子能够成为齐妍灵那样的人?陆老夫人心里想着,不是她嫌弃自己的这个孙女,可陆双儿何德何能去跟齐妍灵相比?
陆双儿知道这是奢想,可她就是不甘心。
“娘娘,我会让人把秘方送来给您,您不管做什么事,都千万要三思才好。”陆老夫人说道。
“你怕我会做出什么事连累了陆家吗?”陆双儿嘲讽地问道。
陆老夫人叹息一声,摇头说道,“陆家并非因娘娘才显贵,老身只盼您别连累了延至。”
提到陆翎之,陆双儿眼中的不甘收敛了起来,“本宫如何会连累他了。”
“娘娘,延至为了让陆家在京都立足,抱伤求皇上允他出征,难道他这样做不是想要立下更多的军功,让娘娘在宫里有所依靠吗?”陆老夫人轻声问道。
“祖母,我知道了,我只是……我听说皇上再过不久就要娶别的女人进宫,心里有些难过,所以想着要在这之前怀上孩子。”陆双儿咬了咬唇,一想到墨容湛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的心就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
陆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娘娘,这女人呐,谁没有委屈的时候,皇上是注定了要三妻四妾的,只要他心里还有您,这就足够了。”
“嗯。”陆双儿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却想着,她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当初连叶蓁的功劳都能抢过来,难道她还会输给那个流华吗?
她一定会皇上心里只有她的。
陆老夫人本来想要提一提几个孙女的亲事,见陆双儿心情不佳,也就不提了。
“对了,祖母,三妹妹在边城可有定过亲了呢?”陆双儿假装不甚在意地问道。
她心里总有个怪异的想法,觉得应该早日将三妹妹许配出去才能安心。
陆老夫人笑了笑说,“还没有,不过,夭夭还小,如今才考进了学院,还是再过两年吧,家里还有芳儿和静儿呢。”
“本宫倒是想要替几个妹妹指婚,不过,大哥说了,这些都不需要本宫插手,他自有主意。”陆双儿笑着说道,“只是,夭夭长得这样好看,将来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亲事才配得上。”
陆老夫人看了陆双儿一眼,含笑说,“夭夭空有一个好面貌,其他的,只怕上不了台面,将来当个小家小户的媳妇就不错了。”
“瞧您说的,如今陆家也是侯府了,哪能下嫁呢。”陆双儿眉眼带笑地说道。
陆老夫人心里叹息着,她的这个长孙女,到底还是气性太大,心胸太狭隘了。
正打算起身告退,忽然,外面传来宫女的禀告,“回禀娘娘,太后身边的程姑姑来了。”
陆双儿诧异了一下,“请她进来。.
墨容湛正在御书房里和内阁大臣议论着由陆翎之出征陇阳镇压丘留王的事情。
丘留王是异姓王爷,因为送给先帝一个绝色美人,哄得昏庸无道的先帝封了他一个异姓王的爵位,如今先帝驾崩,同样贪恋女色的太子继位,不到半年便被墨容湛篡位,丘留王打着要维护正统的旗帜,在一个月前揭竿起义,已经联合另外两个藩王夺去了三个城池。
“皇上,安阳侯曾经跟您出征打战,骁勇善战是不在话下,只是……如今他还身上有伤,如何能带兵镇压叛乱呢?”徐丞相皱眉说道,他并不太看得上陆翎之,听到别人的提议,自然而然就提出异议了。
“皇上,据臣所知,安阳侯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带兵出征并不是问题。”另一个内阁大臣刘宗元沉声说道。
陆翎之和唐祯所代表的是京都新贵势力,徐丞相代表的是世家的尊严,不过,任谁都知道皇上对那些百年世家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一直在扶持有从龙之功的新贵,刘宗元才不在乎世家和寒门之间的恩怨,他只看皇上的意思。
内阁几个大臣互相争辩,墨容湛一直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书案后面,冷眼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着。
“既然安阳侯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那就由他带兵出征吧,至于简将军……朕另有安排。”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皇上……”徐丞相还不死心想要再争取。
墨容湛冷眸微抬,压得所有人顿时不敢再开口了。
徐丞相更是在心里嘀咕,从前皇上还是秦王的时候,并不觉得他有这样凌人的威势,自从登基之后,那震慑威严的气势将他们这些老臣子都压得不敢放肆。
待内阁大臣都退出去了,福德才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皇子所的福平方才过来……”
墨容湛听完福德的话,峻眉微挑,“陆夭夭在阿沂那里?”
福德恭敬地弯低身子,将方才福平过来回的话一一告诉墨容湛。
“去看看。”墨容湛淡淡一笑,在这里看着一群老头子吵了半天,他早就觉得烦了。
自从知道陆双儿并非当年救他的小姑娘,他对她已经没了当初的喜爱,如果不是念着这些年来她一直在他身边,任劳任怨随他征战四方,他连见都不想见到她。
他知道陆双儿已经察觉出他的冷淡,还以为是因为宫里即将有新人的缘故,得知她要陆夭夭进宫,他还以为她是想要利用自己的妹妹,以他对她的了解,看到陆夭夭长得比她好看,陆双儿应该不会高兴的。不过,陆夭夭怎么会去了皇子所?这个看起来娇憨娇气的小姑娘……和陆双儿会是一样的人吗?
还在皇子所的叶蓁并不知道墨容湛正在往这边过来,她秀眉紧蹙着,手还搭在墨容沂的脉搏上。
“御医说你是受了风寒,没其他的问题吗?”这脉象是挺像风寒的,可仔细诊脉,叶蓁又觉得这不仅仅是风寒。
墨容沂捂着胸口说道,“就是心病,知道流华不给我银子,我全身都疼了。”
“……”叶蓁默默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脉象脉来艰涩,如轻刀刮竹,滞涩不滑利,这是涩脉的表现,又看他总是捂着胸腔,应该就是症瘕积聚,所以才觉得这里痛那里痛的。
叶蓁脑海里立刻出现了症瘕积聚病案的各种治疗方法,包括脉象如何,病人的反应如何,全都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这都是她之前看过的医案里提过的,所以她能够很快找到医治的方法。
不过,她觉得墨容沂未必会相信她。
“小王爷,给你看诊的御医……是谁啊?”叶蓁低声问道,她觉得能够当御医的,肯定医术都不错,怎么没看出小王爷身上还有别的病呢?
“齐医官有别的事做,陆贵妃就另外叫了别的御医来给我看诊了,怎么了?”墨容沂心不在焉地问着,他还一心想着要等流华把银子给他送回来。
那些银子代表的是他的脸面。
叶蓁说,“要不你再请别的御医给你诊脉?”
“你看不出本王有什么病就看不出呗,又没人笑你。”墨容沂少年稚嫩的脸庞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不是看不出,是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叶蓁瞪了他一眼,“你总是这里痛那里痛的,真以为是心病啊,心病可不是这样子,你那是症瘕积聚。”
“鬼扯!”墨容沂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
“你自己按着你的小腹,看看是不是有硬块。”叶蓁指着墨容沂的肚子说道。
墨容沂见她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半信半疑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似乎……真的有硬块……而且很痛。
叶蓁看着他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笑着道,“相信我了吧?”
“说不定是巧合呢。”墨容沂嘴硬地说道。
“那就懒得理你了。”叶蓁摆了摆手,“你药都已经吃了,我还要去给太后回一声,小王爷,告辞了。”
墨容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挥了挥手说,“你走吧走吧。”
叶蓁本来还想给他一颗她自己研制的药,药丸虽然只是强身健体,不过里面她有加了灵泉,虽然不一定能治好他的病,至少能在他没对症下药治病之前,减轻他的病痛。
如今看来,她就算给墨容沂,他都未必会吃下去,还是别浪费了。
叶蓁前脚才离开皇子所,墨容沂就打算出门了,还没走出屋子,他的贴身太监福平就过来了,“小王爷,长公主和流华郡主进宫了。”
墨容沂眼睛一亮,“真的?”
“她们如今正要去慈宁宫,奴才见着了赶紧过来给您说的。”福平笑着说道。
“来得正好,本王还想找流华呢。”墨容沂嘿嘿地笑了起来,随即想到陆夭夭才从他这里离开没多久,应该会在路上遇到那对母女吧?
长公主那个人瑕疵必报,要是看到陆夭夭,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快,去拦住陆夭夭。”墨容沂叫道,已经大步地跑出去了。.
慈宁宫。
在叶蓁离开之后,陆双儿才笑着和太后说起话,只是,说了没多久,听说长公主和流华郡主求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像是没发现陆双儿脸上的神情,让人将长公主母女请了进来。
长公主才刚刚被叶蓁气了一肚子火,来慈宁宫又看到陆家的人,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就连给太后行礼也是敷衍得很。
流华心里也委屈着,不过,她倒是知道以后进宫还要依靠太后,不敢像长公主一样敷衍行礼。
太后见这母女似乎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对,心中狐疑,笑着说道,“凤阳坐吧,在哀家这里不用拘礼。”
陆老夫人站起来给长公主行了一礼。
长公主冷冷看了她一眼,冷笑说道,“本宫可受不起你们陆家人的礼。”
太后皱眉说道,“凤阳,你这是怎么了,从哪里听了什么话,陆老夫人可没得罪你。”
“太后娘娘,您不知道,我们刚刚来的时候,遇到了陆夭夭,她把我给撞倒在地上不说,还顶撞了我娘。”流华一想到皇上如今还在那里对着陆夭夭,心里就嫉妒得发疼。
“你们遇到夭夭了?”太后笑着问,“夭夭那个孩子乖巧得很,怎么会顶撞你呢。”
长公主轻笑了一声,眼睛乜斜了陆双儿一眼,“陆家的姑娘都不是简单的人,不但小王爷替陆三姑娘出面呵斥我这个当姑母的,连皇上见了她……都挪不动脚了。”
陆双儿脸色阴沉地说道,“长公主,你怎么连皇上都编排了,皇上还在御书房,如何会见到夭夭。”
“看来陆贵妃对自己的妹妹也不怎么了解,陆三姑娘手段高明得很,知道皇上过来,故意掉下荷花池,还是皇上将她抱住了,啧啧,说都不好意思说了,将来还能进宫来陪伴你呢。”长公主笑着说道,趁陆夭夭不在,先挑拨这对姐妹的感情,免得将来这对姐妹有机会对付她的女儿。
太后听得直皱眉,她看人的眼光向来不错,陆夭夭那小姑娘不像那种会在背后做出勾引皇上的事情,长公主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了,只是见她这么气愤,似乎刚刚的确遇到陆夭夭了,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双儿却没有太后的镇定,她被长公主几句话就挑拨得心中生疑,以为陆夭夭真的背着她勾引皇上,她猛地站了起来,“太后,臣妾想起还有事要做,请容臣妾先告退。”
太后知道陆双儿是相信了长公主的话,有心让她留下,别太冲动,反而中了别人的诡计,“贵妃有什么要紧事,不如晚些再去做。”
陆双儿恨不得立刻就去把陆夭夭找回来,一想到她已经见到墨容湛,甚至勾引他……她根本在慈宁宫坐不住了。
“太后娘娘,事情比较急,臣妾办完了就回来。”陆双儿说道,不顾陆老夫人和长公主还在这里,已经起身离开了。
陆老夫人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孙女是要去哪里,她是相信夭夭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贵妃娘娘这样怒火匆匆地离开,就算夭夭什么都没做,别人也要以为她做了什么。
太后对着程姑姑示意了一下,程姑姑紧忙跟了出去。
长公主看到这一幕,得意地勾起嘴角,就算今日不能出一口气,也要让陆家两姐妹生出间隙了。
陆双儿离开慈宁宫,急步地往御花园的荷花池走去,只要想到陆夭夭用计吸引墨容湛,她心里就像有火在烧着,恨不得将陆夭夭那张脸给划花了才能消气。
远远的,她看到墨容湛和陆夭夭面对面站着,陆夭夭抬头对着墨容湛,那双眼睛脉脉灵动,不正是在勾引着他吗?
站在荷花池旁边的两道身影,女子身形纤细窈窕,男子长身玉立,怎么看都像一对璧人,陆双儿简直嫉妒得要透不过气了。
她好像还看到墨容湛笑了。
他居然对着陆夭夭笑了……他平时对着她,都是极少会有笑容的。
叶蓁在陆双儿出现在御花园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她答应了替墨容沂治病,正打算告退的。
“皇上,您若没别的吩咐,那臣女就先回去了。”她既然要给墨容沂治病,还要再去一趟皇子所,不管如何,先把药方开出来再说了。
墨容湛本身就是个武艺高强的人,又怎么会没发现陆双儿的出现,他倒是想知道,陆双儿是想过来做什么。
“贵妃过来了,你不想跟你堂姐先见个礼再退下?”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叶蓁却觉得他这么说根本是不怀好意,她又不是瞎子,陆双儿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来杀她的,她不走,难道还留下来被陆双儿打吗?
不过,她倒是想要陆双儿打她一巴掌,如此一来,她才能让所有人都看穿陆双儿真正本质。
这么想着的时候,陆双儿已经走过来了,甚至都没给墨容湛先行礼,已经一巴掌重重落在叶蓁的脸上。
叶蓁的头歪向一边,嘴角流出一抹鲜血,白皙如玉的脸庞立刻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红肿。
墨容湛眸色寒冷如冰,在陆双儿还想打第二巴掌的时候,将她的手给抓住了,“陆贵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双儿气怒难平,对墨容湛说道,“臣妾在教训自己的妹妹,这么不知廉耻,她的父母不教她,难道我这个当姐姐不能教她?”
叶蓁捂着脸,嘴角不留痕迹地勾起一丝冷笑。
“陆贵妃,朕让令妹去皇子所劝小王爷吃药,到底哪点是不知廉耻了?”墨容湛的声音仿佛夹着冰渣,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陆双儿一双眼睛快要喷火一样瞪着叶蓁,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是要装给谁看?别说是一巴掌,她如今恨不得将这个堂妹的脸给毁了。
“皇上,臣女先告退了。”叶蓁今日才知道,陆双儿的嫉妒心是这么可怕,比她所以为的更可怕。
看来,但凡长得比她好看的女子都不能接近皇上,她已经病态地以为其他女子都是要跟她抢走墨容湛的宠爱。
陆双儿看着叶蓁不卑不亢的样子,更觉得这个堂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本宫让你走了吗?”
“那贵妃娘娘还想作甚?再打我一巴掌吗?”叶蓁挑眉直视陆双儿,眼中带着嘲讽。.
陆老夫人在出宫的路上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带着叶蓁离开皇宫,登上陆家的马车。
马车的车帘才放下来,叶蓁脸上紧绷的神情才松开,一下子投到陆老夫人的怀里去了,声音略带哽咽地叫了出声,“祖母。”
陆老夫人本来还怀疑叶蓁是不是做了什么,如今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夭夭,跟祖母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全身轻轻地哆嗦着,却是咬紧了牙,一句话都没说。
“是不是贵妃娘娘打你了?”陆老夫人低声问道。
“娘娘误会了。”叶蓁小声说道,断断续续地将她去了小王爷那里,出来之后遇到长公主和被陆双儿打了她一巴掌的经过。
她省去了被墨容湛相救的那一段。
陆老夫人听完之后,摇头叹息了一声,“夭夭,委屈你了。”
刚才在慈宁宫的时候,看到陆双儿气怒冲天地离开,她就知道肯定是要出事了,贵妃娘娘是她看着长大,什么样的性格她最清楚,看着是端庄贤惠,实际上眼睛里根本揉不进沙子,还不许其他人比她更好。
在家里的时候,双儿都是暗中压制自己的妹妹,如今被长公主挑拨夭夭跟皇上如何如何,她怎么会不上当?如果夭夭长得不如她还好,偏偏夭夭无论哪方面都胜她几分,所以这才失去冷静了。
叶蓁摇了摇头,“祖母,您跟贵妃娘娘解释好不好,皇上只是怪我不该给小王爷把脉,所以才借口要罚我,我……我不知道会惹娘娘不高兴。”
陆老夫人柔声说道,“这件事不怪你,是娘娘误会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会替你跟娘娘说的。”
去跟陆双儿解释又有什么用?陆双儿如今已经认定她勾引墨容湛,不管是谁去说,她都一定会想办法对付自己的。
叶蓁不怕陆双儿对自己做什么,她要的是得到陆老夫人和陆翎之的庇佑,让他们不再将全心去帮陆双儿。
一个人的报仇,最快意莫过于利用敌人去对付敌人了。
她从对陆翎之的厌恶到如今的平静相对,甚至能够收发自如地当他的堂妹,接下来要做的,她就是要利用陆翎之去对付陆双儿了。
没有比这个更让她兴奋的事儿了。
叶蓁抬头对着陆老夫人展颜一笑,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祖母,是不是您跟娘娘解释了,娘娘就不生我的气了?”
陆老夫人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摸着她红肿的脸庞,“疼不疼?”
“不疼了。”叶蓁笑道。
“这雪莲膏回去要好好抹脸上,明天就消肿了。”陆老夫人本来最是偏爱陆双儿,如今有了叶蓁这样乖巧善良的孙女相比,她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只希望双儿能够听得进劝解,别以为皇宫跟在陆家一样,别人都会迁就她,如果她再不改改性子,皇上就算如今多喜爱她,将来也会厌弃了她。
陆老夫人并不知道陆翎之兄妹利用叶蓁的事情,一直以为皇上是真心喜欢陆双儿,才会封她为贵妃。
“回去什么都别说。”陆老夫人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当然不会说的,陆双儿打她的事情迟早会传出来,不过,不能由她的嘴说出来便是了。
回到陆家,叶蓁先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洗干净脸之后,拿着太后送的雪莲膏加了一滴灵泉抹在脸上,等她再去上房的时候,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许多。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看得出来的。
除了陆大夫人,家里的人都在上房这里,陆芳儿姐妹看到叶蓁,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陆翎之的目光落在叶蓁的脸上,深深地打量了几眼,才收回视线,含笑问着老夫人,“祖母,听说今日长公主也进宫了。”
提到长公主,陆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在慈宁宫遇到了,说了两句。”
陆翎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长公主为人嚣张跋扈,对他们陆家本来就看不上,更别说这次夭夭让流华郡主丢了这么大的脸,想来在宫里遇到肯定不会有好言。
就是不知道夭夭脸上的红印是怎么来的,跟长公主母女有关吗?
虽然叶蓁脸上的胭脂遮掩得很好,可陆翎之目光犀利,还是看得出那是巴掌印。
“延至,听说皇上已经准你带兵出征镇压乱民了?”陆世鸣看向陆翎之问道。
陆翎之点了点头,“三日后就出发了。”
“你的腿好了吗?”陆老夫人担心地问道,在宫里的不悦一下子变成了对陆翎之的担忧。
叶蓁听到这话确实眸光一闪,她之前是迫不及待想要陆翎之去上战场的,今日发生了陆双儿的事情,倒有些希望他别那么快去了,她希望他能替她对付了陆双儿再去。
以她对陆双儿的了解,相信很快她就会想办法对付自己了。
没人发现叶蓁的异样,陆翎之已经笑着跟老夫人说道,“已经好了许多,这一路上也能养伤,关系不大。”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看起来确实已经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陆老夫人却还是有些担心,“我们陆家如今也不需要战功了,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
“祖母,我自有分寸。”陆翎之低声说道,不想在弟弟妹妹的面前说这些。
陆老夫人轻轻颔首,知道孙子不想其他人担心,便含笑转移了话题,“太后今日见了夭夭,很是喜欢夭夭,还要这丫头以后多进宫去陪她说话。”
裴氏高兴地看了叶蓁一眼,“娘,夭夭今日在宫里没说错话吧?这孩子啊,平时看着还好,紧要关头就怕她说错话。”
陆老夫人笑道,“夭夭好得很,哪里会说错话。”
既然没有错,那脸上的掌印是怎么来的?陆翎之在心里问着,他看了叶蓁一眼,或许一会儿该私底下问一问老夫人。
没有哪个父母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儿女,裴氏也一样,她含笑看着叶蓁,觉得这个女儿怎么看都是喜欢的,“还是多亏娘您在身边指点她,不然呀,我可不放心夭夭进宫,就怕她说错话做错事。”
陆老夫人笑了起来。.
马车停在女子学院的大门外面,陆翎之不方便送她进去,便在这里与叶蓁告别。
“你身边没有丫环照顾,若是不习惯学舍的生活,便让人去跟家里说一声。”陆翎之柔声地叮嘱她。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不用担心我。”
她一定能够把自己照顾好的。
陆翎之含笑看了叶蓁一眼,这才重新上了马车离开。
昨日,裴氏已经让人将她日常需要用的东西送到医学馆的学舍,她今天才能如此轻松地到学院来。
“夭夭!”
叶蓁才进了学院,立刻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回头一眼,一抹嫩黄色身影轻快地向她走来,那姑娘身材圆润,脸上的笑容却灿烂甜美,正用力地跟她挥手。
是上次考试遇到的孙雯!叶蓁停下脚步,含笑看着孙雯走到她身边。
“夭夭,没想到第一天开学就遇到你了。”孙雯高兴地看着叶蓁,还不等叶蓁开口,她已经说个不停,“幸好是遇到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才刚到京都没多久,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想找个人说话都不行……”
叶蓁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我也是刚到的,想不到就遇到你了。”
孙雯早在考试那天就很喜欢叶蓁了,她这个有个毛病,交朋友的时候喜欢看脸,长得好看又人好的人,她是最喜欢的了,“夭夭,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
“是啊!”叶蓁以前并没有什么深交的闺蜜,面对如此热情的孙雯,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才好。
孙雯没发现叶蓁的不自在,挽着叶蓁的手来到医学馆。
医学馆很大,是女子学院中最大的一个学馆,虽然不复百年前的盛况,但有当年齐妍灵存在,选择学医的姑娘还是很多,且不乏名门出身的女子。
她们初学班有四十人,分了两个班级,叶蓁和孙雯先去查询自己在哪个班级。
“夭夭,我们都在乙班。”孙雯小声地说道。
甲乙两个班级,最好的自然是甲,她们考试的成绩明明不算差,为什么会在乙班呢。
叶蓁笑着说,“甲和乙都是一样的,难道学的医学就不同了?”
孙雯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哼。”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语气不屑地说,“果然都是从乡下来的,一点见识都没有,居然也能到学院来。”
听到这话,叶蓁和孙雯都回头看了过去,她们都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看到那个身穿桃红色衣裳一脸倨傲的姑娘,她们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就是考试那天奚落过孙雯长得丑的高雪萍。
叶蓁以前没见过高雪萍,不过,看到这个姑娘这样的傲气,应该就是陇山高家的小姐吧。
陇山高家虽然算不上百年世家,但也是名门,会让高雪萍来医学馆,也是挺让人意外的。
“我们是乡下来的,难道你就很好?”孙雯瞪着高雪萍问道。
高雪萍个子比较高挑,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看着孙雯的气势,“我不与丑八怪说话,你让开。”
孙雯最恨别人说她丑了,她哪里长得丑了?“你……你别太过分了。”
高雪萍没有理会孙雯,而是挑眉看向叶蓁,“你就是陆夭夭?”
叶蓁牵起孙雯的手,“我们走吧,我从来不跟明明长得难看还自以为是很漂亮的人说话。”
“……”孙雯看着叶蓁的目光瞬间发亮。
高雪萍却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瞪着叶蓁和孙雯的背影,将她们视为自己的对手了。
叶蓁不喜欢跟别人结仇,但是,她也很不喜欢别人羞辱她的朋友。
“夭夭,你要把高雪萍气死了。”孙雯觉得太解恨,对叶蓁更加崇拜了。
“她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以后别去招惹她。”叶蓁提醒孙雯,不是她怕了高雪萍,只是,她记得高家跟流华家有些亲戚关系,孙雯虽然也是官家姑娘,但怎么也敌不过长公主的。
孙雯说,“明明都是她来招惹我啊,我又没得罪她,为何看我不顺眼。”
“我们先去上课吧。”叶蓁说道。
其实以叶蓁的成绩,她应该是被分到甲班的,不过,她在考试那天就让两个学院老师被赶出去,和流华郡主又闹出那么大的矛盾,想来这是对她的一个警告吧。
叶蓁和孙雯来到乙班,甲乙两个班级相邻,其实是很好区分这两个班级有什么不同的,甲班的姑娘们大多都是京都本地的,而且出身比较好,要么就是和京都贵族世家有关系的,这样的分班,足可见如今的女子学院再没有齐妍灵时期的公正了。
如果不是为了成为女医官,她一点都不想来上学。
“夭夭,我们坐那边。”孙雯指了前面的位置,牵着叶蓁的手要过去。
她们的学堂很大,每个人都有一张桌子,地上是一个蒲团,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看到叶蓁和孙雯走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叶蓁的身上。
叶蓁对着她们都点了点头,和孙雯找了两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来,把袋子里的笔墨都摆放在桌面上。
“你就是陆夭夭?”坐在叶蓁身后的一个绿衣姑娘好奇地问道,这姑娘大约十五岁的样子,长得清秀可爱,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她和其他三两成群的人不同,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周围都没人愿意和她说话,她看到叶蓁居然愿意坐到她周围,高兴地急忙打招呼了。
“是啊。”叶蓁点了点头,秀眉微微一蹙,难道她这样出名了么?
绿衣姑娘高兴地说道,“我叫陈锦如,考试那天我就见过你了,你真厉害。”
叶蓁回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孙雯在旁边笑着说道,“我叫孙雯,上次我也见过你了,你的琴弹得极好呢。”
陈锦如没想到她们都愿意和她说话,越发高兴起来。
她们三个人的聊天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别是有人听到叶蓁就是陆夭夭的时候,眼睛都朝她看了过来,见她长得明妍俏丽,更觉得看不顺眼了。.
陆翎之送叶蓁去学院之后,便回城递牌求见贵妃娘娘了。
“大哥,本宫以为你应该在西山大营准备出征的事呢。”陆双儿猜到陆翎之今日的来意,本来是不想见他的,只是,她如今在宫里的宠爱不如以前,她还需要陆翎之来帮她巩固地位。
陆翎之说,“晚些再去大营也行,贵妃娘娘,臣今日进宫,是有些话想要跟您说的。”
“大哥想说什么?”陆双儿强忍着语气中的不耐烦,肯定是昨天祖母回去说了什么,否则大哥不会专门来找她的,“是不是祖母跟你说了?你放心吧,本宫不会冲动行事的,太后既然想要流华进宫,那就让她进宫吧,本宫不会阻止的。”
她以为陆翎之是想要来叮嘱她别介怀皇上立妃的事情。
陆翎之在心里叹了一声,“娘娘,您能想得通自然是好事,另外有一事,是关于夭夭的。”
听到是陆夭夭的名字,陆双儿的神色微冷,“大哥,你就为了这个丫头专门进宫的?”
陆翎之听着她不悦的语气,知道她心里还是不喜夭夭的,“贵妃娘娘,夭夭从小就在边城长大,性子无拘无束,心思也简单,她断然不会做出对娘娘不好的事情,昨日是误会一场,希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她心思简单?”陆双儿嗤之以鼻,任何一个到了皇上面前的人,就没有心思简单的,“大哥,你别看她年纪小,胆子可不小,本宫要打她的时候,她居然还敢拦着本宫的手,还从来没见过哪个敢这么对本宫的。”
陆翎之笑道,“娘娘,就是因为夭夭什么都不懂,她才敢拦着您,若是换了是个对您巴结讨好的,不是更担心吗?她昨日遇到皇上实属意外,并非有意,她还没那样的本领,能够事先知道皇上会出现在哪里。”
“大哥,本宫觉得你似乎被迷惑得不轻。”陆双儿看了陆翎之一眼,语气有些发酸,“她说是意外你就相信了?”
“我相信夭夭,她是我们陆家的姑娘,断然不会做出对陆家不利的事情。”陆翎之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陆双儿酸溜溜地看着陆翎之,“大哥如今心里只有夭夭是你的妹妹了,本宫在你心中又算什么?”
昨日她就感觉出来祖母对陆夭夭不同其他孙女,没想到今日连陆翎之野一样,她才是陆家最尊贵的大姑娘,他们怎么能让陆夭夭取代她?
陆翎之无奈地说道,“娘娘在说什么,您和夭夭都是臣的妹妹。”
“大哥,若是要本宫相信夭夭没有别的心思,那就尽快让她定亲,如此,本宫自然会将她当妹妹一样疼惜着。”陆双儿说道。
她知道陆翎之关心家里的人,但是,他并不是对每个妹妹都一样上心的,以前除了她,他对其他几个妹妹都是淡淡的,这次……她却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大哥居然这么关心夭夭,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关心除了她以外的妹妹。
陆翎之沉下脸,“娘娘,夭夭的亲事自有她三叔和三婶做主,其他人最好不要插手。”
“有我这个贵妃娘娘为她赐婚,难道还有哪里不满意的?”陆双儿哼道。
陆翎之沉声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哪里有旁人随意赐婚的道理,娘娘,希望您别做出错事。”
“本宫能做出什么错事?”陆双儿怒拍桌面,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你们一个个都偏心她,陆夭夭除了长得好看,有哪样比我强的?大哥,你说,你是不是打算等我失宠了,就把她送进宫替代我?”
陆翎之苦笑,“娘娘,您怎么会这样想?”
“难道不是吗?这后宫的妃嫔会越来越多,皇上如今对本宫已经没了往日的宠爱,将来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吗?”陆双儿觉得无比委屈,这宫里的生活与她当初所想象的全然都不同的。
“娘娘,只要您别做错事,皇上对您仍然是不同的,您毕竟跟他有以前的情分,至于夭夭,她是不会进宫的。”陆翎之说道。
“我和皇上什么情分,大哥你是最清楚的。”陆双儿委屈地说。
陆翎之有些怜悯地看着陆双儿,压低了声音问,“双儿,你就这么……害怕失去皇上的宠爱吗?就这么没有底气,这么心虚?因为这份宠爱来得不真实,所以才变得这么患得患失吗?”
“大哥……”陆双儿被说中了心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就是底气不足,就是担心墨容湛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所以才患得患失,只要他多看一眼别的女人,她都能纠结得难受。
陆翎之压低了声音,“叶蓁已经死了,不会有人拆穿的,你何须心虚?”
“本宫查不出她到底有什么小名。”陆双儿咬牙切齿低声地说,她以为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可她让人去查了,却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小名。
“你让人去查了?”陆翎之沉下脸,“娘娘,你简直是胡闹!你是想要让皇上知道吗?”
陆双儿撇了撇嘴,“已经没有继续查了。”
“这件事你就只当不知道,如今皇上已经有怀疑,我们更是什么都不能做。”陆翎之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陆双儿点了点头,她有一种恐慌,总觉得会失去如今拥有的一切,所以对于那些要接近墨容湛的人,会有一种不自觉的怨恨。
“至于夭夭,我已经问过她,那****遇到皇上是意外,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她也不是那种人,将来我会替她找一门亲事,你如果不喜欢她,就别再叫她进宫,如此,皇上也就没机会见到她了。”陆翎之说道。
陆双儿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本宫知道了,只要她不再进宫,便不会再理她。”
“那臣先告退了。”陆翎之看出陆贵妃不想多说夭夭的事,他也觉得点到为止就好,免得真引起她的怒意。
陆双儿看了他一眼,“大哥,西藩之行,还请保重。”
“多谢娘娘关心。”陆翎之微微笑道。.
下午上的是礼节课,是由单先生给她们授课,而且是甲乙两班一起上的。
以前甲乙两班的学生比较多,任何课程都是分开上,但由于每年考读医学馆的学生越来越少,有些课程便都是两个一年级的班一起上的。
礼节,有五礼,分别是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和嘉礼。
作为女子,她们最着重要学的就是吉礼,凶礼和宾礼,这都是以后她们在人情往来的时候需要用到的。
叶蓁早已经熟知五礼,但她还是以虔诚求学的姿态来上课了
上课的是单先生,对于这位曾经教过她的老师,她心中一直是心怀感激的。
她总觉得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单先生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叶蓁并不知道,单先生的出现是受人所托,连单先生都不明白托付她的人为何这样关心她们姐妹二人。
甲乙两班一起上课,甲班的人在乙班面前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乙班的人已经坐到一个角落,除了黄芙香正在跟高雪萍说着话。
黄芙香因为她姑母的关系,在医学馆大概没人敢看不起她。
叶蓁和孙雯她们一起走进学堂,这学堂没有设桌案,只有每人一张小几,都是盘腿而坐的。
她们的出现,很快就招到高雪萍和黄芙香的注意。
黄芙香撇嘴冷笑,转头跟高雪萍说了一句话。
高雪萍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过了一会儿,单先生就出现了,她淡淡地看了学堂里的学生一眼,并没有在叶蓁的脸上多停留。
“医学馆一年级的礼节和书,乐都是我教的,你们可以叫我单先生。”单先生淡淡地说道。
众位学生都跪下行了拜师礼。
单先生淡淡地点头,“我们开始讲课吧。”
“礼者,不学礼无以立,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一个人的涵养跟礼节是脱离不开的,作为女子,更应该知礼懂礼,才能在人情往来中不失礼不失态……”
“今日,我们先讲吉礼。”单先生开始讲课。
叶蓁看着侃侃而谈的单先生,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以前她就觉得单先生应该在学院中才更能展现自己的价值,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只在大宅中当西席太可惜了。
“古吉礼是五礼之一。即祭祀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活动,有些祭祀不需要女子参与,但作为宗妇,祭祀的安排和礼节却是一定要懂的,你们应该少时习礼的,这些大概早就清楚了……”单先生说道。
黄芙香掩嘴噗嗤一声笑打断单先生的话,“单先生,我们是少时习礼,知道哪些祭祀该女子参加,哪些不能参加,不过,有些人却未必知道呢。”
单先生冷冷地看着黄芙香,“若是每个人都知道,那开设这个课程有何意义,便是因为有人不懂才开设的,你若是觉得都懂了,可以不来上课。”
黄芙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没想到单先生居然会这么不留情面,直接就叫她不用来上课了。
她原本是打算在上课的时候给陆夭夭难堪,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夭夭不过是空有一副样貌,实际上什么都不会。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单先生居然没有接她的话,反而直接要赶走她。
“单先生,难道我们还要从最基本的学起吗?那岂不是浪费时间?”有人帮着黄芙香说话。
她们都悄悄商量过想要怎样在上课的时候给叶蓁难堪的。
“不想学的,可以不要学。”单先生淡淡地说,“我的课都会从基础开始教,你们可以都不上。”
这话立刻把那些还想开口的人堵住了,她们哪里敢得罪单先生呢,将来还要单先生给她们评成绩的。
事情和黄芙香所想的不一样,她本来以为单先生同样会来一场考试,这样的话,她们就有办法让陆夭夭丢脸了,可这样一来,她们完全没机会对付陆夭夭了。
“继续上课。”单先生淡淡地说。
黄芙香回头怒瞪了叶蓁一眼。
叶蓁早就从她们刚刚的话里面察觉出来了,这些人在想着法子要对付她了。
这个黄芙香……到底因为什么事看她不顺眼了?就因为她赢了唐祯的银鞭吗?
真是不可理喻。
上完课,叶蓁本来还想跟单先生叙旧,哪知等她走出学堂的时候,单先生已经不知哪里去了。
叶蓁见黄芙香和高雪萍结伴出来,不想与这两人冲撞,便先转身离开了,她来医学馆不是为了跟这些人斗嘴耍手段的,实际上,要对付她们真用不着花什么心思,她不屑而已。
刚回到学舍没多久,陆静儿就过来找她了。
“四妹妹?”叶蓁有些诧异,她还以为陆静儿心里正厌恶她,不可能会到学舍来找她的呢。
“三姐姐,这里住得还习惯吗?”陆静儿走了进来,打量了叶蓁住所一眼,暗暗有些嫉妒,她以前也住过学舍,因为住的地方不如家里,所以就不住了,若是当初能住这样的地方,她才不想每天都回家。
叶蓁笑着说,“住得还好,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其实三姐姐住在学舍也是好的,免得在家里受气。”陆静儿忽然撇嘴说道。
怎么忽然提起家里了?叶蓁低眸喝着茶,猜测陆静儿来找她的原因,应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吧。
陆静儿一直在等叶蓁问她话,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对方开口,她不由有些恼怒,她今日过来就是想要看看叶蓁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时的表情,不是来喝茶的。
“三姐姐,你还有几天才回家吧?”陆静儿问道。
叶蓁点了点头,并不急于问陆静儿,她既然专门来了这一趟,肯定会告诉她家里发生什么事的。
“哎,这几天大伯娘的病忽然好了,想要重新主持家里中馈……”陆静儿看了叶蓁一眼,“我听说了,大伯娘好像去找三婶问了你的事呢。”
她的什么事能让大夫人询问的?
叶蓁眸色忽然一沉,婚事?!.
黄芙香从来没有看得起叶蓁,更别说怕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叶蓁说不择手段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莫名地感到害怕了。
明明眼前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女孩并没有说更多的话,神情看起来依旧是淡淡的,但却让她觉得背脊发凉。
黄芙香心中闪过一丝后悔,她是不是不该招惹这个人?但是,很快她又被这丝后悔惹恼了,她为什么要后悔,陆夭夭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翰林之女吗?难道还怕她不成?
就在她要回话的时候,叶蓁已经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股淡淡的果香味。
将篓子里的药草交给秦夫子的助教,叶蓁走到一旁站着,没有再多看黄芙香一眼。
孙雯走到叶蓁身边,低声地问道她,“夭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忽然想明白了一点事情而已。”叶蓁笑着说道。
陈锦如也走了过来,“你不是和卢琼秋一起吗?我们刚刚只看到她回来,还不知跟黄芙香说了什么,接着黄芙香就不见了。”
叶蓁眸色微沉,她其实有怀疑卢琼秋的接近是另有目的,所以一开始她叫自己去玻璃房的时候他,她是不想去的,只怪自己太沉迷在这些药草里面,才让卢琼秋有机会将她引过去。
“卢琼秋对你做了什么?”孙雯低声问道。
“没什么。”叶蓁看向站在不远处一直低着头的卢琼秋,嘴角浮起一个冷漠的笑。
卢琼秋此时也很紧张,她没想到陆夭夭能够若无其事地回来,黄芙香看起来很生气,看来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想象的发生了。
她不想害人的,可是……她没有办法。
卢琼秋愧疚地看了叶蓁一眼,心里感到愧疚,却又无能为力。
有些事不是想做的,却不得不去做。
秦夫子已经回来了,检查了大家摘采的草药后,很满意地夸奖了叶蓁,“难得有天赋的学医天才,继续努力。”
能够让秦夫子这么看重的人,近几年来几乎没有,叶蓁是头一个,顿时,对叶蓁羡慕嫉妒恨的人更多了。
叶蓁却有些苦恼,她根本不是天才,她只是命运有些不同而已。
下学之后,叶蓁去求见秦夫子,她还想在药田多留一会儿。
“为何?”没有哪个姑娘家喜欢留在药田里,毕竟这里又冷又偏远。
叶蓁笑着说,“我喜欢这些药草。”
秦夫子同意她留下了,还将玻璃房的钥匙给她,允许她能进去看一看,但不能弄坏里面的草药。
“多谢秦夫子。”叶蓁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她成为陆夭夭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外人的温暖,她从秦夫子身上感觉到了善意和期待。
秦夫子满意地笑了笑,带着其他人先离开了。
孙雯和陈锦如想要留下来陪她,叶蓁说道,“你们还要回家呢,别耽误了时辰,天黑就关城门了。”
“你也早点回去,反正药田就在这里,哪里都跑不了。”孙雯劝她。
陈锦如也说道,“就是啊,用不着急于一时的。”
叶蓁笑着点头,她确实很急,恨不得立刻就学会了所有的医术,可她也知道,太急的话,就会达不到最好的效果了。
“我再看一会儿就回去了。”叶蓁说道。
孙雯和陈锦如都劝不了她,想着反正这里也是学院的地方,没有什么外人进来,便放心地离开了。
叶蓁如痴如醉地将每种药草的模样记下来,又品尝味道,然后不停地在脑海里写出各种药方,她的记忆力很好,只要是看过的医案都能记下来,只是她看得还不够多,实践也不够多,她需要更多的练习。
人沉静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中,最讨厌的就是被打搅了。
不过,叶蓁对于这个来打搅她的人,除了讨厌,还有另外一种不同的感受。
“福公公。”她垂眸行了一礼,居然是福德,怎么会是他?
福德已经来了一会儿,只是一直没有开口,他看到叶蓁半蹲在那片药田中间,神情认真地拿着一片叶子含在嘴里,那双好看灵动的眼睛时而困惑时而欣喜,看起来就像个误入凡尘的小仙女,他都不好意思打搅了。
他心里是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开口叫人。
“陆三姑娘,还要劳烦您与咱家走一趟。”福德拱手一礼,陆三姑娘的确像个小仙女,难道以前的叶蓁不像吗?两个长得相似的人,都一样美得心惊动魄。
叶蓁站在原地不动,一双清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福德,“去哪里?”
福德微微一愣,谁都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他亲自来请人,自然是要请到宫里去了,陆三姑娘怎么还要问呢?
“陆三姑娘,小王爷想要见您。”福德说道。
墨容沂?叶蓁愣了愣,心头也莫名地松了口气,不是墨容湛找她就好,那天在宫里和他相遇已经带来很多麻烦,在她还没变强之前,她不想再有不必要的麻烦。
“小王爷怎么了?”叶蓁终于走了过来,她想起那个别扭纠结的少年,他想要见她,怎么会让福德来找她呢?
福德侧开身子,示意叶蓁随他一道离开。
叶蓁见他不说话,心想那肯定是不方便在这里告诉她,反正她见到墨容沂总会知道的。
马车就停在药田外面,周围已经没有学生了,想来福德来之前,这里的学生都被赶走了。
大概有人不想让叶蓁被接进宫的事情被传出去。
叶蓁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她的确不想让人知道她进宫了,特别是不想被传到陆双儿的耳中,即使她进宫跟墨容湛一点关系都没有。
上了马车,福德才言语模糊地说是小王爷想要见她,因为身子有些不舒服,太后娘娘对他言听计从什么的。
叶蓁只注意到那句身子不舒服。
墨容沂到底怎么了?上次进宫的时候,她知道他身上有病,太后也说会另外请御医给他治病的啊。
难道还没好吗?叶蓁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她正在努力地回想被困宫里的两年里,有关于墨容沂的消息。.
太后已经进来了,看到叶蓁用一种奇怪的手法在墨容沂身上按着,齐瑾没有阻止,而是惊讶地看着她。
其他人见齐瑾没有开口,自然也没阻止。
墨容沂的痛叫声渐渐地小了下来,呼吸也平缓了。
竟然真的能止痛?
太后松了口气,看来让叶蓁进宫果然是对的,她看了旁边的墨容湛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墨容湛目光深沉地看着叶蓁,他本来是不想这个女子进宫的,墨容沂在求太后的时候,他恰好过来了,所以才没让程姑姑去请人,而是让福德去了。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他心头一直有股怪异的感觉,直到现在,那感觉还在心里深处,这让他很不喜。
他不喜欢这种不能控制的感觉,特别是他以为她故意接近弟弟的时候,他更加厌恶,甚至有种想要摧毁她的冲动。
陆夭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王爷,你好点了吗?”叶蓁的双手没有停下,即使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还是想要墨容沂好受点。
墨容沂脸色苍白地点头,“不痛了,你不用按了。”
叶蓁这才停了下来,轻轻吁了口气,“想不到居然真的有用。”
齐瑾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问,她只好强按住心中的好奇,过去给墨容沂把脉。
“我不想吃任何东西了。”墨容沂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管吃什么,我都会觉得全身难受。”
“人哪里能不吃东西?”墨容湛沉声地说道,峻眉微皱地看着墨容沂。
墨容沂带着哭音叫道,“我宁愿饿死也不要痛死。”
太后听到小儿子的这话,眼眶立刻就红了,“那你要母后怎么办?”
“母后,我太痛了。”墨容沂哇一声哭了出来。
墨容湛寒着脸看向齐瑾,“齐医正,小王爷的病何时能治好?”
“回皇上,微臣……不好说。”齐瑾无奈地开口,如果不是小王爷以前中过毒,这个病也不会拖到现在。
墨容湛的脸色阴沉如墨,眸中仿佛有寒冰射出,“什么叫不好说?”
“小王爷,我去给你煮粥,好吗?”叶蓁像是没有听到墨容湛和齐瑾的对话,她只知道,如果再给给墨容沂服下灵泉试试,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墨容沂哽咽地摇头,“不要。”
“我给你做药膳,又能填饱肚子,又能止痛,好不好?”叶蓁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劝着。
“要是会痛呢?”墨容沂问道,有些赌气。
叶蓁想了一下,“要是还会痛,我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你。”
墨容沂沉默地想了一会儿,“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四万两。”叶蓁说道,银子对如今的她来说就是最宝贵的,“好不容易才存起来的,不能再多了。”
“难道要是不痛,你还要跟我拿二万两?”墨容沂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堂堂一个王爷,还稀罕几万两吗?
叶蓁认真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小王爷,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墨容沂恼怒地问道,“本王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
“哦,那我现在去给你煮粥。”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在场的人心情都有些复杂,怎么从劝吃药一下子就到银子的事情了?还有这个陆三姑娘是怎么回事?有这样跟王爷要银子的吗?
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太后却露出微笑,不管用什么方法,能够让小王爷吃东西就是本事了。
墨容湛眸色深幽地看着叶蓁,想起刚刚凉亭里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以为她从小王爷身上得到好处,可她如果想要得到更多的,不是应该来讨好他吗?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小姑娘,心情有点憋闷。
叶蓁回头跟太后行了一礼,垂着头走了出去,她要去做药膳了。
“娘娘,臣也去看看。”齐瑾还有许多话想问叶蓁,见她离开寝殿,也跟着告退了。
太后走到床边,怜爱地摸着墨容沂的额头,“以后别说那样的话,母后不喜欢听。”
墨容沂因为刚刚哭过,眼睛发红,脸色发白,看起来十分可怜,“母后,我也不想的。”
“你姓墨,不该这样懦弱。”墨容湛在旁边低声说道,看着唯一的同胞弟弟,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教育他。
墨容沂不服气地说道,“姓墨又如何,帝皇之家懦弱的人多了去,还有昏庸无道的。”
“我们的太祖,曾经战胜了皇甫帝国,成就了如今的锦国,父皇如果不是后来被奸臣所迷惑,也不会……被人利用。”墨容湛说道。
“皇兄,我不是你。”墨容沂低声说道,“即便我能撑过这一劫,也是活不久的,我们大家都知道。”
太后紧紧抓住他的手,“谁说的,你一定能好好活着。”
墨容沂苦笑,少年稚嫩的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苦涩,他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宸先生说过了,他活不过十五岁。
他今年已经十岁了,说不定已经没有再活五年的机会。
墨容湛看着他,眼底有寒霜凝结,要不是叶亦松,他的弟弟如今也不用遭受这样的痛苦。
当初让叶亦松死得太轻松了。
“皇兄,你不要为难陆夭夭,她没有和我打赌,是我骗母后的,我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而已。”墨容沂忽然说道,他可不想自己死了之后还要连累陆夭夭。
墨容湛已经猜出真相,听到墨容沂这么说,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淡淡地说,“朕何时为难她了?”
太后哪里不知道墨容湛多疑的性子,帮着墨容沂说道,“夭夭是个好孩子。”
墨容湛薄唇微抿,没有再开口了。
“母后,我如今不觉得疼了。”墨容沂摸着胸口对太后说道。
“哀家把夭夭留在宫里两天,这两天让她照顾你。”太后低声说道,经过刚刚的事情,她觉得留下陆夭夭会是一件好事,说不定真的能让小王爷的病好起来。
墨容湛听到这话,峻眉皱了起来,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叶蓁一个时辰之前就在准备药膳,她已经确定灵泉对墨容沂有帮助,这样她就可以放开手给他做各种东西了。
她做了一份枣泥糕,一小锅药粥,一盅炖汤,还另外做了些小吃可以让墨容沂肚子饿的时候垫肚子,这些东西都是她加了灵泉的。
不过,她没想到墨容湛又过来皇子所了!
“好香!”墨容沂眼睛一亮,目光熠熠生辉地看着叶蓁手里的食盒。
叶蓁屈膝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皇上,见过小王爷。”
墨容湛眸色深幽地看着她莹莹如玉的脸庞,薄唇抿了抿,声音微冷地说道,“起来吧。”
“夭夭,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墨容沂不等叶蓁开口,已经主动过去接过她的食盒了。
叶蓁好笑地说道,“还是药粥,你如今才刚有点好转的样子,以为还能大鱼大肉么?”
“药粥也行吧。”墨容沂有些勉强地说道,他吃了几天的粥和素菜,嘴巴都淡出鸟了。
“给你做了一点枣泥糕,还有这些小零嘴,是用鲜肉做肉脯的,还有做了点鱼粥,还有炖汤,知道你很久没吃肉了,给你做了四个肉丸。”叶蓁见他馋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墨容沂稚嫩的小脸露出个傻笑,要不是还知道克制,估计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他能吃这些肉吗?”墨容湛沉声问道,对于叶蓁一副将他当不存在的样子感到很不悦。
叶蓁垂头说道,“回皇上,这些肉丸我已经剁碎了,并不难消化。”
墨容湛看着她的头顶,心中不悦的情绪更加明显。
“我试试看。”墨容沂许久不曾吃肉,立刻拿了筷子戳一颗丸子放在嘴里,稚嫩可爱的小脸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叶蓁看着他莞尔一笑。
墨容湛没有看墨容沂,他一直都在盯着叶蓁,看到她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笑容,他眸色变得更加暗沉了。
“唔!”墨容沂忽然脸色涨红,用力地捶着胸口。
“怎么,又痛了?”墨容湛声音一冷,急忙站了起来,冲着叶蓁寒声喝道,“你不是说没事吗?”
叶蓁面色沉静地走到墨容沂后面,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一下,半颗肉丸子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哎呀,差点噎死我了!”墨容沂拍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王爷,您能慢点吃吗?”真是的,差点被他吓死了。
墨容沂轻咳了几声,“我没事了,太久没吃到肉了。”
叶蓁重新替他夹了一颗肉丸,“请吧,小王爷。”
见弟弟没事,墨容湛才放心下来,转头看向叶蓁,她依旧是沉静恬淡的样子,好像他刚刚的呵斥只是过眼浮烟。
她是一点都不惧怕他呢,还是……根本不屑他对她的不喜?
想到有可能是后者,墨容湛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皇兄,您不是还没用膳吗?不如我们一起吃。”墨容沂见叶蓁做了不少吃的,以他如今的食量,这些必然是吃不完的。
叶蓁平静如水的眸子终于有了波澜,她几乎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叫道,她花了那么心血做的药膳,不是给墨容湛吃的!
让墨容湛吃了有灵泉的药膳,岂不是让他的身子更强壮吗?这简直太让人堵心了。
墨容湛本来是想拒绝的,眼尾掠到叶蓁眸中微妙的情绪变化,他淡淡地点头,吩咐暖人,“给朕准备碗筷。”
叶蓁有一刻真想把整个碗都塞到墨容湛的嘴里,她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容,“皇上,这些都是药膳,怕是不太适合您的胃口,不如,让暖人去御膳房拿其他更适合您的膳食?”
“朕从来不挑食。”墨容湛淡淡地说,已经戳气一颗肉丸放进嘴里了。
怎么不把他给噎死!
墨容湛对叶蓁做的药膳本来没什么期望,不过,当酥软新鲜的肉丸子吃在嘴里的时候,他还真被惊艳了一下。
“皇兄,试试夭夭做的药粥。”墨容沂说道,吩咐暖人给墨容湛盛一碗粥。
叶蓁瞪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墨容湛一直都在观察叶蓁的表情,见她舍不得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随即他又想起为什么这些药膳给弟弟吃就行,难道他还不如阿沂?
“把那盘肉脯拿出来。”墨容湛沉声说道。
叶蓁咬牙说道,“皇上,这些是给小王爷当零嘴的。”
墨容湛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俊脸没有一丝怒意,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压抑的威势。
“夭夭,快拿出来吧,大不了一会儿再重新做过。”墨容沂说道。
叶蓁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出来,在心里默默地诅咒,希望墨容湛这个家伙吃了之后肚子痛,最好……痛死他!
可是,她的肉脯里面都是加了灵泉,怎么可能会让人肚子痛呢!
叶蓁觉得整个人都很不好,对墨容湛更加讨厌了。
“阿沂,你不觉得痛了?”墨容湛见弟弟吃了不少东西,有些担心他一会儿痛得难受。
“不痛啊,我觉得很舒服。”墨容沂说道。
墨容湛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叶蓁面无表情地点头。
“那你就留在宫里当个医女,每日给小王爷做药膳吧。”墨容湛想了一下,觉得她应该会很高兴他的恩准,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从医学馆辛辛苦苦地争取进宫当医女了。
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皇上,明日若是小王爷的病情有好转,只需再吃两天的药膳即可,臣女两天后还要回去学院上课的。”
这是变相拒绝留在宫里的意思了?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考进医学馆,不就是为了以后进宫当医女吗?”
“没错。”叶蓁点了点头,“那跟如今进宫当医女不同。”
她才不要名不正言不顺地进来,如果她现在就进宫,将来不管她多努力都做不到女医官的,她要的可不是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医女。
“不识好歹!”墨容湛冷哼。
叶蓁眸色清湛地看着他,她就是不识好歹,就是不想因为他的恩准才进宫,那又如何?.
陆双儿睡得不安稳,她总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一颗心忐忑不安,隐隐觉得有些慌乱。
“娘娘……”黛萍知道陆双儿没睡下,她踩着急步从外面进来,低声地叫了一句。
陆双儿立刻坐直了身子,“发生什么事了?”
“奴婢派去皇子所的人看到福公公深夜带着一个宫女去乾清宫了。”黛萍低声说道。
“宫女?”陆双儿明艳的脸庞顿时乌云密布,“是皇子所的宫女吗?”
黛萍轻轻点头,“来回话的人说是皇子所那边大宫女的衣裳。”
陆双儿猛地站了起来,“过来给本宫更衣。”
“娘娘?”黛萍一惊,如今都已经夜深人静,难道贵妃娘娘还想去作甚?
“本宫要去看看,究竟哪个宫女敢这么不要脸,居然在皇上去探望小王爷的时候勾引他。”陆双儿想到墨容湛这些天对自己的无视,她满腔的怒意都发泄在那个宫女身上。
一定是那个贱婢!如果不是她勾引着皇上,皇上怎么会好几天都不来坤宁宫呢?
能够在她眼皮底下爬上龙榻的,看来也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说不得还有太后从中帮忙,不然今日怎么不让她去皇子所?
陆双儿想到太后居然在背后这么对待她,更觉得那个老太婆可恨。
“娘娘,这时候去乾清宫,会不会惹了皇上不高兴?”黛萍急忙劝道。
“本宫是要处理那些不知廉耻的宫女,皇上有什么不高兴的。”陆双儿已经被嫉妒和怒火冲昏了头,换了衣裳之后,已经急步地走出坤宁宫了。
黛萍急忙跟了出去,“娘娘……”
陆双儿充耳不闻别人的劝阻,她只想知道那个能让墨容湛带去乾清宫的贱婢是谁。
即便是她……从来都没有在乾清宫过夜的。
乾清宫里,一直给墨容湛敷眼睛的叶蓁终于承受不住困顿,坐在矮杌上打着瞌睡,连墨容湛醒来都没发现。
墨容湛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发现双目比之前舒服了许多,即便是在夜晚,他视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模糊了。
这个陆夭夭……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抬眸淡淡地看着她,妍丽秀美的脸庞不着胭脂,肌肤细白如瓷,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红艳艳的唇瓣微微张开,看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墨容湛被自己的想法怔住了,他峻眉微蹙,看到她快要倒下去的时候,又忍不住一个箭步将她接住了。
叶蓁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宽厚温暖,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蹭了几下,又沉沉睡了过去。
她很娇小,至少对于墨容湛而言,小得像是能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一样,他将她抱了起来,低眸看着她甜美的睡颜,心尖竟变得柔软起来。
他从来没对哪个女子有这样心软的感觉。
“皇上……”福德惊愕地看着墨容湛,“老奴带陆姑娘下去吧。”
“下去!”墨容湛眸色微冷,微微收紧了双手,并不想将怀里的娇人儿交给其他人。
福德心中错愕,他刚刚好像无意间在皇上眼中看到一抹柔情。
他从来没在皇上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即使是对着陆贵妃的时候都没有,怎么他对着陆夭夭却……
皇上知道陆夭夭长得跟秦王妃一模一样吗?
福德悄悄看了一眼在墨容湛怀里的叶蓁一眼,决定将这个秘密隐瞒下来,他觉得这个陆夭夭为人挺好的,今日还无意间治好皇上的眼睛,若是她能进宫,陆贵妃大概就嚣张不起来了。
他才走出门外没多久,便看到夜色中匆忙走来一道人影,福德愣了愣,看清楚来人是谁时,脸上闪过一抹惊色。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福德在陆双儿要冲进寝殿的时候,已经将人拦下了,“娘娘,皇上已经歇下了,不知深夜您到乾清宫可有什么事?”
“狗奴才,让开!”陆双儿知道是福德去皇子所带人过来的,如今看着他也是百般厌恶。
福德岿然不动地站在陆双儿面前,“贵妃娘娘若是想求见皇上,还要容奴才进去通报。”
“本宫见皇上什么时候需要通报了?你这个不要脸的阉货,轮得到你来拦着本宫吗?滚开!”陆双儿气得双眼通红,福德越是拦着她,她越觉得墨容湛在里面有问题。
陆双儿给黛萍打了个眼色,让黛萍和其他宫人拦住福德,她提着裙子大步地走了进去。
福德气急败坏地让旁边的太监过来帮忙,心里却想着陆贵妃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她以为就这样闯进去,皇上会放过她吗?
早在陆双儿出现的时候,墨容湛已经知道她到来了,他低眸看着怀里的叶蓁,想起上次她被陆双儿打了一巴掌的事情,若是让陆双儿知道在他这里的人是她,只怕这次会更加不会放过她。
墨容湛将叶蓁轻轻放在床榻上,半躺着挡住了她的身影。
叶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了,忽然就睁开眼睛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墨容湛,她是在做梦吧?她怎么可能睡在他的身边,他一手撑着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出声。”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叶蓁全身都觉得不自在,她急忙坐了下来,发现身上的衣裳都是整整齐齐的,她才松了一口气,“我要回去了。”
墨容湛听到脚步声已经进来了,立刻将她给抱在怀里,“你想让陆双儿看到你在这里吗?”
叶蓁愕然地抬起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愤怒地瞪着他。
墨容湛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得发笑。
“皇上,皇上!”陆双儿的声音已经传来了,她不等墨容湛开口,已经一把掀开幔帐,想要知道龙榻里面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叶蓁在陆双儿出现的时候,自己利落地躲到被子里面去了,她绝对不能让陆双儿看到,否则她肯定会用更多恶毒的方法来对付自己的。
墨容湛伸手抓住陆双儿要掀开被子的手,将她重重地甩了出去。.
陆双儿被皇上禁足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很久,很快就在宫里各处传开了,叶蓁昨晚就知道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惊讶,她只是有些感慨,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对付陆双儿是最难的,可能需要花上数年的时间才能让她失宠,才能让陆家因为她败落,没想到……才不过几天而已。
她记得墨容湛应该很宠爱陆双儿的,难道就因为发现陆双儿可能不是当初救他的人,所以变得冷漠寡淡了?
叶蓁心情有些苦涩,她不知道原来墨容湛这么在乎当年和他相遇的他,不过,她心里也很清楚,他的在乎是建立在不知道她是叶蓁的身份之上的。
如果墨容湛知道当初救他的人是叶蓁,他大概……就不会这样念念不忘了。
叶蓁自嘲一笑,目光远眺,默默地看着远处一座高塔,那是在皇宫深处的高塔,建于前朝武帝时期,那里有端惠皇后所有的藏书,也是经历百年之后,依旧保存完好的地方。
听说那个地方除了历任皇帝,从来没人能够进去过。
“那是藏书塔。”齐瑾从叶蓁的身后慢慢地走来,顺着叶蓁的目光看向高塔,“里面有当年百草堂的藏书。”
叶蓁猛地转过头看着齐瑾,“百草堂?”
那个曾经出现过一个大神医的传世之家百草堂?她不知道齐妍灵居然还跟百草堂有关系。
“端惠皇后当年身边最信任的侍卫,就是百草堂的后人,那些书是后来从姜家后人隐世的地方誊抄出来的,若是能够亲眼看一看,想来对医术修为是极大帮助的。”齐瑾笑道。
“端惠皇后是个爱书之人。”叶蓁低声说,如果不是这样,想来藏书塔里的书是保存不到现在的。
齐瑾温和一笑,“我的医术都是从家中藏书学来,你若是能够有机会进入藏书塔,想来会更上一层楼。”
叶蓁抿了抿粉唇,片刻后才低声说,“藏书塔岂是学生想进便能进的。”
“或许也需要缘分。”齐瑾说道。
什么样的缘分能够进入那个藏书塔?叶蓁想要问一问的时候,却看到太后身边的程姑姑走了过来,“陆姑娘。”
“程姑姑。”叶蓁福了福身,以为程姑姑是来找齐瑾的,“齐医正,那学生先回去了。”
“陆姑娘,太后想找你说几句话。”程姑姑笑着说道。
叶蓁一怔,原来是来找她的?“哦,好。”
齐瑾笑了笑,拍了拍叶蓁的手背,“快去吧。”
跟着程姑姑来到慈宁宫,太后正在看着画册,准备给墨容湛挑几个温柔娴淑的秀女。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万福。”叶蓁走了进来,屈膝行礼,眼睑微敛,不去看桌面上的那些画册。
太后含笑看着叶蓁,朝着她招了招手,“夭夭,过来。”
叶蓁愣了愣,往太后身边走了过去。
“昨晚的事情哀家知道了。”太后怜惜地看着她,作为在宫里生活多年的人,太后不可能真的单纯无知地以为每个人都是赤诚的,她也怀疑过陆夭夭会不会故意接近皇上,可是,她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孩子有这样的心思。
陆夭夭的眼睛太清澈干净了,仿佛一眼就能看清她的心中所想。
如果她对皇上真有一点点那样的意思,想来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心思,以她的容貌,只要是男人都不会拒绝的。
“太后,都是臣女疏忽了,差点就酿成大错。”叶蓁跪了下来,低头地认错。
“这不能怪你,那些药膳本来就不是为皇上做的。”太后笑着说道,“你也算是阴差阳错立下大功。”
叶蓁知道太后说的是墨容湛的眼睛,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这样的阴差阳错。
“太后和皇上不怪罪臣女就已经很好了,臣女哪敢居功。”叶蓁小声说道。
太后笑着说道,“夭夭,哀家封你为郡主可好?”
叶蓁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太后,“太后娘娘……这……臣女无功不受禄……”
如果她有郡主的封号,是不是报仇就更容易了?可是,一旦陆双儿将来重新受宠,必定会对她更加警惕,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郡主,有好处也有坏处。
“你怎么会没有功劳,小王爷的病若是没有你,齐医正的药也没有用处。”太后说道。
叶蓁低声说,“可是,小王爷已经把二万两给我了。”
虽然她的灵泉可能不止二万两,不过,她医治墨容沂,是没想着要立什么功劳的,就是想要报答太后而已。
太后闻言大笑,“那二万两是他活该输给你,可不是哀家给的。”
叶蓁腼腆地笑了一下,“太后,当郡主的话……以后还能进宫当医女吗?”
“你想当医女?”太后微微蹙眉,“医女的身份哪里比得上郡主。”
如果只是当郡主,她哪里能生活在宫里?不生活在宫里,她怎么算账啊?
“太后娘娘,我还是不要当郡主了,我希望以后能够成为女医官的,这样我所学的一切都能用到实处。”叶蓁语气状似天真地说道。
太后笑骂,“真是个傻孩子,你跟哀家说说,为什么想要当女医官?”
“想证明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话是错的,男子能做到的事情,女子同样能做到。”叶蓁说完,小脸泛红地看着太后,好像很怕说这样的话会让太后不高兴似的。
太后只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笑着点头,“那好,哀家就等着夭夭以后进宫当女医官。”
叶蓁眉眼带笑,“多谢太后娘娘。”
虽然有个郡主的封号会让她的身份尊贵许多,可是,她如今需要的不是尊贵的身份,而是能够方便她做事的身份。
她想要让陆家垮掉,想要让墨容湛失去如今的一切,这些都不是身份尊贵就能做到的,她一人之力,如何报仇呢?
叶蓁依旧没有想出更方便的方法,她只能见一步走一步,或许将来就会出现一个机会呢。
眼下,陆双儿不就失去了墨容湛的信任,即便将来能够重新得到宠爱,那也跟以前不同了。.
叶蓁有点郁闷的,她本来以为这次进宫应该不会遇到墨容湛,就算遇上了,也顶多行个礼就是了,怎么就……生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呢。
“臣女见过皇上。”叶蓁抿紧粉唇,低头行了一礼,
墨容湛看着她冷笑一声,“你每次见到朕行礼都是这样不情不愿,还不如别行礼了。”
叶蓁认真地回道,“皇上,不行礼好像不太好,别人会说臣女大逆不道的。”
难道她还真想不行礼?墨容湛觉得好气又好笑,“陆夭夭,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不敢治你个大逆不道的罪?”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女又不是您的臣子,您当然不能随便治臣女的罪。”叶蓁认真地说道。
墨容湛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陆夭夭,你胆子挺大的。”
叶蓁歪着头认真想了一想,“我怕死,所以我不算胆子大。”
“是吗?”墨容湛忽然觉得很讨厌看到她这个恬淡平静的样子,当初第一次在温泉旁边见到她,他一直印象深刻,总觉得她真正的性子应该不是这样的。
叶蓁看到墨容湛嘴边那抹淡笑,总觉得他好像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她往后退了一步,“皇上,若是您没别的吩咐,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朕有个疑惑。”墨容湛慢慢地站了起来,往叶蓁走了过去。
“皇上,臣女恐怕解不了您的疑惑。”叶蓁头皮发麻,只觉得被他那双深幽暗沉的眼睛盯得全身都不自在。
“整个锦国但凡满十三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秀女大选,陆夭夭,为何你不是秀女?”墨容湛明明走得很慢,可瞬间就来到叶蓁的面前,并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叶蓁全身一僵,“臣女以前长得太丑了,县大人没看上,自然当不了秀女。”
“既然如此,朕便将你添到秀女的名册中吧。”墨容湛笑得有几分残忍,他很满意地看着脸色发白的叶蓁,“高兴傻了吗?”
傻他个鬼!叶蓁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深呼吸才能稳住心头的恼火,“皇上,这不合规矩。”
墨容湛松开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朕就是规矩。”
“皇上,臣女不想成为秀女。”叶蓁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他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她想要成为女医官,若是她成了秀女,那连医学馆都不用去了。
“为什么?”墨容湛问道。
叶蓁说,“臣女自幼在边城长大,粗蛮无礼不说,根本不懂什么规矩,若是让臣女成了秀女,只怕也是贻笑大方的下场,求皇上看在……看在安阳侯的份上,别让陆家丢这个脸了。”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听着她找各种理由拒绝他,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想成为他的女人罢了。
“入宫成为妃子,能够让你家人得到荣华富贵,你不愿意?”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我家人的荣华富贵为什么要牺牲我才能得到?我哥哥马上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他难道不能出人头地吗?我爹娘也不会为了自己的荣华出卖女儿的。”叶蓁连恭敬的称谓都省略了,她恨不得伸手挠死墨容湛。
她的粉嫩的唇瓣气得微微嘟起,可能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娇嗔,让她本来轻言秀丽的模样变得更加俏丽,那双眼眸越发流光溢彩,灼灼其华。
墨容湛有瞬间的失神,在他的理智还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低下头,堵住让他心魂缭乱的唇瓣。
好软!好香!
墨容湛的眸子变得更加深幽,铁壁将怀里的人儿圈得更紧,他含着那两片唇瓣吮吸着,她的粉唇又软又嫩,她的味道比花蜜还要香甜,让他恨不得想要得到更多。
叶蓁瞠大眼睛,她全身僵硬,根本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直到他温热的舌尖滑进她嘴里,她才惊醒过来,她用力地挣扎着,双手拍打他的肩膀。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做什么?
叶蓁胸口的怒火蹭蹭直冒,可是她又觉得害怕,如果墨容湛真的要她……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的双臂结实如铁,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推不开他,他卷着她的舌尖在用力地吸吮着,她根本透不过气,感官都是他男性的气息。
她眼角溢出泪水,当她全心爱着他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见她一眼,知道她死,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原配妻子长什么样子。
他如今是在做什么?叶蓁心里虽然恨他,可是毕竟爱了那么多年,总会觉得有一丝……不甘心的。
叶蓁的眼泪越涌越多,只要想到他曾经亲吻过陆双儿,她觉得恶心得想吐。
墨容湛尝到了一丝咸味,片刻后,他才发现是她的眼泪。
他猛然回过神,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反而觉得对她的感觉实在对极了,他从来没有吻过哪个女子,即便是陆双儿,他也没有这样亲密地吻过她。
原来相濡以沫的感觉竟是这样的……
叶蓁感觉到他没有继续掠取,猛地抬起手,重重地一掌挥了过去。
啪!
墨容湛面如冠玉的脸庞多了一个巴掌印。
“墨容湛,你真恶心!”叶蓁气得忘记自己是陆夭夭,她只想宣泄心中的委屈和愤怒。
“你说什么?”墨容湛第一次被打了巴掌,他目光冰凉地看着还被他搂在怀里的小姑娘,那肃杀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捏死一样。
叶蓁双目含泪地瞪着他,她的手发麻地疼着,疼痛渐渐地让她从过去的记忆中清醒过来,她没想到居然……出手打他了。
“我说,你恶心。”叶蓁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有点做不到。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你再说一次。”
“相濡以沫,本该是相爱之人才能做的事情,你……你吻过那么多的女人,你怎么能吻我?你……你……”叶蓁的眼泪越掉越凶,万一这件事传出去,她闺誉就别想要了。
墨容湛被她哭得心口的怒火都消了大半,“朕封你为妃,不许哭了。”
“我为何要跟那么多女人争你一条老黄瓜啊!”叶蓁气急地叫道。.
叶蓁去找裴氏,母女二人说了许久的话,她本来想试探刘氏之前到底想要做什么,让陆静儿都那样幸灾乐祸地去找她。
不过,裴氏大概不愿意她知道太多,半句都没跟她透露,只说一切有她和老夫人做主,让她不用担心。
她担心什么呢?叶蓁还不太清楚究竟该担心什么,最后还是从陆翔之口中知道了一切,气得她后悔刚刚没直接把刘氏给气吐血了。
把她嫁给梁春那样的废物,不但是个鳏夫,还是个爱好娈童的,还说是她高攀?呸!如果没猜错的话,肯定是陆双儿给刘氏出的主意,呵呵,那个女人还真恶毒啊,就只是因为她在宫里遇到了墨容湛,她居然要毁了自己的一生。
“哥哥,我的事儿不能让任何人插手,你可记得了。”叶蓁抓着陆翔之的手说道,心里想着该怎么让刘氏不敢再插手她的事儿。
陆翔之笑道,“她就算想管也管不着,不说咱们娘,还有老夫人在呢。”
叶蓁很清楚,老夫人如今不同意刘氏的做法,不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因为梁家的好处还不足以让她同意这门亲事,如果再换一个对陆家有更大好处的呢?
相信老夫人肯定会选择利用她的亲事,绝对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喜好,她无论都不会为了陆家牺牲自己的。
“哥哥,听说大伯娘想要主持中馈?”叶蓁低声问道。
陆翔之皱眉说道,“那也要祖母同意啊,不是说大伯娘还病着吗?”
叶蓁笑了笑,那就病得再久一点吧,免得生出更多麻烦。
转眼就要准备启程去学院,叶蓁回到屋里,把黛眉给打发了出去,一个人在里面捣鼓一会儿,这才走了出来。
她决定去看望陆芳儿。
“二姐姐,好久没见到你,有点想着你呢。”叶蓁走进陆芳儿的屋子,笑眯眯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两个瓶子。
“夭夭,你不是找学院没回来吗?”陆芳儿看到叶蓁有些惊讶。
叶蓁笑道,“前两天是有事要做,今天想念家里了啊,我听说你这几天生病了,没事吧?”
陆芳儿勉强地笑了笑,想到大夫人最近经常往三房去的事,脸色有些阴沉,“我没事,心情不好,不想出去而已。”
“二姐姐要多出去认识些人,这对你才有好处啊。”叶蓁说道,她能猜到陆芳儿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亲事!
陆芳儿已经十六岁了,换成别家的姑娘,早就将亲事定下来了,之前陆家忙着帮忙墨容湛篡位的大业,忽略了陆芳儿的亲事,如今陆家有从龙之功开始荣华富贵了,可家里的姑娘并不容易定亲。
真正的名门世家看不上商贾出身的姑娘,那些看上陆家的,已经是家道中落,陆老夫人也是不愿意的。
陆芳儿的亲事一再就被拖住了。
“我何曾不想出去,母亲让我出去才行。”陆芳儿淡淡地说。
叶蓁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二姐姐,你别怪我问得直接,你平时经常去给大伯娘请安吗?”
陆芳儿说道,“母亲之前要静养身子,我没去打搅她。”
“可如今大伯娘不用静养了啊。”叶蓁笑着说,“她总是你的母亲。”
这话的意思……陆芳儿疑惑一下就想明白了,刘氏是她的母亲,即便有老夫人在为她的终生大事安排,可最终还是要刘氏点头才行。
叶蓁见她已经被点通了,嘴角弯起一点笑,“我得去学院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玫瑰水,每天睡觉之前可以抹些在脸上,是我在学院看医书的时候做出来的。”
“能有什么用?”陆芳儿问。
“让脸蛋看起来更红润呀。”叶蓁笑着说,“我给祖母也送了两瓶。”
陆芳儿眼睛一亮,“好,谢谢你。”
叶蓁笑道,“那我走了。”
“夭夭,你知道母亲……那个梁家的事……”陆芳儿红着脸叫住叶蓁。
“我听说了。”叶蓁皱眉说道,“我是不会答应的,没有结业之前,我是不会定亲的。”
陆芳儿立刻就眉开眼笑,“我送你出去。”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嗯。”
在将叶蓁送走之后,陆芳儿就拿着两瓶玫瑰水去找刘氏了。
陆大夫人才刚刚被老夫人赶了出去,心情正是阴郁,听说丈夫的庶女来了,她眼中更是添了几分厌恶。
她知道陆芳儿如今最着急什么事儿,哼,她就要让陈姨娘那个贱人知道,就算再得宠又如何?如今她的女儿不也要自己做主吗?
“让二姑娘进来。”陆大夫人冷声说道。
丈夫虽然死了,可是这么多年的冷漠和疏离,她对陆世峰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只有深深的怨恨,她又怎么会让他以前最宠爱的小妾好过呢。
陆芳儿含笑走了进来,“母亲,听说母亲身子大好了,我特意过来给您请安呢。”
“明日我要静养,你用不着来请安。”陆大夫人冷笑道,打量着陆芳儿的脸庞,长得倒是清秀,可是,浑身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您是我母亲,我怎么能不来请安呢。”陆芳儿笑着说道,她不知道刘氏到底想要做什么,怎么总是装病不想理事,但是,梁家这门亲事她不能放弃。
陆大夫人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事?”
“母亲,这是玫瑰水,从海外来的,抹了之后能让人看起来更年轻,虽然您依旧美艳大方,不过,您还能更漂亮。”陆芳儿讨好地说道,她希望刘氏能够怜惜一下她,只要她当上侯爷夫人,她就能让自己的姨娘不用再受委屈了。
陆大夫人拿着那两个瓷瓶笑了一下,“这玫瑰水不是你从海外得来的,是夭夭给你的吧。”
就是陆夭夭送给老夫人的那个,她发现老夫人的脸色最近红润了许多,人都显年轻了,后来才知道是陆夭夭的功劳。
陆芳儿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夭夭不想嫁到梁家,眼界高着呢,至于你,我可不敢做主你的事儿,你若是真有意思,就让你姨娘去老夫人那里求情,若是老夫人同意了,我自会替你做主。”她觉得梁家好歹是个侯爵,既然陆夭夭不同意,就让陆芳儿嫁过去好了,说不得将来还能成为贵妃娘娘的助力。
“谢谢母亲!”陆芳儿
顿时心花怒放。.
齐瑾早已经在进学院的时候就听说这件事了,在来这里之前,她已经找了几个人询问过,包括陆夭夭,她很清楚事实的真相并不是涂老师和黄芙香说出来的那样。
听着黄芙香仍然没将自己先在背后射箭的真相说出来,齐瑾的脸色有些沉了下去,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黄姑娘,陆夭夭是先朝着你射箭吗?”
馆长皱眉看向齐瑾,“齐医正,事实的真相很清楚,连涂老师都看到了,还有甚可问的。”
齐瑾冷眼看向涂老师,“涂老师,我怎么听说是黄芙香先朝着陆夭夭的背后射箭,还说控制不住弓箭?”
涂老师轻咳了一声,“我没看到黄芙香射箭……”
“没看到还是她没这样做,这是两个不同的真相。”齐瑾立刻厉声说道,“我们学院不会容许任何杀害同学的学生,同样也不会容许任何有偏袒之心的老师。”
馆长皱眉看着齐瑾,“齐医正,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瑾沉声说道,“馆长,这件事不应该草率决定,应该查清楚真相才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冤枉了那个陆夭夭不成?”黄母立刻尖声问道。
“如果不是黄芙香先朝着陆夭夭射箭,陆夭夭又怎么会被吓得持弓箭反击?背后伤人,卑鄙无耻!如果不是陆夭夭躲了过去,谁跟陆家交代?别人家的姑娘是不是命就不值钱了?”齐瑾沉着脸,厉声地喝问着。
黄芙香肩膀抖了一下,躲到黄母的身后去了。
涂老师开口说道,“就算是这样,陆夭夭她不也没事,怎么能连射了四箭……”
“这么说来,她侥幸躲过了一劫,还是她的运气,所以就不能被吓得反击了?”齐瑾立刻问道。
涂老师哑口无言,顿时不知如何反驳。
馆长看向涂老师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母冷声说,“这倒是变成我女儿的不是了,她陆夭夭人在哪里,把她叫来,我倒要看看,陆家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竟教出这样低俗粗蛮的姑娘。”
若是换了以前,她自然是不敢说这样的话,她可听说了,陆贵妃被皇上禁足,一个已经失宠的贵妃,她难道还需要怕吗?
“黄夫人。”齐瑾淡淡地开口,“别人家的姑娘再如何粗蛮,也没做出在背后伤人的事儿。”
黄夫人指着齐瑾就要破口大骂,想到齐瑾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她又把话给咽下去了,“齐医正,你就是这样偏袒自己学生的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齐瑾说。
“既然齐医正喜欢就事论事,那我们就来就事论事。”门外走来一个年级和齐瑾差不多上下妇人,她身后还跟着苏欣梅。
这妇人便是锦国皇宫里另外一个女医官,虽然职位在齐瑾之下,不过她一直都跟齐瑾有些间隙。
“黄医官,你怎么会在这里?”齐瑾挑眉问道,黄医官并不在医学馆任教,她不在宫里,怎么会出现在学院了?
“幸好我是今日过来了,不然还不知道齐医正要怎么对付我的侄女。”黄医官冷冷地说,她身材瘦削,眉眼间透着刻薄的冷漠。
齐瑾莞尔一笑,“我怎么会跟一个小辈计较,不过是……觉得她不太适合留在医学馆罢了。”
“呵呵,那谁适合留下呢?你说的那位陆夭夭?一个把医学馆最珍贵的玻璃房破坏成那样的学生,居然还能留下,齐医正,你还真是公正。”黄医官冷笑说。
“黄医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玻璃房怎么了?”馆长立刻问道。
苏欣梅低头行了一礼,低声说道,“馆长,今日黄医官是来取火莲花的,我们去到玻璃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的草药都被人连根拔起,就算想要重新种植……只怕都是救不活了。”
馆长气得站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发红,“是谁?是敢破坏玻璃房的珍贵药草,那是要判死罪的!”
齐瑾面色淡定地看着苏欣梅,“玻璃房的钥匙就只有三把,一把在我这里,一把在苏教引手中,还有一把交给了秦夫子,苏教引,你说是谁破坏了玻璃房。”
“齐医正,学生听说秦夫子将钥匙交给了陆夭夭。”苏欣梅低声说。
“所以,你们想说这是陆夭夭做的?”齐瑾轻笑出声,“你们怎么知道她有钥匙呢?”
黄医官冷声说,“不管是不是她,只管将她找来一问便知道了。”
馆长立刻下令,“去把陆夭夭叫过来。”
叶蓁早就猜到今日把黄芙香吓成那样的事儿不会容易过去的,她不怕黄芙香闹起来,她黄家也不是她惹不起的,真要闹起来,黄家还不如陆家如今的权势呢。
她来到馆长的办公室,进门就被几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特别是那个站在黄芙香前面的妇人,都快把她盯成筛子了。
“你就是陆夭夭?”馆长打量着叶蓁,一双花白的浓眉皱了起来,“就是你射箭伤了黄芙香?”
叶蓁恭敬地行了一礼,“馆长,是我侥幸活了下来,气怒之下手中弓箭失去控制,就像黄姑娘一样,不知怎的就朝着我背后射了一箭,这都是无法解释的。”
黄芙香指着叶蓁叫道,“你就是故意的。”
“难道你在我背后射箭不是故意的?”叶蓁反问道。
“不是!我怎么知道会射到你。”黄芙香理直气壮地说。
齐瑾目光严厉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没在背后朝着陆夭夭射箭吗?”
黄芙香脸色一白,急忙看向黄夫人。
“射箭的事儿暂时可放在一边,如今最要紧的是玻璃房被破坏的事儿。”黄医官冷声说道,“陆夭夭,你为何要破坏玻璃房里的药草。”
叶蓁惊讶地看着黄医官,“我进不去玻璃房,怎么破坏里面的药草了?”
“你撒谎,你有钥匙怎么会进不去?”苏欣梅立刻问道。
“我……我没钥匙啊。”叶蓁一脸无辜,她是真的没有玻璃房的钥匙,今天一大早,她就将钥匙交还给秦夫子了。.
别人不知道叶蓁曾经在学院被宫里的太监接走,单先生却是知道的,那个太监她知道是谁,是墨容湛身边的贴身太监,能够让福德亲自来接她,陆夭夭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单先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看出叶蓁和陆夭夭的相似,但墨容湛肯定是不知道的,当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会看不出,墨容湛让人接走陆夭夭,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她希望陆夭夭能够替叶蓁报仇!单先生知道这对于陆夭夭来说是天方奇谭,但并不是不可能的。
“先生,我进宫的时候,见过皇上。”叶蓁说道,她没有将和墨容湛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告诉单先生,她潜意识想要将墨容湛对她做过的一切当没发生过。
单先生目光严肃地看着她,“夭夭,墨容湛并非一个可以随便招惹的人,有些风光看似让人羡慕,其中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叶蓁含笑地点头,“先生,我当时只是进宫去见小王爷,与他没有多大关系。”
“你若是能够让墨容湛对你真心相待,那就不一样了。”单先生淡淡地笑着,有些希望陆夭夭能够成为墨容湛的宠妃,如此一来,陆双儿必定彻底失宠,枕边人想要报仇,也总是容易些。
“先生,您说笑了。”她怎么可能让墨容湛对她真心相待呢,那个男人,心中只有他的天下。
单先生没有说什么,她隐隐有种预感,陆夭夭肯定会引起墨容湛注意的,“我也只是说说。”
“先生,那您想跟我说什么事?”叶蓁问道,不想再继续将话题放在墨容湛身上。
“这件事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我觉得世上不会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你和叶蓁长得实在很像,当初看到你,我还以为看到了她。”单先生看着叶蓁的眼睛,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已经脱离了原来黑瘦的模样,越发地像一个侯府小姐了。
这样的陆夭夭,更加像极了叶蓁。
叶蓁听到单先生的话,心中一顿,“先生,长得相似……或许只是巧合呢。”
“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我之所以会成为叶蓁的先生,是受人嘱咐,我会到陆家教你,也是这人交代的,难道这也是巧合吗?”单先生问道。
“那人是谁?”叶蓁猛地坐直身子,除了她的爹爹和祖母,还有谁知道她们姐妹二人的?
单先生说,“我不便说出他是谁,他并非叶家的人,却对叶蓁和你了如指掌,你和叶蓁又如此相似,我很难不去猜测那个真相。”
叶蓁是第一次听说竟然有人在背后指使单先生,以单先生的地位,能够交代她做这些事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人,到底是谁?
难道有人早已经知道她们姐妹二人的身份?那他在背后悄悄帮她们是为了什么?
“什么真相?”叶蓁明知故问。
“你和叶蓁真正的关系是什么?”单先生低声说道,“夭夭,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虽说人有相似,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
叶蓁轻轻地摇头,“先生,那位嘱咐您来帮我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单先生摇头一笑,“我看不懂他是为了什么,那人是我见过的最高深莫测的人,如今我无法继续当你的先生,或许,他会另有安排呢。”
叶蓁越听越觉得困惑,她实在想不出究竟会有什么人在背后这样默默地看着她,那他……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吗?
想到这一点,叶蓁吓出一身冷汗,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不可能会看得出来的。
“先生……”叶蓁不知如何形容此时心中的震撼,忽然知道有个人在默默地关注她,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
单先生笑着说,“你莫要担心,这并不是坏事。”
可不一定是好事!叶蓁心想着,“我从小就在边城,走到哪里别人都当我是个野小子,那人能够令先生如此信服,想来定是高人,我何德何能,能够让高人这样看重。”
“既然是高人了,自然能比凡人看得到更多。”单先生笑道。
这话让叶蓁的双眉皱得更紧了,她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不过,她也知道,单先生是不会说的。
“你别放在心上,或许他不会出现呢。”单先生轻声说,“你和叶蓁的关系,才值得你去好好查一查。”
“是。”叶蓁轻轻点头,没人比她更清楚她们姐妹的关系了,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要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单先生,如今想来,幸好当初是犹豫了,她不知道单先生背后的人是谁,贸然说出自己的秘密,那就是将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
单先生见已经提点到位,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而是说起了学院的事儿,“我听齐医正说过,你学医极有天赋,别人要学一年的知识,你一个月就学会了,你今年或许能提前进宫成为医女。”
如今想要成为医女已经越来越不容易,每年只从医学馆挑选两名,按照寻常的规矩,不可能会从刚入学的学生里面挑选,但叶蓁可以参加考试,如果考试通过的话,她照样能够争取成为候选人。
叶蓁抿唇笑道,“我会参加考试的,不过,结果如何却不敢保证了。”
“八分努力二分天意。”单先生笑着说,“我就不去与你母亲辞别了,你回去跟她说一声。”
“先生,您离开京都后想去哪里呢?”叶蓁问道。
单先生说,“这天下如此之大,我还走不到一半,自然是去将另外一半走完。”
叶蓁举起茶杯,不舍地说道,“先生,那我就以茶代酒,在这里与您饯别。”
单先生颔首一笑,与她碰杯饮茶。
离开的时候,叶蓁没有直接回陆家,她去了千金行,自从上次见了红菱,她至今都没再来过千金行,因为太忙,也因为没有机会。
恰好红菱就在店里,见到叶蓁,便亲自上前来了,像是招待贵客一般,将叶蓁领着上了二楼的厢房。.
唐祯叹了口气,将回帖收了起来,他就知道她肯定是生气了,单先生不能留在学院,她肯定以为是他做的,其实他只是将事实真相告诉皇上,至于如何解决单先生,那都是皇上的意思。
去死……
这得多大的怨气啊!
唐祯觉得想要得到美人芳心的道路越来越遥远了,要不,明天找个借口去找陆翔之,顺便见一见她,跟她解释一下?
如果陆翔之不在,他还能找陆三老爷,这些天在朝中,他跟陆三老爷混得也挺熟的,如果他将来提亲的话,陆三老爷应该不会太为难他吧。
结果他找上门的时候,叶蓁已经回医学馆上课了。
叶蓁根本不愿意见唐祯,她知道让单先生离开学院的人不会是他,但却是因他而起。
随着年关越来越接近,学院也快要放假了,开春之后,就是医女的筛选考试,叶蓁已经跟秦夫子说过了,她想要参加考试,他们一年级的一共有两个人提前参加考试,除了叶蓁,还有高雪萍。
本来打算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都不打算回陆家,就在学院里跟着秦夫子学医术,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太后就让程姑姑过来带她进宫了。
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进宫,不过,她知道小王爷的病已经大好,只是被太后勒令不许出宫,还要他好好养身子呢。
“程姑姑,最近太后她老人家还好吗?”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叶蓁低声问着程姑姑,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陆双儿被放出来了吗?
“太后一切都好,就是平时总是提到你。”程姑姑笑着说道,若是换了别的姑娘像陆夭夭这样得太后喜欢得,大概恨不得天天进宫陪太后了,这位陆三姑娘倒是好,出宫之后好像马上将什么都忘记了,一心就扑在学识上,也不知道主动递牌子进来陪太后说话。
她记得上次送陆三姑娘出宫的时候,还给过她一个牌子的,让她有什么事能随时进宫求见太后。
叶蓁不知道程姑姑在腹诽她,听说太后一切安好,她也露出个高兴的笑容,“那就好,太后娘娘最近一定很忙,听说那些秀女都进宫了呢。”
“可不是嘛,贵妃娘娘还在学规矩,宫里大小事情都是太后在看着,比以前忙了不少。”程姑姑说道。
哦!看来陆双儿还在禁足呢。
叶蓁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不少,来到慈宁宫的时候,脸上已经带着甜甜的笑容。
“太后娘娘万福!”叶蓁进了大殿,先给太后行了一礼,在太后叫平身的时候,才发现殿中还有其他人在场。
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没想到徐慧茹也在这里。
“夭夭来了,哀家要是不召见你,你都不愿意进宫来陪哀家说话了。”太后嗔了叶蓁一眼,牵着她的手来到身边。
叶蓁腼腆地笑道,“我是怕太后您烦了我呢。”
坐在底下靠背椅上的徐慧茹快看傻眼了,她是为数不多知道陆夭夭和叶蓁长得相似的人,但是她并不知道陆夭夭居然能够跟太后这样亲密,难道太后不知道陆夭夭和秦王妃长得像吗?
皇上见过陆夭夭了吗?听说当今圣上十分厌恶叶蓁,那他见到陆夭夭应该会很反感吧?
徐慧茹看着和太后亲如母女的叶蓁,心中不由警惕起来,心想这个陆夭夭实在有本事,居然能够让太后这样喜欢她。
想不到陆家出了一个陆双儿还不够,在陆双儿失宠之后,还能再养出一个陆夭夭。
“这几位都是今年的秀女,过来给哀家请安。”
徐慧茹恍惚之间听到太后在说话,她立刻回过神,露出一个端庄优雅的微笑看了过去。
叶蓁歪着头,清澈明亮的眼睛正在打量她,看得徐慧茹心中一惊,“陆姑娘,为何这样看着我?”
“我正在跟太后说起徐秀女,刚来京都的时候,家里的姐妹都跟我说过,徐秀女不但才华横溢,还长得如花似玉,果然是名不虚传呢。”叶蓁笑着说道。
她是真期待,徐慧茹将来能够和陆双儿狠狠地斗上一斗。
徐慧茹嘴边的笑容有些勉强,“那都是别人过誉了,有陆姑娘在京都,谁还敢自认美貌呢。”
“太后娘娘,徐秀女这是在夸我长得好看吗?”叶蓁转过头小声地问着太后。
“瞧你这得意的样子。”太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太后娘娘,这位姑娘就是陆贵妃的妹妹吗?果然和陆贵妃一样,都是长得明艳动人呢。”坐在徐慧茹对面的一个穿着秀女服饰的女子含笑说道。
叶蓁看了那人一眼,立刻就认出是上次在画像上看过的秀女,名字叫安秀珍,平凉郡安知府的嫡女,小家碧玉温婉可人的模样很是讨喜。
不过,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讨喜了。
太后淡淡地说,“哀家倒觉得夭夭和陆贵妃不怎么相似。”
安秀珍尴尬地笑了一下,“那是奴婢眼拙了。”
叶蓁又看了看另外一个默不作声的秀女,她叫胡月儿,是知县之女,出身比较平凡,长得十分清秀可爱。
徐慧茹看出太后似乎更喜欢跟陆夭夭说话,便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太后娘娘,奴婢不打搅您了,明日奴婢将经书写好之后,再给您送来。”
太后看着徐慧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安秀珍有些不太想走,不过太后都开口让她们回去,她自然不能再留下来,行礼之后,她忍住不去看太后身边的女子。
那个女子……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有这样的人在宫里行走,皇上还能看得见其他女子吗?
待徐慧茹她们都退下了,叶蓁才问着太后,“太后娘娘,她们都是我们上次看的那几位吗?”
“嗯,你觉得她们如何?”太后含笑问道。
“她们看起来都是极好的。”争风吃醋,明争暗斗不在话下,绝对能够折腾死墨容湛。
太后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小瑕疵,不过不是大问题。”
叶蓁积极地表示同意。
太后笑着看了她一眼,“其实今日让你进宫,不是哀家的意思,是皇上……”.
叶蓁心跳加快,她想不通墨容湛到底看上她什么了,怎么忽然间就这么想要她进宫,她很清楚,就算这次让他放过她,将来他要是心血来潮又要下旨纳她入宫呢?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他厌恶她!
其实,她心里不是不知道,如果她成为他的宠妃,那么报复陆家和他的机会更多,也会更容易,但她不愿意这么做。
没错,她要报仇,要为父兄报仇,为她自己报仇,但是她不愿意因此葬送自己的一生,更不愿意嫁给墨容湛了。
对付自己的敌人最让自己解恨的方法是什么?就是将对方最重要的东西毁了。
她要毁了陆翎之和陆双儿的荣华富贵,要毁了墨容湛的锦国,可是,如果她成为一个宠妃,她这一生就只能活在宫里,她只能指望墨容湛的宠爱替她报仇,可万一他的宠爱只是昙花一现呢?那她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希望?
“皇上,看来您完全不记得您以前的王妃长什么样子,您不是厌恶叶蓁吗?难道您不知道,整个京都但凡见过叶蓁的人,都说我长得和她很相似,你要我进宫,难道是对叶蓁念念不忘?”叶蓁直视着墨容湛锐利的双眸,这是唯一能杜绝他想要她进宫的办法。
墨容湛松开手,不再将她抱在怀里,眉眼一片冰凉,“你见过叶蓁?”
“没有,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叶蓁说道。
“听你那位单先生说的吗?”墨容湛冷声问道,他的确不喜欢叶蓁,如果陆夭夭真的跟她长得一样,他是不会让她在身边的。
提到单先生,叶蓁更加怒火翻腾,“是你将单先生赶出学院的?”
墨容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打量着陆夭夭,他不知道叶蓁长什么样子,今日是第一次听说陆夭夭和她相似。
“出去。”墨容湛眸色沉冷,对叶蓁的耐性已经不多。
叶蓁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冷笑,看吧,这一招果然很有用,他就是这么恨她的,即使只是长得相似,他都这样厌恶,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了。
“臣女告退。”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低着头走出藏书塔。
这样也好,以后她不用再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了。
“陆三姑娘?”守在外面的福德有些惊讶,今晚怎么是陆三姑娘先离开了。
“福公公。”叶蓁勉强一笑。
不等福德开口问什么话,墨容湛已经在里面叫他了。
叶蓁淡淡一笑,和福公公点了点头就走了,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进入藏书塔,说不定也不会经常进宫了。
如今已经是夜禁了,她也不能出宫,只能先去太后那里了。
藏书塔里,福德额头沁出汗水,大气不敢喘地听着墨容湛在问他关于以前秦王妃的事情。
“你见过叶蓁的,对吗?”墨容湛没有回头看他,却让福德有种锋芒在背的可怕感觉。
福德低声回道,“回皇上,奴才见过两次。”
墨容湛勾唇淡淡地笑了笑,眼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脸色冰冷得让人仿佛掉进寒窖之中,“陆夭夭长得像叶蓁吗?”
什么?福德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皇上怎么会知道……
看到福德这个反应,墨容湛眸色更加冷凝,“去把叶蓁的画像拿给朕。”
福德不敢问墨容湛是怎么知道陆夭夭和叶蓁长得相似的事情,但凡牵扯到叶蓁,他都很清楚这是皇上的禁忌。
可是,要去哪里找出叶蓁的画像?当初随着秦王府被一把大火烧成灰烬,有关叶蓁的一切东西都被销毁了,他只能去内务府找一找,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重新画一幅了。
墨容湛冷冷看了一眼在角落的大氅,拂袖走了出去。
福德急忙将那件大氅拿在手里,不敢多问地跟了上去,他去内务府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叶蓁的画像,最后在叶家被抄收回的东西中找到的。
拿到画像,福德急忙就送到乾清宫了。
墨容湛将画像展开放在桌面上,里面的少女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和如今的陆夭夭至少有七成的相似。
叶蓁端庄大方,陆夭夭灵动天真,两人是不同气质。
墨容湛看着画像中的少女,总觉得她像是刻意装出来的端庄,原来他的原配是长这个样子的。
他冷冷一笑,当初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嫁给他,他怎么会受叶亦松的威胁,他也知道,叶蓁在嫁给他之后便极少跟叶家来往,所以他回到京都,登基为帝之后,并没有想过要她死,当然,他也不可能让她成为他的皇后或者妃子。
他不会让叶家有任何机会再度崛起的。
如果她没有**烧了秦王府,或许现在还能活着,既然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别人又何须去在意她。
“把画像拿下去,烧了。”墨容湛冷声地吩咐。
福德不敢迟疑,立刻将画像收了起来,“陛下,奴才这就拿去烧了。”
墨容湛眸色沉冷,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叶蓁,陆夭夭不但胆子大,还一点都不怕死!
当初将单先生赶出学院是便宜她了,陆夭夭会知道自己长得像叶蓁,必是单先生说的,不知道她跟陆夭夭说了多少叶蓁的事情,让那个傻姑娘一心一意地要为叶蓁抱不平。
如果不是他要陆夭夭进宫为妃,陆夭夭肯定不会说出自己和叶蓁长得相似的事儿吧,为了拒绝她,她还真是豁出去了。
福德低着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画像都烧了。”
“陆夭夭呢?”墨容湛问道。
“好像是……去了慈宁宫。”福德说,他实在想知道,在藏书塔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陆夭夭到底怎么让皇上忽然要看叶蓁的画像的。
墨容湛眸色淡漠,没有再多问下去了,既然她这么不愿意进宫,他也不想强迫她,他墨容湛还不至于非她不可!
至于她以为自己长得像叶蓁就不用进宫的事儿,就让她以为他是厌恶叶蓁,所以任何长得和她相似的人都不喜欢看到吧。.
叶蓁亲自去煮了一杯参茶过来看望老夫人。
过来上房的时候,正好遇到要出去的陆芳儿和陆静儿。
“三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亏得老夫人这么疼爱你,你就只顾着自己,也不知道来看望老夫人。”陆静儿一看到叶蓁立刻就开口讽刺道。
陆老夫人病倒的原因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陆芳儿她们都还以为她是累着了。
叶蓁看着她们笑了笑,蹙眉问道,“祖母她怎样了?给她找大夫了吗?”
医者不自医,特别是老人家,所以老夫人有哪里不舒服,都是从外面请大夫回来治病的。
陆芳儿看了陆静儿一眼,对叶蓁说道,“祖母只让二叔进去屋里,我们就在外面请安,祖母让陈嫲嫲出来叫我们回去了,我看你也是不必去了,老夫人谁也不见呢。”
叶蓁说,“我给祖母煮了参茶,让陈嫲嫲给送进去吧。”
她还在参茶里面加了灵泉的,她虽然是不喜欢陆家,但是老夫人对她不错,这个老人家还算是明事理,相信她对陆翎之和陆双儿曾经做过的一切是不知情的。
陆静儿撇嘴说道,“你以为煮了参茶就能进去见祖母?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才好,祖母最疼爱的只有贵妃娘娘,你以为自己能跟娘娘相比吗?”
“我为何要跟她相比?”叶蓁笑着问了一句,“四妹妹,你想太多了。”
“我想多什么……”陆静儿没好气地问道。
叶蓁懒得理会她,从她身边越了过去,走上台阶去求见老夫人了。
陆静儿不甘心地瞪着叶蓁的背影,打算等她被陈嫲嫲打发了去嘲讽几句。
“三姑娘来了,老夫人在里头等您呢。”陈默默低声地在叶蓁耳边说道,从她手上接过参茶。
叶蓁轻轻地点头,“祖母还好吗?”
“只是有些头疼,没什么大碍。”陈嫲嫲说道。
看来是被气得不轻了!叶蓁想着,打起猩红帘子走进屋里。
“她怎么就能进去见祖母?”陆静儿不甘心地问旁边的陆芳儿,“老夫人谁都不见,怎么单独见了她。”
陆芳儿淡淡地说,“老夫人不是还见了你父亲吗?”
“陆夭夭她还能跟我父亲相比吗?”陆静儿尖声地问道。
“我劝你还是小声些好,这里是上房。”陆芳儿说道,不去理会气得脸色青白的陆静儿。
她心里清楚得很,因为她非要嫁到梁家,老夫人已经生她得气了,她也不想跟家里其他人再争什么宠爱,只要她乖乖不惹事地再过三个月,她就能嫁到梁家,以后老夫人想疼爱哪个孙女就去疼爱吧,她一点都不在乎了。
陆静儿抓住陆芳儿的手,“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生气?我们都是老夫人的孙女,为什么她就只见陆夭夭呢?”
“静儿,我们都是祖母的孙女没错,可那也是有区别的。”陆芳儿笑着说道。
“有什么区别?难道我还比不上陆夭夭?”陆静儿不甘心地问。
“你有什么比得上她?你是嫡出的?你长得能有她好看吗?你有她那样的办法去讨好祖母吗?”陆芳儿笑着反问道,“算了吧,静儿,我们都没有夭夭的能耐,当初以为她是个乡下来的土鳖,如今我才发现,我们才是土鳖。”
其他的暂时不说,就嫡出这个身份,她们都已经不能跟陆夭夭相比了。
“你如今不讨好老夫人,将来你的嫁妆怎么办?你还指望你母亲,还是指望你姨娘啊?你嫁去的是侯府,嫁妆要是太少的,将来怎么见人。”陆静儿哼声问道。
陆芳儿含笑看着她,“四妹妹,你不用在我这里挑拨什么,我们陆家还能缺了谁的嫁妆?”
“你不听我的就算了。”陆静儿恼怒地跺了跺脚,转身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陆芳儿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叶蓁进了屋里,坐在床榻旁边的陆世勋就站了起来,对老夫人说道,“娘,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二伯。”叶蓁行了一礼,乖顺地站在门边。
陆世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夭夭来了。”
“夭夭,来祖母这里。”老夫人带着抹额,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她靠坐在床榻上,朝着叶蓁招了招手。
“好好照顾祖母。”陆世勋吩咐道,负手走了出去。
陈嫲嫲将参茶放了下来,“老夫人,三姑娘给您煮了参茶。”
陆老夫人笑眯了眼睛,“还是我们夭夭最孝顺了。”
叶蓁从陈嫲嫲手里接过参茶,“祖母,我喂您。”
“老夫人,奴婢先出去了。”陈嫲嫲笑着道。
屋里只剩下她们祖孙二人,叶蓁一口一口地喂着老夫人喝下参茶。
陆老夫人只觉得参茶喝下去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她含笑看着面前的孙女,从一开始,她最疼爱的孙女只是双儿,自从夭夭来到她身边,她渐渐将这个长得妍丽娇俏又孝顺善良的孙女疼进心里。
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是其次,最要紧是她的心和品质,双儿是被他们惯坏了,反而夭夭虽然从小长在边城,却被养得很好,善良,孝顺,隐忍,不骄不躁,不被荣华富贵的表面所吸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为什么双儿不能像夭夭这样?不,便是有夭夭的一半,她都不用这样担心了。
“今天娘娘要我给你定亲。”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低声对叶蓁说道。
叶蓁眸色一动,咬了咬唇低声说道,“娘娘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嫁,难道陆家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傻孩子!陆家怎么会容不下你。”陆老夫人轻声斥道,“双儿的性子是被惯坏了,总以为大家都要围着她转,她看不顺眼的,别人都要跟她一样讨厌才行。”
“祖母,那……她想要我嫁给谁?”叶蓁小声地问道。
陆老夫人拍了拍叶蓁的手,“你还在学院读书,怎么会让你这么快定亲,你别担心,凡事都有祖母,再说了,没有你父母点头,谁敢给你定亲呢。”
叶蓁将参茶放到一旁,轻轻地抱住陆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您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会对您更好的。”.
陆世勋会来找她说这样一番话,有点出乎叶蓁的意料,她以为他虽然严肃少言,但至少应该是个公正明白事理的人,如今看来却不然,仅仅因为陆双儿的不喜欢,他就想将她远嫁他方,想来他应该跟陆世鸣说过了,被陆世鸣拒绝,所以才想找她晓以大义,希望她主动提出避让离开京都吧。
叶蓁摇头一笑,陆世勋以为陆双儿还能带给陆家什么样的荣耀?目光还真是短浅,不过,感谢他今天来找她说的话,让她知道这位掌握陆家生意的当家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家如果没有一个当贵妃的娘娘,估计这盘生意必定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满勤他们要对付陆世勋是容易多了。
叶蓁眼中的笑意更深,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陆世勋的影响,反而因为知道陆世勋的性格而高兴起来。
回到屋里,叶蓁还没坐下喝杯茶,陆世鸣就来找她了。
“爹,您怎么来了?”叶蓁笑着问道,专门去取了她自己种的花茶出来。
陆世鸣认真地打量女儿几眼,“夭夭,刚刚你二伯父来找你了吗?”
叶蓁笑道,“爹,您尝尝,这是我自己种的花茶。”
“爹跟你说正事呢。”陆世鸣瞪了叶蓁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白瓷杯喝了一口,舒服地喟叹一声,“这茶不错,回头给你娘也带些过去。”
“好啊,爹平时在书房也能煮些去喝。”叶蓁说道,这些花茶都是她用灵泉养出来的,比一般的花茶更加香浓芬芳,“刚刚二伯父是来找我了。”
陆世鸣脸上惬意的神情立刻就端肃起来,“他找你说什么了?夭夭,他说什么你都别听,就当他在放屁!”
叶蓁噗嗤一下笑出来了,陆世鸣是个谦谦君子,平日说话温和有礼,从来没这样粗俗过的,看来是被气得太厉害了,“嗳嗳,爹,我没听他的,我听您的。”
陆世鸣看着鬼灵精一样的女儿,笑着说道,“你二伯父其实也不是什么坏心,他是想要为家里好,不过,为了家里好也不能委屈你。”
“有您在呢,谁能委屈我啊?”叶蓁笑着说道。
“丫头啊,你女大十八变,变得让我都有点震惊了,怪不得宫里的娘娘容不下。”陆世鸣看着回京都之后仿佛变了个人的女儿,心中万分感慨。
叶蓁撇了撇嘴说道,“爹,难道我这样不好吗?”
“谁敢说我闺女不好?”陆世鸣眼睛一瞪,“夭夭,总之不管是谁跟你说什么事儿,你要是不喜欢的,都不要答应,凡事有爹给你做主。”
“是,父亲大人。”叶蓁调皮一笑。
陆世鸣摇头一笑,“我再去找你二伯父说说。”
“爹,您别因为我跟二伯父吵架。”叶蓁急忙说道。
“不会,爹自有分寸。”陆世鸣拍了拍女儿的头,“这两天你日夜照顾老夫人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叶蓁笑眯眯地点头说好。
不知道陆世鸣去跟陆世勋是怎么说的,叶蓁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怎么见到这位二伯父,即便是在老夫人那里遇到了,他依旧是端着一张脸,似乎忘记了那天和叶蓁谈过的话。
叶蓁也乐得当什么都不知道,约了孙雯一起出去外面赏梅了。
冬末初春,梅花苞蕾刚刚绽放,远看白花平铺散玉,百花园里一大片的梅花林十分出名,来了不少人在这里赏花。
孙雯约了叶蓁和陈锦如一起来了百花园,只是没想到来这里的人会这么多,而且还让她们遇上了流华郡主和高雪萍。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果然不太好。”孙雯低声跟叶蓁嘀咕着,她最讨厌就是高雪萍了。
叶蓁笑道,“就当没看到吧,她们赏她们的花,我们看我们的风景。”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对方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在叶蓁她们想要走进梅花林的时候,流华郡主已经走了过来挡在她们面前。
“怎么走到哪里都遇到脏东西,真是晦气的很。”流华郡主拿着手帕在鼻子前面扫了扫,眼尾轻蔑地看着叶蓁。
叶蓁淡淡一笑,眼睛看向天边,“都说好狗不挡路,不知道挡路的是什么狗。”
“陆夭夭,你敢羞辱本郡主?”流华脸色一变,怒瞪着叶蓁。
叶蓁讶异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羞辱郡主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点名说她流华是狗,谁让她对号入座了呢?
“陆夭夭,不要以为你牙尖嘴利能让本郡主怕了你!”流华冷哼一声,“你少装出这副无辜的嘴脸,你能陷害黄芙香,本郡主可不会让你得逞。”
叶蓁淡淡地说道,“郡主,您究竟想说什么呢?”
高雪萍走了过来低声劝着流华,“郡主,您还是别跟小人一般见识,万一她回去告状,又要连累了您。”
流华脸色一沉,阴狠地看向叶蓁,“你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
叶蓁一脸困惑,“我在太后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陆夭夭,你真是卑鄙无耻,居然在太后面前诋毁我,让太后不让我进宫,你想要阻止我进宫,你休想!皇上已经厌弃陆双儿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的。”流华嘴上说得狠厉,心里其实一点都没有把握,明明太后已经答应让她进宫的,怎么如今又没声没息呢?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陆双儿了?还有那个徐慧茹!如今她才知道徐慧茹根本就是个小贱人,背着她进宫成了秀女,如今还成了贤妃……
叶蓁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她憋忍着笑意,敢情流华以为她为了陆双儿在太后面前告状,所以她才不能进宫为妃?
“郡主,你真的想太多了,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如何能够左右太后的决定,更何况,你能不能进宫应该看皇上的意思,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叶蓁说道。
流华根本不相信叶蓁所说的,她觉得墨容湛肯定是喜欢她的,只不过太后没有点头,他不能让她进宫而已。.
陆老夫人在第二天就进宫去求见太后了,她没有去找陆双儿,即便是跟陆双儿说了,也未必有用。
太后听说叶蓁差点出事,吓得脸色都变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这样大胆,敢在大街上就要掳人?”
“回太后,昨日若不是夭夭有贵人相助,今日只怕……”陆老夫人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求太后给我们陆家做主,给夭夭做主。”
“陆老夫人,你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哀家将夭夭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怎么会不为她做主。”太后让程姑姑将陆老夫人扶了起来。
陆老夫人气愤又压抑地将叶蓁曾在百花园遇到流华,离开的时候遇到三个劫匪,幸得有皇甫宸相救,又逼问了是谁指使的,他们供出是长公主府的人。
“……太后娘娘,我们陆家自问循规蹈矩,家中子弟都不是惹是生非之人,更不曾得罪长公主,若要说得罪,也就夭夭上次打赌的事让长公主觉得失了颜面,这都是姑娘之间的玩法,哪里就能干出要人命的事儿,要不是宸先生,我们夭夭昨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陆老夫人说到后怕之处,眼泪真的涌了出来。
太后面色阴沉,她是很了解长公主母女是什么样的人,这件事她们还真的做得出来!
“哀家一定会给你们陆家一个公道的。”太后冷声地说道。
陆老夫人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太后怜爱。”
太后关心地问道,“夭夭如何了,可是被吓得不轻?”
“昨晚做了一天的噩梦,是被吓坏了,小姑娘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陆老夫人心疼地说道。
其实昨晚叶蓁是一觉无梦到天明,哪里有什么噩梦。
太后听了也觉得十分心疼,“可怜夭夭这个小姑娘,程姑姑,把上次皇上送来的千年人参拿来,给夭夭送去。”
陆老夫人急忙说道,“太后娘娘,夭夭哪里能用这样珍贵的人参,她喝过安神茶已经好多了。”
太后气怒地说道,“流华是越来越嚣张了,一点家教都没有,程姑姑,你去传哀家口谕,让长公主带着流华进宫……”
话都还没说完,外面小宫女已经进来禀话,道是长公主带着流华郡主求见太后。
“哀家不去找她们,她们倒是来了。”太后冷冷地说道,“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吧!”
陆老夫人见太后厌恶长公主的样子,心中知道今天她是来对了,她没有去找陆贵妃而是先来找太后,自是从上次就看出太后在隐忍长公主,如今她将把柄送到太后的手中,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长公主的。
长公主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做出什么事,不然不会一大早就进宫,她并不觉得太后会替陆家出头,她是谁?她是对皇上有恩的长公主,太后即便不看在她的份上,也要看看她之前如何帮他们母子的份上吧。
没想到她居然被挡在慈宁宫外面了!
“太后不见本宫?”长公主不太确定地问着小宫女,她哪次进宫受过这样的羞辱,顿时气得想要转身就走。
流华急忙拉住她的手,“娘,您说过今天要让太后答应许我进宫的,这么走了的话,太后就更不愿意我进宫了。”
长公主想到最近家里也不是很顺,如果流华能够进宫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到时候她们就有依靠了,“想来是陆家的贱人早早过来找太后,不然她不会不见我的。”
流华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便宜了陆夭夭!”
“住口!”长公主瞪了女儿一眼,“这件事你要当不知情,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露出破绽。”
“难道我们还怕了陆家?”流华不解,她就是讨厌陆夭夭,恨不得她消失在这个世上。
长公主没好气地问道,“你想要皇上以为你是个心肠恶毒的人吗?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指使,你还指望进宫?”
流华跺了跺脚,“下次一定要她去死!”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长公主看了女儿一眼,又让站在门边的宫女去回禀一声。
母女二人在慈宁宫外面等了许久,太后才召见了她们。
长公主站得双腿都发麻了,进去看到陆老夫人优哉游哉坐在靠背椅上,眼中一片阴郁,果然是陆家的人先来告状了。
“长公主怎么进宫了?”太后淡淡地问着,没有立即给他们赐座。
长公主是看出太后不喜欢她们母女,哼,一个出身低贱的人,不过是运气好才成为太后,在她面前装什么高贵!“太后娘娘,是流华说好些天没进宫给您请安,所以今日才进宫来的,没想到陆老夫人也在这里。”
太后低眸拨弄着手中的茶盅,“流华,听说你昨日在百花园遇到陆夭夭了。”
流华一脸讨好的笑容僵了一下,“太后娘娘,我是遇到她了。”
“这么说来,让人去劫走陆夭夭的人果然是你安排的?”太后抬眸看向流华,眸色显得十分冷漠。
“什,什么?”流华紧张地眨了眨眼,“太后娘娘,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心虚的模样,谁看不出她是在掩饰?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不明白吗?那两个劫匪说是长公主府的人指使,让他们去讲陆夭夭掳走,流华,这件事与你有关系吗?”
“没有!”流华大声地说,“太后,是陆夭夭诬蔑我的。”
长公主冷笑一声,“本宫道是今日太后怎么不让我进来,原来是有人搬弄是非,冤枉我的女儿了。”
陆老夫人冷哼,“是不是冤枉的,自有太后娘娘调查清楚。”
“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你有证据吗?”流华尖声问道。
“那两个逃走的劫匪已经抓到了,太后娘娘,您可派人去查问,若是臣妾有半句谎言,任由太后处罚。”陆老夫人说道。
长公主微微眯眼看着陆老夫人,“屈打成招,不是什么都能说得出?”
太后看了长公主母女一眼,“哀家从来不管外面的事情,既然流华说自己没做过是被冤枉的,那这件事就让皇上去做主吧。”
长公主闻言脸色一变,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皇上最厌恶刁蛮的女子,若是让皇上查出这件事真的跟流华有关,还会让流华进宫吗?.
福德正打算在偏殿坐下喝口热茶,心想皇上今晚应该是在坤宁宫就寝了,他也该找个地方去去寒,顺便喝个小酒,好歹是除夕夜,怎么也要高兴高兴。
他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忽然就传来皇上要离开的话,他急忙站了起来,酒也顾不上喝了,急急地跟了出去。
“皇上,您不在坤宁宫……”福德还没问完,看到墨容湛清隽的脸庞一片阴鸷,他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墨容湛离开坤宁宫并没有直接回乾清宫,而是在到处慢慢地走着,不远处有烟花在半空中盛开,砰砰地回响着。
“皇上,这是小王爷在放烟花呢。”福德小声跟墨容湛说道。
“小王爷明天要出宫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福德心想他怎么知道小王爷明天是不是要出宫呢,“奴才也不晓得。”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奴才立刻就去打听打听。”福德说道,纳闷着皇上以前从来不会在意小王爷的行踪,反正都是会派人跟着的,今天怎么就要问起来了。
“去吧。”墨容湛摆了摆手,继续往前面走去。
福德见皇上这是要回乾清宫的意思,忙让身后的人都跟上,他则转身去找小王爷了。
墨容湛回到乾清宫,便将寝殿里的宫人都打发下去了,没一会儿,一抹黑色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件事查出来了吗?”墨容湛低声地问着。
来人是墨容湛的暗卫,他单膝跪在地上,“回皇上,属下无能,查不出当年和您在树林里相遇的小姑娘到底是何人,陆贵妃也不曾与谁有联系,并无异样。”
“她的名字叫夭夭,整个京都就这么大,连这个都查不出来吗?”墨容湛的语气有些怒意。
沈异低下头,“皇上,除了陆家三姑娘同名之外,没有哪个姑娘是叫这个名字,便是有同名的,年龄也……对不上。”
夭夭只是她的小名,她真正的名字肯定不是这个!墨容湛揉了揉眉心,当初他为什么不多问清楚,就因为心中有戒备,怕她另有目的接近他,才有如今找不到人的痛苦。
墨容湛又沉声问道,“陆夭夭遇到劫匪的事,你查出来了吗?”
沈异回道,“回皇上,是流华郡主让人去拦劫陆夭夭,并要将陆夭夭劫走数天,那个丫环只是替死鬼,两个劫匪在牢狱中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长公主的手是越来越长了,连刑部大牢都有她的人。”墨容湛冷笑一声,心里更愤怒的是流华居然敢让人伤害陆夭夭,想到陆夭夭差点就被人劫走,以她的容貌,只怕是男人都会起歹心,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心尖一阵莫名抽痛,墨容湛脸色更加阴郁了。
沈异看了墨容湛一眼,低声继续说道,“陆夭夭得救并非陆老夫人所说,是皇甫宸路过救了她。”
墨容湛眸色微动,“皇甫宸没有救陆夭夭?”
“是陆夭夭自救的……”沈异将从劫匪口中问来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墨容湛。
他差点忘记了,陆夭夭的箭法极好,听说她当时在学院比试射箭时已经艳惊四座了。
墨容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他几乎可以想象她是如何拉弓射箭将那三个劫匪吓走的。
“其中一个劫匪死了,是中了陆夭夭的箭?”墨容湛问道。
沈异回道,“是的。”
看来陆夭夭不是被那些劫匪吓到了,是不小心杀了人受到惊吓吧,墨容湛脑海里浮现她清妍秀丽的脸庞,忽然很想见一见她,听听她说话。
墨容湛皱了皱眉,对于自己最近总是莫名其妙想起陆夭夭感到不悦,他看了看沈异,沉声说道,“继续查当年叫夭夭的姑娘在哪里,还有,收集长公主府这些年的罪证。”
他可以容忍长公主的嚣张跋扈,但不能容忍她将手伸到刑部里,他心里更愤怒的是流华这么恶毒要伤害陆夭夭,明面上无法替她出气,暗地里他不打算放过长公主府。
流华不是想着要进宫吗?那就让她进宫好了,到时候在宫里,他且看她还如何嚣张。
“是,皇上。”沈异低头领命。
宫里的另一边,徐贤妃住的馨合宫灯火通明,徐慧茹同样精心打扮,期待着今晚能够见到皇上。
“皇上方才真的去了坤宁宫?”徐慧茹问着心腹宫女,她精致的眉眼带着一抹忧愁。
在别人看来,她似乎颇得圣宠,可是,只有知道心里的苦涩,她根本还没承宠,又如何得到圣宠?
徐慧茹不明白,皇上来过她的宫里几次了,却从来都不碰她,只是让她弹琴作画,他就在一旁看着,如果皇上真的厌恶她,他又何必立她为妃呢?
难道皇上心里真的只有陆双儿,所以连其他女人碰都不想碰了?
不对,她听说有几个婕妤和贵人都去乾清宫侍寝了,皇上如果真的只喜欢陆双儿,又怎么会让她们去侍寝?
陆双儿……徐慧茹这辈子只嫉妒过一个人,那就是叶蓁,叶蓁死了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嫉妒的滋味了。
她喜欢皇上,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动心了,她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英俊威严的男子,怎能不一眼就动心呢?
“娘娘,皇上去了坤宁宫没多久就回乾清宫了。”千兰小声地说道,“看来皇上没有在坤宁宫过夜。”
徐慧茹淡淡一笑,心情却有些低落,皇上不是为了陆双儿才冷落她,那他是为什么?她看得出他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娘娘,陆贵妃只怕是真的失宠了。”另外一个宫女玉兰笑着说道。
“只要陆翎之还是安阳侯,陆双儿就不会失宠。”徐慧茹轻声说,“明日大年初一,要早些去给太后请安,服侍本宫歇下吧。”
千兰说,“皇上今晚会不会过来?”
“是啊,娘娘,皇上这样喜爱您,说不定今晚会来馨合宫呢。”玉兰笑着说道。
徐慧茹皱眉道,“皇上若是要来早就来了。”
看出徐慧茹不高兴,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上前服侍她梳洗。.
她有没有意中人关他什么事啊?
叶蓁差点想冲墨容湛大吼,不过她只是眸色清冷地看了他一眼,“有。”
曾经有过以为会深爱一生的人。
墨容湛眸色变得更加暗沉淡漠,他目光湛湛地看着叶蓁,一句话都没说。
叶蓁心跳加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对她,是赐死她,还是用更残忍的方法对待她?
“送她回去。”墨容湛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巷中显得特别低沉清冷。
叶蓁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黑影,“陆姑娘,请。”
她被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黑衣男子,她不知道附近还有人,难道……刚刚墨容湛对她做的那一幕被看见了吗?
墨容湛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叶蓁对那个黑衣人轻轻地点头,那人便领着她走出深巷去了。
灯楼那边的混乱已经平息了,谢隆远和他那群随从已经不知去向,陆翔之和墨容沂正在着急地找她。
“小王爷,哥哥。”叶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跑过去叫住他们。
“夭夭,你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了你半天。”陆翔之看到叶蓁回来了,急忙叫道,他真是快被吓死了。
叶蓁笑了笑说道,“我刚刚被人群挤着走到别的地方去了,不小心迷路,现在才找到你们。”
墨容沂将她打量了一眼,见她没受伤才放心,“我们还以为你被谢隆远的人给抓走了,幸好没事。”
“你们都没事吧?”叶蓁急忙问道,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我们当然没事,你刚刚是没看到,谢隆远都被我们揍成什么样儿了,还有,刚刚流华郡主也来了,还想压着本王呢,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出气儿了。”墨容沂邀功一样对叶蓁说道。
叶蓁笑着问,“你怎么收拾她的?”
陆翔之说道,“小王爷在揍谢隆远,谢流华拿着花灯要砸到小王爷身上,被挡了回去,她的头发都烧没了。”
“她活该!”谢流华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连小王爷都敢伤害。
墨容沂笑道,“他们姐弟两人以前经常欺负我,如今倒是好了,不认得我是谁,方才谢隆远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吓得都快哭了。”
叶蓁笑着点头,“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其实只怕不止谢隆远认不得墨容沂,以前的小王爷不受宠,哪里有现在养得白皙红润,那时候,大概谁都没想到墨容湛忽然有一天会成为皇帝。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陆翔之对叶蓁说道。
墨容沂立刻让宫人去将他的花灯拿了过来,“陆夭夭,这个花灯就送给你吧。”
叶蓁眼睛一亮,“真的?”
“我本来就答应要送你花灯,这个是灯王。”墨容沂小脸难掩得意的神色。
“谢谢你。”叶蓁拿过花灯,很真诚地跟墨容沂道谢,她看得出来,今天他是想要替她跟长公主府算账的,不然他不会刻意隐瞒身份,让谢隆远故意跟他打架。
墨容沂脸颊微微泛红,故作淡定地哼道,“谢什么,这是本王赏你的。”
叶蓁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会好好保存的,谢谢王爷的赏。”
和墨容沂告辞,陆翔之才送叶蓁回了陆家,坐在马车里,叶蓁蜷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她刚刚真的怕墨容湛……不会放过她。
陆翔之在车辕给她讲着怎么打谢隆远,“……谢流华还带了不少人,我们差点就打不过,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侍卫,没几下就把他们给打得跪下了。”
那些应该是墨容湛的人吧!叶蓁想着,他不知道在旁边看了过久。
“夭夭,你今晚没被欺负吧?”陆翔之在外面问道。
叶蓁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语气轻快地说,“没有啊,我都说了,只是迷路而已。”
陆翔之笑道,“那就好。”
回到陆家,叶蓁说自己太累了,没去上房给老夫人请安,刚才大闹灯楼的事已经传回来了,陆翔之要给老夫人他们解释,见叶蓁似乎很累的样子,便让她先去休息了。
叶蓁不想再听灯楼的事情,她都后悔今天不该出去了。
回到屋里,她让黛眉把花灯去保存起来,别让人给弄坏了,她把身上的衣裳换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摇头苦笑,幸好刚刚没去上房,不然她这个样子肯定要让老夫人她们生疑的。
方才在外面比较暗淡,陆翔之和墨容沂都没看出来,可回到家里就不一样了。
她的脸色发白,唇瓣却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被人……叶蓁解开自己的衣襟,看到胸前被抓出来的痕迹,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去想刚刚发生的事。
“姑娘,三夫人让人给您送了元宵。”黛眉走了进来说道。
叶蓁别开脸,淡淡地说,“放着吧,我一会儿吃完就睡了。”
黛眉应了一声,觉得怎么姑娘出去一趟回来反而有些不高兴呢。
躺在床榻的时候,叶蓁还在想着墨容湛最后背对着她的样子,她实在有些不确定,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管墨容湛对她有怎样的处罚或者降罪,她都不会甘心接受的!
另一边,陆翔之在上房将灯楼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陆老夫人和陆世鸣夫妇知道,“……谢隆远姐弟被小王爷的人打得都快认不得了,特别是那个流华郡主,头发都烧没了,只怕要好几个月不敢出来见人了。”
陆世鸣心里大叫一声烧得好,面上却严肃地说,“你们几个年轻人,怎么能在外面打架呢?”
陆老夫人含笑问道,“那夭夭没被吓到吧?”
“祖母,夭夭就是有些累了,她之前受到惊吓,这次又被吓着了,所以先回去休息,说明天再来给您请罪。”陆翔之说。
“请什么罪,让她好好歇息去。”估计是出了一口大气,整个人一下放松下来才觉得累了。
裴氏嗔了陆翔之一眼,“你这一身臭汗的,还不赶紧回去换了衣裳。”
陆翔之这才笑眯眯地跟陆老夫人告退。.
那妇人大概没想到有人可以只凭两只手指就控制她的剑,她用力地想要抽回利剑,却见对方的手指轻轻一动,她的剑已经断开。
好深厚的内力!妇人大惊,拿着断剑急急往后退开,那个溺水昏迷不醒的女孩忽然从地面跃起,徒手要取抓墨容沂。
墨容沂身边早已经有侍卫保护得滴水不漏,那女孩根本无法近得了墨容沂的身边。
“皇上,您没事吧?”唐祯带着侍卫出现,他看了在墨容湛怀里的叶蓁一眼。
“拿下他们!”墨容湛冷漠低沉的声音透着强势的威严,数个大内侍卫从迅速将那两人围住。
那两人一看已经逃不掉,拿着断剑就要自杀,被唐祯飞快地拦住,并且将他们的下巴都卸了,防止他们服毒自尽。
此时护城河边的百姓已经被侍卫赶到一边,逐个地检查是否有异样,那个溺水的女孩居然是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假扮的,被唐祯让人带着离开了。
叶蓁轻轻地推开墨容湛的怀抱,低着头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皇上。”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你如何知道那人有异样?”
他看到她拉着阿沂往后走,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那两人有问题,可能阿沂已经有危险了。
“那个溺水的小姑娘……看起来有些怪异,手脚都不像一个小姑娘该有的,还有那个母亲,双手都是厚茧,虎口的位置看起来像是经常拿刀剑的,所以我担心他们不是真的溺水。”既然不是真的溺水,那就是有目的,她自然要将墨容沂带开,免得有危险。
墨容湛闻言又看了她一眼,“走吧。”
叶蓁怔了一下,就这样放她离开了?她看了看他冷峻的侧脸,在他看过来之前又低下头退下去了。
护城河的百姓知道皇上亲临,全都跪下行礼。
墨容湛让他们都平身,没有继续在这里多停留,带着墨容沂就离开了,只留下唐祯在这里再仔细搜查有没有余党。
“夭夭,你没事吧?”裴氏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
“我没事,娘,别担心。”叶蓁安抚着裴氏,经历了这么多,她都不觉得这是惊吓了。
裴氏戳了她一下,“你刚刚吓死我了,那剑差点就刺到你身上了。”
“我不是没事了吗?”叶蓁笑道。
唐祯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夭夭,你被吓到了吧?”
叶蓁对唐祯还有些生气,不过裴氏和陆翔之在这里,她还是应付了一下,“没事。”
“靖宁侯,那两个是什么人呢?”裴氏问道。
唐祯见叶蓁仍然在生他的气,心里有些苦涩,他笑着回答裴氏,“陆三夫人,那两人身份不明,还需要回去审问才能知晓。”
陆翔之笑道,“唐大哥,你身手真好。”
唐祯淡淡一笑,目光不自觉又看向叶蓁,“我先让人送你们回去吧,这里怕也是不太安全的。”
“那就有劳靖宁侯了。”裴氏含笑说道,她心里是挺喜欢唐祯的,虽说女儿如今没有说亲的打算,但是不妨碍她暗中相一相京都里的年轻男子啊。
她在心里已经选择了一圈,觉得最好的人选就是唐祯,虽然是孤儿,但女儿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又不需要受婆母的气儿,整个侯府都能自己做主,最重要的是唐祯一表人才,英挺俊美,跟女儿简直是郎才女貌,京都里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叶蓁皱眉说,“刺客都被抓了,这里还能有什么危险,靖宁侯也太危言耸听了,我们自己离开便好,不用劳烦您了。”
“夭夭,还是让我送你们回去吧。”唐祯说道,“你救了小王爷,那两人肯定有幕后指使人,我怕会对你不利。”
叶蓁还想拒绝,却被裴氏给拦住了,“靖宁侯,你这话说得没错,这几天都不能让夭夭出门了。”
“娘!”叶蓁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
“等靖宁侯审问出结果再说。”裴氏果断地打算叶蓁的话。
唐祯急忙说道,“没事的,伯母,若是夭夭要去学院,我可以让人送她。”
“我们家里也有护卫,不需要劳烦你。”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
唐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叫了两个侍卫过来,护送裴氏他们回了陆家。
刚走到马车旁边,就看到王氏带着陆静儿走了过来。
“二嫂,你们也在这里啊。”裴氏看到王氏过来,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王氏却像没看到裴氏的脸色,拉着她的手问道,“三弟妹,方才你看到皇上了吗?我远远看着,觉得皇上真的是……英俊挺拔气势威严呢。”
裴氏皱眉地抽回自己的手,“二嫂想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子,下次进宫问一问贵妃娘娘不就知道了。”
王氏撇嘴轻嗤了一声,要不是她刚刚站得远没看到皇上,这会儿需要过来问裴氏吗?
“那位,是不是靖宁侯?”王氏看了一眼正在指挥侍卫查封道路的修长身影,忍不住又问裴氏。
裴氏当没听到一样让叶蓁赶紧上车了。
“得意个什么劲儿!”王氏看着裴氏的马车离去,没好气呸了一声。
“母亲,我们也回家吧。”陆静儿低声说道。
王氏冷冷看了一眼庶女,嘲讽地说道,“你看到没有,人家夭夭就是有本事,不但能让皇上亲自救她,还能让靖宁侯对她关怀备至,都是陆家的姑娘,静儿,你将来难道要连芳儿都不如吗?”
陆静儿的脸色微微一变,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她当然是不甘心输给陆芳儿和陆夭夭,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唐祯为什么就那样关心夭夭?难道他真的……陆静儿心里不甘心,她到底哪里输给陆夭夭了?
她转头看向在不远处的唐祯,眸中透出丝丝情意。
“走了,看什么看,看得再久也不会是你的。”王氏喝道,她只会为她的女儿打算,至于庶女,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陆静儿垂着头跟在王氏身后上了马车,她未来的路一定要自己选择,不会让任何人阻拦她的!
绝对!.
护城河年的两个刺客来历很快就查出来了,是长公主的儿子谢隆远雇佣了江湖杀手要找墨容沂报仇,这两个杀手在神庙的时候一直就跟踪着墨容沂了,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好不容易在护城河看到墨容沂落单,怎么会想到被个毛丫头给看穿了。
墨容湛查出真相后,立刻让唐祯将谢隆远抓了起来,根本不需要怎么拷问,他已经吓得什么都招了。
谋害王爷是什么罪?自然是足以抄家的罪,可是长公主之前对墨容湛的登基有恩,所以不得不网开一面。
长公主亲自进宫求太后和墨容湛,甚至愿意拿出一半的家产替自己的儿子赎罪。
“姑母,并非朕不放过隆远,他也是朕的表弟,阿沂是朕的弟弟,如果不是阿沂命大躲过一劫,这次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墨容湛叹息跟长公主说,十分不忍心要将谢隆远定罪的样子。
长公主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墨容湛真的把她儿子当外甥,就不会将她的儿子关在大牢里,还逼得承认自己的罪行。
“皇上,都是本宫没有教好儿子,他今日犯下这样的错,本宫难辞其咎,请皇上允许本宫代子受罪吧。”长公主跪在墨容湛面前求道,她就不相信,墨容湛敢让她代罪,反正小王爷毫发无伤,她儿子就算做错了,领回家教训几句就是了。
墨容湛沉沉地看了长公主一眼,低声说,“姑母,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母代子受罪的,你这是要隆远背上不孝不仁的罪名吗?”
长公主脸色一变,“皇上,难道你非要定隆远的罪不可吗?”
“朕会去跟太后求情的。”墨容湛说道。
跟太后求情有什么用!长公主心头怒火冒起,她在慈宁宫外面等了大半天,太后连见都不肯见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儿子?
“皇上,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当初要不是本宫,你如何能够有今日,隆远是本宫唯一的儿子,你要定他的罪就是要我的命。”长公主语气蛮横,她就不相信墨容湛这时候敢得罪她。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寒意,长公主便是占着曾经帮过他,所以从来没将他和母后放在眼里,最近甚至还暗地里让人去找废帝,她这是想做什么?
“姑母,你先回去吧,朕会想办法的。”墨容湛轻声说。
长公主看了看墨容湛,“好,那本宫先回去了。”
她如今只能希望墨容湛是个感恩的人,不然,她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目送长公主离开御书房,墨容湛俊美的脸庞一片肃杀之色,长公主这是打算威胁他了,如果不将谢隆远放了,她想做什么?联合被他软禁在行宫的废帝对付他吗?
长公主自持对他有恩,实际上,当初长公主并非有意帮他,不过是两边下注,看到他带兵回京,她才和他里应外合罢了,真以为他不知道她曾经派人刺杀他和太后吗?
“皇上,靖宁候求见。”福德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墨容湛点了点头,“进来。”
唐祯从外面进来,行礼说道,“皇上,谢少杰带人去刑部大牢了。”
“他想去接他儿子?”长公主为人强势霸道,驸马爷却是个胆小懦弱,又自负清高之人,在朝廷多年没有建树不说,反倒留下无数过错。
“他说是长公主让人去接的。”之前长公主神不知鬼不觉便在大牢中杀了两个人,墨容湛便让唐祯接手了刑部,长公主这次想要杀人灭口就不那么容易了。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把之前收集关于谢少杰父子的罪证在明日早朝的时候摆出来。”
唐祯应了一声,“皇上,那关于长公主的呢?”
“长公主做过什么心里,暂时压着。”墨容湛说道。
既然墨容湛这么说了,自然是对长公主的事儿另有安排,唐祯没有其他疑问,告退便去做事了。
翌日,早朝的时候,言官将谢少杰父子的罪证都上了折子,数十条罪名,无论哪条都足以让他们父子死上几次。
长公主在家中听说了这件事,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她算是明白了,墨容湛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儿子,不但如此,他连长公主府都不肯放过,他是想铲除她了。
好!既然墨容湛无情无义,那她何必再留情面?长公主立刻就让心腹离开京都去废帝的行宫,她自以为能够帮助墨容湛夺得皇位,自然就能帮另外一个外甥将皇位抢回来。
可是,她派出去的心腹久久没有消息,在天黑的时候,大门才传来声响,她立刻让人去开门,看到公主府外被禁卫包围了,长公主一阵愕然。
墨容湛从外面慢慢地走了进来,含笑看着她,“姑母,这么晚了还在等谁。”
看到墨容湛,长公主冷笑出声,“本宫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陷阱,你早就知道本宫和容铭在联系。”
“姑母,朕能给你的都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长公主冷哼,“你答应过本宫,将来会让流华尊贵无比,你做到了吗?你根本无意立她为后。”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长公主,“她已经是郡主之尊,又是一宫之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从来没想过立流华为后!”长公主控诉地叫道。
“她配吗?”墨容湛似笑非笑地问道。
长公主脸色一变,“我女儿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他现在是皇上了,自然高高在上,以前他是什么东西?太后只是个宫女出身的低贱女子,要说配不上,他才配不上她的女儿。
墨容湛嘴角的笑容有几分嘲讽,“姑母,这些年来,你们做过的许多事情朕都能睁只眼闭只眼,唯独有一件事朕不能容忍,你知道吗?”
“不要说得好听,今日你又能拿我如何?”长公主冷哼。
“姑母看来都忘记这些年做过什么事了,当年的二皇子三皇子,还有柔妃云贵人的死……你应该还记得吧!”墨容湛淡声问道。
长公主脸色瞬间煞白,这些事怎么会让墨容湛知道的?.
墨容湛一大早就将墨容沂叫去上书房上课,待他在御书房处理完国事,墨容沂已经晕晕欲睡,不再吵着想要一起来百花园了,下课之后,索性就回皇子所去睡觉了。
今日太后带着徐贤妃一起来百花园,墨容湛却清楚,太后并非为了赏花而来的,她是为了陆夭夭的事。
他并不希望陆夭夭成为公主,即使她如今还抗拒着他,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愿意放手,若是她成了公主,那不就成了他妹妹吗?
“徐丞相,去过百花园吗?”墨容湛看了看对面的徐丞相淡淡地问道。
“臣已经有多年不曾去过了。”徐丞相含笑回道,疑惑不是在说修河道的事儿么,怎么就说到百花园了。
墨容湛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日天气不错,徐丞相陪朕去百花园走走吧。”
徐丞相愣了一下,“是,陛下。”
于是,墨容湛便带着徐丞相来到百花园,听说太后在园子里赏花,他们便在水榭里欣赏湖边景色,一边煮茶下棋。
徐慧茹到来的时候,在水榭外面看到身穿便服的墨容湛在亲自煮茶,动作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优雅高华,那如雕刻般的侧脸更是俊美如谪仙,看得她差点回不过神。
“臣妾见过皇上。”徐慧茹将眼中的深情都藏了起来,慢慢地走进水榭,温婉静雅地给墨容湛行了一礼。
墨容湛眼眸都没抬一下,“爱妃请起。”
徐丞相看到女儿居然也在这里,高兴之余忙起来行礼。
“父亲莫要多礼。”徐慧茹柔声地说道,目光脉脉地看向墨容湛,“太后听说陛下在百花园,便让臣妾过来看看。”
墨容湛并不讨厌徐慧茹,但也称不上喜欢,他淡淡地点头,“太后在何处?”
“回陛下,太后在梅林附近的凉亭里。”徐慧茹柔声地说着,她真的很喜欢墨容湛,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男子了,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爱妃坐下吧。”墨容湛抬了抬眼眸,看向一旁的福德。
徐慧茹心中一喜,却努力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她在墨容湛的左手边做了下来,“皇上,臣妾来煮水吧。”
墨容湛知道徐慧茹煮茶很在行,嘴角微扬将手中的提壶交给她,对徐丞相说道,“贤妃煮的茶清韵留香,徐丞相品一品。”
徐丞相看着女儿和皇上郎才女貌的模样,心中大感欣慰,本来还担心女儿进宫之后会失宠,毕竟宫里已经有个陆贵妃,倒是没想到陆贵妃会那么快就失宠了,“娘娘从小就生活在她祖母身边,家母最喜欢便是煮茶了。”
“看来徐丞相家里都是精通茶道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徐丞相谦虚直道不敢,“只是比较喜欢喝茶罢了。”
“皇上,请。”徐慧茹亲自送了一杯茶到墨容湛的手边。
墨容湛低眸看了一眼,“放下吧,茶杯烫。”
徐慧茹红着脸将茶杯放了下来,心里却有些不敢肯定,皇上这是在关心她,还是不愿意碰到她的手,才让她将杯子放下的。
“皇上,臣想起内河防汛的事儿还有些没做完,臣不打搅皇上欣赏百花园景色,先行告退。”徐丞相识相地告退,不留下打搅皇上和徐慧茹。
徐慧茹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
墨容湛淡淡地点了点头,“徐丞相便回去吧。”
水榭里只剩下墨容湛和徐慧茹二人,徐慧茹羞赧地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心跳忽地加速,“皇上,今年百花园的花开得极好,臣妾陪您去看看可好。”
“爱妃今日陪太后辛苦了,就不要再劳累了。”墨容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淡漠。
徐慧茹有些失望,她更想陪墨容湛走在这如画中仙境一样的百花园,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温柔怀抱就更好了。
“臣妾不累,今日有福荣公主陪着太后,臣妾只是陪客……”徐慧茹轻声地说道,话还没说完,却见墨容湛的眸色变得锐利冷冽,吓得她话都没说完。
墨容湛眸色冷凝看着徐慧茹,“贤妃,你说什么公主?”
徐慧茹脸色有些发白,“福荣公主……太后今日说,要封陆三姑娘为公主。”
该死的!陆夭夭难道已经答应了?
墨容湛幽黑的眸光闪弓,那张俊朗的脸如同罩上一层千年寒冰,“是吗?那朕该去恭喜一下母后了。”
“皇上?”徐慧茹听到他这语气猛然一惊,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怎么他仿佛一下子变了个人。
墨容湛什么都没说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出水榭。
福德刚好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在墨容湛耳边轻轻地低语了数句,却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森冷,宽袖用力拂了一下,身形微闪,很快便消失在梅林之中。
徐慧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墨容湛是因为生气陆夭夭被封为公主吗?他生气的理由是什么?
根本不知道墨容湛已经气得想掐死她的叶蓁不知怎的走到了当年的枯井附近,看着熟悉的地方,她心中除了酸楚,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这里曾经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因为她是在这里遇到他,并且对他一眼倾心,终生不可忘。
她淡笑着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恍如隔世的事情,她提着已经摘了不少野果的竹篮准备离开,转头却看到一抹冷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她被吓了一跳,往后面踩了一步,却没想一步踩空,她忘记身后是枯井了。
墨容湛眸色如冰,看着她踩空也没伸出手,直到她落入枯井,他才纵身一跃,在叶蓁快摔到地上的时候才搂住她的腰,两人平稳地落在井底。
叶蓁刚刚站稳,看到撒了一地的果子,立刻用力地推开墨容湛,愤怒地瞪着他,“墨容湛,你要吓死人吗?”
墨容湛乌黑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慑人的寒意,他薄唇紧抿,一句话都没说。
“你……想做什么?”叶蓁心中一惊。.
叶蓁找了一天不需要上课的时间,跟家里说一声之后,便去了十里邬找皇甫宸,十里邬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条幽径直通深处,清风扫过,竹林轻轻摇曳,沙沙的声响像是美妙的乐音。
竹林深处有竹子搭建的屋子,周围是一片篱笆,篱笆上爬山了紫藤花,院子里种着海棠树,另一边却种着青菜,有两只公鸡在周围走来走去。
叶蓁被这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怔住了。
“公主殿下,你来了,里面请。”皇甫宸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叶蓁呆呆站在外面,不禁莞尔一笑。
“宸先生,你这里真是……让人吃了一惊。”叶蓁笑着说道,她来之前想象过皇甫宸的住处应该是犹如人间仙境的,不然怎么衬得上他这样缥缈优雅的气质,看来她是猜错了。
皇甫宸笑着问,“为何会吃惊?”
“您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这里……不太像。”叶蓁走进篱笆,她觉得这里真好,到处都透着温暖的味道。
“难道我就不用吃饭了?”皇甫宸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米谷放到地上,那两只公鸡立刻就跑上来啄食。
叶蓁忽然觉得皇甫宸一下子从谪仙变成了人,反而增添了几分实在感。
“或许是以前先生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用吃饭都能活着呢。”叶蓁笑着说道。
皇甫宸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那我就不是人了。”
可不是么?她也以为他快不是人了。
“公主,请进吧。”皇甫宸含笑地说道,侧身将她请进竹屋里。
“宸先生,您还是别叫我公主,叫得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您还是叫我夭夭吧。”叶蓁说道。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好。”
他们来到竹屋后面,这后面和前面不同,种着不少药草,旁边是竹亭,亭子里放着两张矮几,他们盘腿坐了下来,皇甫宸将一个龟甲和蓍草拿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学卜筮,不过,你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从来没教过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何教你,只能将其中的道理和推算方法告诉你,至于你能不学成,还是要靠你自己的。”
“是,宸先生。”叶蓁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最终能不能成功还是靠自己,皇甫宸愿意教她,她已经是感激不已了。
皇甫宸将龟甲和蓍草都拿给她,“这是送给你的,卜筮有两种,一种是用龟甲为卜,一种是用蓍草为筮,先筮后卜,才能得到真正的结果。”
叶蓁看着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的龟甲,又看了看蓍草,眼睛灼灼发亮,认真地听着皇甫宸的讲解。
“卜筮的结果称为卦,以前古人在卜筮的时候,每得到一爻,便将其记在徒弟上,这就是卜筮结果的记录,每一卦又包括卦象、卦画、卦辞、爻辞和卦名,我再跟你讲讲这几个的区别……”
叶蓁知道卜筮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听着皇甫宸的讲解,即使她有着不同常人的记忆力,仍然觉得这是十分费解,且需要很多时间去钻研的东西。
不过,她觉得很有趣,并不觉得枯燥。
“……今日就讲这么多吧。”皇甫宸大约讲了一个时辰,便不再说下去了,“卜筮并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学会的。”
叶蓁点了点头,“好,今日您教的这些已经足以让我想好几天了。”
皇甫宸笑了笑,“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先生,我能给自己推算八字吗?”叶蓁抬头问道,她很想知道,在她重生之后,她的命运会变得如何。
“为何要算自己的八字?”皇甫宸反问。
叶蓁笑道,“好奇啊,人总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好奇心的。”
“为自己卜筮的话,通常会折损自己的寿命,而且,不一定能推算出来,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皇甫宸低声说道,“就跟医者不自医的说法一样,卜筮之人不得为自己卜卦。”
“原来这样,那我就不为自己卜筮了。”叶蓁说道。
“我替你卜一卦。”皇甫宸拿过叶蓁的龟甲,“卜筮并不能全然相信,你可选择信或不信,命运的事情,有时候并非是完全绝对的。”
叶蓁点了点头,将她的时辰八字写给皇甫宸,她写的是叶蓁的八字。
皇甫宸手里拿着蓍草,眼眸落在她的八字上,心里暗暗吃惊,这个时辰八字……不是陆夭夭的。
是叶蓁的!
他十五岁学成出师的时候,第一个卜算的就是一对双生姐妹,当时的卦象极差,双生相克,一个红颜薄命,一个贵不可言,如果两人生活在一起,必定会家破人亡。
他当时不懂掩藏地将卦象告诉叶家的老夫人,后来,其中一个妹妹被送走,他后来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愧对她们姐妹,更害怕他初学而成会算错,所以,这些年他对她们十分关注,事实证明,他的推算是对的。
叶蓁红颜薄命,陆夭夭的确是贵不可言,但他记得以前的卦象是两个姐妹都是短命之相的,如今他却算不出陆夭夭的命格了。
皇甫宸不动声色地推算叶蓁的八字,待卦象出来的时候,他沉默了许久,这……明明是叶蓁的八字,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宸先生?”叶蓁见皇甫宸只盯着卦象一句话都不说,心中有些紧张,难道他算出什么了?
“夭夭,这不应该是你的八字。”皇甫宸低声说道,“这个八字本应该是个尊贵无比的人,可惜命格不佳,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蓁怔了怔,诧异地看着皇甫宸,心底实在对他佩服不已,她本来并不觉得卜筮真的能算得很清楚,如今看来,这真的能知道许多事情。
“难道是我记错了?”叶蓁假装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八字,“哦,原来是我写错了时辰。”
皇甫宸看到她写的是自己的时辰,才淡淡一笑,推算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
“没有卦象……”皇甫宸蹙眉,“夭夭,我算不出你的卦象。”.
墨容湛看着侃侃而谈,一脸兴奋激动的弟弟,他还是头一次在阿沂脸上看到这样自信的神情,以前阿沂大概是在宫里被欺负习惯了,总是有些胆小,什么事都想依赖他这个皇兄,根本不敢真正去外面认识那些世家子弟。
今日他居然开口说要设宴邀请那些人来参加,这让墨容湛觉得很惊讶。
“怎么忽然想要设宴了?”他沉声地问道,应该是有人提点了这个弟弟,不然他自己肯定不会想到的。
“夭夭说的。”墨容沂毫不犹豫地将叶蓁出卖了。
墨容湛微微一怔,“陆夭夭?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墨容沂将叶蓁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墨容湛,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生怕会惹他生气似的。
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墨容湛有些惊喜,他以为陆夭夭自小生活在边城,即便许多方面都让人惊艳了,但关于对世家子的了解,应该不如京都的女子,看来……她又让他再次刮目相看了。
“你还要跟顺王他们比马球?”墨容湛挑眉问道。
“夭夭说,我们能赢了顺王的。”墨容沂急忙说。
墨容湛有些不是滋味,陆夭夭对阿沂更加亲密,对着他时,她从来不会说太多话的,“那就去吧,设宴的事交给内务府,至于请帖,你自己写。”
“谢谢皇兄!”墨容沂眉开眼笑地叫道,他从来没自己写过请帖,以前也有设宴,不过都只是他和母后几个人悄悄地过生辰,第一次大摆筵席,他有些紧张。
“夭夭这么早进宫,就为了你的事儿?”墨容湛状似不在意地问道,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了,可知道她进宫,他还是想知道她的事情。
墨容沂一点都没发现皇兄的别扭心思,“夭夭刚刚去找母后了,应该是去问她大哥的事儿,不过她如今在马球场教我那几个伴读打马球。”
“她还会打马球?”墨容湛微微挑眉。
“不知道……”墨容沂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了,“皇兄,我去看看吧。”
墨容湛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朕和你一道去。”
“皇兄,你以前打马球不是很厉害吗?”墨容沂兴奋地问道,“你教我好不好?”
“你连马都骑不好就想着打马球了?”墨容湛淡淡地问,“先把练好怎么骑马。”
“哦。”墨容沂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马球场,偌大的马球场里只有一人在策马奔腾,旁边有几个男孩睁大眼睛看着她,就连周围的侍卫都将视线投向马球场。
叶蓁身穿红色的窄袖跑马装,将她的身形修饰得纤细又高挑,肌肤更显得细白如瓷,她手拿着球杖,球杖长数尺,端如偃月,她骑着马在马球场飞快地奔跑着,忽然,她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握着球杖,身子几乎离开马鞍,一击将七宝毬打进门内。
玉勒千金马,雕文七宝球。鞚飞惊电掣,伏奋觉星流。
阳光下的她带着恣意畅快的笑容,每一个击球都又准又快,马上功夫甚至比其他男子还要稳健。
墨容湛仿佛听到自己得心跳声在加快地跳动着,砰砰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根本挪不开眼睛。
“好!”墨容沂拍掌大叫,“夭夭,原来你会打马球啊。”
叶蓁听到墨容沂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一眼便看见墨容沂身边的男人,她惊了一下,立刻将球杖收了回来,放慢速度,跃身下马,对那几个已经看呆的男孩说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打马球,你们刚刚那些就跟没吃饭一样,好好练习吧。”
墨容沂跑了过来,拉着叶蓁的手,“夭夭,你怎么是个姑娘家,你要是个男的多好,就能替我们去打顺王了。”
叶蓁好笑推开他的手,“你放心,比我厉害的人多着呢,明天我把人选写给你,到时候你能不能让他们帮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如何知道哪些人擅长打马球?”墨容湛的声音沉沉地在她身后传来。
叶蓁肩膀僵了一下,糟了!她忘记自己如今是陆夭夭不是叶蓁,陆夭夭在京都还住不到一年时间,怎么可能那么了解那些世家子的情况。
墨容沂没发现她的异样,兴奋地说道,“夭夭,皇兄打马球也很厉害呢。”
“阿沂,去练骑马,让……夭夭休息一下。”墨容湛淡淡地对墨容沂说道。
墨容沂不疑有他,带着他的小伙伴去练马术了。
“皇上,臣女先告退了。”叶蓁不想单独面对墨容湛的怀疑,低着头就想要告退。
“你还没回答朕的话。”墨容湛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有汗水滑过,忍住想要替她拭汗的冲动。
叶蓁抬头看了他一眼,假装忘记他问过什么话,“皇上,您想知道什么?”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笑,“听阿沂说,是你给他出主意设宴邀请世家子的?”
“我只是觉得,小王爷应该多认识些人,在他生日设宴是最好的办法。”叶蓁低声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哪些人能够帮助阿沂?”墨容湛又问道。
叶蓁咬了咬唇,“我不知道。”
她在他面前总是充满了防备和警惕,也不知道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墨容湛第一次觉得有些挫败,难道是他之前吓到她了?
“去换一套衣裳,到御花园来。”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抬头看向他,皱眉问道,“不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不如在这里说了吧。”
“你怎么不叫朕皇兄了?”墨容湛好笑地问道,她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福荣公主了,却不肯再叫他皇兄,虽然他听着会别扭,不过,如果成为公主能够让她放下心防,他可以暂时将她当妹妹。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改变公主的身份。
“你不是让我别叫皇兄吗?”叶蓁反问道。
墨容湛被噎了一下,眸色一沉,“去换衣裳,朕在御花园等你!”
“我还有事。”叶蓁怕极了跟他单独相处。
“不想知道你大哥的事吗?”墨容湛只好抛出诱饵。
她管陆翎之去死!不过,她很想知道田九的消息,“好,我先去换了衣裳。”.
墨容湛今天早早就将奏折都批阅完了,他以为陆夭夭应该会在宫里多住几天,今天他打算再找她下棋,哪知来到后宫才知道,她已经出宫回陆家去了。
见不到她,他心里空空的有些失望,顺路便去了皇子所,想看看墨容沂的在做什么。
“在写什么?”进了屋里看到弟弟正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墨容湛走过去问道。
墨容沂一看到是皇兄到来,急忙起来行了一礼,指着桌面上的名单说道,“皇兄,我在写请帖,您看,这都是夭夭昨晚给我写出来的名单。”
“都是她写的?”墨容湛一看到里面的内容,脸都黑下来了,那丫头怎么会清楚各家少爷的品**好的?
“是啊,皇兄,夭夭真厉害啊,什么都知道。”墨容沂感叹道。
墨容湛以前都不觉得高兴,他反而觉得……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别让人知道这些夭夭给你的。”
“为什么?”墨容沂不明白地问。
“朕说不行就不行。”墨容湛铁青着脸说道,“帖子写完之后,把这个拿给朕。”
墨容沂看到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敢多问,只能小声地应了下来。
“朕先走了。”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大步地离开皇子所。
福德急忙跟了上去。
墨容湛去了乾清宫,内阁大臣还在做事,看到皇上进来,忙跪下行礼。
“继续做你们事,朕过来看看。”墨容湛淡淡地说,在上面的太师椅坐了下来。
那些大臣紧张地看了墨容湛一眼,不敢在拖延时间,很快就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休息的时候,墨容湛看向不久前才刚嫁了女儿的刘尚书,“刘尚书,你嫁女儿之前,会把京都的青年才俊都仔细调查一遍吗?”
刘尚书愣了一下,忙低下头回道,“回皇上,打听是会打听一二的,调查一遍……倒是有些夸张了。”
徐丞相笑着说道,“臣倒是听说有些人家是把所有的青年才俊都查了一遍,什么品**好都查得一清二楚,然后给家里的姑娘去挑选。”
“真有这样的事?”墨容湛峻眉皱了起来。
“的确有这样的事情,皇上,您是打算给福荣公主指婚了吗?”徐丞相笑着问道。
他给陆夭夭指婚?除非他是疯了才舍得把她嫁给别的男人!
她之所以会知道那么多世家少爷的事情,是因为陆家之前想要给她定亲了?所以才去调查那些人详细情况吗?
想到这一点,墨容湛胸口憋着一股火,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
“如果是要给福荣公主指婚,臣倒是能给皇上推荐一人。”徐丞相看不出墨容湛此时怒火,他以为皇上是在为陆夭夭的婚事发愁。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徐丞相要推荐谁?”
“臣觉得靖宁侯是个好人选,而且,靖宁侯对公主似乎……也是颇为关心的。”徐丞相笑着说道。
唐祯?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他记得陆夭夭之前还跟唐祯比试过狩猎的,难道唐祯对她已经动心了?
“皇上,臣也有人选……”其他人立刻有说道,如今整个锦国就只有一位公主,又深得太后喜欢,看皇上的意思,似乎也颇看重福荣公主,若是能够成为驸马,自然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事情。
墨容湛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福荣公主在学院还没结业,不必急着定亲,你们继续做事吧。”
“……”众大臣愣住了,不给福荣公主定亲,那皇上刚刚问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啊?
墨容湛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连御书房都不去了,而是直接回到后面的寝殿,一想到陆夭夭居然已经在考虑相公的人选,他就恨不得将她给抓回来,然后关在宫里不让她离开。
“皇上……”福德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其实陆家还有两个待嫁姑娘,或许,那是为了她们准备的呢。”
墨容湛冷冷地看了福德一眼,“下去!”
福德看出皇上眼中的戾气一下子消失了不少,知道他不是在发火,便忍着笑退下去了。
墨容湛忽然有些庆幸陆夭夭是福荣公主,至少她的亲事不是陆家能够随便做主的了。
不然……他还真不知能不能阻止她嫁给别人。
已经回到陆家的叶蓁并不知道墨容湛因为她写出来的名单生气了大半天,她在去找陆老夫人之前,被陆世鸣给叫去了。
“你大哥中毒的事儿不能跟老夫人谁,我怕你祖母会承受不住。”陆世鸣低声跟叶蓁说道,“还是等你大哥回来再说。”
“爹,如果大哥的伤稳定了,齐医正会带他先回来的。”叶蓁说道,虽然她心里迫切地希望他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陆世鸣轻叹一声,“伤是不要紧,可是这毒……”
“有齐医正呢。”叶蓁笑着安慰陆世鸣。
“罢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你去老夫人那里吧,小心说话,别让老夫人听出端倪了,家里还没人知道延至是中毒的。”陆世鸣轻声说。
叶蓁也不希望刺激了老夫人,她是恨陆翎之,但她不能恨陆家所有人,特别是陆世鸣夫妇,没有他们抚养妹妹成人,她今日又怎么能重生在妹妹身上呢。
上房里,除了陆二夫人,还有几个是叶蓁以前没见过的,陆老夫人喊了她过去,给她介绍那几位是陆翎之舅家的人,听说陆翎之出事,都过来关心几句。
“这位就是刚刚册封的福荣公主吧?”那坐在陆二夫人旁边的妇人惊喜地看着叶蓁,“哎哟哟,真真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人物一般啊。”
其他人听到福荣公主几个字,立刻起来行了一礼。
叶蓁淡淡地笑道,“诸位都别客气,快快请坐吧。”
刚刚说话的妇人是陆翎之的大舅母胡氏,身材圆润富态,还没说话脸上便带了三分笑意,“我们听说延至受伤,这不就急忙过来了,幸好是没什么大碍。”
陆老夫人似乎有些疲惫去应付她们,看着叶蓁问道,“夭夭,你在宫里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叶蓁笑道,“没事呢,说是很快会送大哥先回京都的。”
胡氏紧忙高兴地说道,“这就好啦,我们延至是福大命大之人呢。”
陆老夫人
闻言轻轻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陆翎之抬眸看着自己的堂妹,从第一眼看到她,他已经觉得他像叶蓁,后来,随着她的蜕变,她以一种惊人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像叶蓁吗?
像!可是又和叶蓁不同,她比叶蓁更加灵动,更加俏皮可爱,更加狡黠调皮。
这样的小姑娘,居然问他,她长得好不好看?
陆翎之失笑,“很好看,夭夭长得最好看了。”
叶蓁嘴角弯起一丝冷笑,“既然我长得这么好看,那叶蓁想来长得不差,至少是比贵妃娘娘要好看的,为什么皇上反而不喜欢她,而选择了贵妃娘娘呢?”
陆翎之嘴边的笑容一点点地浅了下去,“夭夭,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谁会在我面前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叶蓁似笑非笑地睨了陆翎之一眼,“若是陆贵妃美若天仙,温柔贤惠倒是一回事,可她妒忌成性,自私自利,真难以想象,皇上居然不要秦王妃而选择她。”
“夭夭!”陆翎之低声喝住她,“你怎么能这样说贵妃娘娘?她还是你的姐姐呢。”
叶蓁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要不是我被封为公主,你以为我还能留在京都吗?大哥,你还不知道吧,陆贵妃让人去跟大伯娘说了,想要将我嫁给梁春当继室,梁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陆翎之脸色一变,梁春不但是个鳏夫,还有断袖爱好,怎么能将夭夭嫁给他?“不可能!你说真的?”
“上次祖母差点被贵妃气病了,她不许我留在京都,要将我远嫁,如果不是我被封为公主,还不知道如今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叶蓁没有说陆双儿失宠的事情,她就是要挑拨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我不知道……双儿她居然这样。”陆翎之无奈地说,心里很庆幸夭夭没有被她毁了。
叶蓁笑了一笑,“所以我很好奇呀,究竟秦王妃坏到什么样的程度,会让皇上觉得陆贵妃比她还好,听说皇上很讨厌秦王妃呢。”
陆翎之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如今担心双儿在宫中的日子只怕没有以前那样逍遥自在,墨容湛并不是一个昏君,他如果看出陆双儿的本性,只怕会更加怀疑双儿的身份。
“夭夭,秦王妃……因为她姓叶。”陆翎之苦涩地回答着,“以后不要再提起她了,你和她是不同的。”
叶蓁笑着道,“我和她当然不同啦,我又不会嫁给皇上,我是福荣公主啊,怎么会像她那么倒霉呢。”
陆翎之笑得无奈,“贵妃还对你做了什么?”
“如今她怎么会对我做什么呢,她对我姐妹情深着呢,希望我替她在太后面前说好话啊。”叶蓁笑了笑,“大哥,那你说说,我该怎么跟贵妃娘娘重新姐妹情深呢。”
“哎,夭夭,你不喜欢她,就别去见她了。”双儿之前对夭夭所做的,他还能怎么要求夭夭去对双儿好呢?
梁春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如果真的让夭夭嫁给他,那就是毁了夭夭。
双儿这件事太过分了。
叶蓁见好就收,“我让人去将信送给祖母,你好好休息吧。”
陆翎之含笑地点头,看着叶蓁走出屋子,他眸色变得复杂沉重起来。
他就知道当初不该让陆双儿顶替叶蓁的身份,日久总会露出真性情的,墨容湛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双儿的性子,双儿也不是那种真正心思深沉的人,迟早要露出端倪。
墨容湛发现了吗?
如果墨容湛知道叶蓁就是当年救他的人,肯定会将她接进宫里立她为皇后,甚至叶家也不会因此坐连,至少叶亦清他们就肯定还活着。
陆翎之闭上眼睛,因为他的隐瞒,间接害死了许多人,他只能努力不去回忆这些事情,否则他每天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他对不起叶蓁,只能来世再报答她。
叶蓁回到屋里又写了一封信,和陆翎之的一起让人送去给陆老夫人,她担心田九因为受伤还没走远,真的就藏身在金梧城,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夭夭,我要去山上一趟,有一味药城里都没有,我想去山上走一走,或许能够找到,你留下照顾安阳侯。”齐瑾过来找叶蓁,她找了许久的医书,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解毒的方法,不过却不一定有效,只能再试一试。
叶蓁说道,“齐医正,不如我去山上找药吧,如今大哥的伤还是您在身边比较好。”
齐瑾犹豫了一下,将一张图纸拿给她,“这是七节草,生长在深山中,平时并不常见,我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七节草。”
七节草?叶蓁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她在医书上见过这个草药,的确是能够医治七天痛,不过只能止痛,并不能解毒的。
“齐医正,你放心我,我一定会找到的。”叶蓁很清楚,七节草是不可能生长在金梧城的,金梧城还不够潮湿,应该在深山的沼泽地才更容易找到七节草。
“你小心点,我让人陪你去,如果找不到就回来,总会有办法找到的。”齐瑾说道。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叶蓁笑着说,她正好有机会可以透露消息,让田九赶紧离开这里。
陆世鸣听说叶蓁要上山去采药,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一块儿去,不管叶蓁怎么说都不行。
除了陆世鸣,另外还有罗佑和两个侍卫跟着一起,红缨也紧跟着叶蓁。
城里的士兵不少,到处都张贴着田九的画像,叶蓁坐在马背上看到直皱眉头,到了城门,才发现这里也有重兵在把守,不管进出,都有人在检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看到这样的架势,叶蓁只能希望田九他们不在城里,不然就算她想要帮忙,也无从帮起了。
“怎么不出城去找人呢?在城里能找到刺客吗?”陆世鸣问着旁边的罗佑。
罗佑说,“刺客受伤了,如果不想死,肯定会进城请大夫的,而且,如果他们不进城买药,还能去哪里疗伤啊?”
叶蓁的心沉了下去,这么严密的检查和把守,田九真的能逃脱吗?.
叶蓁沉沉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抖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晚有谁来我屋里吗?”叶蓁疑惑地问玉瓶,隐隐感觉好像有人来过,只是她睡得太沉了,不知道究竟是谁。
玉瓶摇了摇头,“奴婢睡得沉,没发现有谁来过呢。”
叶蓁笑了笑,或许是她多想了。
用过早膳,她便去上房给陆老夫人请安,将在金梧城发生的种种都告诉她。
“你大哥什么时候能完全好起来?”陆老夫人只关心这个,昨天看了孙子的脸色,她就知道他还没真正痊愈的。
叶蓁沉默了一会儿,“齐医正已经在想办法了。”
陆老夫人露出个悲伤的神情,眼眶含泪地说道,“以为你大哥终于能够苦尽甘来,怎么上天还让他受这样的折磨。”
难道这不是陆翎之的报应吗?叶蓁不知道如何安慰陆老夫人,她是怎么也不希望陆翎之好起来的。
“祖母,您别伤心,齐医正或许能找到办法呢。”叶蓁低声说道。
陆老夫人伤痛了一会儿,又重新打起精神,“你陪我去看看延至吧,昨天都没好好地跟他说话。”
叶蓁虽然不想去见陆翎之,不过看着陆老夫人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她只好点了点头。
陆翎之还没成亲,所以住在外院,她们到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他毒发,虽然陆翎之咬牙忍住了痛,可还是忍出一身大汗,喝下药之后,才松懈了下来。
看到最疼爱的孙子忍受这种痛苦,陆老夫人感同身受,忍着泪水将陆翎之抱在怀里,“我可怜的延至。”
“祖母,我很快就好了。”陆翎之低声说。
裴氏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低头拭去泪水。
屋里的人哭成一团,叶蓁不想假装自己很伤心,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夭夭。”
刚出了屋子,便听到有人在叫她,叶蓁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诧异地看着阔步走来的男人。
“皇上?”墨容湛怎么会在这里?居然没人来通传一声。
墨容湛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含笑地说道,“朕今日微服出巡,外面的人不知朕是皇上。”
“夭夭,皇上是来看望延至的。”唐祯目光脉脉地看着叶蓁,他已经许久没看到她了。
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叫我公主。”
唐祯一听到叶蓁这话,便知道她还在生气,他苦笑地拱手一礼,“公主殿下。”
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嘴角微微扬起,“夭夭,你大哥呢?”
“在里面。”叶蓁说道,既然墨容湛是隐瞒自己的身份,那她就不用行礼了。
“你怎么跑去金梧城了?”墨容湛走上台阶,站在叶蓁的面前,低眸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庞,脑海里出现了昨晚她魅惑他的一幕,身体某处悄悄发生了变化。
叶蓁觉得和墨容湛的距离有些太近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祖母担心他,我就跟着我爹去了。”
“阿沂的生日宴你错过了,他不高兴了,这两天进宫找他吧。”墨容湛又低声说着,他还想跟她说跟多的话,不过,今天他是来看望陆翎之的。
“哦,我知道了。”叶蓁点了点头,“皇上,您请进吧。”
“嗯。”墨容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屋里。
唐祯跟在墨容湛身后,眼睛忍不住地看向叶蓁,小声地说道,“夭夭,你还在生气?”
叶蓁淡淡地说,“我跟靖宁侯生什么气呢。”
“我一会儿跟你解释。”唐祯匆忙地说道,跟着进了屋里。
屋里一片的跪拜声,叶蓁就站在门外,听着墨容湛关心陆翎之的话语,听着陆家人感恩戴德的声音。
她觉得有些好笑,里面的两个男人都是害她叶家家破人亡的,她如今居然成了他们的妹妹……
“夭夭。”唐祯从屋里重新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叶蓁。
叶蓁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你还在生我的气?单先生那件事与我无关的。”唐祯追上她,急声地跟他解释。
“靖宁侯,除了你,还有谁会怀疑单先生?”叶蓁冷冷地问道。
唐祯说道,“便是我不说,难道皇上不会怀疑吗?单先生本来就是叶蓁的老师,她接近你的身边是为了什么,分明是有目的。”
“有什么目的?难道还要利用我去报仇吗?”叶蓁没好气地叫道。
“夭夭,我错了,行不行?你别跟我生气了。”唐祯柔声地说着,“我也不知道单先生会因此离开学院的。”
叶蓁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如果不是她当时为了自救在墨容湛面前提到叶蓁,单先生也不会被逼着离开,她看了唐祯一眼,“你怕我生气怪罪你吗?你大可放心,我还没那样的能耐可以对靖宁侯如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祯有些着急地看着她,“夭夭,你是不是公主对我来说都没关系,我只是不想你生我的气。”
叶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就明白他眼中的意思了,她不自在地别开脸,“我没生气了。”
“真的?”唐祯欢喜地笑了起来,“夭夭,听说你要陪小王爷去狩猎,我与你一道去吧。”
“难道你还想把银鞭赢回去?”叶蓁皱眉道。
唐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那已经是夭夭的东西,我怎么还会要回来。”
“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狩猎。”墨容沂过几天还要跟顺王比试马球,她肯定要去看一看的。
“如今还不是时候,再过些天便是春狩最好的日子了。”唐祯说道。
叶蓁想起她一直上次遇险的事,经过上次,她一直想打造可以随身带着的弓箭,“你知道哪里有打造弓箭吗?”
“你想要什么弓箭?”唐祯问道。
“轻便,易带。”叶蓁低声说,“锋利,能够一招致命。”
唐祯吃惊地看着她,“你要带这样的弓箭作甚?”
“保护自己。”叶蓁说。
“我去帮你找。”唐祯同样想起上次的事情,顿时觉得是很有必要带一把弓箭在身上。.
“福公公?”叶蓁皱眉看着他,每次看到他都意味着与墨容湛有关,叶蓁潜意识有些不想看到他。
福德笑着说道,“公主殿下,皇上请您到乾清宫一趟。”
“福公公,劳烦你替我回了皇上,我还要去太后那儿,不去乾清宫了。”叶蓁寒着脸说道,墨容湛又想找她作甚。
“公主殿下,皇上是想请您去下棋。”福德急忙说道,“陛下棋瘾上来,宫中却无人是对手,唯有您能与陛下对弈几回。”
她的藏书塔!叶蓁心中一动,上次连输给墨容湛八局,到现在她都觉得有些意难平。
“皇上不是在跟小王爷打马球吗?”叶蓁问道。
福德笑着说,“皇上跟小王爷只打了一场便回来了,方才看了一会儿奏折,忽然便想下棋了。”
哎,皇上这是何苦来哉,既然这么喜欢陆家三姑娘,当初怎么就非要假装不在乎地眼睁睁看着太后封她为公主,如今倒是多了能够接近她的机会,可再接近又能如何,都成公主了……
也不知道昨晚半夜是去做了什么,公主殿下似乎一点都没察觉。
“那走吧!”叶蓁还想着能够去藏书塔,今天说不定能赢一局呢。
福德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真的答应了,心想皇上还真了解公主,只要说是下棋,公主一定会前往的。
来到乾清宫,远远的,他们便看到外面站着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叶蓁一眼便认出那是徐慧茹的身影。
太后才让她要多关心皇上,她立刻就过来乾清宫找墨容湛了。
不过,瞧她一直站在外面,难道是墨容湛不让她进去吗?
“贤妃娘娘万福。”福德上去行了一礼,“娘娘,您这是?”
徐慧茹也看到叶蓁了,她微微怔了怔,含笑说道,“太后让本宫给皇上送些点心,福公公,还要劳烦你进去回禀一声。”
福德愣了愣,他回头看了叶蓁一眼,才低声地应道,“是,娘娘。”
“公主,是贵妃娘娘让你来找皇上的?”徐慧茹看到叶蓁出现在这里,以为是为了陆双儿来的。
叶蓁乐得她这样误会,“有些事情是不得已为之。”
徐慧茹点了点头,“本宫明白你的苦衷,只怕,你未必能够见到皇上。”
以她这些天的观察,皇上对陆双儿是彻底没了宠爱,陆夭夭为了她来求情,多半是无功而返的。
看来今天是不用和墨容湛下棋了,他应该更愿意和徐慧茹相处吧,毕竟是他新宠的妃子,算了,下次她再赢他一局,她刻意忽略有些不快的心情,不想去知道墨容湛究竟有多喜欢徐慧茹。
叶蓁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福德从里面走了出来,“公主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徐慧茹脸上笃定自信的笑容微微僵住,她诧异地看向福德。
福德低着头说道,“娘娘,皇上说了,他没有吃点心的习惯,让您把点心拿回去自己享用吧。”
什么?徐慧茹忽然觉得自己脸上好像被打了一巴掌,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为什么会见叶蓁而不见她?她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她是奉太后之命来给他送点心的,他就算真的不喜欢,看在太后的份上,也是该先见她啊。
徐慧茹脸色一阵青白交加,砖头看向叶蓁,难道皇上心里还是想着陆双儿的?他知道陆夭夭是为了陆双儿来求见的吗?
叶蓁知道徐慧茹肯定很不甘心,她什么都没说,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没用的。
“公主,请。”福德低声跟叶蓁说道。
叶蓁跟徐慧茹点了点头,垂眸走进去了。
徐慧茹将胸间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对身边的宫女千兰说道,“回去吧。”
“娘娘……”千兰欲言又止地看着徐慧茹。
“本宫以为陆双儿已经失宠,如今看来,皇上还是念旧情的。”徐慧茹心里无法控制地嫉妒陆双儿的能够得到皇上的在意。
“难道皇上知道公主去见陆贵妃,所以让福公公去请她过来?”千兰小声问到。
徐慧茹一怔,方才似乎……是福德领着陆夭夭来乾清宫的。
“看来皇上对后宫还是一清二楚的。”不然怎么会知道陆夭夭去见陆双儿呢。
千兰安慰她,“娘娘,皇上也只是看在安阳侯和公主的份上才念了一点旧情,您才是皇上如今最宠爱的贤妃娘娘。”
这话说得徐慧茹微微一笑,是啊,安阳侯大胜归来,途中受伤自然是极为受皇上重视的,陆双儿是陆翎之的妹妹,皇上这时候对她表示关心,也是因为她大哥。
这么想的时候,徐慧茹心中那点不快也终于释然了,只是,对于陆夭夭能够进入乾清宫,她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预兆。
她有陆夭夭的把柄,并不担心她做任何事情,只要皇上和太后知道她跟叶蓁长得相似,自然就不会亲近她了。
叶蓁并不知徐慧茹心里在腹诽她,她跟着福德身后进入乾清宫,上次因为墨容湛的眼睛来过一次,这里是她以前的灵魂流连最久的地方。
“夭夭,过来。”墨容湛穿着墨蓝色家常便服,姿态悠闲地坐在临窗的炕上,他看到叶蓁进来,便笑着朝她招手。
炕上已经摆着小几,上面是个白玉棋盘,棋盘上有个残局,看起来像是还没下完的样子。
叶蓁福了福身,抬眸看着墨容湛眉清隽的眉眼,“皇上,徐贤妃就在外面,您不见见她吗?”
“朕说过,不许后宫嫔妃到乾清宫,她来作甚?”墨容湛淡淡地说着,指着对面的位置,“坐下。”
叶蓁看了他一眼,她记得以前陆双儿经常来乾清宫呢,他那时候怎么不说妃嫔不能来啊?
“你想要朕去见她?”墨容湛抬眸看着她秀丽的脸庞,心跳一阵加速,昨晚奢靡美好的画面又钻进他的脑海里了。
“皇上要见哪个妃子,又岂是我这个皇妹能够干预的。”叶蓁淡淡地说着,“今日是不是我赢了你,就能够去藏书塔了?”
墨容湛含笑说道,“你若是能解开这个残局,朕明日就让你去藏书塔。”
叶蓁眼睛微亮地看向棋盘上的残局。.
叶蓁第二天就出宫了,虽然太后还想留她住几天,但她借口担心家里的大哥,想要回去看一看他,太后只好让她出宫,还赏了她不少燕窝花胶。
皇上也给陆翎之赏赐了不少东西,还封了陆翎之为大将军。
陆家的风头一时无两。
这本来该是极欢喜的事情,若是换了平时,陆老夫人必定要宴席上天庆贺,可是,陆翎之余毒未清,对于陆家来说,仍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设宴庆贺之事,自然没有。
叶蓁先去看望陆老夫人,发现才仅仅一天,老夫人居然苍老了这么多,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祖母,您没事吧,是不是昨日没有休息好?”
正在屋里陪陆老夫人的王氏笑道,“公主殿下回来了,还以为您要在宫里住好几天呢,您别担心,老夫人在家里有我们照顾着,您要哄好太后,这才是最重要的。”
叶蓁冷冷地看了王氏一眼,对于她这种含沙射影的话并不理会。
陆老夫人含笑地看向叶蓁,“太后不是留你在宫里几天吗?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大哥和您,所以就回来了。”叶蓁看到老夫人这样,心想一会儿要给她喝些加了灵泉的水才行。
“我没事,就是昨晚睡得有些晚了,今天没什么精神。”陆老夫人笑着说道,“你大哥今日好些了,刚刚还来给我请安呢。”
如今不是毒发的时候,陆翎之自然看起来好好的,叶蓁笑着说道,“那真好,一会儿我去看看大哥。”
“你大哥如今是大将军了,皇上赏了不少东西,还有许多药材,昨天到现在都是你娘和齐医正在照顾延至,一会儿你去了,让她们也好好休息。”陆老夫人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好,祖母。”
王氏撇了撇嘴地说,“我们也是想去照顾延至,不过,我们又不是大夫,去了也只是添麻烦。”
“二伯娘能不添麻烦已经是帮忙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把王氏给噎了一下,眉眼间尽是不忿的神色。
叶蓁劝了陆老夫人去休息,王氏本来是有正事要跟老夫人说的,“夭夭,老夫人这里有我呢,你去看看延至吧。”
“祖母昨晚休息不好,今天不能再劳累了。”叶蓁不知道王氏打什么主意,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不是真的关心老夫人才来的。
陆老夫人对王氏说道,“你们不是这两天要启程了吗?去吧,这里有三房呢,你和老二就去津口城吧。”
王氏心里腹诽,这时候怎么可能离开京都,万一等他们走了,陆翎之一个翘辫子,那爵位要给谁啊?他还没成亲呢,少不得要将爵位给兄弟的,她就算不为自己的儿子争,也要为他们二房争一争啊。
“娘,如今我们怎么放心去津口城呢,延至如今这样,家里不能再少个主心骨,如今里里外外都要相公做主呢。”王氏说道。
陆老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叶蓁说,“扶我去床榻上休息吧。”
叶蓁抿唇一笑,“好,祖母,我再去给您煮个安神茶,您喝了之后好好睡一觉。”
“叫个丫环去煮就行了。”陆老夫人笑道。
“我亲自去煮。”叶蓁说,不然她怎么加灵泉呢。
王氏看到他们祖孙亲近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老夫人果然是偏袒三房的,不然怎么会对陆夭夭这么与众不同,便是当初的贵妃娘娘,都没跟老夫人这样亲近的。
趁着叶蓁去煮药,王氏坐到老夫人的床榻旁边,“娘,延至他真的能好起来吗?”
陆老夫人沉着脸哼道,“延至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想都不用想,怎么都轮不到你们的。”
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是真没想到老夫人老归老,竟然还一点都不糊涂,她都还没开口说话,居然什么都比她看透了。
“娘,我都还没说呢。”王氏尴尬地说道,“您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呢。”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我还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氏这下真的不敢再说下去了,“娘,那您休息吧,我不打搅您了。”
“和老二启程去津口城吧,家里的主心骨还好好的。”陆老夫人眼睛都没睁开说道。
王氏白着脸落荒而逃,跟煮药回来的叶蓁擦肩而过。
叶蓁服侍陆老夫人将喝药,“二伯娘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呢。”
“大概是身子不舒服了。”陆老夫人淡淡地笑道,将药喝下,便让叶蓁去看望陆翎之了。
叶蓁看着陆老夫人入睡了才离开,她是不太想去见陆翎之,不过想到裴氏照顾他的辛苦,她只好过去找裴氏了。
陆翎之今天看起来比前两天又精神了些,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叶蓁过来,消瘦的俊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夭夭,怎么回来了?”
“大哥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叶蓁回他一个笑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我娘和齐医正吗?”
“齐医正有事先离开了,我让三婶回去休息,昨晚她一整夜都没睡。”陆翎之不好意思地说。
叶蓁看了他一会儿,“我昨日见过陆贵妃了。”
陆翎之眼神微变,皱眉说道,“你怎么还去见她,她没对你如何吧?”
“她倒是没对我如何,不过,她过得不算太好。”叶蓁淡淡地说着,“还让我去求皇上见她。”
“皇上……不肯见双儿了?”陆翎之心中大惊,怎么会这样?难道皇上已经知道双上对他并没有救命之恩?
叶蓁点了点头,“是啊,太后和皇上对徐贤妃倒是不错。”
陆翎之双眉皱了起来,他想不到双儿会这么快失宠,不可能是因为皇上喜新厌旧,看来皇上可能是真的知道了……
“不过,我觉得皇上总归会重新宠爱贵妃的,你不用担心。”叶蓁笑着安慰他。
陆翎之苦笑摇头,他太了解墨容湛,一旦他厌恶哪个人,是再也不会有回头的余地了。
他更担心的是,墨容湛知道了所有真相,虽然这不太可能。.
墨容沂的肩膀受伤无法下场比赛,那他们这边就差了一个主将,就在他们商量要选谁出来当主将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穿着他们衣服的替补出现了。
“那不是……”有人呆住了,特别是墨容沂个几个伴读,他们都是见过叶蓁的,此时看到叶蓁穿着他们比赛的衣裳,全都呆住了。
“接下来的比赛我替阿沂出场,你们还是守着原来的位置,把那几个小王八蛋打个落花流水!”叶蓁忍着愤怒,刚刚在看比赛的时候,已经看得她一肚子火了,顺王带的那些人,在打球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将球杖挥向墨容沂他们,甚至有两个的腿都被打中了,怎么看得让人不生气。
“是!”所有人的士气都被叶蓁给鼓动起来。
“那些是宗室子弟又如何?战场上还分得清身份吗?你们给我狠狠地打,他们能不小心伤了王爷,难道我们还不能错手打死他们?只要他们敢撞上来,就给我打!”叶蓁冷冷地说道。
这话说得其他人都惊呆了,心想原来公主这么有魄力!有公主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在马背上挨打了。
“是!”
叶蓁轻快地飞跃上了马背,“上马!”
墨容湛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刚刚出现纤细身影,那人儿不管穿什么样的衣裳,装扮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就认出来。
她居然敢上场!万一被伤到了怎么办?
“皇上,那个替阿沂上场的人是谁,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太后的眼睛看不太清楚,转而问向墨容湛。
“母后。”墨容沂被搀扶着回来,给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到墨容沂的身上,忙让他坐到身边,询问他受伤的情况。
墨容湛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球场。
叶蓁一反刚才墨容沂保守的打法,刚上了马球场,立刻就展开了进攻,她左脚轻点马鞍,右手空中一抓,以擒龙招式挥出球杖,七宝毬被吸起一人多高,紧接着左手一划,右手用力挥出,完全不怕伤到旁边的顺王,直接向马球击去,球如脱缰一般疾飞网窝,其势之大,直接进了球门。
不等顺王他们回过神,她已经让另外两个冲锋去将球抢了回来。
几乎不到一刻钟,他们便将比分给拉平了。
如今是三比三了!
趁着休息的时候,顺王目光阴冷地看着叶蓁,他以前没见过这个小子,看起来跟个娘们一样弱小,怎么打起马球这样有魄力?
“带头的小子是谁?”顺王低声问着旁边的人。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八哥,看来他比弱鸡王爷还厉害。”说话的人是墨家宗室的子弟,是顺王的小跟班,叫墨怀德。
顺王冷冷看了叶蓁一眼,“知道现在赌坊的比率是多少吗?”
“买咱们赢的是一赔二,墨容沂是一赔十,八哥,如果那小子赢了,我们的赌坊只怕……”京都最大的赌坊是顺王暗中开设的,这次为了赢更多的银子,他才怂恿墨容沂跟他比试马球,如果是一个时辰之前,他倒是无所谓这场输赢,甚至他还打算故意输给墨容沂的,可就在不久前,忽然有人买了十万两赌墨容沂赢钱的,不少人知道了这个赌金,都以为收到什么内幕,好多人又加注买了墨容沂。
就因为这件事,老王爷他们才要他动手伤了墨容沂,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墨容沂赢了这场比赛。
“让带头的小子去死!”顺王对墨怀德低声吩咐。
“八哥,交给我!”墨怀德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我一定能让他的马不自不觉地失控。”
比赛再次开始,叶蓁这次改变了战略,她不再强攻抢球,而是在旁边助攻其他人抢球击球。
侧身转臂著马腹,霹雳应手神珠驰!
墨容湛移不开眼睛地看着叶蓁,脑海里浮现两句诗句,她怎么总是让他惊喜,上次以为他已经看到她精湛的马术了,今天才知道,真正的她更加耀眼夺目。
她美得让他……怦然心动。
他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将她藏起来,不然任何人发现她的美。
同时看呆的还有在一旁的唐祯,他和墨容湛一样,一眼就认出叶蓁了,他激动的俊脸泛红,恨不得上场与她齐肩并战。
叶蓁抢到七宝毬,立刻将球掷出给前锋,顺王忽然蹿出抢球,月杖争击,两人并驱分镳,交臂迭迹,顺王被叶蓁冲开,帮助前锋将七宝毬送出,顺利地击中球门。
很好,反败为胜了!
“大家防守!”叶蓁大声地喝道。
顺王递了个眼色给墨怀德,墨怀德轻轻地点了点头,慢慢地往叶蓁身边靠近。
“护着球!”顺王命令,一手拿着球杖,加快速度向叶蓁他们跑来。
叶蓁全神贯注都在防守上,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她旁边。
忽然,她的马一阵嘶鸣,像是脱缰野马疯狂地跳动起来,恨不得将她给甩了出去。
“啊!”叶蓁惊呼出声,紧紧地抓住缰绳,想要将疯狂的马匹控制下来,她回头看到墨怀德的身影,立刻明白是有人在她的马上动了手脚。
“夭夭!”墨容湛一看到她的马匹失控,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施展轻功,几息之间便来到球场,在叶蓁快要被马甩下来之前,他已经过去将她抱住,两人重新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叶蓁此时顾不上推开墨容湛,她的脚被夹着,根本离不开马背,“有人在马后面动了手脚才会惊了它。”
墨容湛双臂环着她,想要替她控制疯马,可是,即便是他,都无法让这头发疯的骏马平静下来。
比赛已经终止,所有人都跑了过来,不知该怎么帮叶蓁。
“夭夭,你坐好了。”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着。
叶蓁还来不及说什么,他一手紧紧抱着她的腰,一手出掌重重落在马的头上,直接将马给震晕过去。
马前蹄下跪,叶蓁的双腿也得到自由,被墨容湛抱着下了马。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
哦,有些人是觉得遗憾,那疯马怎么就被控制住了,要是能顺便让墨容湛重伤……那就好了。.
叶蓁抱着被子坐在角落里,眼睛仍然警惕地盯着墨容湛,今晚若不是感觉到他的势在必得,她还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世。
“我和叶蓁是双生子,刚出生的时候,有道士断言,我们姐妹相生相克,除非送走一人,否则两人都要死于非命。”叶蓁似是而非地说着。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你怎么知道你的身世?”
“我父亲让人暗中照顾我,一直没有跟我说身世,是后来叶家出事才知道的。”叶蓁低声说道,“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世。”
“夭夭……”墨容湛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叶家罪证太多了,朕当时根本无法留情,你明白吗?”
叶蓁眸色清冷,她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叶家那么多人,难道都做错了吗?我爹爹一介白衣,他又做错什么了?”
“夭夭……”墨容湛想要解释,可又忍住了,有些事情最好永远成为秘密,何况他虽然没有杀叶亦清父子,但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即便这时候说出来,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叶蓁打算他的话,生怕他又说什么要她留在身边,她真想糊他一脸。
墨容湛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她急忙避开他,眼底充满了警惕和翻百倍,他苦笑一声,“你这么讨厌朕,就因为叶家吗?”
“是。”叶蓁立刻点头,“我想你肯定也不想身边睡着自己的仇人之女。”
“你以后总会明白朕的。”墨容湛低声说,他对她不会那么轻易放手,只是不想在她还怨恨他的时候强迫她。
叶蓁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是不是也半夜偷偷溜进我房间了?”
墨容湛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朕若是想要吃了你,何必等到现在,夭夭,朕希望你心甘情愿。”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叶蓁冷声说,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丫环居然一无所知,要是他真的想做什么,岂不是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朕有耐心。”墨容湛低声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用力拉到怀里,在叶蓁挣扎的时候,他说道,“别动,不然朕就不客气了。”
叶蓁僵硬着身体坐在他的大腿上,忿恨地瞪着他。
墨容湛低叹一声,“朕不在乎你是谁的女儿,今日你在马背上,朕很害怕,怕会失去你,这么多年来,朕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那又如何呢?叶蓁在心里冷笑着。
“夭夭,朕给你时间,你去了解叶家,你会明白朕没有做错。”墨容湛紧紧地抱着她。
“就算我父亲是江洋大盗,就算他千错万错,他都是我的父亲,任何杀了他的人即便是救世仁主对我来说都是仇人。”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
墨容湛的俊脸露出苦涩的笑容,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咬着她的唇瓣哑声地问着,“是不是叶亦清没死,你就能原谅朕?”
“放开我!”叶蓁低声叫道。
“让朕再抱一下。”墨容湛在她唇上轻啄,根本舍不得放开她。
叶蓁气呼呼地瞪着他,“就这样对待皇妹,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了说你****吗?”
墨容湛闷声轻笑,“你又不是朕的亲妹妹,谁敢说朕****?”
“你……”叶蓁气结,这人不仅狡猾,还不要脸。
“朕再抱一会儿就走了,以后不再来找你。”墨容湛说道,如今知道她的心结,他要先想办法解开她的心结才行。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便忍着别扭没有挣扎,“今日长平坊下注十万两黄金的人是你吗?”
墨容湛微微一怔,“谁与你说的?”
果然是他!叶蓁冷哼,“你就这么有信心阿沂会赢吗?今日若是赢不了,你怎么办?”
“朕既然会下注,自然就不会输,倒是你,没有经过朕的同意便下场比赛,差点就受伤了,该不该受罚?”墨容湛语气责备地说道。
叶蓁说,“我又没受伤,而且我还赢了!”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下巴,“以后不许这样了。”
“你快走!”叶蓁听着他宠溺的语气,越觉得心中烦躁,指着外面要赶走他。
“好好,朕走了。”墨容湛只好放开她。
叶蓁挣脱他的怀抱,立刻站到离他最远的地方,眼眸冷漠地看着他。
墨容湛心下无奈,今夜他是下定决心不打算再忍着**,谁料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身世,如此一来,他也知道为什么她对他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看来要先找到叶亦清的下落,才能够让夭夭释然接受他了。
叶蓁在墨容湛离开之后,立刻去外间查看,今日值夜的使黛眉,她依旧沉睡着,半点都没听到动静,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
闻到这个香味,叶蓁就知道黛眉肯定是吸了这个**香。
该死的墨容湛!前两次肯定也让她沉睡不醒了,否则她怎么会没有察觉,还不知道他曾经对她做过什么了!
叶蓁越想越气,恨不得将他给剁碎了。
她回到屋里,将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那墨容湛到底怎么来去无踪的,陆家的护院都干什么吃的。
可惜,她抱怨归抱怨,却不能将墨容湛来过她闺房的事情泄露出去,不然,到时候她就算不想进宫都要进宫当他的妃子了。
第二天,叶蓁跟陆老夫人请安之后就回学院了,她觉得陆家一点都不安全,还是在学舍里才好,墨容湛肯定去不了的。
就在她离开没多久,唐祯就去了陆家找陆翎之。
“延至,我想要娶夭夭。”唐祯看着坐在对面的好友,提出他的来意。
陆翎之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阿祯,夭夭的婚事如今只有太后和皇上能做主。”
“难道陆三老爷不能做主吗?”唐祯迫切地问道,他如今已经很确定,皇上绝对不会将夭夭许配给任何人的。
这件事他不能说出来,一旦别人知晓了,对夭夭肯定不是好事。
“那还要问一问我三叔。”陆翎之说道,心里却有莫名的抗拒,他不想那么快将夭夭出嫁的。.
叶蓁回到医女所,发现所有的医女都在外面的院子里站着,黄医官就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似的。
“夭夭!”陈锦如急忙招了招手,让叶蓁过去站好。
“黄医官。”叶蓁跟黄医官合手行了一礼。
黄医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去哪里了?”
“慈宁宫。”叶蓁想了一下回道。
“公主殿下,看来你是习惯不了医女所的生活,不如早日出宫,好好当你的公主,想要什么时候去慈宁宫都行,还能过着尊荣无比的生活,何必来这里受委屈。”黄医官冷笑地嘲讽着。
叶蓁抿了抿唇,妍姿俏丽的脸庞带着一抹无奈,“黄医官,太后让人召见我前去,我难道能不去吗?”
黄医官自然知道是程姑姑来叫叶蓁去慈宁宫,否则她也不会在这时候将所有的医女叫过来。
“太后召见,自然是不能不去的。”黄医官淡淡地说着,目光往其他医女身上看了过去,“不过,有件事本官要提醒大家,在医女所里,没有什么公主殿下,你们的身份地位在这里帮不了你们,劝大家还是用心学习,早日修成正果的好。”
这连嘲带讽的话分明是在说她嘛!叶蓁在心里轻笑,如今医女的身份是比不上以前了,但也不是一般宫女可以比拟的,说起来,医女的身份犹如秀女,只不过秀女是属于皇上的女人,而医女是可以自由婚配的。
在皇甫王朝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名门的姑娘想要进宫来当医女,因为只要能够得到齐妍灵的赏识,都能够被封品级,如今虽然仍然有医女的存在,但想要封品级已经不容易了。
但是,不容易不代表没有啊,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将女儿送进宫的,更有些人是希望通过医女能够近身接近皇上而来的。
她倒是有些好奇,黄医官所指的修成正果是什么。
叶蓁抬头看向前面,却见高雪萍看着她不屑地笑着,仿佛在嘲笑她似的。
黄医官继续严肃地说道,“明日的分工已经交代你们了,陆夭夭,你是最迟一个到这里的,明日你就负责晒药吧。”
“是。”黄医官不就为了这个在这里等着她吗?叶蓁根本没有说不的余地。
“大家都回屋里吧。”黄医官见叶蓁一点异议都没有,本来想要在讽刺几句都说不出来了,她怕做得太明显,会让人以为她是在针对她。
可是,看到这个陆夭夭她便想起她的侄女,本来她已经打算好了,让侄女去学院读书,将来可以进宫接替她的位置,谁知道居然被陆夭夭给破坏了,芙香以后都没机会进宫当医女了。
这口气,她怎么能够轻易忍得下来。
在黄医官离开之后,陈锦如立刻拉着叶蓁的手,“夭夭,你怎么答应下来了,你一个人怎么晒药啊,那么多的药,何况又不是你自己要离开的……”
高雪萍打断陈锦如的话,“这么说来,你是觉得黄医官做错了?”
陈锦如躲到叶蓁身后,对于成为黄医官徒弟的高雪萍,她一点都不敢得罪。
“黄医官错与对,我们谁都无法判断。”叶蓁淡淡地看了高雪萍一眼,她一点都不在乎高雪萍会去黄医官面前说什么,反正黄医官本来就把她当眼中钉。
高雪萍不屑地冷哼一声,“殿下倒是有自知之明。”
“看来你没把你师父的话当一回事,方才黄医官就说了,这里没有什么公主殿下的,既然你要把我当公主殿下,那就先跪下说话。”叶蓁淡淡地说道。
高雪萍脸色一变,“陆夭夭,你……”
“怎么着,如今又叫我陆夭夭了,方才不是叫我殿下吗?”叶蓁看着她淡淡地问道。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高雪萍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其他宫女看了看叶蓁她们,有几个低着头默默离开了。
“夭夭,明日我们早点干完活去帮你晒药吧,你不知道,黄医官是要整个药库的药都拿出来晒,你一个人要晒要几天的。”和叶蓁一样都是今天才来到医女所的师姐过来低声跟她说道。
叶蓁记得她的名字,叫夏瑶花,是个挺爽朗的姑娘,“夏师姐,没事,你们帮了我,反而会让黄医官更找到我的错处了。”
陈锦如小声说道,“我看她就是故意针对你的,我们去跟齐医正说。”
“齐医正这些天都不在宫里,找她也没用。”叶蓁说道,齐医正这几天都在想办法给陆翎之解药,虽然她觉得陆翎之的余毒是不可能解清的。
七日痛拖得越久越治不好。
陈锦如有些担心叶蓁,黄医官摆明了是在针对她啊,“那怎么办?”
“见招拆招吧,好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叶蓁笑着说道,进了医女所,她就准备好面对黄医官的刁难了。
翌日,其他医女都被黄医官安排去做别的事情,叶蓁一个人去了药库,看着满药库的药草,她皱眉地问旁边看管药库的药管,“药库的药怎么乱这样,难道平时没人收拾吗?”
“半年会收拾一次,这里是大药库,一般珍贵的药材都放内务府,这里的药材每年都会换一批,收拾得就没那么勤快了。”药管太监说道。
每年都要换一批?那要浪费多少银子啊。不对!浪费的是墨容湛的银子,与她何干呢,让他国库空虚才好。
“姑娘今天是来收拾药库的?怎么就你一个人?”看药库的药管公公疑惑地问道。
“我是来晒药的。”叶蓁笑着说。
“那还不是一样,晒好了就要全部归类放好,你慢慢收拾吧。”想来是个不懂做人的,才会被分配来做这样的苦力事儿。
叶蓁点了点头走进药库,一股浓郁的药味钻入鼻息,除了药味,还有淡淡发霉的味道,看来有些药积压太久,已经是不能用了。
“外面有个小广场,就在外面晒药,我帮你拿出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抬得动。”药管公公说道。
叶蓁笑着感谢,“那就劳烦你了。”.
在皇甫宸离开之后,墨容湛在御书房里看奏折,要不是福德跟他说皇甫宸在御医院帮忙晒药草,他还不会急着赶来。
只来,来到药库的时候,他没有看到皇甫宸,只看到在角落不知道算什么的小丫头,他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的样子,整颗心都变得暖暖的,舍不得去惊扰她。
他想走到她身边看她在做什么的,没想她会忽然站起来,把她给吓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蓁一看到是墨容湛,小脸立刻沉了下来。
墨容湛松开她的肩膀,轻咳一声说道,“朕顺道便过来看看了,外面的药草都是你晒的?”
御医院的院判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她是公主吗?就算要跟其他医女一视同仁,也不应该让她来吃这样的苦。
“皇上,你的顺道未免兜得太远了。”叶蓁懒得理会他,“那你看完是不是可以走了?”
墨容湛往药库里面看了看,没有看到皇甫宸,倒是看到一个房间的发霉药草,他峻眉一皱,“药库竟然这么脏?那些药草是怎么回事,难道御医居然敢用发霉的药草煎药?”
叶蓁说,“肯定是不敢的,这些发霉的药草都是要清理的,就是有些可惜了。”
“怎么让你来做这样的事情?”墨容湛沉着脸,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手里疼着,居然有人敢这么对待她。
“要不是你昨夜在御花园拖延我的时间,我就不用来晒药草了。”叶蓁怒瞪了他一眼。
墨容湛寒着脸,对外面的福德厉声说道,“去把龚堂给朕叫过来。”
叶蓁跺了跺脚,对着福德怒道,“不许去!”转头瞪着墨容湛,“你这是想做什么?让人觉得我身份不一样,高高在上的不能吩咐我做事吗?”
“那要看做什么事了,这种太监宫女都不做的活儿不该是你做的。”墨容湛冷冷地说道。
“你别管我的事行不行?”她今天忍了黄医官的刁难,是不想在刚进医女所第一天就让人觉得她是特别的,但她又不是包子,难道下次黄医官想针对她,她还会乖乖地顺从吗?
别人总会看不惯黄医官的,她不想亲自出手,但别人会替她出手,那个人就不能是墨容湛。
墨容湛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他目光深幽地看着她,眼底仿佛流淌着静静的悲伤,看得叶蓁头皮都发麻了。
“你去找龚院判,别人只会觉得我仗势欺人,轻易一点事情就与你告状,将来我还怎么在医女所生存?”叶蓁低声地说道。
“你堂堂公主,想在医女所怎么生存就怎么生存,谁还敢对你如何?”墨容湛冷冷地说。
叶蓁轻咬下唇,跟他是怎么说都说不清楚的,“反正你就不许去。”
墨容湛挑了挑眉,看着她仿佛在撒娇一样的神情,好笑地问道,“朕若是非要去找龚堂呢?”
“那是你的事情。”叶蓁冷声哼道,转身走进药库收拾那些发霉的药草。
“生气了?”墨容湛急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朕不去了,你别生气。”
叶蓁理都不理他,继续收拾那些药草。
在门外的福德看了一眼,有些无语地看着天边,还真没见过皇上这么哄一个女子的,要是公主殿下不是公主,而是成了后宫的娘娘……还不知道要宠成什么样子。
墨容湛帮忙叶蓁收拾药草,“这些有虫子,你别碰,让朕来。”
叶蓁站在一旁看着他将那些长虫子的药草都扫到一旁,动作并不生疏,仿佛以前做惯了粗活,她有些吃惊,脱口而出问道,“你以前干过这样的活儿?”
她不生气肯跟她说话了?墨容湛嘴角露出笑意,“你以为朕在军营里是过着什么日子?那都是从小兵开始做起的,什么活都要干,那时候连粮草都没有,我们还要进山挖野菜,饿得受不了,连树根都吃了。”
叶蓁愣了愣,看不出他还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你不是王爷吗?”
他就算再怎么不受宠,也是个堂堂皇子,难道再军营里还要吃苦?
“朕以前不得父皇喜欢,在七八岁的时候就送出宫了,在西大营里跟着李将军,十三岁在战场上杀敌,在大胜归来的时候,本来父皇对朕是寄予厚望了,结果朕的眼睛瞎了。”虽然封了秦王,不过不能再上场杀敌,失去了所有的资格。
他这一生有许多东西都是靠自己得来的,在军营他不但要练功,还要习字读书,比别人要付出百倍的艰辛才有今日的安定。
叶蓁看了他一眼,“是……叶亦松做的?”
墨容湛的肩膀僵了一下,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人,他回头看着她,“叶亦松不是个好人,但你父亲是个好人。”
“我知道。”叶蓁淡淡地说,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夭夭……”墨容湛轻声叫着她。
他话还没说,已经被门外的惊叫声打断。
“皇上,您怎么在这里?您……您这是做什么?”龚堂本来被皇甫宸一顿训斥已经很难堪了,来到药库看到皇上居然在清理药草,他差点没吓得坐下来了。
皇甫宸淡淡一笑,看着在收拾药草得墨容湛,觉得挺有意思的。
墨容湛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对龚堂说道,“朕在帮你收拾药库。”
龚堂快哭出来了,“皇上,您……您这是折煞微臣了,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做呢,我来,我来。”
“朕做不得,难道公主就能做了?”墨容湛冷声问道,手里拿着扫帚就是没有放开。
龚堂这才知道今日晒药草的人是公主殿下,他哭丧着脸说道,“皇上,这……这安排医女做事的人不是微臣,微臣若是知道了,怎么会让公主做这样的事情。”
“朕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连个御医院都管不好。”墨容湛将扫帚丢到地上,声音越发冷厉。
龚堂汗如雨下,“是,是,臣一定严加管理,不会再让人欺负公主殿下。”.
送走了陆双儿,徐慧茹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含笑看向叶蓁,“公主,想来是贵妃娘娘非要你来本宫这里的吧。”
叶蓁淡淡地笑了笑,看着徐慧茹的面色说道,“不知贤妃娘娘哪里不适?怎么没让御医来请脉?”
徐慧茹眼神一闪,她怎么能说是因为墨容湛至今不肯让她侍寝,她把自己被憋出病了,要是找了御医看诊,岂不是暴露出她还是处子之身?
“本宫只是有些累了,其实没什么要紧。”徐慧茹说道。
“要不,我替你诊脉,若是没什么事就好。”叶蓁觉得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是累了,应该是哪里生病了。
徐慧茹心想陆夭夭如今只是医女,应该还没有那样的本事能够从脉象中得知她还是处子之身,由她诊脉也好,还能堵住别人的嘴,她伸出手,“那就有劳你了。”
叶蓁将手放在徐慧茹的脉搏上,脉象沉迟,而且……她心中暗暗一惊,怎么徐贤妃还是个处子呢?
“夭夭,本宫身子如何?”徐慧茹含笑地问道。
“哦,是娘娘最近月信来了,才有些疲倦腹痛,若是不想请御医,就喝些红糖水。”叶蓁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大约能猜到徐慧茹为什么不愿意请御医来给她看诊了。
她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是处子之身吗?只是,为什么?墨容湛不是很宠爱她吗?
叶蓁想到墨容湛便有些心头慌乱。
徐慧茹笑着点了点头,“本宫一会儿就让人去煮些红糖茶。”
“娘娘还要多注意休息。”叶蓁仓促一笑,压住了心头的乱意,转头看到旁边的血燕,她皱眉说道,“这些血燕……并非我送给贵妃娘娘,贤妃若是想要食用,还要多加小心。”
“多谢夭夭的提醒,血燕虽珍贵,本宫却不是没有的。”她还不至于要食用陆双儿送来的血燕。
叶蓁听到徐慧茹的话,便知道她是在警惕着陆双儿的,“那就不打搅娘娘休息,我先告退了。”
徐慧茹亲自送她到门边,看着叶蓁离开馨合宫,她才转身将那些血燕拿出来,冷哼一声,“千兰,你检查一下,这血燕是否有毒。”
千兰轻轻点头,“是,娘娘。”
叶蓁离开馨合宫就回陆家了,连去见陆双儿都不愿意,到了晚上,宫里忽然传出消息,徐贤妃中毒昏迷不醒,她的宫女直指是用了陆双儿送来的血燕才中毒的,陆双儿被太后叫人拿下审问了。
陆双儿非要求见墨容湛,在墨容湛到来之后,她却说那些血燕不是她的,是陆夭夭送给她,她转而送给徐慧茹。
消息很快就传到陆家。
陆老夫人立刻让人将叶蓁给叫到上房了。
上房除了陆老夫人,陆世鸣夫妇和陆翎之都在这里,叶蓁看到这阵势,便猜到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老夫人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有些担心地问,“祖母相信你不会毒害贵妃娘娘,可那些血燕是怎么回事?”
陆双儿果然在那些血燕下毒了!叶蓁轻笑出声,“祖母,我在医女所那么多天,从哪里得到血燕送给贵妃娘娘?今日我要出宫的时候,娘娘把我叫了去,说她要去看望徐贤妃,让我陪着她去的。”
“那些血燕与你无关?”陆翎之皱眉看着叶蓁,若是徐贤妃有什么三长两短,必定会连累夭夭的。
叶蓁似笑非笑地说,“大哥,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宫里是什么地方,我能随便带这些东西进去?还没见到贵妃娘娘,这些血燕就要被宫里的姑姑查出来了。”
“那贵妃娘娘说的话是怎么回事?”陆世鸣开口问道,谋害宫里的娘娘是死罪,他不相信他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很明显吗?陆双儿要我当替死鬼,她谋害徐慧茹又怕被发现,便将我叫了过去,可惜,想法是好的,就是做得太蠢了。”叶蓁冷冷地说道。
陆翎之抬头看向她,“夭夭,这件事或许有误会。”
“误会什么?”叶蓁淡淡地反问着,陆双儿这是看准了陆家如果在她们之间选择,必然会选一个贵妃娘娘,而不会选自己吧。
“延至,你进宫一趟吧。”陆老夫人疲惫地说,“这件事不是双儿说了就算的,夭夭几天不曾出宫,从何处得到血燕?如果那些血燕是双儿的,内务府是有登基的,一查便知了。”
他们真的是把双儿宠得太无法无天了,不但要谋害别的妃子,连自己得妹妹都不放过,陆老夫人觉得身心疲惫,对陆双儿失望到了极点。
陆翎之此时也是心情复杂,他很清楚这件事跟夭夭不会有关系,可如果夭夭是清白的,那陆双儿就肯定不清白了,好不容易才让她成为贵妃娘娘……
“夭夭,你也一起进宫,跟太后和皇上解释清楚。”裴氏说道,她心头正蹭蹭冒着火,那个陆双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这样冤枉夭夭,会让夭夭性命不保吗?
简直是太可恨了!都以为他们三房好欺负是不是?
“三婶,我进宫就行了,这么晚了,夭夭留在家里吧。”陆翎之说。
“这件事既然跟夭夭有关,自然要她亲自去解释,不能让别人冤枉了。”陆世鸣沉声说道。
叶蓁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想着保住贵妃娘娘的尊荣,而是想着她的清白,他们宁愿不要荣华富贵,也要抱着她,这样的关怀和真心,怎么不教人感动?
陆老夫人说,“就让夭夭一起去吧。”
这件事就算他们陆家想要袒护陆双儿也是不可能的,人蠢是无药可救,这次牺牲夭夭去救陆双儿,下次就要整个陆家跟着陪葬了,她人虽老了,却还知道谁该救谁不该救。
陆翎之看向叶蓁,却见那小姑娘的眼眸一片清冷,对他似乎也带上了敌意,他心中苦笑一声,“好,夭夭和我进宫一趟吧。”
他们才刚走出上房,便看到陆大夫人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
陆双儿看着墨容湛冷漠的双眸,心里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她敢毒害徐慧茹,最大的依仗便是认为他不会对她如何,即使他去宠爱其他女子,她在他心目中还是不同的。
“皇上,难道你不相信臣妾吗?”陆双儿含泪看着墨容湛。
“朕相信夭夭。”墨容湛淡淡地说,陆双儿千不该万不该利用夭夭,陆夭夭没有任何理由毒害他的妃嫔,她巴不得远远离着他,又怎么会嫉妒徐慧茹?更别说去害陆双儿了。
陆双儿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皇上,难道在您心目中,陆夭夭比臣妾还重要?”
“你以为你能跟她相比吗?”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臣妾为何不能跟她相比?”陆双儿怔怔地看着墨容湛,她是他的爱妃,陆夭夭算什么东西啊?
墨容湛薄唇勾出一丝冷笑,“陆双儿,就你毒害徐慧茹,陷害陆夭夭这件事上,朕没有杀你已经是看在陆翎之立下大功的份上,明日朕会让人送你去念慈庙,这辈子就长伴青灯吧。”
陆双儿猛地站了起来,整张脸都煞白了,“皇上,你说什么?送我去念慈庙,我不去。”
“朕已废你贵妃之位,从明日起,你会到念慈庙当道姑,好好地在佛祖面前洗清你的罪孽。”墨容湛冷冷地说。
“你不能这样对我。”陆双儿尖声地叫了起来,又可怜兮兮地求道,“皇上,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如果不是徐慧茹三番四次挑衅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去害她。”
墨容湛看着一点悔意都没有的陆双儿,眸色越来越冷,“你稍微有点不如意就要去害人,这次是毒害徐慧茹,那下次是不是连太后和朕都不放过了?”
陆双儿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毒害你,皇上,我爱你啊。”
“那么夭夭呢?她是你的堂妹,你利用她的时候一点都不愧疚吗?”墨容湛又问道,陆双儿这么自私自利的女人,当年怎么可能救他?他真是可笑,现在才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我没有害她,就是她……就是她让我去馨合宫的。”陆双儿眼神闪烁,她不喜欢陆夭夭,从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了,即使陆夭夭是公主,她仍然觉得很危险。
如果能够同时除掉两个心头大患,她为什么不做?
墨容湛眼底浮起一抹厌恶,“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陷害她?”
“皇上,我真的是冤枉的。”陆双儿哭着叫道,“为什么你相信夭夭而不相信我。”
“在朕的心目中,你连夭夭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墨容湛淡声地说道,声音冷冽如冰,
陆双儿怔怔地看着他,一直藏在她心底深处的猜疑渐渐地浮起来,她看着墨容湛清隽冷漠的俊脸,“你对夭夭……她果然勾引你了?那个小贱人,我就知道不能留着她。”
墨容湛觉得废弃陆双儿的贵妃之位是无比正确的事情,若是继续留着她,早晚肯定会害了夭夭。
“看来朕不该废弃你的,而是应该杀了你。”墨容湛淡淡地说。
陆双儿大叫道,“你不能杀了我,皇上,你忘记了,是我救了你……你说过这辈子都会对我好的。”
墨容湛薄唇勾起浅浅的笑,声音变得低沉磁性,像是带着一丝诱惑,“陆双儿,朕有一件事问你,你若是如实地说出来,朕可以让你在后半辈子都过得好好的。”
陆双儿以为这是墨容湛想要原谅她的意思,“皇上,你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墨容湛低眸冷冷地看着她,“陆双儿,当初救朕的姑娘在何处?”
“……”陆双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惊恐地瞪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有她的玉佩,知道她跟朕之间发生过的事情,陆双儿,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墨容湛低声地说着。
“我没有……”陆双儿脱口而出,不!她用力地摇头,“是我救了你!当初就是我在井里救你的。”
墨容湛厉声问道,“那你的小名是什么?你忘记在井里告诉朕的小名了吗?”
陆双儿脸色变了变,叶蓁的小名?她根本查不到,就连她大哥都找不到,她要怎么回答墨容湛。
“我……我小时候是有个小名,可是太久没人叫我了,我忘记了。”陆双儿说道。
墨容湛嘴角的笑容加深,却让陆双儿觉得背脊一阵发凉,“自己的名字都忘记,那你一定记得,朕曾经跟你说过一个秘密。”
陆双儿张了张口,大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叶蓁那个贱人还知道什么秘密?
“你什么都不知道。”墨容湛冷冷地说着,“陆双儿,朕再问你一次,她在哪里?”
陆双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她不是救他的那个人,难怪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那样冷淡,“她死了!”
墨容湛眸色一冷,“她是谁?”
“我不知道!”陆双儿虽然是不够聪明,但在这件事上,她很清楚说实话的后果。
绝对不能让墨容湛知道叶蓁就是救他的人,不然他一定连累大哥的,说不定整个陆家都要有危险,她如今不能让大哥和陆家出事,不然将来谁救她?
墨容湛又问了一句,“是谁把她的玉佩交到你手上的?陆双儿,你可以不说,不过,朕会让你后半辈子过得生不如死。”
“是我爹!”陆双儿惊怒之下将她已经死去的父亲说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爹将她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谁,这是我爹交给我的,教我这样做的!”
“陆翎之知道这件事吗?”墨容湛微微眯眼问道,让人看不出他是否相信陆双儿的说法。
陆双儿急忙摇头,“我大哥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不会让我们这样做的。”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会儿,“陆双儿,如果她真的死了,你就去陪她吧。”
叶蓁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陆双儿在心里叫道,可是她不敢在墨容湛面前求饶了。
他如今对她不会再有一丝怜惜。
“皇上,难道我不是她……你对我便一点情意都没有?”陆双儿低下头小声问道。
墨容湛只是冷冷看她一眼,转身离开坤宁宫。.
墨容湛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再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秦王府被叶蓁放火烧了的那天,今天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
“福德,今日宫里有什么事吗?”墨容湛放下手中的奏折,转头看向一旁的福德。
“皇上,您指的是什么事儿呢?”福德有些摸不清墨容湛的意思,如今宫里还能有事儿?贵妃娘娘才刚刚被废弃,那些个妃嫔们个个既害怕又兴奋,如今只怕都攒足本事要接近皇上呢。
除了这个事儿,他不觉得宫里还会有别的发生,不过,他觉得皇上应该不会在意那些妃嫔在做什么。
墨容湛峻眉微皱,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福德的回答。
福德看着墨容湛这个神情,突然福灵心至,“小王爷今日和公主一起去打猎了。”
“什么时候去的?”墨容湛想起来了,昨天阿沂是说今天要去狩猎场的,难道他的心绪不宁跟这件事有关吗?
“您在上早朝的时候就已经出宫了。”福德说道,他果然是猜的没错,但凡关于公主殿下的事,皇上必定会十分关注。
狩猎场都是有人看着,里面没有猛兽,他倒不担心那两个小家伙的安危,“有侍卫跟着吗?”
福德看了墨容湛一眼,低声说道,“小王爷带了十二个宫中侍卫,皇上您放心,小王爷和公主殿下不会有什么危险,靖宁侯也去了狩猎场呢。”
墨容湛这下脸色立刻变了,“唐祯也去了狩猎场?”
“回皇上,靖宁侯今日好像休沐,下了朝就直接去狩猎场了。”福德低着头回道。
“去让人备马!”墨容湛立刻说道,已经叫外面的宫女进来服侍他更衣了。
他要是知道唐祯今日也去狩猎场,他肯定就跟着去了,好一个唐祯,居然敢背着他偷偷去见夭夭!
墨容湛想起上次唐祯说要娶夭夭的话,总算明白一早就觉得心绪不宁的原因了。
福德其实早就叫人将墨容湛的坐骑准备好了,在得知唐祯同样去狩猎场的时候,他觉得皇上估计是坐不住的。
果然,他真是皇上的贴身好太监。
墨容湛换了一套窄袖深紫色锦袍,几朵祥云绣在袖口和袍上,显得他长身玉立,全身充满慑人的张力,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他走出乾清宫的时候,一匹白色玉花骢已经准备好了。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飞快地奔跑出宫,福德等人在后面急急地追上去。
此时,叶蓁他们已经在狩猎林开始分组比赛了,她带着墨容沂和另外两个世家子,唐祯带着另外两个人,一干侍卫包括红缨都各自狩猎,谁的猎物多便能得到墨容沂的赏赐。
所有人顿时都兴奋起来,都做好要一展身手的准备。
唐祯转头含笑看了叶蓁一眼,“夭夭,上次输给你,这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莫要小看人,靖宁侯尽管全力以赴。”叶蓁淡淡地说道。
“好!”唐祯莞尔一笑,眼神脉脉地看着她。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映衬着她莹莹如玉的肌肤,更显得她妍姿俏丽,耀如春华,他永远无法忘记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惊艳,那时她策马奔腾,翩若惊燕踏飞龙,一眼便动心,第二眼就是终身了。
她问他愿不愿意放弃京都的荣华富贵跟她离开,唐祯本来觉得这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可他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和她一起,已经胜过许多的荣华富贵了。
“我们走!”叶蓁感受到唐祯灼灼的目光,她微红着脸不去看他,对墨容沂说道。
“驾!”墨容沂大声喝了一句,“本王今日要打下一头鹿,把鹿皮给母后做袖套。”
叶蓁含笑看了他一眼,“那你要对准了射,别把鹿皮给射坏了,一箭毙命最好。”
“别小看本王!”墨容沂冷哼了一声,两队人分开越来越远。
叶蓁今日主要是陪陪墨容沂的,她倒不是非要射中多少猎物,不过,既然是在比赛,自然不要输的好。
“夭夭,这里没有鹿,我们到里面去看看。”墨容沂打了两只兔子,还没找到他想要的梅花鹿,有些失望。
“越是里面越不好走路,你确定要进去吗?”狩猎场是依山而设的,虽然已经隔绝起来,防止野兽进入,不过,深处的山林,除了真正的高手,是很少有人进去的。
墨容沂说道,“既然出来打猎,当然要尽兴,难道你想输给靖宁侯。”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一看有没有梅花鹿?”叶蓁说道。
“小王爷英勇,肯定能猎到梅花鹿的。”旁边的侍卫笑着,给墨容沂打气。
墨容沂胸膛挺了挺,对叶蓁说道,“难道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来保护吗?我身边这么多侍卫,哪里会出什么事。”
大男人?叶蓁差点笑了出来,“那好吧,我们到里面去看看。”
反正狩猎场虽大,但是很安全的,不过,她有些疑惑,上次来打猎的时候,她还看到不少鹿群的,今日怎么一只都没看到?
难道都去了唐祯那边了?
他们走进一条两边都是参天大树的小道,这条道路只能容两人行走,墨容沂和一个侍卫在一起,叶蓁身边是红缨。
路的两边很安静,连一只兔子或者山鸡都没看到,叶蓁微微眯眼看着左右两旁,心底的疑虑越来越大。
“阿沂……”她想要让墨容沂原路返回,今天的狩猎场有些异常。
墨容沂回头看了过来,刚想问叶蓁什么事,眼尾便看到路的两边有黑影上过,他大叫了一声,“夭夭,小心!”
数个黑衣人从树林冲出来,提着刀要杀墨容沂和叶蓁。
红缨和其他侍卫立刻将随身的剑拔了出来,将叶蓁和墨容沂围了起来。
“你们是谁?竟敢在这里谋害王爷?”叶蓁看着那些蒙面的黑衣人厉声问道。
回答她的是更加凌厉的刀光剑影。
这些人的武功高强,甚至比那些侍卫还厉害,叶蓁拉住墨容沂的手,“我们快走。”.
皇甫宸替墨容湛将伤口都处理好了,不过他依旧没有醒来,叶蓁被太后让人强行带下去休息了。
她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就想过来乾清宫,程姑姑给她送来一碗安神汤,她喝下没多久,就觉得睁不开眼睛,倒在软榻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程姑姑怜惜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去跟太后回话了。
太后还在乾清宫主持大局,墨容沂也被送回皇子所了,今日皇上被猛虎所伤的事情已经被压了下来,外面还没人知道,但是明日皇上必然是没法去上早朝的,怎么也要找个借口对外宣称。
“先去请徐大人和刘大人进宫。”太后低声吩咐着,皇上受伤的事不能瞒着内阁,内阁大臣中只有徐相和刘宗元是最得皇上信任的,受伤的事要先与他们通气。
福德应声而去,如今许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别人可信不过。
程姑姑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公主喝了安神汤睡下了,还一直放心不下皇上想要过来的。”
站在旁边的唐祯听了,眼神黯然地低下头。
太后叹道,“可怜了那个孩子,被吓得不清,又觉得皇上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心里头肯定不好过,让她先好好休息,今天要不是皇上……她可能已经命丧虎口了。”
“是啊,好在皇上及时赶到,才能救了小王爷和公主。”程姑姑说道。
墨容湛当初只是想要去找叶蓁,他怎么会让叶蓁跟着唐祯一起打猎,进了狩猎林没多久就遇到唐祯了,唐祯发现林子里有异样,与平日有些不同,便和墨容湛一起去找叶蓁他们。
到了半路便遇到被刺客所伤的红缨,她是要出来的通风报信的,墨容湛他们才立刻赶了过去,将刺客都制服,便看到墨容沂大哭着骑马跑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靖宁侯,今日一事,你定要查清楚了,不管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哀家都一定要他付出代价。”太后今日差点就失去两个儿子,她怎么不将背后的人恨之入骨。
唐祯拱手领命,“是,太后娘娘。”
“你去吧,乾清宫这里有哀家在这里,还没人敢放肆。”太后对唐祯说道。
“太后娘娘,要不,请安阳侯进宫护驾?”唐祯低声问道,鉴于陆双儿才刚被废弃,唐祯不知道太后还会不会相信陆翎之。
太后沉吟了片刻,叹声说道,“如果不是安阳侯还在养伤,是应该请他进宫,如今他伤势未好,就让他安心养伤吧。”
唐祯知道太后这是不想让陆翎之知道太多的意思,“臣领命。”
“请卫佑进宫护驾吧。”太后想了一会儿,说出一个人名。
“卫佑?”唐祯愣住了,太后怎么会想到找卫佑进宫?卫家是皇甫王朝的忠实拥护者,若是他知道皇上受伤,说不得还会从中搅乱。
太后淡淡笑道,“既然皇上能让他成为九门提督,显然是信任他的,皇宫的安危就该依靠他。”
唐祯是跟着墨容湛从小兵一起打天下的,自然比谁都了解这位皇上,如果不是他十分信任得过,是不可能将九门提督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卫佑的。
“太后,那臣这就让人去请卫将军。”唐祯说道。
卫佑早就已经在宫外守着,得到命令之后立刻进了乾清宫见太后,并且十分速度地将皇宫九个门都加严守备,更是暗中联系了西大营的蒙大将军,请他时刻待命。
唐祯则离开皇宫再次回到狩猎林,他还要去查明真相,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那么简单的。
太后在御书房见了徐相和刘宗元,将皇上受伤的事情告知他们,不过并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说受了暗算,让他们这两天在朝堂上尽量安抚众位大臣。
徐相提出要去见皇上,被太后阻止了,“……皇上才刚刚醒来,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们明日再去见皇上吧。”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徐相和刘宗元即使很想知道皇上的情况,都不得不先退下。
如今后宫最高妃位就是徐相的女儿徐慧茹,贵妃失宠被废,这对于徐贤妃而言是个很好的机会,徐相已经让人偷偷转告女儿,务必讨更加讨好皇上,若是能够将她封为皇后,那就更妙了。
此时,后宫却还是风平浪静,墨容湛受伤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一点都没透漏到后宫这边来。
不过,虽然是没透漏出来,不代表没人发现异样的。
“贤妃娘娘,今日宫里好像有些奇怪,我听说公主一早就和小王爷去打猎了,可方才我却在御花园看到她被程姑姑领着去了慈宁宫,太后又去了乾清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徐慧茹眼神闪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叶蓁回宫的消息,太后又为什么去了乾清宫,她也是一无所知,“安婕妤,太后的行踪不是你能窥视的。”
安秀珍脸色微微变了变,尴尬地笑道,“我只是凑巧知道了而已,并不是有心要打探太后的行踪。”
坐在另外一边的胡月儿只是笑着不语,她只是个小小的贵人,不管宫里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没有资格去打听和过问的,有时候,沉默是金。
徐慧茹瞟了安秀珍一眼,“你说出事,又打听到什么事了?”
“我哪里会去打听,不过事道听途说……”安秀珍笑了一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徐慧茹也没有多问,应酬了安秀珍和胡月儿之后,才把宫女千兰叫来,“去悄悄看一眼,公主是不是真的回宫了,还有皇上那里……算了,皇上那里不得打听。”
千兰应声而去,小半个时辰才回到馨合宫。
“公主殿下果然已经在慈宁宫了,太后却去了乾清宫。”千兰小声地说道。
徐慧茹心中一惊,潜意识地认为是皇上出事了。
“小王爷呢?”她急声地问道。
“已经回了皇子所。”千兰说。
“你拿着我的腰牌,去给父亲递消息,他或许知道发生什么事。”徐慧茹眸色冷凝,声音轻缓地说着。.
叶蓁推着他的胸膛,要不是怕他的伤口裂开,她已经重重地将他推出去了,好不容易等他自己被伤口扯着肩膀放开她,她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墨容湛,我是你的皇妹。”叶蓁没好气地叫道,他对她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夭夭,朕想要你当皇后。”墨容湛低声地说道,眸子因为这句话变得灼亮起来,在狩猎林面对老虎的时候,他当时就有这个念头,这世上大概只有她才能当他的皇后了。
叶蓁脸色一变,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觉得开心,反而有一股悲凉从心底深处涌上来,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说出要封她为皇后的话……
“我去给你做点药膳。”叶蓁低声地说着,忽然很不想看到他。
他在她那两年的记忆中,是没有娶任何女子为皇后的,这次却改变了,他居然说要封她为后?将来如果他知道她的身份,会不会觉得很可笑呢?
墨容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淡淡一笑,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
“进来吧。”他沉声地说了一句,门外悄然出现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他身上穿的衣裳和沈异的一样。
来人和沈异一样,都是同属墨容湛不为人知的一支暗卫成员之一。
“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事了?”墨容湛低声地问道。
本来墨容湛身边是一定会有暗卫保护的,只是那天他要去狩猎林,以为那里是皇家的地方,而且身边又带了侍卫,便没有让暗卫跟着,谁知道便发生意外了。
“回皇上,八王爷在京都到处传言您身子有恙,宗室那边已经这两天都有人去见废帝,只是……废帝没有见他们。”吴冲低声回道。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意,“朝堂有什么动静?”
“有数人与八王爷来往密集。”吴冲将人名都一一说了出来。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等不及朕死在他们手里。”墨容湛冷冷一笑,“传话出去,就说朕已病危,储君空虚……或许要在诸位王爷中挑选继位者。”
吴冲诧异地看了墨容湛一眼,“是,皇上。”
墨容湛手指动了动,把吴冲打发下去了,他敛眸沉思着,这次他受伤对于某些人而言可能是意外,因为他们想要杀害的人是阿沂,或者是夭夭。
不过,他觉得可以趁受伤这件事将他一直没有解决的事情解决了。
京都不是有很多人盼着他下台吗?如今他便给他们一个造反的机会,给他们一个可以将他拉下台的机会。
不管是狩猎林背后指使人,还是一直蠢蠢欲动想要联合废帝造反的宗室,他都可以趁此机会让他们死心了。
吴冲退下去没多久,唐祯就来了。
“……半月之前,八王爷让人在深山捕获一头老虎,饿了它数天,就在小王爷要去狩猎林的前一天,他将老虎归放山中,弄坏了狩猎场的围墙,臣仔细查过那些刺客,并非普通的士兵,而是信阳侯以前的家兵,信阳侯不忿被夺爵,所以和八王爷勾结,收买了小王爷身边的一个侍卫,就是那个侍卫传递小王爷的踪迹给他的。”唐祯将调查结果详细地告诉墨容湛。
墨容湛面若寒霜,“这么说来,顺王是记恨上次马球输给阿沂,所以想要杀他?”
“他下令要杀的人是公主。”唐祯拳头抓紧,不管皇上会不会杀顺王,他都不会放过这个人了。
“拿着你的证据先把人抓了,去跟太后拿懿旨。”墨容湛冷冷地说,“暂时对外隐瞒朕已经醒来的消息。”
唐祯立刻领命而去,他要先跟太后通气,免得太后将皇上醒来的事说出去。
叶蓁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知道唐祯在里面,她便没有进去,他去而复返,肯定是墨容湛的意思,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夭夭……”唐祯出来便看到叶蓁,顿时觉得心口一痛,目光忧伤地看着她。
“唐大哥。”叶蓁对他一笑。
唐祯张了张口,他有很多话要跟她说,本来在狩猎林就该跟她说的,可如今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夭夭,我……”唐祯有些压抑地看着她,咬牙想要说他愿意为了她离开京都。
叶蓁大约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淡淡一笑,“我先把这个给皇上送去,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
唐祯僵硬地点了点头,“好。”
叶蓁端着药膳越过了他。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低眸走下乾清宫的台阶,外面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去他的心,他心间已经被蒙上一层阴霾。
“你和唐祯……什么时候这么熟悉?”墨容湛看着走进来的叶蓁,他听到她喊唐祯为唐大哥了,这让他感到莫名的……不悦。
叶蓁看都不看他,淡淡地说道,“我们本来就很熟。”
墨容湛胸口觉得更闷了,“你叫朕一声湛哥哥?”
“……”叶蓁抬头无语地看着他,“皇上,你伤的到底是后背还是头?”
怎么昏睡两天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墨容湛沉着俊脸,冷哼了一声,“待朕将那些麻烦都解决了,便会跟太后说除去你公主的封号,朕要娶你为后。”
叶蓁顿了一下,拿着一碗肉粥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旁边的几上,“我不想当皇后。”
“为什么?”墨容湛皱眉看着他,难道她还不相信他对她的心意吗?
“墨容湛……”叶蓁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在我心里,你的皇后应该是叶蓁。”
“她已经死了!”墨容湛没想到她居然还这么在意这件事。
叶蓁怒道,“是你杀了她!”
“朕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她死,虽然朕不想立她为后,但也不会杀她,当天朕就让陆翎之去秦王府,想要将她送去行宫的,是她自己不甘心才**的。”墨容湛说道。
“你胡说,你明明赐了毒酒……”叶蓁摇了摇头,不可能!她记得是他赐的毒酒,陆翎之是这么说的。
墨容湛皱眉说道,“朕何时赐过毒酒?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叶蓁没有立刻就进寝殿,她知道里面还有人跟墨容湛在说事情,她先去煮药,又准备了晚膳,如今她不敢在往他的药和膳食中加灵泉了,她怕又让他沉睡几天。
有两个宫女在旁边帮她,叶蓁把先煮好的药拿过去给墨容湛,至于要做什么晚膳,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让宫女盯着炉灶就可以了。
“公主,皇上还在里面议事。”福德守在门外,没有直接请叶蓁进去寝殿。
叶蓁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外面,好像没听到五王爷他们的嚎叫声了。
福德低声说,“康老王爷和五王爷他们都走了。”
看来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唐祯不给他们面子,他们怎么闹都见不到墨容湛,倒是走得挺干脆利落的。
“公主,您稍等,奴才进去回禀一声。”福德说道。
墨容湛正在和唐祯低声说着话,福德进去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墨容湛皱眉看向他。
“陛下,公主给您送药来了。”福德急忙说道。
唐祯垂眸没有说话。
墨容湛抬头对他说,“就这样,你先下去吧。”
“那臣先告退了。”唐祯低声说着,转身离开寝殿,在门外看到叶蓁,他温柔地笑了起来,“夭夭,刚刚吓着你没?”
叶蓁俏皮地眨了眨眼,“要是那么容易就被吓到,那我现在就该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那天在狩猎场遇到老虎,那才是最大的惊吓吧,经历过那种惊吓了,五王爷又算得了什么。
唐祯闻言神情一紧,“夭夭,那天不该和你分开走的,如果我在的话,就不会让你……”
叶蓁笑道,“都过去了。”
她相信如果和唐祯在一起,他肯定也会不顾一切救她。
是啊,都过去了,他之前曾经想象过和她白首偕老的梦也结束了,她终究不会是属于他的。
“我先走了。”唐祯的声音有些沙哑,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走了过去。
叶蓁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才走进寝殿里,墨容湛没有在床榻上躺着,他懒懒地靠在铺着软垫的矮椅上,前面的长几铺满了奏折,看到她进来,眼皮都不掀一下。
他是皇上,为了救她受伤,即使很不愿意……她也要在这几天将他服侍好了!叶蓁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着。
“皇上,该喝药了。”叶蓁福了福身,将手中的药放到他面前的长几上。
“拿走!”墨容湛冷冷地说,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奏折。
叶蓁拿着托盘有些尴尬,她低声说,“您的伤口还没好,宸先生说还要吃药。”
“陆夭夭,朕说不喝就不喝。”墨容湛的语气多了几分怒意。
“那就请皇上跟宸先生说一声,以后我就不给您熬药了。”叶蓁强忍着火气,他爱喝不喝,要不是皇甫宸交代,她才不想给他煮药。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眸色淡漠地看着她,虽然他是坐着的,却还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你如今是以医女的身份在跟说话,还是公主的身份?”
叶蓁握紧了拳头,低下头说道,“奴婢如今自然只是医女。”
“拿着药下去,朕不想看到你。”墨容湛冷冷地说。
“是。”叶蓁低声应着,他的伤口要是痊愈不了也跟她没关系,谁管他喝不喝药啊。
福德从外面走了进来,很快发现这寝殿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皇上,贤妃娘娘求见。”
墨容湛迅速抬眼看了叶蓁一眼,见她神色漠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声音微冷地开口,“让徐贤妃进来。”
叶蓁低下头,看来他挺信任徐慧茹的,对别人说还没醒来,如今徐慧茹来看望他,他立刻就让她进来了。
“皇上,那奴婢先告退了。”叶蓁低声地说着,拿着药就要退下。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胸口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徐慧茹本来并不指望墨容湛会想见她,她也不知道他已经醒来的,只是心里记挂着他,所以才想来看一眼,没想到他不但醒来,还允许他进去寝殿。
“夭夭?”她刚走了几步,便看到叶蓁从里面出来,她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蓁淡淡一笑,“我给皇上送药过来,贤妃娘娘看起来气色不错。”
几天前才中毒昏迷不醒,今日看着确实脸色红润,看来她中的毒也不是特别严重,不过确实最有用的,直接把陆双儿给赶出宫里了。
“我给皇上送药过来。”叶蓁淡声说着,“娘娘请进吧。”
徐慧茹不知道墨容湛是生什么病,但她觉得应该跟陆夭夭有关系,那天陆夭夭明明和墨容沂去狩猎场打猎了,后来皇上也出宫了,待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整个皇宫都戒严起来。
如果是陆夭夭令皇上受伤,太后应该会很生气,不可能还让陆夭夭在这里照顾皇上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陆夭夭在皇上身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心。
“臣妾见过皇上。”徐慧茹进了寝殿,看到墨容湛依旧俊美风流的姿态,心中一动,姿态柔美地行了一礼。
“爱妃免礼。”墨容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你身子才刚刚痊愈,怎么到这儿来了。”
徐慧茹温柔地看着墨容湛,柔声地说道,“臣妾好几天没看到您,心里莫名觉得担忧,所以便不顾皇上之前的命令,偷偷过来想要打听一下,看到皇上您好好的,臣妾也就放心了。”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的确是受了点小伤,已经无大碍,不过暂时不想被外头的人知道。”
徐慧茹闻言心中一喜,皇上不想被别人知道他已经醒来,却肯让她知晓,如此看来,皇上对她是极信任的。
“皇上,臣妾留下来照顾您吧。”徐慧茹含情脉脉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本来是想拒绝,但不知为何,想要陆夭夭那张冷漠的小脸,他点了点头,允许徐慧茹留下来了。
像徐慧茹这样的表现,才应该是后宫中妃嫔的正常反应,哪像那个小丫头,他说要娶她为皇后,她居然连一点欢喜都没有,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
在前面马车里的陆老夫人听到动静,立刻就让人将马车停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老夫人,是侯爷忽然毒发了,要杀死三姑娘。”车辕的小厮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快,快扶着我下车。”陆老夫人闻言大惊,急忙让丫环扶她下车。
叶蓁已经趁着陆翎之发怔的瞬间跑了下来,一看到陆老夫人,立刻哽咽地大哭,“祖母!”
陆老夫人抱住她,着急地问道,“夭夭,发生什么事了,你大哥呢?”
“大哥本来和我说得好好的,忽然就抓着我的手,说要杀了我……”叶蓁哭着叫道,“祖母,我害怕。”
“别怕别怕!祖母在这里。”陆老夫人说道,“侯爷怎么样了?”
两个侍卫扶着陆翎之从马车下来,陆翎之的神情疲惫,他的目光落在叶蓁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延至,你没事吧?”陆老夫人急忙问道。
陆翎之轻轻地点头,“祖母,我没事,只是……吓到夭夭了。”
叶蓁低头埋在陆老夫人怀里,看都不看陆翎之,在众人的眼中,她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延至,你还是回家里休息吧,我和夭夭去护国寺就行了。”陆老夫人说道,万一去了护国寺又毒发可怎么办?
陆翎之见叶蓁根本不想理他,明白她今天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就算他想要解释清楚也不会听的,“祖母,那我先回家了。”
“你们仔细护送侯爷回去。”陆老夫人立刻说道,心里却很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清延至体内的毒,这样总是折磨他,不管是谁见了都难受。
“夭夭,大哥今天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陆翎之柔声地跟叶蓁说道。
叶蓁干脆躲到陆老夫人身后去了。
“夭夭……”陆翎之叫了她一声,想要走过来看她。
“不许过来!”叶蓁大叫道,双手紧紧地抓着陆老夫人的衣摆。
陆老夫人看着心疼不已,不管是延至还是夭夭,都让她觉得心疼,“延至,夭夭还没有平静下来,等我们回家了,你再来跟她好好地说说。”
“好。”陆翎之轻轻点头,重新上了马车,他低叹了一声,疲惫地靠着车壁,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将夭夭当成叶蓁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还会对叶蓁这样念念不忘。
叶蓁……到底什么时候在他心里生了根,让他想除都除不掉。
为了陆家,为了双儿,他是对不起叶蓁,但他一直都不知道……他以为对叶蓁只是一点点怜惜,看来不止是这样。
“侯爷,您没事吧?”陆翎之的小厮低声问道。
“去靖宁侯府吧。”陆翎之淡声地说着,也许是因为陆夭夭长得太像叶蓁了,所以才让他会这么念念不忘。
如果夭夭不在陆家了,或许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陆翎之过来找唐祯,正好遇到他正要出门。
“延至,你怎么来了?”唐祯很惊讶,“我正想去看你,听说你又毒发了,宸先生可有医治你的办法?”
听着好友的关心言语,陆翎之淡淡一笑,“我们进去说话。”
唐祯和陆翎之重新回到书房,看茶之后,他才低声问道,“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最近宫里是不是不太安稳?”陆翎之拿着茶盅拨了拨茶末,含笑看向唐祯。
“延至,你知道的,在皇上没有命令之前,我不好跟你说太多。”唐祯有些为难,他跟陆翎之是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但在皇权面前,他也有不得为之的无奈。
陆翎之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随口一问,如今我身不在朝堂,是不该问那么多,只是……京都风云莫测,你自己也要小心。”
唐祯见好友并不怪他,便笑着说道,“有皇上在,京都还能怎么变幻莫测,外面的风言风语信不得。”
这么说来,皇上的伤势根本无大碍?陆翎之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皇上明显是没有以前那么信任陆家了,双儿如今又成了道姑,二叔临走前找过他谈话,希望将陆静儿送进宫帮助双儿,当时他没有答应,这几天却有些动摇。
如果能够有陆家的姑娘在宫里,得宠的时候,多在皇上面前提一提双儿,将来双儿或许还有机会回宫。
这件事回去要跟老夫人商量,今日他来找唐祯,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上次你跟我提过的事,我试探过三婶的口风了。”
唐祯闻言愣住了,上次他找陆翎之说过的事?不就是他想要娶夭夭的事吗?
陆翎之看着他笑道,“三婶对你印象也极好,听到你的来意十分高兴,如果你真的对夭夭有心,可以去跟三婶提亲。”
“延至……”唐祯心里真是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后悔了?”陆翎之面色一变。
唐祯立刻说道,“我对夭夭的心意怎么会改变!只是,夭夭如今已经是公主,就算陆三夫人答应了,那……那皇上能同意吗?”
他不敢说皇上对陆夭夭的举动,毕竟如今他们还是兄妹的身份,他不忍心伤害夭夭。
“只要你提亲了,老夫人自然会进宫请太后赐婚,你自己也跟皇上说一说。”陆翎之说道,“我会去跟三叔说的。”
他真的可以娶夭夭吗?她跟皇上之间……唐祯想起在狩猎林的一幕,顿时觉得心痛如绞,“延至,我很想娶夭夭,不过,夭夭会愿意吗?”
“怎么会不愿意?你放心吧,尽管去提亲就是了。”他想要除掉心里的心魔,那就要将夭夭嫁出去,不然,他日思夜想,早晚会伤害了她。
唐祯心里一横,“那我就去跟陆三夫人提亲。”
陆翎之微笑地说道,“好,等你的好消息。”
“延至,我觉得夭夭的婚事……不会那么容易定下来的,她是公主。”唐祯更担心的是,她心里有皇上,所以不肯嫁给他。
“夭夭是公主,但她也是陆家的姑娘。”陆翎之笑着道。.
叶蓁咬牙忍受着屈辱,她不想开口求饶,他是势在必得,即便她求他,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墨容湛细密的吻落在她身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兴奋过,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这样神魂颠倒,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骨血,生生世世都跟他在一起。
“夭夭,看着朕。”墨容湛拉开她的腿,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要她要她。
叶蓁的手已经得到自由,她不知何时已经拔下头上的玉簪,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用玉簪尖尖的那头顶在她的喉咙。
墨容湛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有一股万箭穿心的痛蹿遍全身,他迅速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玉簪夺了过来,狠狠地扔了出去,在地上碎成几段。
“为什么?”他的声音静得不起波澜。
叶蓁闭着眼睛,有些微哑地开口,“我是叶蓁……”
墨容湛打断她的话,“因为你是叶蓁的妹妹?朕没有杀叶蓁,你……你父亲……也没死。”
“你说什么?”叶蓁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墨容湛,她是猜到爹爹没死的,为什么墨容湛也会知道?
“朕不能明着释放你父亲和兄长,只能让人将他们从牢狱中救走,可是,他们后来自己失踪了。”墨容湛低声说道,“夭夭,朕不可能放过整个叶家,你应当理解朕。”
任何一个新帝,只要不是叶亦松亲手扶持的,都不会容许那样一个权倾朝野的家族存在,叶亦松是人人恨之入骨的奸臣,墨容湛更不可能放过他。
“你放过他们了?”叶蓁以前只是怀疑爹爹和哥哥没死,今日是第一次在墨容湛的口中确认,他真的没有杀他们,她的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墨容湛压低身子,“他们没死,你就这么高兴?”
叶蓁抿了抿唇,“是。”
“那他们若是已经死了呢?”墨容湛露出个冷笑,即使在他这么生气的时候,他仍然控制不住想要她的**,这个小丫头……到底在什么时候穿透他的心灵神魂,让他想要放下都不知怎么放下她。
叶蓁脸色一变,“你耍我玩吗?”
“是不是他们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留在朕身边?”墨容湛在吻着她的耳垂,修长的手指在她平坦的小腹轻轻地打转。
“住手!”更加奇异的感觉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叶蓁脸颊通红,伸手要去推开他。
墨容湛的手指顺势来到她的腿心,“夭夭,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叶家,你会留在朕身边吗?”
叶蓁眼眶含着泪水,如果没有发生这后面的许多事情,她不是还一心爱着他吗?“那如果我不是陆夭夭,我是姓叶的呢?你还会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会,不管你是谁,朕对你都势在必得。”墨容湛坚决而果断地说道。
“不,你不会的。”叶蓁摇了摇头,“你会像对叶蓁一样……”
墨容湛低头堵住她的唇,在她腿心的手指也钻进她的柔软中,为他的进入做准备。
叶蓁痛得落下眼泪,她拼命地挣扎着,可是他结实如铁,她根本撼动不了他丝毫。
“夭夭,你不是对朕无动于衷的。”墨容湛吮吻着她的粉唇,在她体内的手指也加快了动作。
陌生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没顶,叶蓁哭得更厉害了。
“墨容湛……”叶蓁哽咽地叫着他的名字,求他的话却始终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刚才的话不是在骗他,他是真的放过爹爹和哥哥了,她和他之间的仇恨可以两清,但她……不愿意成为他后宫中的其中一个妃子,独守空闺的两年实在太难过了,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你还是不愿意。”墨容湛的声音微冷,他的手从她的体内离开,将他的坚硬顶到她腿心,只要他用力顶进去,她就彻底属于她了。
可是,那她的心呢?
墨容湛发现自己最想要得到的还是她的心,可他的**已经蓄势待发,他不愿意在这时候还去找别的女人。
他握住她的手,让她感受他的火热,“夭夭,朕之前说过给你时间,一年为期,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朕都会让你成为皇后。”
叶蓁怔怔地看着他,发现自己握着什么东西之后,本来泛红的小脸更是涨红,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紧紧地抓着,并且还在为他……为他那样,她看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真丑!
她的手又软又小,差点就握不住他的昂扬,墨容湛全身一阵舒畅,他细吻着她身上如玉般的肌肤,根本舍不得就这样放开她。
叶蓁只觉得自己的手酸痛难受,根本提不起力气了。
“夭夭,朕还想要。”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
“……”叶蓁羞愤地瞪着他。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大腿,上面还有他刚刚喷薄而出的东西,如今她身上是又黏又湿,恨不得立刻能够洗个澡。
当叶蓁看到墨容湛夹紧她的双腿在动作的时候,她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她和他……还有什么清白可言?即使她仍然是处子之身,可是,和一个男子这样,她的闺誉还能算清白吗?
直到墨容湛再次尽兴,叶蓁双手和双腿都酸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了。
“朕让人打水进来给你梳洗。”墨容湛低声地说道,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边亲吻了好一会儿。
叶蓁忿恨地叫道,“不要别人看到我这样!”
“不让别人看到。”墨容湛轻笑出声,将她抱着放到床榻里,又将她的衣裳都拿了过来,“这衣裳不能穿了,让福德悄悄去给你拿一套新的。”
福德就在寝殿外面,不可能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
叶蓁觉得她根本没脸去见人了。
“夭夭……”墨容湛发现自己实在喜欢见她羞怒的样子,忍不住在她脸颊又亲了亲。
“你说过给我时间,那你以后就不能再对我做这样的事情。”叶蓁看着他冷声说道。
墨容湛有些犹豫,他觉得这感觉还不错的。
“你要是再对我这样做,我一定会走得远远的,让你再也见不到我。”叶蓁坚决地说道。
“朕答应你。”墨容湛轻声说。.
五王爷和康老王爷的逼宫就跟闹剧一样,蒙大将军都还没发兵过来救驾,唐祯和卫佑已经将他们给拿下了,根本没需要费什么力气。
这两位王爷以为墨容湛病重才不早朝,更不知从哪里听说太后在暗中拉拢内阁,想要在墨容湛驾崩的时候将墨容沂拥立为新帝,这是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的。
他们盼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墨容湛出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八给他们制造了机会,本来是想要刺杀墨容沂和陆夭夭,没想到误伤了墨容湛,这是多不容易的机会啊,要是不好好抓住机会,那就再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可是,他们的帝王美梦还没开始,却已经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唐祯,你敢抓本王?本王不会放过你的。”五王爷哇哇大叫,他们还没有进宫呢,为什么他带来的那些人就都投降了?
不对,不是投降,那些人是反水了?
“杨经安,你个叛徒!”康老王爷大怒地叫道,终于明白是发生什么事情。
唐祯冷哼了一声,“杨经安本来就是忠心皇上,他如今是在替皇上铲除乱党,他怎么是叛徒了?”
五王爷愣了一下,大叫起来,“杨经安,你这个混蛋,你敢耍本王!”
“人蠢就静静地承认了,别大喊大叫招人笑话。”卫佑冷哼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以为杨经安会帮他们逼宫。
“我们要见太后,皇上病重,她一个妇人难道还想把持朝纲吗?”康老王爷大叫道。
墨容湛身穿一身深紫色的锦袍慢慢地走了过来,紫色锦袍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他的出现,把五王爷和康老王爷都怔住了。
“皇……皇上?”五王爷吓白了脸,不敢相信墨容湛怎么会好好地在这里,他不是已经几天都没上早朝来了吗?
“五哥,谁跟你说朕病得快死了?”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五王爷。
五王爷摇了摇头,“不,不可能!”
“朕对你们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不管你们做什么,都睁只眼闭只眼,怎么,以为朕病了,所以就想欺负太后孤儿寡母了?”墨容湛目光森冷地看着五王爷,他最生气便是他们居然以太后为借口,如果他真有什么事,他们这些人是不会放过太后的。
五王爷忽然跪了下来,“皇上,是臣鬼迷心窍受他的挑唆,您放过我吧,臣再也不敢了,您是知道臣的,臣每天除了吃吃喝喝一无是处,哪里想过要……要逼宫的,那都是被人挑唆的。”
康老王爷气得重重踹了他一脚,“你这个怂包,窝囊!今天本王输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了,本王绝对不会求情的。”
墨容湛点了点头,“王叔,你倒是好气魄。”
“哼!”康老王爷很清楚,就算他求饶了也没用,其实他们早该知道的,再行宫的废帝不肯见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是不会成功的,不然废帝怎么会不心动。
虽然那废帝是败给墨容湛了,不过,当初要不是叶亦松把废帝给带坏了,说不定也不会被篡位。
“朕也没什么好问你们,去大牢陪老八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唐祯让人将他们两人都押下去了,他走到墨容湛的身后,低声问道,“皇上,那朝堂那些在外面散播谣言的大臣要抓起来吗?”
“明日早朝再说。”墨容湛淡淡地道,他知道朝堂有些人还是有二心的,正好趁这次也一并给清洗了。
“皇上,那臣先去将五王爷带来的士兵都安排去边疆服役。”唐祯说道。
墨容湛见这前头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便点了点头,“嗯,去吧。”
……
……
慈宁宫里,太后坐立不安,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了,如今已经大半天过去,天色也暗了下来,可皇上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心里怎么能不焦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母后,您别担心,皇上不会有事的。”叶蓁扶着太后的手,让她坐了下来,“有靖宁侯和卫将军,西大营还有蒙大将军,只凭五王爷他们,是绝对敌不过皇上的。”
太后叹了一声,“哀家只是怕朝中有大臣趁机捣乱。”
不等叶蓁开口,徐慧茹急忙说道,“太后您放心,朝堂有臣妾的父亲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但愿如此。”太后沉重地点了点头,一颗心仍然是无法放心。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福德才从前面过来保平安,五王爷等人已经被擒住,皇上平安无事,正在御书房跟内阁大臣们商议国事。
这么快就平息了?叶蓁有些吃惊,不过也觉得很正常,如果连对付五王爷都要费那么大的经历,那墨容湛的这个皇帝也当不久了。
“夭夭,你去看看皇上,哀家担心他的伤口。”太后急忙说道。
叶蓁笑着说,“母后,您先坐下歇息,我这就去乾清宫看看。”
徐慧茹站了起来说道,“本宫也想去。”
太后皱眉看了她一眼,想着她也是担心皇上,便忍着没有开口了。
“贤妃娘娘,不如您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太后。”叶蓁说道,她可不想跟徐慧茹争什么风头。
“夭夭,贤妃不懂医术,你去吧。”太后说道。
叶蓁只好跟着徐慧茹一道去乾清宫。
今晚皇宫各处都明亮如白昼,叶蓁和徐慧茹并肩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本来就是不同道的人,自然没什么话题可说的。
“陆夭夭。”徐慧茹放慢了脚步,示意千兰她们隔开距离,她转头含笑看着叶蓁,“你和皇上……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叶蓁心头一跳,徐慧茹发现了什么?“贤妃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你是真听不明白吗?”徐慧茹笑得冷漠嘲讽,“皇上听说你去了御医院,不顾一切地去找你了,在皇上的心目中,只怕你不是妹妹那么简单吧。”
叶蓁微微眯眼看着她,看来徐慧茹还真的看出来了,“徐贤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刘氏在陆翎之这里失了面子,心里气不过,便把陆芳儿叫了过来痛骂了一顿,当着一院子的下人,把陆芳儿给赶出去了。
陆芳儿无故受骂,满肚子的委屈和忿恨却不能发泄出来,她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刘氏的。
“二姐。”陆静儿早已经在屋里等着陆芳儿,看到她回来,立刻就上前来紧张地看着她,“大伯娘找你了?”
“别说了。”陆芳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大哥说靖宁侯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会娶你?这件事还是别再提了。”
陆静儿脸色变得煞白,“大哥真的这么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本来就偏心陆夭夭,大哥怎么会……哎,你认命吧。”陆芳儿叹了一声。
“认命?”陆静儿颓丧地后退几步,“可我就是不甘心。”
“不然能怎么办?你如今哪里斗得过她,她又是公主的身份,又有老夫人偏疼,我要是唐祯,肯定也是娶她的。”陆芳儿哼道。
陆静儿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在宫里的叶蓁根本不知道陆家各人为了她的事都在暗中盘算,她还在想着该怎么避开墨容湛,她一点都不想去面对他。
“夭夭,乾清宫的福公公来了。”陈锦如走到在看医案的叶蓁身边,小声地跟她说道。
叶蓁秀眉蹙了起来,走出御医院,果然看到站在外头的福德,“福公公,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公主殿下,是时候给皇上换药了。”福德笑着行了一礼。
“福公公,皇上的伤势已经痊愈,只要叫个宫女给他陌上雪莲膏就行了。”她早上明明已经说过一次了,怎么还来找她。
福德苦着脸说道,“皇上把给她上药的宫女都赶出去了,一整天都没上药,公主,奴才瞧着皇上好像有些不舒服,不得已才来找您的。”
“他不擦药当然不舒服。”叶蓁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肯定是又痒又疼的。
“公主,您就去给皇上擦个药吧。”福德跪了下来求道。
“我去我去!”叶蓁无奈地说,她还是御医院的医女呢,总不能真的不去。
一定是墨容湛故意的!
福德差点没感激地落泪了,他今天可是看了一整天皇上的黑脸,“公主,您请吧。”
叶蓁只好跟着来了乾清宫,墨容湛还在大殿中看奏折,听说她来了,便将奏折放下,沉着脸走进寝殿。
“奴婢……”
墨容湛在她要行礼的时候冷声喝道,“别在朕面前说什么奴婢!”
叶蓁肩膀僵了一下,索性也不行礼了,只是皱眉看着他,“皇上,您为何不上药?”
“朕的医女不来给朕上药,朕让谁上药?”墨容湛冷冷地说,今天他在朝堂上才发了一通火,把那些故意散播谣言的大臣下贬,回到乾清宫还以为能够看到她,结果她倒好,居然敢避着不来见他。
“……”叶蓁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抹雪莲膏,福公公都能替您抹。”
墨容湛冷哼一声,“朕不喜欢。”
“皇上,那我替您换药吧。”叶蓁面无表情地说,走过去把雪莲膏拿了过来。
“替朕宽衣。”墨容湛张开双臂,一副冷漠傲然的样子。
叶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将黑玉腰带解开,想要解开扣子的时候,她只能踮起脚尖,这是叶蓁第一次替男子宽衣,她既紧张又有些陌生,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一个扣子。
她的手又酸又累,她咬了咬唇,“你太高了,我解不开。”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羞恼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浅笑,长臂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给提了起来,“这样不就刚刚好了?”
“放我下来!”叶蓁红着脸叫道。
“快点宽衣。”墨容湛轻轻拍着她充满弹性的翘臀,眼底藏着深深的笑意。
叶蓁推不开他,只好用最快的速度替他解开扣子,只是越是想要加快,越是解不开。
墨容湛闷笑出声,“朕自己来吧。”
叶蓁推开他的手,脱离他的怀抱,“你说过不对我这样的。”
“朕有这样说过吗?”墨容湛将自己身上的锦袍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明黄色的单衣,“朕只说过给你一年时间。”
“你要是再对我这样,我……我以后都不进宫了。”叶蓁瞪着他说道。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过来上药。”
叶蓁也不知道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看到他的脸色阴沉,她只好先过去给他的后背上药,他的伤口已经变成粉红色,这个时候如果不每天抹点雪莲膏,一定会又痒又难受,天气渐热,若是流汗的话,还说不定会更严重。
“我每天也有别的事做,这点小事也不用非要我来给你上药。”叶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丝笑,听着她带着抱怨的娇软声音,他心情居然变得愉悦起来,“朕不喜欢别人碰。”
叶蓁抿了抿唇,指尖碰到他腰间的伤口,看到还有许多深深浅浅的伤疤,她低声问道,“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小伤。”墨容湛毫不在乎地说,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转过身低头看着她,“会心疼朕吗?”
皇甫宸说过他以前受的伤比这次还严重的,怎么可能是小伤呢?叶蓁抽回自己的手,“你又要这样,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又如何?”墨容湛挑眉问道。
叶蓁认真地说,“我如今是你的皇妹,要是别人发现……那不就是丑事了吗?到时候太后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墨容湛神色冷凝,轻轻地点头,“你提醒朕了,朕应该让你不再是公主才行。”
“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叶蓁没好气地瞪他。
“明白。”墨容湛喜欢她这样娇嗔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轻巧地滑入她的檀口,不顾她反对地汲取属于她的甜美。
叶蓁想起徐慧茹昨天的那番话,气得用力地捶着墨容湛的胸膛,“唔……放开……”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粉唇,将脸埋在她胸前,低喘着说道,“夭夭,朕要是等不了一年呢?”.
叶蓁从十里邬离开之后,便去了千金行,她想找红菱在问一问关于田九的消息,不过,这次她没见到红菱,她去了津口城。
回到陆家,叶蓁在自己的院子门外被陆静儿给拦住了。
“陆夭夭,我有话跟你说。”陆静儿冷冷地看着叶蓁,在她心里,如今的陆夭夭就是抢了她幸福的坏人。
“有什么事吗?”叶蓁挑了挑眉,她跟陆静儿已经许久不曾说过话了,即便是见面了顶多就是打声招呼,自从她被封了公主,陆静儿看到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陆静儿冷嘲一声说道,“怎么了,公主殿下,难道连跟你说几句话都要先请示吗?”
叶蓁有些不耐烦她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她转身走进院子里,“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
“公主,您回来了。”黛眉几个看到叶蓁回来,都高兴地过来行礼。
“红缨的身体怎样了?”叶蓁问着玉瓶,上次红缨和她一起去打猎,为了让她和小王爷能够逃跑,她也跟着那些侍卫一起抵挡刺客,受了不轻的伤,一直都在陆家养伤。
玉瓶说道,“今日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有公主亲自调制的药,她恢复得极好,一直说要给您磕头呢。”
叶蓁笑着说道,“磕什么头,让她赶紧好起来就是了。”
“公主,奴婢服侍您梳洗先。”玉瓶见叶蓁衣服上沾了些泥土,便要其他丫环下去打水。
陆静儿在后头不耐烦地轻咳了一声。
叶蓁对玉瓶笑道,“你们先下去忙,我和四妹妹有些话要说。”
她把陆静儿带到西厢的书房里,“四妹妹,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刚进了书房,陆静儿便看到被叶蓁挂在墙壁上的银鞭,想要这银鞭原来的主人,陆静儿更加心中生恨,原来早在一开始陆夭夭就已经怀有目的接近唐祯了,不然怎么会赢了唐祯的银鞭。
“身为公主,是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呢?”陆静儿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目光有些不屑地看了叶蓁一眼。
“你觉得我现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吗?”叶蓁反问道,不知道陆静儿又哪里不舒服想找她麻烦了。
陆静儿看着墙壁上的银鞭,“你不需要开口,别人已经送到你身边了,陆夭夭,你已经有高高在上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唐祯呢?”
叶蓁皱眉,“陆静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明知道我喜欢唐祯,为什么还要太后给你们赐婚?”陆静儿大声地质问着。
“原来今日你找我,是因为唐祯。”叶蓁淡淡一笑,“且不说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太后有没有赐婚我也不清楚,但是,难道就因为我是公主的身份,我就该什么都让给你吗?”
陆静儿才不相信陆夭夭会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要你让,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抢别人的东西。”
“什么是你的?”叶蓁冷冷地看着她,“唐祯是你的吗?我抢走你什么东西了?陆静儿,你是弱者,不代表你就什么都有理,我没有理由让着你,别说唐祯不喜欢你,若是我真的想要嫁给他,你以为凭你来跟我无理取闹地说几句话,我就该把他让给你?亏你还在学院读了那几年书,什么是礼义廉耻知道吗?”叶蓁声音严厉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静儿脸色一变,忿恨地瞪着叶蓁。
“四妹妹,你一个还没出阁还没定亲的姑娘家,如今是在做什么?指责我抢了你的心上人吗?这就是你这些年所学的礼仪?你今日的话传了出去,你这辈子就真的别想嫁人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陆静儿冷笑说道,“风凉话谁不会说呢,你仗着是公主的身份,自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呢?老夫人偏袒你,对我置之不理,父亲母亲又不在身边,谁关心过我的事情了?我要是公主,我何至于如此?”
“所以你是要我可怜你,让我去求太后别给我赐婚吗?”叶蓁目光清冷地看着她问道,她不喜欢陆静儿这样的人,就因为自己不如意,所以别人都要让着她关心她,不然就是别人的错,这样的想法,既自私又无耻。
“你身份尊贵,将来想要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唐祯?”陆静儿不甘心地问道。
叶蓁摇头轻笑,她现在还不知道跟唐祯的赐婚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陆静儿来找她,她还一无所知,“这么说来,你是跟唐祯两情相悦了吗?”
陆静儿闻言只是抿唇不语。
“看来不是的,四妹妹,你还是请回吧。”叶蓁淡淡地看着她,如果是别的事情,她可以帮陆静儿,但陆静儿以这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来质问她,让她觉得很不喜欢。
虽然她不会嫁给唐祯,但也不是因为陆静儿才不嫁的。
陆静儿怨恨地瞪着叶蓁,“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姐妹,将来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叶蓁沉默地看着她,对于她的诅咒无动于衷。
“你没话说了吗?”陆静儿怒声地问道。
“我以后会不会有好日子过不知道,但是,陆静儿,我现在就能让你没有好日子过。”叶蓁冷漠地说道。
陆静儿脸色变得煞白,“你以为大哥和老夫人会让你伤害我吗?”
“那你以为他们知道你今日在我这里说的这些话后,还会怎么对你?”叶蓁轻蔑地看着陆静儿,从她来到陆家,这个陆静儿对她一直看不顺眼,以前只觉得小打小闹没什么,她也不愿意跟个小姑娘计较,不曾想她的退让却让人以为是懦弱了。
“你……”陆静儿气恨地指着叶蓁,“你威胁我吗?”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陆静儿,你还不值得我这样做,如果这就是你特意来找我要说的话,那请你回去吧,我不会答应你,也不可能答应你。”
陆静儿眼睛微微发红,“既然我不如你,但不代表将来不如你,陆夭夭,今日的羞辱,我一定会记住的。”.
看着雪柳被拖了出去,陆翔之瞠目结舌地走进屋里,叶蓁正小女儿姿态地跟裴氏撒娇,与方才在外头的凌厉和强势完全不同一个人。
“公主殿下,小人方才失礼,求公主恕罪,您千万别撵我呀。”陆翔之给叶蓁行了一礼,诚惶诚恐地说道。
叶蓁哼了一声,“娘,这人方才说我嫁不出去,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裴氏忍着笑说道,“把他撵走吧。”
陆翔之立刻跳了起来,“娘,您还是我亲娘吗?”
“该!”叶蓁开心地笑着,“让你欺负我。”
裴氏转头看着叶蓁,“夭夭,你就这样把她撵出去,一会儿老夫人那里怎么交代?”
“娘,就一个生病的下人,不让她出去养病难道还要留下来过病气给别人吗?”叶蓁眼底藏着冷意,那雪柳也是个恶心的存在,明知道陆世鸣对她无意,还非要以小妾的身份留下恶心别人,这种人不趁这个机会撵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以前伺候过你爹,又在老夫人跟前服侍了许多年……”裴氏至今还忍着雪柳的大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让老夫人觉得她是个容不下人的,虽然老夫人一直没有说什么,但她还是克制着自己,好在丈夫从来没将雪柳放在心上。
叶蓁冷笑,“那又如何呢?难道伺候过爹,她就不是一个下人了?”
裴氏蹙眉沉思,她觉得女儿的话有道理,她因为太过在乎老夫人对她的看法,反而很多事情都裹足不前,不敢放开了去做,雪柳就算再怎样,她也只是个下人,难道她还不能决定一个下人的去留吗?
“夭夭,你长大了!”裴氏感慨地看着叶蓁,她以为女儿还需要她保护的时候,却不知道女儿已经悄悄地长大,今日还第一次显露出一个大家闺秀的威严和气势,刚刚她在屋里听到女儿的话,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叶蓁笑着靠在裴氏的肩膀上,“我永远都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啊。”
陆翔之说道,“娘,您看,我们以后哪里需要担心夭夭被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裴氏笑着打了他一下,“就知道编排你妹妹!”
“活该!”叶蓁拍手称快,“娘,哥哥可坏了,以后给他娶个母老虎一样的嫂子。”
陆翔之哇哇大叫,“家里已经有两个母老虎,再娶一个还得了?”
叶蓁冷哼,“你这是又欠揍了。”
“哎,唯女子难养也,我还是去找大哥吧。”陆翔之故作无奈地叹息,摇了摇头给裴氏行了一礼,“母亲,儿子告退了。”
裴氏笑骂,“快走吧快走吧。”
“看来我不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反而像块破布啊。”陆翔之委屈地抽泣了几下,在裴氏和叶蓁要打他的时候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叶蓁被陆翔之这么一闹,心情好了不少,“娘,我去看看祖母。”
“你祖母进宫了,今日太后传了口谕,让老夫人进宫相陪。”虽然陆双儿不再是贵妃,太后对陆家却没有改变态度,还是会时常赏些好东西给老夫人,这对于陆家来说,也算是好事。
“祖母进宫作甚了?”叶蓁被吓了一跳,怎么忽然就进宫了。
裴氏笑道,“我如何能知道,大概是陪太后说话去了。”
叶蓁有些担心,老夫人不会今天就跟太后说了赐婚的事儿吧?她即便愿意嫁给唐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提亲事,墨容湛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这件事被他知道的话……她不敢想象他会有多生气。
只希望太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跟他说,多几天时间,让她先跟老夫人说了,暂时不要再提她的亲事,不然她不知道墨容湛会做出什么事。
怀着忐忑的心回到自己的屋里,叶蓁让黛眉去上房打听,老夫人还没有回来,她只好先去了书房看书,皇甫宸送给她许多卜筮和医书,虽然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看那些书也需要挺长的时间。
叶蓁看书容易入迷,时间慢慢过去,转眼就已经天黑了,玉瓶进来添了灯,劝叶蓁吃晚膳,叶蓁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包子,简简单单就这样吃饱了。
等她放下书,想起来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老夫人都已经睡下了。
翌日,叶蓁早早就去陪陆老夫人用早膳,听说昨日已经跟太后提起她的亲事,并且今日太后就要召见唐祯的时候,她默默决定今天开始都不进宫。
听说明天齐医正就要去怀江了,她还是去请师父帮忙,让齐医正把她带着一起去怀江吧。
慈宁宫。
太后已经见过唐祯了,对他十分满意,她正在斟酌着要怎么赐婚。
“还得挑选个好日子,夭夭才十五岁,哀家也舍不得那么快让她成亲,要不,就先定亲,等再过两年才成婚吧。”太后跟程姑姑笑着说道。
程姑姑掩嘴一笑,“您是想让公主多陪您呢。”
她们正说着的时候,墨容沂过来给太后请安了,正好听到成婚的话,“母后,您在说什么?谁要成婚了?”
太后看到小儿子来了,脸上更是露出欢喜的笑容,“我们在说夭夭,今日哀家看过唐祯了,和夭夭还真是郎才女貌。”
墨容沂眼睛一亮,“母后,您是说,夭夭跟唐大哥吗?”
“是啊,唐祯去陆家提亲,陆老夫人求哀家赐婚,哀家看着靖宁侯也是不错的。”太后笑眯眯地说。
“唐大哥是很好啊。”墨容沂心中也觉得他们两人相衬,“母后,到时候您可让我去喝喜酒?”
太后笑着说,“你自然要去了,还要送夭夭出嫁呢。”
墨容沂立刻开心起来,“那我也要给夭夭准备点嫁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我就给她出头。”
自从叶蓁在狩猎场不顾自己性命救了墨容沂,他如今已经将叶蓁当成自己的亲姐姐般看待了。
太后笑道,“你还算是小舅子呢,自然要替夭夭出头。”
墨容沂心想,他还要去跟皇兄提一提才行,让皇上给夭夭多赐些好东西,以示对夭夭的看重,将来才没人敢欺负她。.
叶蓁去怀江的事没有跟陆老夫人明说,只说要和师父出去行医,陆老夫人没有反对,陆世鸣自然也没说什么,她便高高兴兴地收拾细软,把加了灵泉的药丸药膏都带了去。
说起来,她最近掌心的灵泉好像比以前更多了,而且用在药里的效果也更加有用了,一开始只有一滴,如今每次心念一动,至少都有五滴出来,她还装了两小瓶放着,说不定有时候急用她不方便让别人看到她用灵泉。
“姑娘,奴婢跟您一起去吧。”黛眉替叶蓁收拾着衣裳,实在不放心地说道。
“不用,我是去行医,身边带着个丫环不像话。”叶蓁笑着说道,今日师父还教她怎么易容了,明日她要易容成个男子跟着去怀江,如此一来,别人也就认不出她了。
黛眉却不放心,“姑娘您行医归行医,身边总要有个丫环伺候您的。”
叶蓁仔细想了想,好像有个人在身边也挺方便的,至少她有些贴身的事情可以让丫环去做,“那你跟我去吧,不过,你去准备一套小厮的衣裳,我们出门在外,装扮成男子总会好些的。”
“是,姑娘。”黛眉笑着应了下来。
“时候不早,你去让小丫环打水进来吧。”收拾了一下细软,她身上也出了一层细汗,外面明月已经在半空了,整个陆家一片寂静,大家应该都已经入睡了。
黛眉很快便将水打了进来,将浴桶放满水,又将换洗的衣裳准备好,她便退下去了。
叶蓁沐浴已经习惯独自一人,不喜旁边有人看着,更别说替她沐浴了。
今天守夜的人是另外一个丫环,黛眉离开之后,她便来到外间了,正等着随时听候叶蓁的差遣,却不知怎的,坐着坐着眼睛就睁不开,直接倒在炕上睡了过去。
一条颀长的身影无声地进了叶蓁的屋里。
叶蓁浸泡着加了灵泉的温水,感觉全身都舒缓轻松,她微微闭着眼睛,双手张开搭在浴桶的边缘,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水中更是细腻如脂,优美的曲线渐渐淹没在水面上,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毫不影响某人的欣赏。
墨容湛悄然地立在屏风旁边,目光如炬地看着那个在沐浴的小人儿,他身体里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嘶吼着,仅仅是看着她,他都已经神魂颠倒,心里像发酵的老酒熏得他眼睛迷蒙,心里荡漾着柔情蜜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过去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狠狠地要她几回。
叶蓁仍然不知身后多了一头大灰狼,优哉游哉地又浸泡了一会儿,这才准备起身。
“朕帮你!”墨容湛早已经忍不住,拿过旁边干净的白布,在叶蓁还措手不及的时候,已经包住她娇小玲珑的身子,他灼烫的气息缠绕在她的脖颈,长臂紧紧地抱着她,将她轻松地提出水面。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叶蓁吓了一大跳,慌乱地推着他,“你放开我,放开我!”
墨容湛顺势吻住她的粉唇,含着她的小舌吸吮起来,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从侧边滑进去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后背,任由她怎么挣扎着都不想放开她,只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让她成为他的一部分。
叶蓁被吻得双腿发软,手脚渐渐失去力气,软软地被他抱在怀里,晶莹的泪水染满睫毛。
包着她娇躯的白布滑落到她腰间,墨容湛将她压在落地架上,粗喘着吮吻她的肩膀,在她后背抚摸的手也来到她的丰盈前面,握着一团软玉揉捏起来。
她的手碰到他的后背,感觉到他结实紧绷的肌肉,他沉默而霸道强势地吻着她,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叶蓁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感觉出来他的情绪,但她觉得如果挣扎的话可能会惹得他更加疯狂,这两天能引他怒成这样的还有什么事?叶蓁被他吸吻得全身发烫,软绵绵的快要融化在他怀里了。
“阿湛……”她娇声地叫着他,“疼,我疼!”
墨容湛粗喘着,她娇软的喊疼声将他的理智给拉回来了一点,他没有放开她,只是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问着,“朕的小娇娇,哪里疼?嗯?”
叶蓁心慌得不行,不过,她觉得自己的哀兵政策是有效的,他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疯狂低吻她了,她双手软软地推着他的肩膀,“阿湛,阿湛,你抱得我腰好疼。”
“朕看看,哪里疼了。”墨容湛要拉开她的白布要去看她的腰。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叶蓁羞赧地抓紧那块布,“不许看,不许看!”
墨容湛低声一笑,顺势就含住她胸前的那抹花蕾舔吻着。
叶蓁倒抽了一口气,“墨容湛!”
他捧着两团软玉吮吻了半天,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他将她抱了起来往床榻走去。
“你生气了?”叶蓁心里害怕,万一到了床榻,他真的……真的什么都不顾了怎么办?
墨容湛低眸淡淡地看着她清丽绝伦的小脸,脸颊还浮着两团红晕,明明怕得在发抖,偏偏又在假装镇定地撒娇,真以为他看不出她是故意在示弱吗?
可他就是吃她一这套!听到她软软地叫他阿湛,他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知道朕为什么生气吗?”墨容湛将她放到床榻上,抓了薄被盖在她身上,他也半压下来,低眸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生气什么,你……你无赖,答应了不再到我屋里来的!”
墨容湛吸着她锁骨的嫩肉吮吻着,大掌在被子里抚摸着她细滑如脂的手臂,声音含含糊糊地说着,“夭夭,除非朕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别人,即便是你跟别人成亲,朕也会把你抢回来,不管你去哪里,朕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你。”
“你……”叶蓁心尖一阵发颤,被他吻得身体发热,胸口涨得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似的,“你先放开我,我没有要嫁给别人!”
“朕让太后夺了你公主的封号,把你封了位郡主。”墨容湛哑声说道,
叶蓁吓得差点坐直身子,“你,你想要做什么?”.
墨容湛下了早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心里痒痒想着昨晚的旖旎风光,越发地想要见到那个小人儿。
这时候若是让她来御书房,那小丫头肯定不愿意吧,还是再等等,一会儿让她来给他上药,虽然这个借口不太理直气壮,不过,他是皇上,谁能说什么呢。
墨容湛把奏折都批阅了,内阁几位大臣又来求见,是想商议如何处决顺王等人的。
“死罪免了,活罪不能逃,将他们幽禁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皇上仁慈。”几位大臣跪下来行礼,皇上不杀这些王爷是对的,天下人只会觉得皇上仁慈,对自己的兄弟手下留情,不会觉得他懦弱。
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天,墨容湛草草地用过午膳,让福德去御医院将陆夭夭请来。
福德忍着笑应诺,可惜没有将人请来。
“公主还没进宫?”墨容湛挑了挑眉,难道是还在生气,昨晚他是……放浪了些,她好像哭得有点厉害,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呢?
“皇上,要不要臣去安阳侯府看看?”福德小声地问道。
墨容湛想到小人儿可能因为昨晚的事儿不敢来见他,所以才不愿意进宫,他心情莫名有些愉悦,“不必了。”
他今晚再去见一见她,怎么也要将她哄回来。
福德看了皇上一眼,想着今晚可能又要夜探香闺了。
墨容湛以为晚上还能一亲香泽,做什么事都有动力,天色降了下来,他已经带着福德出宫了,
熟门熟路地进了叶蓁的闺房,屋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墨容湛看着空无一人的闺房,眸色沉了几分,难道她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找不到他的小人儿,墨容湛期待了一整天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他黑着脸从陆家出来,躲在角落的福德还吃了一惊。
今晚皇上怎么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回宫!”墨容湛阴沉着一张脸,他以为叶蓁今晚许是去了陆老夫人或者裴氏的院子里,她肯定是故意躲着他吧。
哼,这个小丫头,下次见到她再好好惩罚她。
此时,已经离开京都城的叶蓁正在某个客栈睡得香甜,离开了京都,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用再担心面对墨容湛的矛盾,也不用去理会什么亲事,反正她如今只想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当然,最让她觉得开心的,是师父跟着她一起离开京都了,这样一来,陆翎之体内的余毒无人可解,想来还要再折腾他好些时候。
叶蓁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精神百倍,她如今看起来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肌肤黝黑,五官平平无奇,只有一双眼睛发亮有神,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忍不住感叹,师父的易容术果然比她厉害,昨天和他见面,他就重新给她易容了,还能保持好几天洗不掉的。
她和师父已经和齐医正遇上了,不过,齐医正并没有看出她是谁,只以为她和黛眉是师父身边的药童,所以便默认了他们一路跟随。
不过,他们只跟了一天便没有继续跟下去,齐医正他们行走得太匆忙,皇甫宸希望叶蓁能够在路上多些见识,有时候要学习医术,当铃医也是个选择。
叶蓁去怀江本来就有两个目的,一是躲避墨容湛,二是想多增长见识,她一辈子都活在京都,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都是为了别人活着的。
爹爹曾经说过,一个人生活是贫穷也好富裕也好,最重要是要过得精彩。
“师父,我们这条路是去怀江吗?”叶蓁疑惑地问道,这好像不是去怀江的官道。
皇甫宸含笑说道,“我们若是走官道,怕是很快你就要被带回京都了。”
叶蓁立刻就想到墨容湛,他要是知道她离开京都,说不定真的有可能让人来把她带回去。
“师父,那我们如今去哪里?”叶蓁眼睛发亮,她觉得只要师父想要带她离开,那肯定不会让任何人把她带回去的。
皇甫宸看出她的换洗,笑着说道,“我有个……朋友的女儿生了怪病,正好我们路过,若是还没治好,就顺便去治一治吧。”
这话听着好像很奇怪,“师父,您那友人的女儿什么时候生病的?”
“一个月前。”皇甫宸揉了揉眉心,“应该是吧。”
叶蓁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那您怎么……如今才想起去给她治病啊?”
皇甫宸无奈地叹息,“为师每天都会收到天下各地认识我的人送来的信,每个人家里都有病人,我又如何能一一去医治?”
且不说他认不认识那些人,他便是有悬壶济世的心,也没有那样的精力,以前他不是没有奔波各地去治病,后来发现那些人更多只是为了证明能够请皇甫家的人前去医治,并非真的病入膏肓,他后来索性隐藏自己的行踪,已经收少了许多信件了。
“他们怎么会给您写信啊?”叶蓁好奇地问,皇甫宸是什么人啊,即使以前她那样孤陋寡闻在秦王府关了两年的人都听说过,别人怎么能轻易给他写信呢?
皇甫宸无奈地说道,“姑婆婆喜欢帮助别人,她隐世之前,曾让别人找我,所以……”
叶蓁眼睛一亮,“您的姑婆婆……就是珍月公主吗?”
“想不到你还知道姑婆婆。”皇甫宸笑道。
“有谁不知道一代名医珍月公主呢。”叶蓁有些骄傲,她对齐妍灵和珍月公主的故事都是很熟悉的。
皇甫宸淡淡一笑,“这一路上,我们只医治真正需要医治的,有些只是贪图名气,就不去了。”
叶蓁不知道皇甫宸是怎么知道哪些人真正需要治病,哪些人不需要,反正她只要听他的就是了,“好的,师父。”
“我们在路上会花费些时间,可能要比姨母更晚些到怀江。”皇甫宸看着叶蓁乖巧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盛。
“先生,您觉得怀江今年会有灾难吗?”叶蓁小声地问道,不知道卜筮能不能算得出来。
“你算出来了吗?”皇甫宸低声地反问。.
叶蓁他们重新被带上马车,不过这不是他们的马车,而是那位邱先生的,黛眉和全福则被另外带到一辆车上去了。
“把他们的眼睛蒙上。”邱先生没有多余的话,上车之后立刻吩咐身边的人。
和方才那几个彪形大汉不同,在这个邱先生身边的护卫看起来更厉害些,他先是点了皇甫宸和叶蓁的穴道,才替他们蒙上双眼。
叶蓁心头直打鼓,他们不知道会被带去什么地方,要去见什么人,更让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是,没人知道他们被抓了,就算皇甫宸会武功,可是面对这么多人,她觉得他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没用。
这些人……究竟是谁呢?
“你们怎么会去古家村?”那位邱先生忽然开口问道。
叶蓁抿了抿唇,听到皇甫宸声音清冷淡漠地回道,“碰巧路过。”
邱先生轻哼了一声,“你若是医术高明,或许还能活着离开。”
“安然无恙吗?”叶蓁低声问,这个被称为邱先生的人看起来虽然很平凡,可他眼神坚定冷冽,就算他们治好了他的什么主子,未必能够全须全尾地离开。
“那就要看你们了。”邱先生冷冷地说。
叶蓁没有再多问,她希望还是有机会能够逃走的,这些人不是好人,如果他们能离开,一定要告诉墨容湛,让墨容湛查清楚才行。
想到墨容湛,叶蓁的心尖微微一缩,脑海里就想起前天晚上的情形,她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如今他应该已经知道她不在京都了吧,肯定是很生气的,不过,他应该不会让人来找她吧。
他那么高高在上又骄傲的人,怎么会容许她一而再的拒绝和逃避。
“到了,让他们下来。”邱先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叶蓁下意识地往皇甫宸身边靠去。
“别担心。”皇甫宸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并不是害怕,她只是对这一切感到一股很不安的预兆。
他们蒙着眼走了一段路,邱先生才让人将他们眼睛上的黑布拿了下来。
叶蓁觉得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亮度,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山庄?
从他们这里看去是一排排歇山式屋顶,格局精湛,且占地极大,这看起来像个行宫,山庄背依双王峰,两边都是高山树林,若是让他们自己进山寻找的话,只怕是找不到这山庄的所在地的。
山庄前面是一个碧波荡漾的大湖,想要去山庄,还得先坐船过湖。
叶蓁眼中藏着惊讶,她和皇甫宸交换了个眼色,她自小在叶家长大,过着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山庄,过了湖才知道,他们刚刚所看到的屋顶不过是山庄的一角,在丛林之中,还点缀着楼堂殿阁。
随着进入庄子里面,叶蓁更是难掩眼中的惊讶,这庄子里山峦起伏,群峰环绕,沟壑纵横,这里的围墙和屋顶多事用青砖灰瓦,楼台木柱也是原木本色,到处都显得淡雅庄重,简朴适度。
当初建造这个山庄的人,肯定是出身极高,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光。
“上车。”邱先生又停了下来,让叶蓁和皇甫宸上了旁边的马车。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才终于来到一处院子外面停下,这院子格局更像南方园林,黛眉和全福被拦了在外面,只有叶蓁和皇甫宸被带着进去了。
叶蓁抬头看了一眼,这园子有个匾额,上面写着桃花源三个字。
这里是桃花源?真是讽刺!
邱先生进了桃花源,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变得恭敬谨慎,对着庭院凉亭里坐着轮椅的人行了一礼,“主子,属下给您带了两个大夫,听说医术极好。”
叶蓁听到这话,嘴角扯了一下,他们何时说过医术极好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着一袭银白色常服,几株竹绣在袖口和袍上,金丝玉冠束起墨色的发丝,薄唇微抿,阴柔俊美的脸庞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浅浅地落在叶蓁他们身上。
看到这个邱先生的主子,叶蓁是真吃了一惊,他居然这么年轻?看起来好像不到三十岁吧。
“既然是大夫,那便是客人,请两位客人先去把脸上的易容先洗干净吧。”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却让人觉得有一丝入骨的冰冷。
叶蓁吃了一惊,他居然能够看出师父的易容术,这个人难道也精通易容吗?她看向皇甫宸,却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师父认识眼前这个男子?
“你们竟然是易容的?”邱先生大怒指着叶蓁,“你们究竟是谁?”
叶蓁觉得既然被看出易容,那就没必要再控制自己的声音了,“为了在路上方便,才不得不易容,谁知道会遇到你们。”
“邱原,带他们去客房,让他们洗了脸上的东西再过来。”白衣男子淡淡地说道。
“是,主子。”邱原冷冷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亲自带着他们去客房,还让下人盯着他们卸了脸上的易容。
当叶蓁和皇甫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邱原愣了一下,特别是看到叶蓁清丽绝伦的脸庞,他才明白这个女子刚才说为了方便赶路是什么意思。
长成这样,若是在外面被看到了,多半就要被抢回去了。
皇甫宸一反方才内敛的气势,冷冷地看着邱原,“还不带路?”
邱原冷哼了一声,对于皇甫宸通身高洁尊贵的气质生出警惕,这对师徒只怕有些来历了。
那个白衣男子已经回了屋里,邱原带着皇甫宸他们走进大厅。
端坐在正中央的白衣男子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最后,他将目光缓缓地落在皇甫宸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意,“皇甫宸,竟然是你。”
皇甫宸牵着叶蓁的手坐了下来,看起来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模样,“赵天霁,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
赵天霁嘴角含笑,“你这几年去哪里了?”
“隐世疗伤。”皇甫宸淡淡地说,“那你如今有打算做什么?”.
赵天霁以为叶蓁的针灸手法是皇甫宸教的,皇甫宸所学的医术不就是来自他的高祖母齐妍灵吗?所以,叶蓁口中所说的齐氏针法,自然就是皇甫宸教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叶蓁才将银针都收了回来,看着他本来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腿多了些红点,她推翻了之前所下的判断,赵天霁所得的并不是冰冻病,如果是冰冻病的话,针灸是没有那样酸麻的感觉。
他不能动,不是骨头的问题,而是经脉的问题。
“主子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梁寅急切地问着叶蓁。
叶蓁一边将银针放到烈酒里面去浸泡,一边思考着赵天霁究竟因为什么得病的。
“喂,你听到没?”梁寅见她不理不睬,皱眉沉声喝她。
“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内功?”叶蓁没有理会梁寅,而是回头好奇地看着赵天霁。
赵天霁正在挥着双手,听到叶蓁这么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为何这样问?”
“因为……我觉得你这不是病。”叶蓁认真地说,“是你自伤了身体才变成这样的,当初我师父给你治病的时候,你是刚学了那种内功,后来稍微好转,你又继续练功了,我猜的对不对?”
“练内功为什么会让我的脚不能动?”赵天霁心中惊讶,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在练什么内功,这个小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蓁凝眉想了一下,“我是从你的脉象中得知的,人若是入了邪风,与血气结合会充斥于肌血之间,会影响脉象,邪风有两种,寒湿之邪侵袭人体,会让皮肤收敛,肌肉僵硬,营血受寒凝滞,卫气受损消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双腿还能行走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怒无常,是不是?”
赵天霁默默地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看来她说的没错!叶蓁继续道,“邪气入体分为虚征和实征,他们都始发于五脏,五脏有五条经脉,但人身体的十二经脉都与之相通,你练功的时候不甚邪气入侵,一开始只是停留在皮肤和须发之间,师父替你治疗了一段时间,如果你那时候不再练功,或许今日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果,可惜你还是继续练功,因为只是初发病,我师父没有看出你真正发病的原因,后来没人为你及时治疗清除邪气,邪气向里渗入孙脉,那时候你已经开始觉得不舒服了,可你还是没有治疗,而是继续练功,你经脉气血全都被阻塞不通,所以才会导致你的脚不能走路,邪气没有清除,你经脉的血就越不能流通,迟早你全身都不能动。”
听着叶蓁说完,赵天霁一直都沉默着。
梁寅和邱原交换了个眼色,他们居然找不到话反驳,因为这个小姑娘说的……好像都很符合。
“那……我的病还能治吗?”赵天霁如今才算将叶蓁看进眼里,看来皇甫宸的徒弟果然是不同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以前没治过这样的病,我只能……试一试。”
“要多久?”赵天霁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那个什么内功不要练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叶蓁说道,有些内功是能强身壮体,但有些内功稍微不正确,那随时都会伤了自己的性命。
赵天霁淡淡地点头,“你需要什么跟梁寅说。”
“我需要用一些药,要清除你体内的邪气,你每天都需要浸泡药汤。”叶蓁说道。
“你把需要用的药材写下来,我去准备。”梁寅立刻说道。
叶蓁又说道,“我一个人做不来那么多的事情,你能不能把我的丫环叫来,让她在我身边帮忙打下手。”
赵天霁这次没有拒绝,只是递了个眼色给梁寅,梁寅立刻便道,“陆姑娘,我一会儿便将你的丫环送回来。”
“那我先去准备药草,你先休息,最好放松一下你的手和脚。”叶蓁对赵天霁说道。
梁寅带着叶蓁离开去准备药材,赵天霁坐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岛主,您觉得……这个陆夭夭能相信吗?”邱原低声地问道。
“除了她,这些年来谁还能说出我真正不能行走的原因?”赵天霁反问道。
邱原仔细一想又觉得有道理,“岛主,铁矿那边我都警告他们了,以后不再抓人进来,古家村的客栈也都交代清楚了。”
“嗯,下去吧。”赵天霁淡淡地点头,让邱原也下去了。
“她是皇甫宸的徒弟,你真的能相信?”屋里只剩下赵天霁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女子从角落走了出来,看着赵天霁低声问道。
“为何我不能相信?”赵天霁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女子低声说道,“大少爷让我来保护你的。”
“沐雪,回去告诉大哥,我不需要他的人保护。”赵天霁冷冷地说道。
“二少爷,皇甫宸此人并不可靠,他的人更不能相信。”沐雪皱眉。
赵天霁冷笑,“皇甫宸为什么不可靠?因为你们把沐情害死了,所以觉得他会找我报复吗?”
“我姐姐没有死。”沐雪沉声地说道。
“对于皇甫宸来说,沐情就是死了。”赵天霁冷声说道,“既然他的徒弟能治好我的病,就算不靠谱,我也要试一试。”
沐雪说道,“那个女子叫陆夭夭,是锦国的公主,若是将来她逃了出去,这里的一切就会被发现,大少爷和您的心血会白费的。”
赵天霁笑着说,“你不用危言耸听地吓我,这个铁矿和山庄只是哄着我别去插手他的事情,即便这里被发现了,也影响不了他什么事。”
“大少爷是关心您。”沐雪叹了一声,“再说,那是锦国公主,未必能够全心全意替你治病的。”
“她若是治不好我的病,我自然会杀了她。”赵天霁声音冰冷,“你要是敢在我没同意之前对她动手,我一定能让沐飞求生不死。”
沐飞是沐雪的弟弟。
沐雪脸色一变,“二少爷,属下不敢,但是,属下要留下来保护您。”.
陆翎之跟在墨容湛身边这么久,算是已经很了解墨容湛,如果墨容湛真的相信他与这件事没有关系,早就叫他进宫问个清楚,如今他什么都不问,只是暗中调查,显然皇上是在怀疑他了。
“大哥,那怎么办?如果皇上连你都不相信了,还有谁能够救我出去?”陆双儿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一刻钟都不想留在念慈庙,大哥,就算让我远走高飞,一辈子都不回京都也愿意,你救我出去吧。”
陆翎之按住陆双儿的肩膀,“你先别激动,坐下听我说。”
“大哥,你不知道这里有多苦,我真的受不住了。”陆双儿哽咽地说道。
“想要让你出去不是没有办法。”陆翎之低声说道,“之前我以为还能够让你重新回宫,如今怕是不能了,皇上这个人……最不喜别人欺骗他的。”
陆双儿闻言一喜,“就算不回宫也行,只要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那就要指望夭夭了。”陆翎之看着陆双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夭夭,但如今除了她,大哥也没有办法帮你。”
一听到夭夭两个字,陆双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陆夭夭?大哥,她怎么可能帮我出去,她恨不得杀了我,不,不能指望她,她只是个公主,哪天太后不高兴,她就什么东西都不是了。”
“皇上要立她为后。”陆翎之低声地说道,“只要夭夭成为皇后,她就能下旨让你离开了。”
陆双儿觉得自己好像耳朵出现了问题,她刚刚听到陆翎之说什么了?皇上要立陆夭夭为皇后?
“大哥,你开玩笑吗?陆夭夭她现在是公主,她怎么能成为皇后?”陆双儿心里的嫉妒膨胀着,像毒蛇一样在啃噬着她的心。
“你也知道夭夭不是真的公主,成为皇后,也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陆翎之低声说着,抬眼打量着妹妹的脸色,“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夭夭是你的妹妹,她成为皇后,总会对你对陆家有好处的。”
“不,她不会放过我的。”陆双儿神情狰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早就背着我勾引皇上的,我果然没有冤枉她这个小贱人,大哥,杀了陆夭夭,杀了她!”
陆翎之急忙安抚陆双儿,“双儿,你听大哥说,大哥如今身上余毒未清,无法再立军功为陆家争荣,皇上又知道你不是当年救她的人,如今只有夭夭了……”
“你和祖母都偏心她!”陆双儿尖声地叫道,“我就知道,你们都偏心陆夭夭,大哥,你是不是不再把我当你最疼爱的妹妹了,以前不管我出什么事,你都会帮我的,你如今是不是想要去帮陆夭夭了?”
陆翎之苦笑,“夭夭根本不需要我帮忙,她不在京都。”
“大哥,为什么她能成为皇后?为什么……皇上当初只给我贵妃,却愿意给陆夭夭皇后?”陆双儿觉得不甘心,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输给陆夭夭。
“我也不知道。”陆翎之摇了摇头,墨容湛可能已经知道陆夭夭长得跟叶蓁一样,他若是知道叶蓁就是当初救他的人……
陆翎之不敢想象陆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陆双儿看着他,“大哥,你是不是……不会再帮我了。”
“双儿,大哥会救你出去的。”陆翎之低声地劝着她,“等夭夭成为皇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们都被陆夭夭骗了,她没有你们看来的那么善良无辜,若是她真的没有勾引皇上,皇上会为了她不要我吗?”陆双儿尖叫道。
陆翎之叹了一声,“双儿,夭夭也是我们的妹妹,她为了我们陆家也会帮你的。”
“我觉得陆夭夭不可能是三叔的女儿!”陆双儿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双儿,你说什么话!”陆翎之皱眉看着她,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
陆双儿哼道,“我小时候明明听三婶跟三叔说她生翔之的时候身子伤着了,很难再有身孕的,怎么去了边城她就能生出陆夭夭了?”
“什么?”陆翎之震惊地看着陆双儿,“你肯定?”
陆双儿咬了咬唇,其实她已经不确定,但是,想到陆夭夭会成为皇后,她就恨不得让陆夭夭去死,“对,不信你去问三叔!”
“这件事我自然会去问清楚,你且在念慈庙安心地等着,不过,就算将你救走,你可能都不能再回宫了,皇上那个人你是最清楚的,他不喜欢别人骗他。”陆翎之声音温和地跟陆双儿说道。
陆双儿早在墨容湛质问她的时候,她已经想到后果了,可是,就算她深爱墨容湛,她也不愿意在这里孤独地过一辈子,不管去哪里都好,她都不想留在念慈庙。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管去哪里我都愿意。”陆双儿说道。
“那我先走了,你再忍耐些时日,我已经让念慈庙的尼姑多善待你,不会在逼你去做那些粗活。”陆翎之低声说道。
陆双儿一脸委屈地点了点头,“大哥,你快点来救我出去。”
“好。”陆翎之拍了拍陆双儿的头,这才转身离开念慈庙。
一直来到山下,陆翎之才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没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有多激动,在听到夭夭可能不是三叔的女儿,他……他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喜和期待。
如果夭夭不是三叔的女儿,那就不是他的堂妹了!
陆翎之闭上眼睛深呼吸着,他是不是……能够不再对她压抑自己的感情?不用想着早点将她嫁出去,以免他越陷越深?
她长得太像叶蓁了,如今他都分辨不出,究竟他是对叶蓁念念不忘,还是因为喜欢上夭夭,才将她当成叶蓁。
他要回去问三叔,如果夭夭真的不是他的堂妹……
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夭夭嫁给别人,即使是皇后,也不行。
他已经做错了一次,失去了一次,不想在错失了。
陆翎之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大步地走向山下的马车,“回去!”.
叶蓁强忍着想要开口问明白的冲动,她看了那个男子一眼,回头对邱原说,“受伤的人我都包扎伤口了,不过我的药不够,你晚些给他们送些创伤药吧。”
邱原看了那个男子一眼,“主子在等你了。”
“我知道了。”叶蓁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那男子一眼。
那个男子在邱原过来的时候已经低下头了,直到叶蓁和邱原一同离开了,他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陛下。”一个同样五官平凡粗糙的男子来打他的身边,压低的声音难掩激动,“是夭夭。”
“嗯。”墨容湛双拳紧握着,是她!他刚刚是拼了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将她抱在怀里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谁是什么主子?皇甫宸呢?
墨容湛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恨不得立刻去将她找来好好问一问,可是,如今这铁矿的暴动正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身份。
至少,他知道她是安全的,这样就够了!
因为赵天霁的威胁,把所有人的愤懑都压了下来,谁都不敢再反抗了,邱原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干活。
墨容湛和唐祯低着头,做出颓丧的样子抬起一大块石头。
叶蓁已经走到那顶大轿子旁边,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却不敢在刚刚那个男子身上停留。
“你怕我杀了他们?”赵天霁在轿子里冷冷地问道。
“杀了他们对你没好处,你会干这么蠢的事吗?”叶蓁回头看向他,脸上不敢表现出任何激动。
赵天霁冷哼了一声,“上来,回去了。”
叶蓁只能低着头跟他上轿。
“方才那个人跟你说什么?”赵天霁四平八稳地坐着,似是很不经意地问起。
“哪个人?”叶蓁皱眉问道。
赵天霁淡淡地说,“你为他包扎伤口,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共有十一个人受伤,他们每个人都跟我说了几句话,你想听哪一个人的?”叶蓁撇了撇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哼。”赵天霁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疑,还以为那个手臂受伤的男子是认识她的,或许那男子只是见她好看,所以多看了几眼,“我就算不用杀他们,也照样能将他们压制得住。”
叶蓁淡淡一笑,“幸好你不是一国之君,不然你肯定是个暴君。”
赵天霁眸色微闪,“为什么我不能是一国之君?”
“如果你是皇上,但凡逆你心意的大臣是不是想杀就杀,哪里的百姓稍微不如你的意,也你以他们亲人性命威胁?你难道不是暴君?”叶蓁反问道。
“我也能是个仁君。”赵天霁说。
叶蓁挑了挑眉,“难道你还真想当个皇上吗?”
赵天霁没有回答她,轿子一直来到湖边,上了船之后,赵天霁让其他人都在后面的小船跟着。
“皇甫宸当真没有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情吗?”赵天霁坐在船板的茶几后面,上面已经有人煮好茶,他正拿着茶杯在慢慢地呷着。
叶蓁本来满腹心思都是那个可能是墨容湛的男子,听到赵天霁提起皇甫宸的过去,她眼睛微亮,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提起过去伤心的事情,你知道我师父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赵天霁低着头喝茶,他是听到她和沐雪的对话,才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皇甫宸为什么不说?他就这样被软禁着,陆夭夭每天都去见他,他真的什么都不说吗?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对不起我师父的事情?”叶蓁忽然问道。
“为什么是我对不起他,而不是他对不起我?”赵天霁冷冷地问道。
叶蓁笑道,“因为我师父看起来就是重情重义,你看起来就是无情无义,所以,要说谁欠了谁,肯定也是你欠了我师父。”
赵天霁本来闲情逸致的心情被添了一把火,他冷冷地看着叶蓁,“我想把你丢到湖里。”
“我要是淹死了你就当一辈子废人。”叶蓁淡淡地说。
“皇甫宸若不是觉得亏欠了我,怎么会心甘情愿被我软禁?”赵天霁心里恨得牙痒痒的,等他的双腿治好了,肯定要让她吃吃苦头。
叶蓁不屑地说,“就算是我,再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也不会反抗,我师父就算不愿意,难道还能从这里带我们离开吗?我已经说了,我师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
赵天霁再次被堵得火气蹭上来,“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就是因为愧疚才愿意被我软禁的。”
“骗人!当初我师父不是还替你治过病吗?你早就练这个内功了,与他有什么关系。”叶蓁立刻叫道。
赵天霁冷冷地看着叶蓁,“当初为了帮他和沐情,我才不得不练此内功,后来又为了他与我大哥差点断绝兄弟感情,至今数年不曾回到岛上,他倒好,一走了之失踪数年,如今却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徒弟到处招摇,难道他不该死吗?”
叶蓁用力一拍桌子,“胡说!我师父根本不知道沐情下落,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找她,他至今都不知道沐情嫁给你大哥了,要是他知道了,还不知怎样的伤心难过,你责怪我师父,总该先弄清楚我师父究竟哪里做错了。”
赵天霁的脸色总算是变了,“你说什么?”
“我师父为了找沐情,这几年根本没有留在京都,是后来伤势太重,才不得不隐世疗伤的。”叶蓁说道。
“不,不可能!”赵天霁摇了摇头,“你师父不可能不知情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沐情嫁给我大哥,明明是他……明明是他辜负了沐情,沐情才会嫁给我大哥的!”
叶蓁目光清亮澄澈地看着赵天霁,“看来你们的误会不小。”
“皇甫宸真的不知道……沐情已经变成我大嫂了?不是他让沐情忘记他,不是他让沐情嫁给我大哥的?”赵天霁低声地呢喃。
“不是。”叶蓁很肯定地回道,“我师父若是知道,这些年为什么会一直在找她?”.
赵天霁同意叶蓁去采药,不过却一定要梁寅跟着她。
翌日,天微亮,山风徐徐清凉,叶蓁背着小竹楼就上山了,梁寅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边,似乎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叶蓁才懒得理他情不情愿,反正她重点也不是去采药,她就是想去山上看一看,说不定在山上能看到铁矿那边呢,“那边的山比较高,我们去那边吧。”
“这到处都是山,你要的什么药草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找?”梁寅皱眉问道。
“昨天你不是在这里找过了吗?找得到吗?”叶蓁头也不回地问,她要的药草其实很寻常,只是相似的有太多,所以梁寅才每次都采错了。
梁寅无话可说,只好跟着叶蓁往最高的山头走去。
等去了那座高山,太阳都已经升上来了,叶蓁站在山上往下面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挖矿的人群。
“你家主子果然是有魄力,一句话便让那些人不敢再闹事了。”叶蓁假装低头找药,眼睛却一直往山下看去,她想要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奈何距离太远,她除了看见人影动来动去,根本看不出哪个是他。
梁寅似乎很满意听到叶蓁夸他的主子,脸上露出笑意,“我们岛主自然是厉害的。”
“为什么你们岛主不是他的哥哥,反而是赵天霁呢?”叶蓁好奇地问道。
“大少爷自小身子就虚弱,没有办法处理岛上的诸多杂事,而且,我们二少爷才是名正言顺赵家的后人,大少爷……不算是。”梁寅说道。
叶蓁哦了一声,“他们兄弟的感情应该不错吧。”
梁寅说,“那是自然,大少爷十分爱护二少爷的。”
“如果真的爱护你们二少爷,为什么要让赵天霁到中原开私矿,你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吗?他倒是一直躲在背后呢。”叶蓁似笑非笑地说道,她怎么觉得赵明霄听起来不像对赵天霁很好呢。
她倒觉得赵天霁是被利用了。
他们两人正说着,忽然从山下传来阵阵惊叫声。
梁寅转头一看,脸色变得铁青,“怎么会有官兵?”
叶蓁瞪圆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山下不知何时多出来数百士兵,看那些人的服饰……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官兵,“那是军营的士兵,不是官府的官兵。”
“这些人是谁带来的?”梁寅目光凌厉地看向叶蓁。
“你看着我作甚?我被蒙着眼睛带到这里,除了前几日,我可是连山庄的门都没出过。”叶蓁没好气说道。
梁寅看着那些士兵已经将整个铁矿都包围起来,他们的人也都被杀死抓住,其中一个将军打扮的人正跟两个粗布衣裳打扮的男子站在一起说话,看那将军的态度,似乎还很恭敬的样子。
“我回去告诉岛主!”梁寅觉得底下那负手而立的男子不是那么简单,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只看着他的背影,已经能感觉出他威严凛冽的气势了。
叶蓁站在山顶动也不动一下,如今她已经能认出他来了,只是他背对着她,根本没看到她就站在这里。
“走,跟我回去!”梁寅怕叶蓁会逃跑,抓着她的手要往回走。
“你带着我走不快,难道我还能逃跑吗?我师父和两个下人都还在山庄,你先回去告诉赵天霁,若是那些人找到山庄那边,他才有危险呢。”叶蓁被拉着下山,差点就摔倒了。
梁寅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好,不过,就算你逃跑,我们岛主同样能把你抓回来的。”
“他能逃过这些士兵的追捕再说吧。”叶蓁说道,心想墨容湛果然跟皇甫宸说的一样,他不但找到铁矿,居然还把士兵带来了,这私矿只怕今日之后就变成皇家官矿了。
梁寅心急如焚,他是真担心赵天霁的安危,所以便不管叶蓁,施展轻功飞快地下山了。
叶蓁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山下。
那个刚刚还在跟蒙将军说话的男子已经抬头看了过来,他的视线应该是在看着她,叶蓁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得到,几乎在他看过来的同一时间,他已经飞快地向她飞跑过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墨容湛的武功,他的轻功居然这么厉害……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已经来到山顶,气息半点都不见紊乱,只是那双眼睛灼热得吓人,叶蓁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墨容湛脸上的易容已经清洗干净了,俊美绝伦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要不是他那双深幽漆黑的眼睛太过灼热,叶蓁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皇……皇上。”叶蓁觉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皇甫宸呢?”墨容湛停下脚步,眸中的灼热渐渐地沉淀下去,声音低沉暗哑,似乎很是疲惫。
叶蓁听着他漠然的声音,心口莫名有些堵,“在那边的山庄里,还有两个下人。”
“朕先带你下山。”墨容湛冷声说着,与之前总是喜欢对她搂搂抱抱的无赖判若两人。
“是。”叶蓁很想问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那些士兵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看着他冷峻淡漠的侧脸,她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墨容湛大步下山,虽然已经刻意放慢速度等她,不过很快就将叶蓁落下一大段距离。
他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等着她,待她跌跌撞撞走到他身侧,他又继续往前面走去了。
叶蓁看着他坚挺宽厚的背影,心里不知顿时涌起一股愤怒的委屈,他这是什么意思?在生她的气吗?还是想要她开口求他什么?
她抿了抿唇,被抓到这里又不是她想要的,他跟她生气什么?
“朕会让人先送你回京都。”墨容湛在前面冷冷地说道。
“我不回京都,我还要和师父去怀江。”叶蓁低声回了他一句。
墨容湛停了下来,回头冷眼看着她,胸口有些起伏,“你还想去怀江作甚?”
“我本来就想去怀江的……”叶蓁说道,“反正我不回京都。”.
墨容湛将叶蓁抱在怀里,与她耳鬓厮磨,让她告诉他这些天在山庄发生的事情,看着她明亮的眸子流光溢彩的样子,他总是忍不住低头吻住她,叶蓁每次被他用这样的方式打断她的说话,总是气呼呼地埋怨他,却换来他低声的轻笑,然后重新轻咬她的粉唇细吻着。
“你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叶蓁没好气地问道,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睛狠狠地刮他一眼。
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抓着她的手亲了几下,“你说,朕听着。”
“说什么说,都说完了,我就是给赵天霁治病了,你……什么时候回京都?”叶蓁抽回自己的手,将他给推开了,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着。
“就这么不想见到朕吗?”墨容湛笑着问道,并没有立刻将她抓回自己身边。
叶蓁撇了撇嘴,“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离开京都这么久真的可以吗?”
墨容湛低声问,“你跟朕一块回去,好不好?”
“你怎么还说这个呀,我都说了,等我去怀江回来,跟你说一件事,不过,我觉得你未必想听的。”叶蓁有些自嘲,站起来说道,“我要去睡觉了,皇上,您忙去吧!”
“你说什么朕都想听。”墨容湛说道。
叶蓁笑了笑,“那倒未必,等我想好该怎么跟你说的时候,我就回来找你了。”
看着她的背影,墨容湛克制想要将她抓回来的冲动,她如今不再是选择逃避,而是想要去面对,虽然还需要再等些时间,但至少也是好的开始。
他们在山庄里又住了两天,唐祯果然找到了打造兵器的山洞,还在山洞里找到一批还来不及送走的兵器,墨容湛留下唐祯和蒙将军处理这里的事情,和叶蓁他们先离开山庄。
因为叶蓁还坚决想要去怀江,皇甫宸自然不会自己回京都,而且他还有些事情没想通,便想跟着叶蓁一起去怀江。
马车里,叶蓁全身酥软地被墨容湛抱在怀里,双手无力阻止他的动作,只能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忍住不发出半点声音,不然肯定会被外面的其他人听到,皇甫宸和他那些暗卫就在马车外面。
“夭夭,你好香,好甜。”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吮吻着,一手在伸入她的衣襟,握着她的软玉轻揉着。
“你……快住手。”叶蓁小声地叫着,眼角湿润地瞪着他。
墨容湛将她压在身下,三两下便将她的衣带解开了,“你这一去怀江,朕要多久都见不到你?难道不需要补偿朕吗?”
他这两天虽然和她同住在山庄里,可是根本没多少时间能够跟她这样独处,除了第一天和她亲近了一会儿,其他时间他都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如今虽是离开山庄,她却要去怀江,而他离开京都太久,今日必须回宫了。
“皇上,等一下……不要!”叶蓁害怕他又要像那天晚上一样对她,吓得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夭夭,朕忍不了太久……”墨容湛拉着她的手往下探去,“难道你想要朕宠幸别的女子吗?”
叶蓁涨红了脸,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灼热的眸子,好一会儿才咬牙说道,“不喜欢。”
墨容湛嘴角高高翘起,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不喜欢什么?不喜欢朕碰别的女子?”
“脏!”叶蓁哼道。
“怎么醋劲这样大呢?”墨容湛哑声笑着,“夭夭,朕现在只想要你……”
叶蓁推着他,“不行,你不能那样……这里是马车。”
“朕不那样,亲就是想亲亲你。”墨容湛笑着说,“等你成为朕的皇后,朕再……让你长大。”
一个时辰的路程,叶蓁不知被墨容湛吻了几回,除了看得见的地方,胸口和腿心都是他留下的吻痕,她气得想要咬他,却被他吻得更厉害。
好不容易才到了古家村,墨容湛抱着叶蓁下了马车。
除了皇甫宸似笑非笑地了他一眼,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蓁在客栈的厢房里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墨容湛在和皇甫宸说话。
“夭夭,朕先回京都,你那两个下人朕不放心,朕让薛林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墨容湛低声说着,经过这件事,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了,薛林是他所有暗卫里武艺最好的之一,有他在她身边,他也能随时知道她的情况。
“不是有师父吗?”叶蓁小声说道。
墨容湛挑了挑眉,“要么让薛林在你身边,要么就跟朕回京都。”
叶蓁哪里还有的选择,自然是想要去怀江的。
他们便在古家村这里分道扬镳,墨容湛看着叶蓁他们启程,本来还指望某个小人儿能舍不得他,至少出来多看他几眼,结果马车一直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之中,那小丫头压根一点舍不得的意思都没有。
墨容湛苦笑,想来她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远离他的。
他就那么可怕吗?
“回京!”墨容湛下令,带着其他人连夜赶路,在第二天入夜终于回到京都。
“皇上,您总算是回来了!”太后得知墨容湛回宫,立刻就过来乾清宫找他,“哀家让人去找你,怎么都没消息?”
墨容湛拿过福德手中的帕子,洗了脸对太后笑道,“朕在山里,找到个私矿,路不好走,母后,您找朕有何事?”
“三天前念慈庙大火,陆双儿她……她被烧死了!”太后看着墨容湛的脸色说道。
“烧死了?”墨容湛眉目不动,语气淡漠地问,“母后,念慈庙为何会起火,可有让人去调查了?”
“是个小尼姑煮饭的时候不小心引起大火,当时陆双儿正好在厨房里帮忙,两人都给烧死了,皇上,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太后低声问道,“她好歹是安阳侯的妹妹。”
墨容湛因为陆双儿假冒身份接近他,对她厌恶至极,如今听到她被烧死,自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虽然已经被废,但也算宫妃,就让她……以贵人的身份入殓吧。”
贵妃变成贵人,相差是好几个级别,连婕妤都不是。
太后本来还想着人都死了,干脆就还是给个妃位,可看到墨容湛漠然的脸色,还是将话收了回去。
那就这样吧。.
齐瑾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到了下半夜,她全身都在发烫,叶蓁替她把脉的时候,心里着实吓了一跳,这脉象和那个小男孩的太相似了,莫不是齐医正去他们村子里看病的时候被传染了?
“师父,齐医正的病和齐氏医经里所提到的流感一模一样。”叶蓁低声说道。
齐氏医经有一个医案就是关于流感的,那是齐妍灵当年遇到的瘟疫病症,医案记载,这是一种流行性伤寒,不但传染性极强,传播速度也很快,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或者被污染的物品接触传播,都会将病毒传染给其他人,病症是急起高热,全身疼痛,乏力和呼吸困难。
皇甫宸沉重地点了点头,“病症是一样的。”
“我去看过药库的药,没有能够医治这种伤寒的药,医学馆送来的药材全都不见了。”叶蓁急忙说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控制这种病的传染,只怕……只怕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了。”
到时候最可怕的就不是堤坝决堤,而是瘟疫!
皇甫宸沉声说,“你自己小心,我去找知府大人。”
怀江的知府姓郑,他去堤坝找姨母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后来听说那郑大人害怕堤坝决堤危及自己,早就已经躲回城里了。
医署就在官府附近,皇甫宸不一会儿就来到知府的大门外面,不过,门外的官兵将他拦了下来,听说他是要见郑大人的,立刻就说郑大人不在。
“你们郑大人不在,那是去了何处?”皇甫宸冷冷地问道,“如今怀江城正遭受灾难,他不出来主持大局,难道还要躲着不敢见人?”
“喂喂,你是什么东西,连知府大人都敢教训了啊?”两个官兵指着皇甫宸骂道,“快滚快滚,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皇甫宸从救了齐医正回城的路上,看到到处一片狼藉,官府的士兵只顾着自己,甚至对那些进城避难的人呼呼喝喝,这一幕幕早已经让他心生怒火,如今又见不到知府大人,他怎么可能还忍得住心口那股气。
“滚开!”皇甫宸冷冷地开口,在那两个官兵要过来推开他的时候,已经将他们给打飞出去了。
知府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惊动了里面所有人。
“谁!谁敢闯官府……”一个身穿直裰的师爷从大堂里面走出来。
皇甫宸冷眼看着他,“郑玉华在哪里?”
“你……你是谁?”师爷到底不像两个小兵那样没眼色,看到皇甫宸这样的人物,又听他直呼知府大人的名字,便猜他不是好惹的。
“把郑玉龙叫出来。”皇甫宸冷声说道。
师爷想要破口大骂,知府大人是他想见就见的吗?不过他忍了下来,“你要见大人有何要事?”
“你觉得如今还有何要事?”皇甫宸淡淡地问道,“怀江决堤,怀江城水难,郑玉龙都在做什么?”
“那你觉得本官是不是要听你的话?”躲在后面的郑玉龙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愤怒地看着皇甫宸。
皇甫宸不是来教郑玉龙怎么做事的,“你听不听我的话无关紧要,不过,如今怀江决堤,若是有人欺瞒不报朝廷,将来酿成大祸是别人的事,郑玉龙,我且问你,怀江医署的药材去了何处?每年朝廷送来至少数百斤药材,为何医署的药库没有看到?”
郑玉龙脸色大变,“你到底是谁?”
“城外数个村子被淹,其中两个村子有伤寒瘟疫之嫌,你若是想要看到全城百姓都瘟疫而死,那你就继续隐瞒药材的去向,你就算不被瘟疫传染,那就等着皇上砍你的头,抄你全家!”皇甫宸淡淡地说道。
郑玉龙倒吸一口气,“你……你说什么?瘟疫?城里哪来的瘟疫?”
皇甫宸懒得再与他废话,“我再问你一次,那些药材在哪里?”
“药材的事与本官无关,那些药送到怀江本来就所剩无多了……”郑玉龙慌乱地说道,他想起齐医正前几天跟他说过城外有人全身发热不退,而且有传染的可能性,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似乎这件事是真的。
“是谁负责运送药材到怀江?”皇甫宸深吸了一口气,居然有人连畜生都不如,连救人的药材都敢贪墨。
郑玉龙说道,“以前是乔泽白,他是叶相的学生,受叶相牵连已经……已经死了,如今运送药材的是谁,本官也不敢确定,但应该是以前跟叶相有关系的,否则怎么敢……这么做。”
他不是不想跟这些人对抗,以前对方有叶相撑腰,他再多的奏折上去告状,最后还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久而久之,自然心灰意冷,只是没想到,乔泽白的人胆子这么大,新帝登基,叶家全族被灭,他们还敢继续贪墨朝廷的药材,说不定这次水灾的灾银都送不到怀江了。
“怀江每年都往朝廷上报有瘟疫,既然没有药材医治,那瘟疫是如何制止的?”皇甫宸又问道,他没想到这件事还跟叶亦松有关,看来在墨容湛篡位之前,锦国真的完全被叶亦松操控,朝廷官员**贪墨必然很严重。
旁边的师爷立刻说道,“怀江从来没有瘟疫,不过是有些人故意杀了几个人,然后逼着我们大人上奏朝廷。”
皇甫宸压下心头翻滚的怒火,“又是与叶亦松有关?”
郑玉龙涨红了脸,“如今暂且不说这事,不知你贵姓大名,瘟疫之事可是真的?”
“皇甫宸。”皇甫宸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郑玉龙和他的师爷都被吓了一跳,皇甫?皇甫宸?
皇甫宸皱眉问道,“医署药库的药材不够,你有办法从其他地方送药过来吗?”
郑玉龙说,“我已经让人送加急信件去了朝廷,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希望城里药铺的药别被水浸坏了。”
“那就以朝廷的名义跟他们借药!”皇甫宸立刻说道。
“本官听皇甫先生的。”郑玉龙回道,他没有怀疑皇甫宸究竟能不能代表朝廷,但他觉得听皇甫宸的总是没错的。
皇甫宸又交代他几件事,这才离开官府回到医署。.
徐继见这师徒二人根本没将他的话听在耳里,有种被忽视的不悦,正想要开口反对,他想起妹妹的所托,便将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收到妹妹的信之后,他已经打算回京助她一臂之力的,作为淮南总督的督标,他有大好的前程,这时候离开淮南并不明智,他打小就不喜欢读书,所以被父亲扔到军营,他也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从一个小兵成为今日的掌管三营的督标,又深得张总督的信任,说不定很快就能够成为参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他没想到陆夭夭会到怀江来,更没想到怀江城在这时候发生水灾,收到郑玉龙的急报,他自告奋勇送药前来,今日总算是见到让妹妹欲除之后快的福荣公主了。
叶蓁根本没注意到徐继怪异的眼色,她跟皇甫宸低声说了几句,已经转身走下城墙了。
徐继看向皇甫宸,他想要除掉陆夭夭,但不想得罪皇甫宸,所以,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才行,“皇甫先生,您这样做是非常不理智的。”
皇甫宸淡淡一笑,“徐督标,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理智地去医治病人?”
他怎么会知道?他又不是大夫!徐继笑了笑,“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辅助郑大人度过此次水灾,京都的援助相信很快也会到了,此次水灾是决堤造成,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牵连。”
“若是我没猜错,似乎是徐丞相负责堤坝的修建,怀江以前从来不曾出现这样的大雨,决堤一事与人为关系不大,至于其他方面……徐督标或许能查一查。”皇甫宸淡声说道。
徐继一听是自己的父亲与修建堤坝有关,立刻不敢再提此事了,“皇甫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宸淡笑摇头,“没什么意思。”
徐继皱眉看了他一眼,有皇甫宸在这里,他想对付陆夭夭似乎不太容易。
叶蓁已经回到医署,她先是去找齐瑾,跟她说了想要进村子去给那些村民治病的事儿。
齐瑾皱眉考虑了一下说,“我和阿宸进去吧,我伤寒已好,不会再传染此病,你便在村口煮药,不要进村。”
“齐医正,您和师父还真的是一样,他也是让我在村口不要进去。”叶蓁好笑地说。
“那是为了你好。”齐瑾说道,若是这个小姑娘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后和皇上肯定会雷霆大怒的。
叶蓁觉得她自己最大的作用也就是煮药了,没有要求一定要进村子,“那我先去抓药,先把药准备好了,明日能节省些时间。”
徐继送来的药都是临时从淮南各地调来的,好几车都停放在药库里面。
之前她忙得没时间来看一看有多少药材,既然才算是第一次看到。
“这些药比我们之前那些好了不少。”叶蓁笑着说道,让薛林打开麻袋。
夏瑶花拿着药方一边抓药一边说道,“那是自然,这些都是张总督亲自下令调配的,那些人谁敢以次充好。”
叶蓁看着这些药材却皱起眉心,她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而且对药草有很敏感的直觉,不知怎的,她觉得这些药草……跟医学馆药田所出的很像,和其他地方不同,药田的药草都是最优秀的药农种出来的,除了狼山之外,估计再找不到那里的药田能种出那么好的药草来了。
不过,这都是凭她的直觉猜想,并不能作准,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所怀疑,所以才想太多了吧。
“公主,您看。”薛林指着其中一个麻袋,示意叶蓁过去看一眼。
装着药草的麻袋最下方有个红印,那是医学馆药田专属的印章,因为麻袋磨损离开,这个红印看起来并不明显,如果不仔细观察,还以为只是涂抹到什么东西。
叶蓁能够一眼看起来,是因为她当时在药田的时候,亲眼见过那个印章。
“去查!”叶蓁低声地对薛林说道,她相信这个麻袋不是偶然出现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混在这些药材里面想要引起注意,那些贪墨药材的人不会蠢到会拿着医学馆的麻袋来送药。
“是!”薛林低声地应道。
“夭夭,这些够吗?”夏瑶花走过来问道。
叶蓁递了个眼色给薛林,薛林便悄然地退下了。
“这些还不够,村子里至少有两百多人,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是被传染伤寒的。”叶蓁说道。
“那我叫多几个人来帮忙。”夏瑶花说。
叶蓁看着麻袋里的药材,心口强忍着怒火,如果不是有人贪墨了药材,这次怀江的疫情怎么会这样严重?真是丧尽天良!可是她想到这个行为是她大伯父造成的,那股愤怒又变得悲哀,莫怪所有人都在说叶亦松死有余辜,便是她这个侄女……都觉得大伯父真的是坏进骨子里,根本不值得替他说话辩解。
也不知如何辩解。
翌日,叶蓁便和皇甫宸他们一同出城,医署许多人都不愿意跟着进村,还是郑玉龙下了命令,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戴着面罩进去的。
叶蓁让所有进村的人都先喝了一碗防止传染伤寒的药。
“是不是喝了药就不会受传染?”有人低声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甫先生的徒弟为什么不进去,非要我们其他人进去送死啊?”有人不甘心地叫道。
齐瑾冷声说道,“她是大夫,而且城里那么多人能够痊愈,都是在她精心照顾才痊愈的,你们谁有她那样的本事,你们谁知道怎么医治伤寒吗?”
“既然她本事这么大,那就让她一个人进村,说不定所有人立刻就好了。”
“就是就是!”
叶蓁冷冷地看着这些医署的大夫和医女们,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果然都是自私的。
皇甫宸淡淡地说,“你们不想进去,可以不去,以后你们千万不要生病,你们今日如何对待病人,他日别的大夫就会如何待你们。”
“还不滚进去!”郑玉龙气得对他们吼道。
没人想要得罪皇甫宸,更不想以后丢了医署的职位,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一起进了村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徐继真的敢提刀杀人,不管是围栏里面的大夫和村民,还是站在外面的众人,都不敢相信徐继居然真的杀人了。
叶蓁皱眉看向徐继,她知道这是他们军方的一贯做法,从来不受人威胁,有什么事都习惯用刀解决问题,可如今这个在瘟疫蔓延的情况下,用这样的方式并不能让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谁还敢出来?”徐继冷冷地问道。
“徐大人,请适可而止。”叶蓁沉声地警告。
徐继不屑地看了叶蓁一眼,似乎很看不起她的妇人之仁。
这下没人敢再吵着要出来了,不管是那些大夫还是村民,他们都茫然站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如果我得了瘟疫……”有一个村民凶狠地看着徐继,“我一定要逃出这里,让更多的人都传染伤寒,我死了就死了,但是要别人给我陪葬。”
“对,没错!”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他们已经豁出去了,既然不给他们一条活路,那他们就要更多的人死。
叶蓁听着他们的话,心中觉得惊悚,她对郑玉龙说道,“郑大人,他们没有传染伤寒,其实可以让他们先出来,将他们安置在医署之中,到时候我们会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手传染,隔离几天他们便能跟其他人一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徐继已经冷冷地打断,“若是他们出来之后传染了伤寒呢?城里好不容易才将伤寒的病人治好,若是再将瘟疫引进城里,谁能担当得起?你吗?郑大人?”
郑玉龙面色凝重地看着村里的方向,实在不知该作何决定。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村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年轻的大夫飞跑过来,“皇甫……皇甫宸被染上伤寒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头丢尽平静的水面,立刻激起千层浪。
“连皇甫宸都被传染了,我们肯定更避免不了的。”有人惊叫道。
“放我们出去!”
“……”
叶蓁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这些人了,她知道担心师父在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她急步走了过来,拉住那个年轻的大夫,“你刚刚说什么,我师父怎么会被传染伤寒的?”
“皇甫先生一直没休息,都是他给病人喂药看诊的,今日我见他脸色不好,便劝他回去休息,方才有两个人死了,我想去找他,才发现皇甫先生全身都在发烫……”年轻大夫的声音已经颤抖起来。
如果连皇甫宸都避免不了受到传染,他们还能保住自己的命吗?
“我要进去找我师父!”叶蓁回头对徐继冷冷地说。
徐继说道,“任何人进去就不能出来,除非里面没有一个伤寒的病人。”
黛眉听到自家姑娘想要进村,吓得脸色都白了,“姑娘,您不能进去!”
叶蓁说,“齐医正还在另外一个村,我不能放着师父不管,我先进去给师父治病。”
“陆姑娘果然是有情有义。”徐继本来想要阻止,后来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姑娘,奴婢求您,您不能进去。”黛眉都快哭了,“您煮药,奴婢给皇甫先生送药。”
叶蓁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如今我只能相信你,黛眉,你留在这里替我煮药,这里有两个瓷瓶,你煮一锅药至少要倒半瓶进去,切记,这是紧关重要的药,一定不能忘记了。”
黛眉哽咽抱住叶蓁的胳膊,“姑娘,您要是有什么事,奴婢要如何是好,您不能进去啊。”
“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叶蓁摸了摸黛眉的头,“相信你家姑娘。”
“姑娘……”黛眉嘤嘤地哭着。
叶蓁交代她一定要切记把瓷瓶的灵泉放到药里,得到黛眉的答应,她才走向徐继,“徐大人,请你放我进去吧。”
徐继冷冷一笑,“陆姑娘,你确定吗?”
“没错,你可以让这些没有得病的人先出来,另外安置他们,也可以将他们继续关着,不过,他们只怕都不会愿意被困在村子里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好,让她进去。”徐继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冷笑。
郑玉龙说道,“徐大人,如此下去也不好,让那些人先出来,先隔离在医署吧。”
徐继考虑了一下,点头说,“好,让没有伤寒的人先出来。”
有了他这句话,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就连之前决定要留在村子里的人都心动了,他们本来是将希望都放在皇甫宸身上,如今连皇甫宸都生病了,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难道这个小姑娘能够治好数十个伤寒病人吗?他们才不相信,此时若是不走的话,他们早晚也会被传染伤寒的。
村子里的大夫都跟着离开了,除了已经高热不退的皇甫宸,就只有刚刚进去的叶蓁。
叶蓁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人逃命一样跑出去,她在心里叹了一声。
徐继看着叶蓁说道,“陆姑娘,你若是后悔了,还能出来,皇甫宸是死是活,你可以不用理会。”
“我一定会将我师父平安带出来的。”叶蓁淡淡地说。
“去看看另外一个村的,若是有人没有伤寒,便让他们先出来。”徐继下了命令。
叶蓁怒道,“你这样做还有多少人愿意去医治那些病人?”
“若是不这么做,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得了瘟疫!”徐继说道。
叶蓁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村子里走去,她要先去找师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师父出事的。
两个村的村口相隔不远,那边的人听说皇甫宸也病了,都人心惶惶,吵着要离开,徐继让那么没有生病的人都出来了,只有齐瑾带着夏瑶花她们继续留在里面。
“徐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人低声问着徐继。
徐继冷笑说道,“再等两天,若是依旧无人好转……”
那就不能再等了。
郑玉龙已经在吩咐官兵将从村子里出来的人先送到医署,并没有注意到徐继的异样。.
村子里的病人骤然多了一倍,黛眉和全福等人不顾徐继的阻拦,全都跑进来帮他们,徐继在外面威胁着要烧村子,叶蓁连理会他都没有,只一心要将所有病人都治好。
“徐督标,烧村一事非同小可,你最好还是三思。”郑玉龙对徐继说道。
徐继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些已经堆积好的柴火,他自然是想要一把火把整个村子给烧了,但……他可以冒着风险烧死陆夭夭,偏偏里面还有一个皇甫宸。
他不敢对皇甫宸下手,谁知道皇甫王朝如今还有多少实力呢?当初皇甫王朝可是自己退位的,不是被打下来的,如今连墨家皇族对皇甫宸都是恭敬有加,他若真的烧死皇甫宸,只怕……整个徐家都会跟着陪葬吧。
“两天之后,若是那些病者还没有任何气色,那就莫怪本将心狠手辣了。”徐继冷声说道。
“你想怎么心狠手辣?”徐继才刚说完,一道清醇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徐继一听这个陌生的声音,心中不悦被质问,回头瞪了过去,看到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以前根本见都没见过,眼中更是多了鄙夷,“你是何人,竟敢质问本将?”
“你连我都不认识,就敢谋害公主?”唐祯眸色清冷凌厉地看着徐继,他刚刚从怀江城出来,齐医正已经全都跟他说了,这个徐继居然想要烧死夭夭,根本不顾夭夭是公主的身份,其险恶之心,路人皆知。
“靖宁侯,卑职先进村去找公主。”薛林跟在唐祯身后,如今他最担心的是公主会不会受伤,皇上让他跟在公主身边,便是要他保护公主的,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他就算一死都不能谢罪。
唐祯虽然也想要立刻进去找夭夭,不过,他如今还得教训徐继,就先让薛林进村了。
“你们究竟是谁,竟敢这样目中无人。”徐继没听清薛林口中的靖宁侯,他看到薛林已经往村子里走去,有一种被无视轻蔑的怒火涌起,立刻就要去将薛林抓住。
薛林回头朝他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若你不是徐丞相的儿子,今日我已经杀了你,你连皇甫先生和公主殿下都没放在眼里,还敢说别人目中无人,就算你不认识公主,靖宁侯你总该知道吧?真是不知所谓。”
靖宁侯唐祯?徐继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他诧异地回头看着唐祯,“你……你是唐祯?”
怎么可能!唐祯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出现在怀江呢?
薛林冷哼了一声,转身急步进了村子。
徐继已经顾不上去阻拦薛林了,他可以对陆夭夭出言威胁,那是他知道陆夭夭并不是真的公主,太后和皇上如今未必还会将她放在心上,可是唐祯不一样,唐祯是有从龙之功的皇上近臣,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唐祯了。
“徐继,听说你要烧死公主?”唐祯笑得有些森寒可怖。
“瘟疫蔓延厉害,村子里的人全都染病不治,卑职这样做,是为了不让瘟疫传染得更厉害。”徐继心头紧张,却仍强作镇定。
唐祯冷冷地看着他,“如此说来,徐督标还是为了百姓着想,所以才要将里面的人全都烧死?”
不等徐继点头,他又厉声喝道,“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利?是谁允许你烧村?是谁允许你将公主困在村子里?公主是太后亲封,虽无皇族血统,却有公主爵位,你一个小小督标,竟然敢以下犯上,这就是徐丞相教出来的好儿子吗?”
徐继额头冒出汗水,他在打算烧村之前还没收到妹妹的传书,收到传书的时候,他已经下命令了,如今没有撤走那些干柴也是为了吓一吓陆夭夭,他万万没想到唐祯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要阻止瘟疫灾情,那也要以医正的意见为主,齐医正明明白白与你说了,瘟疫已经有所好转,你为何还要烧村?”唐祯不给徐继机会开口,继续沉声地喝骂着。
周围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只看着徐继被唐祯继续痛骂着。
徐继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是徐丞相的儿子,所以不敢去到哪里,别人总会给他三分薄面,从来没人敢这样当众责骂他的。
“靖宁侯,卑职方才已经说了,那是……为了不让瘟疫传染更多人,而且,早在公主进村之前,卑职就已经警告过她……”徐继横着脖子辩解着。
唐祯冷笑,“警告?徐继,这样的话出自你的嘴,真是让人惊讶,你是什么借口都好,今日之事,日后自有圣裁,你把你的辩解将来去跟皇上说吧。”
徐继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唐祯转头看向郑玉龙,“郑大人,你觉得这些干柴要如何处理?”
郑玉龙急忙说道,“下官立刻让人将这些干柴都弄走。”
“靖宁侯,若是村子里的瘟疫传染到外面来,此事谁人负责?”徐继大声问道。
唐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只要小心自己别被传染就行了。”
徐继闻言一怒,这不是摆明在诅咒他吗?可是他敢怒不敢言,就唐祯身后的那数个黑衣人,看起来都不像寻常侍卫,他还不敢去挑战唐祯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回去告诉张总督,本侯在此等着他,滚!”唐祯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将徐继给赶走了。
“你……”徐继气得差点想一口血喷出来,简直是奇耻大辱,从来没人这样对待他的。
唐祯再也不理他,大步地往村子里走去。
郑玉龙不去看徐继,而是吩咐周围的士兵,“你们快,把村子里的干柴和菜油都收走,快点。”
徐继脸色青白交接地看着唐祯的背影,将来他若是有机会,一定将今日的侮辱全数还给他的。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不过,至少妹妹交代的事情是完成了,陆夭夭已然知道自己失宠,回到京都应该不会太嚣张了,妹妹在宫里的地位应该会更稳固一些,至于那位什么叶瑶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将来就算立为妃嫔,又如何是妹妹的对手。.
皇甫宸带着叶蓁离开望江楼,他答应了赵天霁,会考虑到底要不要一起去赵家岛的。
“师父,赵天霁这次来怀江城,就是想要让你跟他一起回赵家岛吗?”叶蓁和皇甫宸并肩走着,低声地问着他。
“是,赵家岛的人对我有误会,他希望能够解释清楚这个误会。”皇甫宸说道,实际上,赵天霁是希望他跟沐情之间能够解释清楚吧。
叶蓁看着离他们有数步的薛林,压低声音说道,“师父,那您想去吗?”
皇甫宸没有回答她,只是紧抿着唇,沉默地往前走着。
“有些误会并不适合一辈子都不解释。”叶蓁看着他说道。
“你是不是也想去赵家岛?”皇甫宸转头淡淡地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回头看了看薛林,确定他的距离足够远,肯定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才低低声地说,“是的,师父,我想去。”
“因为那把短剑的主人吗?”皇甫宸轻声地问道,他知道叶蓁不想被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声音都放得很轻。
她就知道肯定瞒不住师父,刚刚在客栈里她实在太震惊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低声说,“野石是叶亦松的字。”
皇甫宸神色一变,“什么?”
“所以我要去赵家岛看一看,确认一下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叶亦松。”叶蓁说。
“夭夭……”皇甫宸低眸看着她,“你见过叶亦松吗?为何会知道那柄短剑就是他的?”
叶蓁心慌地别开脸,作为陆夭夭,的确是从来没见过叶亦松的,可她是叶蓁啊,这件事她说出来肯定没人相信,可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认得叶亦松的字和短剑呢?
皇甫宸想起他给这个小姑娘卜筮的结果,那是一个空白卦,再见她今日这样的表现,许多奇异的现象都变得更加迷惑起来。
“师父,我如今无法跟您解释……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会与您说的。”叶蓁低声说道。
“好。”皇甫宸没有怀疑其他,他相信这个小姑娘的为人,如果不是真的难以启齿,她不会隐瞒他什么的。
叶蓁又说道,“我和师父去赵家岛……这件事能不能瞒住薛林,不能让薛林跟着一块儿去。”
“瞒着他,那就是要瞒着阿湛了。”皇甫宸说。
“我还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叶亦松,如果……如果赵家岛不仅仅只有他呢?”叶蓁期盼的是还能够在赵家岛看到爹爹和哥哥。
皇甫宸眸色微亮,明白她的意思,“那就去吧,不过,要速战速决,不然等唐祯回来,只怕是走不了。”
叶蓁神色一喜,“师父,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我想办法将薛林打发去找唐祯。”
皇甫宸轻轻点了点头,“我今晚会告知赵天霁,让他早作准备,我们明日就离开这里。”
“嗯。”叶蓁甜甜一笑。
回到大宅,叶蓁让黛眉收拾细软,只说明日就要启程,并没有说要去哪里,她真的想不到会看到大伯父的藏影,不过,有一点她觉得奇怪,如果赵家岛的野石真的是大伯父,他怎么会将藏影送给沐雪呢?
如果大伯父真的还活着,那当初在京都被砍的人是谁?他又怎么会去了赵家岛?
叶蓁百思不得其解,她如今只希望能够快点找到爹爹和哥哥。
翌日,叶蓁把薛林找了过来,“我这几天都会在医署帮齐医正,靖宁侯去查张总督的事情,我实在不放心,这件事你之前已经调查了一半,你把你之前调查的结果都去告诉靖宁侯吧。”
“可是,公主,那您身边……”薛林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不肯再轻易离开了。
叶蓁说道,“靖宁侯不是在医署留下几个亲兵吗?何况我师父还在城里呢,难道你还担心徐继敢对我如何?郑玉龙也知道我是公主了,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呢。”
上次徐继敢那样对他,其实还是因为皇甫宸生病了,又以为别人不知他的身份,他能够将错就错。
薛林说,“公主,那我赶去找靖宁侯,今晚一定会赶回来的。”
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他们离开怀江城了。
“好。”叶蓁含笑地点头,“你去吧!”
待确定薛林离开怀江城,叶蓁便带着黛眉和皇甫宸一起出门了,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说要离开,她还将全福留下,让他先回京都去了。
赵天霁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他们。
“离这里最近的渡口已经被水冲垮了,我们要去下个渡口,天黑之前就能赶到了。”赵天霁对皇甫宸说道,他嘴角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皇甫宸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们的商船?”
“我的船!”赵天霁强调,“不过,我许久没出海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你的双腿能自己走路了吗?”
“照着你的药方浸泡了几次,虽然还不能跟以前一样健步如飞,不过也算能走路了。”赵天霁洋洋得意地说道。
“哼,那是不是该给我付诊金?”叶蓁斜了他一眼,“你还堂堂岛主呢,没理由不给我诊金吧。”
赵天霁冷笑,“我在山庄里没杀你就不错了。”
“你杀了她,你就坐一辈子轮椅。”皇甫宸开口帮自己的小徒弟。
“她的医术难道不是你教的?她能治好我的腿,难道你不行吗?”赵天霁问道,他一直以为是皇甫宸教这个小姑娘怎么给他医治双腿的。
皇甫宸看了他一眼,“若是换了是我,你未必能这么快能走路,甚至可能还治不好你,不瞒你,夭夭的医术并非都是我教的,我是两个月前才收她为徒的。”
赵天霁瞠圆了眼睛,他岂不是要庆幸没有把陆夭夭给杀了?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岛主,是不是忽然觉得该给我好大一笔诊金?”
“本岛主是会赊账的人吗?”赵天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皇甫宸摇头一笑,赵天霁在某些方面是很无情霸道,不过,这大概跟他从小生活在赵家岛有关,没人教他人情世故,因为他生来就是岛主,要什么有什么,所以才养成这样的性格。.
唐祯还没查出灾银和药材的贪墨案已经知道叶蓁失踪的消息,他只能将调查的事情交给下属,亲自回京都跟皇上去禀告这件事。
墨容湛已经让内务府开始准备封后的事宜,他要等着夭夭回来,听她说了心里的秘密,然后解开她的心结,那她就能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了,他没想到会等来一个她失踪的消息。
“你说她失踪了是自己想要离开,不是被人抓去了?”墨容湛压住心口莫名的慌意,总觉得夭夭这次离开似乎是在表达一种什么意思。
唐祯将手中的一封信呈上来,“皇上,这是公主留下的,公主还让她的小厮先回京都了。”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想打开那封信,“她会去哪里?”
“臣……不知道。”唐祯猜测着叶蓁偷偷离开怀江城的原因,应该跟宫里那位叶瑶瑶有关系吧,可是,这样的话要怎么跟皇上说呢?如果皇上是真的有意要立叶瑶瑶为妃,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觉得夭夭不懂事?
“在怀江城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详细地告诉朕,一件都不许隐瞒。”墨容湛打开叶蓁留下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天下之大,吾向往之。
这是什么鬼话?天下之大,吾向往之?!难道她还想把这个天下都走遍了,不然不回来吗?
唐祯在心里低叹了一声,将他去到怀江城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给墨容湛知道,“……徐继以防止瘟疫蔓延为借口想要烧村,公主和皇甫先生就在村子里面,微臣进入找公主的时候,公主问了微臣一件事……是……是关于……”
墨容湛在听说那小人儿居然能够治好整个怀江城的病人时,心情飞扬激动,觉得他的夭夭果然是个厉害的小姑娘,再听说她居然进了瘟疫的村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再得知徐继不顾夭夭在村子里居然想要烧村子,他差点就暴怒而起了,听着听着,唐祯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夭夭问你什么事了?”墨容湛皱眉问道。
“公主跟微臣询问了关于叶姑娘的事情。”唐祯低下头,“公主似乎有些不开心。”
墨容湛脸色阴沉如水,声音犹如夹杂着冰渣,“夭夭怎么会知道叶瑶瑶的事情?”
“微臣去之前,公主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知何人特意将这件事告知了她。”唐祯低声说道,他觉得夭夭从怀江离开,肯定是跟这件事有关系的。
“她知道这件事又如何,为何要默默离开怀江,连京都都不肯回来了?”墨容湛不明白那小姑娘又在别扭什么,他找回叶瑶瑶,只是想着如果她若是当年的小姑娘,那就不能继续被别人利用,他让沈异去调查当年去过百花园所有的女子,的确有一家姓叶的去了其他地方,后来全家都莫名死于船难,只留下一个孤女,那就是叶瑶瑶。
可是,有了陆双儿的前车之鉴,他并不相信叶瑶瑶就是那个小姑娘,他想要知道,陆翎之是不是真的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如果他如陆翎之所愿相信叶瑶瑶就是他要找的人,那陆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唐祯抬头诧异地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居然还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么?“皇上,也许……公主以为您是要立叶姑娘为妃,叶姑娘又住在宫中……”
所以夭夭是吃醋了?墨容湛一颗心从冰凉变得火热,又从火热变得灼痛,只是将一个叶瑶瑶安置在宫里,那小人儿就已经不顾危险地失踪了,她难道将来还不许他再立妃吗?
墨容湛觉得他应该感到震怒,为夭夭这样的小性子生气,可是他的心只有丝丝的抽痛,他不知道她会去哪里,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被囚禁在深山里面,如果这次找不到她,他是不是就会失去她了?
“是夭夭跟你说的,她不喜欢朕将叶瑶瑶安置在宫里吗?”墨容湛哑声问道,如果他知道夭夭会这么在意,他肯定不会将叶瑶瑶带进宫里的。
唐祯犹豫了一下,“公主她……并没有这样说,她并不太愿意说这件事,是微臣猜测公主离开怀江城与此事有关。”
墨容湛想象着夭夭离开怀江城时的心情,肯定是很决绝,打算不想再与他见面了吧!他苦笑着摇头,在没有找到叶瑶瑶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如果哪天找到了她,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意夭夭,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把夭夭当成当年那个小姑娘的替身,如今他才发现,叶瑶瑶和夭夭比起来,他更加在乎的是夭夭。
就算叶瑶瑶就是当年的小姑娘,对于她,他并没有自以为会有的心动。
“夭夭离开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她吗?往哪个方向去的,和谁一起去的?”墨容湛想明白自己的心思,更加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夭夭了。
唐祯摇了摇头说道,“微臣当时在淮南查贪墨灾银和药材的事儿,得知消息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没人知道公主是去了什么地方。”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去淮南继续查张乾贪墨,朕会让人去找夭夭的。”
“皇上,臣因为担心公主失踪与徐继有关,所以把徐继给绑回京都了。”唐祯低下头,“臣鲁莽,请皇上恕罪。”
“哼,你抓得好!就算你不将他抓来,朕也会让人治他的罪!”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为了村子里的疫情,他既然敢动了要谋害夭夭的心思,他都不会放过他的。
唐祯低声地提醒,“皇上,徐继是徐贤妃的弟弟。”
墨容湛微微眯眼,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徐继是如何知道叶瑶瑶住在宫里的?”
“臣……查过,是有人从京都传了消息给他。”唐祯说道,徐继的消息甚至比他还要灵敏,除了宫里的人,还有谁能这么快得知叶瑶瑶住在坤宁宫。
“看来是该好好地审问。”墨容湛冷笑,“你先下去。”
唐祯离开之后,墨容湛在御书房里独坐了许久,才让福德去传监察院的蔡京高进宫,将审问徐继一事交给他,只有蔡京高,才不怕徐丞相的权势和压力。
接着,他有又传见了吴冲,让吴冲带着二十暗卫去追寻公主的下落。
他也是时候处理叶瑶瑶的事情了,既然夭夭不喜欢,自然不能让叶瑶瑶住在宫里,等查明她的身份,再另外决定就是了。
若是夭夭得知他将叶瑶瑶送出宫,她是不是就会明白他的心意了?.
她的大堂哥一向是精明,不过是看着她的样子便立刻怀疑她是不是陆世鸣亲生的。
叶蓁皱眉看着他,“你究竟是何人?问我这个作甚?”
“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陆世鸣的亲生女儿?”叶淳明又逼近了一步,瞪着叶蓁厉声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与你有什么干系?”叶蓁冷声问道,她更想知道叶淳明为什么还活着,如果他没有死,那其他人呢?他知不知道她爹爹和哥哥的下落?
叶淳明一开始还是有些不确定,可越看这个小姑娘越像自己的小堂妹,不管是眉目之间的神态,还是五官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叶蓁的翻版。
叶蓁死了,那眼前这个陆夭夭就只能是父亲曾经提过的,那个早夭的叶家姑娘。
因为那个姑娘死得早,所以几乎没人知道叶蓁还有一个妹妹,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成了陆家的人。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我知道,就凭你长得像我的堂妹,我就能肯定你和叶蓁是孪生姐妹,你当年并没有早夭,而是不见了。”叶淳明急声说道,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认出陆夭夭。
叶蓁挑眉看着他,“你是叶家的人,叶家不是已经满门抄斩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说。”叶淳明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晚一点再找你。”
叶蓁本来还想问更多的话,可叶淳明已经低着头离开了。
大堂哥居然没有死!叶蓁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高兴,叶淳明是大伯父一手教出来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最重要的是,他刚刚一句都没有提到爹爹。
如果他想要得到她的信任,如果他知道爹爹的下落,肯定是会说出来的。
如此一来,便只能证明爹爹和哥哥并不在这个岛上了。
那他们到底在哪里?
叶蓁本来还以为能够在赵家岛见到她想要见的人,如今却是遇到叶淳明,她反而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夭夭,怎么站在庭院里发呆?”皇甫宸从外面走来,看到叶蓁站在庭院一动也不动,便走过来柔声地问道。
叶蓁回过神,抬眸看到芝兰玉树一般的皇甫宸,她淡淡一笑,“师父,方才野石来找我了。”
皇甫宸神色一肃,“他是谁?”
“听声音不是叶亦松,更像个年轻人。”叶蓁没有直接说他是叶淳明,她是陆夭夭的身份,这辈子根本没有见过叶淳明。
“他伤害你了吗?”皇甫宸问。
叶蓁轻轻地摇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袖子,叶淳明在看到她的样子时已经急忙收住藏影了,并没有真的伤到她,“那倒没有,我只是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叶家的人……怎么会有叶亦松的藏影呢。”
皇甫宸轻声地安慰她,“这件事总会查清楚的。”
“师父,我想去问问赵天霁,不知他对野石究竟知道多少事情。”叶蓁低声说道。
“嗯,好。”皇甫宸点了点头。
叶蓁回到屋里换了衣裳,正要出去的时候,却看到庭院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是不久前被她所伤的沐雪,另外一个年纪烧大两岁的女子看起来眉目精致好看,整个人都透着温和柔婉的气质,一手抓住不情不愿的沐雪,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沐情吧!叶蓁走出屋子,细细打量着沐情,原来她就是皇甫宸钟情的女子,果然和师父很相配。
“姐姐,我说了不关我的事……”沐雪不情愿地叫着,早知道就不跟姐姐说野石要来找陆夭夭的事情了,居然还要抓着她来道歉。
沐情沉声教训她,“若非你跟野石胡说,野石会被你骗了吗?”
“姐姐!”沐雪跺了跺脚,侧头正好看到叶蓁,见她身上完好如初,一点伤势都没看到,立刻沉下脸,“贱人,把我的藏影还给我!”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贱人是在骂谁?”
“当然是在骂你。”沐雪叫道,说完才发现这话有些不对,仔细一想,更气得脸色涨红。
“哦,看不出来你还喜欢骂自己。”叶蓁笑着说。
“你……”沐雪大怒,恨不得冲上去打死叶蓁。
沐情一直都在暗中打量叶蓁,刚才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姑娘,她已经被彻底惊艳了,虽然已经听弟弟说过他的徒弟是个很美的小姑娘,但她没想到陆夭夭会好看成这样。
这是她看过最漂亮的女子了,真真是一眼倾城,再看倾国的绝色美人。
有这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在身边,皇甫宸大概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沐雪,不得无礼,陆姑娘是我们赵家岛的客人。”沐情低声地喝住沐雪。
叶蓁含笑看向沐情,“沐姐姐,您是来找我的吗?”
“我姐姐是赵家岛的大夫人,你叫什么姐姐?”沐雪大声地呵斥。
“阿雪!”沐情凌厉地喝了她一声。
沐雪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站到沐情身后。
“陆姑娘,不好意思,阿雪被我宠坏了。”沐情歉然地看向叶蓁。
叶蓁淡淡地笑了笑,“没事,我不会跟个小姑娘计较的。”
沐雪对着叶蓁翻了个白眼,她是小姑娘?好像她陆夭夭有多大一样。
沐情莞尔一笑,有些迟疑地看了叶蓁一眼,“陆姑娘,方才可有人来找你?”
“沐姐姐说的是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吗?”叶蓁问道。
“他来找你了?可有伤了你?”沐情急忙问道。
看来野石会来找她是因为沐雪了,如果不是她长得像叶蓁,野石肯定不会放过她,“他抢了藏影,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倒是没伤了我。”
沐情松了一口气,没有伤到人就好了,“陆姑娘,沐雪不懂事,她很喜欢藏影,所以才会去找野石的。”
叶蓁笑了笑,“沐姐姐,我都说了不会和她计较,听说您想找我?”
“是啊……”沐情看起来有些尴尬,她瞥了叶蓁身后禁闭的屋子一眼,“待明日我再让人来请陆姑娘吧。”
看起来似乎很不愿意在这里见到谁一样。.
找不到夭夭!
墨容湛手里拿着沈异送回来的密报,心情比之前更加沉重了,他从来像这一刻那么后悔过,当日在古家村,他不应该答应让小丫头去怀江城的,而是将她直接带会京都,立刻将她娶进宫里,不管她愿不愿意,他至少还能天天见到她。
她到底会去哪里?
“皇上,徐贤妃在外面求见。”福德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行了一礼之后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让她回去。”墨容湛冷冷地说,即便不见徐慧茹,他也知道她为了何事来的,“朕还没废了她的妃位,她倒是按耐不住了。”
他让唐祯去查淮南总督贪墨灾银和药材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淮南总督以前就是叶亦松的人,不但每年谎报灾情,还将朝廷送去怀江城的灾银和药材全都占为己有,灾银已经找了回来,可是那些药材却不知所踪,这么多年来,朝廷送去淮南的药材要值不少银子,可是,有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这些药材呢?
相信锦国没有哪个药材商贾敢做这样的事情。
如今淮南不少官员都被抓了起来,就连徐继也被关在大牢里,和淮南总督的罪名不同,徐继是对公主不敬,意图谋害公主的罪名被关起来的,徐丞相都不敢求情。
福德低声应诺,垂头退了出去,这几天他在皇上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句话惹了皇上不高兴,自从公主失踪的消息传来,他就没再见过皇上脸上有笑容的,就连之前以为会替代公主成为皇上新宠的叶瑶瑶,都已经被送出宫了。
哎,真是个多事之秋,公主殿下您到底在哪里,赶紧回来吧。
徐慧茹在御书房外面听说皇上不肯见她,便直接跪下,扬言皇上若是不肯见她,她便长跪不起。
唐祯正好从她身后走来,听到徐慧茹的话,脚步慢了下来。
“是你!”徐慧茹一看到唐祯,立刻便站了起来,“唐祯,是你抓了本宫的弟弟,诬蔑他要伤害陆夭夭的是不是?”
“徐贤妃,本侯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随随便便诬蔑一个人,倒是徐贤妃的弟弟本事比较大,轻易就能够下令烧死公主。”唐祯冷冷地说道,要不是有徐丞相护着,他早就把徐继弄死在牢里了,皇上也是看在徐相的面子上,才饶了徐继一命,这个徐慧茹倒好,还以为自己能够为徐继求情,如果不是她,徐继哪里会知道叶瑶瑶的事情?
徐慧茹心里恨死了叶蓁,不但命大没死,还连累了她弟弟,她最好是死在外面,不然,等她回了京都,他们徐家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本宫的弟弟并非这样的人,唐祯,你分明是因为恋慕公主,所以才诬蔑徐继……”
听着徐慧茹故意放大的声音,唐祯只是轻蔑一笑,对于已经自身难保的她,他根本不屑多说什么。
唐祯转身进了御书房,福德看着徐慧茹摇头叹息,“娘娘,您还是回去吧。”
徐慧茹恨恨地看着唐祯的背影,只要她将来有重新夺得皇上宠爱的那天,一定要让唐祯付出代价。
墨容湛虽然将御书房外面的对话都听在耳中,但他并不放在心上,徐慧茹如今说什么都不值得他在意,他看了唐祯一眼,“查出药材去向了吗?”
“回皇上,之前公主殿下曾经说过津口城,臣便从津口城查起,朝廷送去怀江城的药材,怕是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被运送出海外了。”唐祯说道。
“海外?”墨容湛眸色微沉,“跟赵天霁有关?”
几天前,墨容湛就从私矿带回来的人中问出赵天霁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小岛的岛主,要打造那么多的兵器作甚?如果药材是卖给赵家岛,那他就不得不怀疑赵天霁真正的目的了。
唐祯低声说道,“臣不敢确定,但是……有人发现赵天霁曾经出现怀江城。”
墨容湛猛地抬起头,“赵天霁去了怀江城?”
“是。”唐祯回道,“皇上,赵天霁会不会把公主带去了赵家岛。”
“朕会让人去找的。”墨容湛冷声说道,如果赵天霁真的把夭夭抓去赵家岛,那他一定要夷平整个岛,让赵天霁付出代价。
唐祯很想亲自去一趟赵家岛,可是,皇上没有下命,他怎敢开口请求。
“陆翎之还没回来吗?”墨容湛忽然问道。
一个多月前,陆翎之离开京都去治病,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曾经去过怀江城,只是之后便失去踪影,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找到七日痛的解药。
唐祯眉头微微蹙起,“回皇上,臣昨日才去过陆家打听,陆家也是没有安阳侯的消息。”
墨容湛微微点头,“东庆国新帝登基,两年之内不可能跟锦国交战,你怎么看卞城如今的局势?”
数个月前,锦国和东庆国之间的战争还是一触即发的,谁也没想到被压制多年的东庆国太子会忽然强大起来,不但重新得到东庆国皇帝的信任,还将受宠多年的万贵妃扳倒,万贵妃鱼死网破让自己的儿子篡位,反而被太子抓住把柄,万贵妃母子受罪而死,差点被废的太子顺利登机了。
这件事震惊天下,不管是谁,没人记得那个废柴太子究竟有什么本事,听说是身边多了一个智比诸葛亮的军师,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扳倒万贵妃母子。
“臣以为,锦国如今跟东庆国交好才是上策。”唐祯看了墨容湛一眼,低声地说道。
东庆国如今没有和锦国开战之力,锦国难道就能够一举攻下东庆国吗?还不如彼此交好,各自休兵养息,免得让其他两个有机可趁。
墨容湛轻轻颔首,他也是这样的看法,“东庆国的皇帝已经让人送来和平书,若是朕同意两国十年内不开战,他们便会派使者前来。”
“那皇上的意思……”唐祯抬头看向墨容湛。
“朕同意了。”墨容湛淡声说道,他的确有征服天下的野心,但不是这个时候。.
墨容湛去了藏书塔,要说这世上有谁布阵最厉害除了姜老大人,他想不出还有谁了。
皇甫宸的布阵本事还是他教的。
他查过关于赵家岛的过去,赵家岛第一个岛主是赵昭,传言是景武帝的母亲,赵昭假死二十年,在景武帝登基之后才重新出现,后来又牵出许多宫廷秘辛,赵昭被景武帝软禁在赵家岛,岛上所有海盗都被杀光,那本来是个孤岛,后来不知怎的又渐渐活了过来。
赵天霁……会是赵昭的后代吗?
墨容湛来到藏书塔,直接进了旁边的小屋,姜老大人正在打瞌睡,根本没在意来到他面前的墨容湛。
“老大人,朕有一事想请教您。”墨容湛在姜老大人面前坐了下来,并不在乎对面的老人是不是听得到他在说话,“赵家岛的石阵是姜家布下的,朕想要去赵家岛找人,您能不能让我进赵家岛?”
姜老大人微微睁开眼睛,苍老的声音沙哑响起,“赵家岛?”
墨容湛说道,“朕上次在古家村附近找到的私矿,就是赵家岛的岛主赵天霁的,他们把公主抓去了。”
赵天霁?姜老大人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赵家岛居然还有人……赵昭果然好本事。”
“老大人,朕想亲自去一趟赵家岛。”墨容湛低声说,他虽身为皇上,可是对于这位姜老大人,他心中只有尊敬,宫里谁也不知道姜老大人今年多少岁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从墨家开始统治锦国的时候,他已经住在藏书塔旁边的小屋子里了。
没人知道姜老大人真正来历,没人知道他多少岁了,但墨容湛却知道,只有姜老大人能够替他们解开赵家岛的石阵。
“赵家岛的石阵是老夫布下的。”姜老大人低声说道,“看来早有人解开那阵法了。”
墨容湛心中惊讶,赵家岛的阵法……应该有许多年了吧,姜老是什么时候布下石阵的?
“姜老大人,那您能替朕解开那石阵?”墨容湛问道。
姜老大人皱眉想了一下,沉声说道,“如果皇上打算去亲征赵家岛,那请把老夫带上。”
“好!”墨容湛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浅笑。
从藏书塔离开,他便去了慈宁宫,如果要离开京都,他是一定要去跟太后说一声的。
慈宁宫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幽雅,墨容湛刚出现在宫门,前面立刻跪下一片的宫女。
墨容湛大手一挥,连话都没有说,直接就进了慈宁宫大殿。
自从他废了徐慧茹的妃位,宫里许多人的心思都浮动了,特别是他到慈宁宫的时候,总是会有宫女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还有那些嫔妃三番四次的试探,他感到从所未有的厌烦。
“皇上,你今天可总算有空到哀家这里了。”太后听到外面皇上驾到的声音就已经从寝殿里出来了。
墨容湛正要说话,看到跟随在太后身边出来的人影时,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叶瑶瑶怎么会在这里?
“民女见过皇上。”叶瑶瑶低着头行了一礼,怯怯地站在太后身边。
“母后,朕有事找您。”墨容湛淡淡地对太后说道。
太后轻轻地颔首,让程嫲嫲先带叶瑶瑶下去了。
叶瑶瑶今日穿了一套杏黄色绣梅竹兰边裙子,衬得她姣如秋月,姿色动人,甚至比当初墨容湛刚找到的时候更要美艳几分,她听到墨容湛的声音,眼睛悄悄地打量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随程姑姑出去了。
“皇上,找到夭夭了?”待叶瑶瑶出去,太后担忧地问着墨容湛。
“还没有。”墨容湛不想让太后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让太后知道夭夭在赵家岛,估计就会忐忑不安了,“母后,有皇甫宸跟夭夭在一起,她不会有事的。”
太后嗔了墨容湛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皇上,我怎么觉得你对夭夭一点都不上心了?”
墨容湛一阵错愕,他最近天天为那个小丫头提着心,怎么对她就不伤心了?
“哀家可告诉你,虽然叶瑶瑶对你是有救命之恩,长得也是不错,但你不能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当初哀家要把夭夭许配给汤真的恶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太后严厉地说道。
墨容湛无奈地点头,“母后,朕记得,怎么会忘记呢,朕一定会亲自把夭夭找回来的。”
“亲自去找?你又要离开京都?”太后皱眉问道。
“有些事情需要朕亲自去处理,就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很久。”墨容湛低声说道。
太后轻轻地点头,她从来不过问墨容湛在宫外的事情,就像当初他打算篡位的时候,她也是不会多问他一句话的,“那你要将京都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才行。”
墨容湛含笑说道,“母后,朕会安排妥当的。”
“那……”太后指了指外面,“你到底打算怎么安置她?就这样在宫外给她找个院子住下,知道的明白你的意思,不知道的人可就要误会了,皇上,这件事不能再拖延了。”
“母后,有些事朕还想再查清楚。”墨容湛淡声地说着,“若是她真是当年救过朕的人,朕自然会有赏赐。”
太后心里愣了一下,这么说来,是不打算将叶瑶瑶带进宫里了?
墨容湛却不太想多说叶瑶瑶的事情,他站了起来说道,“母后,朕还要召见内阁大臣,就不与您多说了。”
“那你快去吧。”太后在心里暗暗一叹。
墨容湛跟太后告退,才刚走出慈宁宫,便看到从御花园回来的叶瑶瑶。
“民女见过皇上。”叶瑶瑶急忙行了一礼,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向墨容湛。
“平身吧。”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今日是太后要你进宫的吗?”
叶瑶瑶怯弱地缩了缩肩膀,她有点怕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很想见到他,如果不是他,她还被关在那个屋子里,不可能过着这样锦衣玉食自由自在的生活,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以前的事情她全都忘记了,有人说她要有大运,她却不明白什么是她的大运。
她的大运会是眼前这个男子吗?叶瑶瑶抬眼看了看墨容湛,小声地说道,“是……是太后要民女进宫的。”.
谁说赵天霁的双腿不能走路若是不能走路,那个站在岛塔面的男人是谁谁还能有岛主这样的威严和气势,能够成为赵家岛的岛主,怎么可能是废物
岛塔底下,六个新长老脸色难看地看着面的赵天霁,他们以前在赵家岛并不算什么人物,不过是得到赵明霄的提拔,才终于成为赵家岛新的六大家族,可是根基到底没有以前的长老那么稳妥,本来以为赵天霁是个废物,即便他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情况,如今他们却不敢这么想了。 敬请记住我们的址小說:Ыqi。
赵天霁能够成为岛主,已经能够证明他不是真的废物,可是,他的双腿怎么可能会重新站起来的
“岛主,您终于回来了”
“欢迎岛主”
“欢迎岛主”
几乎整个赵家岛的岛民都欢呼起来,赵天霁慢慢地走到岛塔的边沿,低眸看着整个赵家岛,他提起内力,沉声地开口,“本岛主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够让底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六个新长老神情一震,岛主的内力恢复了
“那那不是皇甫先生吗”有人眼尖发现了赵天霁身边的人,欢呼声一下子变成了惊叹声。
“是皇甫宸,当年是他让人偷袭了我们赵家岛”有人故意捏着声音叫道。
“没错岛主怎么会跟皇甫宸在一起,难道背叛了我们赵家岛吗”很快有人跟着附言了。
接着,有人大叫,“岛主,这都是怎么回事皇甫宸怎么会在这里”
赵天霁冷眼看着底下的人,方才是谁在故意起哄,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随着声音越来越吵闹,他才伸出双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几年来,我便是为了当年之事在暗做调查,相信只要是赵家岛的人都清楚我们这个岛曾经经历过什么,也清楚我们赵家岛跟皇甫家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如果皇甫宸想要对付我们赵家岛,当年他为什么要替大家治病你们忘记当年我们岛那场疫病了吗”赵天霁沉声地问道,目光凌厉地看着所有人。
“如果是皇甫宸偷袭我们,他当时为什么不在船还记得那些被我们抓住的人吗他们是常年生活在海的人,不可能是皇甫宸派来的”
“那他为什么消失那么多年”站在最前头的沐飞忍不住问道。
赵天霁冷笑一声,“因为皇甫宸也是受人所害,当时重伤在灵蛇岛”
“阿霁”赵明霄带着叶淳明出现在岛塔下面,他紧紧地盯着赵天霁,看起来依旧斯尔雅的脸勉强维持着笑容,“我们都知道你和皇甫宸是好朋友,他治好了你的双腿,不过,你无需为他欺瞒大家。”
皇甫宸狭长的眸子轻轻抬起,终于正眼看向底下的赵明霄。
赵天霁含笑说道,“大哥,我以自己的性命立誓,当年偷袭一事跟皇甫宸无关,你敢拿你的命立誓,当年不是你陷害了皇甫宸吗”
“阿霁,你究竟胡闹够了没有”赵明霄冷冷地问道,“父亲虽然不在岛,可我也不会让你继续闹下去。”
“我既然是赵家岛的岛主,自然是想怎么闹怎么闹的。”赵天霁笑着说。
段长老说道,“若是岛主危害我们赵家岛,我们八大长老是有权更换岛主的。”
赵天霁恍然大悟,“段长老,您倒是提醒我一件事了,我记得要替换长老的话,应该是要岛主同意才行吧没有我的同意,谁敢替换赵家岛的六个长老”
“岛主”段长老脸色一变,怎么忽然扯到换长老的事情了
赵明霄此时已经无法在维持温尔雅的样子,他阴冷地看着赵天霁,心里很明白这个弟弟必然是知道他们并非亲生兄弟,所以才会如此不留情面吧
“阿霁,以前六位长老年纪已大,不适合再任长老一职了。”赵明霄看着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从岛塔施展轻功,情况地借力回到地面,他的身姿稳健飘逸,看得所有人都眼睛发亮。
“大哥,我记得长老都是世袭的,既然他们老了,他们还有儿子呢”赵天霁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赵明霄冷冷地看着赵天霁问道。
赵天霁沉声说,“我不会由着你拿赵家岛去冒险,更不然让岛所有岛民都陪你去送死。”
“你隐瞒自己双腿已经痊愈的真相,是为了今日”赵明霄忽然后悔当初为什么心软没有直接杀了赵天霁。
赵天霁笑了笑,有些失望地说,“我原本只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结果却先得到一个惊吓。
“赵家岛即将称国已经是事实,并非你能够改变的。”赵明霄淡淡地说着,“时候不早,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你执意不肯改变,那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赵天霁说。
赵明霄冷冷一笑,“我们本来不是兄弟。”
不等赵天霁说话,赵明霄已经跃岛塔,“赵家岛的族民们,你们喜欢这种枯燥的海生活吗想不想要岸去过更好的生活,像京都的那些公子哥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想不想像那些名门闺女们一样绫罗绸缎”
所有的岛民都惊呆地看着赵明霄。
赵天霁和皇甫宸同样目光清冷地抬头。
“只要我们赵家岛变成赵国,只要我们打败了锦国,我们能够要什么有什么,不用继续生生世世地在赵家岛捕鱼,我们能够生活在原,不用每天担心出海之后回不到赵家岛,不用担心无法解开那个石阵”
“一个赵家岛,要如何跟锦国的精兵抵抗”皇甫宸淡淡地问道,“不过是凭着你们数人的野心,便要赵家岛再次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吗”
赵明霄自信而笃定地说,“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将我们赵家岛变成孤岛。”
皇甫宸淡淡一笑,“果然不是赵家的血统,所以根本不知道赵家岛最忌讳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赵明霄眸色猛地一沉,阴冷地看向皇甫宸。.
赵明霄刚走出大门,看到叶淳明急步地走了过来,虽然戴着面具,还是可以看出他神情的严肃紧张。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匕匕
“野石,你来得正好,朕有事找你。”赵明霄对着叶淳明说道。
叶淳明摇了摇头,“皇,没有时间再跟赵天霁纠缠下去了,墨容湛在石阵之外,不出一个时辰,他定能带兵攻打进来的。”
“是你泄露消息出去的”赵明霄怒瞪着叶淳明,墨容湛怎么会这么快来到赵家岛,除非有人提前泄露消息给他了。
叶淳明冷笑,“我如何给墨容湛泄露消息如今我还是锦国的死犯,我还能跟墨容湛联系吗再说了,你立国不过两日,墨容湛远在京都,他又不是神仙,能在两日自己之内立刻来到赵家岛”
赵明霄恼怒地冷哼了一声,如此说来,墨容湛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因为他立国,那是为什么
“你怕了吗”叶淳明看着赵明霄似笑非笑地问着,他本来以为墨容湛可能不来到赵家岛,想要将他引来还需要时间,至少如今的赵家岛还不值得墨容湛亲自到来。
连他也很惊讶,墨容湛怎么会这么快出现在石阵外面。
赵明霄大怒,“我怕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怕了他墨容湛”
叶淳明看了他一眼,“墨容湛亲自到来,或许赵天霁会和他联手。”
“他若是背叛赵家岛,是想被赵家岛的岛民唾弃吗”赵明霄冷哼一声,“墨容湛只带了两艘战船,我们要是连两艘战船都敌不了,还谈什么立国,吩咐下去,所有人随我去迎战”
叶淳明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跟在赵明霄身后走了出去。赵明霄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叶淳明,“你把陆夭夭关在什么地方”
“她是被你的人抓走的。”叶淳明皱眉,对于赵明霄的不信任感到延误。
赵明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的人说她被救走了。”
叶淳明脸色微微一变,“陆夭夭真的没在你手里”
“不你,也不在我手,谁还会救走她赵天霁还在派人找她。”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会在赵家岛消失。
“如今暂且管不了他,先去对付墨容湛”叶淳明说道。
赵明霄沉声说,“你先去点兵迎战,我稍后来。”
叶淳明看了他一眼,“好。”
赵明霄转身往回走,直接踹开了沐情的房门,怒目看着被吓了一跳的沐情,“是不是你救了陆夭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沐情脸色发白地看着他,摇头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赵明霄猛地抓住她的脖子,“你少在我面子装蒜,立刻把陆夭夭交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陆夭夭在哪里。”沐情脸色通红,被他掐得喘不过气,伸手用力捶着他的手臂。
赵明霄目眦欲裂地瞪着沐情,“除了你还有谁,沐情,是陆夭夭的命重要,还是你弟弟妹妹的命重要”
沐情挣扎得更加厉害,心里对赵明霄的最后一点期待也变得悲凉。
“我给你半天时间,把陆夭夭交出来,否则我杀了沐雪和沐飞。”赵明霄冷冷地说着,将沐情甩了出去。
“你不可以伤害沐雪和沐飞”沐情大口喘着气,仍然不忘对着赵明霄的背影大叫。
赵明霄早已经甩门而出,听到沐情的叫声,只是冷声回了一句,“那把陆夭夭交出来。”
“姐姐”沐飞从长廊的另一边走来,正好看到沐情被甩倒在地的场景,他惊叫一声,急忙跑了过来。
“阿飞”沐情抓住沐飞的手,眸色微冷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赵明霄,她压低声音对沐飞说道,“你快走,叫你二姐一起离开这里,去找岛主”
沐飞看到沐情脖子的指痕,气得眼睛发红,“大姐,姐夫怎么能伤了你,我去找他算账”
“不许去”沐情抓住他的手,“听姐姐的话,快去找岛主,不能留在这里。”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姐夫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沐飞着急地问道,姐夫以前明明对姐姐很好的。
沐情低声说,“阿飞,听姐姐的话去做,不然我们赵家岛会有危险的,你去告诉岛主,人在黑风岛,这句话一定要带给岛主,其他人绝对不能告诉的,知道吗”
“我们走了,姐姐怎么办”沐飞哭着问,“我们一起去找岛主吧。”
“我若是走了,赵明霄会发现的。”沐情低声说,“快去找你二姐,别让人发现了。”
沐飞摇了摇头,总觉得他要是离开了,可能以后都看不到姐姐了。
“阿飞,你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不能总是要姐姐保护你,你现在要学着去帮姐姐做事,要保护两个姐姐,知道吗”沐情按住沐飞的肩膀,沉重地对她说道。
“姐姐,我去找岛主,让岛主来带你离开。”沐飞说道。
沐情笑了一下,“好”
沐飞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轻快地跑了出去,他还要去找二姐,不过他觉得二姐应该会跟他一起去找岛主的,她最喜欢是岛主了。
他和沐雪并不难离开这里,所有人都被赵明霄叫去了海边迎战,他们几乎不需要费力气离开了。
“大姐怎么忽然要你去找岛主了”沐雪好地问着弟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沐飞紧抿了唇,没说出沐情被赵明霄伤害的事情。
“你哑巴啦,我在与你说话呢。”沐雪没好气地叫道。
“大姐要我去给岛主说一句话,你问这么多作甚,跟着我去便是了。”沐飞说道。
沐雪说,“姐夫不喜欢我们去找岛主,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不高兴。”沐飞黑着脸说,拉着沐雪又加快了速度,“你别总是问这些,快点走。”
“大姐要你跟岛主说什么”沐雪又问道。
沐飞再也不肯开口跟沐雪多说一句了。
“阿飞,姐姐到底你要带什么话给岛主”沐雪不死心地继续问着。
“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姐姐。”.
噼里啪啦
天边的乌云压得极低,闪电照亮了半边沙滩,雷声轰隆隆的,身在没有一人的孤岛,山洞里灯火微弱,连走动都有回音,即使叶蓁不算是胆小的人,心里还是生出了惧意。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她不知道这场暴风雨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个地方,赵家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明霄和赵天霁反目成仇了吗谁会更胜一筹
叶蓁第一次发现自己很弱小,也很孤独无依。
山洞外面再次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她缩在角落里,身盖着一张棉被,前面是她找来的干柴火堆,好像这样能让她温暖一点,不再感到害怕。
此时,叶蓁更感到焦急的是在海面飘荡的墨容湛。
他们出海了才知道天气多恶劣,即使有擅长水性的梁寅掌陀,他们的渔船在海面仍然像一片叶子,墨容湛无法想象这样的暴风雨,他的小丫头在黑风岛究竟是怎么过的。
“黑风岛到了吗”墨容湛紧抿的薄唇挤出一句话,他已经在极力地控制自己,即使他体内的怒火在疯狂地叫嚣着。
梁寅指着前面说道,“在前面,只是风浪太大了,未必能够靠近。”
“走。”墨容湛俊美的脸庞已经满是雨水,他全然不顾,一双漆黑的眸子只是沉沉地看着前方。
姜老盘腿坐在船舱之,他微微睁眼看了墨容湛的背影一眼,站起来走到梁寅身边,替代梁寅掌陀。
渔船在姜老的手似乎活了下来,随着海浪的方向翻滚前行,速度却之前快了许多。
“黑风岛快到了。”梁寅心惊叹,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头居然这么厉害,果然是传说那位老人家,赵家岛外面的石阵真的是他布下的
墨容湛屏息看着前方,直到在闪电的光芒下看到一座岛屿,他眼眸的寒霜才终于发生变化。
夭夭他的小丫头
“小心”姜老忽然发出一声警告,后面一个五六米高的大浪席卷过来,将他们的渔船吞噬进去,墨容湛和梁寅同时被冲出渔船。
幸好他们三人都是精通水性,而且内力深厚,才没有被风浪卷进海底,各自用尽办法了沙滩。
“夭夭会被关在什么地方”墨容湛刚了岸,立刻扯过梁寅问道。
梁寅摇头说,“黑风岛到处都是野兽,我们赵家岛的人从来不会到这儿的,我听说赵明霄在这里打了山洞,也许陆姑娘在山洞里面。”
墨容湛二话不说往前面的大山走去,这座岛也只有一座高山。
梁寅回头看向姜老,“老爷子,我们一起去吗”
姜老沉声说道,“这样的天气,便是有船也走不了,等暴风雨过去再说吧。”
他们跟在墨容湛身后去找山洞的入口,好在洞口并不难找,只是进了山洞,他们都被洞里的一切震住了。
“大少爷居然把整个山几乎都掏空了。”梁寅目瞪口呆,岛主不在的这些年,大少爷究竟做了什么
墨容湛眉头紧皱,这洞里还有三条通道,他该往哪个方向去找夭夭
“我们分头找吧。”姜老说道。
“陆姑娘”梁寅叫了一声,回音阵阵地传来,却没有听到任何反应。
墨容湛眸色冷凝,往间那条通道走去,“找”
叶蓁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缩在被子里面,即使心里很害怕,可她还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山洞的哪个位置,旁边是置放兵器的仓库,她这里周围都是药草,闻着药香味,她好像才觉得不那么孤独。
其实山洞里面有好几个看起来像卧室的地方,但她一点都不想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好像听到一阵脚步声,叶蓁一个激灵,从睡梦惊醒过来,她仔细地侧耳倾听,好像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这个岛会不会有野兽
叶蓁包着棉被,将自己缩到角落里,心里忽然想起了墨容湛,他如果知道她来了赵家岛,会不会来找她
怎么会来找她呢他如今身边已经有了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估计早忘记她了吧。
墨容湛找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样一幅情景,他的小丫头缩在角落里,全身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起来既脆弱又可怜,看得他的心酸酸软软,恨不得立刻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让她离开他。
“夭夭”墨容湛开口叫了一声,才发现他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叶蓁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梦一般。
“是我,夭夭,到朕这里来。”墨容湛看出她的害怕,他不敢一下子过去抱住她,只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张开双臂轻轻搂住她,“别害怕,朕在这里。”
墨容湛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是害怕出了幻觉吧,他不可能会在这里的。
“夭夭。”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温热的唇贴着她的额头,“朕在这里,听到我说话了吗”
叶蓁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真的是你”
墨容湛听到她低弱害怕的声音,心尖疼得厉害,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用力地吸吮着,“是朕。”
疼嘴唇传来的刺疼终于让叶蓁清醒过来,熟悉的、温暖的阳刚气息钻入她的感官,她被迫地跟他深吻缠绵,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放开”叶蓁咕哝地叫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前,脸的茫然已经被冷漠替代,“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容湛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漆黑的眸子灼亮地看着她,声音暗哑地说道,“朕来接你回去。”
叶蓁坐直了身子,这才发现他全身都湿透了,脸还有细碎的伤痕,看起来像是刚刚受伤的,她咬了咬唇,低声问道,“你去过赵家岛了”
“是,这里是黑风岛,如今还不能离开,等暴风雨过去了,我们再走。”墨容湛看着她说道。
叶蓁避开他的视线,“那我师父呢”.
灵蛇岛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岛有不少的毒蛇,这个季节正是毒蛇横行的时候,当年皇甫宸在灵蛇岛差点掉进一个毒蛇窟,若不是他身有带着解毒的药,他早已经命丧于此。
可即便是如此,他后来也是在牛家村治疗了许久才终于将所有的蛇毒都解清的。
沐情一个女子,要如何在灵蛇岛生存下来皇甫宸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身多处被蛇咬伤,分不清哪些伤口有毒哪些伤口没毒,皇甫宸将她带回了赵家岛,用尽所有的办法才终于将她救醒过来。
“何必救我,我自知命不长了。”沐情昏迷了三天才醒来,睁眼看到皇甫宸憔悴的脸庞,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皇甫宸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喂着她吃药。
“姐姐。”沐雪和沐飞站在旁边,激动地看着沐情。
“你们都没事吧”沐情看到他们姐弟二人十分激动,“对了,夭夭夭夭她没事吧”
皇甫宸低声说道,“她没事,已经先回京都了,是你把她带去黑风岛的”
“赵明霄要将她关在灵蛇岛,我怕灵蛇岛有危险,黑风岛虽然较远,但那里有赵明霄藏起来的药材和兵器,夭夭在黑风岛在灵蛇岛更安全。”沐情说道,“她没事好了。”
“姐姐,你只顾着别人,要不是你救了陆夭夭,姐夫怎么会这样对你”沐雪忿恨地说道,她知道那个陆夭夭是个害人精。
沐飞大声叫道,“你还叫那人是姐夫,他哪里配当我们的姐夫,我恨不得杀了他。”
皇甫宸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出去吧,沐情还需要休息。”
“姐姐”沐雪犹豫地看向沐情。
沐情的脸色发白,看起来十分虚弱,的确是很需要休息。
“我们出去。”沐飞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他拉着沐雪的手走了房间,将空间留给皇甫宸和沐情。
“你拉着我做什么,我们出来了,里面剩下皇甫宸了。”沐雪没好气地叫道。
沐飞不理沐雪的怒意,“如果没有皇甫宸,大姐如今还能活着吗”
“可是”沐雪咬了咬唇,其实她也想不懂,为什么好好的赵家岛会变成这样,姐夫怎么被岛主给关了起来,有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难道不该同心协力吗
姐夫为什么要这样对姐姐呢因为姐姐救了陆夭夭的关系吗
要是没有皇甫宸和陆夭夭到他们赵家岛,或许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你别想着去找赵明霄了,以后他不再是我们的姐夫。”沐飞恨声地警告沐雪,“他把姐姐害成这样,你该知道,他从来都不是珍惜姐姐的那个人。”
沐雪瞪了弟弟一眼,“谁教你这些话的”
“哼,我看出来的。”沐飞握紧了拳头,如果岛主没有杀了赵明霄,他将来一定也要找机会杀了这个把他姐姐害成这样的人。
“阿霁会怎么对他”沐情喝了药,气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她身的伤口太多了,即便皇甫宸用尽办法,把夭夭留下来的创伤药都用了,也仅仅是能够让沐情醒过来而已。
“不知道。”皇甫宸淡声说着,他不知道赵天霁会怎么对待赵明霄,但他肯定不会让赵明霄好过的。
他不会杀了赵明霄,只是废了他的武功,让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要赵明霄感受一点一点身子变差的滋味,直到死去。
沐情苦笑摇头,“我早知道他的野心,却因为他是我的丈夫,一直都不敢告诉岛主,差点害了他,岛主怎样了”
“赵天霁好得很,不用替他担心。”皇甫宸淡淡地说着。
“那我放心了。”沐情笑着点头。
皇甫宸抬眸温柔地看着她,“是不是想见赵明霄”
沐情轻轻摇头,“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你愿意和我离开赵家岛吗”皇甫宸轻轻地抚摸她的鬓角,他想要带她回牛家村去疗伤。
“阿宸,其实你我都清楚,我身的毒是解不了的。”沐情苦笑,“你愿意留下来救我我很感激你,我与你有缘无分,在临死之前能够和你再见一面,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皇甫宸心一疼,“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会好起来的。”
“我好不了的。”沐情眼眶蓄满泪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是不能和你做一辈子的夫妻,当初我要是能更信任你,我不会嫁给他”
“是我不该离开。”皇甫宸柔声说。
沐情含泪摇头,这是注定他们没有缘分,算如今解除误会又如何她已经嫁给赵明霄,而他心也早有其他女子的存在了。
“阿宸,我想留在赵家岛,你走吧,去找你的小徒弟,你心里应该很担心她吧。”沐情低声说。
皇甫宸是很担心夭夭,不过,她如今身边有墨容湛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夭夭身边有人保护她,我带你离开赵家岛去疗伤。”
“你舍得将夭夭交给其他人吗”沐情闭眼睛,原来他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思,反倒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和陆夭夭,便明白他心没有她了。
“嗯。”皇甫宸心口有些沉。
沐情笑着摇头,“你出去吧,我想睡一睡。”
“那你先休息。”皇甫宸以为她只是累了,看了她一会儿,便退出房间了。
“她怎样了”赵天霁在门外等着,看到皇甫宸出来离开问道。
皇甫宸叹了一声,“如果能够带她离开赵家岛去疗伤,或许”
“我没想到他连沐情都不肯放过。”赵天霁说道,在赵明霄心目,大概只有他的野心才是最重要的。
“黑风岛那边怎样了”皇甫宸问道。
赵天霁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全都是墨容湛留下的人在那边,姜老也不走了,说是以后要在赵家岛住下来”
皇甫宸淡淡一笑,“有姜老在赵家岛,谁还敢威胁你岛主的地位”.
看到最疼爱的长孙进来,陆老夫人眼角的笑纹更盛了,经历那么多事情,最让她高兴的莫过于长孙身的毒都解清了,不用再每隔几天便饱受折磨,她当时都恨不得自己能替孙子去受那份痛。
“祖母,三叔。”陆翎之含笑走了进来,温润如玉的他看起来已经没有毒时的颓败。
陆老夫人朝着他挥手,“坐下说话,你三叔刚刚得知夭夭的消息,再过几天,夭夭该回来了。”
“方才唐祯已经与我说过了,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来跟您说呢,想不到您倒是知道了这个好消息。”陆翎之含笑说道。
“你妹妹回来是好事,不过”陆老夫人和陆世鸣交换了一眼,“延至,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该将亲事定下来了。”
老夫人觉得最近陆家的事情有点多,若是能够办一场喜事也好,让大家都高兴一下,她别的不担心,担心陆翎之的亲事该怎么办不是怕孙子娶不到妻子,她想要给他娶一个名门世家的姑娘,可如今京都真正的名门贵女愿意嫁给他吗她又不想孙子去娶商贾之女,觉得都配不他。
陆翎之听到老夫人要给他说亲,脸温和的笑容微微僵住了,“祖母,我如今还不想成亲。”
“你不想成亲那你想什么时候成亲”陆老夫人皱眉问道,她还想着抱曾孙呢,怎么能让陆翎之不成亲,“之前你为了家里跟着皇到处征战不说,如今已经天下太平,你也是侯爷了,怎么还能不成亲呢”
“是啊,老夫人说的对,延至,你若是不喜欢家里给你挑选的姑娘,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只要是家世清白,老夫人肯定不会阻止的。”陆世鸣跟着说道。
他想要娶夭夭,他们也同意吗
陆翎之淡淡一笑,“祖母,您别担心,我的亲事自有主张,将来肯定能给您带一个满意的孙媳妇。”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心有所属啊。”陆世鸣笑着问道。
“延至,你三叔说的是不是真的”陆老夫人眼睛一亮,若真的有心人,那倒真的是好事。
陆翎之微笑地低下头,只是他眉梢眼角都是赧意,让陆老夫人和陆世鸣都忍不住欣喜,看来他们是猜对了。
“祖母,我还有事儿要跟三叔商量。”陆翎之笑着说。
“那你们快去商量吧,我还要和你三婶去护国寺还愿呢。”陆老夫人挥了挥手,她所求的是陆翎之平平安安的,如今不但他身的毒解清了,连夭夭也要回来了,她肯定要去还愿的。
陆世鸣笑着行了礼,带着陆翎之去了自己的书房。
“是不是想和我商量朝堂的差事你哪里需要担心,之前免了你的差事,只是想要你好好养病,如今你痊愈了,皇必然还会像以前那样看重你的。”陆世鸣说道。
“三叔,我不是想跟您商量这些事。”陆翎之轻声说,什么差事都没有他如今想求的事重要,“我想跟您谈谈夭夭的事情。”
陆世鸣愣了一下,“夭夭怎么了”
“夭夭此次回来京都,三叔真的要她嫁给皇吗”陆翎之低声问道。
“这延至,你究竟想要说什么”陆世鸣听得有些迷糊,如果皇要娶夭夭,难道他还能抗旨吗
陆翎之在陆世鸣前面坐了下来,“三叔,您以前没没住在京都,所以对皇的过去并不知情,特别是他跟叶家的恩怨”
“这些跟夭夭有什么关系”陆世鸣疑惑地问,夭夭是姓陆的,又不是姓叶的。
“三叔,你且听我慢慢与你说。”陆翎之道。
陆世鸣蹙眉看着他,轻轻地点头,“你说。”
“皇还是秦王的时候,在宫里并不得宠,当时先帝最信任的大臣便是叶亦松,叶亦松把持朝政,铲除异己,将太子培养成自己的傀儡,秦王自小被扔到军营里,名义是锻炼,实际不过是叶亦松想要摧毁他的手段,秦王命大活了下来,还学了一身武艺,正好当时边境战火连天,他想要自荐出征,叶亦松怕他拥有兵权,故意以国库紧缺粮食不足为由,一直阻挠秦王的出征,朝有大臣一直希望出兵迎战,叶亦松眼见根本阻挡不住秦王,便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了他,那是秦王的原配叶蓁,叶蓁和太子早已经相识,虽然称不青梅竹马,但感情却要秦王深厚,她是叶亦松放在秦王身边的棋子,更是太子控制秦王的眼线,秦王对这个王妃厌恶至极,成亲两年都不曾看她一眼,至今都不知道秦王妃长什么样子,即使是到了现在,秦王妃仍然是皇的禁忌,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陆翎之回忆着叶蓁在亲王府的样子,她眼的期待,她眼的寂寞到最后变成了绝望和怨恨。
“这个叶亦松的所作所为,跟秦王妃有何关系”陆世鸣听了陆翎之一番话,反倒觉得那位秦王妃十分可怜,她一个弱女子,定然左右不了朝堂的事情,更左右不了自己的婚事,说起来,她也是个被利用的可怜人。
陆翎之点了点头,“是与秦王妃无关,但是皇是厌恶她,或许是因为她姓叶吧。”
“延至,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跟夭夭有什么关系”陆世鸣问道。
“夭夭和秦王妃长得一模一样。”陆翎之看了陆世鸣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陆世鸣惊了一下,“你说什么”
“秦王妃自从嫁给秦王之后杜绝了应酬,几乎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皇更是连见都没见过她,所以他不知道夭夭跟叶蓁长得相似,如今他是喜欢夭夭年轻貌美,将来若是有心人戳破,皇一旦知道夭夭和秦王妃相似,必然会厌了夭夭,三叔,难道您要看着夭夭将来像秦王妃一样,独守空闺红颜薄命吗”陆翎之沉声地问。
“不可以”陆世鸣想到秦王妃的下场,他哪里舍得自己的女儿去受这样的苦。
可是他的女儿怎么会跟叶蓁长得一模一样呢莫不是夭夭跟叶家有什么关系
陆翎之听到陆世鸣脱口而出的话,心总算松了一口气,三叔终于被他说动了。.
叶蓁和着亵衣在内室的软榻小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侯爷,公主正在休息,您若是有要紧事,不若等公主醒来,奴婢们再进去回禀。”玉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夭夭还在睡吗?”陆翎之温润敦厚的声音传进叶蓁的耳中。
叶蓁立刻清醒了过来,低眸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轻薄的亵衣,她蹙了蹙眉,便看到荣姑姑从外面走了进来,“公主,您醒了?”
“谁在外面?”叶蓁淡淡地问道,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
荣姑姑替叶蓁拿来衣裳,一边服侍她更衣一边说,“是侯爷,听说您回来了,想要见您,玉瓶已经拦了他两次。”
陆翎之找她作甚?叶蓁秀眉紧蹙着,“玉瓶做得好。”
就算陆翎之是侯爷,是她的大堂哥,可如今她都已经过了及笄,他一个成年男子知道妹妹在睡觉还想进来算什么意思?好在她身边的人是太后指派的,并不用担心会得罪他。
“公主,老夫人身边的陈姑姑也来过一起,今晚在上房有晚宴,时间差不多了。”荣姑姑提醒叶蓁。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是金乌西坠了,“让玉瓶随我一起去上房吧。”
“是,公主。”荣姑姑低声应诺。
荣姑姑给叶蓁挑了一套粉绿色紧身琵琶袖上衣,下罩浅黄色烟纱散花裙,简单地梳了一个堕马髻,显得她越发瑰姿艳逸,姿态艳绝勾人心魄。
“这衣裳是什么时候做的?”叶蓁望着镜子中的人儿,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又长高了些,就连胸前的小包子也长大了点。
“这是三夫人不久前为您新做的,怕您回来之后以前的衣裳都穿不了。”荣姑姑说道。
叶蓁心中一暖,裴氏对她真的是如同亲生母亲,不,她的母亲都不曾这样对待她。
外面已经没有听到陆翎之的声音,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正要去上房的时候,外面传来小丫环的声音,“三姑娘,圣旨来了,老夫人让您赶紧去前头接旨。”
圣旨?叶蓁心头一惊,这么快就有圣旨了?她忽然害怕这是墨容湛赐婚的圣旨。
要真的是赐婚,她肯定把圣旨扔回他脸上去!
叶蓁急忙往前面赶去,陆家上下早已经在大厅等着宣旨,陆翎之站在陆老夫人的身边,看到叶蓁出现的时候,眸色变得更加幽黑,他的面色虽然平静,可袖子中紧握的双拳仍然无法掩藏他的情绪。
他同样担心这是赐婚的圣旨。
皇上难道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他都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要眼睁睁看着夭夭嫁给别人吗?
来宣旨的是福公公,他看到叶蓁出现,紧忙含笑上前行了一礼,“奴才见过公主殿下。”
“福公公免礼。”叶蓁勉强笑了一下,“怎么这时候还有圣旨啊?”
福公公笑着道,“这都是皇上的意思,既然公主已经来了,那咱家就开始宣旨了。”
陆翎之拂袖下跪,“吾皇万岁……”
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只是众人心情都不一样,陆翎之和陆世鸣都不希望这是赐婚的圣旨,叶蓁同样也这么希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福公公大声地开始宣旨,一堆的夸奖叶蓁如何聪慧过人,善良高贵,点明了怀江瘟疫和赵家岛的功劳都属于她,再是一堆的赏赐,“朕之皇妹,正值及笄之年,姿容出色,着礼部为公主觅青年良婿……”
什么意思?叶蓁听到最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墨容湛要礼部给她找良婿?他居然肯将她嫁给别人吗?
“公主殿下,请接旨。”福公公笑眯眯地将圣旨交给叶蓁。
陆翎之和陆世鸣面面相觑,他们也弄不懂皇上这旨意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听说皇上想要立夭夭为后吗?这才刚回来,立刻就要给夭夭另择良婿了?
陆老夫人和裴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们都以为夭夭将来会进宫,如今弄出这样的圣旨,也不知道对陆家是好是坏。
“臣妹接旨。”叶蓁面无表情地接过圣旨,不管墨容湛想要做什么,她才不在乎呢,他要是真的愿意将她嫁给别人,她还求之不得。
叶蓁刻意忽略心头莫名的委屈和难受,笑着对陆老夫人说,“祖母,皇上给我这么多的赏赐,怕是我院子里的库房都要放不下了。”
陆老夫人重新打起精神,心想着就算夭夭不能成为皇后,可到底还是个有着大功劳的公主,将来嫁给谁都不会亏的,“让人开了家里的库房给你,你把宫里赏赐的都放进去就是了。”
“福公公,一起进去喝杯水酒如何?”陆翎之让人给了福公公一个厚厚的荷包,脸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地放大。
只要皇上不想立夭夭为后,那他的机会就更大了,至少不比与皇上为敌。
今日进宫去见皇上,虽然皇上对他的态度和以前无异,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皇上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像是在审度着他。
陆翎之在心里叹息,双儿的事被戳穿,皇上会怀疑他是正常的,只希望他将叶瑶瑶交了出来,皇上会相信他跟双儿的事情是无关的。
为了陆家……他已经做得足够过了,从今以后,他要为自己活着了。
看向在老夫人身边撒娇说笑的小堂妹,陆翎之心口变得火热起来,。
福公公宣旨之后就离开陆家,他还要回去给皇上复命的。
“公主拿到圣旨之后什么反应?”墨容湛坐在书案后面,抬头看向跪在前面的福德。
“回皇上,公主殿下听到奴才宣旨的时候似乎是愣住了,不过……好像心情不错。”福公公实话实说,不敢抬头去看墨容湛。
心情不错?墨容湛峻眉高高地上挑,这么说来,她一点都不介意他将她嫁给别人吗?
没良心的小丫头!亏他为了能够娶她进宫费煞心思,她居然半点都不在乎!墨容湛气得心口发堵,想要立刻出宫去找她算账,又看着堆积成山的奏折一眼,哼,先放她高兴几天,等他事情都处理好了,立刻下旨赐婚!.
墨容湛要给叶蓁指婚的旨意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一块石头,整个京都都被震动了,自从新帝登基之后,京都的名门世家都出现一种颓败的现象,新帝信任的是有从龙之功的那些臣子,像唐祯和陆翎之等寒门出身的,虽然没有可以地打压世家,但在朝廷上的偏袒却还是让世家感到担心了。
那些世家不是不想讨好这个战功显赫的新帝,可有好些人在年少的时候都看不起和欺负过新帝,哪里还敢往他面前凑呢,也不是没想过联手让新帝服软,可惜新帝不是墨家以前的皇帝,他根本不给世家任何面子。
想要和皇上打好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自己的女儿嫁进宫里,偏偏这个新帝和别人不一样,宫里的妃嫔本来就少,他似乎还特别不喜欢扩充后宫,即使至今还没有个子嗣都不在乎,想要讨好皇上好艰难。
如今皇上忽然要给公主指婚,这对于世家而言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先不管公主长得怎么样,就凭公主殿下最近立下的功劳,还有太后和皇上对她的宠爱而言,这绝对是一门让任何世家都想争到手的婚姻。
墨容湛下朝之后,寒着一张脸去了御书房,福德抱着一摞奏折颤颤巍巍地跟在他身后,后面一个小太监还抱着一堆的画卷,都是今天礼部大臣送上来的青年才俊的画像。
“把那些全拿去烧了!”墨容湛指着那些画卷和奏折怒声叫道。
福德不敢有疑问,立刻应诺。
“回来!”墨容湛在福德走到门边的时候,又把人给叫回来了,指着旁边冷声道,“放下,去请护国寺的方丈进宫。”
“是,皇上。”福德应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着,皇上既然下旨要给公主赐婚,看到礼部送来的人选又气成这样,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如今公主那里还不知道怎么误会皇上,总之,福德觉得皇上想要真正讨了公主的欢心,这条路还有点长。
墨容湛随手拿了两本奏折看了几眼,是陇西陈家想要为家中嫡长孙求娶公主的奏折……
他冷哼一声,将奏折扔到一旁,接连看了几本,越看火气越大,这些人难道之前不议亲都是在等着娶公主吗?一个个年纪不小的,居然还没成亲的,墨容湛又拿起那些画卷看了看,“獐头鼠眼的,也想娶夭夭!”
“什么东西!”墨容湛将手中的画卷扔了出去,差点砸到刚刚走进门的唐祯头上。
“皇上?”唐祯惊讶地看着御书房里满地的画卷和奏折,是谁惹怒了皇上?
看到唐祯,墨容湛才压住心头的怒火,“进来。”
唐祯看到画卷上的人像,立刻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嘴角微微上挑,“皇上,您在给公主殿下选驸马吗?”
墨容湛听到驸马二字,眸色变得更加幽冷,“他们也配娶夭夭吗?”
“陛下,您真的要给公主指婚吗?那您觉得……”唐祯的视线从画卷上那个俊秀少年移开,笑眯眯地看向墨容湛。
“休想!”还没等唐祯说完,墨容湛已经果断地拒绝了,“朕叫你来是有事吩咐你。”
唐祯心里苦笑,他就知道,皇上怎么可能轻易将夭夭嫁给别人呢,昨日的那道圣旨……是皇上为了能够让夭夭进宫而做准备的吧?“皇上,您请吩咐。”
“事关要给夭夭指婚的事情……”墨容湛说到指婚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朕若是直接下旨要娶她,朝中大臣断是不会答应的,夭夭的身份也有些困难,所以,朕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唐祯认真听到皇上所说的那个方法,已经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
当初他提亲遭到皇上的反对,他心里不是没有怨过的,他一直以为会是这世上对夭夭最好的人了,他知道皇上是喜欢夭夭的,但从来不以为一个帝王的喜欢能够有多深沉,更不以为会长久,如果可以,他是希望夭夭不要入宫的,宫妃多寂寞,那样美好精致的女子,怎么能够凋谢在宫里呢?
可是,他没想到皇上会为夭夭做到这个份上,只是为了让夭夭将来不要担上任何不好的骂名,只是为了能够更加名正言顺,皇上还真的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皇上,您真打算这样做?那还要护国寺的方丈帮忙才行。”唐祯将心中的惊讶消化下去,已经不知如何形容皇上这个办法,大概没有哪个帝王愿意为一个女子做到这样的地步吧。
唐祯有种心服口服的无奈。
墨容湛淡淡地说,“这个朕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让这几个人按朕说的行事便行了。”
“皇上,若是他们不愿意呢……”唐祯小声说道,“想要娶公主的人可是不少。”
“朕给他们的好处也不少。”墨容湛冷哼。
唐祯无话可说,这应该是皇上第一次愿意跟世家让步吧,只是为了夭夭……
“皇上,您这么做的本意,跟公主说过了吗?”唐祯低声地问道。
“她会明白的。”墨容湛自信地说,他虽然是下旨赐婚,但他相信那个小丫头肯定明白这是他的计划,他怎么可能将她嫁给别人呢。
叶蓁会明白吗?她的确是明白的,但她不理解,所以她在心里默默给墨容湛又添了一笔黑账。
“夭夭,你看,这都是今天早上门房收到的请帖,陈夫人的寿宴……薛老夫人的孙子满月也请你了,还有这个……”
“娘,我记得我们家跟这些世家好像极少往来。”叶蓁看着这些请帖,眼角微微抽了几下,以前这些世家不是最看不起陆家吗?这会儿怎么扎堆一样送请帖来了?
裴氏撇了撇嘴说道,“这还不都是因为皇上的旨意?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要见一见你吧。”
“娘,你理她们作甚?她们还以为夭夭是给她们相看的对象吗?我们家还看不上她们呢,轮得到他们来对夭夭指指点点。”一旁的陆翔之没好气地说道。
“哥哥说得好。”叶蓁对着他眨了眨眼,“娘,这些世家的请帖不用理会,我是不会去的。”.
陆静儿今日本来是想出来见识世面,想让人知道陆家还有她的存在,她不是来当陆夭夭的陪衬,更不是来当绿叶的衬托陆夭夭的美,她如今恨不得今日没有出来。
她不想听吴家姑娘在哪里吹捧陆夭夭,所以独自到假山这边的荷花池了。
如今京都肯定不少世家想要娶陆夭夭吧,呵呵,成了公主就是不一样,谁能想到一个在边城长大的野丫头居然就成了公主了。
陆静儿想到第一次见到陆夭夭时的鄙夷,又黑又瘦,长得真丑。
可如今谁会觉得陆夭夭长得丑?
“请问,是陆姑娘吗?”荷花池的拱桥对面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风度翩翩地地来到陆静儿面前,拱手作揖行了一礼。
陆静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何人?怎知我是陆家的姑娘?”
果然是陆家的姑娘!今日来吴家的人除了这两日风声满京都的陆夭夭还会有谁?看眼前的女子长相清秀,虽然不是多么明妍动人,但总算是过得去,“在下姓吴,正要去给祖父回禀要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陆静儿脸色沉了沉,居然把她当成陆夭夭了,“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避开。”
“在下失礼了。”吴从旻红着脸行了一礼,“公主,在下告退。”
吴从旻嘴上虽说告退,可脚下却动都不动一下,眼睛痴痴地看着陆静儿。
陆静儿被看着羞窘,跺脚喝道,“你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在下立刻就走。”吴从旻说道,往后退了两步,眼睛仍然盯着陆静儿。
“登徒子!”陆静儿满脸通红,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急急地跑开,她忘记了旁边就是荷花池,忽然错脚踩到旁边松软的泥土,身子一时失去了平衡。
“啊——”陆静儿惊叫出声,她双手挥动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子,可周围什么都没有,河边的树干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噗通——
她整个人都掉进荷花池里面,残败的荷花被压断,水里的鲤鱼吓得四处逃窜。
站在拱桥上面的吴从旻瞠圆了眼睛,一时无法回过神。
“救命……”陆静儿不懂水性,她在荷花池里挣扎扑通着,已经慌张得顾不上面子问题了。
被陆老夫人派来找陆静儿的丫环恰好见到这一幕,尖声地大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噗通!吴从旻立刻跳了下去,将陆静儿紧紧抱了在怀里。
“快去请大夫!”吴从旻看着已经被水呛晕过去的陆静儿大声吩咐着已经纷纷赶来的下人。
“是,是,二少爷!”有下人急忙去请大夫。
吴从旻抱着陆静儿往最近的院子走去,那正好是吴老夫人的上房。
……
……
叶蓁不知道吴珍珠是受谁的唆摆来跟她说这样的话,反正她是不想在吴家呆下去了,她没有直接去跟陆老夫人说要离开,而是让丫环带话给陆老夫人,然后悄然地离开吴家了。
陆老夫人听说叶蓁提前离开,惊讶地看向来回话的陈嫲嫲,“怎么回事?”
“是三姑娘身边的玉瓶过来回禀的,吴姑娘在公主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陈嫲嫲小声说道,所以才气得公主一个人先离开了吴家。
陆老夫人脸色一沉,“吴姑娘跟夭夭说了什么?”
“怎么了?”吴老夫人见到陆老夫人的脸色不对,忙关心地问道。
还没等陆老夫人回答,已经有丫环急急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吴老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吴老夫人猛地站了起来,“公主殿下掉进荷花池了?”
“二少爷已经将公主殿下救了起来,送回上房的西厢房,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那丫环小声说道。
“这……”吴老夫人脸上担忧,心中却是狂喜,这下吴家跟陆家的亲事是逃不了的,公主殿下还是要嫁给她的旻哥儿。
陆老夫人脸色阴沉地看向陈嫲嫲,不是说夭夭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掉进荷花池的?
“老夫人,玉瓶说是公主已经离开吴家了。”陈嫲嫲提高了声音,不管公主有没有掉进荷花池,如今被吴老夫人这么嚷嚷,便是没有也要变成有了。
她们怎么能让公主的名声受到损害。
“怎么可能?公主若是离开了,那如今吴家的公主是谁?”吴老夫人惊讶地问道。
陆老夫人寒着脸说,“去看看便知了。”
其他夫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见吴老夫人并没有送客,便都以关心公主安危的名义全都涌去了上房。
陆静儿吐出一口水之后,已经是幽幽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在她面前的吴从旻,她立刻想起她狼狈掉进荷花池的样子,气得扬手就打了过去,“登徒子,你还敢在这里!”
吴从旻被打了一巴掌并不恼怒,而是欣喜地看着陆静儿,“公主,您醒了。”
“我……”陆静儿这才发现她已经在屋里,而且身上的衣裳也都换了干净的,她指着吴从旻,“是谁给我换的衣裳?你……你出去!”
陆老夫人和吴老夫人来到屋里外面,已经听到清脆的巴掌声传出来,吴老夫人是心中一喜,以为里面的人真是公主殿下,陆老夫人却是心头发沉,她已经听出是陆静儿的声音,庆幸之余又觉得愤怒,后悔不该带陆静儿出来。
“陆老夫人,您看该怎么办?”吴老夫人将问题扔给陆老夫人,公主落水被救,不管如何遮挡,清白总是不保了,不嫁进吴家还能嫁给谁?
“老夫人,奴婢听着……好像是四姑娘的声音。”陈嫲嫲在旁边对陆老夫人说道。
“进去看看。”陆老夫人对陈嫲嫲低声说道。
“什么四姑娘?”吴老夫人脸色已经不那么好看了,她想起今天陆老夫人好像是带了两个姑娘过来的。
陆老夫人淡淡地说,“就是我们陆家的四姑娘,吴老夫人,为什么你们家的二少爷会出现在后院的花园里?”
“许是碰巧了。”吴老夫人此时已经惊疑不定,她在心里迫切希望掉进水里被旻哥儿救去的人是公主殿下。
陈嫲嫲从里面走了出来,“老夫人,是四姑娘。”
屋里已经传出吴从旻惊讶的叫声,“你
不是公主殿下?”.
唐祯觉得他应该是这个世上最憋屈最无奈的人了,他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就算了,如今还要帮别的男子去顺利娶他心爱的女人,还有比这样的事情更憋屈的吗?
偏偏他还不能拒绝,因为那个人是皇上。
他好不容易在宫里忙完了事情,想起今日从吴家传出来的闹剧,便想去陆家打听一下了。
正好碰巧陆翎之也在家里,便在书房里喝着小酒说起了话。
“皇上如今是连见都不想见到我了。”陆翎之对着唐祯苦笑,本来还以为他痊愈之后,皇上会重新重用他,如今都过去那么多天了,皇上仍然没有召见他,显然是没打算交代他什么差事的。
唐祯不知道墨容湛为什么会忽然冷落了陆翎之,以前虽说有陆贵妃得宠,但皇上绝对不是那种因为宠幸贵妃才重用一个人的,更不会因为一个妃子犯错而影响一个大臣,就像徐丞相,徐贤妃虽然被贬,但皇上照样看重徐丞相。
“也许皇上还希望你再养养身子,不是不想见到你。”唐祯对陆翎之说道。
陆翎之摇头苦笑,唐祯不清楚,难道他还能不知道吗?皇上这是在怀疑他了,怀疑双儿假冒救命恩人的这件事与他有关,“最近想找你喝酒真不容易,很忙吗?”
“是有些忙,和东庆国的不战之约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如今就等他们派人到锦国来。”唐祯轻轻地点头,没有将关于皇上交代他做的事都告知陆翎之。
“那……你知道关于皇上要给夭夭指婚的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陆翎之试探地问着,这两天他越发觉得奇怪,如果皇上真的有意要给夭夭指婚的话,唐祯为何不为所动?他还是看得出唐祯在意夭夭的,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不提亲了?
唐祯拿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这能有怎么回事啊?”
“你先前明明说皇上想要封夭夭为皇后的。”陆翎之给他又倒了一杯酒,“莫非在赵家岛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皇上改变了主意?”
“我……我何时跟你说过皇上要立夭夭为皇后的?”唐祯震惊地看着陆翎之,他不可能将这件事随意告诉别人的。
陆翎之笑道,“你上次喝醉酒,是我送你回去的,你无意中说起。”
“这件事……不要乱说。”唐祯想起他上次喝醉酒的事情,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他酒量不算差,但那次因为太伤心,所以喝了太多酒,没想到他喝醉酒会口不择言,看来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喝醉了。
“你放心吧,我没跟谁说过。”陆翎之淡淡地说着,“如今你能告诉我,皇上究竟打算做什么了吧?”
唐祯苦笑对着陆翎之摇头,“你也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了解他吗?皇上做什么向来都是出人意料的,总之,这件事还是少打听为好,皇上……自有他的主张。”
陆翎之轻轻地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给唐祯又倒了一杯酒,“最近我在外面听到一些谣言,是关于皇上的……”
是关于克妻的谣言吧?唐祯在心里笑着,却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了,他不敢再喝醉了,“听到什么都好,最好还是当着没听到。”
“是啊……最好还是当什么都没听到。”陆翎之笑着,心里却已经肯定皇上做的许多事情都是为了夭夭,如果没猜错的话,要给夭夭指婚的圣旨都是假的,是做给别人看的。
唐祯笑着问,“今日夭夭去吴家了?”
提到吴家,陆翎之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过是跳梁小丑,也想着妄想夭夭。”
听到好友语气有些阴狠,唐祯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说道,“你这个当大哥的倒是疼爱夭夭,幸好夭夭没事,不过,你另外一个妹妹怎样了?”
提到陆静儿,陆翎之也只是淡淡地说,“有老夫人做主,我也不便过问。”
两人聊了半天,唐祯看时候不早,便要告辞离开,陆翎之没有留他,送他至门外,正要道别,便见到老夫人身边的陈嫲嫲过来了。
“奴婢见过侯爷,靖宁侯。”陈嫲嫲行了一礼,含笑看向陆翎之,“老夫人知道靖宁侯来了,特意让奴婢过来请靖宁侯说几句话呢。”
陆翎之微微愣了一下,老夫人找唐祯作甚?
唐祯笑着说道,“我也许久没给老夫人问安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陆翎之说道,他也好奇陆老夫人找唐祯究竟是什么事情。
陆老夫人刚刚才和裴氏商量了要去找护国寺的方丈,没多久就听说唐祯来了,她想起唐祯似乎与护国寺方丈往来比较多,所以便想请他帮个忙。
唐祯来了上房,与陆老夫人寒暄了几句,这才听陆老夫人说起正题。
“老夫人,您想要找护国寺的方丈……给夭夭批算八字?”唐祯难掩惊讶,这是不是太巧了,皇上吩咐他想办法带夭夭去护国寺给方丈见上一面,这边陆老夫人便请他帮忙求见方丈,如果不是他清楚陆老夫人绝不知道皇上的安排,他真怀疑这是故意的。
陆老夫人笑着点头,“也不是只有夭夭,还有延至和其他人呢,早听说护国寺方丈批算十分准确,所以……便想去求一求。”
那就真让他少做了许多功夫了,“老夫人,这件事我去替您安排,时间确定下来,再让人与您回禀一声。”
“靖宁侯,那真是太麻烦你了。”陆老夫人没想到唐祯这么快应承下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其实她不是非要找唐祯不可的,只是……毕竟之前差点就想让夭夭嫁给唐祯了,若不是皇上横插一脚……说这些也是没用的,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唐祯能够重提两家的婚事。
唐祯心想他本来就像这么做的,一点都不麻烦,“老夫人您客气了。”
陆翎之双眉紧皱,“祖母,怎么想到要给夭夭看八字了?”
“自然是有我的打算。”陆老夫人嗔了他一眼,总不能当着唐祯的面说担心夭夭的姻缘有阻滞吧。
唐祯想着只等夭夭去了护国寺,皇上应该就要找机会下旨废了她的公主之位吧,他的心情变得酸楚起来。.
陆夭夭的命好吗?护国寺的方丈也说不出来,皇上叮嘱他说的那些话,其实还真是符合陆夭夭的八字,此女的确是贵不可言,命中自带福运,但为什么这样的八字会透出红颜薄命的迹象呢?
真是看不懂,看不懂!
“那就要看对方的八字了,若是尊贵命硬之人,两人相合,反倒福气无边。”方丈继续说道,心里仍然觉得疑惑,按照这个八字,应该是双生之女啊。
陆老夫人彻底地糊涂了,“这……这世上有谁是尊贵命硬之人啊?”
怎么夭夭的八字这样厉害呢?难怪她的亲事一直就不顺利。
方丈意味深长地说,“若是有缘分,自然能遇到这样的人。”
这话把陆老夫人说得更愁了,缘分二字最是不好说,若是没缘分的,那是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良婿了?
“大师,那……那若是遇不到这样的人,我女儿会如何呢?”裴氏担忧地问道。
方丈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再说下去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氏开始怀疑当初襁褓里的八字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夭夭原来的父母写错了?
“大师,那您再看看这个八字。”陆老夫人又将陆翎之的八字拿给方丈批算。
方丈拿过八字仔细算了起来,心中暗暗称奇,这陆家到底生的都是什么子孙,竟都是这种万里挑一的八字,“这是……贵府谁的八字?”
“是老身的长孙。”陆老夫人说道。
“天干一气格,命中带将星,将来许能统治三军……”方丈惊了一下,竟隐隐从陆翎之的八字中看出有争王的气势,他摇了摇头,快怀疑是不是他最近被皇帝那小子烦得太厉害,连算命都算不准了,“只是格局杀气太重,恐累及家人。”
陆老夫人听到前面的话已经露出喜色,再听到后面,她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了,“大师……”
“这都是命。”方丈对陆老夫人说道,这世上没多少人能够逆天改命的。
从护国寺出来,陆老夫人和裴氏的心情一样沉重,夭夭和陆翎之都是他们最是看重喜爱的后背,结果他们的命居然都这么坎坷,这让他们怎么高兴得起来啊?
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唐祯见到她们出来,含笑地看着她们,“老夫人,三夫人,方丈如何说呢?”
陆老夫人看了唐祯一眼,想到之前夭夭跟他的亲事不成,如今又算出夭夭有克他的命数,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唐祯看到老夫人她们的脸色,大约能猜到什么,他呵呵一笑,“老夫人,那在下送你们回去吧。”
“那就麻烦靖宁侯了。”陆老夫人含笑说道。
“靖宁侯,你这几天不忙吗?”裴氏不想唐祯问关于她们和方丈询问的事情,便询问着其他话题。
唐祯笑道,“今日倒是空闲了些,皇上要挑选皇后人选,如今人选已定,礼部开始为公主挑选驸马,这些与我都没什么关系。”
陆老夫人闻言一惊,脸上更是难掩失望,“皇后人选已定了吗?”
“已经定下了,是定海白家的嫡女,旨意已经送到白家,只等白家姑娘到了京都便完成大礼。”唐祯说道,幸好这话是对着陆老夫人说的,若是对着夭夭,他定然是说不出的。
裴氏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那就好,那就好。”
唐祯不敢去看她们二人,眼睛看向别的地方。
……
……
叶蓁到了承德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太后正在午歇,他们到了之后不敢去打搅太后,先在山庄里安歇下来,等太后醒来再去请安。
回到屋里梳洗了一番,程嫲嫲便使人来找她,太后已经醒来,得知叶蓁来了承德,急着想见她呢。
估计太后是想着要训她话了。
叶蓁随着宫女来到太后的寝居,才刚走进去,便听到太后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丫头,总算是想起哀家了是不是?”
“母后,我天天都想着您呢。”叶蓁行了一礼,蹭到太后身边撒娇起来,“在外面这些天,我可想念您了,回来京都这几天,恨不得立刻过来给您请安呢。”
太后笑着点她的鼻尖,“你少给哀家贫嘴了,你要是真想念哀家,也不会这一去就大半年,皇上要是不去接你,你只怕还乐不思蜀呢。”
叶蓁立刻用力地摇头,“没有没有,母后,就算皇上没去接我,我肯定也回来的,我想念您呢。”
“你真是大胆,瞒着哀家就去了怀江,要是当时你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太后一想到怀江瘟疫,心中还一阵后怕,“那个该死的徐继,竟敢下令烧村,若不是徐丞相,哀家就先治他的死罪。”
徐继不就是有个好爹么?连他妹妹都被废了妃位,“母后,您别听怀江城的瘟疫那么可怕,其实一点都不可怕的。”
太后嗔了她一眼,“那你怎么还去了赵家岛?难道也是你师父带你去的?”
叶蓁呵呵地笑了笑,“母后,我……就是想去看看嘛。”
“不是因为吃醋了?”太后笑着问,“哀家还以为是你误会了皇上,一怒之下才去了赵家岛。”
“……”叶蓁脸颊涨红,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后会说出这样的话,太后是什么时候知道墨容湛和她的事情?“母后,才没有这回事。”
太后轻叹了一声,握住叶蓁的手说道,“哀家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对你有这样的心思,早知道今日,哀家当初就不该封你为公主了,夭夭,当初你对哀家说的那番话,如今……还是那样想吗?”
叶蓁愣了一下,她对太后说过什么话了?“母后,我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你愿意进宫吗?”太后低声问道,她自然是希望夭夭跟皇上两情相悦的,不过,只是听说叶瑶瑶进宫便一走了之,这样的脾性是真的不适合生活在宫里。
“母后,我……不改初心。”叶蓁低下头,让她进宫过着尔虞我诈的日子,让她去跟那些女子争夺一个男子的宠爱,这样的日子,她一点都不喜欢。.
“夭夭……”叶瑶瑶害怕地叫住她,不知道那个男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叶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们侯爷只是跟三姑娘说几句话。”冷梅拦住想要跟过去的叶瑶瑶,淡淡地说道。
跟着叶蓁出来的红缨冷声说,“公主并不想去。”
“站住!”冷梅挡住想要跟上去找叶蓁的红缨,“那是侯爷,难道还会伤害三姑娘吗?”
红缨说,“只要是公主不喜欢,不管是谁,都不能强行带走公主。”
冷梅微微眯眼,忽然朝着红缨出手打去,“不许去打搅红叶。”
“那就看你能不能拦住我。”红缨说道,抬脚踢开冷梅拦住她的手,两人迅速就打了起来。
叶蓁已经被陆翎之带远了,她没有发现自己的丫环已经跟陆翎之的人打了起来,她还在用力地挣脱陆翎之的钳制,“放开我!”
陆翎之确定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话,这才放开了叶蓁,沉声地说道,“夭夭,你明知道皇上已经要立皇后了,你为何还不肯死心,非要跟他纠缠不清?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监视我?”叶蓁闻言大怒,昨日墨容湛才来找她,陆翎之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派人在监视她吗?
“不是,昨晚无意间在山下发现皇上的马车,他若不是来找你,何必这样偷偷摸摸。”陆翎之的语气难掩醋味,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吃醋是这样的滋味。
以前他对着叶蓁或许是因为太压抑,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皇上不可能会喜欢叶蓁,所以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也是因为没有人刺激他,他才不知道原来早就喜欢了叶蓁。
总之,这一次他不会再失去了。
“我跟谁纠缠不清又如何?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陆翎之,你也知道我不是你妹妹!”叶蓁没好气地叫道,对于陆翎之这些天的反常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对,你不是我的妹妹。”陆翎之露出一个笑容,“我会去跟老夫人说的,夭夭,我想娶你为妻。”
叶蓁本来是想转身离开的,听到陆翎之的话,她停了下来,像看个疯子一样看着他,“陆翎之,你说什么?”
陆翎之忽然觉得胸口的大石头不见了,他终于将他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无需在压抑自己,如果不是知道皇上对她仍然没放下,他也不想这么快说出来的。
他最怕是皇上最近做了那么多事情并非表面看的那样,怕皇上最终要娶的人仍然是她。
“夭夭,我说过不想当你的大哥,你知道吗?在我得知你并非我堂妹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高兴,虽然……虽然这件事会让老夫人震惊,一开始她不会接受,但你相信我,陆家所有人都会喜欢你,希望你成为夫人的。”陆翎之轻轻地握住叶蓁的手,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叶蓁轻笑出声,目光嘲讽地看着陆翎之,“你这个疯子,凭什么以为我会想嫁给你?你就算去告诉老夫人我并非父亲的女儿又如何?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陆家三姑娘,你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陆家名望,想要被自己亲手毁了吗?”
“陆家……”陆翎之苦笑,“为了陆家,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杀死了,我如今只是想要娶你,其他的,我再也不想管了。”
“心爱的女人?”叶蓁眸色清冷地看着他,“你既然有了心爱的人,还要娶我?陆翎之,你别欺人太甚了!我不是什么人的替身。”
陆翎之轻轻点头,“虽然你们长得一样,但你确实不是她的替身,夭夭,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的。”
叶蓁一手按住了手臂上的袖箭,他说她和他心爱的女子长得一样?这样的话他居然说得出口,“你喜欢的人……不会是叶蓁吧?”
“夭夭……”陆翎之眼底流淌着静静的悲伤,他看着和叶蓁长得一模一样的夭夭,心绞痛得无法言语。
“哈!”叶蓁笑了起来,手中的马鞭用力地甩了出去,一鞭打在陆翎之的脸上,她如今才知道,原来厌恶一个人是没有底限的,曾经她对陆翎之是那样信任,甚至将他当成知己,当成她的浮萍,以为他能够帮她接近秦王,结果她死在他的手上,如今他说什么?他喜欢她?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能恶心人的事情吗?
“陆翎之,你不觉得羞耻吗?你说你喜欢叶蓁,叶蓁的鬼魂会不会气得半夜来掐死你呢?”叶蓁冷笑地看着他问道。
陆翎之挺立地站着,脸上火辣辣发疼,可他顾不上这些,他不明白她的怨恨从何而来,“夭夭,我不是把你当成叶蓁的替身。”
“你别再说了。”叶蓁怒道,往后退了几步,“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嫁给你?如果我要嫁给你,还不如进宫去当皇后,看来你毒素未清,人都不清醒了。”
从赵家岛回来,陆翎之对她的态度便不同以前,她虽然隐隐察觉到诡异,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所以刻意去忽略,今日他说了出来,叶蓁有种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
陆翎之说道,“皇上一时对你好罢了,难道你以后想要过着孤苦寂寞的生活吗?夭夭,宫里不适合你。”
“哪里都适合我,但有你陆翎之在的地方,肯定就不适合我。”叶蓁冷冷地说着,“你想要去跟老夫人说戳穿我的身世,还是想要做什么都随便你,陆翎之,别说娶我了,你连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夭夭……”陆翎之没想到她居然讨厌他到了这样的地步。
叶蓁转身往回走,正好看到红缨身体负伤朝她跑来,满眼的担忧,“公主,您没事吧?”
“谁伤了你?”叶蓁沉声问道。
冷梅跟在红缨后面,漠然地说,“三姑娘,属下只是不想她打搅您和侯爷说话。”
“你伤我的人?”叶蓁认出这是陆翎之身边的人,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冷梅跟前,手中的马鞭重重挥了下去,“什么东西,凭你也配动本宫的人。”
冷梅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含怒地看着叶蓁。
“怎么?我打不得你吗?”叶蓁冷笑反问。
“三姑娘自然打得。”冷梅低下头,将所有的不服气都压了下来。
叶蓁将马鞭交给红缨,“我们走吧。”
陆翎之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变得沉冷深黑。.
墨容湛正享受着小丫头主动投怀送抱,忽然听到她带着害怕和紧张的声音,他眸色微微一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哑声地问道,“陆翎之碰你了?”
叶蓁在他怀里蹭了几下,“他说不想当我的大哥,那他想当什么啊?他是不是想要戳穿我的身份?”
“他不敢戳穿你的身份,别担心。”墨容湛抱着怀里小小的人儿,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就算你真正的身份被所有人知道,朕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你交代个什么差事给陆翎之吧,他就住在山下的庄子里,我不要见到他。”叶蓁说道,不知道是想着不久后要离开锦国了,她对墨容湛的亲昵反而不排斥了。
墨容湛喜欢看她撒娇的样子,特别是在他怀里娇声细语的时候,他整颗心都酥软了,“就这么不喜欢陆翎之?他还算是你大堂哥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上次陆双儿陷害我,他还想要我去当替死鬼呢,他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为何要喜欢他?换了我哥哥,他肯定会保护我的。”叶蓁不忿地说道,也为自己找了一个讨厌陆翎之的理由。
“陆翔之吗?”墨容湛对她的哥哥还有一点印象,是今年他亲点的探花郎。
叶蓁摇着他的手,“你到底答不答应把陆翎之弄走?”
墨容湛将她压在身下,“他在这里也无妨,反正你很快要回京都了。”
“什么意思?”叶蓁愣了一下,没明白墨容湛说这话的意思,可惜,他已经不容她多问,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叶蓁被吻得七荤八素,手脚发软地推不开他,墨容湛意犹未尽地舔吻她的唇瓣,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说道,“别担心,一切都有朕在,不管是谁,朕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伤害我的人只有你。”叶蓁眼睛含着水光,忿恨地瞪他。
墨容湛闷声发笑,以为她说的是他总是亲吻她这件事,“朕喜欢你才这样的。”
叶蓁伸手无力地挠了他一下。
“朕要回去了。”墨容湛替她穿上亵衣,掌心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你乖乖在这里陪着太后,过两天太后若是回宫,你便一起回去。”
“快走。”叶蓁懒懒地闭上眼睛,她今天本来就很累了,晚上又被他闹了一阵,她现在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
墨容湛将她抱着放到床榻上去,盖上柔软的被子,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吮吻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说,“那朕走了。”
叶蓁连哼声都没有了。
“怎么还这样娇气。”墨容湛好笑地摇了摇头,替她盖好被子之后,才在夜色的掩盖下悄然离开山庄。
福公公在山下已经快打瞌睡了,眼见天色越来越暗,黎明似乎即将到来,他才终于把他的主子给等来了。
“回去。”墨容湛上了马车,靠着车壁闭眸养神。
“是,陛下。”福德急忙跟着上车,让马车可以启程了,“皇上,您见到……公主了吗?”
墨容湛嘴角轻轻上挑,淡淡地嗯了一声。
难怪看起来心情不错啊,福公公掩嘴一笑,不敢再打搅墨容湛休息了。
……
……
翌日,墨容湛便下令让陆翎之进宫。
自从陆翎之中毒后,一直都没有参加早朝,他虽然有侯爷和大将军的身份,但皇上一日不让他重新掌权,他也就只能一直在家里养病。
在庄子里的陆翎之收到口谕,脸上并没有欢喜的笑容,他冷声地问着站在身后的冷梅,“昨晚有谁去见三姑娘了吗?”
冷梅低声说,“属下看到山下停着一辆马车,想要靠近山庄的时候,差点被发现,所以不敢贸然进去。”
“马车是什么样的?”陆翎之心头一沉,答案一惊呼之欲出,可他却不愿意承认事情并没有在他的期待中发展。
“比寻常马车大了一些,看起来通体黑色。”冷梅想了一下,虽然是在夜色中,不过在月光下还是能看出那辆马车的颜色比寻常马车更深一些。
是皇上的马车!皇上为何会在半夜到承德山庄,而且还将马车停在山下,他是去见谁了?
陆翎之的心尖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抓住,痛得差点窒息,他想起以前皇上夜里出现在夭夭的屋里,皇上是来找夭夭的……不是已经要给夭夭指婚了吗?不是已经决定册立皇后了吗?怎么还会对夭夭纠缠不清?
“侯爷,您什么时候启程回京都呢?”冷梅轻声问道。
“我先去见一见夭夭。”陆翎之沉声说,想到皇上仍然没有打算放开夭夭的可能性,他有种想要带着夭夭一走了之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他还有陆家一大家子的性命要照顾着。
“是,侯爷。”冷梅怜惜地看着陆翎之的背影,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帮助他。
陆翎之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在失去心爱的人了,不想再让心爱的人为别的男子伤怀落泪了,他必须去劝夭夭,让她不能答应墨容湛任何事情。
想到夭夭可能已经跟皇上有了夫妻之实,陆翎之觉得胸口像是烧起一团大火,快要将他的理智给烧没了。
他来到承德山庄的时候,正好看到夭夭和叶瑶瑶牵着马走出来,他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夭夭!”
叶蓁抬头看到他,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是谁?”叶瑶瑶一脸狐疑地看着陆翎之,有些害怕地靠近叶蓁。
“夭夭,我有话想跟你说。”陆翎之走了过来,像是没发现旁边的叶瑶瑶,直接就抓住叶蓁的手。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大堂哥,你有什么事要说的?”
“你跟我来!”陆翎之声音发紧,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叶瑶瑶看到陆翎之的样子,本能地躲到叶蓁身后去了。
“叶姑娘,你认识他吗?”叶蓁转头问道,叶瑶瑶是胆怯,但绝对不会对一个人害怕成这样。
“我……”叶瑶瑶小心翼翼看了陆翎之一眼,用力地摇头,“不认识。”
她怎么可能认识这么可怕的人呢,看一眼她都觉得恐惧了。
“跟我来。”陆翎之抓紧叶蓁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去了。.
墨容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陆翎之,如果他没有在小树林里捡到那个被撕碎的荷包,他至今还想不起救他的小姑娘有个小名叫夭夭,更加不会怀疑陆双儿,陆双儿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她没有本事去布局,更不会做到让他之前丝毫都没有怀疑,他一直就怀疑,在陆双儿背后有一个更加精明的人。
他怀疑那个人就是陆翎之。
陆翎之跟在他身边有多少年了?从他刚刚被册封为秦王的时候,他就向自己释放了善意,并且有意无意地帮助他,如果当年不是陆家的倾囊相助,他不会那么容易大胜仗,也不会那么容易收服了边境的军兵,陆家于他而言是有功劳的。
只不过,在陆双儿那件事之后,已经功过相抵,他也不想怀疑陆翎之的。
“安阳侯,这两天去哪里了?”墨容湛低眸淡淡地看着他,他两天之前就下令让陆翎之进宫,即便是当时他在承德山庄,昨日也该回京都了。
陆翎之低下头,“臣在温泉山庄养病,得知皇上召见,便立即赶回来了。”
墨容湛转身进了御书房,“朕以为你已经痊愈了。”
“是,臣身上的毒素确实都已经解了,只是因为中毒时间太长,臣内功退了大半,需要慢慢调养才能恢复。”陆翎之跟在墨容湛身后进去了。
“延至,你跟在朕身边有多少年了?”墨容湛在书案后面坐了下来,目光清淡地看着陆翎之,今日他才发现陆翎之这么多年似乎一直都没什么变化,永远都是温和如水的样子,这样的人心机是最深沉的。
陆翎之低声回道,“回皇上,应该有十年了。”
居然已经有十年了!可墨容湛至今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了解过这个跟了他十年的臣子。
“你以前见过叶瑶瑶吗?”墨容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齐医正给叶瑶瑶医治了这么久都没能让她恢复记忆,反倒是她身边有不少人在吹捧她,这些人凭什么以为他一定会将叶瑶瑶带进宫里?要不是那些人,叶瑶瑶也不会心存幻想。
怎么会提到叶瑶瑶?陆翎之立刻心生警惕,为了不让皇上怀疑,他在交出书信的时候,就不曾去见过叶瑶瑶,他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不想让皇上看出一点端倪。
“回皇上,臣没见过叶姑娘。”陆翎之低声说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这话他是不会相信的,“延至,你父亲和陆双儿的书信来往中,似乎没有提过叶瑶瑶还有个小名。”
“臣并未在书信中看到有小名……”陆翎之心头打鼓,他不知道叶蓁的小名是什么,但他很清楚,这个小名就是皇上怀疑双儿的关键,如果不是皇上想起那个小名,双儿至今都不会被怀疑的。
“朕记得……”墨容湛眸色沉冷地看着陆翎之,“救朕的姑娘,小名叫夭夭,和你堂妹同一个名字。”
陆翎之猛地抬起头,脸色发白地看着墨容湛,夭夭?叶蓁的小名叫夭夭?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叶蓁和夭夭不但长得相似,怎么可能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陆翎之忽然想笑,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叶蓁的小名是这样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朕曾经以为救朕的人是夭夭,不过,那时候她并不在京都。”墨容湛嘴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有个堂妹叫夭夭,陆双儿断然不可能有个小名叫夭夭的,你找叶瑶瑶当替身,确实是很聪明的做法,因为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皇上,叶瑶瑶一事,臣并不知情,为何她会被幽禁起来,臣也是一无所知。”陆翎之急忙说道,他此时已经心头大乱,叶蓁和夭夭是什么关系?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墨容湛淡淡地说,“你知情也好,不知情也好,这件事朕可以不与你计较。”
他如今已经淡了找那个小姑娘的心思,并不是已经忘记当年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自从夭夭说了那个人可能是叶蓁,他便不愿再找下去了,就这样吧,如果真的有缘,她会自己出现的。
至于叶瑶瑶,就暂且让她继续当着替身吧。
陆翎之额头沁出细汗,他已经不知道皇上究竟想要做什么了,进宫之前,他以为皇上是为了夭夭的事儿才见他的,他都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不让夭夭进宫,可是,皇上似乎并不想跟他说起夭夭。
墨容湛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可是陆双儿的死,朕饶不了你!”
“皇上……”陆翎之本来已经发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难道皇上连双儿还活着的事儿也知道吗?
“你这个当哥哥的,太不了解陆双儿了。”墨容湛冷声说着,“陆双儿怎么可能去厨房那种地方,即便她被废为姑子,她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你以为烧了整个念慈庙就能掩盖所有真相,可惜,那个和陆双儿在一起的小尼姑还活着。”墨容湛目光凌厉地盯着陆翎之,他可以允许陆翎之用任何方式争夺权力,但绝对不允许他这样欺骗隐瞒自己。
陆翎之连后背都是汗水,他以为双儿那件事已经是天衣无缝,何曾想到皇上会有怀疑,还将那个小尼姑给找到了,明明已经是烧死了……
“皇上,臣不懂您在说什么,双儿的确已经不在人世了。”陆翎之哑声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只要她不再出现在锦国,朕可以当她已经死了,不过你的欺君之罪,朕饶不了你。”
陆翎之抿紧了薄唇,将头埋得低低的。
“拟旨。”墨容湛看着陆翎之寒声地开口,“安阳侯陆翎之犯下欺君大罪,念其曾立大功,饶其罪诛九族,废其侯爵,免大将军称号,即日起亲赴边城镇守疆域,无朕旨意,不得回京。”
他犯下的罪,全由他一个人去承受。
陆翎之重重地磕头,“臣……领旨。”.
陆翎之扶着刘氏坐了下来,低眸淡淡地看着这个他应该叫母亲的女人,其实他的母亲早在父亲逝世的时候,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她应该是很恨父亲的,但也是极爱的,不然当年不会为了父亲去做出陷害三叔的事情。
这个女人可怜可悲又可恨。
但她是他的母亲。
“母亲,我犯的是欺君之罪,不是谁陷害了我。”陆翎之淡淡地解释着,“不关三叔的事情,是因为我救双儿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
刘氏脸色顿时一变,“被皇上知道了?怎么会……怎么会……是谁去高密了?这件事除了我,再没有别人知道了。”
陆翎之淡淡地笑了笑,当初如果不是刘氏要生要死地求他一定要救双儿,他也不会那么仓促地安排一场大火,今日这一切,其实都是他咎由自取,“皇上不是随意能糊弄的,母亲,你别再闹下去了,不要最后惹得皇上不高兴,不但让人去将双儿抓回来,还把我们都抄斩了。”
“我不闹!我不会再闹了。”刘氏立刻说道,她要是知道这件事跟双儿有关,她刚刚肯定就不会大吵大闹了。
“你就安心养病,明日应该要搬出去了。”陆翎之低声说。
刘氏惊声问道,“我们要搬去哪里?皇上不是把这个宅子送给我们了吗?难道送出去还能再收回去?”
“这是侯府,我们已经不再是侯门了。”陆翎之说道。
“我们以后怎么办?”刘氏哭了起来,她早已经习惯当侯爷的母亲,那日子过得一个叫高高在上,难道她又要成为一个商贾妇人,往后只能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吗?
陆翎之想了一下,“我明日之后就回去边城守卫疆域,家里的事情还是会交给三叔,你别再骂人了。”
“要不是三房的人,我们何至于……”刘氏又想将一切的过错都推给三房,在看到儿子冷冽的眼神时,才将话给收住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陆翎之说道,跟这个母亲说话,他从来不愿意说太多的,只有让她知道害怕,才能够让她收敛一些。
陆翎之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丫环们似乎忘记了去点灯,整个大宅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各个屋里的灯光微弱地透了出来,到处一片颓败。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他还要去找老夫人,可是,他该怎么解释,废爵是因为双儿没有死的消息被皇上知道了?
陆翎之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在夜色中纤细的身影,他温柔了神色,“夭夭,在这里等我吗?”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接近,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时候去告诉老夫人关于我的身世都可以,但不能是现在,如果你不希望老夫人病倒的话。”
“如今便是我说了,你也不会嫁给我。”陆翎之淡淡一笑,其实他更怕说出来之后,夭夭会离开陆家,“祖母还好吗?”
“不太好。”叶蓁鄙夷地看着他,“你明知道家里的人因为你废爵会大乱,你还躲在外面不敢回来,懦夫!”
陆翎之苦笑一声,没有解释他这一天都去做了什么,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神似叶蓁的俏脸,“夭夭,你和叶蓁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么忽然提到叶蓁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皇上告诉我,救他的人,名字叫夭夭。”陆翎之看着她说道,“我很想知道,你和叶蓁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叶蓁冷笑一声,“我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早就去相认了。”
陆翎之想起夭夭是从小就被三叔养着的,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许三叔知道,陆翎之轻轻点头,“夭夭,这些天你多陪陪祖母,我去找三叔商量明日搬家的事情。”
叶蓁来找陆翎之也只是希望他别在这时候说她的身世刺激老夫人,可是,看到他让所有人担心了他一整天,如今仍然神色坦然一点愧疚都没有,她气不打一处来,其实她更生气的是,他已经被废爵了,又被夺了大将军的称号,他已经是一无所有,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痛苦?
她要看到的是他的痛苦,不是他的淡然,不是一副好像很快就能够东山再起的样子,她一点都不希望他有这样的机会。
“所谓的欺君之罪……是什么?”叶蓁看着他问道。
陆翎之微微一笑,“夭夭,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只是在想,将来皇上还会不会再相信你。”叶蓁淡淡地说,无视他眼中的温柔,
夜色中,她终于看到陆翎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原来他的淡然和自信都是装出来的,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想要再次得到墨容湛的信任是不可能的了。
“皇上心里惦记的人永远都是曾经救过他的人,夭夭,你只是……替身。”陆翎之看着她的背影,他之前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对夭夭这么执着,直到他说出曾经救他的人原来也是叫夭夭。
夭夭,都是夭夭,所以皇上把她当成她了。
叶蓁笑了一下,“那又如何呢?我不介意。”
陆翎之脸色微微一变,“你宁愿当皇上的替身,也不愿意……嫁给我吗?”
“说得好像你不是把我当替身似的。”叶蓁不想再说她跟墨容湛的事情,如今陆翎之已经被废爵了,她的仇恨已经报了大半,她觉得她能够离开了。
她不需要陆翎之去死,死才是最好的解脱,让陆翎之永远求而不得,才是最好的惩罚。
陆翎之上前想要伸手去抓住叶蓁的手,被叶蓁避开了,她转头淡淡地看着他,“陆翎之,你在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之后,怎么还能心安理得想要得到幸福?不管是叶蓁,还是我,即使是死,都不会嫁给你的。”
“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不得已的。”陆翎之解释道。
“那你就为你的不得已付出代价吧。”叶蓁冷笑了一声,加快步伐离开了。.
因为想着陆家现在的情况,叶蓁不好在宫里过夜,她担心陆老夫人今晚还是无法入睡,想要回去照看她。
太后是将留她在宫里几天的,想到陆家的情形,还是让程姑姑送叶蓁出宫了。
程姑姑送叶蓁经过御花园便遇到福公公,他是来接叶蓁的。
“程姑姑,皇上让咱家来送陆姑娘出宫。”福公公笑眯眯看着程姑姑,意思很明显,皇上是要见心上人了。
叶蓁听着福公公对她的称呼都改变了,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作声。
程姑姑整日都在太后身边,又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哪里会不知道皇上的心思,“福公公,这可不成,太后交代我的差事哪能让您抢了?”
“程姑姑,您别为难咱家,皇上吩咐的,咱家也不敢违抗啊。”福公公笑嘻嘻地说。
叶蓁瞥了他一眼,“福公公,不为难你,我能自己出宫,还不至于迷路的。”
“陆姑娘……”福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是……是皇上想见您。”
“有什么好见的。”叶蓁没好气地哼道,“你就跟皇上回禀一声,说我已经出宫不就好了吗?”
前面的拐角处忽然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墨容湛身穿深紫色的五爪龙锦袍,威严自成,显得越发清隽俊美,一双深邃的眸子灼灼看着叶蓁,“这么不想看到朕吗?”
程姑姑和福公公忙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程姑姑先回去吧。”墨容湛淡淡地说,把程姑姑给打发了回去。
“是,皇上,奴婢告退。”程姑姑看了叶蓁一眼,皇上亲自来接人了,她一个奴婢就没办法了。
待程姑姑离开,墨容湛走到叶蓁的面前,轻轻捏着她的鼻尖,“又跟朕闹什么别扭了?不想见朕?”
其实她还是很想见墨容湛的,她想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废了陆翎之的爵位,所谓的欺君之罪到底是指什么?不想见是因为她担心他又说立后的事情,她总不能说她不想嫁给他的原因是想去东庆国吧。
“没有……”叶蓁低声地说着,她傻了才会承认不想见他。
“跟朕过来。”墨容湛牵过她的手。
叶蓁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这里是御花园。”
墨容湛忽然直接将她搂在怀里,“那又如何?谁敢说什么?”
“当着你的面自然是不敢说的。”便是说了也不是说他。
“夭夭……”墨容湛轻叹,低头在她粉唇轻啄着,“朕明日就下旨立后可好?”
“太后说再等等的。”叶蓁红着脸说道。
墨容湛将她贴近自己的身躯,哑声在她耳边说,“朕一天都不想等了。”
“你才刚刚废了陆翎之的爵位。”叶蓁提醒她,至少应该缓一阵子才下旨废了她的公主之位吧,
“心疼?”墨容湛的语气低冷。
叶蓁瞪了他一眼,她还会心疼陆翎之吗?“你怎么忽然就废爵了?”
墨容湛松开她的腰,牵着她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他不该冒犯你的。”
跟她有关?叶蓁愣了愣,她那天只是跟墨容湛说不喜欢陆翎之碰他,难道他就因为这个,不可能吧。
“何况,他却是犯了欺君之罪,叶瑶瑶和陆双儿的死都不是真的。”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你……你查出来了?”叶蓁吃惊地看向他,“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墨容湛摇了摇头,“朕问过陆翎之,他说不知道,将一切都推在陆双儿的头上,朕本来就怀疑陆双儿的死,查陆翎之的时候,查出了真相。”
还是没查出救他的人就是她。
“救你的那个小姑娘也是叫夭夭……”叶蓁低声说,他却始终不肯相信那个人是叶蓁,“皇上,如果当年救你的人真是叶蓁,你会如何呢?”
“朕会当从来没有这件事。”墨容湛冷声说道,“夭夭,你为何不肯相信朕说的话,谁都有可能救朕,唯有叶蓁不可能。”
“你为什么这样笃定地认为不可能?”叶蓁怒声问道。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要再为了叶蓁吵架,好不好?”
如果救他的人是叶蓁,他会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叶蓁想要告诉他真相的冲动又缩了回去,她看了他一眼,听他的话不再“那你要拿叶瑶瑶怎么办?”
“封她为郡主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你明知道不是她,还要封她为郡主?”叶蓁停下脚步,诧异又愤怒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又误会什么了?如果不封她为郡主,大家都知道朕曾经有个救命恩人,到时候会冒出一堆假冒的,朕不想费精力去辨认真假。”
这就是他并没有公布陆翎之犯下什么欺君之罪的原因吗?他是为了让叶瑶瑶继续当所谓的救命恩人。
“那你不想去找了?”叶蓁问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只要找到陆双儿,自然能知道谁才是那个夭夭。”
叶蓁挑眉问,“你叫我名字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我还是她?”
“你说呢?”墨容湛低声一笑,在她粉唇轻轻咬了一下,“你以为朕分不出你和她吗?”
“疼!”叶蓁推了他一下。
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福公公连忙转过身,顺便眼观四方,看看有那个不长眼的宫人敢乱瞄的。
“墨容湛……”叶蓁双脚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地扶住他的胳膊。
“明日搬进宫里住吧,就住在慈宁宫。”墨容湛低喘着放开她,双臂仍然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叶蓁叫道,“我才不要。”
墨容湛叹了一声,“你啊……”
“你把陆翎之贬去边城是为什么?”叶蓁在他怀里缓了一下,觉得能够站得住了才轻轻地推开他。
“朕不想再见到他。”墨容湛的声音仍然有些沙哑,他捏了捏她的掌心,他不会容许陆翎之觊觎他的女人。
叶蓁抿嘴一笑,她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陆翎之了。
她可以想象陆翎之在边城的生活,受命带兵去守卫边疆和被贬去受边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待遇。.
叶蓁本来是想着陆翎之被贬到边城就已经足够了,可想到那天晚上他所说的话,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如果将来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必定会报仇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势弱的时候先废了他。
叶蓁陪老夫人说了一会儿的话,这才找借口出门去了千金行。
红菱早已经在等她,因为听说陆翎之被废爵,她一看到叶蓁就高兴得眼眶发红,“姑娘,那人终于有报应了,终于有报应了。”
虽然她们的姑娘还活着,但确实真真正正死过一次的,如今是还在世上,人却不再是原来的人了,想起来怎么不恨不心疼呢?
恨不得将陆翎之千刀万剐,如今终于等到他被废爵,怎么不觉得解气?
“他昨日离开京都,你写信去给满叔了吗?让他派人去边城拦截陆翎之,要他彻底没有能够东山再起的机会。”叶蓁低声问着红菱。
红菱说道,“您回京都那天吩咐的事情,奴婢都已经让人带信去津口城了,您放心,那边的人看了信之后会知道怎么做的。”
“满叔还在东庆国吗?”叶蓁问道,她现在真希望能立刻去东庆国找爹爹他们。
“还没有满叔的消息,姑娘,奴婢什么时候能到您身边服侍呢?”红菱小声地问着,她真的很想回到姑娘身边。
叶蓁笑了起来,“我想带你去东庆国,到时候我们就以商贾的身份出城,你准备一下,就以千金行的名义去东庆国,我们可以是去买卖,到时候我们还能在那边再开一个东庆国。”
反正没人知道千金行跟她有关系,就算日后墨容湛要查也查不出来。
红菱说,“奴婢都已经在准备了,正好东庆国那边有个商行要我们的货物,到时候我们的商队过边境也容易些。”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叶蓁心情有些激动,可又有一点无法无视的愧疚,是对墨容湛的。
他充满期待地想要她嫁给他,可她却在密谋着离开,她甚至不敢跟他道别,一旦被他知道她要离开锦国,他肯定不会放走她的。
“你准备好了之后跟我说,我来安排。”叶蓁对红菱说道。
“姑娘,那您……跟陆家之间该怎么办?”姑娘并非陆家三老爷亲生女儿的事情早晚都是要暴露的,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陆家于叶家而言,是有深仇大恨的,可陆家又养育了姑娘的妹妹,这大恨又变成了恩情。
叶蓁凝眉沉默了下来,这也是她最为难的地方,其他人她能够隐瞒着,可是对于陆世鸣和裴氏,她做不到一走了之,让他们二人以后日夜都牵挂着她。
“到时候……”叶蓁低声开口,却只是叹息了一声,“到时候看着办吧,陆世鸣夫妇养育了我妹妹,他们至今都不知道妹妹早就死了,我也不忍心让他们知道这个真相。”
成为陆夭夭的这一年多,她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夫妇对她的爱护,他们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还有陆翔之……她怎么舍得让他们伤心呢。
她就算离开京都,也应该找个让他们能够接受的借口才行。
……
……
陆家在这些天真切经历了所谓的人情冷暖,作为本来就被名门世家看不起的新贵,如今陆家的落魄让许多人心里都觉得平衡,虽然之前传言陆夭夭会成为皇后,但自从陆翎之被废爵,宫里一直没有免了她公主之位的消息传出来,看来皇上还是不一定会册立她为皇后的。
就在大家都在想着皇上什么时候会册立皇后,忽然就传出叶瑶瑶的八字同样贵重,和皇上的命格正好相辅相成,甚至比陆夭夭更适合成为一国之母。
这个传言来得又快又厉害,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经在京都各处传开了。
“这是谁传出来的?”墨容湛听到这个传言之后差点暴走起来,他忍了那么久,终于是苦尽甘来能够将夭夭娶进宫了,如今竟传出这么荒谬的谣言,这是想要让他不能立夭夭为后吗?
唐祯和沈异都跪在下面,他们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关于叶瑶瑶的传言怎么就传开了,他们也是今日进宫才知道的。
“去把传这个谣言的人找出来。”他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皇上,叶姑娘的八字怎么会传出去的?”唐祯问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墨容湛寒着脸说,“叶瑶瑶这几天一直都在宫里,她一个孤女,断然没有这样的本事在一天之内传出这样的谣言,背后必定有人在暗中操纵。”
沈异疑惑地说,“会不会是刘大人?”
朝堂上反对皇上立陆夭夭为皇后的人就是刘宗元,他是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墨容湛沉声说道,“刘宗元是个老迂腐,他虽然是反对,但这种卑鄙的手段不会是他做的。”
“皇上,知道叶瑶瑶的八字有几个人,或许很快就能查出来了。”唐祯说道。
“去查!叶瑶瑶最近都见过什么人,不管是谁,都朕找出来。”墨容湛重重地一拍桌案,震得桌面出现几道裂痕。
唐祯不曾见过墨容湛这么暴怒的样子,低头领命去调查这件事了。
墨容湛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即便是将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案拍裂,也丝毫不能将他心底的怒火发泄出来。
居然有人会去利用叶瑶瑶!将叶瑶瑶推出来对谁最有好处?墨容湛怎么也想不出来,叶瑶瑶是个孤女,连什么亲戚都没有,而且没有任何记忆,有谁能够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得到好处的怕是没有,是有人想要破坏他册立夭夭为后的决定吧!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到了陆翎之。
可是,陆翎之已经去了边城,他还要怎么做这件事?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福公公走了进来,颤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墨容湛脸色冷凝,他正打算去慈宁宫跟太后说这件事的。
“叶瑶瑶还在慈宁宫吗?”墨容湛寒声问道。
福公公低头应道,“回皇上,叶姑娘一直在慈宁宫。”.
叶瑶瑶今日不顾身上的伤势来找陆夭夭,其实是不想要陆夭夭误会她,如果将来陆夭夭真的成了皇后,那就更不能得罪她了。
“叶姑娘,您会不会误会了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心里也不太在意的,希望你也别放在心上。”玉瓶含笑地说着,“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回去歇息吧。”
陆夭夭这是不肯见她吗?叶瑶瑶心里一惊,深知她肯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陆夭夭以为是她做的。
“玉瓶,我真的想要见夭夭一面,只是跟她解释一下,不会很久的。”叶瑶瑶着急地说道,因为说得太急,她已经有些带喘,脸色看起来愈发苍白。
“叶姑娘,您怎么听不明白呢,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不管别人做了什么,我们姑娘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有些事情又不是说一说便能成真的,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放在心上的,您说对吧?”玉瓶笑着说道。
一直扶着叶瑶瑶的春梅瞪着玉瓶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郡主不肯见我们姑娘,还是你这个当奴才的不肯进去通传?”
玉瓶冷冷地瞥了春梅一眼,淡淡地对叶瑶瑶说,“叶姑娘,您也算是个主子,有时候还得教教奴才规矩,免得没大没小,让您没了面子不说,得罪了别人,反而是您自己麻烦。”
春梅脸色涨红,不服气地瞪了玉瓶一眼,可想到对方以前在宫里还是慈宁宫里的大宫女,她气势立即蔫了下去。
叶瑶瑶楚楚可怜地看着玉瓶,“玉瓶,你再去跟夭夭说一说,我真的有话跟她说。”
这人真是死脑筋!玉瓶在心里嘀咕,明知道这时候来见她们姑娘不合时宜,还偏偏地跑上门来解释什么,她这么做,别人肯定会愈发觉得她们姑娘野蛮强势,指不定又要被外面说成什么样子。
“叶姑娘,那您稍等一下吧。”玉瓶赶不走她,只好去请姑娘定夺了。
叶蓁本来以为既然她不想见叶瑶瑶,她应该回去了,没想到等玉瓶回来,却是说叶瑶瑶还在外面等着。
“那就让她等着吧。”叶蓁皱眉,她并不相信叶瑶瑶跟这阵子的事情没关系,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她应该是知情的,如今来解释什么的,她半点都无所谓知不知道了。
过了一个时辰,门房的小厮来禀话,道是叶瑶瑶还在外面等着。
“姑娘,我们回去吧,陆夭夭是不会见您的。”春梅扶着摇摇欲坠的叶瑶瑶,心里埋怨陆夭夭太无情了,就算最近的传言都是对她不利的,可关她们姑娘什么事情啊,当初在承德山庄还那么好,如今便翻脸无情了。
叶瑶瑶艰难地摇头,“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夭夭的,你别担心,我还撑得住。”
春梅着急地看着她的脸色,“您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姑娘,我们回去吧,您身上还有伤呢。”
“我不要紧。”叶瑶瑶倔强地说道。
“那郡主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肯见您呢。”春梅忍不住低声埋怨。
叶瑶瑶立刻虚弱地训斥她,“闭嘴,不许胡说,郡主怎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姑娘,您以后说不定比她更有前程,您何必在这里委屈自己。”春梅说。
“别乱说。”叶瑶瑶皱眉,“无论如何,我今日都要见到她的。”
叶蓁走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叶瑶瑶说这句话,她有些无奈地叹息,“叶姑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夭夭?”看到叶蓁,叶瑶瑶脸上一喜,急步就要走来,可惜走了不到几步,她眼前一黑,整个人一阵晕眩,歪倒了在春梅的身上。
玉瓶看到这样的情景,气得脸色都变了,这叶瑶瑶还真不知道什么意思,让她回去偏偏不回去,非要折腾自己,外面的人少不得又要说她们姑娘怎么不好了。
“送叶姑娘去客房。”叶蓁脸色淡漠,如今再把叶瑶瑶送回去就真的不行了,“玉瓶,去请大夫吧。”
“郡主,您不是大夫吗?”春梅急声问道,之前不是还以为治好了瘟疫才得到皇上喜欢的吗?难道不能给她们姑娘医治吗?
有下人过来急忙将叶瑶瑶送去了客房,叶蓁听到春梅质问般的问题,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玉瓶厉声地训斥春梅,“一个不长眼的东西,你也配吩咐我们郡主做事?”
春梅羞窘得红了脸,她一直觉得叶瑶瑶将来肯定会进宫,并且会成为皇上的宠妃,她必然水涨船高,便自然而然有些没将其他人看在眼里,可她忘记了,如今叶瑶瑶还什么都不是,而叶蓁是郡主,还是即将会被册立为皇后的人。
叶蓁转身离开,没有跟着去看望叶瑶瑶。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叶瑶瑶的伤口有些裂开,重新止了血,又包扎了一遍,叮嘱一定要卧床休息,不能随意走动,春梅在旁边听着,心里埋怨陆家的人不识趣,居然让她姑娘在外面等这么久,如果不是这样,她家姑娘才不会晕倒。
玉瓶将大夫的话告诉了叶蓁,叶蓁没说什么,倒是裴氏闻讯来找她了。
“虽然她这时候来找你是有些不知分寸,不过,如今人晕倒在我们家里,总不能坐视不管吧,今日就让她在家里过一宿,明日再送她回去吧。”裴氏觉得叶瑶瑶非要见女儿不可的事情是挺让人膈应,都已经发生那么多事情,又还没个水落石出,她非要来见女儿做什么呢?
叶蓁撇了撇嘴,冷笑说道,“反正这阵子我的名声就不好,索性就再差一点好了。”
其实叶瑶瑶这件事做得挺恶心,至少不该在伤势还没好的情况下来找她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吗?
这岂不是让别人更加误会了?
“夭夭,不如你去庄子里住些天好了,也省得听那些是是非非。”裴氏说道。
叶蓁垂眸想了想,若是去了庄子里,她到时候要离开就更加方便了,只是,她要怎么开口跟陆世鸣夫妇说出自己要离开的话呢?.
陆世鸣夫妇被叶蓁的举动吓了一跳,女儿在他们面前从来是爱娇可爱的,不曾有过这样严肃的场面,他们心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由对视一眼,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有什么事起来说话,不需要跪着。”陆世鸣伸手要去扶她起来。
“爹,娘,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叶蓁低声地说道,她实在欠他们太多了,妹妹若是没有他们的收养和爱护,不可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到十五岁,如果不是她的重生,或许妹妹还能活着,可如今他们夫妇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将她当成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
裴氏紧紧握住陆世鸣的手,“夭夭,你要说什么?”
“今天进宫,太后要立叶瑶瑶为瑶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皇上应该过不了多久会下旨册封我为皇后,这本是极荣耀的一件事情,可是……爹,娘,我不想进宫,也不能进宫。”叶蓁低声说道。
陆世鸣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到女儿这么说,笑着说道,“你若真是不想,我们早些跟皇上说明就是了,相信皇上不会强人所难的。”
这怎么可能是说明一声就能够解决的事情?难道还能抗旨吗?
“我想离开……”叶蓁张了张口,“在皇上还没下旨之前,先离开这里。”
裴氏说道,“本来就想让你去庄子里住些天的,你若是不喜欢温泉山庄,就去别的地方。”
叶蓁低声说道,“娘,我……我想去东庆国找我的……亲生父亲和兄长。”
屋里瞬间脸呼吸都变得轻微了,陆世鸣和裴氏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跪在他们面前的女儿,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我不这个时候离开去找他们,将来就更加没有机会了,爹,娘,我只是想确定他们还活着……”叶蓁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脸色,她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必定让他们十分震惊和伤心。
陆世鸣低眸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如果不是因为一次意外,他这辈子都没打算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可是,这么久以来,女儿从来没问过谁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以为她不会问不会在乎了,没想到……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如果她离开了,还会回来吗?
裴氏早已经忍不住泪盈满眶,“你是不是听谁胡说了?我们都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你怎么知道的?夭夭,你千万不要被别人骗了,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叶蓁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道,“娘,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只是不敢说出来。”
“夭夭,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世鸣到底还是比较冷静,听女儿话里的意思,看来她的身世不是那么简单。
“爹,娘,我本来还有一个孪生的姐姐,出生的时候,有高人断言我们姐妹二人若是生活在一起,必定会有一人福寿被夺,死于非命,当时姐姐身子虚弱,已经是奄奄一息,祖母便狠心让家里的下人将我送走,本来祖母只是希望将我送远一点去养着,却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人拐子将我偷走,他们找到我的时候,你们已经将我收养……所以,祖母将计就计,让人在边城暗中照看我,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这些都是在边城的时候,住在我们家隔壁的叶嫲嫲告诉我的。”叶蓁说道。
叶嫲嫲就是叶家的家生子,是叶老夫人派去照顾陆夭夭的。
陆世鸣惊疑地看着女儿,他们居然不知道住在隔壁的叶嫲嫲是这样的身份,“为何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不跟我们提起?”
“我不敢……”叶蓁含泪看着陆世鸣,“爹,我回到京都的时候,才知道我那个家被抄斩,我怎敢说出自己的身世?并非我怕死,我怕连累了你们。”
“你到底……到底是谁的女儿?”裴氏惊声问道。
叶蓁看着他们夫妇说道,“叶亦清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孪生姐姐叫叶蓁,就是皇上以前的王妃。”
“……”陆世鸣闻言色变,他想象过女儿的身世,从来没想过她会是叶亦清的女儿,难怪上次延至说夭夭长得极像秦王妃,原来不是巧合,她们根本是孪生姐妹。
“这样的身世我哪里敢说出口?我虽然不是叶家人养大,但到底有生恩,爹,娘,我知道叶亦松作恶多端,可不管我亲生父亲的事,我听别人说过,叶亦清并没有入仕途,他是个好人。”叶蓁急声地解释,不想他们以为爹爹是个坏人。
陆世鸣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叶亦清是个好人,可是,夭夭,他们都已经被抄斩,怎么可能还活着?是谁告诉你在东庆国看过他的?”
叶蓁说,“皇上放过我亲生父亲和哥哥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他们一直不知所踪,直到数天前,我才听说他们可能去了东庆国,所以我想去找他们……”
“你这个死丫头,他们都不要你了,你还去找他们?那你就狠心不要我们了是不是?”裴氏哭了出来,她是理解女儿要找亲生父亲的心情,可是她不能接受女儿离开自己。
“你们永远是我的爹娘。”叶蓁没打算说出真正的真相,就让陆世鸣他们讲她永远地当陆夭夭吧,“可是,娘……如果我不是找他们,不确定他们还活着,我这辈子都会不安心,叶家已经家破人亡,我的姐姐也已经死了,我……我就是想要去找他们,看一看就好了。”
陆世鸣看着叶蓁问道,“你不愿入宫,是否跟秦王妃有关?”
“爹,我心里放不下。”叶蓁小声地说,放不下她以前受过的委屈和孤寂,深怕再重蹈覆辙。
“那要是找不到他们呢?”裴氏问道。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想过找不到这个问题,去了东庆国,她其实并不打算再回来了,“娘,如果找不到……我也就死心了。”
陆世鸣目光沉沉地看着女儿,他既然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儿心中藏了那么多秘密,有些事情她应该没有都说出来,不过,她能够跟他们坦白这么多,也足够了。.
早在叶蓁进屋里之前,红缨就已经发现不对劲,她的手一直都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寒芒闪过的时候,她的剑已经出鞘,挡住了那一道寒芒,更是刺中了对方一剑。
小丫环吓得大叫,将灯笼举了起来,映出一张叶蓁她们都熟悉的脸庞,果然是冷梅。
“去把屋里的灯都点亮了。”叶蓁似笑非笑看着躺在地上的冷梅,吩咐小丫环去将屋里的灯点起来。
冷梅瞪着叶蓁,在看到叶蓁身后的红缨时,她脸色一变,“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明明是重伤了红缨,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好起来,她都还虚弱成这样,连一剑都挡不了,红缨凭什么就能伤她?
红缨冷眼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冷梅,你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在庄子里疗伤。”叶蓁笑眯眯地看着她,“让你花那么多心思来陷害我,真是不容易啊,你的主子呢?是不是也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不敢出现呢?”
“住口!不许你这样侮辱侯爷!”冷梅一听就知道叶蓁是在说陆翎之,她气得眼睛发红,“他是你的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叶蓁轻笑出声,“他配吗?在我眼中,他还连一只老鼠都不如呢。”
“侯爷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冷梅咬牙切齿地叫道。
“陆翎之呢?”叶蓁冷下声音问道,她知道陆翎之没有离开京都,有关叶瑶瑶的那些传言都是他做的,他之前掩饰得太好,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个温和爱护妹妹的人,却不知道真正有野心有谋划的人是他。
冷梅哼道,“今日我落在你手上,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要杀你作甚?何必让自己脏了手。”叶蓁淡淡地笑着,“反正你伤的是皇上的妃嫔,自然会有人要抓你。”
“我是侯爷的人,你若是出卖我,那就是要跟整个陆家作对!”冷梅猜到叶蓁想要做什么,脸上终于露出惧色。
叶蓁忍不住笑了起来,睥睨地看着冷梅怨恨的眼神,“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得陆家在意的?你信是不信,就是我现在杀了你,我在陆家还是人人宠爱的三姑娘。”
冷梅冷冷地看着叶蓁,忽然抓着手里的剑要射过来。
噗——
利箭穿透空气没入冷梅的肩膀中,她手中的剑无力地垂了下来。
“让人下山去请唐大人来抓人吧。”叶蓁对小丫环说道。
小丫环虽然被吓住了,不过看起来还算淡定,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提醒,“三姑娘,她……她好像是大爷的客人……”
“她是伤害瑶妃的刺客,大爷怎么可能让一个刺客留在庄子里,你看到过大爷出现吗?”叶蓁淡声地反问道。
“奴婢这就去跟管家说,让他去请唐大人。”小丫环急忙叫道。
冷梅恶狠狠地看着叶蓁,忽然狰狞地笑了起来,“原来叶瑶瑶成为瑶妃了,我做的并不是没有作用,陆夭夭,你此时心里是不是很难受,到时候有那样一个绝色美人跟你争宠,你又能在宫里过几天得意的日子?”
叶蓁故意露出一个妩媚勾魂的笑容,“瞎了你的狗眼,难道我长得不够美吗?”
在一旁的红缨差点就笑出来了,发现她们家的姑娘有时候真能一句话把人气死。
冷梅怨恨地看着叶蓁艳绝天下的脸庞,悲哀地发现只看外貌的话,这个臭丫头比叶瑶瑶还要好看,皇上和侯爷这么喜欢她不是没有原因的,将来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毁了这张脸。
“你是不是在想着以后要报复我?”叶蓁含笑看着她,“你别想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陆夭夭,你把我交出去,一定会连累侯爷,到时候侯爷不会放过你的。”冷梅怒声地叫道。
她还在乎陆翎之会不会放过她?“出卖他的人是你,陆翎之在边城呢,怎么会跟这件事有关?难道不是你自作主张去伤害叶瑶瑶,是陆翎之指使你的?”
冷梅紧抿着唇,今日她才知道陆夭夭看似软弱无能,原来是这样牙尖嘴利,且心狠手辣!侯爷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你最好不要寻死,若是死了,随便什么罪名都能别人说了算,说不定……还会更连累你家主子。”叶蓁淡淡地说着,转头吩咐红缨,“当日她怎么暗算你的,你怎么对她,别让她死了。”
红缨垂眸,“是,姑娘。”
她们家姑娘真是……有仇必报。
冷梅大叫,“你敢!”
红缨的剑尖抵着她的下巴,“劝你对我们姑娘客气一点,你也就是一条狗。”
“等唐祯来了,把她交给他。”叶蓁等了半天都没看到陆翎之出现,心想他应该是不在庄子里,也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唐祯是在天微亮的时候赶到的,他没有见到叶蓁,只是从红缨手中领过冷梅,让下属将她带上了马车。
“你们姑娘呢?”唐祯问道。
红缨说,“姑娘还没起身,唐大人找她可是有急事?”
“她怎么跑到庄子里来了?”听说皇上今日就要下旨去陆家了,她难道不高兴吗?
“奴婢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姑娘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红缨笑道。
唐祯皱眉点了点头,“我先把人带回去审问,晚一些再来找你们姑娘。”
陆翎之让冷梅在庄子里养伤,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庄子里,可惜,此时的陆翎之已经在加快赶去边城了,并不知道他的安排出了问题。
寒风如刀子一般刮在他脸上,身后的大氅猎猎作响,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终于明白一件事。
不管是叶蓁还是夭夭,只要他的权势不如人,他就永远无法得偿所愿。
叶蓁爱的人是墨容湛,夭夭要嫁的人也是墨容湛,他已经用尽所有办法,都无法让心爱的人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他哪里比不上墨容湛,是因为他权势不够,他被迫杀了心爱的人,被迫远离……
将来,只要他有机会,一定会重新得到夭夭的!
“驾——”陆翎之双手紧紧捏着缰绳,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边城。.
墨容湛不管叶蓁怎么赶,晚上还真的留下来了,两人吃了鹿肉火锅,又被他带着去温泉池里面浸泡着。
“朕当初就是在外面遇到你的。”墨容湛好笑地看着气鼓鼓的叶蓁,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你把朕踹得都流鼻血了。”
叶蓁根本不想泡什么温泉,她今天还要去见红菱的,如今是去不了的,她瞪墨容湛一眼,肯定是今天她又提到叶蓁的名字,所以把他给惹得不高兴了。
他以为她生活在叶蓁的阴影中,以为将来她会忘记叶蓁的存在,可她怎么忘记呢?
不是不动心……
面对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面对他毫不掩饰的深情,她想要不动心很难,只是她心中比动心更沉重的是对过去的恐惧,恐惧再次生活在那样的寂寥孤单中。
“过来。”墨容湛朝着她招手。
“你什么时候回去?”叶蓁回过神,看着另外一边的男人皱眉问道。
墨容湛轻笑,“就这么不喜欢看到朕?”
叶蓁撇了撇嘴,“你明天不是还要早朝吗?赶紧回去吧。”
“明日你跟朕一起回去。”墨容湛说道,长腿在水里迈动起来。
“我不要!”叶蓁叫道,看到他朝她走来,吓得往后退去,“你过来作甚?你说过不动手动脚的。”
墨容湛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俊美的脸庞带着邪气的笑容,“朕不对你动手动脚,那还对谁动手动脚?”
叶蓁警惕地看着他,“反正我就是不要回去,你不是还有个新册封的瑶妃吗?人家长得国色天香的,难道你不稀罕?”
“你要是真这么想要朕宠幸其他妃嫔,那朕现在就回去了。”墨容湛好笑又好气,他没见过这么爱娇又爱吃醋的小姑娘,明明不想要他去宠幸别人,就是不肯低下头跟他说几句好听的话。
叶蓁才不相信她会去找叶瑶瑶,小脸一扭哼道,“皇上,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墨容湛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你还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反正说什么我都不回去。”叶蓁坐进水里面,背着身子对他。
是因为叶瑶瑶即将进宫,所以她不想回去?墨容湛自以为想明白她的心思,觉得既心疼又好笑,他从背后抱住她,结实宽厚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那你就住到承德山庄里面去,等朕将吉日定下来,再来接你回去。”
叶蓁想着不久自己就要离开,他到时候知道了会多生气,她忍不住回过头,伸出两只手抱住他的腰,“皇上,你以后……真的不宠幸别的女子了?”
墨容湛挑起她的下巴,含笑看着她怯怯的神情,像是对未来充满了担忧,“那就要看你了,夭夭。”
不!不会的!等她离开之后,他就会忘记她,甚至会在心里恨他,然后他会去宠爱别人,像叶瑶瑶……
人是不是经常这么矛盾?明知道自己不能动心,明知道他对于她而言就像毒药,可她还是会忍不住,甚至会希望他不要去碰别的女人,会因为他身边多了个妃嫔感到难受,会害怕他将来有更加喜欢的人……
叶蓁主动在他的面颊亲了一下,将脸埋在他怀里,“我不喜欢,不喜欢你宠幸别的女子。”
墨容湛眼底像是闪过一抹明亮的星芒,灼亮得让人心悸,他托起她的身体,重重地吻住她的唇,温泉柔和地包裹着他们的身躯,他所有的感觉都只剩下怀里又软又甜的小人儿。
她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丝绸内衣,被水浸过之后,已经变成她第二层肌肤,墨容湛粗喘着气,三两下就将她身上的衣物都撕开了。
他蓄势待发,某处滚烫已经抵在她的腿心。
叶蓁全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隐忍痛苦的俊脸。
她和他本来会有一个洞房,可是那时候她年纪还小,而他厌恶她,所以并没有圆房。
“夭夭……”墨容湛在她耳边痛苦地叫着她的名字,“帮我!”
叶蓁感觉到他抓住她的后,震惊地看着他,他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忍得住不要她吗?
“朕要等完婚那日才要你。”墨容湛在她的锁骨处吻出一个红痕,声音沙哑得像被沙子辗过一般。
“你……”叶蓁心里有股想要哭的冲动,她和他不可能有完婚的时候了。
墨容湛紧紧抓着她的手,将脸埋在她胸前,即使不能真正得偿所愿,可对于他来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舒畅快活。
这是穿透他神魂的小姑娘,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宠着的小姑娘,他那么长的时间都等了,还在乎再等几个月吗?
“皇上,你好了没?”叶蓁双手都已经泛酸了,可好像这家伙还没有要让她停下的意思。
“鹿肉吃太多了。”墨容湛在她耳边哑声地说着,“待我们完婚那日,让你试试鹿血。”
“……”叶蓁手上不觉一阵用力,差点把他给拽下来。
墨容湛倒抽了一口气,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夭夭!轻一点。”
叶蓁瞪了他一眼,“谁让你乱说话。”
“嗯,朕不喝鹿血,也能让你……”墨容湛说了一半,看到她涨红脸气呼呼的样子,果断不再说了,“朕不说了,你别生气。”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叶蓁没好气地问道。
墨容湛重新将她的手拽了回来,“朕还没够,夭夭,继续。”
“你……烦死了。”叶蓁叫道,对着他覆在她胸前的大掌挠了一下。
“要不要让你咬一口?”墨容湛笑着问,将她抱得更紧了,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夭夭,朕不知能不能忍到完婚那天了。”
叶蓁在他肩膀咬了一下,“忍不住也得忍着。”
“那你让朕……吃一口。”墨容湛哑声地说着,“像那天晚上……”
“墨容湛,你快滚回去!”叶蓁大叫。
蹲在角落打瞌睡的福公公抬头看着满天星辰,看来皇上今晚是不打算回宫了啊。
红缨也站在角落里等着,看到福公公快睡着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福公公,您还是到旁边的屋子歇着吧。”.
墨容湛将最后一本奏折放了下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他想起已经好些天没有去给太后请安,便打算去太后那里用膳。
“皇上,郡主没有去承德山庄,说是喜欢陆家庄子,那边的刘公公没接到她。”但凡遇到陆三姑娘的事情,福公公觉得都必须先跟皇上说一声,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那就让她在原来的地方住着。”她住的院子后面正好有一个温泉池,很方便他们一起沐浴,墨容湛觉得应该在承德山庄里面也引个泉眼在屋里才行。
那日在温泉池的旖旎让他回味了很久,将来等他和夭夭完婚之后,他一定要重新体味一下。
福公公瞥见皇上嘴角的笑容,猜想这位主子如今应该是心情挺好的,“是,皇上。”
“过两天朕要去承德山庄小住几天。”墨容湛忽然说道,“你去准备一下。”
要他准备什么?福公公心里腹诽着,便是皇上去了承德山庄,不也是去跟郡主在一起么?收拾几件衣裳就行了,哦,对了,再准备一些美酒佳肴,少不得要为皇上和郡主增添一点情趣。
福公公在脑海里各种臆想,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慈宁宫了。
墨容湛在走进殿中的时候,看到坐在太后旁边的人影,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母后,朕来看看您。”
“臣妾见过皇上。”已经成为瑶妃的叶瑶瑶惊喜万分地看着墨容湛,眼中的情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目光痴缠地落在他的身上。
“平身吧。”墨容湛淡淡地说着,在太后身边坐下,“母后,朕有事要和您商议。”
太后看了瑶妃一眼,心中叹息,瑶妃是昨日进宫的,还以为皇上至少会去她的翠华宫坐一坐,不过,显然皇上对瑶妃的冷淡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瑶妃站在一旁,听到墨容湛这话,若是心里通透的自然知道这时候应该退下,可她一心想要多看墨容湛几眼,竟是没去听他在说什么,双眸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瑶妃,你先回去吧,哀家有话跟皇上说。”太后微微蹙眉,对于瑶妃的迟钝有些不悦。
“啊!”瑶妃被惊了一下,惶恐地看了墨容湛一眼,见他面色冷凝,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心中一痛,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太后,臣妾先退下了。”
直到瑶妃退下了,太后才嗔了皇上一眼,“哀家知道你不想立她封妃,如今不想封都已经封了,你不是说她是你以前的救命恩人吗?就算是看在以前的份上,你就不能对她温和些吗?”
墨容湛淡淡地说,“她是不是以前救过朕的人还不好说,母后,司天监已经算出几个吉日了,朕拿来给您看看。”
“最快是什么时候?”太后含笑问道,吉日还需要挑选吗?最快完婚的那个吉日大概就是皇上想要的。
“明年开春的初八。”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对于墨容湛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太后含笑说道,“这个日子刚刚好,凤仪宫已经在修葺了,内务府也准备去给夭夭量身做吉服,皇后有好几套的衣裳呢,还有其他繁缛的事情要做,时间太赶的话,反而就不美了。”
墨容湛心想反正很快就要过年,过完年就能成婚,他再等一等就行了,“夭夭如今不在城里在温泉山庄,让内务府去那里找夭夭吧。”
“夭夭什么时候去的?”太后有些讶然,她居然不知道。
“已经在那里住了几天,她大概就是去散散心,过些天就回来了。”墨容湛说,没有说她是因为叶瑶瑶进宫的事情才离开的。
太后在心里暗叹,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夭夭这样的性格其实真的很不适合在宫里生存,奈何她就是入了皇上眼,只是,以夭夭这样的性情,若是能长久得到皇上的心固然是没问题,万一将来皇上喜欢上别的女子呢?即便皇上是她的儿子,太后也不敢保证他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你去见过夭夭了?”太后挑眉看着皇上。
墨容湛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见了一面。”
“那你真不打算去华翠宫看看?”太后问道,“皇上,哀家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久没有宠幸后宫的妃嫔了?”
“母后,朕忙。”墨容湛说,他才刚登基没多久,多少事情要他去亲自过问,哪里有时间去理那些女人。
太后瞪他,这不是借口吗?他忙还有时间去见夭夭,说到底,他就是只想要一个女人,“你这是打算以后只要夭夭一个人了?”
墨容湛站了起来,“母后,以后的事情谁敢保证呢,如今宫里的女子都不是朕喜欢的,朕不想强迫自己。”
“行了,哀家不说你了,坐下陪哀家用膳吧。”哀家见他又想离开了,只好放弃说服他的念头,“程姑姑,让人去把小王爷请过来,他们兄弟二人很久没有在一起用膳了。”
程姑姑笑着应声而去。
他们一家三口难得在一起用膳,倒也让人觉得温馨。
另一边的叶瑶瑶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瑶妃在翠华宫望眼欲穿,期待能够看到她日夜期盼的身影出现,可惜,等来的却是她一点都不想看到的安嫔。
“瑶妃娘娘,您在等谁呢?”安嫔拢了拢鬓角的发丝,笑意盈盈地朝着瑶妃走来,“妹妹今晚觉得有些闷,想着出来走一走,没想就走到瑶妃娘娘的华翠宫了。”
“你有什么事?”瑶妃脸色僵硬看着安嫔问道。
安嫔四处张望了一下,掩嘴一笑,“路过来看看您而已,既然瑶妃娘娘不想待客,那我就先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瑶妃瞪着安嫔的背影,有些添堵地问着旁边的宫女。
春梅哼道,“娘娘,安嫔肯定是不安好心,您别理她。”
另一个宫女只是淡淡地扫了春梅一眼,低声对瑶妃说,“娘娘,安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为能够在这里遇到皇上。”
皇上不常来后宫,专宠那个妃嫔更加是极少,这宫里哪个女子不想多和皇上偶遇呢?
说不定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墨容湛大步走出翠华宫,身上的大氅随风飘扬,福公公迈着小步跑在他身后。
“皇上,这一路上都给您准备了最好的骏马,一定能在最快的速度追上陆三姑娘的。”福公公急急地说道。
墨容湛薄唇紧抿,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是他再一次对她认输了,他以前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如今才知道,原来有时候爱上了是自己不知道。
为了她,他连自己的原则和立场都没有了。
“皇上。”唐祯骑着马来到宫门外,正好看到墨容湛打马跑了出来,他急忙追了上去,“查出来千金行的老板了,是叶蓁的丫环……”
墨容湛急急地勒住马绳,“你说是谁?”
“叶蓁的丫环,名字叫红菱,她一直都在京都的千金行,夭夭她……经常去千金行。”唐祯自然是知道夭夭逃婚的事情,他看了墨容湛一眼,如今他才知道当初他说到叶蓁的时候,夭夭为什么那么激动,原来她跟叶蓁是姐妹。
这么说来,夭夭对叶蓁所知的事情都是来自那个丫环,包括这次去东庆国,大概也是那个丫环查到叶亦清的下落,才将夭夭给引走的。
或许她心里不是没有他,而是……她觉得想要找到叶亦清更重要。
叶亦清是她的亲生父亲,墨容湛觉得还勉强能接受。
“你跟朕一起去白龙江。”墨容湛沉声地说道,京都的事情会暂时交给内阁大臣,他可以放心去把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抓回来。
“是,皇上。”唐祯立刻应诺。
君臣二人重新启程出发,福公公骑着马是拼命才能追上他们,刚出了城,墨容湛和唐祯的速度又加快了,福公公只好哼哧哼哧地在后面跟着,不一会儿,连那几个暗卫的身影都不见了,好在还有个暗卫见他跟不上,特意留下来陪他慢慢跑。
此时,哈木城里的叶蓁正冷眼看着站在她前面的陆翎之。
“夭夭,罗泾是我的人,他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放了他吧。”陆翎之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这次他的温柔之中还藏着沉沉的悲痛。
“他是来保护我,还是在跟踪监视我?”叶蓁冷笑地问道,如今她也不必在陆翎之面前掩饰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她眼中带着一抹嘲讽的笑,“陆翎之,你不去边城,跑到这里作甚?”
陆翎之沉默地看着她,看了许久,才低声说,“你和叶蓁……长得很像,可是性格一点都不像。”
“因为叶蓁对你百般信任,还将她救过皇上的事情告诉你吗?”叶蓁嘲讽地看着他,“你想过没有,叶蓁为什么会相信你,为什么要一直压抑自己的真实性格?”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陆翎之脸色一变,叶蓁救过皇上的事情,他一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想要夭夭已经知道了。
叶蓁淡淡一笑,“我还知道你是怎么毒杀叶蓁的,陆翎之,你我之间是有深仇大恨的。”
陆翎之悲伤地看着她,从他知道她跟叶蓁的关系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到了绝望,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如今却是那么明显,“夭夭,能不能听我解释?”
“你觉得什么样的解释能够让我原谅你杀了叶蓁?还是什么样的理由能够让我原谅你陷害了叶家其他人?”叶蓁看着他冷冷问道,叶家的罪行是陆翎之负责调查的,其中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相信只有他是最清楚的。
“夭夭,我……并不是有心想那么对叶蓁的。”陆翎之哑声艰难地解释,“至于叶家,那是皇上下旨,我没办法。”
这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吗?他身边不缺貌美如花的女子,可偏偏动心的两个人是姐妹……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不是有心?陆翎之,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吗?”
陆翎之往前站了一步,“夭夭,我会补偿你,会对你好的。”
“我不需要。”叶蓁冷冷地说,“看到你,我都觉得恶心!”
“难道你对着墨容湛不觉得恶心吗?”陆翎之低声地问,“是他下令杀了你的家人,是他忘记了叶蓁救过他,你跟我若是有深仇大恨,难道你跟他没有仇恨吗?”
到了这个时候,陆翎之仍然不忘误导她,让她去恨墨容湛。
“墨容湛为什么会忘记叶蓁救了他,陆翎之,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当初是怎么欺骗叶蓁,从她手里接过玉佩的时候说过什么,你也清楚。”叶蓁的话像是夹杂着冰渣子,刮得陆翎之脸颊生疼,“你是最清楚叶蓁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欺骗她,让陆双儿替代她的时候,你心里不觉得愧疚吗?你除了毒杀她,最狠的是在她最信任你的时候,拿着一把刀刺在她心里,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不是有心想杀她,真亏你说得出口。”
陆翎之的脸色发白,夭夭的话就像带着倒刺的鞭子,一鞭一鞭甩在他脸上,他以为自己能够求得她的谅解,却没想到原来她知道得比他理解的还多。
听起来不像夭夭在质问他,更像……是叶蓁。
“夭夭……”陆翎之已经不知该怎么解释,他如今才知道,即便花再多时间,她大概也不会原谅他了。
“你如今在这里是想要做什么?让你的人跟踪了我一路,是不是打算跟我一辈子?”叶蓁对于他眼中的恳求和深情视而不见。
陆翎之低声说,“你离开……是不想嫁给墨容湛,我能带你走。”
“你错了。”叶蓁带着轻蔑说道,“我离开是因为我要去找我的亲生父亲,我不是不愿意嫁给皇上。”
“你不爱他,你也要嫁给他?”陆翎之不死心地问道。
叶蓁连回答他都不愿意了,只是冷冷地凝视着他。
陆翎之垂眸,“你先把罗泾放了吧。”
“放了他,你以后就不缠着我了吗?”叶蓁问道,她在想着墨容湛到底知道陆翎之抗旨没去边城了没,欺君之罪加上抗旨,足够让他终生难以翻身了。.
墨容湛的人很快就打听出陆夭夭的下落,他亲自去找人,却只看到将夭夭带走的丫环,根本没有夭夭的影子。
“夭夭呢?”墨容湛面色冷峻,全身都充满了肃杀之气,他目光凌厉地看着红菱。
红菱是第一次看到墨容湛,她在心里哀伤地想着,原来就是这个人,让她们姑娘到死都在惦记着他,就是这个人,让她们姑娘重生之后都摆脱不了。
“她被陆翎之抓走了,我们正要去救她。”红菱别过头,不想去看墨容湛,就算他是皇帝又如何,在她心里,只是个害死她姑娘的凶手。
“陆翎之?”唐祯惊讶地叫出声,他不是在边城吗?“你没有看错,抓走夭夭的人真的是陆翎之。”
红菱冷笑,“陆翎之害死了我们家姑娘,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我怎么会看错人!”
“他在哪里?”墨容湛没有怀疑,他知道陆翎之不会那么容易死心,他最担心的是夭夭会出事,陆翎之要是敢做出任何伤害夭夭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姑娘被抓走的时候,我们有人偷偷跟踪了过去,但是怕被发现,所以没有跟踪太近,只能知道是在哪个方向。”红菱说道。
墨容湛感到莫名的心慌,“还不带路!”
虽然恨墨容湛辜负了她们姑娘,可是如今有他的到来,红菱还是心存感激的,说不定真的能很快从陆翎之手里救出姑娘。
红菱让跟踪陆翎之的人在前面带路,趁着还没天黑急忙去找了。
唐祯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明白陆翎之要抓夭夭做什么,是来带她回京都的吗?可是……他不是应该在边城吗?
“就在这条小巷里面,这里有几处宅子。”走在前面的跑商低声说道。
墨容湛立刻示意所有暗卫都去找人。
“陆翎之禽兽不如,他说要带姑娘远走高飞,如果不快点找到他,只怕他不知如何对待姑娘。”红菱看着墨容湛冷声说道。
唐祯呵斥道,“你胡说什么!陆翎之是夭夭的大哥,他怎么会带着她……”
红菱冷笑,“因为陆翎之是个畜生!”
墨容湛面色冷凝,目光沉冷地看着周围的宅子,他走进小巷,看到前面有一棵大树,他纵身一跃,站在大树上面看着底下的一切。
……
……
叶蓁喘着气,她虽然全身燥热,但至少双手双脚没有刚刚那么绵软无力,在陆翎之压过来的时候,她手里的朱钗用力地插进他的肩膀里。
“陆翎之,你这个畜生!让你碰了,我还不如再去死一次。”叶蓁大声地叫着,恨不得再喝多一些灵泉,将身体里的燥热彻底排出体外。
“夭夭,如果我不帮你,你会被折磨死的。”陆翎之无视肩膀上的疼痛,他全身紧绷,眼底涌起浓浓的渴望,他想要得到她,只要她变成他的,就再没有人能抢走了。
叶蓁手脚并用地踢打着他,“我用不着你帮我,我是大夫,我自然能解药。”
“夭夭,别乱动,我不想伤了你。”陆翎之嘶声说道,伸手将她的夹袄给撕开了。
“滚开!”叶蓁尖叫,一手摸上自己的头顶,想要再找一根朱钗来护身。
陆翎之抓住她的双手,点住了她的穴道,他细吻着她的脖子,身体某处的滚烫紧紧贴着她的大腿,“夭夭,让我帮你,不然你会死的。”
“我宁愿死!”叶蓁咬牙切齿地地叫道,眼眶因为怒意发红,她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想要将陆翎之挫骨扬灰。
“如果在这里的人墨容湛,你还会宁死都不让他碰吗?”陆翎之抬头紧紧地盯着她,“他夜里潜进你屋里的时候,难道什么都没有做过吗?”
叶蓁看着陆翎之一笑,“如果是他,我心甘情愿!”
陆翎之脑海里有一根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断了,从以前就压制在心底的嫉妒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嫉妒墨容湛能够得到叶蓁的痴情,嫉妒夭夭对墨容湛动心,凭什么……他喜欢的女人都会爱上墨容湛?
“那你要失望了,他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从你离开京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会再来找你了。”陆翎之沉声说道,伸手要解开她的裙带。
叶蓁知道墨容湛不会来找她了,他肯定不知道多愤怒,心里应该是恨死她了吧。
陆翎之解开了她的裙带,心想她终于是他的人了。
叶蓁后悔当初因为顾及陆老夫人,没有对陆翎之赶尽杀绝,因为她的心软,她才会有今日的下场。
砰——
在她万分绝望的时候,紧闭的房门被重重地踹开,那个她以为不可能会出现的男人杀气凛凛地站在门外,那抹高大威武的身影让叶蓁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墨容湛……”她哑声地叫道,“救我。”
陆翎之看到墨容湛出现在外面,脸色已经骤然一变。
“放开她!”墨容湛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在陆翎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他一掌给打出去了。
“噗……”陆翎之来不及防备,胸口被墨容湛打了一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墨容湛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包住叶蓁的身体,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陆翎之,“陆翎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对朕的皇后做什么?”
陆翎之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皇上,她还不是你的皇后,她也不愿意当你的皇后。”
墨容湛眸色一冷,眼底闪过一抹血色般的杀气,“她愿不愿意,不是你说了算,你抗旨不去边城,是想要整个陆家为你受罪吗?”
“夭夭也是陆家的,皇上,难道你也要她跟着受罪吗?”陆翎之淡淡问道。
唐祯已经追了上来,看到房间里的陆翎之,他已经愣住了,“延至,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陆翎之没有理会他,只是冷笑看着墨容湛,“想不到皇上对夭夭如此情深意重,可惜,你们之间还隔着叶家的深仇大恨。”
“把他带下去。”墨容湛冷声地吩咐。.
是的,一直在伤害叶蓁的人是他,是他的漠视和冷酷,才会让陆翎之有机可趁地去利用她,陷害她,最后还毒杀了她。
“朕就算再怎么置之不理,她也不是你随便能够毒杀的!”墨容湛寒声地说道。
“皇上,其实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叶蓁救过你,你早就知道她的小名叫夭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这是多容易想起来的事情,伤害叶蓁的人是你,不是其他人,我是毒杀了她,可她死了不是更好吗?她解脱了,不用看着你将双儿当替身,不用看着你去宠爱其他女人,一了百了,她临死都以为是你赐毒酒杀了她,她如你所愿,想来再有来生,绝对不会来痴缠你,皇上,臣这是帮了你。”陆翎之笑着说道。
墨容湛一脚抵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继续开口。
陆翎之的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鞭打在他心上,叶蓁是死了,可是她的灵魂没有消失,她看着他宠爱陆双儿,看着他对她的死漠不关心,她如今是有来生了,也不会再来痴缠他,可这不是他要的!
陆翎之忍着身上的剧痛,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减少,看着墨容湛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可是,他心中还是有疑虑,为什么墨容湛会知道那么多事情?亲身经历过当年那些事情的人不是都死了吗?他不是对叶蓁没有一点感情吗?如今表现出来的愤怒和痛苦是因为什么?
“朕不会让你死的。”墨容湛在盛怒之中平静下来,他的脚离开陆翎之的脖子,“你这一生,都要为叶蓁赎罪。”
“我需要赎罪,难道皇上您就不需要吗?”陆翎之终于能够说话,他是对不起叶蓁,但墨容湛更是罪魁祸首!
墨容湛冷笑一声,他是要向叶蓁赎罪,他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求她原谅他,不过,他不会给陆翎之机会了,“废了他的武功,断了他的脚筋,将他流放到荒原。”
“皇上……”唐祯从震惊从醒过来,听到墨容湛的话更加错愕,这个惩罚太重了!
“你觉得他这样的人还值得你求情?”墨容湛看着唐祯问道。
唐祯看向陆翎之,他从来不知道陆翎之居然做过这样的事情,他曾经以为叶蓁的死是咎由自取,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陆翎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墨容湛,比起这样的惩罚,他更希望死去。
“来人!”墨容湛没有要求唐祯去废陆翎之的武功,他将外面的暗卫叫了进来,“废了他!”
“就算你废了我的武功,又能改变什么,叶蓁已经死了!”陆翎之呵呵地笑道。
墨容湛低眸睥睨着他,想在看一只蝼蚁一般,“这是为了夭夭。”
提到夭夭,陆翎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她还中了媚药,如今墨容湛在这里,是不是已经和她……“皇上,你害死了夭夭的姐姐,面对夭夭,你一点都不愧疚吗?你还好意思封她为皇后吗?”
墨容湛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柴房。
唐祯看着陆翎之默默无语,最后才叹了一声,“延至,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没有错!”陆翎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叶蓁临死前的眼神,她恨得人是墨容湛,不是他!
“你执迷不悟。”唐祯摇了摇头,对好友实在太失望,他退出了柴房,不忍亲眼看着陆翎之被废了武功。
没多久,柴房里面传出痛苦的惨叫声,墨容湛站在叶蓁的门房之外,沉默地看着远方晴朗的天空,即使处决了陆翎之,仍然不能让他的心里变得好受一点。
只要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小人儿是因为自己才受那么多苦,他除了愧疚心疼,就是痛恨当初的自己。
在他喜欢她之后,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到底愿不愿意进宫,即使后来知道她的心事,他也只想着自己,从不曾想过她心里会怎么想,他下令抄斩了叶家,虽然放走了她的父兄,可还是有灭门之仇,就算叶亦松等人罪该万死,对于她来说还是亲人,他怎么就理所当然觉得她应该回报他的宠爱?
陆翎之有一点说对了,最对不起叶蓁的人是他,不是别人,是他的漠视和冷酷才让别人有机可趁去陷害她。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墨容湛就像一座大山依旧伫立在门前不动。
叶蓁还在睡觉,她实在太累了,将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她心里彻底地放松了,至于墨容湛信不信,她已经不在乎了。
直到快要深夜,她才终于醒来,其实她是被饿醒的。
“姑娘,您醒了?”红菱看到叶蓁睁开眼睛,欣喜地走了过来。
叶蓁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直到和墨容湛说了真相,还有差点被陆翎之侮辱的记忆在她脑海里苏醒,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
她急忙坐了起来,屋里除了红菱并没有其他人。
“姑娘,您没事吧?”红菱急忙问道,怕姑娘被墨容湛伤害了。
叶蓁淡淡笑了一下,“我没事,就是有些饿了。”
他果然是被她吓到了吧,还是知道她是叶蓁,所以心里觉得厌恶,不想再看到她了呢?
这样也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她和他都不必在纠缠,她能够继续去找爹爹他们了,他也不会再将她带回去当什么皇后。
红菱笑着道,“姑娘,我去找一找有什么吃的,这里不是我们自己的宅子,是驿站。”
叶蓁问,“红缨和其他人都没事吧?”
“没事,孙大哥把红缨带回去疗伤了,其他人只是受了点轻伤,很快就好的。”红菱说道,“姑娘,刚刚陆翎之被废了武功,听说被……流放去荒原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就算墨容湛没有流放陆翎之,她也会让他不得好死的。
“姑娘,您等一会儿,奴婢这才去找吃的过来。”红菱说道,转身就出去了。
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墨容湛,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警惕地瞪着他。
“她……醒了吗?”墨容湛的声音有些紧张地问道。.
叶蓁怔愣住了,鼻息间都是熟悉的男性气息,他的舌尖在她嘴里来回地扫荡着,不时含着她的粉舌吸吮一会儿,吻得她的唇瓣都有些发疼。
墨容湛在心里喟叹了一声,用力汲取着她甜美的味道,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刚才头脑一热就吻下来了,不像昨天犹豫不决,想吻又不敢吻,就怕她会生气。
“酒真好喝。”他的薄唇贴着她的唇瓣,声音暗哑地笑道。
叶蓁张口在他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你吻的是谁?”
墨容湛的嘴唇吃痛,有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他手指轻轻一抹,指腹染上了血迹,他淡淡一笑,重新在唇瓣上轻吻着,“你说我吻的是谁?你不是说了吗?你是叶蓁,我的夭夭……”
“墨容湛!”叶蓁双手被他扣在身后,想要揍他都动不了手。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以为我喜欢的仍旧是陆夭夭,可是,叶蓁,如果不是你变成了她,我为何会动心?生得好看的女子到处都有,我喜欢从来不是你的样子,一直是你,叶蓁。”墨容湛的薄唇贴在她的耳朵,低声而愧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让你能够原谅我。”
“如果我永远都不原谅你呢?”叶蓁轻声问道。
自从见面之后,他似乎不曾在她面前再自称朕了,叶蓁的神情有些恍惚。
墨容湛紧紧地抱住她,“那朕就将你永远留在身边,不让你离开。”
叶蓁没有挣扎地被他抱在怀里,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皇后吗?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叶家的人?叶蓁自嘲地笑着,“我们之间……是破镜不能重圆。”
“可以的。”墨容湛哑声地说着,“相信我,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了。”
叶蓁轻轻地推开他,眼眸低垂,“我饿了,吃饭吧。”
墨容湛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把福公公叫了进来。
听到墨容湛的叫声,红菱趁着福公公松手,用力地将他踹了一下,急忙推门走了进来,目光警惕地盯着墨容湛。
“姑娘,您没事吧?”红菱不顾墨容湛在场,急急地问着叶蓁。
叶蓁淡淡地摇头,“你和福公公应该也饿了,一会儿也吃些东西。”
“奴才多谢郡主关心。”福公公笑眯眯地行了一礼,让酒楼的小二赶紧将火锅都送上来,他想要上前替叶蓁烫菜的时候,被墨容湛冷冷看了一眼,立刻就退到旁边去了。
红菱走了过来,“姑娘,奴婢帮您。”
墨容湛淡淡地开口,“朕来就行。”
“用不着你帮我。”叶蓁赌气地说,她就是不想接受墨容湛任何示好的举动。
“好。”墨容湛没有勉强他,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吃东西。
……
……
从酒楼出来,叶蓁不想再看冰雕了,她想回去了。
墨容湛全都听她的,没有再带她回驿站,而是将她送回了原来的宅子。
“我也不走了。”他跟着她进了屋里,直接就坐了下来,他打定主意要跟着她,所以是不会离开的。
“那你就慢慢坐着。”叶蓁冷哼了一声,打算去看看红缨的伤势。
红缨身上的伤是被陆翎之的人伤的,伤势不算很重,不过需要休养几天,叶蓁重新给她上了有灵泉的创伤药,“好好休息,伤了你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姑娘,那您没事吧?”红缨担心地看着叶蓁,生怕姑娘被陆翎之抓住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叶蓁含笑地点头,“我没事,皇上及时赶到救了我。”
红缨撑起身子看着她,“姑娘,那……那咱们会不会被皇上让人抓回去?”
“不会的。”叶蓁说道。
红菱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阴沉,“姑娘,孙大哥去港口打听过了,港口所有的船只还是不能出江。”
“大雪不是停了吗?江面难道结冰了?”叶蓁诧异地问道。
“江面上没有结冰,孙大哥在外面打听了一天,本来今天港口就能出江的,是朝廷下了命令,不许哈木城的港口出船……”红菱气呼呼地说。
叶蓁一阵诧异,“为何不让出船?”
她这话才刚问出口,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这还有为什么的吗?谁能够让哈木城的港口不出船?除了墨容湛,还会有谁呢?
“墨容湛!”叶蓁咬牙切齿地叫道,将墨容湛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她气呼呼地从红缨的屋里出去,直接就去找那个混蛋了。
墨容湛还在她的屋里等着,见到她气呼呼走进来,立刻露出了笑意,“回来了?”
叶蓁走到他面前,只差没将他的衣襟给揪起来,“是你下令不让港口出船的?是不是你?”
“你跟我回京都,他们港口就能出船了。”墨容湛含笑看着她,他知道她生气,可是,比起她的怒意,他更怕她一走了之。
“你这个混蛋!”叶蓁气得大骂,“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去找我父亲吗?”
墨容湛无辜地看着她,“我已经让人去东庆国找你父亲了,只要有消息,立刻会传回来的。”
“你……”叶蓁气得不行,打又打不过他,她又没办法下令让港口出船,难道真的离不开了吗?“你就不怕别人骂你昏君吗?”
“那我就昏一次吧。”墨容湛无所谓地说。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转头就走出去了。
接下里,一连三天,港口依旧是不能出船,已经有商贾涌到港口去抗议了,可惜这是朝廷的命令,就算是哈木城的总督都不能改变。
叶蓁已经三天没有和墨容湛说话了,不管墨容湛说什么话哄她,逗她开心,她都是冷着一张脸无动于衷,她不想再回京都,如今没有任何事情比去找爹爹更重要了。
“夭夭……”唐祯本来是来跟墨容湛回禀朝廷上的要事,离开的时候,看到叶蓁站在庭院的凉亭里,忍不住就走过来了。
“唐大哥。”叶蓁看着唐祯淡淡一笑,挑眉问道,“你怎么也还在这里,不用回京都吗?京都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和他一起回宫?叶蓁立刻摇头,那她还怎么去跟爹爹见面呢?
“陆翎之的事情……陆家都知道了吗?”叶蓁小声问道。
“朕已经让人传旨去陆家了,自然是知道的。”墨容湛淡淡地说,如果不是看在陆家对她有养育之恩,他连陆家都不会放过。
老夫人肯定不知道多伤心,还有陆世鸣夫妇,大概……也会很难过的,“那你旨意上是以什么罪名流放他的?”
“抗旨不从,已经足以让朕砍他的脑袋了。”提到陆翎之,墨容湛如今仍然气怒未消。
叶蓁心想就算旨意上没有明说,但凭陆世鸣的精明猜测,应该是能猜出来真相的,她在哈木城,陆翎之哪里会这么巧也在哈木城。
“你替我报了仇,谢谢。”叶蓁语气淡漠地说着,让陆翎之变成废人流放在荒原,大概他这辈子都要过得很痛苦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勾唇一笑,眸色闪过点点寒光,“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了。”
墨容湛
“陆老夫人肯定心里怨恨我的,陆家落魄到这个境地,他们会怨我的。”叶蓁无奈地说道,别人她不在乎什么看法,她只是不愿意伤了陆老夫人的心。
“与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陆翎之咎由自取。”墨容湛声音冷冽起来,“朕要他当一辈子的废人。”
叶蓁说,“我回京都就暂时不去陆家了,你把我的嫁妆都还给我!”
“嫁妆?”墨容湛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别想把我的嫁妆给霸占了,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一百二十抬红妆十里的,就算秦王府被一把火给烧了,可我的田产和房产都还在的,你总该还给我吧!本来那个温泉山庄也是我的,让你给赐给陆家了!你当初对陆双儿还真是宠爱啊。”叶蓁嘲讽地哼道。
墨容湛一点都不想在叶蓁面前提起陆双儿,这个女人根本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回京都之后,我立刻让人将清单列出来,把你以前的嫁妆都还给你,我再给你添一些好不好?”
“多谢皇上,您还会为我的嫁妆着想呢。”叶蓁笑了笑说道。
墨容湛笑着轻抚她的发丝,他给她再多的嫁妆都是愿意的,她将来要嫁的人是他,又不是别人,“到时候皇后娘娘红妆十里,必定轰动天下。”
“你想娶我,问过我爹爹的意见了吗?”叶蓁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承认她依旧对他动了心,别说他是个皇上,便是寻常的男子,都不可能像他这样为了个女子放着整个后宫的妃嫔不碰的,他对她是很好,可是那又如何呢?相信爹爹肯定不会再让她嫁给他了。
墨容湛脸色微变,“你是说……叶亦清?”
“你说呢?”她爹爹那么疼爱她,却让她嫁了这么一个丈夫,再来一次,爹爹估计是不可能再答应的。
“万一……找不到你父亲呢?”墨容湛忽然希望叶亦清永远都别出现,他能想象叶亦清必然会阻止叶蓁嫁给她的。
叶蓁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一定能找到的。”
墨容湛觉得叶亦清真的出现了,才是他真正愁云惨雾的日子到来。
……
……
既然叶蓁愿意回京都,墨容湛肯定不会再留在哈木城,他在第二天就立刻让人启程了。
他准备了一辆马车,不顾叶蓁反对就将她抱着一起坐上车了,红菱一双眼睛瞪得都生疼了,还是没让墨容湛下车去。
“你腿瘸了吗?坐什么马车。”叶蓁瞪了他一眼,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免得他又想动手动脚。
这个混蛋刚开始知道她是叶蓁的时候,吓得好几天连碰她一下都不敢,如今他虽然不再像以前动不动就将她抱在怀里,可还是会牵着她的手,叶蓁巴不得能离他远一点。
去京都有好几天的路程,她可不想天天对着他。
“朕陪你。”墨容湛看着她笑道。
叶蓁别开脸看向车窗外,昨天她和他说了那么多,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明白。
其实墨容湛知道叶蓁心里还是没有原谅他的,从前她是陆夭夭的时候,被他强迫诱惑着与自己亲热,她一直都是抗拒他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皇上,如果不是因为她要留在京都找陆翎之和陆双儿报仇,大概早就走了吧。
如今……她再无秘密,更是一直认为他对她恨之入骨,对他更是多了几分的怨恨,他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让她真正地放下过去原谅他。
“姑娘,今天早上孙大哥他们已经上船去东庆国了。”孙沛东他们是正经商贾,在满勤的示意下,他们还是继续去东庆国,没有跟着叶蓁他们一起回京都。
至于满勤,在今天早上城门打开的时候就已经先启程离开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有墨容湛在这里,许多话都不方便说的。
红菱看了墨容湛一眼,又低声说道,“您以前的那个宅子,奴婢一直都让人打扫,这次回去就能住下了。”
墨容湛猛地看向红菱,听这丫环的语气,看来她也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了?
“我想先回陆家去看一看。”叶蓁低声说道,不管如何,她在世人眼中还是叫陆夭夭,如果去了京都都不回陆家,不知道别人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她倒是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她,她不能让陆世鸣他们跟着受委屈。
红菱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姑娘,陆翎之他那样……陆家的人还能容得下你吗?”
“容不容得下是他们的事情,我回去只是尽我自己的心意。”叶蓁淡淡地说。
墨容湛一直都沉默不语听着她们主仆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她是个重情义的人,太后和阿沂跟她都感情匪浅,至少看在他们的份上,她还是会进宫的吧……
想到自己身为皇帝要见个小姑娘还得指望母后和弟弟,墨容湛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
“夭夭,喝茶。”他将一杯热茶送到她面前,俊脸带着清隽的笑容,目光深幽地看着她。.
叶蓁早已经料到陆家的人会怎么对待她,可她没有想到回来会见不到陆老夫人,她沉浸在悲伤之中,并没有将陆世勋兄弟的话停在耳中,她只担心不能进去给老夫人磕头戴孝。
她重生在陆夭夭身上的这一年多里,幸得陆老夫人袒护,才让她在陆家的日子过得这么自在,不然早在陆双儿得宠的时候,她只怕已经被陆双儿利用了。
“……总之,她就是不能进去,延至的事儿指不定还跟她有关,老三,就算你当她是女儿,我们已经不能将她当陆家的人了。”陆世勋冷声说道,“护国寺的方丈早已经说过,她的命不是谁都能合得来的,我们陆家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养不起她这么矜贵的人,迟早一家都要被她坑死了。”陆世勋厉声说道。
叶蓁抬眸淡淡地看着陆世勋,“我对陆家做什么了?”
“要不是你,双儿怎么会被废?只怕早在一年前你就想好怎么让皇上注意你,接着双儿得到皇上的注意,然后再除掉了双儿……小小年纪,真是好算计,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来的白眼狼,就因为你,延至才会被废了爵位,我们陆家才落得这样的田地。”陆世勋充满怨恨地看着叶蓁。
叶蓁淡淡一笑,“这么说来,连你在津口城的事情也要算在我头上了?”
陆世勋冷哼了一声,“陆家没有你,便什么事都没有。”
“是谁跟你说这些事情都与我有关?难不成是我指使陆双儿去毒害妃嫔了?”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又冷冷地看向陆世勋,“是皇上下旨要废陆双儿妃位的,陆翎之废爵也不是我下旨的,你怨我作甚了?”
“你敢说你不成在皇上面前唆摆吗?”陆世勋问道,“双儿的事情,定是与你有关!若是皇上在此,我定揭穿你的真面目……”
叶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世鸣脸色发白,急忙喝住陆世勋,“二哥,你胡说什么?好端端的提到皇上作甚?”
墨容湛眸色冰冷地瞥了陆世勋一眼,牵着叶蓁的手就要往陆家大宅走去。
“把他们拦住!”陆世勋立刻把陆家的小厮叫了出来,“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硬闯进去。”
陆世鸣将他一把扯开,“你疯了!那是老夫人的孙女,为何不能进去?”
“她想进去,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陆世勋叫道,他心里就是不舒服,明明大哥死后他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老夫人为什么要将陆家交给陆世鸣,这是在跟所有人说他不如陆世鸣吗?
既然陆世鸣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他逞心如意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容湛终于沉声地开口,“来人,既然要踩着他的尸体才能进去,那朕就如他所愿。”
“你是什么东西……”陆世勋想要破口大骂,被陆世鸣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朕?陆世勋的脑子清醒了过来,惊恐地看着墨容湛,他是皇上?
“皇上,家兄因为丧母悲痛失常,还请皇上恕罪。”陆世鸣急忙拉着陆世勋跪了下来,磕头跟墨容湛请罪。
陆家的下人都惶恐地跪了下来。
“你觉得呢?”墨容湛低眸看向叶蓁,既然陆家的人都以为他会听叶蓁的话,那就让他们亲眼见识一回好了。
叶蓁淡淡地说,“他也是因为我祖母去世才失去理智的……”
陆世勋听到她的话松了口气,却又听到这个白眼狼继续说,“不过,死罪可免,活罪不能免,就罚他掌嘴吧。”
“掌多少合适?”墨容湛嘴角上挑,很乐意当个对未来皇后言听计从的皇帝。
“八十?好像重了些,他还要见那些来吊唁的宾客,那就五十吧。”叶蓁说道。
陆世鸣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夭夭……”
“那就三十吧,不能再少了。”叶蓁撇了撇嘴,伸手将陆世鸣扶了起来,“爹,你别跟着跪地上,又不是罚你。”
墨容湛冷眸横向旁边的暗卫,“没听到郡主的话吗?掌嘴三十!”
陆世勋瞪着叶蓁的眼神几乎要喷火了。
“进去吧。”墨容湛低声对叶蓁说道。
“给三姑娘穿上孝服。”陆世鸣感觉到墨容湛眼中那股慑人的威严,他不敢在替陆世勋求情,让人给女儿换上孝服之后,领着他们走进了陆家大宅。
灵堂就设在外院的大厅,刚走进大门就听到呜咽的哭泣声,叶蓁眼眶又有眼泪在打转,她低下头抹去泪水,低声问着陆世鸣,“爹,祖母真的……没怨恨我吗?”
“没有,她临终之前说过,你就是她的孙女。”陆世鸣沉声地说道。
叶蓁哽咽地问,“那祖母她……走得辛苦吗?”
陆世鸣轻叹了一声,碍于皇上在场,他很多事情都不能明说,“先去给老夫人上香,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走进灵堂,叶蓁便看到在一旁烧着纸钱的女眷门,她一眼就看到了裴氏。
“你……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敢回来!”最先看到叶蓁的是陆二夫人,她不认得站在叶蓁身边的人是谁,跳起来就要破口大骂。
“住口!老夫人临终之前说过的话你们都忘记了是吗?”陆世鸣怕家里的人再犯蠢惹了皇上不高兴,急忙板着脸冷声地喝住陆二夫人。
裴氏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叶蓁默默地流泪。
“祖母……”叶蓁泪如雨下,跪在蒲团上泣不成声,她怎么报复陆家都不会觉得愧疚,唯有如今对着老夫人的灵堂她内疚不已,她走得太急了,应该和老夫人说清楚了才离开的。
陆庭之将三炷香拿给叶蓁,“祖母临终前最惦记的就是你和大哥了。”
可是一个不是陆家的姑娘,一个已经成了废人。
“这位贵客……”陆庭之将另外三炷香拿给墨容湛。
陆世鸣惊了一下,根本来不及阻止,“皇上,这……还是臣代为上香吧。”
“既然是夭夭的祖母,朕上一炷香又有何妨。”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将三支香插到香炉上。
皇上?灵堂所有人都怔住了。.
墨容湛还没来得及让宋圻安拟旨,太后便让人请他去慈宁宫。
“哀家要是不让人去请你过来,是不是还没打算来见哀家呢?”太后没好气看着儿子,回来都大半天了,居然也不先来见她,跟她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解释就离开京都,她坐镇皇宫配合内阁大臣才没有出乱子,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个儿子有任性的一面呢?
“母后,这件事说来话长。”墨容湛低声地说道,“朕将夭夭带回来了,她离开京都是想去找亲生父亲,因为身世……所以不跟跟您说,瞒着所有人跑的。”
太后说道,“哀家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嫁给你才跑的。”
“……”墨容湛默默地看了太后一眼,还是亲生的母亲吗?
“哀家听说她是叶亦清的女儿,这件事……是真的吗?”太后皱眉问道,如果夭夭是叶亦清的女儿,那就能明白她为何长得那么像叶蓁的。
墨容湛知道这件事是隐瞒不住,当然,他也没打算隐瞒太后,“她是叶蓁的孪生妹妹,自幼被偷走失散了,正好被裴氏捡到,便将她当亲生女儿抚养,在回来京都之前无意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因为叶家被抄斩,她一直不敢说出来,这次是听说叶亦清还活着,所以才动了想要去找亲生父亲的念头,”
太后叹了一声,“叶亦清为人清风霁月,生的两个女儿果然都是方桃譬李,皇上,那你对夭夭……”
会不会因为她是叶亦清的女儿便不再立她为皇后了?
墨容湛淡淡一笑,“朕对她从来都是一样的。”
“那陆翎之是怎么回事?”太后又问道。
“这件事……要从叶蓁那时候说起了。”墨容湛提到叶蓁的名字,心尖仍然一阵阵撕裂般痛着,他将叶蓁是他少年时遇到的小姑娘这件事告诉太后,又说了陆翎之是如何利用她陷害她,最后还毒杀她的事情都说出来,说到最后,墨容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连声音都哑了,“……母后,是朕害了叶蓁。”
太后久久无法言语,她和叶蓁见过几次,那时候虽然她在宫里不受宠,叶家正是权倾天下,可叶蓁对她这个婆婆从来恭恭敬敬,怕她在宫里过得不好,还偷偷让人给她送了不少东西,得知叶蓁死讯的时候,她是非常难过的。
谁也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这是造化弄人吗?皇上明明可以和叶蓁鹣鲽情深,当一对恩爱夫妻,最后却……说到底,皇上是真的对不起叶蓁。
“她救了你,你怎么……将她忘记得如此彻底?”太后无奈地说道,“皇上,叶蓁是该死不瞑目的。”
何止死不瞑目,她的灵魂在被困在他身边两年,看着他如何宠爱他人,将害她的人当成她宠爱着,墨容湛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更加痛恨自己。
“朕会下旨追封她为先皇后。”墨容湛低声说道,将心头的伤痛愧疚压了下去,“还有叶亦清,朕也让人去找他了。”
太后早就觉得叶蓁该被封为先皇后了,之前她就想这么跟皇上说的,不过那时候皇上对叶家恨之入骨,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也无补于事。
“既然叶蓁才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叶瑶瑶岂不是……都是陆翎之在背后操纵的?”太后想起了被她封为瑶妃的叶瑶瑶,眉心皱了起来。
墨容湛淡淡地说,“叶瑶瑶本来就不是救过朕的人,朕也不过将她当棋子,如今既然没有用处,就……”
“就让她在宫里呆着吧,哀家都封她为瑶妃了,就算将她送出宫也是不行的。”太后叹道,后悔当初没有和皇上商量便封了叶瑶瑶为瑶妃,“宫里也不缺养一个妃嫔。”
“朕是不想夭夭不高兴。”墨容湛可没忘记叶蓁是个醋坛子,虽然他是清白的,架不住小丫头胡思乱想啊。
太后好笑地嗔了他一眼,“就一个嫔妃你都担心让夭夭不高兴,将来你还不打算立别的妃子了?”
墨容湛心里是这么想的,有叶蓁在他身边,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别的女子,叶瑶瑶都**裸站在他面前了,他还是一点冲动都没有,可在叶蓁身边,她一个眼神都让他心神荡漾。
“夭夭虽然是回京都,不过,陆老夫人去世了,只怕她没那么快能进宫给您请安。”墨容湛不想说太多关于后宫妃嫔的事情,他如今能不能让叶蓁重新爱上他都是个难题。
太后吃惊地瞠圆眼睛,她并不知道陆老夫人去世的消息,“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说是昨天。”墨容湛低声说,“夭夭很伤心。”
“这是……因为陆翎之被流放荒原的事伤了身子?”太后对陆老夫人还是很喜欢的,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就去世了。
墨容湛轻轻点头,他不愿意再给陆家任何机会,可如果夭夭继续在陆家的话,陆家就不能一直这样。
如果陆世鸣能分家出来就好了,到时候他封赏都只是陆世鸣一家,与陆家其他两房就没什么关系了,不过,如今说这事还尚早,还是要等陆老夫人丧事过后再说。
“母后,若是没什么事,朕还要去御书房,宋圻安还在等着朕。”墨容湛说道。
太后问,“你这是打算下旨追封叶蓁了?”
墨容湛轻轻颔首,“朕一刻都不想等。”
“哎,去吧,但愿叶蓁泉下有知,会有个安慰。”人死后才得到清白,也是挺悲伤的一件事。
后宫的妃嫔知道皇上去了慈宁宫,纷纷想要找机会过来给太后请安,她们还没浓妆艳抹出来,又听说皇上回御书房了。
“皇上回来了。”叶瑶瑶坐在梳妆台前面,抬头看向外面,“那个……郡主跟着一起回宫了吗?”
“没听说郡主的事情,娘娘,您要振作起来,皇上说不定随时要您侍寝呢。”冬梅低声地说道。
叶瑶瑶如今最信任的宫女已经不再是春梅了,而是后来内务府指派到她身边冬梅,“本宫还能侍寝吗?”.
陆世鸣不想要陆家的大宅,其他田产他也没想要,他如今虽然只是个翰林,但以前在边城算是小有积蓄了,至少还能出去再买一个小宅,反正他们就一家四口,用不着多大的宅子。
刘氏作为大房,有长子长孙,陈大舅父便将大宅给了她,又将其他田产分一部分给二房,还没分完,王氏立刻就不满意了,“陆家大宅怎么能只给大房,怎么也要一人一半的地方。”
“就这么个宅子,你还想怎么分?”刘氏瞪着眼睛问道。
“我不管,反正这个大宅不能只给大房。”王氏说道,“在花园砌一面墙,我们一人一边,各不相犯。”王氏想着反正三房不会要大宅,她也不能便宜了刘氏。
刘氏怒道,“这田产都给你们大份的了,你凭什么再要大宅?”
王氏嗤之以鼻地哼道,“就几分烂田,大不了重新分。”
陈大舅父看着她们摇了摇头,重新将田产分了,同意他们在陆家花园砌一面墙分成两户,三房头签字画押之后,陆家算是正式分家了。
“老三,那你们打算去哪里落脚?”陈大舅父看向陆世鸣,他觉得陆家如今也就这个三侄子比较有出息了。
陆世鸣淡淡说道,“我会让人在外面重新买一座宅子的。”
王氏瞥了他一眼,“别是私藏了陆家的房产才好。”
裴氏心头一怒,冷眼看了过去,“怎么着,如今你还不满意,是不是要请大舅父重新再分一次财产呢?”
“哼。”王氏冷哼了一声,思量着要怎么在京都重新把生意做起来,她就不信凭他们以前的人脉会有做不成的事情。
刘氏拿着分到手的田契和屋契喜滋滋地拉着儿子回去屋里了,以后她终于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了,不用再看那老太婆的脸色。
陆庭之避开她的手,“娘,我想回屋里去看书。”
“喂,庭之,娘还有话要跟你说呢。”刘氏冲着儿子的背影大叫。
可惜,陆庭之充耳未闻,他心灰意冷,对于自己的母亲已经感到绝望了。
陈大舅父摇头叹息,拍了拍陆世鸣的肩膀,“以后若是出息了,看在同胞兄弟的份上,多照拂一下吧。”
陆世鸣淡淡笑了笑,“大舅父,二舅父,留下来吃杯水酒。”
“还有心情吃水酒呢,我们也要回去了,你自己保重。”陈大舅父说道。
送走了两个舅父,陆世鸣回到自己的屋里,却看到王氏带着下人在量着他们的院子,已经在和管家交代着该怎么改建的事情了。
陆世鸣的脸色黑了下来,这摆明了是要赶他们出去了,他大步地走进屋里,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裴氏给他倒了一杯茶,“你跟那些人气什么,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不如趁早搬出去算了。”
“到底想着兄弟一场。”陆世鸣叹息一声,“如今我们就算要搬出去也不行,宅子都还没置办下来呢。”
“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天,他们就按耐不住要赶我们出去的。”裴氏冷哼着,觉得和其他两房将来是不必再来往了,他们哪里有什么兄弟情义,一个个都只看得到利益,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陆世鸣说,“我去外面看一看吧,先找个地方搬出去。”
“爹,娘,我有地方可以去啊。”叶蓁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陆世鸣夫妇,他们能够分家出去,最高兴的就是她了,总算不用对着其他陆家的人。
裴氏笑着嗔她一眼,“你想去哪里?可别说那个温泉山庄,不久前皇上把那个山庄给收回去了。”
“是……叶蓁以前留下的宅子,一直都没住过人,本来我想着要是你们不想要我这个女儿,我就去住那里的,反正我们也是要搬出去的,不如先搬到那儿去。”她小声地说着,怕他们因为叶蓁的原因不肯去住。
裴氏犹豫地看向陆世鸣,这种事情还是要男人来做决定的好。
“让我们长久住着自然不行,我们可以先去住几天,等找到适合的宅子再搬走。”陆世鸣说道,既然夭夭已经将叶蓁当自己的姐姐了,他们自然不能还心存介意。
叶蓁露出欢快的笑容,“那我这就吩咐下去,我们今日就搬走吧。”
“今日?”裴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快要天黑了,收拾东西就该半天,大半夜还怎么走呢,今日先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离开。”
“是我太心急了。”叶蓁吐了吐小舌,她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陆翔之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说明日就要搬出去,他点了点头,“离开也好,方才我看到二伯娘在外面吩咐要砌墙了。”
叶蓁撇了撇嘴,老夫人在天之灵看到陆家变成这样,不知要怎样伤心。
“夭夭,老夫人被封了诰命夫人,多半是太后和皇上看在你的份上才这么做的,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找一天进宫去谢恩吧。”陆世鸣低声交代着她。
“我知道的。”叶蓁笑着点头,她这几天因为老夫人去世的事情,一直没有时间去见满勤,她还得赶紧去见他,让他才她去找爹爹。
爹爹……如今应该是在京都了吧?
叶蓁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见到爹爹之后该说什么才好。
陆翔之将叶蓁带出屋里,兄妹二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夭夭,你还打算去找你亲生父亲吗?”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哥哥,我总要去见他一眼才放心的。”
“大哥他……”陆翔之看了她一眼,“你心里还恨他吗?”
叶蓁知道陆翔之最敬爱他的大堂哥,可是,如今让她说出已经不恨陆翎之的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看到她沉默的样子,陆翔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叹了一声,“他在荒原肯定不好过,已经得到惩罚了。”
“这是他的报应。”叶蓁淡声说,“哥哥,不要说起他了,我不想提。”
陆翔之心中苦笑,“好,不提。”
叶蓁笑着问,“不如说说你在凤梧城如何吧?”.
叶蓁觉得心尖好像有一根针在刺着一样,她难受他去宠幸别的女子,想起自己的立场,又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去生气,这样想着,她便更加不愿意去面对他了。
“夭夭。”墨容湛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怎么就不肯听我说呢。”
“你根本不用跟我解释,你做什么都好,跟我……本来就没有关系。”叶蓁双手抵在他胸前,她越是在意他,她心里就越讨厌自己,明明决定了不再跟他纠缠不清,明明知道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可她到底在难受什么呢?
墨容湛最怕她说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他如今最想的就是和她有切割不断的关系,这样她才不会离开他。
“你都吃醋了,还说这样的话,心里不难过吗?”他贴在她的耳朵低声说着,“你不难过,我不好受,你和我怎么能没有关系。”
“我才没吃醋。”叶蓁咬牙说道。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让他跟她解释为什么会碰叶瑶瑶实在是很丢脸,他尴尬地别开脸,“关于叶瑶瑶……朕是碰了一下。”
叶蓁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
“别动,听我说。”墨容湛在她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那时候知道你留书去了东庆国,我很生气,觉得被你玩弄于指掌中,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却无动于衷,甚至连皇后之位也不屑要了,我……向来自负,从来不轻易向别人低头,夭夭,唯有你让我屡次破例,你再次离开,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以为我不管做多少事情都得不到你的心,所以就想着或许只要去找别的女子也一样,所以……”
叶蓁杏目圆瞪,“所以你就要叶瑶瑶侍寝了?”
墨容湛尴尬地抬起头不去看她,“朕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温泉山庄,你在水里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看到了妖精,那时候起,我便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我以为只要叶瑶瑶那样站在我面前……我或许能忘记你,可即便她站在我眼前,我心里脑海里想的都是你,夭夭,你说该怎么办?”
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面,她把他踹得流鼻血的那次吗?
叶蓁嘴角微微一抽,觉得他说的实在太荒谬了,“你想要忘记我,所以去找叶瑶瑶,结果你又走了没让她侍寝?”
墨容湛想着反正已经都说了,他在她面前本来就没什么面子可言,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她便是不着寸缕,朕都不曾有感觉,夭夭,对着你,朕只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没人比叶蓁更清楚他的衣冠禽兽了,她很难相信他对着叶瑶瑶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要是不要朕,那朕真的要如护国寺方丈所言那样,要绝子绝孙了。”墨容湛一脸可怜无奈地看着她。
叶蓁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着唇没有说话。
墨容湛眸色灼灼地看着她,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夭夭,你以前不肯接受朕,是因为心里的秘密,也是因为……朕曾经对不起你。”
提到以前他对她做过的事情,墨容湛都觉得对不起三个字沉重得说不出口,“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你不用再对我隐瞒任何事情,我为你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弥补曾经对你的伤害。”
有些伤害已经无法弥补,他很清楚,这也是他每次想起她受过的委屈时,他一次比一次痛恨自己的原因。
“我不需要弥补。”叶蓁在他怀里低声说道。
墨容湛轻叹了一声,“我知道……”
他只是希望还能够得到她余生的欢颜,不再让她伤心了。
“我要去给太后请安了。”叶蓁推了他一下,本来憋闷的心情变得轻快愉悦起来,她果然还是跟寻常女子一样,都希望得到一心一意的对待。
可是,再次对他动心,跟再嫁给他一次不同,至少要和爹爹相认之后,如果爹爹同意了,她才会让自己有勇气和他在一起。
墨容湛心知不能太过强求她接受他,至少她在意他会吃醋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要是无动于衷,那他才欲哭无泪了。
“我陪你一起去慈宁宫。”墨容湛说道,如今他难得才能见她一面,巴不得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叶蓁嗔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说道,“你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墨容湛笑着点头,却是我行我素地牵起她的手。
“我爹爹要是来了京都,是不是不用躲躲藏藏了?”叶蓁忽然问道。
“他是未来的国丈大人,何须躲躲藏藏?”墨容湛笑着回答。
叶蓁想起了田九,他至今还是个通缉犯,她抓住墨容湛的手停住了脚步,“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墨容湛心头感到警长,他怕叶蓁又说出什么让他会后悔莫及的事情,“什么事?”
“就是……关于陆翎之中毒的事情,刺杀他的刺客是我的人,人虽然是被救了,不过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叶蓁带着恳求看他,“他知道是陆翎之害了我,所以想替我报仇。”
“你想要朕免了他的罪?”墨容湛低声问道。
叶蓁说,“别再通缉他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陆翎之如今已经被流放荒原,他以前被刺杀的事情,估计没什么人在意。”墨容湛说道,间接地答应了叶蓁的要求。
“那太后……知道我的事情了没?”叶蓁紧张地问,她知道太后不讨厌自己,但是太后的两个儿子都是被叶家害过的,她还是担心太后会对叶家有怨恨。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除了你是叶蓁的事情,太后都知道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那她怎么说的?”
“太后不会说什么,你别担心,她是个和善的人,你和她都相处那么久,难道还不清楚吗?”墨容湛笑着问道,“我听母后说过,你以前悄悄让人在宫里帮助过她和阿沂。”
“那时候我要叫她一声母妃,自然要对她好啊。”叶蓁说。
“以后也要叫母后了。”墨容湛低声一笑。.
“这就是……秦王府的上房?”叶蓁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屋子,这就是他亲自画舆图建造出来的上房吗?跟她当年在叶家的闺房……好像!
墨容湛牵着她的手走去内屋,“你说喜欢外面有个小厅,所以我在这里隔开了,还有净房,都是照着你说的有个小水池,可以从外面直接引水进来,这都是照着你当年说的那样修建的。”
“我……我爹爹为我修建的院子也是这样的。”叶蓁的眼眶有些发红,她回头看着墨容湛,“我当年在枯井里面说的话,你全都记住了?”
“怎么会忘记呢。”墨容湛含笑说道,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他心里想的都是当年的小姑娘,有很多事情都是后来他才慢慢想起来的,因为中毒的原因,他失去了很多和她的记忆,所以特别珍惜还能够记得的一切。
叶蓁心口像是淌过一股暖流,熏得她的眼睛有些发热,她抬头看向他,他清隽秀逸的脸庞蒙着一层金色的光芒,深幽暗黑的眸子灼灼地看着他,专一,深情,还有对她的愧疚和不安,看得叶蓁眼睛越来越酸涩,她轻轻地将脸埋在他怀里。
她和他,有缘无份,一切竟然都是因为误会。
墨容湛的心在颤抖着,他害怕,不安,以为她从此不会再爱他,他今日带她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奢求她的原谅,只是想要告诉她,在她不知道的过去,他曾经是这样想念她。
他慢慢地拥住她,却不敢要求她以后别离开他,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留在他身边呢。
“夭夭。”墨容湛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低头想要吻她的粉唇。
“嗷呜……”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狼嚎,墨容湛的动作生生僵住了。
墨容湛声音发冷,“秦王府怎么会有狼?”
狼?叶蓁眼睛一亮,“在外面吗?出去看一看。”
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就看到小人儿已经飞快地跑出去了,墨容湛摇头无奈地轻叹,幸好外面是有暗卫的,不然她这么跑出去遇到狼怎么办?
可是,秦王府怎么会有狼?墨容湛眸色森寒地跟了出去。
门外,一头半人高的白狼嘶牙对着两个暗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低嚎,那双锐利的狼眼看得周围的人都心生寒意。
薛林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正要一剑刺杀过去。
“住手!”叶蓁大叫一声,眼睛发亮地看着那头白狼。
白狼嗷呜了一声,猛地跳跃起来,轻快地越过两个暗卫,朝着叶蓁飞奔了过来。
墨容湛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狼扑向叶蓁,他一颗心都停止了跳跃,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夭夭!”
“小七!”叶蓁抱住了白狼,眼睛滚出泪水,“小七,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狼小七在叶蓁身上嗅着,脑袋在她怀里蹭了几下,喉咙低低地呜鸣着。
这是叶蓁以前养的小狼崽,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它,没想到它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红菱就是小七救走的,只是,她怕京都的人认出小七是秦王妃养的小白狼,所以将它送进深山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它。
叶蓁搂着小七亲了几下,看到它身上有伤痕,心疼得不行,“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回山里去吗?你……是来找我的?”
小七舔了她的掌心一下,像是在回答她。
墨容湛僵硬在原地,看着她和白狼亲昵的模样,他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慢慢地归位,可是,他还是开不了口说话,喉咙里像是塞住了什么东西,他直直地盯着叶蓁,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楚明白,他这辈子如果失去她,大概……他要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了。
“郡主,这白狼……”薛林脸色僵硬地看着叶蓁,为什么郡主会跟一头白狼这么亲密?
“这是我以前养的小七。”叶蓁笑着说,“你们别伤害它。”
薛林扯了扯嘴角,“我们……只怕也伤不了它。”
这么白狼看起来就是狼王,他们能拦得住它已经不错了,别说是伤它了。
叶蓁回头看向墨容湛,见他脸色发白地站在原地,眼睛仍然在盯着小七,她急忙低头对小七说道,“小七,你去旁边玩,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小七像是听得懂叶蓁在说什么,摇了摇尾巴,迈着王者般的步伐走到旁边的大树坐下,眼睛锐利地看着薛林等人。
叶蓁走到墨容湛的面前,见他仍然警惕地盯着小七,她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袖,“小七是我养大的,它不会伤害我的,可能是看到秦王府有灯光,它是来找我的。”
墨容湛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仿佛有两湍急流,他忽然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他的害怕,他的不安,他的愧疚和深情,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嗷呜……”小七嚎叫起来,前爪趴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要扑过来撕了墨容湛一样。
薛林等人急忙转过头,他不忘对小七小声解释,“狼大哥,皇上和郡主那是……恩爱,你别叫了行不行?”
墨容湛根本没在意狼嚎,他只想紧紧地抱着她,感受她的温暖和甜美,他在心里无比感激上苍,让她重生在陆夭夭身上,如果叶蓁没有再活过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会不会有真正欢愉的时刻。
“阿湛……”叶蓁被他吻得唇瓣刺疼,双脚都有些站不住了。
“嗯。”墨容湛低喘着,仍然不满足地汲取她的甜美。
叶蓁软软地靠着在他身上,直到站不住了被他抱了起来。
墨容湛将她打横抱着走进屋里,将她放在大床上,还没等叶蓁抗议,他已经将她压住了。
“以后不要再吓我了。”墨容湛在她耳边说道。
“我什么时候吓你?”叶蓁无辜地瞪他,明明是他自己没看清楚,小七要是会伤她,早就已经咬她了。
墨容湛在她面颊上落下细碎的吻,一手熟练地探入她的衣襟一脸,握着一方软玉轻轻揉捏,“这本来是我们洞房的屋子和大床。”
叶蓁的脸颊一下子就烧得通红。.
叶亦清重新站在这片故土,他的心情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只要不去想起他的女儿,那个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他精心爱护养大的女儿,只有不去想她最后如何惨死在这片土地上,他的心情才能够平静。
“叶大人,下官送您到鸿胪寺休息,今晚靖宁侯会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礼部陈侍郎小心翼翼地说着,他们的心情都很忐忑,谁也没想到东庆国的丞相会是叶亦清,就在不久之前,这个人还是锦国的罪犯,更让朝堂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叶亦清居然还活着!
难怪皇上会下旨洗清他的罪名,皇上肯定知道叶亦清还活着,不过,皇上似乎并不知道叶亦清成了东庆国的丞相。
“陈大人,本官想要到处去走走,你先送其他人吧。”叶亦清淡淡地说着,他也许该去见一见故人,还有……他想见又不敢见的另外一个女儿。
唐祯一直都走在叶亦清的另一侧,他以前只知道叶亦松,因为他们唐家就是因为叶亦松才会家破人亡,他会知道叶亦清,还是因为夭夭。
夭夭的眉目应该是像他的,一看就知道是父女。
“唐大人,你对本官很感兴趣吗?”叶亦清微微挑眉看向唐祯,从大殿出来,这个年轻人就一直盯着他看了,难道他脸上还能看出一朵花吗?他可是个百分百的直男!“你就算看得再久,本官对你也不会有兴趣。”
“……”唐祯本来还很尴尬地觉得不好意思,听到叶亦清这么说,他顿时一阵无语。
“叶大人,您要去何处,需要下官为您安排马车吗?”陈侍郎问道,他在回想着他以前有没有得罪过叶家,好像叶家出事的时候,他并没有落井下石。
叶亦清淡淡一笑,“不必了,虽是离开几年,本官还是记得这京都该怎么走的。”
唐祯看了看叶亦清,发现他观察了这么久,还是不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侍郎送其他使者去了鸿胪寺,只有唐祯还一直跟着叶亦清,他是受某人之命,要想进办法拖住叶亦清,让皇上有机会去找夭夭……
“唐大人,你还想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叶亦清已经离开皇宫了,走了一段路,发现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唐祯。
“叶大人,我是怕您迷路了。”唐祯面不改色地说道。
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祯,“唐大人,你这样缠着我是没有用的,我该去见的还是会去见。”
唐祯心中一惊,原来叶亦清什么都看透了,他知道自己跟着他的目的,能够成为东庆国的丞相,自然不是普通人,他怎么可能糊弄得住叶亦清呢。
“不要再跟着我。”叶亦清看了唐祯一眼,继续往前面走去。
唐祯站在原地看着叶亦清的背影,他忽然有点同情皇上,夭夭宁愿不要当皇后也要去找她的亲生父亲,显然可以看出她是多在乎叶亦清了,如果叶亦清不同意将女儿嫁给皇上,皇上该怎么办?
如今已经成为东庆国丞相的叶亦清,似乎不是一封圣旨就能够让他妥协的。
叶亦清没有理会在他背后纠结的唐祯,他继续地走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来到以前他生活的叶家大门外,看着大门上的封条,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他原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管是对于锦国还是叶家,他心中的归属感并不强,对叶亦松的兄弟情义更是淡薄,当年叶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和叶亦松几次差点断绝兄弟情谊,他并不喜欢叶亦松毫无人性的为官原则。
他不在乎叶亦松如何迷惑先帝,怎么去祸害这个国家,但是他很不喜欢自己的大哥滥杀无辜,残害忠良,叶亦清觉得作为一个人,不管身处哪个朝代,都应该有一种良知和原则。
叶亦松会被抄斩,是他早就预料的,就算不是墨容湛,将来其他新帝登基,谁也容不下这样的大奸臣。
他没有想过要替叶亦松报仇,在叶家没有灭亡之前,他一直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勾心斗角,这就是他想要的,命运却没有让他顺遂,叶亦松死了就死了,那是他活该,可他的女儿呢?
在他穿越锦国的二十年岁月中,只有他的儿女让他感到生命的延续,让他感到留在这里的意义,他从小看着一对子女长大,其中最让他疼爱的就是叶蓁了,可是,她却不在了。
他知道是陆翎之毒死了叶蓁,除了陆翎之,他最痛恨的人就是墨容湛。
“老爷,要进去吗?”叶亦清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中年男子,是满勤。
“进去作甚,看一眼就够了。”叶亦清淡淡地说着,转身往回走,“去会一会许老。”
满勤看了他一眼,“您不去见姑娘吗?”
叶亦清顿住了脚步,“我还没想好见到她要说什么,哎,满勤,你说她会不会恨我?我有两个女儿,但只有夭夭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几乎都忘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了。”
“如今的姑娘也叫夭夭。”满勤低声说道,“她还在千金行等您回去。”
“她被册封为皇后……”叶亦清琥珀色的眸子变得深邃了几分,“如果夭夭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妹妹得到她梦想得到的一切,她会多伤心和羡慕。”
满勤嘴角扯了几下,“老爷,您到底要悲秋伤春到什么时候?就算您今天不去见姑娘,难道还能躲着不见一辈子吗?”
“你知道什么?”叶亦清瞪了满勤一眼,“我今天在朝堂看到那个小王八蛋,我克制得都要内出血了才没有上去弄死他。”
“让您装得这样尊贵优雅,像个谪仙一样不能太冲动真是辛苦您了。”满勤忍着笑说道,在叶亦清身边久了,他们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性格,真要他永远装成今日这样,大概比让他装女人还辛苦。
叶亦清叹了一声,“我去找许老。”
“老爷,逃避是没有用的……”.
叶蓁说不清她跟墨容湛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叶亦清也不想知道,既然这不是他心怀愧疚的小女儿,那一切就不同之前他说的那样了,什么让女儿自由选择,啊呸,他傻逼了才会再让女儿去选择那个小王八蛋。
“爹爹,您怎么会成了东庆国的丞相啊?哥哥呢,他跟您在一起吗?”叶蓁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们是怎么逃过追杀,最后还成了东庆国的丞相。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当时墨容湛下令叶家满门抄斩,其实我是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局,你大伯父这种人注定没什么好下场,所以,你也不用想着为他报仇,他要是活着,肯定也不会为了我们做什么的。”叶亦清说道,“墨容湛这人虽然是个混蛋,不过还有点良知,他把我和你哥哥都放了,叶家其他没有做过坏事的人,下场都不算太惨,被斩首的人……我想替他们说句好话都难,这点墨容湛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叶蓁笑眯眯地搂住叶亦清的胳膊,“是吧,爹爹,他还是不错啊。”
“作为皇帝,他是个明君,作为丈夫……”叶亦清嘴角的笑容嘲讽又冷冽,“他是个渣男。”
“什么是渣男?”叶蓁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不过她觉得肯定不是很好。
叶亦清说道,“就是男人里面的人渣,王八蛋。”
“爹爹,您又骂人了,祖母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您。”叶蓁笑道,她就是不明白,叶家算是名门世家了,自小家教非常严格,听说爹爹小时候还是个很严肃死板的,后来不知怎的就完全变了个人,在人前还能装得斯文优雅,可背地里却什么都说,特别是骂人的话,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不要学,爹爹是气糊涂了。”叶亦清还将叶蓁当成小女孩。
“那您是怎么成为东庆国丞相的?”叶蓁不想在这时候继续说墨容湛,爹爹肯定不会原谅他的,说得越多反而会更讨厌他。
叶亦清叹了一声,“那时候我带着你哥哥他们一起到了沧海城,正好遇到落难的李珩,随手将他救了才知道他是东庆国的太子,被那个万贵妃陷害得在王都城都不能住了,我那时候一心想要替你报仇,觉得救了太子是个好事,所以就成了他的幕僚,助他除掉万贵妃……他登基之后,东庆国和锦国就开战了,不过还好,我们现在在谈不战协议了。”
叶蓁听着叶亦清三言两语就将这几年的生活一笔带过,心里却是觉得酸涩,他知道爹爹说得越简单,当时的情况肯定越艰苦,她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爹爹,如果不是我当初坚持要嫁给墨容湛,你们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傻丫头。”叶亦清轻笑出声,“别胡思乱想了,这个跟你嫁给谁没有关系,有因才有果,你大伯害了那么多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报应,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哥哥怎么没跟您一块来呢?”叶蓁问道,她还以为能够见到哥哥呢。
“你哥哥入了军营,正在营里练兵,他来不了,不过,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叶亦清能够想象儿子知道这个真相的心情。
叶蓁说,“真想见到他,我变成陆夭夭的时候,以为你们都……那时候,我恨不得将陆翎之和墨容湛给杀了。”
“你要记得,即使你恨一个人,跟他有多大的仇恨,在你还没有实力扳倒他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你做得很好,不但保护了自己,还让陆翎之得到报应,爹爹很高兴,如果你为了报仇而变得心狠手辣,失去了自我,反而是伤害了自己。”叶亦清心里有些感慨,幸好他把女儿教得好,才不会让女儿在经历那样的苦难之后变得愤世嫉俗。
特别是在对待陆家的这件事上,陆翎之是必须得到报应的,但陆家有其他好人。
叶蓁笑着说,“我知道的,爹爹。”
“陆世鸣他们知道你……”叶亦清低声问道,他自己有穿越的经历,所以相信女儿是重生的,可重生这种事情,在别人眼中少不得要将女儿当成妖怪了。
“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是妹妹,不知道其实我是叶蓁。”叶蓁看了叶亦清一眼,“墨容湛知道之后就相信了。”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别跟我提他。”
叶蓁对着他讪笑,看来爹爹对墨容湛真的很讨厌。
“对了,爹爹,当初是你把田九救了吗?”叶蓁急忙问道。
“你哥哥背着我想要去刺杀陆翎之,刚好遇到了田九,顺便就将田九给救回去了。”叶亦清说道。
叶蓁愣了愣,“我和哥哥错过了……”
“这次等我的事情做完了,你和我去东庆国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爹爹……”叶蓁轻轻地咬了咬牙,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永远不再回来,“我有些放不下。”
叶亦清看着她问道,“你是放不下陆世鸣他们,还是放不下墨容湛。”
她两边都放不下!如果是在半年前,或许她就义无反顾地跟着爹爹走了,可……可如今她对着墨容湛还是有了不舍。
看到女儿脸上怯怯的神情,叶亦清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他真想仰天长叹,究竟女儿是欠了墨容湛什么,怎么连重生一次了都还会爱上他,那个小王八蛋长得还没他好看呢,女儿到底喜欢他什么啊,真是欠他的吗?
“夭夭,反正我也不会那么急着离开京都,我们先不急说这件事,是了,我还要见一见陆世鸣才行,他养大了你妹妹,让你妹妹过得那么好,我必须去见他一面。”叶亦清说道,他暂时不跟女儿说离开的事情,反正还有时间,他会慢慢来的,总会让女儿跟着他离开这里的。
叶蓁也不想在这时候立刻就答应爹爹要离开,她需要时间去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好啊,爹爹,你会喜欢他的,他和陆家其他人都不一样。”.
夜深人静,万籁寂俱,街上除了打更的声音,连狗吠都没有听到,墨容湛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然无声地在黑暗中跳跃着,一直来到陆家的新宅子,他才停了下来,清隽沉静的脸庞在黑夜中显得白皙如玉,跑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有在找到叶蓁住的地方,他才出现几分紊乱的气息。
他知道不该在这时候来找她的,可他就是忽然很想见一见她。
“嗷呜……”暂时住在庭院小木屋里的小七警觉地发现有人入侵它的地盘,它从小木屋走了出来,冲着站在屋顶上的黑影叫着。
墨容湛神色僵住了,这头色狼怎么会在这里?
小七认出在屋顶的男人就是上次和叶蓁在一起的,它似乎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墨容湛,一双眼睛充满敌意地盯着他,好像他要是敢下来立刻就会扑上去咬他。
“……”墨容湛在心里想了一百遍怎么吃这头色狼的方法。
屋里的叶蓁正要睡下,听到外面小七在叫得厉害,便让红菱出去看一眼,“小七是怎么啦?会不会饿了,你出去看一看。”
小七的叫声不但惊动了叶蓁,连在旁边院子的陆世鸣都披着衣裳出来,“是不是有贼进来了?”
墨容湛嘴角抽了一下,他居然被当成贼了!他深深看了叶蓁的屋子一眼,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她了,心里有些失望,他冷冷看了那头色狼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看到屋顶的人影不见了,小七这才安静下来。
院子里也恢复了平静,叶蓁已经甜甜地进入梦乡,她最想找的人找到了,最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爹爹相信她的身份,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有爹爹疼爱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连在睡梦中都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翌日,叶亦清果然亲自来拜访陆世鸣了。
在十几年前,叶家还是京都的名门世家,而陆家当时还只是不入流的商贾,他们之间在以前自然是没有交集的,所以,叶亦清和陆世鸣以前并没有见过面。
对于叶亦清的到来,陆世鸣态度自然许多,倒是裴氏显得有些紧张,一直都握着叶蓁的手。
叶蓁含笑看她一眼,“娘,您就当是见一个世交吧。”
她知道裴氏在紧张什么,是怕爹爹会将她带走吗?爹爹的确是要带着她离开锦国的,叶蓁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她想要跟着爹爹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却又舍不得离开锦国……
“老爷,夫人,叶大人来了。”红菱进来低声说道,她看了叶蓁一眼,垂着头站头旁边去了。
陆世鸣站起来出去迎接叶亦清,他们都同为人父,彼此的心情都相同,所以他没有像裴氏那样担心着,就算叶亦清像带着女儿离开也是情理之中。
叶亦清第一次见到小女儿的养父养母,他心里是愧疚、感恩的。
如果没有陆世鸣夫妇,小女儿可能已经被人贩子偷走了,甚至已经不知道饿死在哪个角落,能够好好地活到十五岁,叶亦清已经十分感激。
“叶大人,有失远迎。”陆世鸣拱手一礼。
“陆兄,叫我大人就太先生疏,在下表字上若,若是不介意,我就叫你一声大哥。”叶亦清笑着说,抛开看第一次见面的拘束,他觉得和陆世鸣他们之间不应该太拘束的。
陆世鸣含笑地回礼,“我虚长你几岁,那就托大了。”
还以为叶亦清的性子难缠,必定不好相处,想不到竟是这样爽朗。
裴氏一直站在一旁,她有些意外叶亦清和她想象不一样。
叶亦清没有立即就坐下,他朝着陆世鸣和裴氏行了一礼,“陆兄,陆夫人,请你们二位受我一拜,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照顾过小女,若是没有你们,只怕夭夭已经……”
“上若言重了。”陆世鸣急忙托住他的手,不让他行礼。
裴氏也扯出一丝笑容说道,“您快别这么说,我们……我们也是将夭夭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了,您这样,反而让我们不好意思。”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我心中感激你们,同时也愧对小女儿。”
他本来还想着该怎么补偿小女儿,如今……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了,小女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裴氏转头看向女儿,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她怎么觉得叶亦清在说的不是夭夭呢?肯定是她想太多了,除了夭夭,还有其他女儿吗?
“当年你也是不得已。”陆世鸣说道。
叶亦清摇头苦笑,“为人父母没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能够不要子女的。”他压下心头的愧疚,不想让陆世鸣夫妇心生疑惑,“你们将夭夭教得很好,谢谢你们。”
裴氏看着女儿弯唇一笑,“夭夭是很好的。”
叶蓁笑着说道,“爹,你们都坐下来说话吧。”
陆世鸣和叶亦清一阵客气,坐下说话后才渐渐地打开了话题,两人难得的一见如故。
“夭夭,你和我去准备午膳吧。”裴氏对叶蓁说道,今天中午他们肯定要宴请叶亦清的,裴氏想要自己下厨。
“好,娘,我给您打下手。”叶蓁眼睛一亮,她正好让爹爹尝尝她的手艺呢。
裴氏莞尔一笑,“你别捣乱就行了。”
叶蓁嘟着嘴儿抱怨,“娘,您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学过的。”
母女二人边说边笑地离开,叶亦清将叶蓁脸上灿烂的笑容看在眼里,心里莫容有些发涩,女儿在叶家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跟她的亲生母亲的关系并不亲近,认真来说,应该是她母亲对夭夭有芥蒂,从来不会主动去关心女儿,哎。
看得出女儿和裴氏很亲近,应该是个好母亲。
“我还没吃过夭夭亲自下厨坐的饭菜。”叶亦清跟陆世鸣感概说道,以前他的女儿哪里会厨艺呢,大概是重生之后才学的吧。
陆世鸣笑道,“她平时也极少下厨,不过上次给我做过一次药膳,味道极好。”
叶亦清心里对陆世鸣立刻觉得羡慕嫉妒,他女儿第一次下厨做的东西居然不是给他的。
女儿控的父亲心里在默默淌泪。.
墨容湛听着怀里的小人儿愿意再给他绣一个荷包,眼底深处绽开了缤纷灿烂的笑意,染满了整个眉梢眼角,他轻啄着她的粉唇,“我等着。”
叶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红扑扑的,“可是我绣得不是很好看,你不能嫌弃。”
他怎么可能嫌弃,那是他求之不得的宝贝。
“不嫌弃。”
“红菱应该快回来了,你走吧。”叶蓁坐直了身子,伸手推了他一下。
墨容湛替她整理衣襟,眼睛落在她胸前大片雪白肌肤上的吻痕,他眸色变得深幽暗沉,“她没那么快回来的,别担心。”
叶蓁没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看哪里,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瞪圆了眼睛,“你还让人去拦着红菱了?”
“我这么难得才见到你。”怎么能允许别人来打搅他们。
“你真是……”太坏了!叶蓁嗔他一眼,“我想去外面看一看。”
要是继续和他在这里独处,他肯定不知道又要对她做什么了。
墨容湛看了房门一眼,“我带你出去。”
叶蓁猜到他要做什么,睁大一双明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这里人太多了,在另一边有马戏团,你见过吗?”墨容湛低声问道,拿过他的大氅将她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以前爹爹带我去看过一次,不过没有马戏团,我就坐在他肩膀上看了一下,后来我母亲都不让他带我去这种热闹的地方。”叶蓁小声地说道,语气带着连她都没察觉的遗憾。
墨容湛笑着说,“你想坐在我肩膀上是不能够了,不过我能抱着你看。”
叶蓁红着脸叫道,“我才不要你抱着。”
“走吧。”墨容湛淡笑着,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叶蓁嘴里虽然这么说,双手已经环住他的腰了。
墨容湛眸中闪过浅浅的笑意,“还能如何呢?”
叶蓁笑着将脸埋在他怀里,由着他将她抱起来跃出窗口,她只觉得耳边有寒风簌簌掠过,几个上下的跳跃,他终于抱着她停了下来,周围闹哄哄的声音也钻入耳中。
“到了。”墨容湛笑着说,替她整理大氅,“我带你去看。”
他的大氅很大很暖和,叶蓁看着他只穿一件锦袍,可握着他的手依旧温暖,她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搂住他的胳膊,抬头对着他柔柔一笑,“冷不冷?”
墨容湛眉梢眼角都是清澈动人的笑意,“不冷。”
周围的人很多,在他们身边来来回回,可叶蓁却觉得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替她挡开周围的人,不让任何人会碰撞到她。
“阿湛,你看。”他们很快就到了表演杂技的地方,正好看到有人牵着一头老虎走出来。
她想起当初他为了救她被老虎抓伤的事情,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
“那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不怕。”
叶蓁踮起脚尖,看着那慵懒疲倦的老虎在表演跳火圈,她小声地问他,“为什么你当初愿意救我?”
他明知道扑过来救她肯定会受重伤的,他还那么义无反顾。
墨容湛想起那时候看到老虎扑向她时,他全身血液都冰凉的惶恐,“舍不得你受伤,更不想失去你。”
叶蓁抿嘴笑了一下,忽然觉得那头老虎的表演让人兴意阑珊,“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我不喜欢看这个。”
失去利牙的老虎就不是山中之王了,一点看头都没有。
“想去许愿吗?”墨容湛笑着问。
“很灵验?”叶蓁挑眉问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曾经有人许愿想要早生贵子,第二年真的生了个儿子。”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可叶蓁仔细回味了一下,瞬间脸颊潮红,狠狠地瞪他一眼,“我才不要许这样的愿望。”
“早生贵子有什么不好的。”墨容湛嘴角含着笑说道。
“那你怎么不许愿?”叶蓁哼哼。
墨容湛眼中笑意更盛,“你和我不是都一样吗?”
叶蓁拧着他的胳膊不说话了。
“那边还有唱戏的,想去看吗?”墨容湛指着另一边说道。
“你怎么对这里很熟悉?”好像哪里有什么都知道一样。
墨容湛将她圈在怀里,不让别人碰到她,“小时候来过几次,后来眼睛看不见……就没来了,不过,这里多年都不变,应该都是一样的。”
叶蓁手指轻轻摸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十三四岁的时候吧,不记得了。”墨容湛含笑地说,“如果不是因为看不见,也就不会遇到你了。”
所以,他已经不再埋怨当初在黑暗中的两年,甚至感谢有了那两年的黑暗,才换来她甜美的笑容。
叶蓁却觉得心疼,如果不是他一年前误打误撞吃了她给墨容沂准备的药膳,他还一直在忍受疼痛吧,“以后有我在,你不会再中毒了。”
墨容湛轻笑,“一言为定,你要留在我身边。”
“嗯。”叶蓁笑着点头。
他们站在街边说话,不少人还是忍不住侧目,特别是看到男人低眸温柔一笑的神情,不少女子都看痴了,看向叶蓁的眼神便有了羡慕和嫉妒。
叶蓁撇了撇嘴,拉着墨容湛走到别的地方,“干嘛老是盯着别人看呢。”
“吃醋?”墨容湛侧头看着她嘟起来的小嘴,眼中笑意浅浅。
“就是吃醋了又怎样?”叶蓁大方地承认,就是不喜欢那些女子看着他的眼神。
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后只给你看。”
“你骗人。”叶蓁哼了哼,“我还看过你宠幸别的女人。”
“……”墨容湛的俊脸闪过一抹尴尬,“夭夭,你说的那些,在我记忆中并没有发生过,我自见过你之后,就没再宠幸别的女子了。”
叶蓁知道他在这一世并没有宠幸别人,只是,免不了有些小醋意。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他和她在一起时的情动和兴奋,即使是上一世在对着别的
女子时也是没有过的。
“我知道啊……”.
皇甫宸对于他们的斗嘴感到好笑又无奈,好不容易才让他们都安静下来。
“你不是还要去找唐祯吗?快去吧。”皇甫宸对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和唐祯之前在赵家岛见过,两人算是比较欣赏对方,这次来京都,唐祯还设宴招待他,请他今天去喝酒的。
“时间差不多,我先走了。”赵天霁说道,拿眼斜了叶蓁一下,冷哼了一声。
叶蓁其实并不是讨厌赵天霁,相反,她觉得他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在赵家岛的时候,他能够理智明确地拒绝赵明霄的诱惑,没有为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去利用岛上无辜的百姓达到自己的愿望,立国称帝,说着容易,可真正实行,是每一脚都要踩着别人的鲜血走上去的。
任何没有心理准备将来会面对许多死亡的人,根本不能开始走这一步。
赵天霁不是没有野心的人,他如果甘心一辈子在赵家岛,就不会有私矿的出现了,只是,他比赵明霄理智明白,更比赵明霄有良心,他不会去利用那些无知的岛民。
“你怎么就喜欢跟他斗嘴?”皇甫宸无奈地问叶蓁。
叶蓁笑道,“谁让他绑架过我呢,不气死他觉得不甘心。”
皇甫宸笑着摇头,示意叶蓁到屋里去说话,外面虽阳光灿烂,但到底有些冷意。
屋里烧着暖炉,走进来顿时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叶蓁看着皇甫宸依旧俊雅的脸庞,低声地问道,“师父,您还好吧。”
“我为何会不好?”皇甫宸坐了下来,淡淡含笑看着叶蓁。
叶蓁坐到他对面,认真打量着他的神色,好像真看不出他有什么悲伤的,“沐情姐姐死了,我还怕你想不开呢。”
皇甫宸低下头,低声说道,“想不开该怎么办呢?她说她解脱了。”
“师父,沐情的伤很重吗?”她以为凭师父的医术,至少能够让她多活些时日的。
“她不想活。”皇甫宸淡淡地说,“夭夭,沐情被赵明霄伤的是心。”
叶蓁愣了一下,这话的意思,是沐情已经爱上赵明霄了吗?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皇甫宸说,沐情既然已经解脱,那就让她安息,不必再提起了。
“哦。”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想不到竟是这样了,“师父,那赵明霄如今在哪里?”
皇甫宸淡声说,“关在赵家岛的水牢里。”
断手断脚,以后即便将他放了出来,也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关他一辈子!”叶蓁哼道。
皇甫宸听着她气呼呼的语气,忍不住笑了起来,“听说你父亲回来了,见过他了吗?”
“见到了。”叶蓁笑道,“想不到爹爹还是东庆国的丞相,墨容湛看到他的时候,肯定被吓得说不出话。”
这才刚刚和叶亦清见面没多久,她似乎跟他已经十分亲昵了?皇甫宸心中有些异样的疑惑,只是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像是隐隐要抓住疑点了,一下子又想不起哪里奇怪。
“我以前就和你父亲见过,他不是个简单的人,能够成为东庆国丞相,也是在意料当中。”皇甫宸笑着说,“皇上追封你姐姐,你应该很高兴吧。”
叶蓁嘴角微扬,低头抿起一丝浅笑,想起昨天晚上和墨容湛在一起的甜蜜,“是啊,至少……不用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悲伤,皇甫宸轻轻地点头,没有再多说。
“师父,那您以后就留在京都了吗?”叶蓁问道。
皇甫宸看了她一眼,含笑说,“那倒不一定,这次来京都,主要是想要来看一看你……顺便将你的丫环送回来,或许还可以去别的地方走一走呢。”
叶蓁眨了眨眼,“师父,要不要去东庆国?”
“你……”皇甫宸愣了一下,“你想和叶大人去东庆国?”
“是啊,师父,你和我一起去吗?”叶蓁笑着问,“反正你在京都也没事做,不如我们一起去东庆国好了。”
皇甫宸久久都没有开口,直到三足提炉上的水滚开了,他才回过神,他急忙将提炉拿了起来,低眸掩去怔忪,“你要离开京都的话,可有跟皇上说过这件事?”
“我还来不及跟他说呢。”叶蓁低头咬了咬唇,他肯定是不希望她离开的,不过,她又不是去很久,只要治好了李珩的病,她就会回来的。
皇甫宸低声说,“夭夭,你是皇后啊……”
叶蓁脸颊微微一烫,“不是还没完婚么?再说,我祖母才刚去世,我还要等一年后才能和他完婚。”
虽然陆老夫人不是她的祖母,但一年多来的爱护和疼爱,叶蓁觉得无论如何都要为她守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皇上说?”皇甫宸问道,难道夭夭对皇上真的没有情意吗?他看着她柔丽秀美的脸庞,莹润如玉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因为室内的暖意熏出来的。
叶蓁托着下巴一脸为难,“不知道啊,等找到机会便跟他说了。”
提到陆老夫人,自然就想起陆翎之了,“夭夭,陆翎之是怎么回事?”
“他跟踪我去了哈木城。”叶蓁真不想多提陆翎之这个人,“把我当成叶蓁了,根本不顾伦常,后来是墨容湛救了我。”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皇上还是去找你了。”
“是啊。”叶蓁抿唇一笑,她以为那次留书离开,墨容湛肯定会彻底放开她,不会再来找她了。
不过,她最没想到的是,她犹豫了那么久纠结那么久都说不出来的真相,居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告诉墨容湛的,那时候她已经不顾他会不会相信,知道她是叶蓁之后会对她怎样,她看到他那么痛苦,像是被她的离开伤得很重的样子,心里就涌起一股怒火。
他的那些伤痛……和她当初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这些如今她都放下了,反正真相大白,他并没有因为她是叶蓁而感到厌恶和害怕,反而……愧疚痛苦成那样,她看着也觉得心软。
特别是秦王府的一幕幕,让她想起了曾经期待和他在一起的美好心情。.
叶淳明等到深夜才终于见到叶亦清,看到这位以前自己心中鄙视的二叔,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有些难以接受二叔居然能够成为东庆国的丞相,而他以前是父亲亲手培养的接班人,却要流落到无处可去,根本无人赏识他的才华。
二叔以前在他和父亲眼中……明明是个无能之辈。
“等我很久了?”叶亦清看了侄子一眼,没有被他脸上的伤疤吓住。
叶淳明没有戴面具,他本来俊逸的脸庞满是纠结在一起的伤疤,眼睛和鼻子都有些变形了,在夜里看到这样的尊荣,能够不被吓住的人估计很少,“二叔,您回来了。”
“如今已经夜深,有什么话留着明天再说吧。”叶亦清淡淡地说,并不打算立刻听侄子的报仇大计。
“二叔,您不想报仇吗?”叶淳明看着叶亦清皱眉,语气颇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叶亦清侧头看着他,“要怎么报仇?”
“您如今是东庆国的丞相,想要报仇肯定不难,墨容湛那贱种杀我叶家满门,难道我们叶家就这么算了?”叶淳明提到墨容湛的时候依旧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那个贱种,他尊贵荣华的生活怎么会没有了,怎么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墨容湛杀叶家满门,所以就要报仇……”叶亦清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淳明,你算一算,叶家让锦国多少人全家灭门了,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叶家吗?”
“成王败寇,那些不过是没用的蝼蚁,二叔何必将他们放在心上。”叶淳明皱眉说,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中。
“于墨容湛而言,你也不过是成王败寇的蝼蚁。”叶亦清对侄子如今还没清醒过来感到无奈,叶家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叶家了。
叶淳明沉着脸,“听二叔这么说,是不打算为叶家报仇了?我父亲的仇难道不报了?”
“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报仇?”叶亦清淡淡地问道。
“二叔,我们如今实力不如墨容湛,可是,如果陆夭夭进宫当皇后就不同了,她一定能够为我们叶家报仇的,只要墨容湛沉迷在陆夭夭的美色中,不管是下毒还是控制他,甚至让他跟先帝一样成为傀儡,都易如反掌了。”叶淳明以为叶亦清不想报仇是没有办法,在说要利用陆夭夭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放亮的,仿佛已经看到将来控制墨容湛的情景。
“你要夭夭进宫,就是为了给叶家报仇?”叶亦清轻声地问着,目光幽冷淡漠,“墨容湛与先帝不同,若是他发现夭夭对他不利,下手杀了夭夭呢?”
叶淳明冷酷无情地说,“如果他杀了夭夭,我们还能送其他女子进宫。”
“夭夭是你的堂妹,你对于她的生死就这么……无所谓?”叶亦清微微眯眼,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侄子,他肯定已经一脚给踹出去了。
在叶淳明看来,夭夭居然只是他利用去对付墨容湛的棋子,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这样的冷血无情,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说什么报仇。
“二叔,陆夭夭是陆家养大的,对我们叶家根本没有感情,她跟叶蓁是不一样的。”叶淳明说道,他不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理所当然地以为叶亦清跟他一样,根本没将陆夭夭当成自己的堂妹,不过是一个能够利用的棋子。
谁让墨容湛对陆夭夭这样着迷呢,非要立她为皇后不可。
“你真是……”畜生!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淳明,“报仇一事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做成的,先休息吧,明日再说。”
叶淳明没有得到叶亦清肯定的答复,有些不悦地皱眉,“二叔……”
“淳明,如今墨容湛知道陆夭夭是我的女儿,还不一定会立她为后,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未必能实行,还是洗洗睡吧。”叶亦清淡淡地说。
“只要陆夭夭听话,我就有办法让她成为皇后。”叶淳明自信满满地说道。
叶亦清深吸了一口气,“滚去睡觉。”
“二叔?”叶淳明不明白为什么二叔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想报仇,“难道您不想看到叶家东山再起吗?”
“怎样才算是东山再起?”叶亦清反问道,“是杀了墨容湛篡位,还是你变成你父亲那样权倾天下之时才是东山再起?”
别以为他不了解这个侄子,叶淳明根本只是自私想要为自己打算,他的野心和权欲并没有因为叶家的落败而死心,他如今还想利用夭夭去达到他的目的,至于其他人,不管是夭夭还是他这个二叔,都只是他利用的棋子而已,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畜生,他叶亦清会帮他吗?
“这样有什么不好?二叔,我们叶家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叶淳明不甘心地叫道。
在叶亦清看来,叶亦松作恶多端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淳明,你应该去了解清楚,在你想要报仇之前,最好先知道自己的仇人都有谁。”
墨容湛能够顺利登基,并且不费余力地将叶家连根拔起,靠的就是整个锦国百姓对叶家的怨恨,他就不相信,一个世家一个人能够在全天下的怨恨中福泽绵绵的。
叶淳明其实是明白有多少叶家曾经陷害过的人在墨容湛登基之后被重用的,唐祯就是其中一个了,他低声问道,“二叔,那您说该怎么办?”
“凉拌,我困了,要睡觉。”叶亦清懒得再去理他,拖着慵懒的步伐走出茶厅。
“二叔……”叶淳明皱眉看着叶亦清离开的背影,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以前他何须在二叔面前这样弱势,若是当初他去了东庆国,说不定比叶亦清更有成就。
不管如何,就算二叔不想报仇,那也不行,这次他来了京都,就一定要达到目的,反正陆夭夭跟叶蓁不同,到时候他一定能利用陆夭夭接近墨容湛的。
叶淳明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笑容,他会让二叔不得不帮他的。.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他以前误会叶蓁的时候,在叶亦清面前从来不肯叫一声岳丈的,如今他却只想伏小做低让他将自己当女婿,早知道今日,他当初就不该武断执着,连洞房都不肯去,要是他成亲那天进洞房了,就不会有后面许多的误会。
“朕当年不该误会了夭夭,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墨容湛低声说着,想到叶蓁曾经在秦王府过的日子,他眼底闪过一抹伤痛,这件事是他这一辈子永远无法忘怀的痛了,只要想起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人儿为了他受的苦,他都想抽死自己。
叶亦清看了一眼手边的茶,堂堂一个皇帝居然还亲自给他倒茶了,可是他受不起,“你何止让夭夭委屈了。”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微暗,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让叶蓁受到什么伤害,“朕不会再让她伤心。”
“皇上,只要夭夭不在你身边,她永远不会伤心,我的女儿我最是了解,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只要了解她,都舍不得让她落泪伤心,更别说两年不见由着她被别人害死。”叶亦清语气冷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利剑,刺得墨容湛心口鲜血直流。
“朕知道……”墨容湛清隽得脸庞有些苍白,“朕知道已经不配求你和夭夭原谅。”
叶亦清说道,“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就应该放手让夭夭离开,她值得更好的男人来守护她,夭夭不需要当什么皇后,只要她平安喜乐地过日子,将来有个知她懂她的人一起白头偕老,这就够了,当父亲的也就只有这个盼望了。”
墨容湛看了叶亦清一眼,“朕能够守护夭夭,将来和她白首偕老……”
“放屁!”叶亦清冷冷嗤笑,“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难道你不知道朝廷有多少人怨恨叶家?夭夭是叶家的后人,那些文武百官会让你立她为后吗?你连娶个妻子都要别人同意才行,说什么守护夭夭白首偕老,你把你后宫那些女人都当成死的?你敢说以后不碰其他女人一根毫毛?”
墨容湛的俊脸闪过一抹窘迫,“朕是从来没碰过她们。”
骗鬼呢!同为男人,叶亦清根本不相信墨容湛说的话,“你是如今不碰,将来呢?”
“就是碰了也没……”墨容湛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说着就说到他碰不碰女人上面了,他是对其他女子感到厌恶,可这根本不需要让叶亦清知道,“岳丈,朕将来不会再让夭夭伤心的。”
叶亦清没有说话,他要是凭着墨容湛几句空头白话就原谅他,呵呵,他不如再穿越回去修炼几百年算了。
墨容湛本来就不是个轻易低头的人,除了在叶蓁面前,他更是惜字如金,叫他如今求叶亦清原谅,他根本说不出更多好听的话出来了,室内的气氛有些僵硬起来。
“我离开锦国的时候,会把夭夭带走。”叶亦清站了起来,他仍然没有喝一口茶,“皇上,天涯何处无芳草,相信没有夭夭,您还能找到更多更好的女子。”
墨容湛脸色一变,他幽黑暗沉的眸子浮起一抹伤痛,“朕是能够找得到……”
宫里不是没有美艳无双的女子,才华横溢的也有,可是哪一个都不能让他心动。
叶亦清冷冷地看着他。
“可是,夭夭是朕的命。”
在他宁愿自己送到虎口下都要救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的,他这辈子征战天下无所不胜,运筹帷幄无所不能,唯有胜不了她,也算计不到她的心。
叶亦清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动容,很快这抹动容又变得坚定起来,他是有一颗坚定要折磨死墨容湛的心,不会轻易动摇的,“皇上,倘若将来您和夭夭的女儿被别的男子这样糟蹋,你会怎么做?”
他和夭夭的女儿?
墨容湛想到夭夭将来生下他的女儿,那肯定是如珠如玉,粉雕玉琢像个小夭夭,他心跳一阵加速,眼中充满了期待,可再想到他的心肝宝贝会被别的男人冷落羞辱,甚至死于非命之后还要听到那个男人说她无关紧要,他胸口的怒火直冒上来,眼底隐隐闪过一抹猩红色的杀气。
“看到你这个反应,我很满意。”叶亦清冷笑一声,“这就是我的回答了,皇上,你配不上夭夭。”
墨容湛紧紧握住双拳,叶亦清在心里肯定已经将他大卸八块凌迟至死挫骨扬灰不知多少遍了吧。
他和夭夭的女儿……原来他是这么的不可原谅。
“皇上?”福公公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叫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皇上,这是怎么了,难道和叶大人谈得不愉快吗?他瞧着叶大人方才出去的神色好像还挺好的啊。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下去吧。”
怎么回事?皇上看起来好像心情很沉重的样子。
“皇上,太后方才让人去传郡主明日进宫呢。”您明天就可以见到心上人了,赶紧高兴起来哟。
夭夭……墨容湛想起她便觉得心如刀割,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多,足以让她原谅自己,如今再回想一下,他如果是叶亦清,即便自己做得再多,也是弥补不了什么的。
她愿意原谅他,是因为她心中还有他吧。
他都已经那样对她了……
这样聪慧,美丽,心地柔软美好的女子,如叶亦清所说,他根本配不上。
可是,就算是配不上,他仍然舍不得将她推到其他男子的怀里,只要想要会有的男子发现她的美好,他心头的嫉妒疯狂地滋长,只想杀了任何会碰她的男人。
“朕知道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他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叶亦清位置上的茶杯,他连喝自己倒的茶都不肯,怎么会将女儿再嫁进宫里呢?
他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才保住命的,如今……不管是谁,都不能拿走他的命。
福公公退下没多久,沈异就来求见墨容湛了。
“何事?”墨容湛眸色幽深,沈异在这时候来见他,大概是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
“皇上,叶淳明在京都。”沈异说。.
叶蓁从书房里出来,准备回去的时候,马车才离开千金行没多久,在半路就被身穿斗篷的叶淳明拦住了,他似乎是刻意在这里等她的。
“夭夭,和我去见一个人。”叶淳明低声对叶蓁说道,显然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去见谁?”叶蓁皱眉,她身边只有红菱,想要回头去找爹爹似乎不太可能了,她还真没想到,叶淳明居然还没死心,难不成她想要绑架她要挟爹爹吗?
叶淳明跳上叶蓁的马车,“去见了就知道。”
“走吧。”叶蓁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便示意前面赶车的五福听他的话。
“夭夭,你真的不想进宫吗?这世上多少女人盼着能够入宫,你一点都不想?”叶淳明的语气没有刚刚在书房的不可一世,反而有几分放软了的意思。
叶蓁看了他一眼,猜不透他究竟想要说什么,“想又如何,入宫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事情。”
“既然墨容湛已经下旨赐封你为皇后,自然是君无戏言,就算你不能当皇后,至少也要当贵妃。”叶淳明说道。
“大堂哥,说的容易,朝廷百官可不会答应。”叶蓁笑着说。
叶淳明冷哼,“只要二叔保证他以后不再踏入锦国,不会在锦国有一官半职,更不受封爵位,朝廷的百官自然就会同意你成为皇后了。”
“然后呢,你要我做什么?”叶蓁装出一副很心动的样子。
“报仇。”叶淳明低声说,“让墨容湛付出代价,就算你不想为了叶家报仇,难道你不想为你姐姐报仇吗?”
叶蓁微微眯眼,“大堂哥,叶蓁是被陆翎之害死的。”
“呵呵,没有墨容湛,叶蓁怎么会死?”叶淳明低声诱惑着,“你以前不在京都,所以你不清楚叶蓁到底吃过什么样的苦,墨容湛将你姐姐软禁在秦王府,那时候就算是太子要去见她,秦王府的人都不让太子进去……”
叶蓁脸色一变,“太子?你说的是如今的废帝,他去找叶蓁做什么?”
她知道墨容湛那时候让人在秦王府监视她的,可从来不知道太子去找过她,就算没有人拦着他,她也不可能见他的。
“因为你姐姐真正情投意合的人是太子。”叶淳明说道,“她会嫁给墨容湛都是迫不得已,为了叶家才这么做的,你姐姐为了叶家连自己的亲事都能牺牲,能够忍受和心爱的人分离,夭夭,你呢?难道你什么都不做吗?”
叶蓁脸色发白地看着叶淳明,她已经被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了,“我从来没有听说叶蓁和太子有什么瓜葛,大堂哥,为了唬我,你要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这怎么是我唬你的,叶蓁和墨容湛成亲的当天晚上,太子喝醉酒要去洞房找她,如果不是被拦住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少不得叶蓁就要跟着太子走了。”叶淳明冷声地说着,“叶蓁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墨容湛,她如今就算死也死不瞑目,难道你不想为她做点事情吗?”
成亲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根本一点都不知情,更别说太子做过什么了,她跟太子之间根本是清清白白的,“我不会相信你所说的,你也休想利用我去报仇。”
难道……墨容湛在成亲那天会酩酊大醉在太后面前痛哭,还因为太子当年大闹了一场吗?
为什么墨容湛不跟她说呢?
叶淳明眼底闪过一抹怒火。他都已经说了这么多,陆夭夭居然还是无动于衷,果然不是叶家养大的,心里对叶家半点感情都没有,“你不想进宫,还是不想为叶蓁报仇?”
“我就算进宫了,也不会替你做任何事情。”叶蓁说。
叶淳明嘲讽一笑,说来说去,她还是跟其他女子没什么区别,一心还是想着入宫争宠,“你不想叶家报仇也行,我不会勉强你,不过,你要替我带一个人进宫,只要她能够得到墨容湛的宠爱,到时候我也不会再找你做任何事情。”
“你要我替你带一个女子进宫,让她去勾引墨容湛?”叶蓁抬眸看着叶淳明,她以前觉得叶淳明是个很精明的人,如今才知道他实在蠢得可以。
“没错。”叶淳明点了点头,“夭夭,如果你不帮我,那就是要逼我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了。”
叶蓁见他眼露狰狞之色,便不想在这时候强硬拒绝,“你要我带谁进宫?”
“这个人你也是见过的。”叶淳明淡淡一笑,以为自己拿捏住叶蓁了,“前面停下。”
她见过的?叶蓁心中疑惑,不明叶淳明到底还有什么后招,直到一抹亭亭玉立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再看到一双忿恨的眼睛,她才知道叶淳明要她带谁进宫。
原来沐雪没有留在赵家岛是跟着叶淳明离开了。
“沐雪,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了?”叶蓁微微蹙眉,她以为沐情死了之后,沐雪会留在赵家岛,或者是跟着皇甫宸离开的。
“陆夭夭,你居然还活着。”沐雪这辈子没有嫉妒恨过谁,可她就是不喜欢陆夭夭,甚至觉得她如今无处可去的命运还是陆夭夭连累的。
要是陆夭夭没有去了赵家岛,墨容湛就不会派兵去找她,那就姐夫立国称帝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快被发现了,她姐姐也不用死了。
叶蓁淡淡一笑,“你都活着,我怎么能死呢。”
“你……”沐雪气得瞪她,“那就让我杀了你。”
叶淳明喝住她,“住手!”
“野石,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沐雪不甘心地叫道。
“我说过了,不要在京都叫我野石。”叶淳明冷声地说,“你不是想要报仇吗?只要你进宫了,到时候不管是皇甫宸还是其他人,都能够随便你杀了。”
这个所谓的其他人,指的难道是她?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到底凭什么以为他们能够随意地指使别人,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呢?
“叶淳明,你觉得长成她这样的女子在宫里很少吗?墨容湛会宠爱她?”叶蓁粉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当他还是瞎子吗?”.
叶瑶瑶是个没有记忆的人,在她没有被墨容湛接进宫之前,她一直都活得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每天她有的吃有的睡就够了,她甚至是个没有情绪且怯懦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心动会兴奋会嫉妒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爱上墨容湛的,好像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他如神袛一样出现解救了她,带给她不一样的生活,她就已经爱上他了,并且沉沦不可自拔,她以为他会喜欢她的美貌,可他心里却只有陆夭夭。
叶瑶瑶看向在太后身边笑颜如花的女子,陆夭夭是她见过最美的人了,她美丽,聪慧,还能说会道,这样美好的女子谁不喜欢呢,可她就是嫉妒……
为什么陆夭夭就能够这么好,还能够得到皇上全心全意的爱?
“太后娘娘,您的双腿最近还酸疼吗?天气越冷,您千万要记得每天晚上都要泡脚才好。”叶蓁和太后说了半天话,想起太后之前去承德山庄是为了养腿,便关心起她最近的情况了。
太后笑着说,“你之前给哀家针灸了几次,又亲自做了那么多药粉给哀家泡脚,最近别说是酸痛,走路都比以前有劲了。”
叶蓁抿嘴笑了起来,“那就好,我再给您做多些药粉,您一定要记得每天都泡脚。”
旁边的程姑姑掩嘴笑道,“郡主放心,奴婢都记得呢。”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说,“以后你进宫了,你每天都来提醒哀家。”
叶蓁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她还没跟太后说要去东庆国的事儿呢。
看到叶蓁这样的反应,太后心中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程姑姑一眼。
程姑姑知道这是太后想要单独跟郡主说话了,只是叶瑶瑶似乎一点眼色都没有,居然还是坐在那里不动。
还是站在叶瑶瑶身后的冬梅看出太后的眼色,轻轻地扯了扯叶瑶瑶的袖子,“娘娘,您是时候回去服药了……”
叶瑶瑶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太后的眼色,被冬梅扯了一下才回过神,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站起来跟太后行礼告退。
太后温和地看着她,“你身子不好就不用每天都来请安了,你有这个孝心,哀家是知道的。”
“太后娘娘,臣妾不碍事的。”叶瑶瑶急忙说道,她都已经不得皇上喜欢了,如果连太后对她都厌恶了,那她在宫里还怎么生存?
“好,你回去歇息吧。”太后在心里叹了一声,她看着叶瑶瑶是觉得可怜,也劝过皇上对她好一些,不过,儿子似乎如今一颗心都在夭夭身上,她就算说得再多也是没办法的。
叶瑶瑶抬眸快速看了叶蓁一眼,低着头告退离开慈宁宫。
殿中就剩下太后和叶蓁了,程姑姑识趣地走到外面。
“夭夭,你……你跟哀家说实话,是不是打算离开京都了?”太后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精明的人,但身为女人,她有女人的敏感,方才夭夭那个神色太怪异,她想到叶亦清还在京都,他离开的时候,大概是要将女儿带走的。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太后……”
“到了今时今日,你还是不肯留在皇上身边。”太后的语气有些怒意,“你若是走了,考虑过皇上的感受吗?”
“他……他会明白的。”叶蓁小声说道,她是很想跟太后说她只是去给东庆国的皇帝治病,但昨天爹爹特别警告她了,不能跟皇上和太后说这个事儿,她再怎么想开口,还是只能憋住了不说。
太后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她知道皇上以前是对不起叶蓁,可他对陆夭夭却是一片真心,连惹她不高兴都舍不得,陆夭夭凭什么这样一次次地伤害他?
“你希望皇上明白什么?明白你再一次伤害他是为了谁?”太后厉声地质问,“夭夭,人心都是肉做的,你替你的姐姐觉得委屈没什么,可是,皇上并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能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叶蓁垂着头,心里难受得不行,可她又不能说明原因,东庆国皇帝有病这件事……实在非同小可,便是爹爹没有交代她,她也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夭夭,不要再离开皇上了。”太后看着她柔声说道。
“太后娘娘,我一定要跟爹爹去东庆国的……”叶蓁看了太后一眼小声地说道,“我会回来的。”
盛怒中的太后并没有听到叶蓁最后那句话,她指着门外,“你走,哀家不想再见到你。”
叶蓁错愕地看着她,“太后娘娘……”
太后转过头不去看她,她是喜欢夭夭的,可不忍看到她的儿子一次次被伤害。
“太后娘娘,我……我便是跟我爹爹去东庆国,也是有原因的。”叶蓁小声地说道,“您别生气。”
“有什么原因那样重要?”太后沉声问道。
是个不能说的原因……叶蓁抿了抿唇看着太后。
太后摇头叹息,“哀家明白了,在你心中,大概还有许多人比皇上更重要,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叶蓁欲言又止,却见太后已经起身进了寝殿,是真的不想见她了。
“太后娘娘,我走了,您……您保重。”叶蓁对着太后的背影磕了一头,心情沉重地走出慈宁宫。
连太后知道她要去东庆国都是这样的反应,墨容湛要是知道了呢?
叶蓁鼻子有些发酸,忽然很想去见墨容湛。
她加快了脚步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他会不会跟太后一样,知道她要去东庆国就不理她了?会不会……把她也赶出去呢?
“夭夭。”
叶蓁还没走多远,经过鹅卵石小道的时候,被另一边走来的叶瑶瑶给叫住了。
“瑶妃娘娘,你叫我吗?”叶蓁将满心的酸楚和难受都压了下去,淡笑看着来到她面前的叶瑶瑶。
“放肆,见到瑶妃娘娘都不跪下行礼?”叶瑶瑶身后的春梅瞪着叶蓁厉声喝道。
让她给叶瑶瑶行礼?叶蓁似笑非笑看着那个小宫女,“不行礼又如何?”.
叶蓁终于知道男人真是不能撩拨的,虽然她没有撩拨他,只不过说了一句他是她的男人,居然就让他这么……亢奋激动,他是没有到最后一步,可是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此时她的肚兜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裙摆被撩到腰间,那条亵裤不知被他扔到什么地方,更别说那湿湿糯糯的黏糊感,都是他弄出来的!
“夭夭,生气了?”墨容湛身上只穿着明黄色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他小麦色结实的胸膛,端着热水走到床榻旁边,却见她翻过身子不理他,他笑着将她搂了过来,看到她气呼呼嘟起小嘴的样子,便知她是恼了他刚刚的放荡了。
这可不能怪他,她这样在别人面前宣称他是她的,又那样主动扑到他怀里,他要是还能克制得住,那他跟柳下惠差不多了。
“你每次都这样。”叶蓁羞恼地叫道,“总是欺负我。”
墨容湛垂眸便能看到她胸前那抹雪白,她说话的时候还一起一伏的,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起刚刚含在嘴里双颊生香的美好来,他亲着她的小嘴,“傻夭夭,朕要是不这样欺负你,那你还想要我欺负谁呢?”
“你……你还这样说,我手又酸又痛了。”叶蓁娇声地叫道,想着刚刚在她掌心的铁杵,她心中一阵害怕,将来要是……怎么进得去,她会死掉的。
墨容湛轻柔地揉着她的手指,“下次不用手了。”
他已经忍到这一次就到头了。
叶蓁没听明白他话里暗藏的意思,还在抱怨着他,“……把我的裙子都弄成这样,我怎么穿?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
真是个小娇娇!叶家到底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小宝贝,一点点疼都受不了,爱娇的时候,那神态语气让人的心都酥了,他将她抱了起来,“既然难受,那就去洗一洗吧。”
本来只是想要给她擦一擦,免得一起沐浴的时候他又控制不住。
“我自己洗。”叶蓁可是看透他的,这人以前看着端肃沉稳的,坏起来都没人比他更坏的。
墨容湛轻啄着她的面颊,“朕帮你不好吗?”
“你等一下又要那样的。”叶蓁狠狠地剜他一眼,“不许你跟着来。”
“朕不乱来。”墨容湛轻轻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后背,满手都是如脂般的感觉,“夭夭,你刚刚可是答应朕了。”
叶蓁被他粗粝的手掌温柔抚摸得晕晕欲睡,“我答应你什么了?”
“朕的人和心都是你的,你不能不要。”墨容湛的薄唇腻在她的唇瓣上,边说边吻着她。
叶蓁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心虚地看了墨容湛一眼,“我……我要去沐浴,身上难受。”
墨容湛对她已经是十分了解,别说她表现得这样明显,就是她轻微一个动作,他都能知道她的意思。
“朕已经让人准备了水,我抱你进去。”墨容湛心中泛着苦涩,知道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一天始终还是会到来。
因为各怀心事,沐浴的时候,墨容湛倒是歇了心思,两人一番梳洗,叶蓁换上另外给她准备的衣裳,和她原来的倒是有几分相似。
叶蓁虽然身上还有些疲软,不过梳洗过后清清爽爽,精神也好了一些,她犹豫地看了墨容湛一眼,他身上只搭了一件墨绿色绣金线暗纹的袍子,露出小麦色的结实胸膛,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准备了晚膳,他笑着对她招手,让她过去和他一同用膳。
她心里觉得越发难受,刚刚从慈宁宫出来的那股酸楚委屈再度涌上来。
“快过来。”墨容湛清隽清澈的眉目带着浅笑,过来牵住她的手,“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阿湛……”叶蓁勾住他的手指,低着头小声说道,“太后娘娘方才把我赶出来了,她……她生我的气,再也不喜欢我了。”
墨容湛愣了一下,太后有多喜欢夭夭他是知道的,能够让她动怒赶走夭夭,那肯定真的很生气了,“你怎么把太后惹不高兴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我跟她说了要跟爹爹去东庆国。”
“你跟太后说……”墨容湛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将轻轻搂住,“夭夭,东庆国有什么好的,不去好不好?”
她要是能不去肯定就不去了,可她不得不去啊。
叶蓁抬头看着他,抿着唇没回答他。
墨容湛双手捧着她的脸庞,低头亲吻着她的粉唇,“夭夭,我们不去东庆国,哪里都不去,你说了朕是你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答应过朕的,不会离开朕的。”墨容湛哑声地说着。
“不行的。”叶蓁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是舍不得离开他,可她也舍不得爹爹。
墨容湛将她抱着压在落地架上,用力地吻着她的唇,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夭夭……”
“你明知道爹爹是一定会带我去东庆国的。”叶蓁抱着他的脖子轻喘着。
“那你不要朕了?”墨容湛声音嘶哑,心尖一阵阵撕裂般痛着,想到她仍然坚持要离开他,他便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助,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留住她了。
叶蓁小声地说,“我又没有这样说。”
墨容湛漆黑的眼睛微微一亮,“夭夭,你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说!叶蓁嗔了他一眼,“难道我去了东庆国,你就要另立皇后了?”
“朕都是你的人了,还怎么另立皇后?”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额头,“夭夭,便是你去了东庆国,朕也会带你回来的。”
叶蓁目光柔亮地斜了他一眼,哼了哼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得我去了东庆国,你心里便有了别人,把我给忘记了也说不定呢。”
墨容湛在她下巴轻轻咬了一口,“朕还能忘了你?”
“太后很生气呢,怎么办?”叶蓁愧疚地说,她也是不想隐瞒太后的。
“朕会跟她说的,你跟你父亲这么多年才相认,想要在他面前尽孝也是应该的。”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夭夭,等朕去跟你爹爹提亲。”
“……”不是都下旨了吗?还提什么亲啊。.
慈宁宫。
太后昨日被叶蓁气了一回儿,今日脸色神情看起来明显不佳,程姑姑一早便将叶瑶瑶被贬的消息带来了。
“皇上怎么无缘无故把瑶妃给贬成瑶贵人了,还将她迁至钟翠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太后惊讶地问,在她看来,叶瑶瑶虽然是被人利用,但她不但长得好看,人也听话乖巧,是宫里难得单纯无知的妃嫔,皇上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至于说贬就贬。
程姑姑看了太后一眼,将昨日叶瑶瑶和叶蓁在御花园旁边的争执告诉她,“……听说是瑶妃身边的宫女冒犯了郡主,要郡主给瑶妃行礼。”
太后一阵无语,这个叶瑶瑶到底是有多蠢?别说她还不是宠妃,就是皇上宠着她,也没有让陆夭夭给她行礼的,虽然夭夭是还没有进宫,可她会入宫成为皇后是铁铮铮的事实,你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要未来皇后给你行礼,这算什么事啊?
“已经搬去钟翠宫了?”太后揉了揉眉心,对皇上痴情一条心的,皇上不屑一顾,一而再再而三伤他心的,他视如珍宝,难道男人都这样的不成?
程姑姑低声地说,“一早就搬去了,听说是哭了一路。”
太后叹息了一声,“不哭才怪呢,你看她天天到哀家这里来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见皇上一眼。”
“太后,您还气着郡主呢?”程姑姑服侍了太后几十年,如何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哀家能不气吗?她就算……就算不顾念皇上,总得念着哀家吧,小没良心的,就只有她父亲了。”太后没好气地哼道。
程姑姑弯低腰,在太后耳边小声说道,“郡主昨天晚上留在乾清宫呢。”
太后一听就愣住了,“什么?”
“您呐,是关心则乱了,皇上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连想要……都没跟您说一句,当初您成了太后不也恍惚了许久吗?皇上把天下都打下来了,难道还得不到夭夭的心,您就别气别担心了。”程姑姑笑着劝道。
太后哼了一声,“哀家何尝不知道皇上的本事,就是夭夭这颗心怎么就能硬成这样,她都不心疼皇上的吗?”
“我的太后娘娘,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呢。”程姑姑说道,“叶家经历那样的变故,郡主想要在叶大人跟前孝敬些时日不是正常么?再说了,皇上和郡主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旁人哪里看得懂。”
“是谁让你来当说客了?”哀家瞪了程姑姑一眼,“哀家何事插手他们的事情了?”
程姑姑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是奴婢说错话了。”
太后失笑地瞪她一眼,对于这个和自己陪伴数十年的程姑姑早已经不是将当奴才看了,“行了行了,哀家不管了,就让皇上自个儿烦恼吧,哀家又能做什么呢。”
“郡主若是对皇上一点情意都没有,昨夜里怎么会留在乾清宫。”程姑姑低声说。
“留下来又如何,肯定什么都没做的。”太后语气竟是说不出的失望。
程姑姑想说夭夭郡主还戴着孝呢,要是真做什么那不是又要遭非议了吗?
太后似乎也想起戴孝这件事,急忙说道,“你去看看她出宫没,你亲自去送一送,免得被人知道她是在乾清宫过夜,就说她昨晚留在慈宁宫了。”
“诶,奴婢这就去。”程姑姑立刻点头应诺。
程姑姑赶去乾清宫的时候,正好看到皇上搂着叶蓁的腰走出来。
“奴婢见过皇上。”程姑姑笑盈盈地上前行了一礼,“昨日太后娘娘留了郡主过夜,让奴婢送郡主出宫呢。”
听到程姑姑的话,叶蓁愣住了,眼中带着惊喜看向墨容湛。
墨容湛被她一双明亮纯澈的眼睛看得心中一动,差点没忍住又想低头亲她,他笑着捏了捏她脸颊,“昨天晚上……陪母后一整晚可高兴。”
叶蓁被他的话中有话逗得霞飞双颊,她瞪了他一眼,笑着对程姑姑说,“程姑姑,那我们走吧。”
墨容湛含笑看着她的背影,想着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回到陆家,正好看到叶亦清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叶蓁,他的脚步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叶蓁心虚地低下头,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爹爹……”
程姑姑上前跟叶亦清见了礼,解释太后昨日将叶蓁留在慈宁宫的事情。
“太后这般喜爱夭夭,下官感激不尽,多谢程姑姑送夭夭回来。”叶亦清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和缓多少,淡淡地将程姑姑给送走了。
薛林面色如常地站在一旁,面对叶亦清那双慑人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到。
“爹爹,您怎么在这里呢?”叶蓁小声地问道。
“跟我来。”叶亦清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对面的马车去了。
叶蓁急忙跟了上去,“爹爹,您生气啦?”
上了马车,叶亦清寒着脸看她,“你昨天是在慈宁宫还是乾清宫?”
她在叶亦清面前从来没说过谎,被这样问的时候,她的嘴皮子动了几下,根本说不出她是在慈宁宫过夜。
“小王八蛋对你做什么了?”叶亦清眼中涌起怒火,掌心发痒想要冲到宫里把墨容湛给狠揍一顿。
叶蓁急忙说,“什么都没有……就是……我跟他说了要去东庆国了,跟他说话就忘记……”
叶亦清是过来人,让他相信两个年轻男女彼此喜欢还能盖着被子纯聊天这种鬼话是不可能的,他将女儿仔细打量了一眼,“夭夭,他到底有没有……”
“没有!”叶蓁脸颊涨红,羞得抬不起头,即使两人昨晚都动了情,他也是去洗了冷水澡,根本没有对她如何。
算那小王八蛋还知道轻重!叶亦清心头的怒火稍微散了些,“我刚刚跟陆世鸣夫妇说了,再过几天我们就启程去东庆国。”
叶蓁惊愕地抬头,“这么快?”
“明日就交换两国通商条约的协议,已经多留几天了,在过年之前我们要回去,难道你不想去见你哥哥了?”叶亦清淡声地问道。
“想……”想到她的亲哥哥,叶蓁眼中发亮,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三婶。”
裴氏心里担心着方丈不知找女儿有什么事情,在茶室中有些坐不住,便想到外面等着,才刚走出茶室,竟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陆家的四姑娘。
“静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裴氏诧异地看着她,这里好像只有贵客才能进来,静儿怎么来了?
陆静儿往茶室里面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陆夭夭的身影,她略有些失望,含笑对裴氏说道,“父亲和母亲想要去津口城,我来求一张平安符,三婶,您呢?”
裴氏不想让别人知道夭夭要去东庆国,只是淡笑看着陆静儿,“过来祈福,没什么事。”
“这样啊,我还以为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帮得上呢。”陆静儿含笑地说道,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们郡主还需要你帮忙?”红菱看着陆静儿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笑着反问了一句。
陆翎之冷眼看了她一下,对裴氏淡声说道,“女人就算身份多高又如何呢,能够找到一个靠山才是正经,听说……朝廷百官联名希望皇上收回立后圣旨,三婶,这件事可是真的?”
裴氏淡淡地看她一眼,“静儿,才几日不见,你对朝廷的事情倒是熟悉啊,莫不是你母亲给你找了什么亲事了,很大的靠山吗?”
陆静儿最近所遇到的事情都被告知必须保密,她今天见到裴氏在这里,还以为能够见到陆夭夭,原也只是想着过来奚落她一番的,她可不敢让人知道太多,否则那人必然会生气的。
“三婶,我就是说说而已。”陆静儿笑着说,“若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先走了。”
裴氏挑了挑眉,“好。”
陆静儿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禅室的门打开了,她看到陆夭夭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不是方丈的禅室吗?陆夭夭怎么会在那里?
门外一个小僧对着她行了一礼,送了叶蓁过来找裴氏。
叶蓁在走出禅室的时候就看到陆静儿了,她有些讶异会在这里看到这位四姑娘,不过,瞧着陆静儿的穿着打扮,似乎是比以前更加鲜艳了些。
还在给祖母戴孝呢,虽然不是穿红戴绿,可还是过于亮眼了些,也不怕会被人议论。
“夭夭,最近还好吗?你不会是来问方丈,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成为皇后吧?”陆静儿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幸灾乐祸看着叶蓁。
叶蓁淡淡一笑,“陆静儿,你傻了吧,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陆静儿心底闪过一抹恨意,她最讨厌不管是什么事情,陆夭夭都是这样一副看不上她的样子,“陆夭夭,你等着,将来定有你哭的时候。”
“谁一辈子没哭过呀,好像你就一生都顺遂一样。”叶蓁掩嘴一笑,“有起有落才是人生。”
陆静儿说不过叶蓁,瞪了她一眼,“我看你能伶牙利嘴到何时。”
看着陆静儿愤懑离开的背影,叶蓁掩嘴轻笑出声。
“你怎么就把她气成那个样子了。”裴氏走过来嗔了她一眼,“你们好歹还是姐妹呢。”
“娘,她可从来没将我当姐姐,从一开始就只想着压我一头,压不住了便觉得自己委屈了,所有人都欠了她似的,弱就有道理了吗?凭什么每个人都要让着她呢。”叶蓁搂住裴氏的胳膊,她对陆静儿真是喜欢不上来,明明没有那样的本事和才气,非要装着自己很高高在上似的,这也就算了,偏还要看不起别人。
裴氏想起陆家另外两房的所作所为,叹息了一声,“哎,反正都分家了,见面就尽量留点面子吧。”
“知道了,娘。”叶蓁笑着点头,“我们去大殿吧,方丈马上就要去诵经了。”
“好。”裴氏轻轻颔首,到底还是觉得陆静儿今日异常,便低声跟叶蓁说起来,“……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还是你二伯娘给她找了什么亲事?”
叶蓁对陆静儿的事情并不兴趣,“到时候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反正他们二房的事情跟我们无关了。”
母女二人往大殿走去,在快到大门的时候,有个小僧急急跑了过来,对叶蓁说道,“陆姑娘,方丈还有话没有跟您说,请您跟我到这边来。”
裴氏一听是方丈要找叶蓁,便推了推叶蓁的手,“你快去吧,说不定还是要紧的话没说。”
叶蓁看了那个小僧一眼,对裴氏说,“娘,那我去一去。”
“薛林,你先送夫人去大殿再来找我。”叶蓁想起方丈今日的话,虽然不一定会有事发生,但总要警惕些才是。
“郡主,属下……”薛林皱眉看着叶蓁,他的职责是保护她啊。
叶蓁抬眸看他一眼,递了个眼色,“快去!我身边有红菱跟着。”
“是,郡主。”薛林低下头应诺。
“小师父,麻烦你带路了。”叶蓁含笑看向那个小沙弥。
小僧双手合什,“陆姑娘,请这边来。”
叶蓁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眼见就要转进小道了,她停下来问,“这好像不是去方丈禅室的路,小师父,你是不是带错了?”
“方丈……方丈就在前面。”小僧低着头说道,不敢抬头看叶蓁。
“马上就要去大殿诵经祈福了,方丈怎么会在那边呢?”叶蓁又问,眼睛只盯着小僧,“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引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小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陆姑娘……”
“你一个小沙弥,难道不是叫我施主吗?”叶蓁转头看了红菱一眼,这个小僧果然是有问题的。
“小丫头果然聪明。”小僧忽然一笑,脸上也没有方才的惶恐了。
叶蓁微微眯眼看着他,“敢在护国寺做这样的事情,你胆子不小。”
“那也只能是郡主你的命不好了。”小僧冷笑一声,手里多出一柄利剑。
旁边不知何时又走出两个杂役打扮的男子,对着小僧说道,“老大,就这么个小丫头,居然也值得咱们出手啊?”
“杀了她可惜,把她抓回去。”小僧看了叶蓁一眼,倒觉得对方出那么高的价格只杀一个小丫头有些不太对了。.
叶蓁会猜到是叶亦清并不奇怪,放眼整个京都,大概也就只有她爹爹最想揍他了,能够把墨容湛打得嘴角乌青还不被降罪的,好像也只有爹爹。
“别胡思乱想了。”墨容湛心中惊讶,她怎么就猜到是叶亦清了?
“你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觉得对我爹爹感到愧疚,所以……所以才不管我爹爹做什么,你都不生气啊?”叶蓁轻抚着他的嘴角问道。
墨容湛苦笑,“夭夭,如果将来朕和你的女儿被别的男子这样辜负伤害了,朕绝对会让他死一千次,你父亲这样对朕,不是应该的吗?”
叶蓁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要是我女儿被这样欺负了,我肯定不会让她再喜欢那个男子的。”
“夭夭……”墨容湛笑容越发苦涩,她说这样的话不是在剜他的心吗?
“今天那几个人查出来历了吗?”叶蓁小声问道,“好像是有人给了银子让他们来抓我的,到底是谁指使他们的?”
墨容湛握着她的手藏到被子里,“朕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还记得被贬为庶人的长公主吗?”
叶蓁微微一愣,怎么忽然提起她了,“记得,怎么了?难道是她……”
“她今天进宫去见太后了,跟太后说了一件事。”墨容湛淡声说,长公主虽然是嚣张跋扈,可是也聪明,她知道如果求到他肯前肯定是没用的,他根本不会见她,她知道太后心软,所以才求见太后,“有人去找过她,给了她一笔银子,要她对付你。”
“啊?”叶蓁更加震惊了,因为她是叶家后人的身份,京都想要她死的人是不少,但是有谁会想到利用长公主来对付她啊?“真是她啊,谁会去找长公主啊?”
墨容湛轻轻摇头,“听她描述,似乎是来头不小,朕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她既然将这件事告知太后,那应该就不是她找千罗刹的杀手来对付你了。”
他警惕的是指使长公主的那个人,她描述的那个人是他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他能够掌握朝廷百官的一举一动,却对她说的人一无所知,连他的暗卫今天都没查出对方的身份。
他如今最担心有他意想不到的人会伤害了夭夭。
叶蓁仔细回想她重生前的那两年,京都还有谁是跟墨容湛作对的呢?她想来想去,那两年只有陆翎之在朝中如日中天的事迹,其他的,她真的想不出来什么事了。
还有什么人是能够威胁到墨容湛的呢?
“在想什么?”墨容湛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是害怕了,“别担心,一切有朕。”
叶蓁摇了摇头,“我在想我重生前的那两年,不过我想不起长公主说的人是谁。”
“那就不要想了,照着长公主说的,那个人穿着气度不凡来历不简单,不过,朕猜着他只是替人做事。”墨容湛说道。
“只是当人属下都这样不凡,那……那他背后的人岂不是更厉害?”虽然她没见过去找长公主的男子,可听着长公主形容的,显然并非普通人啊。
这个小丫头和他想到一处去了,墨容湛淡淡一笑,“他便是再厉害,早晚也会露出真面目。”
叶蓁紧紧抓住他的衣襟,“那……那你要小心。”
墨容湛低笑,“很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她总觉得还有更大的危险藏在京都。
“那长公主为什么会去找太后?”叶蓁问道,长公主应该恨她吧,“如果今日护国寺的人不是她找来的,那是谁找来的?”
墨容湛凝眉想了一会儿,“长公主是个聪明人,知道用什么方法去争取最大的好处,如果没猜错的话,千罗刹的人是跟她无关,而是其他人找来的。”
“长公主就不怕……对方知道她背叛了,找她算账吗?”叶蓁问。
“她将这件事告诉太后的唯一要求,就是想要带着流华离开京都。”墨容湛淡声说道,“朕已经让人送流华出宫了,至于她们之后会去何处,那就是她们的事情。”
原来长公主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想着救流华,她应该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吧。
“这么说来,那会是谁还想杀我啊?”就因为她是叶家的后人,所以那些人就都恨不得她死了?她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顶,“如今不能确定,朕会查出来的。”
只要他查出是谁想要伤害她,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那个人。
叶蓁沉默地靠在他怀里,爹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场面,所以才坚持要她离开锦国?叶家后人对于其他人来说,似乎代表着最危险的未来,那些人是怕叶家会报复吗?
“夭夭……”墨容湛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他知道她的丫环还在外面守着,他不能在屋里留太久,“朕要走了,这些天你都不要出门了,等朕将背后的人揪出来。”
“等你找出来了,我都已经去东庆国了。”叶蓁小声说道。
墨容湛想起今日叶亦清已经跟他道别的事情,他重重地吻住她的唇,想叫她不要走的话只能在心里喊着,他知道即便他开口了,她还是会走的。
“等我去接你回来。”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
叶蓁搂着他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颊,“嗯。”
“那我回宫了。”墨容湛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启程的时候,我来送你。”
“别来……”叶蓁急忙叫道,“我说不定明天就走了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启程啊。”
墨容湛笑着看她,“朕还想再看你几次。”
叶蓁眼眶有些泛红,想着爹爹的警告,她一句实话都不敢跟他说。
“我走了。”墨容湛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把夜明珠放到她怀里,转身就下了床榻,还没等叶蓁起来送他,他已经开口叮嘱她,“别起来,外头冷。”
“阿湛……”叶蓁开口叫他,他已经从窗口出去,挺拔的身影在月色中渐渐远去了。
叶蓁低头看着手里的夜明珠,他下次要是再来找她,她那时候已经在去东庆国的路上了吧。.
等墨容湛将徐丞相定罪,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总算是抽出时间去见叶蓁。
说起来,他已经好些天都没见到她了。
他知道为什么叶亦清还没有启程离开锦国,因为他想知道徐家会有什么下场,夭夭在护国寺遇险,除了他之外,就应该就是叶亦清最想看到徐家被抄家。
如今徐家已经被抄家了,他虽没有下令抄斩徐柳生,但徐继却因为勾结千罗刹谋害郡主被下令斩立决,徐柳生受不住刺激吐血晕倒,听说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
墨容湛念在徐柳生和他君臣一场,并没有真正赶尽杀绝,除了罪不可恕的那些纨绔,他还留了徐柳生其他儿子性命,让他们一家子离开京都回故乡去了。
徐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如果没有猜错,叶亦清应该会带着夭夭离开的。
入夜之后,墨容湛和以前一样,熟门熟路地想要去找叶蓁,谁知道才刚上了屋顶,便看到站在另一边的叶亦清,他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前来,居然还带着一壶酒在身边,一边喝一边悠哉地看着他。
“岳丈……”墨容湛目光深幽地看了叶蓁的小院子一眼,看来今晚是别想见到夭夭了。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皇上好兴致啊,这么三更半夜的,还散步到宫外来啊。”
“朕脚下自有主意,却不知为何会到了这里。”墨容湛淡淡地笑着,“看来是缘分。”
臭不要脸的小王八蛋!缘分个什么东西。
“看来是有缘无份。”叶亦清声音微冷,“皇上还是请回吧。”
“不知岳丈何时启程回东庆国?”墨容湛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叶蓁一面的。
叶亦清嘴角高高翘起,“明日。”
墨容湛心中一紧,那明日之后,他想要见夭夭岂不是更难了?他脚下一点,飞身到叶亦清的面前。
“岳丈,徐家一事,可是与你有关?”墨容湛没有立刻要求见叶蓁,他知道叶亦清在这里拦着他,必然是不会让他见叶蓁的,既然见不到心上人,那就先聊正事,他本来打算明日找叶亦清的,今晚正好能问一问。
叶亦清冷哼,“怎么就跟我有关了,难不成是我让徐柳生纵容他的子弟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淡笑,“这件事的确是与您无关,但若是没有您将那些证据送到御史台家中,如何让御史们上奏呢?岳丈,朕和您一样,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夭夭的人,即便您没有出手,朕也是饶不了徐家。”
“那又如何?”叶亦清面色依旧冷漠,“只要夭夭留在你身边,她就会有危险,就算你杀了整个徐家又如何?”
墨容湛低声说,“朕说过会保护她。”
“只靠别人保护是不行的。”叶亦清更希望的是女儿能够自己保护自己。
他以前也只是想着要将女儿呵护着长大,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他保护着,可这世上谁又能陪谁一辈子?他以前错了,应该教夭夭如何保护自己,而不是一心想着保护她。
墨容湛拿起叶亦清放在身旁的酒壶喝了一口,“您是不是已经将夭夭送出京都了?”
叶亦清本来是想抢过酒壶,听到墨容湛这么说微微一愣,“为什么这样说?”
“那头小色狼不在。”墨容湛眼眸低垂,“还有……直觉。”
什么直觉这么准?叶亦清瞪了他一眼,“就算我将夭夭送出城了又如何?”
“朕知道您不会这么轻易原谅朕,朕想过如果没有夭夭……”墨容湛苦笑,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叶蓁嫁给别人,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叶亦清淡声说道,“没有夭夭你照样能活下去,可是夭夭因为爱你,失去了一次生命。”
墨容湛哑然无语。
“我以前把夭夭保护得太好了,她善良美好,天真烂漫,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坏人,她从来没有求过我任何事情,除了在她十三岁那年,她跪在我面前说要嫁给一个小时候遇到的少年,这是她第一次求我……”
墨容湛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心如刀割。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任何事情,如果我知道答应了会给她带来一生都无法磨灭的伤害,我宁愿让她一辈子都不出嫁。”叶亦清沉声地说着,“你以为我还会重蹈覆辙吗?”
他的确没有资格再要求叶蓁嫁给他。
叶亦清站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墨容湛,“夭夭愿意再次原谅你,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尝试去爱过别人,她会去见识这个世界,如果到时候她还坚持要回来……你觉得她在遇到一个比你对她更好的男子,她还愿意和你在一起,还愿意当你的皇后吗?”
墨容湛的脸色铁青,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可如今从叶亦清嘴里说出来,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岳丈!”
“你也一样,或许你能遇到比夭夭更好的女子,到时候你就会忘记夭夭的。”叶亦清说。
“不会的。”墨容湛低声说,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够让他这样深爱着。
叶亦清淡淡一笑,“话不要说得太慢了,拭目以待吧。”
“夭夭呢?”墨容湛问道。
“大概已经到哈木城了。”叶亦清看着墨容湛铁青的脸色,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哈木城?墨容湛跟着站了起来,夭夭什么时候走的?
“皇上,看来今天你是见不到夭夭了。”叶亦清笑着说,“将来若是有缘,或许还会见面。”
墨容湛看着他说道,“朕知道自己辜负了夭夭,将来无论如何,她都会回到朕身边的。”
叶亦清点了点头,“但愿你有这样的机会。”
“岳丈,朕想知道一件事。”墨容湛看着叶亦清的背影问道。
“何事?”叶亦清心情好,所以很乐意回答墨容湛的问题。
墨容湛低声说,“叶亦松是否真的死了?”
“你还担心叶家对你有威胁?”叶亦清嘲讽地问道。
“朕只想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人利用夭夭。”墨容湛说。
叶亦清冷哼,“那你大可放心,叶亦松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不是谁都会死而复生。”.
船已经停止颠簸了,叶蓁被红缨扶着回到屋里,主仆二人还有些惊魂不定,风平浪静忽然晃荡不停,这怎么叫人能放心呢?
“姑娘,奴婢去看看发生什么事?”红缨低声问着叶蓁。
叶蓁觉得躲在屋里害怕也不是办法,便点了点头说,“你仔细看一看,自己小心要紧。”
红缨得了叶蓁的同意,便悄悄去了前头查看。
他们的船已经停在白龙江的中心,前后不见有商船经过,挡在他们前面有两艘大船,左右也有两艘船,船上站了不少人,每个人脸上都凶神恶煞,看起来便知不好惹。
“让沈越轩出来见老子。”船头一个穿着灰色貂皮大氅的男子大声地喝道。
沈家商船的甲板也站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船上的船工,住在商船里的客人虽也出来看热闹,但在察觉是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已经躲到船舱里面去了。
“你们是谁?这是沈家的商船,你们若是要抢劫,可要想好了,我们沈家每年孝敬给曹老大有多少银子,你们想要劫我们的船,问过曹老大没有?报上你们的名号来。”船长站了出来大声问道。
“废话少说,老子知道沈越轩就在船上,让他出来。”灰色貂皮大氅的男子说道,“老子行不改姓做不改名,这白龙江没人不知道老子,老子姓白。”
船长笑了起来,“原来是白老大,今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沈爷向来没亏待你啊。”
“沈越轩敢偷老子的女人,就没胆子出来面对老子吗?”白子启大声地吼道。
“放屁!”站在甲板上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大声地叫了起来,“白子启,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睡了你的女人,我连你的女人是谁都不知道。”
白子启冷笑,“老子的女人还在你船上呢,你敢说不知道?”
“什么?”沈越轩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缩在他身后的妇人,“玉娘,你不是个小寡妇吗?”
“沈爷,你不要相信他,我是曹爷的女人,是……是白子启杀了曹爷,霸占了曹爷的寨子,他是怕我将这件事告诉别人,所以才来追杀我的。”玉娘脸色发白,她没想到白子启居然连沈越轩的商船都敢抢。
沈越轩是个富可敌国的商人,他今年才三十岁,长得俊逸潇洒,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就像对银子一样,他对女人也是来者不拒的,只要对方入了他的眼,即使是带来短暂的欢愉,他也愿意给那个女人极好的补偿。
玉娘就是他在锦国遇到的露水姻缘,他一向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姑娘,觉得那简直是矫揉造作,玉娘这样丰润成熟的正是他喜欢的,她知道怎样将他伺候得舒服,可她怎么会是白子启的女人?
“你还敢骗我?”沈越轩大怒,“曹爷怎么可能让白子启杀了?你给我滚!”
“真的真的!”玉娘怕沈越轩将他交给白子启,到时候她肯定会死得很难看,“曹爷真的死了,白子启要抓我,是因为……是因为我有曹爷的藏宝图,他想要我的藏宝图。”
沈越轩震惊地看着玉娘,“曹爷真的被杀了?”
“我发誓,这是真的。”玉娘几乎要哭了,“沈爷,求您救救我。”
“六爷?”沈越轩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男子。
被叫六爷的男子刚刚才被叶蓁打了一巴掌,左边的脸颊还有浅浅的红晕,他淡淡地看了沈越轩一眼,“这是你的女人,自己做主吧。”
沈越轩笑了一下,让人将玉娘送回了厢房。
一直在等着沈越轩交出玉娘的白子启看了,脸色更加阴沉,“沈越轩,看来你是打算跟老子打一场了。”
“白子启,以前我真是小看了你,你连曹爷都敢杀!”沈越轩笑了笑,“你无非就是想要劫我的船,不必扯什么你的女人这种话。”
“老子不止要劫你的船,你的命也要。”白子启说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沈越轩冷冷地看着他,“我沈越轩也不是你一个海贼能够想杀就杀的,你可想好了。”
白子启是一点都没将沈越轩放在眼里,反正他每天都是拿命在讨生活,曹爷都杀了,他还在乎多杀一个沈越轩吗?
“你以为老子不敢吗?”
沈越轩正要说话,他身边的六爷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开口,“白子启,你好好一个秀才,怎么就沦落成为海贼,一口一个老子,你海贼当得很高兴?”
白子启脸色大变,知道他曾经是秀才的人寥寥无几,那个人是谁?“你是谁?”
“在下慕容恪。”慕容恪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
“不管你是谁,老子今天都要杀了沈越轩,带走老子的女人。”白子启说道,下令旁边的两艘船撞击沈家的商船。
“白子启,你会后悔的。”慕容恪淡淡地说,“你若是此时离开,我可以放过你……”
“老子用不着你放过!”白子启不知道眼前的慕容恪是谁,但是他心中是有几分忌惮的,毕竟知道他真正身世的人没有几个。
沈家商船传起一阵阵尖叫声,有几个船工因为站不稳掉进了江水里面。
慕容恪嘴角的淡笑已经消失了,他冷冷地看着白子启,在整艘船被撞得摇摇摆摆时,他依旧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白子启继续下令要那些海贼上船抢人,他才凌空而起,踩着江面的水来到白子启的船上。
白子启本来就对这个慕容恪十分警惕,见他居然能够在江面行走,更是心中大惊,“你究竟是谁?”
“你不会想要得罪的人,白子启。”慕容恪冷冷地说,“你要抢回你的女人也好,还是为了曹爷的藏宝图,今日我在沈家的商船上,你就什么都不能做。”
白子启冷哼了一声,“那就试试你能不能阻止我!”
“兄弟们,干了一这趟,我们一年都不愁吃不愁穿了,为了我们的家人,上!”白子启大声地吼道。
“上!”所有海贼的情绪都跟着高涨了。.
船上的人今晚出奇的安静,大概是因为今天经历了一场生死,心情都还有些沉重。
在面对那些海贼的时候,叶蓁还算是非常冷静了,到了夜晚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看着天空又圆又大的月亮,她才终于有了一丝后怕。
如果今天她没有阴差阳错射中白子启,说不定……她可能会被海贼抓走,或是被杀了,到时候,爹爹和墨容湛知道了会多伤心?
叶蓁如今最舍不得就是让自己的亲人为她伤心难过,不管是爹爹还是……墨容湛。
想到墨容湛,她的心尖有丝丝疼痛和想念。
他应该是知道她离开京都了,肯定是很生气吧,她连和他道别都没有就走了。
叶蓁将他送的夜明珠拿了出来,他知道她离开京都是不得已的,也说过让她等他去接她回来,她相信……他一定会来东庆国接她的。
“陆姑娘,陆姑娘!”门外忽然传来急切的呼唤声。
睡在软榻立刻被惊醒了,随手将衣裳穿上,“姑娘,好像是那个玉娘的丫环。”
叶蓁坐了起来,“可能是她的伤势有变化了。”
红缨一边服侍叶蓁换衣裳一边说道,“幸好叶大人给您易容的是能够维持很长时间,不然肯定要被人发现的。”
“再过几天就不用易容了。”叶蓁低声笑道,等到了东庆国,她就能恢复自己的样貌,不容进宫当医女还要易容,到时候更容易被人发现。
主仆二人穿戴完毕便来到隔壁,房间里只有两个丫环,沈越轩并没有在这里。
“陆姑娘,我们……我们夫人全身都在发烫,怎么办呢?”
叶蓁点了点头,“我不是开了药吗?给她喂药吧。”
“在这里,可是夫人喂不进药……”一个丫环着急地叫道。
“我来吧。”叶蓁淡声说。
好不容易喂玉娘喝了一碗药,又温水替她擦了身子,一直到了大半夜,玉娘身上才终于不再滚烫如火。
沈越轩这时候也终于得知消息赶来,一进房间就看到叶蓁在旁边给玉娘把脉,他脸上堆起了笑容,“陆姑娘,玉娘如何了?”
叶蓁回头便看到沈越轩身后的慕容恪,虽然他站在门外,不过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已经没有大碍,明天应该就能醒来了。”叶蓁对沈越轩低声说道。
沈越轩松了一口气,“陆姑娘,沈某欠你一个恩情。”
叶蓁本来想说举手之劳,随即又觉得让东庆国的首富欠她一个恩情有什么不好的?她一点都不吃亏,而且他本来就欠她的,“沈爷,你客气了,将来说不得我还有请你帮忙的时候。”
“哈哈,陆姑娘真是个爽快人。”沈越轩在心里暗暗称奇,看来这个小姑娘并非天真无知,还很聪明呢。
“不打搅玉娘休息,我先回去了。”叶蓁低声说道,和沈越轩见了礼,只当没有看到慕容恪站在门边,出了门就想回自己的房间。
慕容恪将受伤的手伸到前面拦住她,“陆姑娘,是不是也该给我检查检查伤口呢?”
“你就不用了,肯定是死不了的。”叶蓁笑了笑说道。
“这就难说了,为什么我就死不了?”慕容恪嘴角噙着一抹笑,他是见过李玉娘的伤势,本来还以为必然是没救了,想不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轻而易举地将人救下来了。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她。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叶蓁嘴角微扬,“祸害遗千年。”
慕容恪嘴边那抹俊美的笑容终于僵住,“我怎么就是祸害了?”
叶蓁看了他的手一眼,“我看你的手是废不了的,别太担心了。”
能够在大半夜的不知去做什么事,他的手会有问题吗?
慕容恪微微眯眼看着她,“小丫头,若是我的手废了,你是不是对我负责呢?”
“你的手要是废了不能吃饭,我会送你一个丫环。”叶蓁冷声说着,将他的手推开径自回了房间。
“陆蓁蓁!”慕容恪气得牙痒痒的,还从来没哪个女子会对他这么无视冷漠的。
噗嗤!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慕容恪寒着脸转过头,“沈爷,你觉得很好笑?”
沈越轩收起脸上的笑容,“认识六爷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看到您吃瘪。”
“她是什么人?”慕容恪问道,他终于对一个小姑娘有兴趣了。
“陆蓁蓁,一个去东庆国寻亲的小孤女。”沈越轩说道。
慕容恪冷笑,“一个小孤女能够随随便便上你沈家的客船?”
沈越轩皱眉想了一想,“您知道我从来不管客船这事儿,或许是有人替她安排的,六爷,您觉得她有问题?”
“那倒没有。”慕容恪就是想知道她的来历,“我自会让人去查一查她的身份,你打算将白子启和李玉娘如何处置?”
“白子启不是个会为了女人拼命的人,他方才那番话我是不信的,倒是李玉娘说的……我觉得有几分可信,一切还要等她醒来之后才能知道真相。”沈越轩说道。
慕容恪低声说,“白子启和曹雷不同,曹雷虽然势大,但收服人心不如白子启,白子启虽在我们手中,却是一点惧意都没有,想来他是笃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沈越轩冷哼,“有他在手里,还怕那些海贼敢撞船吗?”
“你要如何处置白子启是你的事,不过,你别忘了正事。”慕容恪的声音变得低冷起来。
“六爷您放心。”沈越轩神色一凛,脸上不敢再带着儿戏的笑容。
慕容恪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沈越轩重新回到李玉娘的房间,看着还在昏睡的女子,他微微皱眉,对身边的人吩咐道,“那个陆蓁蓁到底是什么人,去把船长叫来问一问。”
“是,沈爷。”
不一会儿,船长就被叫来了。
“……不瞒沈爷,陆姑娘其实是我一个老乡的世交女儿,这次求到我头上,听说是要去王都城找她舅舅,我看着她挺可怜的,我才……才让她上了船。”船长急忙解释道。
沈越轩点了点头,把船长给打发下去了。
不就是个小孤女,会有什么问题呢。.
叶蓁没有让红缨去找满叔,她们如今还在沈家的船上,一举一动必须谨慎为好。
一直到天亮,叶蓁都没有出去,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搅她,她不知道慕容恪他们跟白子启是如何谈和的,反正与她无关,她只要安全地上岸就可以了。
“姑娘,那个白子启走了。”红缨有些气喘地跑回来说道,“奴婢看着他乘着小舟离开了。”
“离开了?”叶蓁微微一愣,看来是和沈越轩他们谈好了,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红缨低声说,“再过不久就要到沧海城了,那些海贼不敢再继续跟了,不然会被水兵发现。”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去看看李玉娘。”
“不必去了,她已经不在船上了。”慕容恪在门外出现,漆亮的眸子淡淡看着叶蓁。
“什么意思?”叶蓁皱眉看着他。
慕容恪声音淡漠地说,“沈越轩将她交给白子启了。”
“白子启不会放过她的,沈越轩怎么能将她交给他?”叶蓁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悦,她对李玉娘虽然不怎么喜欢,可听说她就这样被交出去,难免有些愤怒。
大概是因为她昨天也差点被白子启扔下白龙江,这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愤怒。
慕容恪深深看了她一眼,“沈越轩如何对待他的女人,只有他知道。”
“白子启会杀了李玉娘的。”叶蓁说道,“沈越轩明知道这个结果的。”
“小姑娘,想要打抱不平之前,必须是你有能力保护自己。”慕容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叶蓁知道他是在提醒她,昨天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比李玉娘的下场好不了多少。
“你究竟是什么人?”叶蓁看着他问道。
慕容恪乌亮的眸子染上笑意,他凑近叶蓁的脸,“这么想了解我?”
叶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点也不。”
“小丫头,我救了你多少次?”慕容恪清醇温和的声音听起来如一泓潺潺而流的泉水,就连那双眼睛都因为笑容显得越发英俊生动。
“我很感激你昨天晚上没有让白子启将我丢进白龙江。”叶蓁认真地说,她的确是欠他一个恩情了。
慕容恪勾唇一笑,“嗯,然后呢?”
“然后……”叶蓁挑眉,她和他还有什么然后?“救命之恩,自然会铭记在心。”
“就这样吗?”慕容恪好笑地看着她,“对你的救命恩人未免太冷漠了。”
叶蓁淡淡扫了他一眼,“我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慕容恪轻笑出声,他觉得他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居然会对这样一个小姑娘越看越喜欢,即使她从来对他没有好脸色,“就快要到沧海城了,我会送你到王都城的。”
“我自己能去。”叶蓁皱眉,她不想上岸之后还跟他有什么交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你不怕白子启让人在沧海城等着你?”慕容恪挑眉问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可不想让你转眼就被他抓走了。”
叶蓁怔愣了一下,“白子启不是走了吗?”
慕容恪笑着说道,“白子启这个人有仇必报,他平生第一次在女人手里吃亏,怎么可能放过你,他如今是不能上岸,可不代表沧海城里没有他的人。”
“我能自己保护自己。”叶蓁说道。
“你保护不了自己的。”慕容恪淡淡地说,“好了,回房间里吧,再船靠岸之前都不要出来,也别去理别人的死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还想着帮别人?”
叶蓁听出慕容恪声音里的冷漠,似乎别人的生命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他这个人看似风流多情,实际是个非常无情的人。
“你说得对,不应该多管闲事。”叶蓁淡淡地说。
看来还没人知道李玉娘给她舆图,就不知道李玉娘是不是给了沈越轩他们假的舆图了,在他们发现之前,她最好先远远地避开他们。
叶蓁回到房间里继续等待,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港口。
他们到沧海城了。
“姑娘,我们到了。”红缨高兴地说道。
“嗯。”叶蓁点了点头,终于到东庆国了,爹爹说上岸后会有人来接她的。
不多时,他们的船速度慢了下来,在纤夫的帮助下在岸边靠停。
在江上好些天,叶蓁在踏上陆地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还在摇晃。
“小丫头,别急着走路,站一会儿再走。”慕容恪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已经来到叶蓁的身边,正目光熠熠地看着她。
这个人真是如影随形,叶蓁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我的马车在那边,跟我来。”慕容恪说道。
叶蓁冷声说道,“我也有马车。”
“你不是来寻亲的吗?谁来接你?”慕容恪挑了挑眉,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我可以……租一辆马车。”叶蓁抿了抿唇,不能告诉慕容恪会有人来接她,她的身份的确是个小孤女。
沈越轩从后面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陆姑娘,沈某还没有报答你的人情,正好我们也是要去王都城,不如就一同上路吧。”
“沈爷客气了,你什么都没欠我的,毕竟李玉娘也没能跟着一起回来。”叶蓁淡淡地说,语气十分冷漠。
“不管如何,玉娘也是我曾经宠爱过的人,你救了她,我很感激的。”沈越轩叹息说道。
真是虚伪得无耻!
叶蓁笑容冷漠,“不用客气。”
慕容恪抓住叶蓁的胳膊,“别废话了,快天黑了,再不走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放开我!”叶蓁没好气地叫道,“我自己会走。”
“放开姑娘。”红缨喝道,伸手要去救叶蓁。
慕容恪轻易地避开红缨的攻击,冷冷扫过目露凶光想要扑过去咬他的小七,低声对叶蓁说道,“我是为了你好,不想让白子启的人将你抓走,如果你再不肯走的话,我不介意抱着你上马车。”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不想跟你们一起……”
“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应该由我说了算。”慕容恪低声地说道,眼尾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羊癫疯啊!沈娆儿怎么会有这样的病?
叶蓁来不及细想,急忙拿了一团步塞进沈娆儿的嘴里,回头从药箱里拿出银针,“红缨,抓住娆儿的肩膀。”
沈娆儿抽搐不停,即使红缨学过武功,还是无法抓得紧她。
慕容恪走了过来伸手按住沈娆儿,“我来。”
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给沈娆儿刺了几针,过了一会儿,沈娆儿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姑娘,娆儿没事吧?”红缨看着沈娆儿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有羊癫疯的病,你不知道吗?”叶蓁抬头看向慕容恪,如果沈越轩在这里,她肯定会忍不住骂他的,他女儿有这样的病根本不能随便出远门,万一在路上发病怎么办?
慕容恪面色阴沉,“不曾听沈越轩说过。”
门外有两个中年男女在勾头看着,“我们听到有大叫声,几位客人,你们没事吧?”
叶蓁对他们说道,“我们没事,黄大娘,您能不能给我们烧一壶水呢。”
黄大娘点了点头说道,“我立刻去烧水。”
“黄大叔,请问你们村子里有药店吗?”叶蓁问道。
“我们村子里只有一个老大夫,姑娘,是不是要请大夫啊?”黄大叔问道。
叶蓁说,“我们想要买点药就行了。”
黄大叔笑道,“那就简单了,我们的药草都是自己上山采的,姑娘要什么药,我去给你拿来。”
“那就有劳黄大叔了。”叶蓁写了几个药草的名字交给他,她的药箱其实也有药,只是还却了几样,都是比较寻常的,一般山里都能采到。
慕容恪看了沈娆儿一眼,低声问着叶蓁,“她的病能治好吗?”
“沈越轩有这样的病吗?”叶蓁问,她觉得沈娆儿的羊癫疯应该是从娘胎出来就有的,只是不知道是随了母亲还是父亲。
“不曾见过他有发病。”慕容恪淡声说,眼睛停留在她清秀的脸庞上。
叶蓁的心思已经全都在沈娆儿身上,对慕容恪的怒意暂时被她抛在脑后了,“那可能是她母亲那边的……我是没办法几天之内就治好她的病,只能让她这一路上不要再发病了。”
“回到王都城,将她平安送回沈家就行了。”慕容恪说道,“我去外面等黄大叔拿药过来。”
叶蓁淡淡看了他一眼,低着头没说话。
因为沈娆儿忽然发病,叶蓁一直照顾她到了半夜,直到沈娆儿清醒过来,她才终于总算能够松口气了。
红缨拿着药从外面进来,低声对叶蓁说道,“姑娘,慕容公子还在外面。”
叶蓁听到慕容恪在外面,秀眉微微蹙了起来,“喂娆儿把药喝下,然后吹灯睡觉吧。”
“是,姑娘。”红缨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喂了沈娆儿喝下药后,才吹灭了屋里唯一的一盏油灯。
在外头的慕容恪看到窗口的灯光暗了下来,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可又想起她刚刚的那番话,他神色又冷了下来。
她有婚约?
慕容恪看向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他想要得到一个女子的时候,还会在意她是不是有婚约吗?他只是不想太急了吓着她,如果能够两情相悦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行……
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从来没有不行的。
……
……
第二天,外面的大雪才刚停,地面的积雪很厚,官道上的行人几乎都不见了,这样的雪地是寸步难行,如果不是沈娆儿发病了,叶蓁是真的想要启程离开的,就算夜里可能找不到地方落脚她也不想继续和慕容恪相处。
“陆姐姐,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沈娆儿半躺在炕上,小小的脸上带着愧疚。
叶蓁摸了摸她的头,“不会,娆儿,你这个病多久会发作呢?”
“我已经半年没有发病了,爹爹说已经治好了。”沈娆儿眼睛发红,“祖母说我娘就是因为这个病发作掉进湖里淹死的,姐姐,我以后会不会也死掉了?”
“不会,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叶蓁笑着说,心想果然是从娘胎带来的病,想要治断根只怕需要很长的时间,不知道用灵泉会不会更快痊愈。
沈娆儿嘤嘤地哭了起来,“陆姐姐,你人真好,那些人看到我发病之后都不跟我玩了,看到我还要远远地避开,连祖母都说我是个扫把星,呜呜……”
叶蓁对于还没见过面的沈老夫人感到一丝怒意,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沈家的下人肯定对娆儿也不如何,下人都是看菜下碟,沈家又没有正经的女主人,自然凡事看老夫人的脸色,老夫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孙女,其他人还会将沈娆儿当主子吗?
“你怎么会是扫把星呢,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病,只要对症下药就会好的。”叶蓁柔声地说着,将沈娆儿搂在怀里安慰,“这一路上你都乖乖听话,陆姐姐会治好你的病,你也不会跟你母亲一样的。”
“谢谢你,陆姐姐。”沈娆儿感激地说,就算她的病治不好,她心里也觉得很安慰,自从她娘死了之后,陆姐姐是第一个看到她发病之后还喜欢她的,还愿意抱着她安慰的。
叶蓁扶着她躺了下来,“你刚刚吃了药,再睡一会儿,今天不能出去了。”
沈娆儿如今是什么都愿意听叶蓁的,“好。”
看着沈娆儿入睡,叶蓁才替她掖了掖背角,起身走出屋里。
刚走出去就看到倚在门外的慕容恪,她转身就想走回去。
慕容恪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给带了出来,“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都避开我?”
“怎么会呢,过两天就可以不用看到你了。”叶蓁淡声地说道,“放开我哦。”
“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王都城吧?”慕容恪轻笑出声。
叶蓁皱眉看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你真的能治好娆儿的病?”慕容恪没有回答她,他刚刚在门外已经听见她和沈娆儿说的话了,沈越轩这么多年找不到大夫治好沈娆儿的病,她一个小丫头难道真的能治好那个病?.
进了城门,叶蓁轻轻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慕容恪的马车跟来,她才问外面车辕的满勤,“满叔,你什么时候到王都城的?”
满勤说道,“我比姑娘快了几天到的,一直在城门等着您,老爷再过几天也该回来了。”
叶蓁压抑着心口的激动和兴奋,期待地问,“你是带我去见哥哥吗?”
“姑娘,少爷不在王都城,他巡军去了,可能要过些时候才回来。”满勤低声说道。
“那我们如今要去哪里?”叶蓁有一点失望,她最期待就是能够跟哥哥见面的。
满勤低声说,“姑娘,我也知道得不清楚,让您住到王医正家中是老爷的意思,不如等老爷来了,您再亲自问他吧。”
叶蓁只好点头应了下来,她进宫是为了给李珩治病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看来还是要等爹爹回来。
马车辘轳地前行,经过了王都城最繁华的大街,从东面一直来到城的另外一边,兜了大半天,马车终于停在一座三进大宅前面。
“姑娘,这就是王医正家了。”满勤低声说道,“先进去吧,刚刚后面一直有人跟着,所以才兜了这么大的圈子甩开他。”
叶蓁闻言神情一凛,“是慕容恪吗?”
“应该是他的人。”满勤说,如果是慕容恪本人的话,估计没那么容易就甩开的。
王家外面已经有人在候着了,看到满勤他们,急忙开了门,“陆姑娘来了,我们姑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满勤看了叶蓁一眼,“姑娘,我们先进去吧。”
叶蓁本来以为不会真的住到王医正的家中,不过如今看来,还真的那位王医正的家府邸。
接待叶蓁的人是王医正的女儿,王思悦是个约莫十九岁的姑娘,是个长得很清淡的女子,虽然不算是特别好看,不过却另有一番味道,眉目都是淡淡的颜色,连神情看起来都很冷漠。
“你就是父亲说的那位要进宫当医女的人?”王思悦目光冷漠地打量着叶蓁。
叶蓁跟她见了礼,“王姑娘,我想应该是我。”
王思悦冷笑出声,“就你这样的小姑娘,父亲居然觉得你能够治好……”
话还没有说完,她又急急地停下了,皇上生病的事情,在宫里除了父亲和她,也就皇后娘娘知道了,她就算心里再不舒服,都不能再外面随便说出口。
“你一路赶来肯定是舟车劳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客房,你先去休息一下,我父亲今晚应该会留在宫里,明天早上才会回来。”王思悦淡淡地说道。
叶蓁察觉到王思悦对自己的冷漠,她心中有些困惑,这位王姑娘好像不喜欢她,“有劳王姑娘了。”
王思悦淡淡看了叶蓁一眼,抬脚就走出大厅。一眼看到蹲在石阶上的小七,她被吓了一跳,“这狼是谁的?”
“它叫小七,是我养的。”叶蓁急忙解释,“它不会随便伤害人的。”
“就算它不会伤害人,可它会吓到别人。”王思悦声音不悦地说道,“难道你以后还打算带着它进宫吗?你以为医女就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思悦居然知道她以后是要进宫当医女的,那她是不是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我没有觉得医女就什么都能做。”叶蓁淡声说道,她看了王思悦一眼,“王姑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王思悦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希望对你有误会,不过,看来是我父亲对你才有误会,他真是高估了你。”
“我听不明白你的话,不如你说清楚一些,若是你觉得我住在这里让你觉得难受,我可以立刻离开。”叶蓁心想她又不是真的需要寄人篱下,凭什么要在这里看别人的眼色。
“呵呵,一个小丫头,本事还没看见,脾气倒是挺大的,你别以为你是我父亲请来的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的徒弟,没有真本事的,我都不会放在眼里。”王思悦冷笑,“带陆姑娘去客房吧。”
叶蓁皱眉看着她的背影,回头跟满勤对视了一眼。
“陆姑娘,请这边过来。”旁边的一个丫环对叶蓁说道。
到了屋子里,叶蓁和满勤在外屋里说话,红缨则去收拾床铺。
“姑娘,我也不知道王医正的女儿是这样的,您要是觉得不喜欢,不如我们就走吧。”满勤不知道叶亦清是有什么安排,不过看着刚刚那个王姑娘的态度,显然是不可能善待他们姑娘的。
叶蓁摇了摇头说,“不用,爹爹让我住在这里,是有他的安排,反正再过几天他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说吧。”
满勤说,“我也会留在王家,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让红缨去前头跟我说。”
“倒是有一件事,你去打听一下王姑娘,我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方才听王思悦的意思,她除了知道自己将来要进宫当医女,似乎还知道李珩生病的事情,难道就因为她是要进宫给李珩治病,所以王思悦才对她这么不喜?
“这个包在我身上。”满勤立刻说道,打听一个人而已,他还是能做到的,不对,有一个人他就打听不出来,“对了,姑娘,那个慕容恪……我让人去查过了,没能查出他是什么人。”
叶蓁诧异地看向满勤,“查不出是什么意思?”
“不知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沈越轩的贵客……”满勤低声说道。
“他不仅是沈越轩的贵客,连白子启对他都很客气,这个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叶蓁回想着和慕容恪相处的这段时间,好像根本不能从哪里找出蛛丝马迹去查他的来历。
满勤说道,“或许等老爷回来了,他有办法查到慕容恪的来历。”
叶蓁轻轻点头,“爹爹什么时候从锦国来的?”
“在十几天前就启程了,姑娘,那日在护国寺的杀手,是徐家请了千罗刹的杀手……”满勤将叶蓁离开锦国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徐家已经被抄家,如今是许老成了丞相。”.
叶亦清说不出是自己为什么笃定女儿能够带来奇迹,大概是潜意识觉得女儿既然能够重生,应该是带了金手指,不管能不能治好皇上的脑瘤,只要让皇上多活几年都好。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新匕匕奇首发
“叶大人,皇上晕倒在这件事,只怕是瞒不了多久。”王医正走到叶亦清身边说道,“明天早上的早朝怎么办”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叶亦清淡淡地说,“不过,应该是瞒不住皇后了,去请皇后过来吧。”
王医正忧心地看着叶亦清,他虽然只是医正,朝廷上的事情想来不会插手,可他也知道如今传出皇上身体有恙会造成什么样的混乱。
从几个月前开始,那些大臣就在逼着皇上立太子,若是他们知道皇上生病了,只怕要吵得更厉害了。
“叶大人,你刚刚回来还不清楚,柳家最近是越来越过分了,俨然将大皇子当成太子,柳贵妃在宫里更是处处和皇后作对,若不是皇后为了不让皇上操心一直忍让,还不知会如何。”王医正低声说。
叶亦清冷声说道,“皇后不需要忍让一个贵妃。”
“皇上的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柳家察觉了。”王医正说道。
“王大人,这里先交给我,我还有事情要去吩咐。”叶亦清说,不等王医正说话,他已经转身走出去了,对着在乾龙宫门外的侍卫吩咐,“去请孟将军进宫。”
他差点忘记了,就算想要隐瞒皇上的病情,也应该把九门提督先叫来,无论如何,皇宫九门都要守住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叶蓁此时正在和皇甫宸商量该怎么给皇上用药。
“师父,这个药方是不是凶险了些”叶蓁看着皇甫宸开出来的药方,心中略有些吃惊。
“他已经病入膏肓,如果不下猛药,只怕不会那么快醒来。”皇甫宸低声说道,“除非能够先在他的头部针灸。”
叶蓁说道,“不如先开温和些的药,一边用药一边针灸。”
皇甫宸低眸看着叶蓁,“头部针灸你会吗”
“我应该可以的。”叶蓁知道爹爹很担心李珩的病,她已经打算煎药的时候加灵泉进去,不管有没有效果都要试一试,她觉得最近灵泉又有些变化了。
本来她的灵泉是红色的,看起来就像凤凰的红泪,最近已经变成了晶莹透明的颜色,而且闻起来没有味道,可若是落在水中,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灵泉还会发生变化,但总归不会是坏事。
皇甫宸深深看了小徒弟一眼,打从在怀江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徒弟天赋极佳,别人看医书还要反复推敲才能看得明白,她却很快领略,并且几乎过目不忘,他对她其实已经教无可教,除了卜筮能够传授她方法,在医术方面,她已经在他之上了。
“我来把关,你针灸。”皇甫宸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去准备一下。”
王医正说道,“皇甫先生,我曾经也给皇上针灸,但效果并不佳。”
皇甫宸看了看在准备银针的叶蓁,含笑对王医正说道,“或许夭夭会有不同。”
“师父,银针先在酒里面泡一泡,我先去煎药。”叶蓁对皇甫宸说道。
“陆姑娘,煎药的事情吩咐医女去就行了。”王医正说道。
叶蓁笑道,“我如今不也是个小医女王医正,别人煎药我不放心,还是我自己来吧。”
让别人煎药,还要怎么将灵泉放进去叶蓁到了寝殿外面煎药。
“王医正,皇后来了。”有个穿着太监总管服侍的宫人进来低声跟王医正说道。
话才刚说完,便看到一个容貌秀美的端庄女子急步走了进来,一看到王医正便急忙问道,“王医正,皇上怎么了”
“皇后娘娘万福。”寝殿里所有人都跪下行礼。
皇甫宸只是微微垂首,沉默地站到了一旁。
方皇后此时顾不上其他,看到皇上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她担心不已地问着王医正,“皇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王医正说道,“皇后娘娘,皇上他是病了。”
“你不是说皇上的病已经有起色了吗”方皇后怒声地问道,神情不怒而威,她抓住李珩的手,“怎么忽然又病情加重了”
“之前是皇上不让臣对您说实话,皇上这半年来一直头痛晕眩,臣已经尽力了。”王医正跪下来说道。
方皇后眼睛通红,半年难怪这半年来他都不怎么去后宫了,就是去了也只在她那里坐一坐,原来是不想让她知道他的病已经这么严重。
“尽力了是什么意思皇上的病能不能治好”方皇后握紧李珩的手,她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今天才发现他瘦了这么多。
王医正说道,“叶大人请了皇甫先生师徒来给皇上治病,他们正要给皇上针灸。”
皇甫先生方皇后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皇甫宸,看着他清隽出尘的气质,她温声地问,“皇甫先生,皇上的病能治好吗”
“在下无法保证,只能尽力而为。”皇甫宸说道。
方皇后听到皇甫宸这么说,脸色微微发白,垂眸看着李珩默默落泪。
过了一会儿,叶蓁端着药走了出来,“师父,药好了。”
听到叶蓁娇糯甜美的声音,方皇后抬头看了过来,她怔了怔看着叶蓁。
王医正忙说道,“皇后娘娘,这位陆姑娘就是皇甫先生的徒弟。”
方皇后轻轻地点头,“本宫来喂皇上喝药。”
叶蓁将药交给方皇后,低声说道,“皇后娘娘,皇上吃下药后,我们还要给他针灸。”
王医正过去帮忙将皇上的扶了起来,让方皇后可以将药喂进他嘴里。
好不容易才让皇上将半碗药吃了下去,叶蓁也准备好了给他针灸。
叶亦清也在这时候回来了。
方皇后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的浮萍,“叶大人,该怎么办皇上能不能醒来”
“皇后娘娘,请您要保重,皇上这几天是无法上早朝了,朝中人心浮动,还需要您镇压的。”叶亦清见方皇后的脸色苍白,怕她也跟着病倒了,那就真的要累死他了。.
锦国,慈宁宫。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新匕匕奇中文蛧首发
太后手里捧着手炉,目光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坐在她下方的安老王妃,自从她成为太后,还是宗族的老王妃第一次到慈宁宫来给她请安。
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后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
在所有人眼中,皇上的原配死去多年,宫里的妃嫔一直没人能生下皇子,虽然之前皇上是立了陆夭夭为皇后,谁又想到陆夭夭居然是叶家的后人,就算将来成为皇后又如何还不定能生下皇子,所以,如今不管是谁,只要能生下皇子,将来不定就一步登天了。
“太后,本来这话不该臣妾来说的,只是如今宗族里的叔伯都心里着急,皇上又是个不好劝说的,您是皇上的母后,想来你的劝说才有用处。”安老王妃一副忧心忡忡地说道。
“让各位叔伯担心了,皇上就是这样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太后说道。
安老王妃说道,“皇上如今还不懂子嗣的重要,难道您还能不懂吗”
太后自然是希望皇上不能尽快有皇子的,可如今不管她怎么劝他,他都没有宠幸那些妃子,这有什么办法呢。
“皇上又不是小孩子,他自己有分寸。”太后说。
“话可不能这样说。”安老王妃皱眉说道,“宗族里哪个郡王到了皇上这个年纪还没有孩子的,太后,您难道真的希望等陆夭夭进宫之后再看着她生下皇子吗”
太后笑着问,“这有何不可的”
安老王妃摇了摇头叹息,“您是没想明白,陆夭夭是叶家的后人,又是陆家养大的,叶家家破人亡,陆家抄家落败,她将来若是真的成了皇后,真的不会为了叶家和陆家报仇吗若是她的孩子成了太子,将来锦国是要姓叶还是姓陆的”
太后皱眉,“你言之过重了。”
“您还不知道,其实叶亦松的长子叶淳明并没有死,差点被皇上抓着,结果因为陆夭夭却将他放了,太后,您想想,如果将来叶亦松出现呢既然叶淳明能够活着,难道叶亦松不可能吗如果将来皇上又因为陆夭夭而一念之仁,锦国又要遭遇什么样的灾难了。”安老王妃语重情深地说道。
“叶淳明”太后震惊地看向安老王妃,她竟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他怎么还会活着,他如今人在何处”
安老王妃说,“臣妾听说是被叶亦清带走了。”
太后倒抽了一口气,她是知道叶淳明这个人的,当初皇上差点就被叶淳明害死了,怎么还会放过这个人
难道为了陆夭夭,皇上连自己的坚持和原则都改变了
看到太后的反应,安老王妃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太后,当务之急,还是要让皇上尽快生下皇子,这宫里的妃子不能入他的眼,那外面难道就没人能让他喜欢吗”
“你不了解皇上,他是不可能再选秀进宫的,哀家已经劝过了。”太后说道。
安老王妃含笑说道,“皇上也是男人,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呢,太后娘娘,不是一定要选秀进宫,难道不是通过选秀的女子就不能进宫了”
太后仔细斟酌着安老王妃的话,她知道今日安老王妃进宫说这些话必定有目的,她虽然希望皇上能够尽快有皇子,但又不想让那些宗族的坏心思得逞。
如果没猜错的话,安老王妃肯定想要给她推荐哪个女子了,他们想要塞女人到皇上身边难道就没有心思了,她既然要防着叶家,难道不要防宗族这些人
去年康老t王爷和顺王逼宫的教训还在呢
太后笑了起来,“今日多谢你来提醒哀家,你转告宗族的几位老王爷,哀家知道怎么做了。”
安老王妃挑高眉毛,她说了半天,太后就这个反应难道不该问她有何人选吗
“太后,您有什么好人选吗”安老王妃问道。
其实在安老王妃心里,她根本看不上太后,以前不过是个洗衣宫女,要不是有几分姿色,她怎么可能成为先帝的妃子,这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偏偏福气这样好,她的儿子居然还成了皇帝
哼,即使皇室宗族没人看得起他们母子,可他们也没能力反抗,如今他们只能将希望放在未来的皇子身上了。
太子必须由他们挑选的女人生下来才行。
太后笑着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时候哪里适合挑选什么女子进宫,还是等过了年再说吧。”
安老王妃勉强地笑了笑,“您说的是。”
“你难得进宫,留下来与哀家一共用膳吧。”太后笑着说道。
“多谢太后。”安老王妃扯着嘴角低下头。
另一边,正在乾清宫的墨容湛也听说安老王妃进宫给太后请安的事情了。
他立刻想起最近宗族和朝廷总是逼他广纳妃嫔的事儿了,看来有人是想要从太后那里下手了。
墨容湛不悦地皱眉,他最近心情已经极度恶劣了,这些人还蹦哒不停,有个巴不得他早点移情别恋的岳父就算了,连还有一群不停耍幺蛾子的家伙,这些人都将他当什么了
他站了起来,打算亲自去听一听安老王妃是打算怎么跟太后说的,他可记得以前这个安老王妃没少和别人奚落母后的,就算他登基了,她也没有进宫给太后请安,今天居然来了
刚来到后宫,还没走几步,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跪在他勉强,“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听出这是叶瑶瑶的声音,墨容湛眼中的神色更冷了,他连看都不看叶瑶瑶一眼,抬脚就要离开。
“皇上,臣妾已经恢复记忆,求皇上为臣妾无辜死去的父亲做主。”叶瑶瑶重重地磕头,她的声音冷静沉稳,和她先前那种怯弱胆小全然不同。
“你说什么”墨容湛的脸色蓦然一沉,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叶瑶瑶。
叶瑶瑶抬起一张绝美的脸庞,脸上只有毅然和坚决,“臣妾原名叶瑶儿,生父并非之前在惊中的叶县令臣妾是江南人,以前从来不曾来过京都。”.
墨容湛将唐祯叫了进宫,他想要让唐祯去江南,将叶荣泉坟墓里的册子拿来,如果事情真的跟叶瑶瑶说的一样,叶瑶瑶是恢复记忆了。 更多精彩请访问
“皇上,沈异在外面求见。”福公公走了进来对墨容湛说道。
“让他进来。”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沈异神色沉重地走了进来,在墨容湛面前跪下,“皇上,薛林有消息传回来了。”
墨容湛眸色微沉,“说”
沈异小心翼翼地看了墨容湛一眼,小声说道,“薛林说还没找到郡主,郡主似乎被叶大人带进东庆国的皇宫了。”
听到这话,墨容湛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还有呢”
“薛林说纵横白龙江的海贼曹老大死了,是被白子启杀了,曹老大的小妾逃走跟了东庆国的大商贾沈越轩,沈越轩是在锦国认识那个小妾,在带她回东庆国的时候,遇到了白子启劫船”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沈异,“到底想要说什么”
沈异知道这是墨容湛要生气的前奏,急忙将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皇上,郡主也在沈越轩的船上。”
“你再说一次”墨容湛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狭长的眸子凝了一层森寒的怒意。
“皇上您放心,郡主平安地到底东庆国,白子启是要去捉曹老大的小妾,似乎是因为偷走了什么东西。”沈异急忙说道。
墨容湛心里又急又怒,他不知道夭夭在船上遇到海贼时会怎样害怕,叶亦清究竟有没有在她身边多安排几个人保护她她为什么要去东庆国的皇宫,她之前根本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薛林如今在何处”墨容湛沉声问道,他如今恨不得能够去东庆国将那个小丫头给抓回来,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沈异说道,“薛林听说白子启在船上想要对郡主不利,打算先去将他解决,岂料白子启和沈越轩原来是要去找曹老大留下来的宝库,不过,藏宝图似乎是假的,他们没找到地方,薛林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让暗卫送了急信到暗卫所。”
藏宝图墨容湛神色冷峻,“白子启为何要对郡主不利”
沈异说,“船上的事情,薛林也不清楚,他还是在沧海城看到了郡主的丫环才认出来的,仔细找沈家的船工打听,才知道船上发生的事。”
“郡主身边除了丫环还有谁”墨容湛相信叶亦清不会只让一个丫环保护夭夭的,肯定还会有其他人。
这下沈异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说出实情了。
他觉得说出来之后,皇上肯定要大怒的。
“吞吞吐吐的作甚”墨容湛斥道。
沈异低声说,“薛林说郡主身边有一个长相英俊身份神秘的男子相护,白子启便是因为这个人不敢伤害郡主,连沈越轩对那男子都是十分客气。”
墨容湛眸色渐渐地冷凝,脸色阴沉得像即将暴风雨前的乌云密布,他想起叶亦清曾经说过的话,叶蓁之所以在受到那样的伤害后依旧还能原谅他,是因为她没有遇到另外一个对她更好的男子
她此去东庆国,他不在她身边,无法预知她身边会出现什么人,更无法阻止她去跟什么人在一起,如果她真的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子呢
他曾经那样伤害过她,如果有别人对她好,她会不会更加无法原谅以前的他他知道她心里还是介意的,否则在看到玉佩的时候不会那么大的反应。
“退下吧,让薛林保护好郡主。”墨容湛声音低沉地说。
沈异低着头不敢看墨容湛,“是,皇上。”
储秀宫,侧殿的屋子里,叶瑶瑶歪在软榻上闭眸养神,她的丫环春梅从外面进来,眼神有些发憷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地问道,“娘娘奴婢将午膳拿来了。”
叶瑶瑶睁开一双美丽的双眸,她看了春梅一眼,淡淡一笑,“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娘娘。”春梅低声地说,垂着头退了出去。
自从叶瑶瑶恢复记忆之后,春梅便觉得她跟以前有极大的不同,像是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叶瑶瑶遇到什么事都是战战兢兢的,喜欢找别人问意见,可如今的叶瑶瑶却不是这样的,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意,甚至对着以前的丫环都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春梅如今觉得有点害怕她。
叶瑶瑶在春梅退出去之后冷冷地笑了一下,她既然已经恢复记忆,就不再是以前的天真懦弱的叶瑶瑶,她如今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着什么儿女私情,春梅多次暗示她去讨好皇上,呵呵,她又不是瞎子,皇上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她一点都不想往前凑。
她如今只想报仇然后找到父亲曾经和她说过的地方,如果当年害死父亲的人真的将银子都藏在那个地方,那那她一定要找出来,只要有银子,她还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吗
只是不知道皇上究竟相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会不会派人去江南呢她如今只盼皇上能够早点替父亲伸冤,她好洗脱罪臣之女的身份。
“娘娘。”冬梅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说皇上命唐祯去了江南。”
叶瑶瑶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这么说来,皇上是相信她的话了。
“我知道了。”叶瑶瑶轻轻地点头。
冬梅看着她神色淡漠的样子,心中暗叹果然恢复记忆就是不一样了,不过,主子真厉害,居然不用吃药也不用治疗,才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够让叶瑶瑶恢复记忆。
“娘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冬梅小声问道。
叶瑶瑶说,“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着吧。”
她在荒原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后来又因为失忆被关起来,如今她恢复记忆,在宫里的日子难道还会比荒原还要差吗
暂时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又如何呢她就不相信皇上对陆夭夭真的能够天长地久,忘记她是迟早的事情,如今宫里没有谁比得上她的,将来有机会,她还是能出头的。
冬梅听到叶瑶瑶这么说,想要开口劝几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反正她说了也不会有什么用的。
如今的叶瑶瑶,不再是以前她能够随意拿捏的了。.
叶蓁到了宫门外,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满勤和红缨。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姑娘”红缨看到她,高兴地挥手,疾步向叶蓁走了过来,“姑娘,老爷吩咐我们先接您回家。”
“你没住在王家了吗”叶蓁将药箱交给红缨,笑着问她家里的事情,“我哥哥回家了吗”
红缨在几天前就去了在东庆国的丞相府,所以知道她们家姑娘有个亲哥哥,“姑娘,奴婢没见着少爷,听说还没回来。”
叶蓁愣了一下,不是说今天回来的吗
满勤将脚蹬放了下来,“姑娘,少爷马上就进城了,说不定您回家正好遇到他。”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叶蓁迫不及待地说道,她感觉和哥哥已经有一辈子没见过面了。
满勤上了旁边的骏马,吩咐赶车的小厮启程。
马车辘轳地前行,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红缨在跟叶蓁说着叶家有些什么人,“奴婢住了这几天,除了下人没遇到别的什么人,姑娘,老爷没有娶继室呢。”
叶蓁笑了一下,她其实是希望爹爹能够再娶一房继室回来的,只是这两年爹爹一心只想找她,大概没将心思放在这个上面,至于哥哥他更加不会急着娶亲了。
“府里可大了,比以前在陆家的时候还要大,姑娘,您的院子早就准备好了,净房的水一开就有了,还有一个池子,听说这是叶大人照着您以前喜欢的方式修建的,奴婢听府里的下人说的。”红缨说道。
叶蓁心中一动,原来爹爹即使到了这里,即使已经是成了丞相,他心里还是没有忘记给她留一个院子,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院子。
可她不能说那是她以前的院子,没人知道她是叶蓁。
“这里的大街跟京都的还是很像的。”红缨笑着说道。
叶蓁将心头的感伤压了下来,掀开一角窗帘看了出去,大概是因为年节的原因,外面的行人很多,出来采购的,背着行礼想要匆忙回家的,各色各样,倒是很热闹。
听着外面各种吆喝声,看着那些铺面都贴着红对联,到处洋溢喜气的气氛,叶蓁心中感慨,她以前从来不敢想,有朝一日还能够跟自己的爹爹和哥哥一起过年的。
“糖炒栗子诶”一声吆喝传进了车里。
叶蓁眼睛一亮,“停车”
“姑娘,怎么了”红缨急忙问道。
“我哥哥最喜欢吃糖炒栗子了,你去买一包过来。”叶蓁笑着说道,想起小时候她和哥哥一起抢着糖炒栗子吃的情景,叶家不可能缺糖炒栗子给他们吃,不过他们就是喜欢抢来抢去的。
红缨诧异姑娘从来没见过少爷,怎么就知道他喜欢吃糖炒栗子呢
“姑娘,奴婢下去买,您等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红缨麻溜地下了车,跑到卖糖炒栗子的地方去了。
一直走在前头的满勤发现他们的马车停下,以为发生什么事情,急忙地回头问,“姑娘,没事吧”
叶蓁笑着说,“没事,就是想要买一包糖炒栗子。”
满勤轻轻地点头,策马到旁边去等着。
红缨那边却出现了麻烦。
糖炒栗子只剩下最后一包了,红缨正要给银子的时候,小贩手中的糖炒栗子却被另外一只手给抢过去了。
“小哥,这糖炒栗子我们夫人要了,多少银子”抢过糖炒栗子的人是个丫环打扮的姑娘,她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着艳丽的年轻女子,看起来有几分冷傲的样子。
红缨没好气地说,“这是我要买的,你想要糖炒栗子找别人买去。”
“你银子给了吗既然没给银子,那就不是你的。”丫环轻蔑地看了红缨一眼,直接将银子塞到小贩手里了。
“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我正在给银子。”红缨岂能将她将糖炒栗子拿走,直接拽住了那个丫环的手,用力一掰,将那包糖炒栗子给抢了回来。
那丫环大概是没想到红缨居然敢从她的手里抢东西,一时已经懵住了。
倒是那个站在后面的女子反应了过来,“把她给我拦住。”
卖糖炒栗子的小哥此时已经快吓哭了,他只是出来卖糖炒栗子而已,就剩一包想着早点卖出去好回家和老婆儿子过年,怎么就招上这事儿了平日也没觉得他的糖炒栗子这么好卖啊。
有两个婆子已经上前要拦住红缨。
满勤发现这边的吵闹,立刻过来查看了,“怎么回事”
红缨手里抓着糖炒栗子说道,“这些人蛮不讲理,我都已经要买这栗子了,她们还要抢走。”
“小丫环,劝你还是把糖炒栗子给我们,知道我们是哪个人家的吗丞相府知道吗你还敢跟丞相府的人抢东西”两个要来抓红缨的婆子冷笑着说道。
丞相府王都城有几个姓叶的丞相府
红缨和满勤对视一眼。
叶蓁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看着这几个嚣张的下人,还动不动就将丞相府挂在嘴边,她想起了以前在京都城时的日子,那时候叶家还没有家破人亡,她们家的下人出去都是横着走得,根本没人敢得罪,眼前这两个婆子,和她们以前那些下人有什么不同
那几个人见红缨她们都不说话,以为是被吓住了,脸上不免露出得意的笑。
“那就试试跟丞相府抢东西会有什么下场吧。”叶蓁站在车辕上,冷眼看着那几个人,声音清冽冷漠。
年轻女子看到叶蓁,脸上的表情跟更加阴沉,“不识好歹给她们一点教训把他们都带去官府”
满勤冷哼了一声,将两个要过来抢栗子的婆子一脚给踹了出去。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你们竟敢打叶家的人”年轻女子失声尖叫。
哒哒
一阵马蹄声传来,大街的另一端,一匹黑色骏马踏日而来,马背上是一位穿着灰色盔甲的男子,那男子眉目俊朗,眼睛锐利带着肃杀之气,在发现混乱时,他放慢了速度,英挺俊朗的深紫瞬间吸引了大街上所有女子的目光。.
比起一家团圆高高兴兴吃团圆饭的叶家父子三人,墨容湛的除夕却过得有些不太爽快。 新匕匕奇中文蛧首发
“母后,您怎么忽然想起要将娘家的人安排到京都了”墨容湛没有和宫里其他妃嫔过除夕夜,而是和墨容沂兄弟二人在慈宁宫陪着太后。
席间,太后忽然提起想要将远在渭城的娘家人都安排到京都,她已经多年没见自己的兄弟姐妹,忽然有些想念他们。
这要求让墨容湛有些惊讶,他记得太后跟娘家的人根本不亲近,当初如果不是岑家为了养活儿子而将女儿卖进宫里,太后大概也不会有之前一段艰苦的日子,而是和心爱的人成亲了。
太后说道,“虽然哀家跟他们是不亲近,不过毕竟是血亲,让他们在渭城受苦也不行。”
墨容湛并不太想让岑家到京都来,作为太后的娘家,自然是要封侯的,在渭城当侯爷和到京都当侯爷大有不同,岑家的家教如何不得而知,他只担心将来会有心人要利用他们作怪。
“皇上,你是不是不希望岑家的人到京都”太后皱眉看着墨容湛问道。
“母后,朕不是这个意思。”墨容湛说,“您若是想要见娘家的人,不如让他们进宫给您请安,到时候在京都多住些时日。”
太后叹了一声,“人老了便会思念故乡,思念家人,皇上,您是不明白的。”
“皇兄,不就是让舅舅到京都么,反正他们什么都不懂,到时候让他们多些进宫陪母后就是了。”墨容沂在旁边说道。
墨容湛说道,“要让舅舅他们都渭城也不是立刻就能做到的,朕会让人去将他们接过来。”
太后脸上露出笑意,“好。”
从慈宁宫回到乾清宫,墨容湛还是没想明白太后为何要将岑家接到京都,以前她是提都不想提岑家的。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唐大人在宫外求见。”福公公低声跟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眸色微沉,唐祯这么快就回来了
“让他进来。”墨容湛沉声地说。
不一会儿,唐祯面色凝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墨容湛的面前,“皇上,臣拿到那本册子了。”
“真的有那本册子”墨容湛声音骤冷,眼神变得越发锐利逼人。
“臣还查到当年和官员勾结,威迫林茂平的商人林展鸿并没有死于当年那场大火,而是改名换姓离开江南了。”唐祯说道。
墨容湛的脸色更加阴沉,“知道林展鸿如今在哪里吗”
关于林展鸿曾经威迫过林茂平的事情,是林茂平在死之前告诉墨容湛的,他这次让唐祯去江南,除了找到这本叶荣泉留下的册子,还有就是查当年林家大火的真相。
“只知道林展鸿逃到东庆国,具体改名换姓叫什么名字,臣还没有查出来。”唐祯说道。
墨容湛低头看着册子上的内容,发现上面除了叶荣泉哭诉自己的冤枉,并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证据,如果只是自己伸冤书,叶荣泉不可能慎而重之地让叶瑶瑶保护。
“这个册子检查了吗”墨容湛沉声问着。
唐祯其实已经发现这本册子的不对劲,不过在皇上没有同意之前,他是不会径自撕开检查的,“臣觉得这个册子有些奇怪,每一页的纸质都比寻常的要厚许多。”
墨容湛拿着册子在手上垫了垫,转身在书案上拿了一柄锋利的匕首,轻轻地将一页纸割开。
一张纸页变成两张,中间还有一张薄薄的油纸,上面用炭灰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墨容湛沉着脸将整个册子的纸页都割开了,一共有五张油纸。
上面的内容连贯起来才是当年的真相。
“皇上”唐祯看到上面的内容,沉静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好一个叶亦松好一个官贼勾结”墨容湛被气笑了,这个才是叶荣泉要留下来替自己伸冤的证据,这就是他当初会被莫名冤枉贪墨,最后还没审案就被暗杀的原因。
唐祯看着那五张油纸上的内容,惊得看向墨容湛,“皇上,当初江南的盐税一直有问题,可这么大一笔银子,会藏在哪里”
“曹雷。”墨容湛的手指瞧着第四张油纸,“叶亦松和曹雷早有勾结,那些本该上交到国库的银子肯定是被藏在哪个地方了。”
“皇上,曹雷不是死了吗”唐祯皱眉,“该怎么查出这批银子呢”
“曹家寨是死绝了,可是他还有一个儿子。”墨容湛低声说,“叶荣泉知道得太多,所以才在江南活不下去。”
唐祯说道,“难道那些银子如今还在”
墨容湛想起薛林传来的消息,白子启和沈越轩要去找曹雷的藏宝库,想来就是藏税银的地方了。
“朕要亲自去一趟东庆国。”墨容湛沉声说道。
“皇上”唐祯震惊地看着他。
墨容湛说,“曹雷的儿子肯定是在东庆国,白子启和沈越轩都在找曹雷的藏宝库,他们未必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曹雷留下来的藏宝库了,还有白子启为什么不顾一切要杀了曹雷,他当初也是被叶亦松陷害的人之一,说不定,他也是知道了什么真相。
唐祯说道,“皇上,那毕竟是东庆国。”
“朕微服去东庆国,谁又知道朕是锦国的皇帝”墨容湛淡淡地说,“那批税银对锦国而言太重要,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
“臣随皇上一同去东庆国。”唐祯立刻说。
“不,朕还需要你再去一趟江南,叶亦松能够贪墨了这么大一笔税银,江南必定有不少爪牙,这两年来,朕只是将他在京都的势力铲除了,江南那边一直腾不出手,如今正是机会。”墨容湛沉声说着。
唐祯点了点头,“臣明白该怎么做了。”
墨容湛沉吟了片刻,“让齐铨回来吧”
齐铨也是墨容湛的心腹大将,如今正在边城镇守锦国疆域,让他回来京都,是为了镇住某些心思浮动的人,防止墨容湛不在京都的时候,那些人又再背后搞小动作。.
叶蓁就在宫里留了下来,因为李珩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每天都能够上早朝,和大臣们在御书房讨论朝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曾经差点要死的人。 新匕匕奇中文蛧首发
她除了去给李珩针灸,其他时间都是在坤宁宫,偶尔会给李珩和皇上做药膳,她在全心地给方皇后调理身子。
叶亦清知道她住在坤宁宫之后,也觉得这个决定很好。
不过,朝廷就不那么太平了。
自从大皇子的生母柳贵妃被禁足之后,柳家一直在各处挑衅,逼得皇上不得不解除了柳贵妃的禁足。
叶蓁再次见到柳贵妃,是在方皇后的坤宁宫。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柳贵妃挺直腰板行了一礼,丹凤眼瞟向叶蓁,脸色沉了下去。
方皇后对着柳贵妃也是淡淡的,“起来吧,赐座。”
“谢皇后。”柳贵妃笑了笑,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叶蓁说道,“这个小姑娘看着眼熟,皇后,这不是之前在乾龙宫的小医女吗怎么到你这里来当宫女了”
“柳贵妃,你之前是因为口戒禁足的,希望你吸取教训,不要再有下一次。”方皇后淡声地说道。
柳贵妃冷哼了一声,心中对方皇后还是很不屑的,如今最让她忌惮的是这个小医女,上次她在乾龙宫已经看到了,只是那时她以为皇上活不久,所以才没将她放在眼里,如今皇上看着精神气越来越好,她不得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皇上身边的女子身上。
万贵人已经被方皇后给弄去冷宫了,如今有皇子的妃子除了她就是陈贤妃,她从来没将陈贤妃放在眼里,她如今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方皇后将三皇子养到膝下。
不过,以皇后对万贵人的心结,估计是不太可能的。
那她是打算利用这个小医女给自己固宠,还是想要借腹生子
不管是哪个可能性,她都不会让皇后得逞的。
“皇后,听说万贵人身边的人不干净,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害您,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万贵人还有这样的能耐,平日见她柔柔弱弱的,原来是藏了这样的心思。”柳贵妃同情地看着皇后说道。
方皇后扫了她一眼,“你今日才出凤仪宫,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呵呵,臣妾是关心皇后呢。”柳贵妃笑着说,“要不是万贵人,您的孩子说不得都跟大皇子差不多大了。”
“是啊,若不是因为那等贱人,还有你柳贵妃什么事儿,对吧”方皇后并没有因为柳贵妃的话动怒,这么多年来,柳贵妃的风凉话她听得还少吗就这点还不足以让她生气。
柳贵妃见皇后不为所动的样子,在心里冷哼一声,她就看着皇后这个破败的身子还要怎么生出儿子,“皇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臣妾听说万贵人的事情之后气怒攻心,臣妾觉得胸口有些不适,听说您这位小医女医术高明,不知道能不能借臣妾用一用呢”
叶蓁终于拿眼看向这位还不懂收敛的柳贵妃,这刚解除了禁足,她就打算拿自己出气了不成
方皇后笑了笑,“本宫舍不得她,你还是另外去医女所找吧,看着你的气色,还真不觉得你哪里有不舒服的。”
居然这么维护一个小医女柳贵妃冷笑着正要说话,却被皇后给打断了,“既然柳贵妃身子不适,那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免得今晚皇上要召见你,你却无法伺候皇上。”
柳贵妃知道如今自己还需要皇上的宠爱,便站了起来看了叶蓁一眼,“皇后还真是宝贝着你,也不知有什么本事。”
叶蓁淡淡一笑,“将来柳贵妃自然就知道了。”
“皇后,你身边的小医女就是这么不懂规矩的吗连本宫的话都敢顶嘴。”柳贵妃冷哼地问道。
“本宫没觉得她哪里不懂规矩。”方皇后笑着说,“规矩二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有几分让人觉得好笑。”
柳贵妃脸色沉了沉,这不符合皇后平日的性情以前皇后虽然和自己不对付,但因为她有大皇子,皇后从来不会跟她撕破脸,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医女和她作对的。
这个小医女到底是谁难不成真是皇后打算利用来固宠的
“看来这个小医女还真是挺特别的。”柳贵妃笑着说,“皇后,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方皇后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看着柳贵妃摇曳生姿地离开坤宁宫。
“娘娘,柳贵妃越发嚣张了。”翡翠没好气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她一向如此。”皇后淡淡地说,侧头看向叶蓁,“夭夭,你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叶蓁说,“臣女知道。”
柳贵妃能够这么嚣张,依仗的不就是柳家么看她今日的架势,似乎对她很有敌意,将来在宫里的日子,少不得要躲着柳贵妃走才行了。
翡翠心疼地看着方皇后,“若是没有万贵人”
方皇后眉心一蹙,“翡翠,不得妄言。”
“奴婢替娘娘觉得委屈。”当年因为万贵人的出现,皇后也有过一段寂寞孤苦的日子,还是后来万家倒下了,皇后的日子才渐渐好起来的,万贵人明明心肠那样恶毒,皇上却总护着她,如今才知道她的真面目有什么用,皇后都已经不能再生下小皇子了。
“本宫不委屈。”皇后轻声地说,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又像在告诫自己。
叶蓁在宫里也有些时日,她其实挺同情方皇后的,“娘娘,您别灰心,我会帮你的。”
“你想怎么帮皇后娘娘”翡翠警惕地看着叶蓁,她也是听说了宫里其他人的议论,开始怀疑叶蓁留在坤宁宫的真正目的。
方皇后冷冷地看了翡翠一眼。
叶蓁淡然一笑,低声说道,“娘娘,您一定要放宽心,不要太紧张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孩子,也是一种缘分。”
她天天都用灵泉滴皇后吃的药里面,不过几天,宫寒都好得差不多,只要将之前的药性除去了,皇后自然是有可能怀上龙裔的。
方皇后看着她点头笑了笑,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想起难免神伤。.
“她怎么会是叶大人的女儿”柳贵妃惊声地叫了出来,怎么可能她从来没听说过叶亦清还有一个女儿的,既然是叶亦清的女儿,为什么还让她进宫当医女
叶亦清含笑淡淡地看着柳贵妃,“为何夭夭就不能是本官的女儿呢柳贵妃”
大皇子自然明白叶亦清在东庆国代表什么样的势力,他指着叶蓁叫道,“叶大人,就算你要袒护她,也不用将一个低贱的小医女当成自己的女儿。 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住口”皇后厉声地喝住大皇子,“夭夭不但是叶大人的爱女,还是锦国的郡主。”
柳贵妃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皇上,不知者无罪,大皇子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才才会让她去捡风筝的。”柳贵妃急忙叫道。
叶蓁淡淡笑了一笑,“在贵妃娘娘眼中,原来医女的生命竟如同蝼蚁,不过是一个风筝,也值得让人拿命去取回来吗”
柳贵妃暗暗咬牙,“那风筝是大皇子的舅舅送的,他才觉得异常宝贝。”
真是说多错多叶蓁在心里想着,柳贵妃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大皇子的舅舅只有一个人,柳贵妃,你说的是谁”李珩脸色阴沉地问道。
只有方皇后的兄弟才能是几位皇子的舅舅,除非皇上睁只眼闭只眼,否则其他妃嫔的娘家根本算不得是娘家,柳贵妃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柳贵妃脸色发白地低下头,心里恨死了皇后,更是恨死了陆夭夭。
皇后一定是故意的她明知道陆夭夭的身份,还要这样引诱着她去得罪叶亦清,好一个方氏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让别人的儿子得到皇上的喜欢。
大皇子到底是个小孩子,就算知道要装也装不长久,“父皇,就是柳家的大舅舅啊,难道堂堂国舅还比不上一个臣子的女儿吗”
“皇儿,别乱说。”柳贵妃急忙叫道。
李珩轻笑出声,“国舅柳贺斌算哪门子的国舅”
“父皇,以后等我登基了,大舅舅就是国舅了。”大皇子说道。
“你登基”李珩嘴角的笑容更加深刻,眼中的冷意和怒意越来越盛。
叶亦清默默地看了大皇子一眼,他本来还想着该怎么让大皇子往作死的路一直走下去,如今看来是不用了,这个废物已经把自己给作死了。
柳贵妃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朕将大皇子交给你,你就是这样教他的”李珩目光阴沉地看着柳贵妃。
“臣妾臣妾”柳贵妃已经悔青了肠子,她就不该一直跟大皇子说皇位迟早是他的,不该说他将来肯定是太子,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李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动怒,他还要活得长久,否则他的江山真的要落在柳家的手中了。
“来人,将大皇子带去皇子所,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皇子所半步。”李珩平静地下命令,“夺去柳氏贵妃的封号,即日打入冷宫”
柳贵妃脸色大变,“皇上”
“下去”李珩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父皇,我不要母妃去冷宫,父皇”大皇子抱住李珩的小腿,大叫地说道。
李珩将他踢开,“带下去”
叶蓁默默地目送柳贵妃母子被强行带走了。
听着大皇子嚎哭的声音,她觉得有个儿子没教好也是挺倒霉的。
方皇后脸色已经平静如水,她转头看了看李珩,低声地说,“皇上,保重身体。”
李珩轻轻点头。
叶亦清识趣地在这时候跟李珩行礼告退。
叶蓁高高兴兴地跟着叶亦清出宫了,虽然皇后极力想要将她留在宫里,不过,叶亦清却怎么都不肯答应,连一个小兔崽子都能够欺负他女儿,他怎么舍得继续留着夭夭在宫里吃苦。
叶亦清当初送女儿进宫只是为了给李珩治病,如今李珩的病有起色了,那就不需要让女儿再伪装什么小医女了,回叶家当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了。
“爹爹,柳家势力这么大,他们会不会想办法让大皇子成为太子”万一皇后真的无所出,李珩不会真的立大皇子为太子吧
“除非你爹死了李珩要是不瞎,不可能会立大皇子为太子,他不会想将东庆国白白送给柳家的。”叶亦清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经过今天的事情,大皇子肯定恨死她了,柳家跟爹爹肯定也不对付的,“那柳家真的这样厉害,柳贵妃以后会不会又被放出来啊”
“柳家在王都城是大世家,如今东庆国有三分之一的兵力是在他们手中,想要弄垮柳家,首先要将他们的兵力卸下来。”叶亦清并没有因为叶蓁是女子就不跟她说朝堂上的事情。
“啊”叶蓁知道柳家是大世家,却没想过他们居然有这么大的兵力在手上。
“不然你以为柳贵妃凭什么敢这样嚣张”叶亦清冷笑。
叶蓁说,“那那怎么办啊”
叶亦清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柳家嚣张不了多久,不必担心,至于大皇子,到底是皇上自己的儿子,自然不会重罚。”
在他眼中,大皇子就是个欠揍的熊孩子,他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孩子就手下留情的,否则必定为将来留下后患。
反正大皇子已经养得够废了,那就再废一点也无所谓。
叶蓁叹了一声,“皇后若是能够生下个小皇子就好了。”
“李珩还年轻。”只要没有一下子就驾崩了,还多的是机会让皇后生下嫡子。
“皇后的身子已经好了六七成。”叶蓁说。
叶亦清含笑看着她,“夭夭,你的医术让我很惊讶。”
李珩的病就算在现代都是无药可救的绝症,可夭夭居然能够将他治好
这金手指简直逆天了
叶蓁羞赧地笑了一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师父呀。”
“嗯,你们师徒立了大功。”叶亦清没有点破,反正女儿的本领他知道就行了。
嘿嘿嘿.
叶蓁惊叫出声,可因为周围的人声吵杂,根本没人发现她的异样,她被一双铁壁搂着退出人群。新
“葛宽”叶蓁大声地叫着。
她的嘴被捂住了,整个人被抱着来到一条小巷尽头,她还能听到大街外面的热闹,可又觉得巷子里安静得吓人,月色中,她看到抓着她到这里来的是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他的双臂按在她身后的墙壁,将她圈在怀里。
“你你是谁”叶蓁害怕地问着,“慕容恪”
她的话才刚说完,那人已经低下头堵住她的粉唇,炙热而激烈的吻瞬间将她吞噬,熟悉的阳性气息钻入她的感官,叶蓁怔愣了一下,不敢相信此时将她抱在怀里的人就是她熟悉的那个。
“唔”唇瓣传来一阵刺疼,原来是他在惩罚她的分心,他吻得又重又深,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里面一样。
“阿湛”叶蓁含糊地叫出声,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生涩而羞怯地回应他的吻。
本来还一肚子憋闷她刚才叫出其他男子名字的墨容湛一下子就心软了,掐在她腰间的双臂松开,他强势霸道的吻渐渐地温柔起来,和她唇齿交缠,将所有的思念都化在缱绻之中。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幽黑漆亮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把我当成谁了”
叶蓁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前,双手挂在他的胳膊上,小声地说道,“流氓,土匪,人拐子”
“那现在呢”墨容湛的手指轻轻在她平躺的胸脯上刮着,本来温软如玉的小白兔居然被绑成这样,她就这样对待他的宝贝。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蓁终于抬起头看他,一双含情如水的眸子带着甜蜜的笑意,他看着面容全然不同,可眼睛还是她记忆中那样漆黑深邃。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叶蓁忍不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我想你。”
“嗯。”墨容湛嘴角翘了起来,心口一点点的不悦都没有了。
“阿湛,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会来这里”叶蓁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墨容湛哑声地说道,“有点事要来查清楚,来了几天,听说你在宫里过得不错。”
“你来了几天”叶蓁愣了愣,嘟着小嘴推开他,“那你现在才来找我”
“怕你不想见我。”墨容湛低声叹息,自从薛林说了她身边有个陌生男子屡次救她,他的心就有些不确定,一直想起叶亦清说过的话。
她是这么美好,这世上想要对她好的男子不知凡几,若是她遇到了另外一个从来没有伤害过她的男子,他同样对她极好,那她会不会心动会不会觉得他其实是个混蛋
他怕看到她眼中的犹豫。
叶蓁嗔了他一眼,“我怎么会不想看到你。”
墨容湛心中苦笑,她怎么会明白他的隐忧和害怕,“夭夭,在这里过得好吗”
“好啊。”叶蓁挑了挑眉,“爹爹和哥哥都在这里,我怎么会过得不好,倒是你,听说你又有佳人陪伴了。”
“一点流言蜚语都能吃醋”墨容湛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叶蓁笑着问,“像不像一个俊书生”
墨容湛的手滑进她的衣摆里面,轻轻一划,她胸前的白布断开了,两团软玉在他手掌中弹开,“书生,嗯”
“你你怎么能这样”叶蓁气得低呼,双手紧紧护住胸前。
“这么对待我的宝贝,你还敢得意”墨容湛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嘶哑醇厚,像酝酿多年的老酒一样让人沉迷。
叶蓁脸颊浮起两团红晕,“什么你的宝贝,你不要胡说”
墨容湛轻轻地揉捏着,“是我在胡说”
“阿湛”叶蓁身子发软,小声地求着他,“你还没跟我说呢,你到这里来到底要查什么呀。”
“一会儿就跟你说。”墨容湛哑声地说着,重新叼着她的唇瓣吻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更是将那两团软玉揉出各种不同的形状。
叶蓁的衣襟不知何时敞开的,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墨容湛喘着粗气,薄唇下滑来到她的脖子吮吻起来。
“会有人的”叶蓁着急地叫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竟觉得身子因为他的吻变得发软发热了。
墨容湛自然知道此处不是好地方,他也只是想要一解相思之苦,“不会有人进来的。”
叶蓁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片刻才怒道,“还有人替你把风”
“是沈异和你的丫环。”墨容湛轻笑出声,薄唇艰难地离开她柔嫩的肌肤,替她将里面的布条重新弄好,一边替她扣着衣襟一边说,“下次别绑这么紧了,万一伤着怎么办”
“才不会伤着。”叶蓁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关心的到底是什么。
替她整理好了衣裳,墨容湛才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出小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酒楼找个地方坐下。”
“哥哥给我定了酒楼的厢房。”叶蓁说道。
墨容湛笑着点头,“我知道。”
叶蓁摇着他的手抱怨着,“你什么都知道,我却不知道你来了王都城,要是今天我没有出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了”
“不会。”她要是没出来,他就算夜闯丞相府都要见她一面。
“那你到底有没有选秀进宫”叶蓁又问道。
墨容湛在心里轻叹,真是个小醋桶他竟然也觉得心甘如怡,“没有。”
叶蓁这才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你对我这么信任,谁刚刚小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墨容湛笑着打趣。
“才没有。”叶蓁撇开脸哼了哼。
刚走出小巷,红缨便着急地走过来,“姑娘”
沈异就站在红缨身后,他沉默地给墨容湛行了一礼,如隐形人一般站到旁边去了。
红缨惶恐地看了墨容湛一眼,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墨容湛低眸看着叶蓁,轻轻捏着她的掌心。
“就别当他是那个人了,叫他墨爷吧”叶蓁媚眼斜睨他,笑盈盈地说道。
“是,姑娘。”红缨应着,心里却紧张不已,皇上怎么会到东庆国来了.
“爷,您再看什么呢”映泉疑惑地看着慕容恪,方才还好好地一边和沈越轩喝酒一边欣赏花灯,怎么一下子就脸色阴沉下来。就上新匕匕奇
慕容恪手里拿着一个酒杯,眼睛沉冷地看着窗口外面的人群。
刚才在灯市的时候,他看到她了
虽然她女扮男装又易容了,可是他还是能一眼将她认出来。
他想要上前去找她,转眼她已经被一个男子给带走了,他以为她是遇到了人拐子,立刻追了上去。
结果
慕容恪的眸色更冷,他看到她被那个男子抱在怀里亲吻着,她没有反抗,而是软软地靠在那人的怀里,任由他索取,她甚至还主动抱住那个男子的脖子。
他就站在巷子上面的屋顶,月色明亮,他能看到那个男子的样子,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男子,然而,最刺眼的却是她脸上羞赧惊喜的笑容,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甜美。
慕容恪从来不知道嫉妒是什么滋味,从小到大,他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一直是随心所欲,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唯独遇到了陆夭夭,他想要她,她却不要他。
那个男子是谁
看起来并非墨容湛,墨容湛怎么可能会来到王都城
慕容恪并不觉得陆夭夭会喜欢墨容湛,他们叶家会家破人亡都是因为墨容湛,她的姐姐也是因为墨容湛才死的,她怎么可能还会成为墨容湛的皇后。
如果不是墨容湛,那个男子又是谁
“六爷,您今晚是怎么回事,好像心不在焉啊。”坐在慕容恪对面的沈越轩笑着说道,他有些疑惑刚刚慕容恪是出去作甚了,怎么回来之后脸色一直不太好啊。
慕容恪淡淡地说,“没什么。”
映泉有些担心地看着慕容恪,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六爷这样的,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沈越轩手里搂着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听到慕容恪依旧冷淡的声音,他挥手让厢房里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六爷,您到底是哪里不舒心”厢房里都是两人的心腹了,沈越轩才开口问道。
“找到白子启了吗”慕容恪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事,他喜欢陆夭夭是他的事情,该怎么得到她也不必跟其他人知道,至于今日他所见到的一切,今日所感受到的心如刀割,他以后都不想再感受了。
沈越轩说,“人已经找到了,不过什么都不肯说。”
“曹雷的藏宝库绝对不仅仅是他多年抢掠来的财宝那么简单,白子启宁愿冒着杀曹雷,对李玉娘穷追不舍,这就已经不正常了。”慕容恪说道。
“六爷的意思那藏宝库还有别的东西”沈越轩眉头一跳。
“我如何知道”慕容恪淡淡看了沈越轩一眼,“明日我去见一见白子启。”
沈越轩笑了一下,低头将酒一饮而尽,“好的。”
慕容恪嘴角微勾一抹浅笑,他对白子启和沈越轩之间的秘密并不感兴趣,让人去找白子启是为了不让他有机会伤害陆夭夭,如果不是为了去找白子启,他还没发现原来白子启的身世,以前只知道白子启是被叶亦松陷害的,最近才知道他曾经在曹雷手下当过海贼,而曹雷八年前似乎跟叶亦松也有来往。
事情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那就这样。”慕容恪说道,站了起来离开酒楼。
看着慕容恪的背影,沈越轩神色凝重起来。
“老爷,若是六爷插手这件事,恐怕会瞒不住秘密。”沈越轩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沈越轩说,“如果白子启乱说话,就让他死。”
“若是杀了白子启,那老太爷留下来的东西就都没有了。”中年男子犹豫着说。
“失去多少金银财宝都好,家破人亡才什么都没有了。”沈越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闹元宵的人群渐渐散去,大街上的灯市却还没有熄灭,璀璨的花灯照亮了半个王都城。
“墨爷。”吴冲悄然无声地来到墨容湛的身后。
“找到了”墨容湛将视线从外面的灯市收了回来,不再想着刚刚和叶蓁在小巷里的缠绵。
吴冲点了点头,“属下一直盯着沈越轩,才发现白子启原来已经被他抓了。”
墨容湛淡淡一笑,“把白子启救出来。”
“皇上,如此一来,可能就要打草惊蛇,不能再跟踪沈越轩了。”吴冲说。
“不必再跟踪沈越轩了,直接查沈家的祖先”墨容湛沉声地说,他一直以为林展鸿改名换姓肯定会隐于平凡,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吴冲他们去查已经浮名的人物,更没想过沈越轩有可能就是林展鸿的后人。
吴冲和沈异对视一眼,“是,皇上。”
“将白子启找来见朕。”墨容湛低声命令。
“是”吴冲和沈异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家大宅潜入两条黑影,吴冲之前就已经知道白子启被藏在哪里,所以并不难找到那个隐秘僻静的地方,沈越轩怕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并没有指派太多人在这里守着白子启。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异小声地问吴冲。
“像祠堂。”吴冲说,“先救人。”
居然把人关在祠堂里沈异诧异地想着,和吴冲进去救白子启。
在这里守着白子启的人虽然武功高强,不过毕竟比不过沈异和吴冲,他们几乎没有惊动其他人就将守在门外的四个人都解决了,白子启被关在祠堂里的地下室。
从来没见过还会再祠堂挖地下室的,这都什么规矩沈异心中疑惑,看到隔壁还有一个厚实的木门,他和吴冲对视一眼,过去将门给打开了。
“这这怎么还有灵堂”沈异惊讶地问吴冲。
这时,本来昏迷的白子启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他指着那个灵堂说道,“那是林家列祖列宗的灵堂”
林家吴冲和沈异对视一眼,看来沈越轩就是皇上要找的人了。
“先把他带回去”沈异对吴冲说道,沈越轩应该很快会发现这里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我”白子启问道,他这几天已经快被沈越轩的人打死了,有谁会知道他在这里
“等你见了我们主子就知道了。”吴冲说道。.
叶淳楠在外面等着她。 :
“哥哥。”叶蓁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还在等我啊。”
“是啊,今天没事做,我们去骑马吧。”叶淳楠笑着说。
叶蓁还想要去找墨容湛的,她想见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哥哥,可是我今天有事,不想去骑马。”
“你想去哪里,哥哥陪你去。”叶淳楠说。
就是不能让他知道叶蓁说,“昨晚发现王都城的大街好多有趣的东西,我想去看看,哥哥,我去买点姑娘家的东西,你去作甚呀”
叶淳楠看出妹妹是不想和他一起出门了,他笑了笑说,“那好吧,你自己出门小心一点。”
“诶。”叶蓁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带着红缨就出门了。
在叶蓁出门之后,叶淳楠把满勤叫了过来,“满叔,夭夭出门了,她对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太放心她,你去跟着她。”
满勤疑惑地看着叶淳楠,他觉得姑娘很聪慧伶俐,而且身边还有下人跟着,不会那么容易迷离的呀。
叶淳楠低声说,“满叔,你去看看,夭夭到底是去见什么人了。”
“少爷,您是怀疑”满勤心中一惊,姑娘在王都城还能去见谁啊
“去吧。”若是夭夭不是去见什么人最好,他不想和妹妹之间有什么间隙。
满勤点了点头,“少爷,我这就去。”
叶蓁并没有立刻就去找墨容湛,她昨天晚上出来了一趟,的确很心动想要出来看一看,她的千金行还没在王都城开设过店面,若是这边可以做生意,她倒是想讲千金行开起来。
“姑娘,您想去见皇上吗”红缨是知道昨晚叶蓁见过谁的,她到底是在叶蓁身边有些时候,还是能够明白她的想法。
“后面有人跟我们吗”叶蓁淡淡地问,转身进了旁边一间成衣店。
红缨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才到叶蓁身边说,“姑娘,没人跟着我们呀。”
叶蓁抿唇一笑,“这件披风不错,正好衬我身上的衣裳。”
她换了一件披风,又买了一顶帷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变了不同的样子。
“姑娘”红缨惊诧地看着她。
叶蓁找了眨眼,“我去对面的客栈,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姑娘,要是让老爷和少爷知道他们会很生气的。”红缨本来不知道老爷为什么不让姑娘嫁给皇上,在红菱的影响下,她多少有些明白了,要是让老爷知道姑娘偷偷去见皇上,肯定会被骂的。
“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吗”叶蓁笑道,“我只是去说点事儿,很快就回来了。”
红缨根本拦不住叶蓁,就看到她已经轻快地走出成衣店了。
墨容湛住的客栈就在成衣店的附近,叶蓁知道他住在哪个厢房,才上了楼梯,便看到沈异在等着她了。
“郡主。”沈异对着叶蓁行了一礼,“墨爷知道您来了,让属下在这里等您。”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找他呀
叶蓁秀眉微挑,在沈异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厢房。
这应该是客栈最好的厢房,无一处不精致,不过,自然是比不上皇宫里的奢华。
“找我”就在叶蓁感叹的时候,她被搂紧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轻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叶蓁回过头搂住他的腰,笑盈盈地看着他。
墨容湛低声说,“在窗边看到你进了成衣店。”
“我是有要紧事找你的。”叶蓁说道,她可不是因为想他才来找他的。
“嗯,我知道,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墨容湛笑道,牵着她的手到一旁坐了下来。
叶蓁问道,“什么事啊”
“先说说你找我有何事”墨容湛笑着问,他已经找到白子启,是差不多要离开王都城了。
“我今天去见叶淳明了,和我猜的一样,叶淳明手上有藏宝库的布阵图,我大伯父和和曹雷果然是将税银都藏起来了。”叶蓁说道。
墨容湛听到她这么说,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她的心一直就是向着他的,“我知道。”
叶蓁愣了一下,“你已经知道了”
“已经找到白子启了,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墨容湛低声说着,将沈越轩就是林展鸿后代的事情告诉叶蓁。
“”叶蓁没想到才一个晚上而已,怎么事情的发展走向完全不一样了,“那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墨容湛漆亮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将白子启带回来,重审当年江南的案件。”
“可是,没有布阵图,未必能够拿到那些税银啊。”叶蓁说道,“我把舆图带来了,给你。”
“你就这么给我了”墨容湛没有接过她手中的舆图,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对他竟然这样毫不保留了。
叶蓁说,“那些银子本来就是锦国的税银,把舆图交给你不是很正常吗”
墨容湛将舆图推了回去,“暂时收着,别给其他人。”
“为什么呀”叶蓁越发不明白他的意思了,难道他不想要那些税银了吗
“重审当年的案件之后,必定很多人对税银感兴趣,或许能够将叶亦松的那些同党一网打尽。”墨容湛说道。
叶蓁问,“你觉得我大伯父还有同党”
“江南直到现在都是错综复杂的存在,叶亦松能够贪墨这么大一笔银子,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就能办到的,必定还有人在背后替他做事,我登基以来,唯有江南一直无法真正掌控,如今是个机会。”他想要铲除叶亦松的同党,可只有江南是他这么久以来都插手不进去的,就算是插手了,也会被蒙蔽,所以,若是能够借这件事控制江南,那他损失税银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先舆图存着,再想办法跟淳明要布阵图。”叶蓁道,“那沈越轩怎么办”
墨容湛淡淡一笑,“林家本是锦国的百姓,只要案件重审,他们便成了逃犯,到时候除非他有本事躲过朕的追捕。”
“嗯,那你是不是很快要离开王都城了”叶蓁小声地问。
“过两天就走了。”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薄唇轻轻地吻在她的粉唇上。.
叶蓁勾着墨容湛的指头,“你跟我爹爹说什么了呀为什么他会留你在家里住的”
墨容湛轻轻握着她的手,低眸含笑看着他,“我跟你爹爹说,白子启已经送回锦国了,我在客栈继续住着唯恐会曝露身份,他就让我住到家里了。新匕匕奇首发”
“我才不信呢。”叶蓁笑道,“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墨容湛笑着问。
叶蓁捏了捏他手背,“快告诉我,你到底跟爹爹说了什么”
墨容湛搂着她的腰靠在旁边的假山旁,“我跟你父亲说了,曹雷的那些税银将来留给你当嫁妆,将来若是我有负于你,你大可带着那些银子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你疯了”叶蓁脱口而出,“那些都是税银啊。”
“夭夭,将这些银子放在你这里,一是想要你父亲相信我对你的心,更重要的是”墨容湛压低了声音在叶蓁耳边说,“这也是朕留在你这里的后路,天有不测风云,或许将来朕需要用上这笔银子呢如今国库充盈,即便用不上了,还能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如今并非太平盛世,各国看似风平浪静,其实谁都想要一统天下,墨容湛有他的野心,所以他要将他的后路留在最信任的人手上。
叶蓁明白他的想法,心里一片柔软和说不出的悸动,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可是,那税银怎么办呢”
墨容湛笑道,“再弄一个藏宝库出来掩人耳目并不难。”
“你你就不怕我到时候真的把银子都拿走了”叶蓁目光如水地看着他,随意又低声叫道,“万一,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所以,给叶荣泉翻案之后,朕和你亲自去一趟。”到时候,他还能将这些年在民间所赚的银子都放在一起。
打从他离开皇宫,他已经明白银子的重要,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他的人在天下四处做买卖的。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好”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那个藏宝库不可能没有银子,甚至不仅仅是银子,那应该有叶亦松和曹雷多年积存下来的金银财宝。
墨容湛在叶家住了下来,不过他是住在前院的客房,叶蓁就算想要去见他也不容易,因为有叶淳楠看着。
在叶蓁想着办法该怎么说服哥哥的时候,却在这时候收到沈家的帖子。
“沈家”叶蓁微微一怔,想起沈越轩就是林展鸿的儿子这件事,她看了帖子,心里哎呀了一声,“我忘记要去医治娆儿的病了。”
“给谁治病”叶淳楠皱眉问道。
“沈越轩的女儿,之前在路上结伴一起来的,哥哥,我去一趟沈家吧。”虽然沈越轩是林展鸿的儿子,他也知道当年的事情却选择隐姓埋名,不过沈娆儿是无辜的,而且还是自己答应过的,如果不去给沈娆儿治病岂不是要毁约了。
叶淳楠说,“我和你去一趟吧。”
“你跟我去做什么呀,我就是去给一个小姑娘治病。”叶蓁没好气地说,让红菱回去把她的药箱拿了过来。
“好,自己小心些。”叶淳楠想着只要不是和墨容湛在一起就行了,让夭夭去沈家,正好不用让她和墨容湛见面。
叶蓁便带着红缨去沈家了。
她本来在几天前就想着来给沈娆儿复诊的,没想到一拖再拖,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
不过,她没想到沈越轩的身世居然是这样的,如果墨容湛回锦国翻案的话,作为当年和叶亦松勾结的商贾,沈家会成为锦国的通缉要犯吧
“姑娘,沈家到了。”红缨说道。
叶蓁回过神,扶着红缨的手下了马车。
将帖子交给门房,叶蓁被领着先去大厅见沈越轩。
沈越轩还不知道叶蓁恢复真实容貌的样子,在看到叶蓁的瞬间,他惊讶得差点回不过神,“这位姑娘,你是”
“沈老板,是我。”叶蓁淡笑着开口,“之前出门在外,所以在容貌上稍作改变,让沈老板见笑了。”
“陆姑娘”沈越轩满眼惊艳,当时看着陆蓁蓁只觉得是个清秀姑娘,如今看到她真正的容颜,才知竟然是倾城美人,难怪慕容恪会对她这样沉迷,“是沈某眼拙了。”
叶蓁回了一礼,“不知道娆儿如何了,是不是又发病了”
“自从和陆姑娘分开,小女便夜夜都念着想要见你,今天早上她又吵又闹,差点就发病了,沈某实在迫不得已,所以才才请陆姑娘前来的。”还是慕容恪提醒他将帖子送去丞相府,他仔细打听,才知道陆蓁蓁就是陆夭夭,是叶亦清的亲生女儿。
幸好他当初没有拿她去跟白子启交换,否则今日他一家上下真的不用活了。
“沈老板,我先去看一看娆儿吧。”叶蓁说道。
“好,陆姑娘,这边请。”沈越轩在前面领路,亲自带叶蓁去见沈娆儿。
沈娆儿的院子比较偏静,还没走进院子里,已经听到她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不吃药这些药不能治好我的,你们出去出去”
“姑娘,这些药都是老夫人让名医开的,您喝了就能好起来,乖,听话。”
“不喝不喝陆姐姐的药才能治我的病,这些药是要害死我的。”沈娆儿又在叫道。
接着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娆儿,你这么说的意思,是老夫人想要故意害你不成”
“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沈娆儿叫道。
沈越轩听得眉头都已经皱了起来。
叶蓁淡淡地开口,“沈老板,娆儿每次吃药都要这样闹吗她的病本来就不能大吵大闹,这样对她的病没有任何好处。”
“小女的脾气比较差,经常不肯好好吃药。”沈越轩无奈地说。
“之前我给她熬药的时候,她的脾气却好得很。”叶蓁看了沈越轩一眼,想起沈娆儿曾经和她说过沈家的事情,看来沈越轩还是什么都不清楚。
沈越轩低声说,“陆姑娘,若是能治好小女的病,沈某感激不尽。”.
“那你觉得今天应该去沈家吗”墨容湛轻声反问。 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匕匕奇小說xinЫqi。
叶蓁撇了撇嘴哼道,“就算我不应该去,你好好跟我说就是了,生那么大的气作甚”
墨容湛目光温柔宠溺地看着叶蓁,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伸手轻拍着她的头,“朕不是在气你,最迟明天晚上朕就要离开了,你留在王都城,如果不事事小心,将来遇到危险怎么办朕不在你身边”
叶蓁心中一软,转脸委屈地看着他,“沈越轩的女儿才十岁,我们算是有相识一场,先前我也答应了她会治好她的病。”
“此一时彼一时,就算你之前答应过她,也不该一个人去沈家。”墨容湛沉声地说道。
“你还凶我”叶蓁瞪圆了眼睛,撅着嘴看他。
墨容湛胸口的怒火被她颤颤如水的眼睛看得消散无影踪了,他点了点她的鼻尖,“难道朕不该生气你差点就被沈越轩给抓走了,你以为那些海贼会善待你吗”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叶蓁抱住他的胳膊,“可是也不能吼我啊。”
怎么就这样娇气,他哪里吼她了“以后别再贸然独自一个人去见不该见的人。”
叶蓁斜眼嗔他一下,“你也是我不该见的人,那我之前还不是去见你了。”
墨容湛失笑,将她提起来坐到他大腿上,咬着她的耳朵问道,“朕是你不该见的人”
“刚刚是谁说要好好说话的你这样能好好说话吗”叶蓁推着他的肩膀哼道。
“我又没让你不能说话。”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坐到他对面去,她太了解他,要是她坐在他身上,肯定说不了几句话的,“沈越轩今天找过我了,他说要跟我分那些银子,好像很清楚那个藏宝库有什么东西一样。”
“分”墨容湛冷哼一声,“他真敢开口。”
“林展鸿当年到底和我大伯父做了什么事情,沈越轩居然连主动投罪都不敢”叶蓁问道。
墨容湛说,“林展鸿和你大伯父勾结陷害叶荣泉,并且做了假账欺瞒朝廷,绑架林茂平的家人威胁他结案,无论是哪一条罪名,林展鸿都必死无疑。”
难怪沈越轩不敢主动投罪林展鸿所做的事情,已经是要抄家的大罪了,若是问罪,必定会牵连家里其他人。
“沈越轩今日既然决定让人来抓我,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会不会已经跑了。”叶蓁急忙问道。
墨容湛冷哼,“他跑不了多远。”
“那你会怎么对待沈家其他人”叶蓁想起了沈娆儿,那个小姑娘可怜,不应该无辜受到牵连。
“林展鸿已经死了,只要沈越轩将他知道的一切说出来,朕不会要他的命,至于沈家其他人,若是无辜的,自然不会有罪。”墨容湛淡淡地说,“你想要替沈越轩的女儿求情吗”
叶蓁说,“小姑娘毕竟什么都不知道。”
墨容湛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来王都城的途中究竟遇到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就如这个沈娆儿,跟那个慕容恪是否有关系他本来想要知道当日在船上救她的人是谁,只是,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查出那个人的底细,好像这些天也没有来见过叶蓁了。
“夭夭,那个”墨容湛峻眉微蹙,关于慕容恪的事情,他到底是有些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
叶蓁一双明亮如辰星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什么,我该走了,不然你哥哥该杀过来了。”
“我哥哥呢”是了,哥哥方才明明是跟着一块回来的,居然会让墨容湛来找她,这就很奇怪了。
“应该是快来了,我只是让他暂时动不了。”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叶蓁瞠圆了眼睛,站起来就往外面走去,“你你点了他的穴道哥哥肯定气疯了。”
墨容湛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她压在窗边,低头攫住她的粉唇,一双铁臂紧紧地箍紧她的腰。
“唔”叶蓁的唇瓣被他吮得吃疼,双手在他胸前推了一下。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头顶上,吻得更加激烈深入,她鼓鼓的胸脯贴在他身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薄唇沿着她细嫩的脖子一直细吻着来到她的锁骨,他贴着她的身子挤了挤,声音暗哑地问,“朕回去了,想朕吗”
叶蓁只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都像要着火了一样,全身都酥软得失去力气,她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心尖一阵颤动,“想。”
墨容湛低笑着,重新吻住她的唇,大掌隔着衣裳揉捏她的小白兔,满手盈握的感觉让他心头一荡,“长大了,夭夭。”
“说什么”叶蓁羞红了脸,佯怒地瞪他。
“以后不许再拿布条裹着,这是朕的。”墨容湛咬着她的耳朵警告着。
叶蓁捶着他的肩膀,“你别越说越不像话。”
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轻叹,“夭夭,朕想把你藏起来带着一块走。”
“把我藏在什么地方”叶蓁笑着问,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墨容湛挑眉问。
叶蓁将他给推开了,到妆台的匣子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个墨字,荷包上面的绣纹也很简单,只是几朵祥云,其实这个荷包还真是拿不出手。
“我我不擅长女红,你不许嫌弃。”叶蓁小声说道。
“和你以前要送给我的那个一样”墨容湛心中一喜。
叶蓁说,“一模一样的,反正我的女红一直这样没长进,你要是看不上就还给我。”
墨容湛将荷包紧紧捏在手里,反过来一看,才发现背面还有两行字。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宜家宜室,
“这就是你那时候想跟我说的话”墨容湛低眸看着她问。
叶蓁将荷包结在他的腰带上,“那时候小还不懂,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后来就想着将来若是有机会,还想在荷包上绣多一句话。”
“什么话”墨容湛低声问。
叶蓁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随着沈越轩身份的曝光,在深宫里的李珩也知道墨容湛在王都城了,想要派人将他请进宫里的时候,才发现墨容湛等人都已经离开了。 新奇中文xiniqi
叶亦清带人抄了沈越轩的家,包括他在王都城所有的生意和铺子,倒是将东庆国的国库充盈了一把,至于沈越轩在锦国的生意,那就是锦国的事情了。
柳家的人却揪着这件事不放,特别是身为兵部尚书的柳闻智,更是上奏叶亦清知情不报,隐瞒墨容湛在王都城的真相,是有意要叛国,根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要皇上给叶亦清治罪。
李珩将所有的奏折都压着不理。
柳闻智是柳贵妃的父亲,一直都在逼着皇上立太子,谁都知道他想要扶持自己的外孙成为太子,只是,如今柳贵妃已经被关在冷宫,大皇子更是禁足在皇子所,他女儿和外孙都见不到,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如今让他有机会对付叶亦清,他怎么会错过。
本来叶亦清对这件事是置之不理,随着柳闻智越来越怂恿其他御史针对他,他才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朝堂上,柳党又开始针对叶亦清隐瞒墨容湛的身份攻击着。
“柳大人,锦国跟我们东庆国是什么关系”沉默了几天,叶亦清终于开口了。
“能是什么关系,不久前才打过战的,叶大人觉得是什么关系”柳闻智冷哼了一声反问。
叶亦清无声地笑了笑,“看来柳大人不太关心朝廷的事情,东庆国和锦国已经成为盟友,两国之间互通往来,锦国的百姓只要有通关路牌就能够到东庆国做生意,相反,我们东庆国也是一样的,对方皇帝既然是微服前来,自然是将普通老百姓对待,不然柳大人以为该如何呢作为盟友国,难道不应该尊重对方的皇帝吗”
柳闻智冷哼了一声,“盟友国不过是为了缓和战争才不得不签下的条约,如果墨容湛在我们手中,何愁怕跟锦国开战叶大人,你是怕东庆国壮大侵吞了你的故国吧。”
“如此不守承诺背信弃义的事情,叶某做不出来,即便不是锦国皇帝而是其他国家的皇帝,只要是盟友国,就应该信守承诺,尊重条约,而不是在刚签了和平通商条约之后立刻反悔抓了对方的皇帝。”叶亦清沉声地说道。
“皇上,臣以为叶大人说的有理,锦国强盛在东庆国之上,若是当初贸然对他们皇帝不敬,只怕后果后患无穷。”其他大臣站出来附和叶亦清。
柳闻智冷哼了一声,“皇上,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叶大人将锦国皇帝私藏在丞相府这件事很有可疑,若是将墨容湛当普通老百姓看待,他叶大人还需要将他请到家中伺候吗分明是另有所图。”
叶亦清笑着摇头,“柳大人,叶某招待自己未来的女婿住在家中,这也值得你怀疑”
“什么未来的女婿”柳闻智不明所以地问道。
李珩淡淡地看了柳闻智一眼,“柳爱卿还不知道吗叶丞相的女儿是锦国皇帝的未婚妻,墨容湛是叶丞相的女婿,这件事叶丞相早就跟朕说过了,你何必一直揪着不放”
柳闻智脸色一变,他不知道叶亦清的女儿居然还是锦国未来的皇后,没人跟他说过这件事
不对他被算计了
“皇上,臣”柳闻智急忙想要解释。
李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柳闻智,朕本来看你是两朝为官,应该明白事理,你在叶丞相这件事上却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一无所知,把别人都当成你一样了”
柳闻智急忙跪了下来,“臣知罪。”
“朕看你是老糊涂了,回家反省吧。”李珩沉声说道。
“皇上”柳闻智心中大惊,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削他的官职
李珩淡淡地开口,“杨柏,兵部一切事务暂时由你接手,柳大人看来是太累了,才会犯糊涂。”
站在柳闻智身后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行礼领命。
叶亦清垂着头,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爹爹就这样把柳闻智的官职给弄没了”叶蓁听着叶淳楠跟她说朝堂上的事情,目瞪口呆惊讶不已,就这么简单把一个兵部尚书给斗下来了。
“你以为真那么简单”叶淳楠笑道,“这都多少天了,柳闻智那老匹夫天天让人给皇上递奏折,巴不得皇上知道他在朝廷有多少爪牙,他是在威胁皇上一定要触觉咱们爹,你觉得皇上会让他威胁吗”
叶蓁心想难怪柳贵妃那样的性子,原来是家学渊源,“柳闻智难道不带脑子的吗”
“习惯耀武扬威的人是不太带脑子的,何况,他身边还有爹的人。”叶淳楠小声地说道,“这次墨容湛的事情,是爹故意让他知道的,他身边的幕僚给他出的主意,以为能够借着这件事打压咱们爹,可惜啊,他们就是吃不住教训,咱们爹是那么容易能算计的吗”
这么说来,让墨容湛到家里住也是爹在故意诱使柳家犯错的
爹爹还真是一头千年老狐狸。
“那替代柳闻智兵部尚书的人不会就是爹爹的人吧”叶蓁问。
叶淳楠笑眯眯地看着她。
“”叶蓁默默无语,爹爹是辗压性的胜利吧。
“不过,柳家最有实力的人不是柳闻智,最让皇上忌讳的人也不是他。”叶淳楠皱眉说道。
“那是谁”叶蓁问。
叶淳楠低声说,“是在东庆国北境拥有十万精兵的柳闻学,他是柳闻智的堂兄弟。”
果然是心头大患叶蓁看着叶淳楠,“柳家竟然这么神通广大,一个镇压边境的将军,一个兵部尚书,李珩这是想要把他的江山送给柳家吗”
“你知道什么”叶淳楠瞪了妹妹一眼,“当初皇上是利用柳家打压万家,这才不到两年,难道就要过河拆桥将柳家削权吗要不是柳家自己往死路走,皇上还找不到办法对付他们呢。”
“自作孽,活该”叶蓁说,不过还是担心柳家势力太大,爹爹不好应付。.
翌日,叶蓁就跟着皇甫宸一起进宫了。 新
李珩的病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叶蓁几天就进宫给他针灸一次,再用灵泉给他煮了药,能够让他的头病稳定下来。
皇甫宸带来是一直欠缺的那味药,在医案中曾经提起过,但没有说能够断根,不过的确是医治这种病的良药,叶蓁觉得如果加点灵泉进去,说不定真的能够根治了。
苏公公领着他们进了乾龙宫,大殿上,除了李珩,还有方皇后和陈贤妃。
李珩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那孩子看起来圆润白皙,正一脸天真地听着李珩在跟他说话。
叶蓁拿眼看向端坐在一旁的方皇后和陈贤妃。
方皇后脸上虽然带着端庄温柔的笑容,不过可以看出她的眼底有浓浓的悲伤,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为他生的孩子,不管是谁心里都不可能真的不介意。
她又看了看陈贤妃,见她只是一脸温柔望着李珩怀里的孩子,和当初柳贵妃的嚣张跋扈全然不同。
不知道为何,叶蓁有点替方皇后感到心酸。
“草民见过皇上。”皇甫宸行了一礼,似乎没感觉到这大殿上诡异的气氛一样。
叶蓁屈膝一礼,抬头看着方皇后一笑。
李珩看到他们到来心情大好,放开了怀里的孩子,“陈贤妃,带二皇子先回去,让他好好读书。”
陈贤妃抬眸看了叶蓁一眼,略有些埋怨他们的到来打断了皇上教导她儿子认字,“臣妾一定会让二皇子好好读书的,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方皇后淡淡地点了点头。
“皇甫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珩笑着问。
“草民昨日刚到王都城。”皇甫宸淡声地道,“皇上气色看起来极好,看来陆姑娘是对症下药了。”
李珩颔首笑道,“朕的确觉得身子比从前好了不少,不知道皇甫先生这次收获如何”
皇甫宸含笑说,“在下已经找到了那味药了,只是究竟能不能让皇上的病得到根治,在下不敢保证。”
“朕如今还能够活着坐在这里,已经是你们师徒二人的功劳,能否根治,朕绝不强求,更不会因此怪罪于你们二位。”李珩说道。
“在下想要再为皇上诊脉一次。”皇甫宸说道。
李珩立刻应好,让苏公公到寝殿替他更衣,由皇甫宸和叶蓁为他诊脉。
方皇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其实她觉得皇上的身体甚至比两年前的要健壮多了,她日夜和皇上在一起,是深有体会的,就怕还有意外。
皇甫宸是觉得很意外。
他离开王都城之前给李珩诊脉过的,当时他已经不觉得李珩还有救,但如今照着脉象看来,李珩的病已经好了不好,不再是短命之象了。
“皇甫先生,皇上的身子如何”方皇后见皇甫宸沉默着不说话,心里顿了一下,以为是皇上的身子还有什么问题。
叶蓁同样狐疑看向他。
“皇后请放心,皇上的身子已经大好。”皇甫宸低声说道,他看了叶蓁一眼,想来李珩的病能够好得这样快,是跟夭夭脱不了干系,想不到夭夭的医术竟已经这样惊为天人。
“师父,再加上您带来的药,说不定皇上的病就能根治了。”叶蓁笑着对皇甫宸说道。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我去煎药。”
“师父,让我去吧”叶蓁立刻说,“您带来的药我都放在药箱里,我去煎药,还要交代煮药医女以后每天如何煮药。”
李珩笑着让苏公公替他披上衣裳,“听说皇甫先生棋艺精湛,不知可愿意和朕来一局”
叶蓁去煮药回来,李珩和皇甫宸还在对弈,她将药交给了苏公公,让他看着皇上服下,然后去了坤宁宫见方皇后。
“皇后娘娘。”叶蓁笑着行了一礼。
方皇后握住她的手没让她行礼,“夭夭,你都好些天没进宫了,以后在本宫面前就别这样拘礼,之前那都是因为要隐瞒身份,如今可没这个必要了。”
真要说起来,陆夭夭将来也是皇后,她们之间的地位根本是平等的。
陆夭夭在方皇后身边坐了下来,“娘娘,最近身子可好”
方皇后凝眉叹息,一脸愁容,“皇上的身子是日益健壮了,可是本宫还是那样,御医今天昨天才脉过,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人比方皇后更想要有孕相的消息。
“我替您脉一脉。”叶蓁低声说道,她看着方皇后的气色不差,之前留下的病根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方皇后伸出手,跟叶蓁小声地说着,“皇上如今也是失望了,每天都让二皇子到乾龙宫亲自教导着,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二皇子身上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娘娘,您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没有,怎么了”方皇后惊讶地问。
“那就好。”叶蓁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您身子很好,娘娘很快就能心想事成的,明日我再进宫一趟,给您送些我自己做的茶叶。”
方皇后笑道,“你倒是什么都会,还能自己做茶叶了”
“跟普通的茶叶不同,那是我用药做的。”她那些茶叶可都是用灵泉浸泡过的,她刚刚已经摸到方皇后有喜脉,只是月份毕竟太少了,她不好确定,还是再过一段时间才能确认。
“好,本宫巴不得你天天进宫呢。”方皇后笑着说,“对了,本宫听说前几天锦国的皇帝来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墨容湛来过王都城的这件事,还让爹爹被攻击了几天,不过最后伤的却是柳家相信方皇后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是来过了,不过是为了锦国江南当年的冤案,因为不想惊动宫里,所以就微服过来了,要不是我偶然遇到他,他连我都瞒着。”
听着叶蓁口中的锦国皇帝,方皇后露出会心的笑容,“你和锦国皇帝感情很好吧。”
不然提起他的时候,不会一双眼睛都亮得发光。
“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感情也很好呢。”叶蓁俏皮地笑道。
方皇后嗔了她一眼,“若是能够那才没有遗憾。”
孩子是她心头永远的痛。
“娘娘,您会心想事成的。”叶蓁笑着说,而且很快就能够实现了。.
叶蓁跟李珩解释她之前也只是猜测,不敢确定,毕竟是他们万分期待的孩子,她不想因为不确定导致他们空欢喜一场,后来确定之后,她便想先替方皇后安胎几天再说出来,没想到朝廷却已经吵成那个样子了。 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李珩的心情大好,已经完全不计较叶蓁之前的隐瞒,何况她给皇后安胎得极好,让皇后看起来气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她的身子不错。
“夭夭,那那本宫接下来该怎么做”方皇后心情还恨紧张,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叶蓁看着她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我已经把一些要注意的事项都记下来,总之,您别担心,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我还是会经常进宫陪您的。”
方皇后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本来一直因为立太子而争吵不休的朝廷也因此平静下来了,很快就有人知道方皇后能怀孕是因为叶蓁替她调理身体,才能够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怀上孩子。
陆夭夭这个名字在王都城一下子变得众所周知,有些多年无法怀孕的贵夫人甚至还亲自到丞相府去求见她。
叶蓁一开始还愿意去应付这些人,毕竟好些都是王都城的名门世家,她要是真不见,那肯定是不行的,她爹爹还要在王都城行走的,后来实在是有些被烦怕了,干脆躲到宫里去了。
“看来本宫还要多谢那些去找你要偏方的人,不然你还不愿意住到宫里来。”方皇后掩嘴笑着,她多次想要请陆夭夭到宫里来的,不过都被婉拒了,如今多得那些去求见陆夭夭的人,她反而自己主动住坤宁宫里了。
“娘娘,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哪里有什么偏方,给您吃的药都是寻常的药方,我可没什么惊天的本事。”陆夭夭说道,心里却是在埋怨皇甫宸,他见着李珩的病有好转,居然二话不说就告辞离开了,说是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他想要趁着年轻去走一走。
叶蓁本来是想跟着一块儿去的,无奈叶亦清不同意,她只好继续留在这里。
“夭夭,我最近总觉得有些反胃,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方皇后说道。
“娘娘,这都是正常的,您就算反胃,可一定要吃东西,今天我给您做点药膳安胎。”叶蓁笑道。
“好”
正说着,外面有宫女进来禀话,倒是陈贤妃求见。
叶蓁闻言默默地站到方皇后身旁去了,自从方皇后有身孕的消息传开之后,叶蓁进宫几次遇到陈贤妃,明显感觉到那位看似柔婉娇弱的贤妃娘娘对她有很深的怨气。
陈贤妃娇小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的打扮中规中矩,半点都没看出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除了她脖子上戴着一窜红色的珊瑚珠子,看起来十分醒目。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陈贤妃盈盈行了一礼。
方皇后在对待李珩其他妃嫔都很温和,从来没有苛待过她们,对着陈贤妃自然如此。
“赐座。”方皇后笑着说,“陈贤妃,你身子都爽利了”
这本个月来,陈贤妃一直称病没来坤宁宫,说是怕过了病气给皇后。
陈贤妃本来已经要坐下了,听到方皇后这么说,又站了起来愧疚地说,“娘娘,臣妾的身子都好爽利了,听说了您的好消息,都没能来恭喜您呢。”
方皇后如今最欢喜的莫过于有了身孕,听到陈贤妃这么说,她脸上泛起笑意,“你身子不好就好好养着,不用每天都到本宫这里来请安。”
“多谢娘娘体恤,臣妾已经没有大碍了。”陈贤妃笑着说,看到宫女送了茶进来,她主动上前取过茶盏要给方皇后亲自送过去。
叶蓁往前一挡,“贤妃娘娘,还是我来吧。”
陈贤妃掀目看了叶蓁一眼,“陆姑娘,还是让本宫亲自伺候皇后娘娘吧。”
“贤妃娘娘身子才大好,这些小事还是我们来做就行了。”叶蓁淡淡地笑着,眼睛落在她脖子上的红色珠子,“娘娘的珠子看着颜色很鲜艳,真好看呢。”
方皇后知道陆夭夭从来不是会没事找事的人,她既然挡着陈贤妃,那肯定就是有问题了。
“陈贤妃,你还是坐下说话吧。”方皇后含笑说道。
陈贤妃因为叶蓁提起她的珠子已经有些不悦,再听到方皇后的话,她只好勉强地笑了笑坐回原位,一手轻轻摸着她胸前的珠子,“这是南海佛珠,前几天身子不好,家里给臣妾送进来的。”
“南海佛珠”叶蓁挑了挑眉,笑着说道,“看来陈贤妃的家里人是被骗了,南海可没有这样的佛珠,这个看起来倒像是浸了药的红丹子。”
方皇后愣了愣,“那是什么”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向陈贤妃,“一种可以作为药用的珠子罢了。”
陈贤妃的脸色苍白,她的手指紧紧捏着珠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泄露了自己的紧张,“陆姑娘知道的真多。”
“这个丫头啊,的确是无所不知的。”方皇后笑嗔了叶蓁一眼,“本宫都被她折服了,心里想着认她当妹妹呢。”
方皇后这话倒是让叶蓁怔住了,“娘娘,您说真的”
“本宫还跟你闹着玩儿”方皇后笑道。
陈贤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她拿眼看了方皇后的肚子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陆姑娘的医术果然厉害,早听说叶大人的女儿是神医,看来是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叶蓁警惕起来,从她第一次见到陈贤妃,就没觉得这个出身卑微,看起来柔婉娇弱的陈贤妃真是个无害的人。
“早知道当初就请陆姑娘替本宫看病了,说不定还能早些好起来呢。”陈贤妃笑着说。
叶蓁笑了笑没说话。
方皇后转头对叶蓁说,“夭夭,本宫是不是该喝安胎药了”
“是啊,娘娘,奴婢这就去拿药。”皇后身边的宫女说道。
陈贤妃知道这是方皇后在示意她能离开了,她有些不甘心地捏着脖子上的珠子,起身跟方皇后行礼告退。.
叶蓁给叶淳楠准备了一堆创伤药,还另外有一瓶装着灵泉的瓷瓶。 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哥哥,这是我提炼的药水,看起来虽无色无味,不过在你紧要关头却能救你一命,你一定要随身带着,你记住了,这水平时别浪费了,实在无药可救,才能喝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写信回来。”叶蓁小声地叮嘱的,将一个瓷瓶塞到叶淳楠手里。
叶淳楠笑着收到怀里去了,“好,哥哥记住了,你好好照顾爹。”
“你觉得我需要照顾”叶亦清在旁边冷哼一声,他还不到四十岁的,换了在现代,还是钻石王老五好吗
“哎,爹,我就是说说,总不能叮嘱您照看好妹妹吧。”叶淳楠笑道。
叶亦清瞪了他一眼,“启程吧,万事小心。”
“诶。”叶淳楠点了点头,“爹,夭夭,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叶蓁叮嘱。
看着叶淳楠上了马背,一直看不到他的身影,叶亦清父女才收回视线。
“爹,我有些担心。”叶蓁低声说,“昨天的刺杀,真的是万家做的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不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对付你。”
“不是万家。”叶亦清笑了一下,赞赏地看向叶蓁,虽然她不了解万家,不过也清楚这个时候万家不可能会这样冒进,“是陈贤妃的人。”
陈贤妃叶蓁皱眉,“陈家的人是被挑唆了。”
叶亦清点了点头,“的确是被挑唆了,当初万贵妃得宠,万家和柳家是敌对,我用计拉拢了柳家帮助李珩登基,却因此给了柳家机会,万家的势力大部分势力都被柳家吸收了,如今柳闻智失势,大皇子没有成为太子的可能,柳家不会坐以待毙”
本来柳家是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奈何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步上万家的后尘,看柳贵妃连方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就知道了,没有几个皇帝能容得下这样的臣子,一副把自己当天皇老子一样的姿态,根本没将皇上放在眼里,李珩没有将柳家打压下去,那柳家就是将来锦国的第二个叶家。
还是她爹爹聪明,就算是当了丞相也一切以皇上为主,甚至都没给自己值班私产,这样的臣子才能让皇上放心。
爹爹这么做也是怕皇上把他当成大伯父一样的人吧。
“爹爹,那你让大哥去流沙城,难道柳家真的会造反”叶蓁小声问道。
叶亦清和她一起走回书房,“以防万一,本来李珩才刚登基不到两年,应该是全力铲除万家的余孽,偏偏柳家不安分,如今李珩的根基还不是十足平稳,如果柳家和万家联手,东庆国危险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柳家如今已经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还要处处跟皇上作对呢”叶蓁问。
“柳家心大了。”叶亦清冷笑,“他们想要让大皇子起来,然后成为叶亦松那样主宰一切的人。”
叶蓁摇了摇头,对于东庆国的形势她不是很熟悉,不过,她还是觉得如果柳家真的要叛变,那要付出的代价就真的极大了,“爹,皇上知道刺杀您的人跟陈家有关吗”
“陈家以前就是个破落户,哪里有什么根基,被人挑唆就脑子发热,根本不用审就招了,皇上已经下令抓了柳贺斌,陈贤妃也被禁足了。”叶亦清淡淡地说。
“柳贺斌”看来柳家如今就只剩下边境的柳闻学是威胁了。
“不说柳家的事情了,那个昭阳郡主伤势如何了”叶亦清问道。
叶蓁说,“昭阳已经醒来了,昨天是危险期,已经平安度过,只要这几天好好地养伤就行了。”
叶亦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不方便去看望她,你代我多谢她。”
“我正想去找她呢。”叶蓁笑道。
她的话才刚说完,就看到红缨从垂花门里头急急地走来。
“老爷,姑娘。”她行了一礼,看向叶亦清说道,“老爷,那位昭阳郡主想要见您。”
叶亦清和叶蓁对视了一眼,“她大概是想要问我关于秦王妃的事情。”
“爹,昭阳的性格清冷骄傲,说话可能会不太好听,你担待点。”叶蓁小声说。
“去看看。”叶亦清说。
昭阳比叶蓁年长三岁,十五岁那年被先帝送去北冥国和亲,嫁给了北冥国的一个王爷,本来还偶尔跟叶蓁通信,自从知道叶蓁成了秦王妃,她们就失去联系。
来到客房,昭阳的脸色虽然苍白,不过还是强忍着坐了起来,她眉目长得都很清淡,看着平淡无奇的五官凑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特的美,让人一眼难忘。
“昭阳郡主,别来无恙。”叶亦清走了进来,看了那个坚持挺直身板对着她们的女子一眼,眼前这个成熟端庄的女子丝毫不能让他跟多年前的小姑娘联想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夭夭认出她的身份,他肯定看不出她就是昭阳。
“叶大人,请恕我失态,无法起身与您见礼。”昭阳的眼睛落在叶蓁身上一会儿,才清冷地看向叶亦清。
叶亦清含笑说道,“昭阳郡主言重了,若不是为了救本官,你也不会受伤,是本官对你感到愧疚。”
昭阳的唇色淡白,她笑了一下,“叶大人不必感到愧疚,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以身挡刀,只是阴差阳错才受伤的,只能怪自己不自量力。”
“”饶是叶亦清能说能辨,这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还以为是昭阳认出了自己,所以才替他挡了一刀,难道是自作多情了
“叶大人,我这次专程到王都城是有事想要相询。”昭阳的脸色很差,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摆。
“郡主请问。”叶亦清含笑看着她。
昭阳看向叶蓁,“叶蓁死了吗”
果然是这个问题叶亦清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郡主,叶蓁的确已经走了,这是叶蓁的妹妹,小名也是叫夭夭,从小失散在外面,和叶蓁是双生儿。”
昭阳扶着芳珍的手努力站了起来,她眼睛紧紧地盯着叶蓁,“她就是陆夭夭”
“是”叶亦清点了点头,见她要起来忙说,“郡主,你有伤在身,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你”昭阳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双脚一阵无力。
叶亦清离她是最近,下意识就伸手将她抱住了。.
叶瑶瑶知道有人一直在监视着她,看来墨容湛对她还真的很不信任,不过,即便她想要对太后做什么,那些人又怎么看得出来就算再多的人监视她又如何呢
只是,如今墨容湛这样防备她,她想要得到她想要的怕是不能够了,至少现在是得不到的。
她还是需要更多的耐心,直到太后对她言听计从。
“瑶儿”太后醒来,看到叶瑶瑶伫立在窗边,开口叫了她一声。
叶瑶瑶脸上的阴沉被温婉的笑容替代,她转过头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您醒了”
“哀家很久没睡得这样舒服了。”太后含笑说道,没想到只是让叶瑶瑶在旁边替她念书,她的心情居然能这样放松。
“这里山明水秀的,太后自然能够心情放松。”叶瑶瑶笑着说。
太后扶着她的手坐了起来,“哀家如今可不想回宫里去了。”
程姑姑从外面走来,她看了叶瑶瑶一眼,过去替太后更衣梳发。
“你这几天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太后看着叶瑶瑶问道。
叶瑶瑶急忙摇头,“太后,臣妾没有呀,臣妾能陪着您不知道多高兴呢。”
太后挥手让程姑姑下去了,“你别以为哀家老眼昏花看不出来,说吧,是不是来之前皇上跟你说过什么了”
“太后”叶瑶瑶一脸惊讶看着她,好像意想不到太后会看出来一样。
“你这个孩子哪里藏得住心事,你对皇上的心思难道还能瞒得住哀家哀家知道皇上去钟翠宫找过你,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太后问道。
叶瑶瑶低下头,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太后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皇上去钟翠宫肯定不是去临幸她,心里不由一阵气结,“你跟哀家说,到底怎么了”
“其实没事吗”叶瑶瑶小声地说,“皇上让臣妾选择,是离开宫里还是继续像这样生活在宫里。”
“离开皇宫”太后差点拍桌而起,“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叶瑶瑶笑着说,“太后,皇上是对夭夭是一往情深,夭夭不喜欢臣妾,他这么做也是对的。”
太后气极地叫道,“什么是对的,他为了陆夭夭都做了什么,哦,陆夭夭不喜欢他宠幸别的女人,难道宫里面就不能有其他妃嫔了还没进宫呢,就这样容不下人,将来成立皇后,岂不是连哀家都要看她的脸色了。”
“怎么会呢,夭夭对您就像对待母亲呀。”叶瑶瑶急忙说道。
“母亲哼,她若是把哀家当母亲对待,就不会这样一次次让哀家失望了。”太后冷哼了一声。
叶瑶瑶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不能离开皇宫,皇上那里不必理会,一切有哀家。”太后说道。
“这”叶瑶瑶为难地看着太后。
太后挥手让她不必再说下去了,“陆夭夭能不能成为皇后还是两说,她再怎么没有容人之量又如何轮不到她现在就来挤兑宫里的其他嫔妃。”
叶瑶瑶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王都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城门外的士兵防守越来越严格,几乎已经是不让进出的地步,叶蓁在一大早就被方皇后派人请进宫里去了。
因为方皇后身边多了一个王思悦,叶蓁便极少进宫了,她和王思悦虽然没有什么旧怨,不过她们都不喜欢对方,所以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方皇后被养得很好,才半个月没见面,已经看出她丰腴不少。
叶蓁看着如流水一样的补品送来个她食用,忍不住还是提了一句,“皇后娘娘,补品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夭夭,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以为多吃些东西才会让孩儿更加健康。”方皇后其实都是在逼着自己吃东西,听到叶蓁这么说,已经将手里的碗放下来了。
“适量地吃一些是好的,不过吃太多的话,将来不利生产。”叶蓁低声说道。
方皇后笑道,“本宫已经选了几个最好的稳婆。”
叶蓁见方皇后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她看了一旁的王思悦一眼,“王医女,让你在皇后的身边,便是要你每日注意皇后的饮食,难道你不知道补品过多会导致将来生产艰难吗”
王思悦对叶蓁本来就不服气,只是自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她把那份不服气压住了,就算她在怎么不服气,对方的身份还是她不能逾越的。
“这补品都是皇上差人送来的,臣女劝过皇后了。”王思悦说道。
方皇后拍了拍叶蓁的手背,“以后本宫会注意的。”
叶蓁低声地说。“皇后娘娘,您希望孩子能够白白胖胖地出生是对的,不过,生产本来就是不易”
“这样吗”方皇后有些迟疑,她相信叶蓁不会害她,“本宫以后会节制的。”
“过些时候月份足了,您也能出去走一走。”叶蓁笑着说。
方皇后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担忧地看向外面,“你们都退下吧”
寝殿里只剩下方皇后和叶蓁。
“夭夭,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本宫看到皇上这些天的神情紧张,是不是柳家要造反了”方皇后低声地问道。
叶蓁说,“柳闻学的确是不知去向,您放心吧,王都城都已经做好了防范。”
“本宫担心的不是这个。”方皇后叹了一声,“皇上才登基不久,根基并不平稳,如果柳家再叛变的话,东庆国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如今哪个国家不艰难天下本来就不平稳。
叶蓁说,“外面的事有皇上,娘娘只要平平安安生下小皇子就好了。”
方皇后轻笑出声,“你这安慰别人的方法还真是不怎样。”
“有用就行了。”叶蓁笑着说。
从坤宁宫离开,叶蓁还去了一趟乾龙宫给皇上把脉,这是方皇后特意叮嘱的,她担心皇上会因为最近的事情烦恼而不顾身体,万一又发病就麻烦了。
李珩的身体并无大碍,她给他准备药都是用灵泉浸泡过的,只要李珩每天都吃药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皇上,您每天还是要注意休息的,不能太疲倦了,还有,就算忘记吃饭也不能忘记吃药。”叶蓁叮嘱着说。
李珩哈哈笑着答应下来。
叶蓁还顺便跟李珩提了提方皇后过补
的事情,补品是要吃的,不过不能丝毫没有节制。
从宫里出来,她便直接回家了。
“爹呢”叶蓁问道。
“老爷在花园里遇到昭阳郡主,正在亭子里面和郡主说话。”红菱低声说。.
王都城外,柳闻学开始吩咐士兵撞墙门了,他们已经失去耐心,特别是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如果再不攻进城里,他们就算不被叶亦清的人杀死,也会被饿死。 xinЫqi
柳闻学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叶亦清,本来想着城里已经没几个擅长打战的将军了,叶亦清不过是个文人,他对打战能有什么经验,偏偏他就是奇招百出,将他二万精兵挡在城外不得再进一步。
“叶亦清,你究竟想如何你又不是东庆国的人,用得着这么为李珩卖命吗你儿子在流沙城生死未卜,你以为他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北冥国的大军吗如果没有我的命令,柳家兵绝对不会帮他,你是想要你儿子的命,还是替李珩守住王都城,你以为你如今守住了又能如何,过不了多久,不是一样还被北冥国给侵吞了”
“这是两回事。”叶亦清低眸看着柳闻学,“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你柳家叛变,我若是不能够保护皇上抵挡你们,那我这个丞相又有什么意义对你这种不忠不义之徒,根本不配与本官合作。”
“不忠不义”柳闻学冷笑,“要不是他李珩登基之后容不下我们柳家,我们柳家怎么会有今日兔死狗烹的下场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叶亦清说,“究竟是皇上容不下你们,还是你们柳家目中无人”
“多说无益,叶亦清,你今日若是非要当着本将,那你儿子在流沙城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柳闻学冷哼。
“你要是能攻进城就进来,别说这些废话。”叶亦清不是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可如今最快的办法是先制服柳闻学,不然根本无法派援兵去流沙城。
柳闻学下令,“攻城”
叶亦清也大手一挥,“杀无赦”
在丞相府的叶蓁再次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她惊得坐直了身子,“柳闻学开始攻城了”
“他们已经在外面攻打了五天,不可能有机会进城了。”薛林说道。
没错,一直说会到达的援兵肯定已经到了,只是这么多天都没行动,想来是爹爹的意思。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昭阳从外面进来,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着叶蓁。
叶蓁说,“没什么事,只是柳闻学在攻城。”
昭阳心头一紧,“那你爹还没回来吗”
“这时候他肯定还在城墙上的。”叶蓁看了昭阳一眼,发现她对爹爹似乎很关心。
“那你哥哥那边有消息吗”昭阳又问。
这个问题也是叶蓁最担心的,她大哥如今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之前只听说北冥国有异动,如今却不知如何了,“薛林,流沙城那边没有消息吗”
薛林低声说,“城门封锁了,消息进不来。”
叶蓁秀眉蹙了起来,“我知道了。”
城墙的战争到了半夜才消停下来,柳闻学被生擒,二万精兵只剩下五千,都已经缴械投降了,柳闻学没有想到叶亦清居然有这么可怕的耐心,居然让五万士兵按兵不动地看着他们攻城,在他们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候,才下令将他们围剿。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柳闻学,都不得不佩服叶亦清的谋略和耐心。
不过,他至少也算替自己出了一口气,一箭射中了叶亦清的肩膀,就算不能要他的命,至少半条命是可以的。
叶蓁是在半夜被惊醒的。
“姑娘,老爷受伤了。”红菱从外面急急地走了进来。
“什么”叶蓁被惊得坐了起来,“爹呢”
红菱说,“吴冲将他送回来了,在外院的屋子里,王医正也在。”
叶蓁顾不上太多了,利落地穿上衣裳,“去拿我的药箱。”
她们飞快赶到外院,才发现除了王医正,还来了好几个御医,都是李珩吩咐他们来给叶亦清疗伤的。
“王医正,我爹怎样了”叶蓁直接进了屋里,问着正在给叶亦清止血的王医正。
“陆姑娘”王医正看到她脸色一松,“叶大人的箭就在心口旁边,我们都不敢轻易拔箭只能先给止血。”
叶蓁一看到那箭差一点点就正中心口,她的手忍不住发抖,怒目看向吴冲,“不是让你保护我爹吗”
吴冲满身是血,他单膝跪了下来,“属下失职。”
“不怪他,是我不小心。”叶亦清低声对叶蓁说道。
“爹”叶蓁眼眶发红,“我替你疗伤,你不要说话。”
叶亦清握住她的手,“别害怕,爹不会有事的。”
“王医正,请你们都出去”叶蓁低声地说道,她必须要用灵泉才能有信心替爹爹将箭拿出来。
“叶姑娘,难道你不需要别人帮忙”有御医开口质疑。
叶蓁冷声说道,“不需要,你们都出去”
王医正皱眉看着她,“陆姑娘”
“薛林,吴冲,请大家都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叶蓁已经直接下令了。
叶亦清对着王医正轻轻点头。
屋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爹,我要替你将箭拿出来。”叶蓁看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将她的掌心对着叶亦清,心念一起,灵泉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沁凉芬芳的液体滴在他的嘴里,叶亦清顿时觉得伤口的疼痛减轻了几分,他诧异地看着女儿。
叶蓁避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总之就是能救人的。”
这就是女儿重生之后的金手指这就是她能够治好李珩脑瘤的秘密
掌心里能够自动涌出水不,这不是寻常的水,叫什么来的,灵泉
“爹,我要拔箭了。”叶蓁说。
“你重生之后,掌心就有这个东西了”叶亦清问道。
叶蓁抿了抿唇,“爹爹是不是觉得我是怪物”
叶亦清失笑,“那多少人想要成为怪物了夭夭,这是上天给你的礼物,这是神圣而珍贵的,不要浪费你的金手指。”
“什么是金手指”叶蓁拿着干净的白布按住他的伤口,用力将箭拔了出来。
叶亦清闷哼出声,脸色变得更加发白。
叶蓁急忙往他的伤口滴了灵泉。.
太后得知叶瑶瑶想要落发出宫,以为是墨容湛所逼,气得带着程姑姑就来了乾清宫,还没来得及发火,便听说了皇上要御驾亲征的事情了。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就上新匕匕奇
“皇上为什么要御驾亲征”太后惊讶地问道,她并没有听说锦国边境有什么战事啊。
墨容湛扶着太后的手坐了下来,解释说道,“北冥国借着侵犯流沙城,实则是在试探我们锦国,本来想让齐铨带兵前往,不过,边城这边不能少了他,朕也想让北冥国吃点教训,所以打算亲征。”
“除了齐铨难道就没别人了”太后皱眉问道,她记得当初皇上的心腹并不少,除了陆翎之和唐祯,还有好些人没在京都。
“他们都有要务在身。”墨容湛淡声说道,“母后,朕即日就会启程,宫里一切还要交给你,至于国家的事有内阁打理,朕很放心。”
太后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皇上的决定,“那你万事要小心。”
她没有再提起叶瑶瑶了,皇上亲征离开皇宫,她便是将叶瑶瑶留下来陪她,皇上也不知道。
“好”墨容湛笑着点头,他这时候从京都启程去流沙城,说不定还能赶在叶蓁前头,那个小丫头,看他怎么训她
从王都城去流沙城的路并不好走,又恰逢遇到了雨季,速度放慢了不少,刚到关外的时候,吴冲已经告诉她,墨容湛御驾亲征去解救她哥哥了。
“皇上御驾亲征去流沙城了”叶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墨容湛怎么就去流沙城了呢
吴冲解释说,“是的,皇上是不会让北冥国得到流沙城的,一旦他们得到流沙城,下一个目标就是锦国了。”
薛林点了点头,“如今锦国和北冥相邻的是白拢,白拢是易守难攻,唯一的攻击点在流沙城。”
“那也不至于皇上要御驾亲征吧”叶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们是不是把我要去流沙城的事情告诉他了”
“属下没有”吴冲立刻摇头,“郡主,我们哪里来得及告诉皇上这件事”
叶蓁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是,“到时候你们谁都不准出现在他面前,看到你们,他肯定就知道我在流沙城了。”
这还能瞒得住郡主想得是不是有些天真了
薛林和吴冲对视一眼,皇上御驾亲征肯定是因为郡主,不然下令白拢城的靳楼过来还不是一样能够抵挡得住万子良。
“那万子良很厉害吗”叶蓁还是纳闷,能够让墨容湛这么重视的人肯定不简单。
吴冲解释道,“万子良是以前东庆国万贵妃的弟弟,也是一员大将,当初万家能够长白不倒,就是因为万子良军功赫赫,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是去了北冥国。”
“万家跟柳家的情形这么相似”柳家在王都城耀武扬威的,不也是因为柳闻学拥兵自重吗
“所以柳家才会逼宫。柳家才会败得这么快。”薛林说。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外面雨停了,我们快赶路吧。”
“是,郡主。”吴冲应道。
他们在三天后才到了流沙城,李珩派来的援兵也才刚刚到,叶蓁便装成军中大夫混进城里,薛林跟在她身边,吴冲则去打听如今的战况了。
“我怎么找我哥哥”叶蓁发现他们只能住在临时搭建帐篷里,根本见不到叶淳楠。
薛林说,“叶少爷是将军,哪里是随便能见到的,郡主,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叶蓁撇了撇嘴,“先等吴冲回来吧。”
“喂,你是不是大夫啊,快过来,这里有人受伤了。”有个士兵过来对着叶蓁叫道。
薛林脸色一沉。
“我去,说不定能见到哥哥呢。”叶蓁提起药箱,她如今是绝对不能泄露身份的。
叶蓁被领去了伤兵营,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她的眸色微微一变,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战争的残酷,这些士兵的伤并不只是皮肉伤,断手断脚,有的双腿都不见了因为药材的缺乏,军中大夫忙不过来,很多人只能无助地忍着身上的疼痛,在痛苦的shen吟中等死。
“这么多人受伤了”叶蓁将药箱放了下来,“我听说叶将军也受伤了,他没事吧”
“将军的事不是你能问的”领她过来的副官呵斥道,“大夫,你快点给这些伤兵疗伤吧,若是不能医治了,就尽量减轻痛苦,让弟兄们走得轻松些。”
叶蓁脸色微白地点头,“我知道了。”
薛林被叫了过来当下手,叶蓁没有处理过这么重的伤,她亲自煮了药汤,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滴进灵泉,“薛林,先喂他们喝下去。”
等她替所有伤兵的伤口都做了包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吴冲也去打听消息回来了。
“叶小将军的确是受伤了,柳家兵已经全部叛变投入万子良麾下,要是没有皇上及时赶到,流沙城只怕已经失守了。”吴冲说道。
叶蓁站了起来,“我哥哥伤势如何”
“没人知道,除了他的几个心腹副官,根本没人知道叶小将军受伤了。”吴冲说。
“那那皇上呢”叶蓁如今比较怵见到墨容湛,他要是知道她跑到战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说不定还真会揍她。
吴冲说,“皇上在白拢城,刚刚离开的,明天不知道会不会过来,郡主,咱们要不要先去找皇上啊”
“不行”叶蓁立刻摇头,她绝对不能这时候去见墨容湛的。
薛林看了吴冲一眼,“郡主,您的医术这么高明,叶小将军早晚会听说的,说不定到时候就知道您来了。”
叶蓁皱眉说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你们两个武功不是很厉害吗难道不能悄悄去见我哥哥,跟他说我来找他了”
“”如今是什么时期,受伤的主将能那么容易见到吗
“今天新来的大夫呢”忽然,营帐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蓁眼睛一亮,“我知道怎么去见哥哥了。”
在外面说话的人是葛宽,叶蓁认识他。
样书只有二十本,好像大家中午比较有时间吧,我们选个中午的时间开抢书楼.
“她是谁”得知前方战事已经结束,叶蓁本来是想过来看叶淳楠的伤口有没有裂开,却在他的营帐里面发现多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葛宽正在帮叶淳楠将盔甲脱下来,看到叶蓁进来,他只是笑道,“战俘。”
叶蓁皱眉看着他,“你受伤了”
“不是受伤,只是伤口有点疼。”叶淳楠说道,“嘿嘿,万子良这次要成丧家犬了。”
“什么意思”叶蓁急忙问道。
盔甲蹭到叶淳楠的身体,他痛得撕牙咧嘴没有回答叶蓁。
葛宽替他解释,“锦国皇帝兵分两路,让靳楼和将军联手,他则带兵把北冥国的霞州给拿下了,靳楼如今带兵去支援他。”
“真的”叶蓁惊讶地看向叶淳楠。
叶淳楠总算将盔甲脱下来了,他松了一口气,对叶蓁解释道,“靳楼把我的人也带去了,万子良失去霞州,他军中的粮草彻底就断了,你以为他还能带兵在这里守几天”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赢了我们北冥吗我们一定会将霞州抢回来的。”戴面具的女子冷眼看着他们,眼睛充满了愤怒。
“姑娘”叶蓁听出她的声音,惊讶地叫出声。
叶淳楠冷哼了一声,“你们能不能抢走霞州本将不知道,不过,你似乎忘记一件事,你如今是本将的俘虏不是贵客。”
“卑鄙”
叶淳楠在她骂出口的时候伸手将她的面具地挑开了,“说得好像你们北冥国趁人之危很光明正大一样,轮卑鄙无耻,没人比你们更有资格了。”
“你”金善善怒目等着叶淳楠,因为面具的掉落,她眼底还有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局促。
叶淳楠还想教训她的,只是在看到那张清秀柔美的脸庞时,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因为这个在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女人是因为长得太丑了才戴着面具,从来没想过她居然长得这么秀美太不符合想象了啊
“你怎么抓了个姑娘回来”叶蓁比叶淳楠更加惊讶。
葛宽说道,“陆大夫,就是她伤了将军,她是北冥国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是万子良的副将。”
一个女子居然能够成为将军叶蓁瞪圆了眼睛,开玩笑吧
“她伤了你”叶蓁看向叶淳楠。
叶淳楠本来已经在脑海里想了一百遍要怎么对付这个金善善,如今看到她的样子,他有些懊恼,这要是个男人,怎么教训都行,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他怎么下得了手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金善善瞪着叶淳楠叫道。
叶淳楠冷笑一声,“你现在是在我的战俘,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当一个俘虏”
“你敢伤害我,我爹不会放过你。”金善善瞪着叶淳楠说道。
“本将很害怕哈哈哈”叶淳楠大笑,对葛宽说道,“把她带下去,别给她饭吃,盯紧了,别让她跑了。”
葛宽应是,抓着金善善的肩膀出去了。
叶蓁道,“哥哥,她是北冥国的将军之女,你不会想杀她吧”
“那不是便宜她了我要把她送回王都城,该怎么处置是皇上的事。”叶淳楠说道。
“她一个姑娘家”叶蓁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女子在战场上怎么打战。
叶淳楠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她杀的人不会比我的少,夭夭。”
“”叶蓁想起那个女子还伤了哥哥。
“你别看她是个姑娘家就觉得她无害,别让她伤害你。”叶淳楠看着叶蓁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一点小事。”叶淳楠嘀咕了一句,被叶蓁一个白眼给止住了后面的话。
“要是爹在这里,你逞强试试。”叶蓁说。
叶淳楠笑了一下,没有说他其实之前也受过不少伤,但他觉得没必要让妹妹为以前的事伤心了,“墨容湛未必能够守得住霞州。”
“什么意思”叶蓁急忙外头问道。
“万子良的兵力太强大了,加上叛变的柳家兵,他为了能够在北冥国立足,一定会拼死抢回霞州。”叶淳楠说。
叶蓁差点跳了起来,“那你还坐在这里,快去援助他啊。”
“”叶淳楠顿时生出一种强烈女生外向的感觉,“妹妹,我要守着这边啊。”
“我让人去打听那边的情况。”叶蓁没好气地说。
叶淳楠叫道,“我才是你哥”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在这里”叶蓁反问道。
她让吴冲去打听消息,一直到了晚上吴冲才回来。
“万子良还在攻城,被靳楼和皇上里应外合打得撤军了,不过,只怕明天还会继续攻城。”吴冲说道。
叶淳楠那边也收到消息,万子良那边因为金善善被抓,军心已经有些乱了,如今就看墨容湛能不能守住霞州,若是守住了,万子良跟北冥国的皇帝肯定不好交代的。
叶蓁心里莫名担心墨容湛,早知道她前几天就去见他了,至少还能知道他是怎么部署的,如今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在霞州城的墨容湛却是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
霞州本来就是属于锦国的,在先帝的时候被叶亦松给卖给了北冥国,他如今也算是拿回自己的国土,霞州的百姓本来就是锦州的,他们自然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家。
“皇上,万子良已经退兵了。”靳楼进来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勾唇一笑,“至少要守住三天,把万子良熬得没了士气才行。”
“叶淳楠抓了金大将军的女儿,万子良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去攻夺流沙城了。”靳楼说道。
“嗯,你今日也累了,先去休息,明日少不了还有一场恶战。”墨容湛淡淡地说。
靳楼笑道,“能够夺回霞州,末将一点都不觉得累。”
墨容湛淡淡地笑了。
那小丫头肯定是知道他再霞州了吧,她是想继续装不知道呢,还是会来见他墨容湛心情大好,忽然觉得很期待回去之后能够见到她。.
金善善没有从叶蓁那句大家都一样听出端倪来,她又哭了一会儿,才觉得作为战俘,她这样哭得好像一点面子都没有,就算要被杀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 如您已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新匕匕奇中文小說xinЫqi最新章节
叶蓁本来是想要告诉金善善自己是个女子,正要说的时候,吴冲已经回来了,她想起还不知情况的墨容湛,便先去见吴冲,留下金善善继续留在营帐里。
“你说什么皇上受伤了”叶蓁惊叫,墨容湛怎么会受伤,她哥哥居然没告诉她。
吴冲低着头说道,“是在霞州受伤的,皇上已经回白拢城医治了,伤得好像很重。”
叶蓁心里一阵发慌,她想起伤兵营里那些伤兵的伤势,更知道在军营中想要有什么上好的药材是极不容易的,万一墨容湛的伤太重不能医治怎么办
“快,带我去见他”叶蓁急忙说道,她现在就想立刻见到墨容湛。
吴冲瞠圆了眼睛,“郡主,叶将军会让您离开流沙城吗”
“他同不同意我也要去的,难道我能眼睁睁在这里等着,万一”她都不敢想万一墨容湛受伤太重的后果了。
“叶将军好像不在军营,我们掩护郡主离开这里是可以的。”薛林说道。
“对,我去拿药箱,立刻就走。”叶蓁说道,她现在后悔没有早点去找墨容湛了,也不知道他伤得怎样。
吴冲小声问道,“郡主,您不担心皇上知道您在流沙城了”
叶蓁跺了跺脚,“如今还在乎这个吗”
“是。”吴冲轻咳了一声,心想早知道这样,那之前的遮掩都白费了,还不是一样要被皇上知道呀,不,皇上早就知道了,只不过郡主一直不肯去找他,所以他只能来一招请君入瓮。
吴冲和薛林掩护叶蓁去了白拢城,其实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根本不会让叶淳楠发现,只是怕被叶蓁怀疑,所以还是要做做样子。
流沙城去白拢城不远,相距就十里路,可是,因为墨容湛的身份,她一个易容成大夫的小人物根本见不到他,要不是吴冲找到沈异,那些副将还不肯他们接近主帅的营帐。
“郡主,皇上吃了药才刚刚睡下,您进去吧。”沈异低着头对叶蓁说道。
叶蓁一颗心早已经飞到墨容湛的身边,听到沈异这么说,立刻就打起帘子进去了。
沈异看了吴冲他们一眼,默默地离营帐远一些。
墨容湛的确是躺在床榻上,不过这营帐里面除了他,还有别的人在这里。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一个穿着医女服饰的年轻女子厉声喝着叶蓁。
叶蓁觉得她的声音很耳熟,抬头打量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居然是高雪萍
她曾经和高雪萍是同窗,后来两人一同进宫成了医女,只是高雪萍处处看不惯她,甚至还和黄医官一起针对她,后来她们师徒二人被调到地方医营去了,没想他们居然到军中来了。
还好福公公是认出叶蓁了,在她还没开口的时候,已经对高雪萍说道,“高医女,皇上已经无大碍,你先下去吧。”
高雪萍疑惑地看了叶蓁一眼,轻轻地点头,“福公公,那我先下去了。”
待高雪萍一走,叶蓁立刻就来到床榻旁边,“福公公,皇上没事吧”
福公公却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郡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易容成什么样子了,难怪那个高医女没认出来。
叶蓁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墨容湛的大掌,“福公公,你下去吧,我在这里陪着皇上就行了。”
“是。”福公公心想他巴不得早点退下去呢,皇上这几天都憋了不知多久,留下来少不得要被骂的。
营帐里只剩下叶蓁了。
她低眸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指尖轻轻地抚摸他的眉骨,“阿湛。”
墨容湛本来还想继续装睡,鼻息间是她独特的甜糯的馨香,她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的脸庞上,他的心一阵悸动,忍不住睁开一双锐利的黑眸。
“谁”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佯装并不知是她。
“阿湛,你醒了”叶蓁脸上一喜,“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她,“夭夭”
叶蓁双手正想解开他的衣襟,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她想起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不让他知道她在流沙城的,“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容湛挑了挑眉,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那个”叶蓁一时紧张找不到借口,眼睛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胸膛,立刻伸手拉开,“你不是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我看一看。”
墨容湛立刻抓住她的手,他哪能让她知道自己没受伤,“只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倒是你,谁送你到这里来的”
“真的没事吗”叶蓁左右言他,就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阿湛,你吓死我了。”
这个小丫头墨容湛在心里暗暗发笑,将她抱进怀里,“打战哪里有不受伤的,你怎么又往脸上贴东西了,去洗干净了。”
叶蓁将脸埋在他胸前,忐忑半天的心总算安然落地了,“我这样才方便啊,要是不易容,哪里好出门了。”
墨容湛捧着她的脸,薄唇轻轻地落在她的粉唇上,双手紧紧地将她锁在怀里,将她吻得透不过气了才放开她,“在朕面前不许易容。”
“我一会儿就洗掉了。”叶蓁吃吃地笑道。
“嗯,你从东庆国来的,那边没什么事了”墨容湛强忍着想要将她压在身下惩罚一顿的冲动,低声问着她在东庆国的事情。
叶蓁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柳闻学已经被抓了,对了,那个万子良怎么样了是不是不会再攻打流沙城了”
墨容湛淡淡地问,“你怎么知道万子良又怎么知道流沙城夭夭,你究竟是为何到这儿来”
“”墨容湛一连几个问题,问得叶蓁想要打自己的脸,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让他给生出疑惑了。
“我”
“嗯”墨容湛眸色淡淡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金善善拿着包袱问叶淳楠。 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叶淳楠俊朗的脸庞仿佛闪过可疑的红晕,“自己不会看啊要不是看你是个姑娘家,你以为本将想理你,快点把衣裳换了,你爹要是不想把你救回去,你就回去给本将当丫环。”
“滚”金善善愤怒地瞪着他。
叶淳楠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金善善把包袱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的脸一下子就烧红了,急忙又盖住了。 她脸颊通红地看向门外,叶淳楠居然去给她找这个东西了他怎么开口要的这军营里哪里会有人用月事带
过了一会儿,叶淳楠提着一桶热水进来,看都没看她就出去了。
金善善红着脸稍作梳洗,终于觉得全身都自在了些,她的力气还没有恢复,想要从这里逃走只怕没那么容易,叶淳楠是要拿她跟北冥国做交易了。
“我想你应该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了,给你爹写信吧。”叶淳楠重新进了营帐,他看了金善善一眼,见她脸色比早上好了些,便把笔墨推到她面前,“放你走不难,叫你爹拿万子良还有柳家兵来换。”
“不可能”金善善哼道,“这又不是我爹能做主的,若是我们皇上不同意呢”
“那是你们的事情,不是我们的问题。”叶淳楠说,“就看你们皇上是要保住你的命,还是想要万子良这个丧家犬了。”
东庆国的强力不够强盛,根本不能在这个时候乘胜追击,这次能够保住流沙城,还是因为有锦国的支援,但是,如果能够将万子良和那些柳家兵抓回去,至少是拔掉一根毒刺。
只要万子良活着,他就能煽动柳闻学的亲兵跟东庆国作对,柳闻学死了也没有用,柳家还有大皇子。
金善善虽然不懂政事,但她心里也清楚,他们皇上如今似乎很器重万子良,否则不会给那么多兵力给他,让她来攻打流沙城,只是,如今北冥国却失去了霞州,皇上还会不会器重万子良呢
“写信”叶淳楠指着桌面上的笔墨对金善善说道。
金善善看了他一眼,只好拿起了笔。
“到了”叶蓁在墨容湛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不是回城里吗怎么走了那么久”
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往前走着,“这里是行宫,我们已经离开白拢城了。”
叶蓁一开始还有些没听明白他的话,缓了一会儿才瞠圆眼睛,“我们离开白拢城了”
“也不是相隔很远,就半天的路程,我们在行宫住两天再回京都。”墨容湛淡淡看了福公公一眼。
福公公轻轻地点头,他已经让人将行宫都收拾,皇上和郡主绝对能住得舒服。
“我哥哥知道吗”叶蓁问道,就这样跟墨容湛回去,她哥哥知道了会气死的。
他就是不想让叶淳楠把她带走才到行宫的。
“明天朕会让人去跟他说的。”墨容湛低声说道,“你都已经睡了大半天,饿了吗”
叶蓁还没回答,就听到福公公说道,“奴才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准备晚膳。”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叶蓁对墨容湛说道,“你身上还有伤呢。”
“好。”墨容湛都忘记自己应该是个受伤的人,他将她放了下来,伸手牵着她,“走吧。”
寝殿已经重新收拾过了,床铺的被褥还有一股阳光的清新味道,要不是实在饿得厉害,叶蓁都想直接倒在床上滚几圈,她今天总算能舒舒服服洗个澡了。
在军营的时候,为了怕被别人知道身份,她不能跟那些士兵一起去河边洗澡,还要偷偷躲在营帐里简单快速地洗漱,在行宫肯定就没这个问题要担心了。
福公公很快带人送来了晚膳,都是叶蓁喜欢吃的东西。
“在军营吃了几天的干粮,好想念热汤。”叶蓁笑眯眯地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低笑出声,给她喂了一口汤,“委屈我们夭夭了。”
叶蓁嗔了他一眼,“你也快吃。”
“一会儿朕还有些奏折要回,这宫殿里有一个温泉池子,是从外面引进来的,你去浸泡一下。”墨容湛面色从容沉静地说着,“朕若是太晚回来了,就别等朕,先睡吧。”
“嗯,好啊。”叶蓁用力点点头,她如今就想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从头到脚地洗一遍。
墨容湛垂眸喝了一口汤,丝毫没让叶蓁发现他眼底浅浅的笑意。
吃完饭,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墨容湛起身去前面的书房,叶蓁迫不及待地叫了宫女替她洗头。
宫女领着她来到寝殿后面的宫殿,上面写着流清池,池子的水是流动的,而且很大,比她在承德山庄看到的温泉池子还要大,旁边放着一张玉床,矮几上的香炉青烟袅袅,映着温泉的温度,整个内室都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氤氲。
叶蓁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她让宫女替她洗了头,然后才让伺候的人下去,她洗澡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旁边。
真舒服叶蓁在水里畅游着,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比起军中的生活,这池子简直让人觉得太幸福了。
她都舍不得离开了。
“皇上,奏折已经让人送回京都了。”福公公走在墨容湛的身后,暗想着明明今天所有的奏折都看完了,皇上还要去书房做什么。
墨容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抬眸看了天边的月亮一眼,“嗯。”
福公公一头雾水地看着墨容湛。
“去流清池。”墨容湛淡淡地说,一想到如今池子里会有怎样一番美景,他已经开始心跳加快了。
流清池外面站着数个宫女,都是原来在里面伺候的。
福公公上前呵斥,“你们怎么没在里面伺候郡主”
墨容湛知道叶蓁的习性,挥手让福公公不必责骂,“你们都退开。”
“陛下”福公公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墨容湛沉声地说着,脚下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是,皇上。”福公公急忙低下头。.
叶淳楠会和墨容湛打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叶淳楠是要来带叶蓁回去的,不过听说某人打算把他妹妹带走,他一时没忍住就动手了。
在东庆国的时候,他已经一直想要找机会跟墨容湛过招。
“你以前是怎么对待我妹妹的,现在居然有脸要她回去”叶淳楠的每一招都没有留情,他知道墨容湛的武功,根本不需要他留情。
墨容湛避开他的招式,只守不攻地退着,“朕以前的确对不起夭夭,所以才想要补偿她。”
“你想要怎么补偿你以为立她为皇后就是补偿吗”叶淳楠怒声地问道。
“朕有一辈子的时间对她好。”墨容湛沉声说。
叶淳楠本来只是想要讨教墨容湛的武功,想起他妹妹以前受过的委屈,他心底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你现在想着对她好了,以前干嘛去了墨容湛,我妹妹已经死了一次”
他最害怕的妹妹是再次遇到危险,到时候怎么还会有奇遇
墨容湛听出叶淳楠话里的意思,他心头一紧,至今他都不敢想象如果叶蓁没有在陆夭夭身上重生,他没有了那样一个小人儿在身边,他这辈子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哥哥,墨容湛,你们在干什么”叶蓁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气得对着他们两人叫道。
“我教训他”叶淳楠一拳挥向墨容湛。
墨容湛想要避开,不过已经来不及,被叶淳楠重重地打了一拳。
“哥哥”叶蓁看到墨容湛被打,之前和他的那点不悦立刻就变成了心疼,她瞪了叶淳楠一眼,急忙走向墨容湛。
叶淳楠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妈的,墨容湛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那一拳明明是能躲过去的,他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叶蓁已经跑到墨容湛面前,看到他嘴角的血迹,心里一阵不舍,转头对叶淳楠说道,“哥哥,你怎么打人啦。”
“他把你给拐走了,难道还不该打吗”叶淳楠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是向着谁的,我才是你哥哥,你连跟我说一声都没有就离开,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叶蓁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哥哥。”
她本来就没想要跟墨容湛走的,想着去白拢城看他一眼就回去的。
“哼。”叶淳楠冷哼了一声,“打他一拳算是轻的,夭夭,跟我回去。”
墨容湛听到这话,立刻紧张地看着她。
若是她回去了,那他想要娶她就更不容易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低声对叶淳楠说,“哥哥,我我先回锦国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叶淳楠冲着叶蓁喝道,“你以后嫁给什么样的人不好,偏偏还要嫁给他,他有什么值得你为他这样执着的”
“就是他以前对我不好,我才要嫁给他啊。”叶蓁走到叶淳楠身边小声地说着,“以后他要是敢再欺负我,我就回东庆国,再也不回锦国了。”
墨容湛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你要是跟他回去,想过爹的感受吗”叶淳楠低声问她。
叶蓁犹豫起来,爹爹的伤势不知道如何了,她就这样跟墨容湛好像不太好。
“朕会带她亲自去一趟王都城的。”墨容湛太了解叶蓁的性格,叶淳楠把叶亦清提了出来,她肯定会改变心意的。
“真的”叶蓁惊讶地看向他。
墨容湛淡淡一笑,“岳丈受伤了,我们理应去看望他。”
叶蓁嘴角高高翘了起来,看向叶淳楠说道,“哥哥,那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啦。”
“他说什么就相信,你就这点出息”叶淳楠没好气地骂道。
“你以后对着我嫂子看你多大出息”叶蓁小声嘀咕。
叶淳楠叫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叶蓁立刻摆手。
墨容湛淡声说道,“叶将军,赶了半天路是累了吧,不如请稍作歇息”
“哥哥,你饿了吗我亲自给您做点吃的。”叶蓁讨好地看着叶淳楠。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你去锦国了”叶淳楠嗤之以鼻地问道。
墨容湛冷冷地看向叶淳楠,心想夭夭都没亲自下厨给他做过好吃的,他居然敢嫌弃了。
“那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叶蓁瞪着叶淳楠问道。
“要。”叶淳楠哼道。
墨容湛握住叶蓁的手,“要是不舒服,就让宫女去。”
叶淳楠没好气地说,“我妹妹就给我做点吃的,哪里就让她不舒服了”
“我没事。”叶蓁知道墨容湛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抬眸嗔了他一眼。
撇开叶蓁的事儿不谈,墨容湛和叶淳楠说正事还是能够心平气和的。
“万子良下落不明,听说是带着柳家兵逃了,东庆国那边已经由金雄主帅,不过还是没有动静。”叶淳楠喝墨容湛坐了下来,说起了前线的战事。
墨容湛淡声说道,“金雄是不可能带兵出战的,他生病了。”
叶淳楠诧异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朕自然有能够知道的办法。”墨容湛扫了他一眼,“万子良不可能逃离东庆国,东庆国的皇帝缺少大将,他一定会让万子良替代金雄的。”
“那万子良如今是去了哪里”叶淳楠问道。
墨容湛说,“他攻不下流沙城,又失去了霞州,你觉得他会这样空手回北冥国吗”
叶淳楠更加震惊了,“他还不死心不,不是,他知道肯定是攻不下流沙城了,他会转移去别的地方,他会去哪里”
“北冥国还跟哪个城池相邻”墨容湛问道。
北冥国的地理位置特殊,西面是东庆国,南面是锦国,可是,在西面的另一端,就是西凉。
“万子良想攻打西凉”叶淳楠觉得不可能,“西凉兵力强盛,万子良不可能打得过的。”
“西凉和北冥向来水火不容,若是万子良能够打下西凉,那他就能将功补过了。”墨容湛淡声地说道。
叶淳楠仔细想着这个可能性,万子良手里有柳家兵,可是,只凭柳家兵是不可能打得下西凉的疆域,“障眼法万子良不仅仅是带走了柳家兵,还将北冥国其他的兵力都带走了,只留下一部分兵力蒙蔽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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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你倒也不笨。”墨容湛淡笑一声。.
叶蓁虽然是愿意跟墨容湛回锦国,不过也不是真的原谅了他,毕竟受伤骗她这件事太恶劣了,让她担心了那么久,他还一步步设局引她掉进他的陷阱里面,把她当小白兔给一口啊呜了。
“既然你大家都知道你受伤了,我看你还是继续受伤吧,不然让你的臣子知道你堂堂一个皇上都骗人,会影响你的威信,所以,从今天起,你就继续当伤者,不能再劳累过度了。”叶蓁笑眯眯地对着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正是美人在怀,只差将她压在身下重温前天晚上的美好,听着她一番话,他心底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夭夭,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叶蓁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看得他心跳加快,身体紧绷,她才笑着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和我同榻,一直到我们大婚,你都不能再对我做那天晚上的事情。”
“不可能”墨容湛脸色一变,以前他没有尝过这种极致的美好享受还能忍得住,如今他才刚刚开荤,正想要品尝饕餮大餐,居然被告知他只能看着不能动,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叶蓁瞪了他一眼,“怎么不可能离我们的婚期还有两个月,就两个月时间而已,你这样都忍不住”
墨容湛淡淡笑了起来,将她压在身下,“别说两个月,就是两天都要把朕折磨疯了。”
“你你要是真让我还没成亲就有了身孕,到时候我岂不是要被别人说婚前失贞”叶蓁没好气地说道,“反正你忍得住也要忍,忍不住更要忍,谁让你骗了我。”
“夭夭,你要惩罚朕什么方法不行,偏要用这样的方法”墨容湛拉着她的手往他身下探去,“你觉得朕能忍住吗”
叶蓁被掌心里的灼烫坚硬吓得急忙抽出手,“你以前能忍住,现在肯定也可以。”
墨容湛咬牙切齿地问,“谁教你这样折磨朕的”
“嗯哼,你教我的。”叶蓁甜甜地笑道,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我要睡觉了。”
“夭夭”墨容湛哭笑不得,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就一次,嗯”
叶蓁如今是太了解他多狡猾了,她闭着眼睛不看他,不管他怎么亲吻都没回应。
墨容湛这才知道她是铁了心惩罚他,不由有些后悔不该拿受伤的事骗她,“明日立刻回锦国,我们回去就成亲。”
“那不行”叶蓁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爹爹,反正还有两个月时间,我想去王都城一趟。”
“这里去王都城的路不好走,我们经过津口城的时候走水路,朕陪你去。”墨容湛说道。
叶蓁诧异地看着他,“你陪我去”
这一去至少要一个月时间了,他难道不用回京都吗
墨容湛相信他要是不陪她回去,说不定他们的婚期就会变得遥遥无期了。
“朕怎么也要跟岳丈正式提亲才行。”墨容湛笑着说,“明日就启程,加快路程的话,不用半个月就能到王都城了。”
叶蓁抿嘴笑了一下,“其实我这次回去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昭阳的。”
墨容湛笑着问,“想带她一起回锦国吗”
“她若是愿意的话。”叶蓁说,她觉得昭阳去王都城并不全然是为了她,大部分原因说不定是跟爹爹有关呢。
不过,这仅仅是她的猜测而已,还不能确定。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不是累了吗快睡吧。”
叶蓁甜甜地笑了起来,主动靠在他的怀里,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美人在怀却什么都不能做,墨容湛除了无奈叹息,就只有悔不当初了。
流沙城已经平稳下来了,叶淳楠把金善善给带回了城内,他已经让人将金善善写的信送去北冥国了,至于北冥国皇帝要不要拿万子良来救她,那就是北冥国的事情了。
不过,在回到城内没两天,北冥国那边就传来一个消息,金雄病逝了。
叶淳楠拿着密探送回来的消息,半天都没回过神。
金雄居然就这样死了
“将军,这样一来,北冥国的皇帝不一样会拿万子良来交换金善善了。”葛宽低声说道。
叶淳楠峻眉皱了起来,心想要是北冥国真的不管不顾金善善,那她该怎么办
“那个女人呢”叶淳楠问道。
“您不是让她去洗衣裳了吗”葛宽说道,他都有些不明白将军是怎么想的,在军营的时候对那个金善善还恨优待,回了城内就让金善善当了他的丫环,刚刚还把金善善给打发去给他洗衣裳了。
叶淳楠想起这件事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人继续找万子良的下落,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葛宽应声而去。
如果北冥国真的没打算拿万子良交换金善善,难道他真要把金善善给带回家吗
叶淳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像带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他有问过副将一般会怎么对待战俘,如果是美人就会献给皇上,若是寻常的,都会扔到军营里当军妓。
以金善善的容貌,应该是个美人啊。
“衣裳洗好了”金善善从外面走了进来,小脸发黑地看着叶淳楠,她从小到大没洗过一件衣裳,如今居然要为他洗
叶淳楠回过神,眼睛瞟向她手里的木桶,“这是什么”
“你的衣裳。”金善善说。
“这是衣裳吗难道不是布条”叶淳楠没好气地叫道,拿起木桶里成了破布的衣裳,“你就是这么洗衣裳的”
金善善脸颊微红,“我以前又没洗过衣裳,怎么知道稍稍用力就扯破了。”
叶淳楠知道她恢复力气了,没有叶蓁在这里,他也不能弄什么药让她继续当个弱质女子,“你你以后不许再碰我的衣裳。”
“那你就不要让我洗”金善善叫道,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怎么会听他的话
真后悔当初没有一箭射死他
叶淳楠心头怒火冒起,可是,想到她父亲的事情,他又怒不起来了,“北冥国那边来消息了。”.
墨容湛今晚终于品尝了一顿饕餮大餐,抱着怀里已经沉沉睡去的小人儿,他有一种从所未有的满足感。 更多精彩请访问
真是累坏她了。
这个小家伙不管是在叶家还是陆家,都是娇生惯养地长大,一身肌肤都像水做的一样,既娇气又爱娇,一会儿嫌他动作太重了,一会儿觉得他太快了,他为了不让她难受,一直听着她克制自己,后来才失控的。
到最后的时候,她也是抓着他的肩膀要他再快点的。
墨容湛低笑出声,在她面颊上亲了几下。
叶蓁睡眠被打搅,一手无力地在墨容湛的胸膛挠了几下。
墨容湛这才放过了她,搂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
叶蓁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墨容湛早已经不在她身边,她翻了个身,才发现全身都酸痛得厉害,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里,她想起了自己最后的放纵,真是她将脸埋在被子里面,无力地叫了几声。
“醒了”墨容湛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在被子里面滚来滚去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眼中含笑地看着他。
叶蓁将被子掀开,露出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他,“你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是昨天晚上叫得太厉害的缘故。
墨容湛笑着说,“在隔壁看了一会儿的奏折,想起来没陪你去吃早膳。”
“我全身都不舒服。”叶蓁抱怨地说,“都是你”
“是,都是我不好,今晚一定温柔点。”墨容湛吻着她的唇小声说道。
叶蓁脸颊泛着霞光,听到墨容湛的话,在他手背挠了一下,“今晚不许了。”
墨容湛闷笑出声,将她连人带被抱了起来,“朕服侍你更衣可好”
“不是带了宫女吗让她进来就是了。”叶蓁没有带以前的丫环在身边,从行宫出来的时候,墨容湛特意给她选了一个宫女,让她一路上都有人可以使唤。
“这点小事,朕还是可以的。”墨容湛说道,已经开始动手将被子扯开。
叶蓁身上只穿一件小衣,堪堪只遮住前面的风光,后背一片光滑雪白,腰间还有指印,都是他昨天晚上掐出来的,更别说她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了,连肩膀都是点点红痕,透出一股靡丽的暧昧。
墨容湛眸色微沉,想起昨晚的美好,他亲了亲她的肩膀,“真美。”
“阿湛”叶蓁避开他的吻,咬唇嗔他一眼。
“朕不会做什么的。”墨容湛淡声地说着,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几下,一边替她换上衣裳,“今天在客栈多住一天,明天再启程,不然赶路会太累了。”
叶蓁秀巧的鼻子皱了一下,“我看你是巴不得多住几天。”
“我们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墨容湛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该多像昨晚那样才能更加明白彼此在想什么。”
“有没有人说你无耻”叶蓁挑眉问。
墨容湛笑着在她唇上吮吻,“有谁敢这么说朕”
一直到了午后,叶蓁才终于摆脱某人的胡搅蛮缠到楼下去了。
他们落脚的地方只是个小城,因为偏西,气候和京都不同,京都如今是春暖花开,这里却依旧寒风瑟瑟,而且天气十分干燥,不过也别有一番景致。
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下了客栈,他们已经在房间里用过膳了,要不是叶蓁说想出去走走,他更愿意和她在屋里。
“师兄”
就在墨容湛和叶蓁刚走出客栈,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墨容湛的眸色微微一沉。
叶蓁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拉着他的手说道,“阿湛,你看,这里好热闹。”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所以会特别热闹些。”墨容湛低声地跟她解释,只当没有听到刚刚那句师兄。
“三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墨容湛他们面前,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眼睛发亮地看着墨容湛,双手往后面招着,“爹,快过来,我看到三师兄了。”
这是在叫墨容湛叶蓁疑惑地看向他,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拜了谁当师父的。
墨容湛峻眉蹙了起来,脸色沉沉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慢慢走来的瘦小老头子。
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三师兄,你这些年都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很久呢。”那姑娘嘟着小嘴,眼神埋怨地看着墨容湛,更不顾墨容湛此时脸上的不悦,伸手要揪住他的衣袖。
叶蓁拉着墨容湛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眸色淡淡地看着那个女子。
那女子抓不到墨容湛的袖子,这才发现他身边的叶蓁,她立刻不悦地看了过去,却在看清叶蓁的长相时怔住了。
“素儿,你瞎嚷嚷什么”瘦小的老头走了过来,对着那女子问道,“跟你说了别乱跑,要是跑丢了怎么办”
墨容湛再怎么不想碰见他们,如今都已经相遇,要假装不认识已经来不及了。
“卓老头,你们为何在这里”墨容湛淡淡地开口问道,眼前的这个老头子姓卓名老,当年强硬收他为徒,亲自教过他武功,墨容湛一直在他面前装成憨厚单纯的样子,因不得他喜欢,最后还被扔到狼窝里,所以,他从来不将卓老当自己的师父。
卓老眯眼打量着墨容湛,露出一口黑牙,“傻小子,你还活着”
“爹,我就说了,三师兄是不会死的。”卓素儿眼角扫了叶蓁一眼,笑眯眯地看着墨容湛。
“我知道他没死”卓老瞪了女儿一眼,眯眼一笑看向墨容湛,“傻小子,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是跟你说过,你要你能活下去就来找我的吗”
墨容湛淡声说道,“你都要我死了,我为何还要去找你”
卓素儿立刻解释,“三师兄,爹不是要你死,只是想要训练你,当年知道你不见了,爹找了你很久呢。”
“若是我被狼咬死了呢”墨容湛又问。
“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就别提了。”卓老笑着说道,“你我好歹师徒一场,别见面就说这些不高兴的。”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就在此别过吧。”.
叶蓁在第二天启程的时候,被墨容湛带着去了他的马车,直接就拒绝了卓素儿要同车的要求。 更多精彩请访问
“她没有我在身边不行,你跟卓老一起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三师兄”卓素儿微微皱眉。
叶蓁也在马车里掐着墨容湛的手背,小声地叫道,“什么叫我没你在身边不行”
“难道不是吗有我在你身边,还有谁敢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墨容湛笑着问。
“我看你是怕我知道太多你以前的事情了。”叶蓁哼了哼说道。
墨容湛好笑地斜睨着她,“朕以前有什么事还不能让你知道的不如你告诉我,要知道什么好了。”
叶蓁嗔他一眼,“你做得这样明显,卓姑娘少不得会以为是我不想跟她同车了。”
“难道你想和她一起”墨容湛挑眉问。
“不想”叶蓁掩嘴笑了起来。
卓素儿和卓老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上。
“怎么,什么都没问出来吗”卓老一边喝茶,一边沉声问着自己的女儿,在人后,他完全没有在人前的猥琐碎嘴形象。
“我好像小看这个女子了。”卓素儿冷哼了一声,“爹,知道三师兄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吗”
卓老说,“当年是我看走漏了眼,容湛比我想象的更加精明,而且,他的身份也不简单,虽然还不能查出问出来,不过,我猜测是非富即贵。”
“这个我也知道,看他的衣着和身边的人都能猜出来,爹,昨天您不是和三师兄走了一路,难道一点都没问出来。”卓素儿怀疑地看着卓老。
就是因为什么都问不出来,卓老才觉得墨容湛深藏不露,当年是被蒙骗了。
“到了凤梧城,就跟容湛他们分道扬镳吧。”卓老说道,他本来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掌控容湛,今日才知已经不可能了,别说去利用这个徒弟,到时候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已经不错了。
卓素儿立刻摇头,“不行,好不容易才遇到三师兄的,我才不要跟他分开,爹,当年要不是你,三师兄也不至于对你这样冷漠。”
“素儿,你别忘记了,你是云宇的未婚妻”卓老脸色一沉说道。
“我不要嫁给那个瞎子”卓素儿脸色一变,“爹,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大师兄了,而且大师兄也不会娶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他”
卓老说,“你大师兄是青云山庄的庄主,足足配得上你。”
“爹,你我都知道青云山庄只是掩饰,江湖上都觉得青云山庄是正派,实际如何我们都知道,你敢让别人知道大师兄是您的徒弟吗”卓素儿你问道。
“你越来越放肆了。”卓老冷声哼道。
卓素儿撇了撇嘴,“爹,大师兄一直都不喜欢跟我们明着来往,难道您还不清楚吗他根本不想娶我,更不想让人知道他跟您有关系,还有二师兄,自从您将千罗刹交到他手里,他什么时候听你的话做事了,如今的千罗刹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千罗刹了,当初您要是把千罗刹留着给我,还不至于这样。”
“千罗刹的确是跟以前不同,但比以前更好了,证明交给你二师兄是对的。”卓老说道。
“确实不同,可这些年千罗刹的生意却差了。”卓素儿哼道。
卓老淡淡一笑,“杀人的生意差了,其他生意没有变差,你二师兄的坚持也是对的,几十年前的千罗刹只要给银子就杀人,如今的千罗刹就算有钱都不一定能请得动,我们在江湖上的地位提高了不少,而且你二师兄让千罗刹做其他生意也很好。”
“反正二师兄做什么都是好的。”卓素儿没好气地说道。
“那倒未必。”卓老眸色一沉,他的二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听话,特别是近些年,几乎连影子都没看到了,连真实身份都神秘得像不存在一样,他的三个徒弟,没有一个是能让他真正放心的。
大徒弟一心想要当大侠好人,二徒弟聪明过人却不肯听他的话,以为是傻子的三徒弟如今让人刮目相看,同样是要警惕,他真不知哪来的运气,收了这样三个徒弟。
卓素儿说道,“反正这次找到大师兄之后,一定要让他交出青云山庄的庄主之位,我不想杀他。”
“你一个姑娘家,安安分分地嫁人生子有什么不好,非要跟着男人一样争权夺利。”卓老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我是你教出来的。”她已经得不到千罗刹了,那就一定要得到青云山庄。
卓老沉默了下来,他以前会将一切都交给两个徒弟,是从来没想过要将女儿养成像他一样的人,不过,显然他的教养是失败的,女儿并没有成为他希望的大家闺秀,反而变成了个心狠手辣的人。
“爹,这次去凤梧城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卓素儿低声说道。
卓老皱眉看她,“什么事”
“杀了姓叶的女人。”卓素儿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谁”卓老一愣。
卓素儿冷哼,“三师兄的未婚妻”
“你别惹事”卓老沉声说道,他总觉得三徒弟这个人不是他想象的好对付,万一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势力,反而要给千罗刹带来麻烦。
“您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三师兄知道的。”卓素儿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卓老这才没有说话,如果能够让三徒弟和他化解以前的误会,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们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到了凤梧城。
“一直忘记问你们一件事。”墨容湛目光淡淡地看着卓老父女。
“什么事三师兄。”卓素儿甜甜地笑着。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个冷漠的弧度,“卓云宇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会离开青云山庄到凤梧城来”
卓素儿脸色微微一变,眼睛有些犹豫地看向卓老。
“云宇听说凤梧城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所以就不顾一切跑来这里。”卓老说道。
“卓云宇的眼睛已经瞎了二十年,还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卓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卓素儿立刻说道,“所以我们觉得他被骗了才来找他的。”
墨容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找到他之后,我会让人跟你们说一声的,就此别过。”.
这个人是陆双儿吗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如果是她的话,刚刚看到他们,她肯定会有惊讶的表情,可她表现得那么正常,看起来不太像是陆双儿。 xinЫqi
叶蓁忍不住问道,“你叫陆珍珠一直都住在凤梧城吗”
陆珍珠听到这个声音像是女子的,抬头看了叶蓁一眼,急忙又低下头,“民女从来没离开过凤梧城。”
“你是何文泽的妻子”陆翔之压住心中的震撼,他同样怀疑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陆双儿。
陆员外已经着急地对陆珍珠叫道,“珍珠,不是跟你说了吗文泽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怎么跑到前院来了,快回去吧。”
“爹,我知道这件事跟相公没有关系,您一定要救他。”陆珍珠哭着说道,“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女儿,你可千万别,你肚子里还有我们陆家的子孙,千万要想开,不管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文泽的。”陆员外被陆珍珠的话吓得脸色都白了。
有身孕了叶蓁更是惊讶,眼前这个女子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陆双儿,可是,陆双儿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就算是假死逃走,她也不可能嫁给一个招赘入门的丈夫吧
叶蓁更加仔细地打量着陆珍珠,她长得真的很像陆双儿,但仔细观察,似乎又有些不一样,陆双儿的眼睛细长一些,陆珍珠是圆圆的杏眼,身形也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确不是陆双儿,只是长得相似。
“你还有姐妹吗”叶蓁低声问道。
陆珍珠疑惑地看着叶蓁,轻轻地摇头,“我是家中的独女,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叶蓁和陆翔之又交换了个眼色。
“你说何文泽不可能杀人为何这样笃定”陆翔之沉声问道,确认这个女子不是陆双儿,他也能够平静一些回到案情上了。
陆珍珠正要开口说话,陆员外立刻喝住她,“珍珠,不要乱说话,快回屋里去。”
陆翔之冷冷看了陆员外一眼,“本官在问话,你插什么嘴”
“我”陆员外有些着急,对着匆匆赶来的夫人和下人骂道,“让你们看好姑娘的,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大人,民女的相公平时做事最是冷静,他答应过我不会纳妾的,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在大街上强抢一个卖唱女,还将别人给打死了呢他虽是商贾,平时最敬重的却是读书人,以前他就说过孙秀才是个有出息的人,他不会打死孙秀才的。”陆珍珠一边说一遍擦着眼泪。
陆翔之若有所思地看向陆员外,“这件事,本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如果何文泽真的没有杀人,本官自然会放了他。”
叶蓁蹲下身子,伸手按住陆珍珠的手腕,含笑问道,“陆姑娘,你有身孕一事,你相公知道吗”
“我我是刚刚诊断出来的,相公还不知情。”陆珍珠说。
“哦。”叶蓁笑了起来,抬头看向陆翔之。
陆翔之轻轻点头,吩咐其他人,“把当日和何文泽去茶楼的人都带回去。”
陆翔之没有直接回衙门,他交给属下去审问那几个下人了。
“走吧,该好好问你了。”陆翔之意味深长地看叶蓁一眼。
叶蓁笑道,“问我什么呢,有什么好问的。”
“你当我是傻子你不是跟你的亲生父亲去了东庆国,怎么会在这里”陆翔之认真地盯着叶蓁问道,自从陆家遭逢大变,他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天真少年。
“去了东庆国就不能回来啊,刚巧路过凤梧城,所以来看看你啊。”叶蓁笑道。
陆翔之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带着她到了街上的酒楼里,找厢房坐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胡说八道的借口”
叶蓁没好气地说,“我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
“快说实话,怎么就到这里来了是不是东庆国发生什么事了”陆翔之急忙问道,“当时收到爹的信,说你要跟亲生父亲回去,你都不知道我多伤心。”
“大哥,我当时去东庆国是迫不得已的。”叶蓁低声地解释。
陆翔之轻轻地点头,“我知道,爹都跟我说过了,你在京都有危险,可是,我听说东庆国那边也不安稳,柳闻学不是起兵造反吗你当时在王都城吗”
“我在。”叶蓁点了点头,“柳闻学已经被斩杀了。”
“那你怎么在这儿”陆翔之挑眉问道。
叶蓁轻咳了一声,“我哥哥在流沙城受伤了,我去了流沙城找他”
陆翔之猛地站了起来,“陆夭夭,你跑到军营去了你还要不要命了,军营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诶诶,我把薛林他们都带在身边,而且我只是在军营里,又没去打战。”叶蓁替自己解释。
“你还有理了”陆翔之瞪了她一眼,“战场上哪里有安全的地方,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等我回去告诉爹和娘,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叶蓁急忙讨好地合手求他,“好大哥,求您别告诉爹和娘,我还是瞒着亲爹出来的,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被骂呢,要是回了京都又要被念叨,那我还能有清净的日子吗”
陆翔之没好气地哼道,“我就知道叶大人不会让你去军营的,你还敢瞒着叶大人出门。”
“大哥”叶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那你不回王都城,怎么跑这里了”陆翔之心软下来,他向来就容易对这个妹妹心软,更舍不得她被骂,“那你见到皇上了听说皇上是御驾亲征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小声地说,“见到了,还跟着他一块回京都。”
陆翔之一时没明白她的话,只是轻斥着,“皇上肯定教训你了吧,你还跟着他回京都你说什么跟着皇上回京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叶蓁朝着陆翔之眨了眨眼,“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路过这里的。”
那那皇上呢
叶蓁笑眯眯地说,“大哥,今晚我和皇上去你那儿吃个便饭吧。”.
“你是何人”陆员外看着叶蓁问道,“门房的人都是死的,有外人来了怎么不回禀”
两个门房红着脸地低下头,他们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叶蓁倾城倾国的样貌,所以忘记回禀了。 更多精彩请访问
叶蓁含笑看着陆员外,“陆员外,昨天我们才见过,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找陆姑娘。”
陆员外已经认出这个女子就是昨日跟着陆翔之一起来的年轻男子,原来是个娘们,“姑娘请回吧,今日我们家闭门谢客。”
“闭什么门呢,我都已经进来了。”叶蓁笑着说,看向陆珍珠,“陆姑娘,我是个大夫,昨日抓到你手腕的时候,发现你的胎象不太稳,放心不下今天才又登门求见的。”
陆珍珠一手捂着小腹,“姑娘,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胡说,大夫才刚刚走,他可没说我们珍珠胎象不好的。”陆夫人不悦地呵斥。
“娘,我是有些不舒服,刘大夫是男子,或许不好仔细检查,这位姑娘既然是大夫,那就让她替我诊一诊脉吧。”陆珍珠低声说道。
陆员外寒着脸,“回屋里去”
“爹,你要我的相公去送死了,难道还要我也跟着去死吗”陆珍珠哽咽地问道。
“你”陆员外气得小眼睛都瞪圆了,“你简直是气死我了。”
看着陆员外拂袖而去的背影,叶蓁挑了挑眉,看来这个陆员外这些天拼命为何文泽说情不是很真心啊。
“姑娘,不知您贵姓”陆珍珠上前走了两步看着叶蓁,她的眼睛还有些发红,刚刚应该是哭了很久。
叶蓁笑着说,“免贵姓叶,昨日与姑娘一见觉得颇有缘分,所以想要多嘴来提醒一句注意身子。”
陆珍珠听到叶蓁的话,泪盈于睫,“我相公如今还在牢狱中,我日夜担心,这才影响了胎象。”
“你担心什么,你爹不是在斡旋吗文泽不会有事的。”陆夫人说道。
“娘,你别以为我平日不出门便真的什么都不懂,爹若是真为了文泽的,早就将郑世子说出去了,他为了陆家的前程,根本是打算牺牲相公,我知道,在你们心中,文泽始终是外人。”陆珍珠说起来又落泪了。
陆夫人看了叶蓁一眼,无可奈何地瞪着陆珍珠,“你心里就只有何文泽,一点都不顾家里的死活。”
“那你们就顾我的死活了”陆珍珠问道。
“我我说不了你。”陆夫人既心疼女儿,又想着丈夫说过的话,没好气地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叶蓁看着在低头哭泣的陆珍珠,这个女子跟陆双儿真的是完全不同,虽然长得一样,性情却是天差地别。
“陆姑娘,你这时候还是不要经常哭,对胎儿并不好。”叶蓁低声地劝道。
陆珍珠急忙拭了拭眼角,难为情地说道,“叶姑娘,让你见笑了。”
“是我唐突了。”叶蓁歉然地说道。
“叶姑娘,我们到屋里说话吧。”陆珍珠已经拭去泪水,请叶蓁都内院去了。
叶蓁和陆珍珠并肩走着,“我刚刚从衙门回来,听说何文泽已经招供,向来他得知你有孕的消息,应该是很高兴的。”
陆珍珠听到这话,眼底又泛起泪花,“叶姑娘,你有所不知,我相公真是极好的人,他是个孤儿,可是自小就发愤图强,若不是因为我爹不肯将我外嫁,他怎么会委屈自己成为上门女婿呢,我和他其实是青梅竹马,最是了解他的为人了,他是不可能杀人的。”
“听陆姑娘方才话里的意思,令尊难道是不想救何文泽”叶蓁试探着问道,若是陆员外不想救人,怎么天天去衙门求大哥呢难道只是做个好看而已
陆珍珠看了周围一眼,认真地打量叶蓁,“叶姑娘,和您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您和陆大人是什么关系怎么怎么对我家的事情这样关心”
叶蓁笑道,“陆姑娘,你不要误会,我并非有意打听什么话,只是昨天听我大哥就是陆大人提起,何文泽不像杀人凶手,所以我才有些好奇,昨天与你有一面之缘,我本来就是行医之人,总是喜欢提点别人几句,今日恰好经过,才想起你的胎象并非十分稳妥,才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原来您是陆大人的妹妹,可是,您姓叶”陆珍珠疑惑地问。
叶蓁淡淡一笑,“陆姑娘,这并不重要,左右不过是个姓氏。”
陆珍珠轻轻点头,“不知道文泽如今怎样了”
“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只要他没有杀人,肯定是不会受冤枉的。”叶蓁说道。
“叶姑娘,你有所不知,忠怀候家的郑世子在凤梧城欺男霸女已经习惯了,如果不是我们家的生意需要忠怀候从中帮忙,文泽也不会和那样的人走在一起,我是不相信文泽会杀人的,肯定是郑世子杀了人,把罪名推到他身上,我爹不敢得罪忠怀候,怕在凤梧城不能呆下去,所以才由着忠怀候冤枉文泽,他如今到处求助帮忙,也是因为心中愧疚。”陆珍珠说道,言语间对陆员外是有极大的不满。
叶蓁说,“钱财都是身外物,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何文泽若是没有杀人,何必去替人担这样的杀人罪名,就算把自己的女婿送去当替罪羔羊,只怕令尊将来未必能够逞心如意。”
“可是我爹他已经听不进去了。”陆珍珠哽咽道。
“如果何文泽愿意自救,未必没有办法。”叶蓁说道,“我给你开一副安胎的药,你尽量放宽心,不要思虑过重,对你和胎儿都没有好处的。”
陆珍珠给叶蓁行了一礼,“多谢叶姑娘。”
“你自幼就生活在凤梧城吗”叶蓁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们和京都的陆家是同宗呢,以前我都没听说过。”
“如果不是陆大人到凤梧城当县令,我也不知道原来还有一门亲戚在京都。”陆珍珠笑着说,“我在这凤梧城都生活十八年了,从来就没离开过,这次文泽若是安然无恙,我真想离开”
陆珍珠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地捂住了嘴巴。
叶蓁笑着当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
“爹,您觉不觉得大师兄好像不想跟我们回青云山庄”卓素儿和卓老离开凤家庄,回想今日见到大师兄的情景,卓素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卓老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听到女儿的话。
“大师兄是得罪谁了,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他”卓素儿并没有发现卓老的异样,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还有,救大师兄的人到底是谁啊,他好像跟三师兄是认识的。”
“爹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卓素儿跺了跺脚问道。
卓老回过神,“你在说什么”
“我说,大师兄好奇怪,好像不想见到我们,我们明明是为了他才到这儿来的。”卓素儿说道。
“云宇只是受伤了。”卓老淡淡地说道,脑海里仍然在想着卓云宇的伤口,他知道谁能够造成那样的刀伤,只是,有可能吗
卓云宇是什么身份,他们千罗刹的老一辈都是知道的,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伤害他。
“爹,那个皇甫先生是什么人啊大师兄对他好像很尊重呢。”卓素儿好奇地问道。
“皇甫宸。”卓老低声说道,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明日再去凤家庄,你劝云宇跟我们离开。”
卓素儿听说过皇甫宸的,她吃惊地看了卓老一眼,“皇甫宸是那个皇甫宸吗”
“没错。”卓老点了点头。
“居然是他”卓素儿感叹了一声。
卓老没空去理会女儿的惊叹和好奇,他如今想要做的是将卓云宇带走,不能再让他跟皇甫宸接触,还有查清楚究竟谁要对云宇下手,他们的大业正要准备开始,怎么能允许有人破坏。
回到客栈,卓老刚进了屋里便得打消息,少庄主被抓走了。
“怎么让少庄主给抓了”卓老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是让你们看着他,别让他到处跑吗”
“少庄主这一年来都在追查一个人,得知对方在凤梧城,立刻就追来了,怕被庄主知道他接了千罗刹的生意,就没有找其他人帮忙,今天想要刺杀那人的时候,被对方抓住了。”来人说道。
千罗刹的生意卓老强压着心口的怒意,“少庄主去杀谁”
“陆夭夭,千罗刹必杀之人。”
卓老眸色微沉,想起了千罗刹的终身追杀令,“追杀令”
“老阁主,我们该怎么办”来人着急地问道。
“少庄主如今在什么地方”卓老问道。
“衙门”
卓老气得脸色发黑,“你说什么”
“老阁主,陆夭夭是县令的妹妹,少庄主被制住的时候,陆翔之正好路过,将少庄主带回衙门了。”
“你就看着他被抓到衙门去”卓老怒声地问道。
来人苦着脸说,“老阁主,我一人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急忙来找您了。”
卓老目光阴沉地看了他一眼,“那个陆夭夭是什么人”
“是锦国的郡主,这两日才到凤梧城来的。”
郡主卓老眸色冷凝,千罗刹居然会接一桩杀郡主的生意卓老的脸色越来越差,“你们阁主究竟在做什么,不过是个郡主,也值得追杀令”
“这件事阁主并不知道,是阁主身边的人代为接下的。”
卓老在心里暗骂,那几个人究竟在做什么他明明是下令这几年不许碰朝廷的人,免得那个新帝要灭了千罗刹。
如今的皇帝跟先帝大不相同,断然不会允许千罗刹在江湖坐大的。
“先想办法把少庄主救出来。”卓老沉声说道,“这件事暂时瞒着云宇,云睿那个臭小子”卓老冷哼了一声,把卓云睿在心里骂了一顿。
墨容湛和皇甫宸谈过话,回到屋里去看望卓云宇。
“阿湛”卓云宇刚刚服过药,正靠着墙壁在休息,听到脚步声,他精准地猜到来人是谁。
“卓大哥虽然眼睛看不见,耳力却非常人能比。”墨容湛淡淡地说道,他武功不弱,脚步声自然轻微无声,卓云宇居然还能够听得出来。
卓云宇轻笑出声,“你以前也曾经失明,难道不知道看不见的人耳力特别好吗”
墨容湛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这些年还好吗”
“甚好。”卓云宇笑着说,“你当日从狼窝离开,一别十年,如今好吗”
“不差。”墨容湛淡淡地说着,“你不想和卓老回去”
卓云宇微微一怔,苦笑一声说道,“你看出来了”
“若是看不出来,也枉费我这么多年的修为了。”墨容湛淡声说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卓云宇闻言沉默片刻,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事,只是有些倦了。”
墨容湛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你受了伤,好好养伤,我会替你抓住伤你的人。”
“不必。”卓云宇低声说,“他已经不在凤梧城,你找不到他的。”
“你知道是谁,那我就不插手了。”墨容湛说。
“你不插手是对的,当初你不肯认他为师父,如今你也不必管我们的事情,阿湛,江湖中的事,少插手为好。”卓云宇低声地劝告,不想墨容湛卷入他们的是非。
墨容湛点了点头,“嗯。”
“爷”沈异忽然疾步走来,在门外着急地看着墨容湛。
“何事”墨容湛淡声问道。
沈异行了一礼,“陆姑娘在街上遇到刺杀。”
墨容湛眸色骤然沉冷下来,“你说什么”
“陆姑娘没有受伤,刺客已经抓住,陆姑娘将他抓回衙门了。”沈异急忙说道,他知道陆夭夭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知道陆姑娘遇刺,肯定是比谁都焦急,所以不敢拖延立刻来报,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将陆姑娘安然无恙的消息先说了。
听到叶蓁安然无恙,墨容湛才稍微放心了些,他转头对卓云宇说道,“卓大哥,我有事要先告辞,明日再来看你。”
卓云宇笑着点头,“快去吧。”
墨容湛大步走了出去,恰好看到站在庭院的皇甫宸。
“夭夭遇刺了”皇甫宸看着墨容湛低声问道。.
薛林将卓素儿带到关着卓云睿的房间之后就退出去了,屋里只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卓云睿和卓素儿。
“素儿”卓云睿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也被抓到这儿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吗”卓素儿没好气地问,“杀个女人都把自己弄得这般田地。”
卓云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奈何全身无力,只是狠狠地瞪着她,“你若是来救我出去的,那便快替我解了身上的毒,若不是,就滚”
“你以为我是神医吗”卓素儿没好气地说道,“你中什么毒了”
“我怎么知道,身上一点内力都没有,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你不是来救我的你怎么进来”卓云睿问道。
卓素儿走到门边看了一下,见没人守在门外,才坐到卓云睿的面前低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终身追杀令居然让你去执行,你杀的是锦国未来的皇后知道吗阁主到底在想什么”
“是滕先生说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卓云睿郁闷地开口,“那陆夭夭一点武功都没有,就是身上有一点机关暗器,要不是她身边的人,我早就得手了。”
“她身边有很多高手吗”卓素儿问道,她还想着能够替卓云睿将陆夭夭杀了。
卓云睿沉着脸说,“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她身边是有不少皇上的暗卫,这次在凤梧城见到她,身边只有一个暗卫和一个宫女,还以为能够得手,谁想到那个宫女的武功居然那么厉害。”
“说来说去,还是你没用”卓素儿没好气地说,“你知道这么一来,大师兄就知道你背着他干了什么事,就算把你救出去,大师兄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卓云睿大叫,要不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已经直接跳起来了,“我大哥怎么会知道的”
卓素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刚到凤梧城就杀人了连你大哥在凤梧城都不知道,大师兄知道你跟千罗刹有关系,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我大哥在凤梧城”卓云睿脸色都白了,“是我大哥要你来救我的”
“当然不是。”卓素儿冷哼了一声,“把你抓来这里的人是三师兄,我也是求了他半天才能来见你的。”
卓云睿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有三师兄了”
“我爹以前指点过他,所以他就是我的三师兄,听说是他把你从衙门带走的。”卓素儿说道,“你知不知道把你带走的人是什么身份”
“能够把我从衙门带走的会有什么人不是公侯就是王爷,你爹会收一个公侯王爷当徒弟,呵呵。”卓云睿嗤笑一声,根本不相信卓素儿的话,“你到底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是想救你,但我这个三师兄如今不好对付,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轻易将你从衙门带到这儿来,本来爹都准备去衙门救你了。”卓素儿说道。
卓云睿惊讶地看着她,“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我骗你作甚”卓素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替你去杀了陆夭夭,你替我把三师兄的身份问出来。”
“你杀陆夭夭”卓云睿冷笑,“你知道她身边有多少暗卫,就算滕先生来了都不一定能杀得了她。”
卓素儿站了起来,“我不能跟你多说了,你好好呆在这里,会有人来救你的。”
“我还要在这里多久我会被弄死的。”卓云睿叫道。
“千罗刹的人不来救你,大师兄也会来救你的。”卓素儿笑着说,转身就离开了。
外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她嘴角高高翘了起来,看来三师兄对她还是很信任的,不然肯定会让人守在门外的。
卓素儿不知道的是,她和卓云睿的谈话已经一五一十地传到墨容湛和叶蓁的耳中。
“看来和你之前说的一样,卓云宇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成了别人的棋子。”叶蓁看着墨容湛说道,“这个卓云睿就是别人的棋子。”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关于千罗刹,他是知道一点的,如果千罗刹真的对叶蓁下了终身追杀令,这一年来不可能风平浪静,是有人想要借着他的手除掉青云山庄了。
“看来还有很多秘密。”墨容湛淡声地说道,“想要千罗刹的人来救他应该不太可能了。”
叶蓁秀眉蹙起,“阿湛,我怎么觉得想不明白”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之前以为千罗刹接了生意要杀她,没想到现在却发现杀她不是主要目的,而是有人想要利用她的身份去铲除别人。
已经牵连多少人了叶蓁仔细地想了想,除了她,还有卓云宇兄弟,今日又发现原来卓老父女跟千罗刹也有关系。
墨容湛笑着说,“没事,等查清楚了,自然就明白了,我们可能要在凤梧城耽搁数日了,这些天你暂时住到衙门去吧,客栈始终让朕不太放心。”
叶蓁知道他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她轻轻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墨容湛把薛林和吴冲叫了过来,让他们护送叶蓁去衙门,并且下令调动凤梧城巡防营的士兵过来守着衙门,以防有千罗刹的杀手要伤害叶蓁。
“阿湛,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明显上是想要杀我,可究竟想要对付谁就不得而知了,你一定要小心。”叶蓁握着墨容湛的手说道。
“朕会小心的。”墨容湛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朕知道此事有阴谋,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就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叶蓁低声问,“那你想要做什么”
“先去找卓云宇。”墨容湛说道,“藤烨将卓云睿当棋子总是有理由的。”
“那卓云睿怎么办”叶蓁问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让他继续留在客栈,别人不要的棋子,对朕而言或许还有用处。”顿了一下,他又说,“卓云宇的伤还没养好,朕会把他接过来的。”
叶蓁早就想要见一见这位卓云宇了,“好。”.
叶蓁被墨容湛送去了衙门,陆翔之特意给她安排了一间宽阔的院子,里面的摆设都一应俱全。
“大哥,我给你做了点吃的,尝尝吧。”叶蓁趁着有空给陆翔之做了药膳,在午膳的时候送来书房给他。
陆翔之笑着放下手中的笔,“想不到才多久没见,你都会下厨了。”
叶蓁笑嗔他一眼,“快吃吧。”
“皇上把那个刺客杀了没”陆翔之在矮几旁边坐下,自从皇上将那个卓云睿带走,他就没有再插手了。
“因为涉及到太多事情,皇上还在查。”叶蓁说道,“那你的案子查得怎样了”
陆翔之深叹了一口气,“何文泽知道他的妻子怀孕之后,就不肯再作替罪羔羊了,已经全都招了,杀人的是郑世子,不过”
“不过忠怀候护着自己的儿子,不让你把郑世子带回衙门问话”叶蓁挑眉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既然郑世子杀人,只要证据确凿,就算忠怀候想护着都不行。”陆翔之说道,如今他已经在让人搜集证据了。
叶蓁说,“我看陆员外根本不是有心要救自己的女婿。”
陆翔之轻笑,“看出来了”
“大哥早就知道了”叶蓁惊讶看着他,昨天她去见了陆珍珠,恰逢遇到陆员外在跟女儿吵架,从他们的言语中,叶蓁是看出了一点端倪,本来打算回来跟大哥说的,谁知道会在路上遇到卓云睿。
“陆员外来找过我那么多次,稍微试探一下就知道了。”陆翔之笑着说,“你昨天怎么还去了他们家”
叶蓁说,“我是去找陆珍珠的。”
陆翔之沉默了一下,“你也觉得陆珍珠长得像大姐”
“第一眼看去,简直一模一样。”叶蓁笑道,“性格就天差地别了。”
“那你觉得她会是大姐吗”陆翔之低声问,“夭夭,大姐已经不是已经死了吗”
叶蓁摇了摇头,“陆双儿没有死,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要免去陆翎之的爵位,其中跟陆双儿假死脱不了关系。”
“大哥和大姐”陆翔之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他能够明白妹妹对他们的怨恨,因为是他们害死了叶蓁,“你还在恨他们”
“我跟他们不可能是亲人,但我跟你们是亲人。”叶蓁语气坚定地说,她对于陆世鸣一家是真心感激和喜欢的。
陆翔之闻言,眉眼舒展而开,“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提了。”
叶蓁笑着点头,“大哥,我不妨碍你做事了,先回去了。”
墨容湛是打算以卓云睿为诱饵,将千罗刹的人引出来的,如今一天过去了,除了卓素儿,千罗刹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他再次来到凤家庄,卓云宇想要见他,他也想见卓云宇。
“刚刚师父才来过。”卓云宇含笑对墨容湛说道,“幸好没碰上,不然你只怕又要不喜。”
“他不是我的师父。”墨容湛的声音寒烈如冰。
卓云宇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阿湛,云睿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你不问问我为何要将他带走”墨容湛在卓云宇对面坐了下来,清隽冷漠的眉目流露出凛冽的霸气。
虽然卓云宇看不到墨容湛此时的样子,但他也隐约能感觉到,如今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刻意装出来的憨傻少年,仅是听着他的声音,都能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威严和张力。
“云睿要杀的人想必是你认识的。”卓云宇低声说。
“不仅认识,还非常重要。”墨容湛淡淡地开口,乌黑沉冷的眼睛盯着卓云宇。
方才卓老说过,云睿要杀的人是锦国郡主。
“阿湛,你到底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卓云宇俊秀的脸庞显得诚恳温和,他本来打算去见墨容湛就没要瞒住什么事的。
墨容湛淡淡问,“你是怎么成为卓老的徒弟”
卓云宇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我自幼就是师父带大的,他让我喊他师父,我便喊他师父了。”
“你弟弟也是他的徒弟吗”墨容湛问。
“不是,云睿从小就在山庄长大的,性子比较散漫,我有时候都管不住他。”卓云宇无奈地说道。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本来就姓卓,还是跟了卓老的姓氏”
“”卓云宇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墨容湛。
“你回答不出,还是不想回答”墨容湛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无声地点着,以前不觉得卓云宇跟卓老之间有什么奇怪之处,可当产生疑惑,那就会发现更多的不寻常。
卓云宇为什么会跟卓老同姓自小就是卓老养大的,那他的父母是谁青云山庄的老庄主是前几年才去世的,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儿子交给卓老去养大卓云宇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
“我从小就是姓卓的。”卓云宇没有说过谎,他不想骗墨容湛,可实话他又不能说,那是他打算隐瞒一辈子的。
墨容湛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从小姓卓,看来你的先祖并不是姓卓。”
“阿湛,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有时候秘密藏在心底才是最安全的,说出来反而会伤害别人。”卓云宇低声说。
“那么,卓云睿的事情你也不打算实话实说了”墨容湛问道。
卓云宇垂眸想了一会儿,“云睿成为千罗刹的杀手,我的确是不知情,你是想问师父跟千罗刹的关系吗”
墨容湛笑了一下,“千罗刹的阁主是谁”
“我不知道。”卓云宇苦笑摇头,“或许师父知道。”
“是卓老吗”墨容湛冷声问道。
卓云宇愣住了,“你怎么会想到是师父不可能”
想到师父这两年的种种行为,卓云宇又变得迟疑了,他从来没想过师父会是阁主,可凭着师父似乎能够左右千罗刹的语气,除了阁主,他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身份呢。
他一直以为师父只是千罗刹一名主事。
墨容湛淡声问道,“真的不可能吗”.
墨容湛昨日已经听说忠怀候闹衙门的事情,今日亲自见识到这个老混蛋究竟干了什么混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忠怀候的事情”墨容湛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眸色淡淡地看了陆翔之一眼。
陆翔之因为陆家的事情,对墨容湛一直很敬畏,不过,这几是看出来了,这位帝王对着别人是毫不掩饰霸道威严的气势,对着夭夭的时候,眼睛的温柔简直都要滴出水了,他心里清楚,在皇上的心中,夭夭和大姐是不同的。
他很为夭夭感到高兴。
“臣已经判了郑世子秋后问斩,忠怀候心中愤怒,臣忍他两天。”陆翔之说道。
墨容湛冷冷地瞥他一眼,“忠怀候的儿子杀人本来就该判罪,忠怀候带着闹衙门是藐视朝廷,你是朝廷命官,所代表的都是朕和朝廷,忠怀候不服你的判决可以上奏,但绝对不能在衙门闹这样的动静。”
陆翔之额头冒出冷汗,知道皇上这是在训斥他不该怕了忠怀候,“是,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墨容湛看得出陆翔之是个可造之材,别说他是叶蓁的大哥,虽然并不是亲生的,但在叶蓁心里,肯定早已经将陆翔之当亲人了,他本来就有意提拔他的。
陆翎之当家做主的陆家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但是陆世鸣一家的陆家,倒是不错。
“皇上,夭夭如今安全了吗”陆翔之憋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话。
墨容湛看了陆翔之一眼,“朕会保护她。”
陆翔之便不再多问了。
亲自送墨容湛出了书房,陆翔之便下令将忠怀候赶走,并且明令如果他再到衙门吵闹的话,以藐视朝廷命官的罪名将他收监。
忠怀候只有侯爷的爵位,并没有官职。
墨容湛才走出书房没多远就看到叶蓁朝着这边走来,他眼底闪过笑意,走上前牵着她的手,“过来找朕”
叶蓁看到书房外面正在交代属下不知何事的陆翔之,“你跟我大哥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们明日就离开凤梧城吧。”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这么急”叶蓁说,“我还没跟师父辞别呢。”
在将卓云宇接到衙门,皇甫宸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他或许已经离开这里了。”
叶蓁愣了一下,“师父怎么就走了啊”
墨容湛已经大约猜到了什么,他淡淡一笑,“你师父就是这样随性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也该道别嘛。”叶蓁嘀咕着,摇着墨容湛的手回了后院。
叶亦清是东庆国的丞相,是李珩最看重的大臣,而且这次还帮助东庆国度过一场劫难,作为东庆国的皇帝,李珩自然是希望叶亦清能够长久地留下来的。
可是,叶亦清是个锦国人。
要将叶亦清留在东庆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东庆国的人,有什么办法让他在这里扎根呢李珩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那就是赐婚
让叶亦清娶一个东庆国的姑娘,他自然就会再东庆国扎根了。
虽然叶亦清已经有一双儿女,不过让人觉得庆幸的是,叶亦清的妻子已经去世了,他多年未娶,家中也没有小妾,长得俊美得像谪仙,哪个姑娘见了都喜欢,李珩相信王都城没有姑娘不想嫁给他的。
李珩想要给叶亦清赐婚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出宫外了,叶亦清知道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点都不稀罕李珩的赐婚,换了是以前,他当然无所谓,可他现在有昭阳了。
想到娇滴滴的小姑娘,叶亦清整颗心都是暖烘烘的,禁了那么多年的女色,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那么冲动,碍着还没和昭阳正式成亲,他要起来都不敢太尽兴,更不敢要得太多,万一她有了身孕
他舍不得她将来承担闲言闲语,府里是没人敢说半句闲话,可是外面呢他真是想早点娶她进门,免得夜长梦多。
叶亦清进宫将自己不想成亲的事情委婉地告诉李珩,李珩偏说这是皇后的主意,觉得是该为叶丞相找个夫人,丞相府有夫人的话,也要替叶亦清在外面应酬。
说不过皇上,叶亦清又不能说他已经有个小娇妻了,虽然还没过门,他必须先和昭阳的事上了明路才行,不然就成了私定终身了。
他的小妻子必须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可不能让任何人说她一句不是。
叶亦清回到家里,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去找昭阳了。
昭阳如今不大肯去上房,自从上次他一时没控制,让她第二天走不了路,她就说了,成亲之前不会再来上房,更不许他对她动手动脚的。
“芳珍,你们郡主呢”叶亦清一边问着守在门边的芳珍,一边抬脚要往里面走去。
芳珍将他给拦住了,“叶大人,我们郡主今日不想见您。”
叶亦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你们郡主身上不舒服”
“不是,我们郡主说,叶大人您是大忙人,平日里处理朝政的事儿已经够忙了,如今还要挑选名门淑女当夫人,就不用再抽时间过来看望她了。”芳珍说着已经低下头,语气却有了埋怨。
明明叶大人都跟她们郡主好了,外面如今却传来皇上要给他赐婚的消息了。
叶大人居然没有拒绝郡主都不知道多伤心。
“昭阳呢我想见她。”叶亦清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怎么就传进府里来了,他都叮嘱过了,谁都不许在昭阳面前嚼舌根的。
芳珍直接就将院门关上了,“叶大人还是请回吧,我们郡主说了不想见您。”
叶亦清直接一掌就将门给震开了,脸色有些阴沉地看了吓呆的芳珍一眼,大步地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叶大人,叶大人”芳珍回过神,追着上去想要拦住他。
“站住”叶亦清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芳珍被他那个凌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再上前了。
叶亦清撩起帘子,才刚走进了内屋,一声娇嗔就传来了,“出去”.
“津口城要到了吗”叶蓁撩起马车的窗帘,隐约看到前面的大江,既然已经看到江水了,应该是快到津口城了。 就上新匕匕奇
墨容湛将视线从奏折中离开,落在窗边的人儿身上,因为已经是春日,天气暖和,她身上只穿着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细丝薄衫,领口开得略低,看到粉绿色的小衣,胸膛鼓鼓的像两团散发芬芳香味的蜜桃,因为在马车里,她并不太注意裙摆,一双修长纤细的长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
她的小日子应该是走了,昨天是最后一天了。
“把帘子放下,像什么话。”墨容湛沉声地开口,将手上的奏折放到一旁,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你好像特别想去津口城”
叶蓁当然是向往津口城的,那是齐妍灵创办的奇迹,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她的千金行还是偷了这位传奇皇后以前用过的名字,所以,她是最向往津口城的。
去领略一下曾经存在的传奇历史,去见识一下让天下商人都向往的地方。
“当然想去啊,我还有商铺在那里呢。”叶蓁小声地说,推了推他的胸膛,“有点热,你别抱着我。”
墨容湛的手在她腰间顿了一下,微微松开她,“你有商铺在津口城”
“那时候在秦王府没别的事儿做,我爹给了我几个心腹都是经商好手,我不想浪费他们的才华,便让他们到津口城来了,我也不懂生意上的事,就看一看账本和分红,其他的一概不理,你让人一直盯着我,居然没查出这件事,笨死了。”叶蓁吃吃笑了起来,那时候好在不是以她的名义在津口城做生意,不然肯定被他破坏了。
“还敢骂我”墨容湛在她胸口掐了一下,“看来是皮痒了。”
叶蓁红着脸瞪他,“你敢”
墨容湛被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喉咙发紧,他将她压了下来,“怎么,还想怎么着”
“你先放开我。”叶蓁感觉到他声音的暗沉,想起这几天因为她小日子来了,他每天晚上都只能抱着她睡觉什么都不能做,她哪里还有不明白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的。
“朕若是不放呢”墨容湛咬着她的粉唇,一点点地品尝她的甜蜜。
“我我身上还没干净呢。”叶蓁小声地说道。
墨容湛对她早已经了如指掌,哪里会不知道她在说谎,“是吗朕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叶蓁差点尖叫出声,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他另外一只大掌钳住了,她的腰带一松,他毫不客气地认真检查。
她咬紧了牙关,嗔怒地瞪着他,眸色乌亮如含一汪泉水,两颊烟霞横飞,不久便化作沼泽泥地。
“看来是走了。”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说道。
“阿湛,这里是马车。”叶蓁的声音娇软甜糯,眼睛可怜兮兮地恳求墨容湛。
墨容湛哑声地说,“朕轻一点。”
信他才有鬼叶蓁在心里哼道,可是力道不如人,气得她在他肩膀咬出一圈牙齿印。
马车辘轳,道路并不平坦,颠颠簸簸反而更让墨容湛感受到不同的滋味,尽管想要努力克制,还是让她累晕过去,他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嘴角浮起一个餍足的浅笑。
可怜了叶蓁,到了客栈都起不来,还是被墨容湛抱着下车的,她都觉得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暧昧起来了,肯定知道他们在马车里做了什么。
下次一定要和墨容湛分开两辆马车
津口城是个繁盛古城,百姓秉持传统,平和宁静,历经百年的锤炼,更显得这里的独特,如今的津口城引领着整个锦国的商业风气,又将锦国的特点宣扬到海外,这是个让人来了便舍不得离开的地方。
叶蓁醒来时已经是天黑了,入夜的津口城和别处一样,依旧是热闹非凡,灯火如白昼,街上仍然有不少人。
“阿湛,阿湛”叶蓁站在窗口忽然激动地向墨容湛招手。
“怎么”墨容湛走到她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眸便看到她锁骨上的红红点点,他眸色微暗。
叶蓁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指着楼下拥挤的人群,“你看,那个人的头发是金色的,长得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墨容湛懒懒地瞥了一眼,“那是海外来的,长得跟我们是不一样,还有全身肌肤都是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真的”叶蓁惊讶地瞪圆眼睛,“他们国家的人都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还能长成这样”
“哈哈哈,肯定吃的和我们不一样,不然哪能长成这样。”墨容湛大笑出声,顺着叶蓁的话说道。
叶蓁知道自己被他调侃了,嗔了他一眼,“你少唬我,师父给我看过海外的传记,他们吃的是我们不一样,不过,长成这样和吃什么没关系,是因为种族地方不同,气候不同,所以长得才不一样。”
墨容湛忍着笑,“嗯,我们夭夭真厉害。”
“都是你,我现在还没力气呢,不然就能下去走一走了。”叶蓁没好气地埋怨他,她双脚都是发软的,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这样。
“嗯,是朕不好。”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朕替你揉揉。”
“不要不要。”叶蓁吓得大叫,真让他揉揉,那她明天也不用起来了。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鼻尖,“朕就提你揉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还舍得看到你难受”
“我们在津口城住两天再走。”叶蓁勾着他的手,“好不好”
怎么不好,他还不想那么急去见叶亦清呢。
“明天朕带你去到处走走。”墨容湛笑道。
“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听他的语气,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一样。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在这里住过些时候。”
“你这样没有回京都,是不是真的没事啊”叶蓁见他每天都有奏折送来,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耽误了国事。
“担心朕了”墨容湛含笑看着她。
叶蓁轻轻地点头,眼睛颤颤地看着他,“要不,我们回京都吧,不要去王都城了。”
墨容湛心中一悸,像是有一股暖泉在心间淌过,全身都暖融融的,他将她抱了在怀里用力揉了几下,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叶蓁,你真是朕的傻丫头。”
“我关心你,你还说我傻”叶蓁没好气地叫道。.
满勤心中对墨容湛还是有极大的仇恨,这个男人害死了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让叶家遭遇了灭门灾难,虽然叶亦清父子都没有死,可他们在叶家的其他朋友呢
他不明白叶大人为何这么容易就放下仇恨,他自知身份卑微,对于墨容湛,除了心中藏着仇恨,叶大人和姑娘吩咐他做什么,他还是会照做的。
叶大人吩咐他到津口城等姑娘,他本来觉得姑娘还不一定会到这儿来,拿了画像让人出去找,没想到他的人就被墨容湛给抓去了。
“满叔,你的人被抓了”叶蓁疑惑地看着满勤,墨容湛什么时候抓了他的人。
“是你的人一路在跟踪我们”墨容湛冷眸微抬,声音透着一股冷漠的强势。
满勤听到他的声音,莫名觉得头皮发麻,全身都处在一种警惕的状态中,“没错,我们在找姑娘。”
叶蓁听了更觉得惊讶,“满叔,你怎么知道我会到津口城”
“是大人让他们到津口城找您的,他说您一定会从津口城这里坐船去王都城,让我们到这儿来等您。”满勤低声地回道,他们快马加鞭才赶来的。
“”叶蓁被惊讶得说不出口,爹爹还懂得神机妙算吗居然算得这样精准。
墨容湛倒不觉得多大的惊讶,叶亦清肯定知道凤梧城的事情了,他们从白拢城回京都可以不经过凤梧城,他仔细推敲也会明白他们是打算从津口城去东庆国,因为那是最近的水路了。
“把人带来。”墨容湛淡淡地吩咐沈异。
沈异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将两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男子带了进来。
那两个男子一看到满勤,立刻惊叫,“满叔,救我们。”
墨容湛示意沈异将他们放开,淡淡地问满勤,“叶大人让你们到津口城,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满勤见墨容湛并没有为难他们便将人放了,心中松了口气,嘴上回道,“大人让姑娘不必去东庆国,他过些时日会去京都,希望姑娘要保护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爹是不是知道我在凤梧城的事情了”叶蓁转头看向墨容湛,这么快就传到爹爹的耳中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岳父大人消息灵通,看来是没瞒住。”
满勤已经将话带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姑娘,大人还让红菱和红缨一起过来,怕您身边没人服侍。”
“我爹还有其他话吩咐吗”叶蓁心中忐忑,她觉得爹爹知道她跟墨容湛离开肯定会很生气的。
“没有。”满勤说道。
墨容湛正担心叶亦清是不是让人来将叶蓁带走,听了满勤的话,他眉心的皱褶舒展而开,低声哄着叶蓁,“岳父不是过些天就回京都吗必定是因为我们的大婚而来的,不用担心。”
不知为何,叶蓁却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只是如今应该也问不出所以然,满勤看起来什么都不清楚。
“那我们就不去东庆国了”叶蓁回头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轻轻点头,“就在津口城多玩几天,然后直接回京都吧。”
满勤没有再跟随叶蓁他们回客栈,叶亦清交给他的任务只是将两个丫环送来给姑娘,拦住姑娘不要去王都城,他如今已经做到了,姑娘身边有墨容湛和其他暗卫,根本用不上他保护。
叶蓁和两个丫环再次见面很高兴,拉着她们一直询问家里的情况。
红菱和红缨相视一眼,丞相府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因为没有女眷,后院就一群丫环,根本没人能翻起浪花,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昭阳郡主而已。
可是,要不要告诉姑娘呢大人好像也没命令她们不能跟姑娘提这件事的。
“家里没什么事,大人的伤口已经痊愈了,王都城也平静下来,皇后娘娘经常会派人来询问您回去没有,大人如今也比较忙,除了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宫里”红菱将丞相府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叶蓁,刻意没有提到昭阳。
叶蓁最挂心就是叶亦清的伤势,听说已经痊愈了,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对了,昭阳郡主呢”
还是要问到郡主啊红菱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红缨,红缨眼神瞟向别处,反正她是不会开口说什么的。
“怎么了”两个丫环怪异的表情还是让叶蓁疑惑了。
红菱尴尬地笑了一下,“姑娘,郡主很好,您走了之后,一直都是她照顾老爷,老爷对她对她也很好。”
叶蓁秀眉一挑,“你们是不是瞒我什么事了”
“没有啊,奴婢不敢。”红菱立刻说道。
“是不是我爹和昭阳之间有什么事”叶蓁想起离开之前的怀疑,心中顿了一下。
红菱小心翼翼地说,“姑娘,昭阳郡主好像在上房住过几天。”
“什么”叶蓁惊得差点将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什么叫昭阳在上房住了几天那是我爹的地方,她怎么会”
看着两个丫环神色尴尬的样子,叶蓁脑海里犹如醍醐灌顶,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昭阳喜欢她爹爹之前所有的异常表现都是因为喜欢
叶蓁顿时觉得思绪一片乱糟糟的,昭阳和她爹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纸交,一个是亲生父亲,虽然她爹已经成为鳏夫多年,可她从来没想过她的继母会是自己的闺蜜。
是昭阳主动去上房不,不,她了解昭阳,昭阳不是那么不自爱的女子,肯定是别的原因。
爹爹喜欢昭阳了吗
叶蓁闭上眼睛想象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竟觉得丝毫没有别扭的感觉,她的爹爹虽然将要不惑,却依旧俊美儒雅,多少还没出阁的女子都喜欢他,愿意嫁给他当继室,可这么多年来,爹爹从来没有再娶,她还以为他是对母亲一往情深,看来是她想错了。
可是,那是昭阳
“你们还知道什么”叶蓁低声问道,昭阳为什么会去上房,爹爹是什么想法,他如果拒绝的话,昭阳不可能还住在府里的,“郡主如今人在哪里”.
墨容湛回头看了苏彦宁一眼,在津口城知道他姓容的人并不多,何况对方还是姓苏的。
“苏某记忆力算是不差,虽然与容公子只有数面之缘,而且时隔已久,不过还是有些印象的。”苏彦宁看到墨容湛的表情,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叶蓁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居然这么巧在这里遇到墨容湛以前认识的人
“苏老板。”墨容湛本来并不想理会,只是想起这个苏彦宁以前借过他银子买粮草,虽然在他登基那年已经吩咐陆翎之将所欠的银子都还清,不过念及当年相助之情,他还是点头跟苏彦宁示意了。
苏彦宁听到墨容湛的回应,嘴角浮起笑意,看来他没有认错人。
“没想到今晚的大恩人会是容公子,这算不算是缘分”苏彦宁看着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恩情算不上,只是举手之劳。”
苏彦宁抬眸在墨容湛的身后一闪而过,“今日苏某款待的都是一些老朋友,有几个都是容公子以前见过的,不知容公子是否愿意过去叙旧”
能够让苏彦宁亲自招待的宾客,自然都是津口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当年叶亦松迟迟无法掌控津口城,也是因为这些大商贾在暗中作对,墨容湛身为锦国皇帝,自然希望了解津口城的风云人物,知己知彼,才知道怎么收服。
叶蓁最是明白墨容湛心里的想法,她将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去,“那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彦宁微垂着头,耳边是那仙子盈盈悦耳的声音,他没有抬头看去,方才他只是无意扫了一眼,都已经感觉到从容公子身上传来的寒烈杀气。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容公子是什么身份,可是当初连陆翎之都对他毕恭毕敬,想来身份是绝对不低的,他还有别的事要打听,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他。
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会儿,对苏彦宁淡声说道,“今日怕是不便,还是再选他日与苏老板叙旧。”
苏彦宁微微一愣,他对自己的名声有信心,容公子以前来过津口城,更应该明白他在这里代表着什么,他居然宁愿陪一个女子也宁愿错失结交津口城那么多大人物的机会
“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叶蓁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今晚就是为了带她出来散心,那些商贾什么时候不能见,“不必,我陪你。”
苏彦宁俊朗的脸庞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那明日苏某在家中设宴答谢容公子,届时还请二位一定要赏脸。”
他刚刚是亲眼看到的,俊哥儿被救上来之后,是这个女子救了他的侄子,要答谢的话,他们苏家还要答谢她的。
“好。”墨容湛轻轻颔首,牵着叶蓁的手回了船舱。
苏彦宁微愣,这算是答应了他的邀请
他似笑非笑看着墨容湛的背影,这个容公子跟当年还真是没什么两样,不但沉默是金,还冷漠得跟冰块似的。
“苏老板,请。”沈异侧身挡在船舱门前,示意苏彦宁可以走了。
苏彦宁回到自己的六篷船,苏炎平已经带着他的儿子搭乘小舟先上岸去了,如今船舱里只有苏彦宁的朋友了。
“真是虚惊一场,要是苏大老爷的儿子救不上来,那就是罪过了。”整个津口城的人都知道苏大老爷将儿子当命根子。
“幸好人救上来了。”另外一个人笑着说,“苏老板,是谁救了俊哥儿,看你跟他聊了这么久,难道是认识的”
苏彦宁喝了一杯酒,“是个旧识,多年没见,想不到会在这里见面。”
“怎么没请过来喝一杯”
“明日设宴答谢那位容公子的救命之恩,他若是留在津口城多即日,你们能认识他肯定是不错的。”苏彦宁说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位容公子来头不小。”坐在苏彦宁对面的男子笑着问道。
苏彦宁看了他一眼,“潘老板,还记得陆家吗”
潘老板神色微变,“果然是当年那位容公子。”
屏风后面的琴声忽然一顿。
“怎么不将人请过来”潘老板离座而起,走到窗边看向江面,哪里还有其他船只。
墨容湛他们的船早已经隐入夜色中了。
“你以前和那位苏老板是认识的”叶蓁好奇地问着墨容湛,“你以前来津口城就是和他们借的银子吧。”
“猜出来的”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跟她解释苏彦宁的身份,“津口城的苏家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位就是苏彦宁,传言十五岁接管苏家生意,十年成为津口城第一商贾的人。”
叶蓁自然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只是没想到原来苏彦宁长得这么年轻俊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商人,“你刚刚怎么不去那边津口城这么多年来都是自主管理,朝廷想收服都不容易,你不是白白错失机会了”
谁能够让津口城的商贾服从,谁便能够做主津口城。
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闷声地笑着,这个傻丫头,还在替他着想。
“苏彦宁不知道朕的身份,只当朕跟陆翎之一样,有从龙之功,朕猜他之前是想拉拢陆翎之的,如今陆翎之已经不用指望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说,“他指望不上陆翎之,又联系不上您这位当初来借粮的容公子,如今终于见到您了,肯定是迫切想要结交您,容公子,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墨容湛哈哈一笑,“大概是如此了。”
“那你怎么不过去呀宁愿陪着我在这里吹江风。”叶蓁笑着问。
“让他们着急。”墨容湛淡声地说着,“朕今天只想陪你。”
叶蓁哼了哼,“你是因为愧疚吧觉得你以前让我受太多委屈了”
墨容湛低眸看她,“朕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叶蓁嘴角翘起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心里却甜丝丝的像灌了蜜。
他怎么舍得再让她委屈墨容湛低头轻轻地印上她的粉唇。.
墨容湛挺身而立站在苏宅门前,以苏彦宁为首的商贾都站在一旁,有些人看起来面有不屑,眼睛乜斜着墨容湛,冷笑地哼道,“容公子真是好大的架子,连苏老板都留不住你,不知道谁才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匕匕奇小說xinЫqi。”
苏彦宁脸色一沉,看向说话的人,“住口”
那人看到苏彦宁的脸色不好看,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明白这个容公子对于苏彦宁而言不同寻常,他们虽不知道这位容公子的身份,只是看苏老板的态度,大约都能明白些。
“容公子,我们都是粗人,您别介意。”苏彦宁对墨容湛含笑地说着,“在下已经让人去请叶姑娘,很快就出来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他对苏彦宁的印象不差,这是个聪明人,除了刚刚以那个什么女子的试探令他不喜,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他需要有一颗能用的棋子放在津口城,苏彦宁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个棋子太聪明,他还需要再观察才能用。
“爷,夫人来了。”沈异低声在墨容湛身后说道。
墨容湛早已经看到叶蓁的身影,掀目看向走出二院门的女子,他眼中的寒霜渐渐融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其他人也看到叶蓁了,津口城的美人不少,特别是画舫那边,要什么样的美人都有,可这样瑰姿艳逸的女子,除了倾国倾城,他们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苏彦宁看了叶蓁一眼,飞快地要收回视线,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他在心里暗想,肯定是他最近没有接近女人,所以见到长得好看些的,才会忍不住看了又看。
叶蓁施施然而来,走到墨容湛的面前,“要回去了”
“嗯。”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
苏彦宁跟在他们身后相送。
没有人注意站在大厅门前石阶上的夏琦娘,她脸上还蒙着白纱,眼睛直直地盯着叶蓁的背影。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少见的美人,今日才知道什么是一貌倾城,般般入画。
原来他身边已经有这样的绝色,难怪将她忘记了。
“姑娘,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夏琦娘身边走来一个丫环,有些替自己的姑娘觉得委屈。
清音坊的夏琦娘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今日第一次愿意到苏家献唱,没想到竟然得了这样的冷落。
“我们回去吧。”夏琦娘轻声地说,他虽然忘记了她,不过,她还记得。
就算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子,她又不求其他的,只要能够在他的身边,就算是当一个奴婢也愿意。
夏琦娘将古筝交给丫环,垂眸走下石阶,还没走到大门前,遇到返身回来的苏彦宁。
“夏姑娘。”苏彦宁拱手,“今日苏某怠慢你了。”
“苏老板言重,今日是我要来见故人,苏老板愿请我前来,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夏琦娘对苏彦宁行了一礼。
苏彦宁说道,“毕竟事隔多年,容公子贵人事忙,忘记夏姑娘也是正常的,只是苏某觉得容公子身边已经有红颜知己,夏姑娘只怕难以达成心愿。”
夏琦娘眸色微沉,淡淡地说道,“容公子对我有再生之恩,就算他已经成亲生子,他也是我的恩人,他不记得我是他的事,我要报恩是我的事。”
“苏某只好祝姑娘得逞所愿了。”苏彦宁说道,他不会再帮夏琦娘,刚刚他只是提了一句,似乎已经惹了容公子不高兴,对待这位容公子,显然跟对待以前的友人不同,想要借用夏琦娘得到他的信任,估计是行不通的。
说不定那位叶姑娘反而更能够让他得到容公子的信任。
夏琦娘淡淡地点头,和苏彦宁颔首道别。
上了马车,她才低声地吩咐身边的丫环,“去打听那位荣公主住在哪个客栈。”
“姑娘,那人究竟是谁您若是想见他,将他请到清音坊就是了。”丫环小春撇嘴说道。
夏琦娘清冷的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暖色,“打听他的落脚地,才能将他请到清音坊。”
小春说,“奴婢等下就去打听,今晚一定将人请到清音坊。”
“嗯。”夏琦娘眼中出现了期待,就算他身边有了红颜知己,可她自认为长得不差,又是清音坊的魁首,他总不会无动于衷的,“方才那个女子,你可有见过”
“好像不是津口城的人。”小春说道,那样绝美绝伦的人物,如果真的是在津口城,不可能听都没听说过的。
别的不知道,只看长相,那女子肯定是在夏琦娘之上的。
夏琦娘秀眉微蹙,难道她看错了吗容公子看似淡漠清冷,却是个多情之人
“很累吗”墨容湛低眸看着一脸倦色的叶蓁,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那些人不好应付”
叶蓁在他怀里懒懒地说道,“不是不好应付,只是很烦她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试探我的身份。”
那些人大概想要在身份上压她一头吧。
墨容湛怎么会不明白那些人是什么想法,“以后不必再理会那些人。”
“这苏家难道只有一个苏大夫人”叶蓁问道。
“苏彦宁还没成亲。”墨容湛低声说,“这个人可以用,不过还需要再压一压。”
叶蓁知道他今日愿意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津口城,听到他这么说,在他怀里坐直,“看来你今天有所收获。”
墨容湛含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出津口城商会的人都以苏彦宁为首,如果能够将苏彦宁收为己用,其他人就容易多了。”
“看来苏家是依靠苏彦宁。”苏大老爷一看就是个脑子有点欠的,至于苏大夫人,那就更不必说了,心胸狭窄还嘴上没有把门,随时能把苏家给拖累了。
“朕会单独见一见苏彦宁。”墨容湛淡声说。
叶蓁斜眸看他一眼,“今天你们就只是喝酒说话,难道没有别的好事”
墨容湛轻笑,“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
“例如”叶蓁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吹气,“美人相伴什么的,这津口城的风气我可是听说了,最喜欢就是送美人侍妾了,难道没给你送几个”.
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屋里的动静才停下,叶蓁趴在墨容湛的身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 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墨容湛还舍不得离开她,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在她耳边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叶蓁听得又羞又恼,在他肩膀用力咬了一下,“不许再说了。”
“嗯,朕不说了。”墨容湛低声笑着。
“你昨天不是去见苏彦宁了吗都说了什么”叶蓁问道,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墨容湛按住她的腰,声音暗哑地说,“别乱动。”
感觉到他的变化,叶蓁气得叫道,“不许再来,我累了。”
“朕这次轻一点就是了。”墨容湛笑道。
叶蓁气得想咬死他,这话不是说过了吗
待快要午膳的时间,她才终于能够坐下来和他说话。
难得早起了一次,居然还错过早膳的时间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个苏彦宁让你很满意”叶蓁喝着汤,抬眸看了墨容湛一眼。
墨容湛含笑看着她,“人很聪明,至于他的聪明将来能不能用对地方,还需要再看一看。”
“商人重利,你想要利用他压住津口城的商会,他何尝不知道,没有好处给他,他大概不会听从你。”叶蓁说道,她虽不了解苏彦宁,不过,当初陆翎之不也是个商人么他会投在墨容湛门下,不就是看重了将来墨容湛能够给陆家带来好处。
“若是有好处给他就能让他做事,那倒无妨,苏彦宁已经有钱,差的只是身份,他想要什么,朕很清楚,只是不能轻易给他。”墨容湛淡声地说道。
叶蓁笑道,“真是复杂,反正我不懂这些,你觉得他能用就行。”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灼灼看她,“哦,那就没有其他想问的”
“皇上觉得我还要问什么”叶蓁纯澈明亮的眼睛看向他,她什么都没说没做,他都觉得她是打翻醋坛子,要是真问了,他岂不是觉得是打翻醋缸了
“当年朕来过津口城找商会的人借粮,在画舫谈事的时候,有个男子要卖女儿,朕见那个姑娘年纪与当年的你差不多上下,一时动了恻隐,便让陆翎之将她买下,之后便没有再过问,以为陆翎之将她送到陆家当奴婢如果不是苏彦宁提了一下,朕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叶蓁挑了挑眉,原来还真是以前见过的,笑着问道,“难道这是英雄救美,那小姑娘想要以身相许”
“别人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与朕无关,朕当年受一个小姑娘所救,早就立志要对她以身相许,朕这副身躯早不得自由,如何顾得上别人。”墨容湛一本正经地说道。
叶蓁听了噗嗤笑出来,“这话要是让你的朝臣听到,受骂的人还是我。”
墨容湛伸手摸了摸她的鬓角,“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嗯。”叶蓁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才刚用完午膳,福公公便在外面禀话,有一个姓潘的人求见墨容湛。
“看来除了苏彦宁,这位潘老板的野心也不小。”叶蓁掩嘴笑道。
墨容湛淡淡地说,“这个人过于急功近利。”
“如果你扶持苏彦宁,潘老板能看着苏家继续坐大吗”叶蓁狐疑地问。
“夭夭,你真是朕的贤内助,倒是提醒朕一件事了。”墨容湛哈哈大笑,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一下,“的确不能让苏彦宁坐大,这个潘德虽然不能托以重任,不过并不是不能用的。”
叶蓁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听到他这么爽快的笑声,应该是想到什么好主意吧
“朕去见一见这个人,你要是觉得在客栈里无趣,让蒹葭陪你在附近走一走。”墨容湛低声说道。
墨容湛去见潘老板,叶蓁在客栈里面确实有些无聊,想着明日就要离开津口城,她倒是有几分想要出去再去千金行一趟的。
心中有了决意,叶蓁便让三个丫环和她一道出门。
红菱替她打理过千金行,以前是来过这儿的,和红缨和蒹葭极少接触这样热闹繁华的地方,便是平日素来沉静如水的蒹葭都难免有些激动好奇。
见识了一番不同京城的热闹,叶蓁趁着还没落日就带着红菱他们回客栈,明日要赶路,她自是不敢在今日太疲累的。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有位不速之客在等她。
“你就是容公子身边叶姑娘”说话的是昨日来送帖子的小春,正一脸挑衅地看着叶蓁,只是眼中的闪烁却透出她心里的不自信。
叶蓁淡淡地掀目,看向一旁的薛林。
“退下”薛林对着小春喝道。
“你们不要不识好歹,我们姑娘今日亲自过来见容公子,她本就是容公子的人了,你们还敢拦着”小春叫道。
红菱呸了一声,“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连脸皮都不要的,我们容公子才刚到津口城没多久,哪里来的女子就亲自送上门,还真是贱得可以。”
小春被气得脸色涨红,自知说错了话,眼睛看向坐在窗边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慢慢地站了起来,款步来到叶蓁的面前,低头行了一礼,“叶姑娘,容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多年来我一直想要找机会感谢他,如今他既然在津口城,我很想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还请叶姑娘代为转告。”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不过叶蓁听着却觉得不太顺耳,难道这位夏姑娘觉得昨天墨容湛没去见她,是因为她拦住了请帖的原因
“既然你想见他,何必通过我转告”叶蓁淡淡地说,“昨天你这位丫环难道没见到容公子吗怎么,除了拿出请帖,其他话就不会说了还需要别人替她说”
就是因为小春请不到容公子,夏琦娘今日才亲自来一趟。
看着眼前这个叶姑娘眉目如画的绝美容颜,夏琦娘明白她想要留在容公子身边并不容易,“叶姑娘,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就只是想要当面感谢容公子”.
东庆国,王都城。
叶亦清好不容易将昭阳哄得愿意让他进她的屋里,自然不会再让其他烦心事在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亲自进宫求见了方皇后,让她不要再给他赐婚了,他已经心有所属,不会再娶其他人了。
“爱卿,皇后给你赐婚是为了你着想,你怎么”李珩得知叶亦清回拒了皇后,立刻将他叫过去乾龙宫了。
“皇上,是臣心有所属,让皇后给臣费心了。”叶亦清说道。
李珩惊讶地看着叶亦清,怎么就心有所属了,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爱卿,那是哪家的姑娘朕可以亲自给你们赐婚啊。”
叶亦清摇头一笑,“皇上,臣喜欢的女子并非东庆国的,不过,将来她会随臣住在这里的。”
李珩听得出叶亦清不太想多提,也就不再多问了,“最近夭夭怎么没进宫了”
叶蓁去流沙城的事情,叶亦清是瞒着没让人知道的,更别说让这个消息传到宫里了。
“不瞒皇上,夭夭那个丫头想念养父养母,已经回锦国去了,眼见她的婚期将近,臣还要跟皇上告假,让臣去一趟锦国安排夭夭的婚事。”叶亦清说道。
“夭夭要大婚了”李珩愣了一下,夭夭要成亲,那不就是锦国皇帝要大婚了吗
陆夭夭嫁给墨容湛就是皇后了,将来要到王都城来只怕是更不容易了。
叶亦清皱眉说道,“臣是不愿意将夭夭嫁进宫里,不过,女大不由爹啊。”
李珩轻笑出声,“爱卿打算什么时候去锦国”
“夭夭的婚期是在六月份,臣下个月初去京都就刚刚好。”叶亦清回道。
“那到时候你替朕给夭夭带一份礼物。”李珩说道,他并没有理由不让叶亦清回锦国去。
叶亦清垂首谢恩。
回到丞相府,他将要准备回锦国的事情跟昭阳说了,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昭阳好像挣脱了迷障,不再像以前那样困在对叶亦清的感情里面自卑了。
可是,听说要回锦国,她还是感到紧张了。
“你回锦国是为了女儿的婚礼,我便不回去了,反正我回去也无家可归。”昭阳说道,她是真的不是很想要回锦国,和叶亦清在一起,她原本就不求身份,反正这样她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叶亦清皱眉说道,“什么话,你不回去,我如何去提亲”
昭阳愣了一下,“你是说真的我说过我如今再嫁自由,就算没有他们的同意,我也能嫁给你的。”
“我也不是去问他们同不同意将你嫁给我,但是总要去知会一声,形式上走一下,就算你是再嫁,也要嫁得风风光光的。”叶亦清说。
“可是,若是你的一对子女不同意呢”这才是昭阳最担心的,她肯定不会自取其辱要拿自己跟他的子女比较谁重要,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人就是他的孩子。
叶亦清沉思了一下,“昭阳,你担心的是夭夭,对吗”
昭阳轻轻点头,她了解叶淳楠,他大概不会怎么反对,可是,她不了解陆夭夭,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以前的叶蓁,她还知道怎么解释,如今面对的是陆夭夭,她还真不屑去解释什么。
“夭夭的性子和叶蓁一样,你以后会明白的。”叶亦清低声说。
“怎么可能一样”昭阳嘲讽地笑了笑,“哦,是一样的,她要嫁的人是叶蓁以前心心念念的,叶蓁得不到墨容湛的人,倒是陆夭夭得到了。”
叶亦清皱眉,“昭阳,不要这样说夭夭,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将来你会明白。”
昭阳说道,“我就是替叶蓁感到委屈。”
“你怎么知道叶蓁就会觉得委屈呢”叶亦清问道,“昭阳,夭夭的事我如今不能跟你说,到时候让夭夭自己跟你说吧。”
“你们父女之间还有秘密”昭阳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叶亦清对陆夭夭的感情比对叶蓁还要深呢分散十几年才见面的父女,能比不上相处十几年的感情吗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心中疑惑,好像叶亦清把陆夭夭当成叶蓁了
“谁心里没有一点秘密的。”叶亦清含笑说着,“好了,别想太多,回去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启程去锦国了。”
昭阳皱眉看了看他,看来是改变不了他的主意,这么多年没回锦国了,不知道回去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叶亦清也让人送信回了京都给陆世鸣,跟他说自己要回锦国的事情。
与其同时,叶淳楠也正在往王都城的路上赶回来。
“叶淳楠,你对外宣称将我留在流沙城当奴婢,万一我爹的人要来找我怎么办”金善善穿着桃红色的衣裳,褪去了劲装得英姿飒爽,她如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娇美可爱。
“有我的人在那里,如果真的有人找你,自然会传消息回来的。”叶淳楠淡淡地说着,觉得这套丫环穿的衣裳还挺适合她,至少看起来像个姑娘家了。
金善善气呼呼地叫道,“你把我带回来作甚,留在流沙城不好吗”
叶淳楠笑了笑,“你当初伤了我,我看你是个女子放过你,不过一箭之仇不能不报,自然是要你当个丫环伺候,不然怎么消气。”
“你怎么连个女子都不如,居然这样心胸狭窄”金善善没好气地叫道。
“我要是心胸狭窄还会带你回来,要是把你留在流沙城,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吗你也是在沙场上经历过的,不知道军营是怎么对待女战俘的”叶淳楠嘲讽地看着她。
怎么对待女战俘金善善愣住了,她以前只顾着打战,其他事情她爹都是不会让她插手的,她还真不知道女战俘的下场。
叶淳楠见她疑惑的样子,轻笑出声,“你还真不知道啊你不会连军妓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金善善脸色一变,她怎么会不知道军妓是什么,只是,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
“现在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吧。”叶淳楠嘴角上扬地问道。.
“你想要和夭夭比试什么?”墨容湛的声音蓦然从凉亭外面传来,吓得墨容沂差点跳起来。
“见过皇兄。”在墨容湛面前,墨容沂永远都乖顺得跟绵羊一样。
墨容湛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正阔步向他们走来,漆黑的眸子深幽暗沉地看着叶蓁,话确实对着墨容沂说的,“你看来是挺无所事事的,看来功课是不够多啊。”
“皇兄,我……我有做功课啊。”墨容沂苦着一张脸叫道。
叶蓁嗔了墨容湛一眼,“皇上,阿沂都这么大了,你就别见面就呵斥他,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整天除了读书就什么事都不干吧?他就是和我比试骑射,难道这些他就不用学了?”
“朕只是说了他一句,你替他说了多少句。”墨容湛看了叶蓁一眼,语气有些不悦。
“皇兄,我是夭夭未来的小叔子,她肯定要替我说话的。”墨容沂笑嘻嘻地说道,一脸讨好地看着墨容湛。
叶蓁脸颊泛起红晕,没好气地瞪了墨容沂一眼,“我替你说话,你倒是调侃我了。”
“我哪里敢调戏您。”墨容沂立刻说道。
墨容湛嘴角泛起淡淡地笑容,在石椅坐了下来,顺便牵着叶蓁的手让她坐到身边,“什么时候进宫的?”
“早上进宫给太后请安,想着好久没有见过阿沂,就过来找他了。”叶蓁坐下后挣脱开他的手,抬眸嗔了他一眼,“皇上这时候不是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吗?怎么有空到这儿了?”
还是听说她进宫给太后请安,他放心不下才过来的。
“朕刚批完奏折,想到御花园透透气。”墨容湛含笑说道,“你如今也没事可做了,不如陪朕去乾清宫?”
墨容沂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透明的,他以前怎么没看出皇兄对夭夭这么……痴缠?
虽然这个词用得有些不太对,但他如今就是在皇兄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不要,今天让阿沂和我出宫吧。”叶蓁笑着说,“我和他这么就都没见了,就让我们聚聚吧。”
墨容沂两眼发亮地看向墨容湛,他都好久没出宫了。
“有什么好聊的,难道在宫里就不能说话了?”墨容湛沉着脸说道,他一点都不想放她出宫,最后将她时刻带在身边才安心。
叶蓁撇嘴说道,“宫里自然是能说话的,不过却没有在外面的自在,就这么决定啦,你快去看奏折吧,我和阿沂出宫啦。”
“朕答应了吗?”墨容湛寒着脸问道。
“阿沂,你先去前面等我。”叶蓁对墨容沂说道。
墨容沂小心翼翼地看了墨容湛一眼,见他只是沉着脸没说话,他立刻行礼告退,一口气跑到宫门去等叶蓁了。
“皇上,那我和阿沂先出宫啦。”叶蓁抬头瞪了福公公一眼,见他转身过去,才轻轻地在墨容湛的脸颊亲了一下,“我不会和阿沂在外面玩很久的。”
“回了京都,你倒是如鱼得水啊。”墨容湛板着脸,一脸很不悦的样子。
叶蓁亲了亲他的嘴角,“那当然啦,这里是我生活那么多年的地方,反正你肯定有很多事情做的,我就不打搅你了。”
墨容湛没好气地看她,将她提着坐到腿上,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吻得快喘不过气才松开她,声音沙哑地说,“朕是有很多事想做的,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叶蓁红着脸叫道。
“要不要朕提醒你?”墨容湛贴着她的耳朵问。
叶蓁抱着他结实的腰身,“阿湛,阿湛……”
墨容湛在心里苦笑,怎么就变得这么喜欢撒娇呢,偏偏他招架不住,每次都经不住她的娇声软语都答应她的要求,他用力掐着她的腰,“你以为这样朕就会答应你?”
“你答应也得答应,不想答应也要答应。”叶蓁笑眯眯地说,“阿沂在前面等我很久了,我要走了。”
“还敢威胁朕了?”墨容湛哼道。
叶蓁斜眸看了他一眼,“我走了。”
墨容湛松开她的腰,“不许跟着阿沂胡闹。”
“是,皇上。”叶蓁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看着叶蓁远去的背影,墨容湛咬了咬牙才没有将她抓回来,只是吩咐旁边的福公公,“多派点人跟着。”
福公公笑着应诺。
墨容沂此时在宫门处已经等得有些担心,都这么久了,不知道夭夭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能说服皇兄呢?
等得焦急不已的时候,终于看到夭夭的身影,他急忙跑了过去,“夭夭,皇兄同意我们出宫了吗?”
叶蓁看了他一眼,“我出宫自然是没问题的,至于你嘛?”
墨容沂紧张地盯着她。
“你就这么害怕皇上啊?”叶蓁噗嗤一笑,忍不住逗他。
“这世上有几个不害怕皇上的?”墨容沂没好气地说。
叶蓁笑着说,“他是你亲兄长,对你严厉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皇兄为了我好,不过,我小时候就没见过他笑的,见到他比见到父皇还紧张。”墨容沂无奈地笑道,“好像你就一点都不怕皇兄,你以前不是见了他就跑吗?”
她和墨容湛之间的事情怎么跟别人说得清。
叶蓁说道,“你到底还要不要出宫了,这么多话问的。”
“走走走。”墨容沂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叶蓁就出宫去了。
“要去哪里?”叶蓁叫道,“皇上可是说了啊,不许你胡闹。”
墨容沂回头说,“我们不是去胡闹,我听说芥子园今天有梅老板的戏,如今整个京都的权贵都喜欢他的戏,不过,这个梅老板有点奇怪,哪家请他都不去,就只在他的芥子园唱戏。”
芥子园?叶蓁愣了一下,“芥子园是什么地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啊?”
“一个月前才有了名声的戏园,以前没听说过。”墨容沂笑着说,“我们就去凑个热闹。”
叶蓁瞪了他一眼,“你在宫里不是不能出宫吗?还知道外面有什么芥子园梅老板的?”.
裴氏对于叶蓁上次在护国寺差点被刺杀还是心有余悸,在徐家被抄家的时候,她就亲自去了护国寺还愿,如今女儿回来了,她觉得怎么也要再去上个香才行。
“娘,今天我想要去药田。”叶蓁小声叫道,她不太想去护国寺。
“药田什么时候不能去,今天护国寺方丈正好在的,我们上个香,上次就是你得了保佑才没事的。”裴氏念叨地说。
叶蓁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陪您去。”
裴氏嗔了她一眼,让丫环去准备马车。
陆世鸣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怎么了?你们打算出去?”
“爹,您今天这么早回来,不是去跟许老下棋吗?”叶蓁看到他笑着问。
因为丁忧在家,陆世鸣平日没事可做,有一次去京都的棋社,恰好遇到从那里经过的许老,一起下了一局之后便成为朋友,如今陆世鸣每天都会去一趟许家。
不过都是午膳过后才去的,早上许老并不在家中。
“今天没去下棋,早上收到叶大人的信。”陆世鸣说道。
叶蓁微微一怔,“啊?”
“叶大人过两天应该就到京都了。”陆世鸣含笑说道,“应该是为了你的亲事而来的。”
“……”爹爹不会是来阻止她嫁给墨容湛的吧?
裴氏说道,“叶大人这次回来不能住在鸿胪寺了吧,是不是请叶大人住在我们家呢?”
“娘,您忘记啦,皇上已经将原来的叶家大宅还给父亲了,这次父亲回来,应该会住在那儿吧。”叶家大宅封了两年,终于又回来了。
她和爹爹并不稀罕叶家大宅,可是他们住的院子都是爹爹当初亲自设计,她真的很喜欢,也舍不得将这个宅子给了别人,让别人将来糟蹋爹爹当年的一番心血。
墨容湛应该能是看出她的心思了。
“爹,我父亲信里都说什么?”叶蓁好奇地问。
陆世鸣说,“就说了这件事,没有别的事儿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不是还要和你娘出去吧,去吧。”
裴氏点了点头,“就是,叶大人也不是这两天就回来的,我们先去护国寺吧。”
叶蓁只好说,“好。”
他们到护国寺并不需要很久,不过,裴氏和叶蓁来到的时候刚好是人最多的时候,不过,叶蓁还是细心地发现有些不同。
“娘,您发现没有,护国寺山下好像有很多士兵。”叶蓁一脸狐疑,刚刚一路走来,好像看到不少士兵呢。
裴氏一直坐在马车里面,不像叶蓁会趴在窗口,她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同,“看错了吧。”
待她们进了护国寺,才知道原来太后今日专门来还愿。
“太后如今在护国寺?”叶蓁惊讶地问着前来迎接他们的小僧,心想如果太后既然来还愿,怎么没有将让人在山下将来上香的人拦住,更别说护国寺外面的各种摆摊,简直热闹非凡,半点都让人猜不到今日会有太后在里面还愿。
小僧低声说,“是的,陆姑娘难道不是来找太后的?”
叶蓁愣了一下,原来这个小僧以为她是来找太后,所以才跟她说了太后在这里吗?
她根本不知道太后今日会到护国寺,要是知道的话,她肯定就不会来了。
“夭夭……”裴氏轻轻扯了她的袖子一下,“太后在这里,是不是该去请安?”
叶蓁低声说,“太后未必想见我们。”
太后对她已经不如从前,说不定根本不想见她。
她的话才刚说完,便有一个小僧急步走了过来,“陆姑娘,太后娘娘请您到后殿。”
叶蓁愣了愣,太后这么快就知道她来了?
“娘?”叶蓁转头看向裴氏。
裴氏低声说,“那就去跟太后请安。”
……
……
此时,在后殿的太后心情看起来却不是很好。
她没有想到陆夭夭今日也会到护国寺来,该不是刻意来撞见她的吧?
“太后,奴婢已经让人去请郡主了。”程姑姑小声地说道,眼睛打量太后的神色变化,方才得知郡主也到护国寺的时候,她明显发现太后很不悦。
只是巧合而已,太后到护国寺根本没人知道,更没有让方丈封寺,太后到底在不悦什么?
“不想见的时候却总是出现。”太后冷声地说道,陆夭夭的出现,让她今日的计划全都被破坏了,她绝对不能让陆夭夭知道那件事的。
程姑姑心中一惊,太后难道对郡主已经这么不喜欢吗?
太后蹙眉说,“让夭夭过来吧。”
说罢,她给旁边一个宫女打了个眼色,那宫女悄然无声就退下了。
过了没多久,裴氏和叶蓁就过来了。
“臣妇给太后请安。”
“臣女给太后请安。”
太后扫了她们二人一眼,嘴角浮起笑容,“都起来吧,今日你们怎么也来护国寺了?”
裴氏含笑说道,“回太后,是去年臣妇曾经带着夭夭过来祈福,虽然已经还愿,不过夭夭刚回来,想着带她过来上个香罢了,没想到会遇到太后。”
“哦?”太后斜眸看了叶蓁一眼,“夭夭,你求了什么愿呢?”
“回太后,臣女所求不过是平安顺遂,没有别的所求。”叶蓁低声回道。
太后淡淡地点头,“哀家今日已经还愿,你们母女俩去上香吧。”
裴氏是见识过以前太后对待陆夭夭的疼爱,今日看到太后这样的冷漠,她心中的冲击力并不小,好不容易克制着才没有转头看向女儿,“是,那我们就不打搅太后您了。”
“去吧。”太后点了点头,她愿意让他们来见她,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裴氏带着叶蓁退出后殿,母女二人一直走到前殿才放慢了脚步。
“娘,您没事吧?”叶蓁是早就猜到太后对她的态度,只是裴氏看起来好像有些吃惊了。
“夭夭,你是不是哪里惹了太后不高兴?”裴氏紧张地看着叶蓁,这都还没入宫呢,太后好像就很不喜欢看到夭夭,将来入宫了怎么办?
叶蓁无奈地笑说,“娘,我早已经不是公主,太后怎么还会将我当女儿一样疼爱呢
?”.
墨容湛虽然是想她想得紧,不过也不是没有分寸,过了瘾便忍住冲动,他揉了揉她手,“今天太后本来是想要朕跟着一起去护国寺,朕没有去,她许是恼了朕,对你才冷淡了些。”
叶蓁心里清楚太后对她冷淡不是因为这件事,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有间隙了,她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地说道,“以前是我惹怒了太后,她心疼你,自然是不喜欢我了。”
“她不知道你是叶蓁。”做错的人是他,太后并不知道真相。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就是因为知道太后不清楚她和墨容湛之前的过往,所以她才明白太后对她的态度。
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嘴角,笑着说道,“我们夭夭真是懂事。”
叶蓁嗔他一眼,“我在你心目中是那等小气的人吗?”
“自然不是,你是皇后娘娘,还要母仪天下呢,怎么会小气呢。”
“我爹爹应该是快到京都了。”叶蓁笑着说,“不知道会不会把小七也带回来。”
墨容湛的脸色微微一变,“怎么把小色狼带回来了?”
“小七是小色狼?”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是什么啊?夜闯香闺岂不是大色狼?”
“大色狼?”墨容湛轻哼,捏了捏她的鼻尖,“吃的就是你。”
叶蓁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今晚不就是想要我宽心么?好啦,我已经放宽心了,你快回去吧。”
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就要把我赶走了?”
“那你留在这儿做什么?”叶蓁没好气地问。
“陪你。”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床榻,“等你睡了朕再离开。”
叶蓁小声问,“你刚回京都,是不是很忙?”
“就是积存了些事情没处理。”墨容湛在她身边趟了下来,亲了亲她的面颊,“夭夭,还有一个多月,朕就能再娶你一次了。”
“嗯。”明明不是第一次嫁给她了,听到他这话,她的心跳还是飞快地跳了起来。
墨容湛勾唇一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睡吧。”
屋里两人甜甜蜜蜜,只是苦了外面的两个丫环。
“皇上怎么还没出来?”蒹葭皱眉问着红缨,这都要日上中天了,皇上是打算待到什么时候呢?
红缨红着脸,“难道能去催吗?”
“万一夫人来了……”虽说郡主和皇上已经有婚约,可也不能这样啊。
蒹葭的话还没说完,墨容湛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好好服侍你们郡主。”
“是。”蒹葭和红缨低头应是,再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墨容湛的身影了。
……
……
官道上,一辆马车慢吞吞地前进,后面一连跟了数辆专门装载货物的马车。
“京都到了。”马车里,一个年轻女子掀起帘子看向外面,往事如烟,记忆一幕幕地传回她的脑海里。
在她年幼的时候,也曾是父亲的掌上明珠,那时候她的母亲还没去世,她在王府的日子过得既快乐又幸福,在她六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忽然就说暴病去世了。
昭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从来都不相信她的母亲是什么暴病去世的,根本就是父亲和继母有了私情,继母趁机害死了母亲得以进门,只可惜,她没有半点证据。
曾经和她如同亲密好友的表姨成了她的继母,她们之间的亲情已经不在,只有没有撕破的仇恨了。
“这次随我住在叶家大宅吧,不必回郡王府了。”叶亦清低声说道。
昭阳笑了一下,“我本来也没打算住郡王府,我也不必住到你那里去,这京都还有我娘留给我的房产,这些年来一直有她的陪嫁在处理,我去那里住下就行了。”
叶亦清皱眉,有些不太同意昭阳的决定。
“我和你在东庆国的时候无人知晓我的过去就罢了,这里毕竟不一样,就算你不为自己的名声,总要为我想一想。”昭阳无奈地说道,她可以不在乎无媒苟合的名声,可他不一样,他在东庆国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在锦国又是名门之后,即将就要成为国丈,怎么能因为她而名声受损呢。
“你的宅子在什么地方?”叶亦清问道。
昭阳知道他肯定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就在葫芦巷。”
“倒是离叶宅不远。”叶亦清满意地点头,“这次回来的事情,让人跟你大哥说了吗?”
“他们早不管我的死活,那我的事情又与他们何干。”昭阳淡淡地说,她根本没打算再回郡王府。
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只剩下早就没有良心的大哥和继母,她才不要去玷污自己的眼睛。
“你大哥和你不是嫡亲的吗?”叶亦清疑惑地问道。
昭阳冷冷地说,“是嫡亲的又如何,何氏将自己的外甥女嫁给了他,他不到几天就完全不记得我这个妹妹的生死了,他既然已经忘记我是他的妹妹,我又何须在乎他呢。”
“既然你没把他们当亲人,那提亲的事情就不必再提,成亲的时候让人去说一声就是。”叶亦清说道。
“难道你还打算在锦国成亲不成?”昭阳惊讶地问道。
叶亦清笑了一下,“那是自然。”
“你疯了!”昭阳惊叫出声,“我回了锦国便是郡主的身份,就算何氏和我大哥管不了我,可皇上怎么会同意?毕竟我当初是被先皇赐婚的啊。”
“他同不同意,我自有办法。”叶亦清含笑说道。
昭阳感到无可奈何,这些天下来,她早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就算她不同意也阻止不了他。
算了,不管皇上会不会同意,她将来都是要跟他离开的。
“这两年我在王都城其实没攒下什么产业,如今夭夭出嫁,我也只出得起嫁妆,将来娶你……聘礼怕是不够看,唯有我最值钱了。”叶亦清牵着昭阳的手说道。
昭阳淡淡地道,“你跟着我,总会有口饭吃的。”
“谢谢夫人照顾了。”叶亦清笑着说道。
“别急着谢恩,还要看你的表现。”昭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墨容湛在天黑之前就出宫来到叶宅,叶亦清早就猜到他会出现,已经设了茶几在书房等着。
“皇上尊驾前来,下官有失远迎了。”叶亦清坐在原地,目光淡淡地看着墨容湛。
“看来叶大人料事如神,知道朕今日一定会来拜访。”墨容湛一身深蓝色的圆裰衣裳,衬得他更加英俊动人,气质高雅。
叶亦清看了他一眼,“是猜到一点,不过皇上来得早了些。”
墨容湛在叶亦清的对面坐了下来,“比起上一次,叶大人此次回来心情可有不同?”
“自然是不同的,上次是认回女儿,这次是要把女儿再嫁出去一次,其中郁闷,想来皇上是体会不到的。”叶亦清冷笑了一声,替两人冲了一杯茶。
“将来朕的女儿出嫁之时,自然会体会到叶大人如今的心情。”墨容湛含笑说道,如今他是一点都没体会叶亦清的心情,只想赶紧将夭夭娶进宫里。
叶亦清瞥了他一眼,“你这是担心我会阻拦夭夭嫁给你吗?”
“不担心。”墨容湛轻轻摇头,他才不会承认呢,“上次听说王都城被围困,是叶大人凭一己之力助王都城脱困,想不到叶大人不但才华横溢还精通战法兵道,以前小看你的人,应该都自挖双目才是。”
“少在这里奉承,要是换了我在锦国当丞相,只怕你就不是这样说了,说不定还要想方设法把我打压下去。”叶亦清淡声说道。
墨容湛正色地说,“叶大人若是愿意回来锦国朝堂任职,朕一定封你为丞相,用者不疑,疑者不用,朕绝对信得过你。”
叶亦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自然不会将墨容湛的话当真,就算墨容湛刻意做到不怀疑,其他人呢?如今锦国朝堂上有多少人曾经对叶家落井下石,他真要在锦国当丞相,那就要跟这些人都成为死敌了。
防着东庆国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在锦国过着刀光血影的生活,他又不是脑子烧了。
墨容湛其实也知道叶亦清不可能回来锦国当官的,他欣赏叶亦清的才能,特别是知道他击败柳闻学之后,更觉得这是个国之栋梁,东庆国有他,只要李珩不昏庸,可以保东庆国五十年不倒了。
叶亦清对于墨容湛的保证只是一笑了之,随即又沉下脸,“你在流沙城将我的女儿拐跑,这件事我还没和你清算!”
要不是这个小王八蛋把夭夭带回来,怎么会那么快就能娶走他的女儿。
“叶大人,这次除了夭夭的亲事,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呢?”墨容湛呵呵一笑,连忙将话题给转开了。
叶亦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还真让这个臭小子蒙对了,他就还有别的事儿。
“你还记得昭阳郡主吗?”叶亦清淡淡地问道。
墨容湛轻轻颔首,在路上的时候经常听到夭夭提起,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那么,皇上知道她在北冥国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叶亦清又问。
“夭夭跟朕提过,朕让人去查了。”墨容湛说。
言下之意,他是很清楚昭阳在北冥国的遭遇,更清楚她离开的原因。
“若是昭阳回来,皇上打算如何对待她?”叶亦清低眸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他可以不在乎郡王府,但是昭阳毕竟是锦国的郡主,除非墨容湛点头,否则她再嫁还是没有她自己想象那么容易。
墨容湛抬眸看向叶亦清,为什么他这么担心昭阳?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叶蓁的关心才对昭阳这么在意了。
“叶大人,听说昭阳一直住在您府上?”墨容湛试探地问。
叶亦清说,“昭阳曾经救过我一命,夭夭去找他大哥之前,将家里暂时托付给她。”
“”昭阳若是回来,朕自然会补偿她,让她这辈子尊荣依旧,不会因为她是寡妇的身份有所改变。
“照皇上的意思,就是让她继续当着寡妇守着所谓的尊荣过一辈子吗?”叶亦清嘲讽地问道。
墨容湛听着叶亦清的话终于觉出不对了,“叶大人,您的意思,是要朕再给昭阳赐婚吗?”
不说是他,就算是以前的皇帝,都没有给寡妇赐婚的先例,昭阳是在北冥国受了委屈,可到底是再嫁之身,他能将她指给谁?身份太低的配不上昭阳,身份高的谁愿意娶一个寡妇?就算迫于皇权娶了昭阳,只怕也做不到夫妻和睦,那不是害了昭阳吗?
叶亦清淡淡地说,“那倒不需要赐婚,只要皇上允许她再嫁自由便是了。”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再嫁自由?”
“昭阳郡主还年轻,难不成要她就这样守寡?皇上赐婚给她不方便,最好就是许她再嫁自由。”
“莫不是昭阳已经有了想要再嫁之人?”墨容湛开口问道,又发现这个问题不该问叶亦清,叶亦清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如今应该是把昭阳当女儿看待,所以才希望昭阳后半辈子能够过得好。
叶亦清说,“她有没有再嫁之人难道重要吗?”
墨容湛轻轻点头,“昭阳还留在丞相府吗?”
“她在京都了。”叶亦清说。
“叶大人,这件事朕要见过昭阳之后才能做决定,不过,您放心,朕是不会亏待昭阳的。”当初昭阳也算是为国牺牲,如果锦国强大的话,北冥国怎么敢要求将他们这边皇室之女送去和亲?昭阳虽然不是公主,可她也是王爷的女儿,是堂堂郡主,结果却在北冥国受了那样的委屈。
作为锦国的皇帝,墨容湛觉得很愤怒,还有一种自愧,先皇在位,如果不是他昏庸无能,怎么需要牺牲昭阳换来和平?而且还是假的和平,每年还不知需要上贡多少宝物给北冥国,直到他登基才没有这个屈辱的做法。
叶亦清知道不能一下子让墨容湛答应,反正还有时间,总会让墨容湛点头的。
“好。”他拿起茶杯,“皇上,还有一句丑话要说在前头,将来夭夭若是受了委屈,无论你是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都会把她带走的。”
“朕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墨容湛低声说。.
墨容湛得知太后命教导姑姑去给叶蓁训话,还传了那么一道莫名其妙的懿旨时,一股滔天的怒火涌上心头,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按压了下去。
“去慈宁宫!”墨容湛冷峻的眉目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一双厉眸更是深邃冷幽。
太后才刚刚睡醒,正在吃着点心,寝殿里只有程姑姑在伺候,摇叶被太后叫去不知做什么事情。
“皇上金安,皇上,太后才刚刚醒来……”寝殿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太后疑惑地问,将手中的糕点放下,便看到墨容湛大步地走了进来,她脸上一喜,“皇上这时候怎么有空到哀家这儿来?”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母后,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给母后和弟弟带来平静尊贵的生活,如今他做到了,可母后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可以给太后任何能够给予的尊荣和地位,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叶蓁就是他的底线。
“母后,听说你今天给夭夭下旨了?”墨容湛坐了下来,厉眸一抬,将寝殿里所有人都看了一眼,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必然是有人在她身边唆摆了。
太后脸色一沉,原来是为了陆夭夭来的,“哀家是下旨了,可哀家都是为了她好!”
墨容湛勾唇一笑,“母后,您这么做是为了谁好?夭夭还没进宫你就打她的脸,这恐怕不是为了她好,只是想要先下马威打压她吧?”
“住口!”太后被戳穿心事,气得脸色发红,“皇上,你这是打算做什么,为了陆夭夭要来质问哀家吗?”
“朕不是在质问您。”墨容湛淡淡地说,“只是有些事情您似乎还不太清楚。”
太后怒目等着他,“你觉得哀家还需要清楚什么事情?”
“夭夭是朕的皇后,即使她还没进宫,可她也有作为皇后的尊荣,朕视她如命,希望您记住并且明白这个事实,还有一件事,她是她,叶亦松是叶亦松,您觉得夭夭需要为叶家的罪孽负责,您怎么不直接找叶亦清呢?母后,叶亦清如今是东庆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您这么为难夭夭,是不是觉得叶亦清不敢如何?”墨容湛声音清淡,他没有动怒,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太后感到背脊发凉。
什么叫陆夭夭是他的命?他是不是觉得陆夭夭比她这个母后还重要?
墨容湛继续说,“能娶夭夭,是朕修了三辈子的福气,朕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护着,所以,不希望伤害她的人是您。”
“皇上!”太后大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朕觉得是太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对!”墨容湛冷冷地说,“朕要说的话就这么多,母后,您好好想想,以后做每一件事之前,最好想清楚了再做。”
“你……”太后气白了脸,抬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墨容湛。
墨容湛说,“朕还要出宫一趟,母后,您好好休息。”
“皇上,你回来,你跟哀家说明白……”太后气得大叫,可惜墨容湛已经大步地离开,根本不打算再听她说什么话了。
太后咳了起来,只看着墨容湛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外面,她心底怒火更加旺盛。
墨容湛在走出慈宁宫后,停下脚步,冷声地吩咐旁边的福公公,“不管用什么办法,查出太后身边到底什么人在挑唆。”
福公公低声应是,以太后以前对郡主的喜爱,如今种种怪异的行为,的确是让人觉得很疑惑。
程姑姑躲在角落里看着皇上的背影,她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太后带回一个民女的事情告诉皇上,那个民女还极有可能就是假死的瑶贵人?太后的性子越来越差,难道跟她没关系吗?
只要将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肯定会除掉摇叶,说不定……或补丁到时候太后就好了。
若是不成,她顶多就求皇上放她出宫,她回老家养老,不会再留在太后身边的。
心中一定,程姑姑神色坚定下来,往身后看了看,想要悄悄地往乾清宫走去。
“程姑姑,您这是想要去哪里?”还没走出慈宁宫,程姑姑便被拦下了。
“我出去走走,难道还要摇叶姑娘的同意吗?”程姑姑心中大惊,这个摇叶怎么会在这里?
摇叶勾唇浅笑,目光幽幽发冷地看着程姑姑,“慈宁宫这么大,难道还不够程姑姑走一走吗?”
程姑姑冷哼了一声,“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只怕您是想要去告状吧。”摇叶笑着说,“程姑姑,太后对你不薄,你对太后倒不怎么真心啊。”
“我对太后若不是真心,早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怎么会看着太后被你这样一个阴险毒辣的女人陷害,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民女,你是叶瑶瑶!”程姑姑说道。
摇叶莞尔一笑,“我听说瑶贵人已经死了,你觉得一个死人会复活吗?”
程姑姑冷哼,“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自然是要清楚的。”摇叶笑着说,“不过,还要请程姑姑缄口才是。”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吗?”程姑姑盯着摇叶问道。
摇叶耸了耸肩,娇笑地给旁边两个粗使婆子打了个眼色。
那两个粗使婆子在程姑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了一团白布塞进她嘴里,迅速将她给抓了起来。
“活着的人不安全,死人才能永远不说话。”摇叶笑着说,“那边有个深井经常会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你们仔细伺候程姑姑,她要是掉下去了,那就一辈子都起不来了。”
程姑姑惊恐地瞠圆了眼睛,这个女人居然想要杀她?
摇叶吹了吹手指,笑着看了程姑姑一眼,“程姑姑,您先走一步,别担心,太后有我伺候呢。”
“你这个毒妇!”程姑姑口齿不清地支吾着,可惜她的嘴被堵住,根本说不出话。
“带下去!”摇叶冷冷地说,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程姑姑是墨容湛的人,幸好她让人紧盯着,不然今天她就要到墨容湛面前揭穿她的秘密了。.
昭阳微微垂眸,她知道叶亦清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敢奢望有一天能够嫁给他,他回应她的感情,想要以妻礼将她娶进门,她真的觉得受宠若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
“我不敢有别的奢望,就算他并非因为同情才想娶我……”昭阳苦笑地摇头,“你不懂的。”
叶蓁怎么会不明白昭阳的顾虑,“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身份会成为阻碍?”
昭阳说,“你都知道我的身份有问题,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觉得爹爹肯定有办法的。”叶蓁说道,她觉得她们如今想到的任何问题,她爹爹肯定都想到,并且有解决的办法。
“虽然你如今的身份是陆夭夭,如果我嫁给你父亲,我还是会成为你的继母,夭夭,你一点都不介意吗?”昭阳抬眸认真地看着叶蓁,如果她只是陆夭夭,她肯定不会问这句话的,但现在她要面对的是叶蓁,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蓁咬了咬唇,“说实话,我是无法把你当继母看待的,一开始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难接受。”
昭阳神情微微一暗,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叶蓁这么说。
“我知道。”昭阳轻轻地点头。
“但是我更希望爹爹身边有个人能够陪伴他,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反而觉得比其他人更让我放心。”叶蓁低声说。
“你说真的?”昭阳惊讶地看向叶蓁。
叶蓁笑道,“这种事情难道也有假的吗?”
昭阳的眼眶有些发红,心底泛起一股又酸又暖的感觉,她不怕别人反对,最怕的就是叶蓁的不同意。
“阿蓁……”昭阳忍不住叫出以前经常叫叶蓁的名字。
“就算是我的姐姐,她也会同意的。”叶蓁眨了眨眼,调皮地笑道。
昭阳轻笑出声。
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芳珍着急的声音,“郡主,郡主,不好了,继王妃和郡王来了。”
“你继母和大哥怎么知道你回来了?”叶蓁看向昭阳问道。
昭阳脸色阴沉,“这里是我母亲的陪嫁,我住进来之后,总会有人进进出出的,郡王府必然会知道消息。”
“来者不善。”叶蓁说,她是最清楚继王妃是个多刻薄的人,这次来找昭阳,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先去看一看。”昭阳低声说道。
叶蓁哪里放心让昭阳去面对她那个继母。
昭阳是淮安老王爷的女儿,如今的淮安老王妃是继室,今年不过三十五岁,比昭阳的大哥楚阳郡王也就年长五六岁,这些年来,楚阳郡王对这位老王妃还是挺孝顺的。
他们母子已经已经在大厅等候了。
老王妃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和郡王竟是差不多年纪,一眼过去,还以为她是郡王妃。
他们一左一右端坐在上座,神情冷凝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昭阳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事吗?”
“昭阳,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到母亲和大哥,你就是这样的态度?”楚阳郡王皱眉看着多年不见的妹妹,对于她这个冷漠的态度感到很不悦。
“我素来如此,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昭阳冷冷地问道。
继王妃抬眸看向昭阳,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昭阳,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竟没人回家说一声,要不是你住到家里的别院,还没人知道你回来。”
“我想你搞错了,这里是我娘给我的陪嫁房产,跟郡王府没什么关系。”昭阳淡淡地说,连正眼都不看继王妃。
“姐姐的陪嫁难道就跟郡王府无关了?你多年不在京都,一直都是你大哥在替你打理,你回来就算不跟我说一声,总该跟你大哥说一声吧。”继王妃皱眉说道。
昭阳嘲讽一笑,“继王妃,看来你年纪不小,越老越糊涂了。”
继王妃脸色变了变,没有哪个女人不忌讳被别说说变老了,“昭阳,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不如你们说说到底想要来做什么吧?”昭阳寒着脸说。
楚阳郡王说道,“自然是来带你回来,你一个刚丧夫不到一年的寡妇能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立刻跟我们回去。”
昭阳嘴角嘲讽悲凉的笑意更深,她果然不能对他们有什么期待的,他们怎么会是真的关心她才找到这里来呢。
“楚阳郡王,如果你还没糊涂的话,应该记得我临出嫁之前说过什么话,那时候先皇还答应的,你还记得吗?”昭阳淡淡地问。
“你以前说的话只当你年纪小,难道你如今能够独自一人住在这宅子里,也不怕惹来是非。”继王妃呵斥道。
昭阳看了她一眼,“哦,那继王妃觉得一个寡妇该怎么做呢?闭门不出还是从此别见外男,那你一个守寡几年的人,怎么还在这里?”
继王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里将昭阳恨得咬牙切齿,多年不见,这个臭丫头是更加伶牙利嘴了。
“你越来越放肆了,连母亲都敢教训。”楚阳郡王大怒说道。
昭阳冷冷地说,“她连给我母亲提鞋都不配,也就只有你,才将她护得跟祖宗一样。”
楚阳郡王怒目圆瞪,抬手竟然要打昭阳。
“住手!”叶蓁在外面厉喝了一声,皱眉走了进来,“继王妃,楚阳郡王,你们今日是来关心昭阳还是来吵架的?”
“你……”楚阳郡王以前是见过叶蓁的,如今看到也叶蓁长得那么相似的陆夭夭,他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想起眼前这个陆夭夭是以后的皇后,盛怒立刻消减了一半。
叶蓁冷眼看着他们,“昭阳郡主离开京都多年,你们连一句关心她在北冥国过得如何的话都没有,一个只在乎她的陪嫁,一个只在乎面子,真不愧是一家人。”
继王妃眯眼看向叶蓁,她并不知道叶蓁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与其他人没关系。”
“就算是家事,昭阳跟你们也没关系了,你们对她不闻不问这么多年,有什么脸皮在这个时候对她指指点点贪想她的陪嫁?”叶蓁沉声地问道。.
叶蓁诚实地点头,“我去找昭阳了。”
“她知道你了?”叶亦清是多精明的人,立刻就猜到叶蓁去找昭阳的结果。
“一半一半。”叶蓁笑着说,“她以为我是假死的,我也跟她说我还是叶蓁,陆夭夭在回京都的时候已经死了。”
叶亦清看了女儿一眼,“如此也好,省得将来我还得在她面前说谎。”
“爹爹,您可想好了,若是要娶昭阳,郡王府那边恐怕不好对付,今天继王妃和楚阳郡王就去找昭阳了,他们根本就是打着要昭阳的嫁妆的主意。”叶蓁哼了哼说道。
“今天郡王府的人去找昭阳了?”叶亦清声音骤然一冷。
叶蓁将今日在葫芦巷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他,“……虽然他们是离开了,不过我觉得他们肯定还会再去找昭阳的,爹,我还发现一件事。”
叶亦清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一百种怎么虐楚阳郡王府的办法,听到叶蓁这么说,他抬起头,“什么事?”
“楚阳郡王和继王妃之间有点奇怪。”叶蓁说道,“母不像母,子不像子,楚阳当着我们的面就敢叫继王妃闭嘴,爹,就算继王妃是继母,楚阳也不能这么吼她吧。”
叶亦清挑了挑眉,“楚阳叫继王妃闭嘴?”
“就是那个楚阳多看了我几眼,继王妃都觉得不高兴。”叶蓁低声说,她知道楚阳多看她几眼肯定是因为惊讶她的长相,楚阳以前是见过她的。
“那就有意思了。”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点头,“以后郡王府的事情你别插手,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叶蓁兴致勃勃地问,“爹,您会怎么做啊?”
叶亦清看了她一眼,“我自有办法,你日后自然就知道了。”
“哦。”叶蓁失望地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叶亦清低声说。
“爹爹。”叶蓁叫住他,“你和昭阳的事儿……跟大哥提过了吗?”
叶亦清神色微凝,“怎么了?怕你大哥会反对吗?”
叶蓁说,“不知道,不过,我想哥哥应该会同意的吧。”
“嗯。”叶亦清含笑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哥哥还不知道,等他到了京都,我会告诉他的。”
“爹爹,我送你。”叶蓁笑着说,将叶亦清送到了门外。
翌日,裴氏一早就去了梁家,叶蓁还想着墨容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找她,没多久,外面就传来禀话,是小王爷来了。
“快请小王爷进来。”叶蓁眼睛一亮,让红缨去将墨容沂带进来。
“不用去请了,我在这里。”墨容沂笑嘻嘻说道,“夭夭,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宫里快被皇兄逼疯了,所以特意来救我的?”
叶蓁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精神好得很,一点都不像被逼疯了。”
“你不知道,皇兄最近给了我一个差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没想到是要我监督翰林院修书,整天对着一群老头子,我不发疯也差不多了。”墨容沂叫道。
“那你今天怎么能出来?”叶蓁疑惑地问。
墨容沂笑眯眯地说,“皇兄知道是你要找我,自然就放我出宫了。”
叶蓁嗔了他一眼,“我找你,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的。”
“哈哈哈,你也知道本王有本事,你想要我帮什么事?”墨容沂得意地问道。
“还记得芥子园的梅老板吗?”叶蓁示意他坐下来,低声地说了起来,“我要你帮忙的这件事,就跟他有关。”
墨容沂惊讶地看着她,“怎么扯上梅老板了?上次你不是还嫌弃芥子园吗?”
“我如今也没多欣赏那个地方!”叶蓁没好气地说,“我想要利用梅老板做一件事,你能帮忙吗?”
“夭夭,你跟我就直说了吧,到底要我做什么?”墨容沂问道。
叶蓁知道如果瞒着墨容沂可能会事倍功半,“梁春为人你是再清楚不过了,我陆家的二姐嫁给他多年一直没有所出,梁春对她不是打就是骂,本来想着两人和离就一了百了,只是梁春太不是东西,居然不肯和离也不肯休妻,我就是要想个办法让他心甘情愿放陆芳儿离开。”叶蓁低声说道。
“就这件事?”墨容沂嘴角抽了一下,“这不是一句话的问题吗?”
叶蓁说,“我不想让人觉得是我强迫了梁家,总之,要让陆芳儿不受一点名声损害地和离。”
墨容沂嘿嘿地笑道,“这还不容易,这件事交给本王,三天之内就给你办好了。”
“你别逞强,梁春虽然没用,可至少还是个侯爷。”叶蓁被墨容沂的话惊了一下,对他的话一点都不觉得可信。
“本王说三天能办好就三天能办好,你就放心吧。”墨容沂拍了拍胸膛,“我现在就去找一个人帮忙。”
叶蓁急忙将他给抓住了,“你说什么?你还要找谁帮忙?你可别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墨容沂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当傻子吗?本王自有分寸。”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要怎么做。”叶蓁说。
“你能不能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墨容沂叫道。
叶蓁疑惑地看着他。
墨容沂笑嘻嘻地挥手,“我走啦。”
“这家伙……”叶蓁无奈地轻笑,且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吧。
裴氏在中午之前就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找叶蓁。
“我见过芳儿了,这孩子在梁家还真是苦,虽然是管着家,可是也就管管后院,前面的大小事情都被梁春身边一个总管把持着,那总管……我便是不说你该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芳儿这是整天过着戳心窝的日子。”裴氏越说越愤懑。
叶蓁以前就知道陆芳儿在梁家不像她表面那样风光,所以并不觉得意外,“娘,听说梁家的老夫人还在世?”
“在,整天就关在小佛堂里,根本见不着人,也不管梁春在外面胡闹。”裴氏哼道。
“娘,您就别担心了,您今日去看了芳儿,梁春就不敢在打芳儿的,我们尽快帮芳儿离开梁家便是了。”叶蓁低声说道。
裴氏轻轻地点头,“这件事我还要去跟你爹说一声,他早上还问起呢。”.
自从上次趁着夜里去见了叶蓁,墨容湛又是好些天没能见到那个小丫头,好不容易将事情都做完了,他想着那个丫头这几天只找了阿沂,好像提都没提过他,墨容湛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带着福公公出宫了。
墨容湛今天已经打算好了,不管小色狼在不在,他都不会再被它拦着了。
“皇上,您是打算光明正大地登门,还是……”像以前那样偷偷地从屋顶上去找郡主呢?
“朕什么时候不是光明正大?”墨容湛峻眉一挑,淡淡地问着福公公。
福公公自打了两下嘴巴,“奴才不会说话,陛下恕罪。”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在这儿等着。”
他倒是想要直接从正门进去找她,只是一会儿陆世鸣他们肯定会被惊动了,到时候能不能单独和叶蓁相处还是两说。
不管如何,他还是庆幸叶蓁如今住的是陆家,万一住在叶宅那边,叶亦清比小色狼更加难以应付。
墨容湛熟门熟路地来到叶蓁的院子,他在屋顶等了一会儿,没发现那头小七出现,他心中一喜,难道那头小色狼不在这里?
他从屋顶下来,外间守夜的丫环已经睡着了,墨容湛揉碎了一颗香丸放在灯火里,很快,守夜的红菱睡得更沉了。
屋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床榻上的人儿正在酣睡,墨容湛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忽然,床边出现一对金色的眸子,在夜里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小色狼!
墨容湛脚步一顿,眼角微抽地看着在黑暗中出现庞大轮廓的小七,这小色狼没在庭院,原来是躲到叶蓁屋里来了。
“咕噜咕噜!”小七喉咙发出警告的声音。
“朕不想伤你,你最好别再逼朕。”墨容湛冷冷地低声说道,以他的武功,对付一头狼王并不是问题,何况他以前就跟一群狼打斗过。
小七显然不受墨容湛威胁,一副要扑过来的架势,撕牙咧嘴地对着墨容湛。
“小七,怎么了?”叶蓁迷迷糊糊地问道,她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墨容湛依旧冷冷地看着小七,并没有开口叫叶蓁。
“嗷!”小七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叶蓁的话。
叶蓁掀开被子,“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墨容湛脸色都黑了,心疼叶蓁大半夜居然还要伺候这头臭色狼吃的。
小七连忙收起备战的姿态,走到床边用头蹭着叶蓁,嗷嗷地叫着,它是想告诉叶蓁它一点都不饿,不需要去找吃的。
叶蓁睡得迷迷瞪瞪,哪里知道小七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它是在高兴有吃的。
她掀开帐幔站了起来,刚趿上鞋子,眼前忽然闪过一个黑影,她吓得差点尖.
芳珍被昭阳一喝,才总算勉强平静了下来,她也不知道郡主怎么就跟陆夭夭这么亲密起来,如今两人说话都要屏退下人,她今日一紧张倒是忘记这一点了。
昭阳见芳珍实际上没听进去多少,才缓了缓脸色,“说吧,到底什么事”
“郡主”芳珍小声地开口,“前面有一个自称是宫里来的嬷嬷在外面,说要请您进宫。”
什么昭阳和叶蓁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都觉得很诡异。
“是谁要请郡主进宫的”叶蓁想起她昨天才跟墨容湛说了这件事,不会是他要找昭阳吧应该不会的,她觉得墨容湛应该不会这么做。
芳珍小心翼翼地说,“那人说是太后娘娘。”
叶蓁惊了一下,“太后”
昭阳凝眉沉思,脑海里想起的却是何氏今天早上来找她的事儿。
“怎么回事太后要你进宫做什么”叶蓁低声问着昭阳。
“我也不知道,不管要做什么,总要进宫一趟了。”昭阳抬眸看向叶蓁,安抚她不用着急,进宫未必就是坏事。
若是以前的太后,叶蓁自然不会担心,可如今太后的性子太捉摸不定,她怎么放心得下,“你先进宫,我一会儿也去找皇上。”
昭阳笑道,“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是。”叶蓁用力地点头,出了门还低声吩咐红菱,让她赶紧去一趟叶家,将太后要见昭阳的事情告诉叶亦清。
昭阳本来并不紧张,看着叶蓁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也开始担忧了,不知道太后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夭夭,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昭阳拉着叶蓁的手问道。
“我担心何氏已经进宫找太后了,太后如今对爹爹和我都有心结,她或许会特别针对你,不管如何,你总要有一点心理准备。”叶蓁低声跟昭阳说。
昭阳沉重地点了点头,“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也是以防万一。”叶蓁不敢说她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她的直觉一直是很灵敏的。
“那我先进宫了。”昭阳说。
叶蓁在昭阳出门没多久也带着薛林进宫去找墨容湛了。
自从上次进宫给太后请安之后,她一直就没再进宫,并非不想来的,只是她觉得太后应该不想见到她。
宫里,乾清宫。
墨容湛正在和内阁大臣们谈事情,叶蓁知道他最近很忙,既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搅了他,又担心昭阳在太后那里的情况,有些坐不住地在大殿里走来走去的。
福公公急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郡主,您来了怎么不让人跟奴才说一声呢。”
叶蓁笑着说,“听说皇上正在跟内阁大臣谈事儿,我就想在这儿先等着他。”
“皇上和大臣们的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皇上都已经在御书房大半天,也该休息休息,您等着,奴才这就去回了皇上。”福公公说道,心想皇上要是知道郡主进宫了必定会很高兴的。
墨容湛在和大臣商议的是和北冥国的事情,上次流沙城一役,北冥国不敢再轻视锦国,打算和锦国议和,想要送公主过来和亲,但要求公主一定要嫁给皇上。
这件事是今天才传到墨容湛这儿的,他压了下来没在朝堂上议论,不过内阁大臣还是知道了,正在御书房里劝着皇上答应北冥国,如此一来也能和北冥国和平相处了。
“这件事不必再议,朕不会答应,就这样吧”墨容湛听着几个大臣你一言我一句地劝着,终于不耐烦地拒绝了。
“皇上,只是我们和北冥国议和的最好方法啊,我们锦国好不容易才有了太平的日子,不能再让百姓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求皇上三思。”有大臣跪了下来求道。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六年前,先帝为了讨好北冥国,将我们锦国的郡主送去和亲,每年还要送上无数金银珠宝,如今没有郡主可以送了,你们就打算让朕去献身了”
这话说了出来,吓得御书房所有的大臣都跪了。
“朕再说一遍,朕不需要依靠和亲来保护锦国,你们都听清楚了吗”墨容湛冷冷地问道。
跪在最前面一直没有主张和亲的许老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臣等遵命。”
墨容湛想起昨天晚上叶蓁说过的话,“还有一件事,朕要拟旨公告天下。”
许老抬起头看向墨容湛,“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你们都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诸位还记得当年送去北冥国和亲的昭阳郡主吗”
“昭阳郡主嫁给北冥国临承王郡主”许老立刻就想起来了,当时他是最反对这件事的人。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北堂承在临死之前写了休书给昭阳,如今昭阳回了京都,既然是在北堂承死之前和离的,那她就不必替北堂承守寡,朕要下旨允她将来婚嫁自由,不必再受任何人的限制。”
“北堂承怎么会怎么会临死之前写了和离书,这是对我们锦国大大的不敬啊”有大臣立刻不悦地叫道。
“朕不以为他是对锦国不敬,他只是对昭阳郡主感到愧疚,不想她为他守寡而已。”墨容湛冷然说道,“许丞相,这件事交给你了。”
许老合手领命。
“可是,皇上”还有人觉得这件事不妥,怎么能允一个郡主再嫁呢,这失礼的是皇室啊。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立刻都不敢才开口了。
“朕在说一次,朕的锦国绝对不需要利用和亲才能保证和平,昭阳是替我们锦国受了委屈,朕唯一补偿她的方法就是让她婚嫁自由,她愿意再嫁也好,不愿意也好,她都是锦国的郡主。”墨容湛寒声地说。
“都退下吧”墨容湛挥了挥手。
福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墨容湛耳边低声说,“陛下,郡主进宫了,就在偏殿呢。”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紧绷的脸色也舒缓了下来。.
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宫女长什么样子,虽然称不上绝色美女,不过眉目秀美,气质也是很好,绝非一般宫女能相比,昭阳自然是记得极清楚的。
“记得,不过说来奇怪,你和皇上来到的时候,她就退下了,一直都没再出现。”昭阳说道。
叶蓁越听越觉得诡异,太后以前除了程姑姑并没有特别看重那个宫女,而且是什么人会刻意避开她和墨容湛呢忽然,她想起了叶瑶瑶。
“你记得就好,回去赶紧把画像给我画出来”叶蓁抓着昭阳的手叫道。
昭阳说,“我很久没画人了,可不一定能画得像。”
叶蓁和昭阳都是师承单先生,她自然是知道昭阳有多擅长画人,她画出来的画像就算没有十足相似,至少也有八成了。
“你若是画得不像,那就没有人能够画得相似了。”叶蓁说道。
“真是谢谢你的抬举。”昭阳嗔了她一眼。
她们的马车才驶出皇宫没多久,就看到叶亦清骑着马飞快地过来。
“爹爹”叶蓁开口叫道。
叶亦清一心只想快点进宫,并没有发现叶蓁的马车,还是听到她的声音才忙勒住缰绳。
他利落地飞身下马,来到马车里,抬眸深深看了昭阳一眼,低声问着叶蓁,“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幸好有皇上。”叶蓁低声说,“爹,您这是准备进宫救昭阳的”
叶蓁在昭阳旁边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捏了一下,“没事就好,先回去吧。”
路上,叶蓁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叶亦清,“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继王妃,她就是见不得昭阳过得好,知道昭阳回来了,如今又打着昭阳那些嫁妆的主意,她要是知道北堂承还将所有的田产都给了昭阳,我看她都能不要脸不要皮地过来抢了。”
“这个何氏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叶亦清声音幽冷地说道,他向来不跟女子一般计较,但如果触犯到他的底线和原则,他绝对不会下手客气。
昭阳低声说,“皇上都已经下旨,我的事儿已经不成问题,如今我担心的反而是夭夭。”
叶蓁笑着看她一眼,“担心我什么呀”
“太后今日被气得吐血,将来肯定会将这笔账记在你头上,我担心你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昭阳想到叶蓁以前在秦王府的日子已经觉得心疼,好不容易和墨容湛彼此倾心了,却又令太后这般不喜,也不知何时才有舒心的日子。
“我在宫里又不是跟太后过日子,她住在慈宁宫,若是不想见到我,我就少点去她跟前露脸,难不成她还能怎么刁难我。”叶蓁淡淡地笑道。
叶亦清看了女儿一眼,“你只要别惦记着她以前的情义,自然是无需担心。”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
“这些天别离开葫芦巷,郡王府不管是谁来了都别见。”叶亦清对昭阳说道。
昭阳笑着点头,“我本来就不打算见他们了。”
叶亦清满意地点头,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到她跟前去求情了。
送了昭阳回葫芦巷,叶亦清只是低声跟她说了一声晚点再过来,便带着叶蓁离开。
“今日你且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画像。”叶蓁对昭阳说。
昭阳笑道,“一会儿我画好了让人送去给你。”
“你让昭阳画什么画像”叶亦清一边走一边问着叶蓁。
“昭阳说在太后身边见到一个极好看的女子,我以前经常去陪伴太后,从来没见过像昭阳说的宫女,而我和皇上到慈宁宫的时候,那个宫女就不见了,我觉得很有蹊跷,所以想知道那个宫女到底长什么样子。”叶蓁说。
叶亦清微微眯眼,“我见过,太后对她十分信任。”
“长得像叶瑶瑶吗”叶蓁急忙问道。
“我不曾见过叶瑶瑶。”叶亦清说,“昭阳所见的宫女应该就是我上次在慈宁宫见到的。”
叶蓁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她差点忘记了,爹爹是没有见过叶瑶瑶的,看来还是要看过昭阳的画像才知道了,“爹爹,您是打算对郡王府出手了吗”
“这件事还要你帮忙。”叶亦清低声说。
“有什么需要女儿去做的”叶蓁立刻问道,她早就想教训继王妃和楚阳,不过她如今倒是有点同情他们,谁不招惹,偏偏招惹了她的爹爹,他们肯定会后悔的。
叶亦清沉吟了片刻,“昭阳出身郡王府,不用太心狠手辣,让何氏身败名裂即可,不必取她的姓名,至于昭阳的大哥随意吧。”
“”叶蓁觉得这不用太心狠手辣说得真是客气,让何氏身败名裂不是比让她死还凄惨吗一个没有孩子的寡妇本来就无所依靠,以爹爹的意思,是打算将她和楚阳的事情揭穿了,那何氏还能在京都生存吗
“你是懂医术的,应该知道怎么让她有身孕的事情传开。”叶亦清低声说。
叶蓁吃了一惊,“爹,您怎么知道何氏有身孕”
“她身边的人说的。”叶亦清淡淡地说,早在他查出何氏和楚阳的私情时,他就已经把一切都查清楚了,只是想着昭阳到底是郡王府的,所以没打算将这等丑闻说出来,如今是怪不得他了。
“爹,您真神通广大。”叶蓁赞道。
叶亦清淡淡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叶蓁笑了一笑,今天要不是墨容湛及时赶到慈宁宫,太后真的把贞节牌坊强硬赐给昭阳,那昭阳这辈子就毁了。
哪个寡妇守着贞节牌坊还能再嫁的除非绑着手脚扔到河里,要是能活下来才能再嫁。
太后无非就是想要利用昭阳打击她和爹爹,然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继王妃所起,这次如果不教训她,将来肯定还会继续使坏主意的。
“还有一件事”叶亦清低声说,“关于太后被催眠一事,你或许可以找皇甫宸问一问,他家的祖先,就是那个齐妍灵,她所留下的书籍几乎天文地理无所不有,或许皇甫宸能够知道解决的方法。”
齐妍灵是个传奇,只有叶亦清知道她是穿越而来的,关于这个年代出现的催眠术,说不定还跟她有关呢。.
听着叶瑶瑶尖利的质问声,叶蓁转头看向墨容湛,“她说的话……你觉得有几成可信?”
凭着叶瑶瑶对太后的所做所为,自然是死十次都不够的,可如果就跟她说的一样,如果她死了,太后也活不了,那不管她多可恶,墨容湛都绝对不能杀她的。
“你相信吗?”墨容湛低声问。
“我不知道……”叶蓁轻轻摇头,“万一她真的催眠了太后,控制了太后的意志呢?阿湛,事关太后的安危,我们不能冒险。”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朕会有分寸的,如今知道她就是叶瑶瑶,只要不让她去见太后,太后就不会受她蛊惑了。”
叶蓁叹了一声,“叶瑶瑶的催眠术究竟是谁教的?我觉得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他会不会比叶瑶瑶还要厉害?”
“所以朕更不能让叶瑶瑶死了,否则怎么查出她背后的那个人,朕要留着她的命,将她背后的人引出来。”墨容湛沉声说道。
“难道就这样关着她吗?”叶蓁问。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并没有告诉叶蓁,沈异他们自有一套逼人说出实话的办法,只是过程并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就跟他说的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的那些暗卫全都不是吃素的,叶瑶瑶能撑三天都算她了不起。
“她会说实话的。”墨容湛含笑说道,“不用担心。”
叶蓁叹了一声,她怎么能不担心嗯,都是他们太低估了叶瑶瑶,才会让她有机会靠近太后,“阿湛,太后这时候肯定不想见到我,你去陪她吧。”
“朕让阿沂去陪她,她见了我肯定要问叶瑶瑶的事儿。”墨容湛低声说,他也关心太后,只是如今太后一心认为他偏袒夭夭,他去了反而会惹怒她。
“那我先回去了。”叶蓁低声说,她还想去将叶瑶瑶还活着的事告诉爹爹。
墨容湛将她拉了回来,“别心里难受,母后以前疼爱你,都是真心实意的,如果她清醒着,肯定会很高兴你成为她的儿媳妇。”
叶蓁羞赧地嗔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现在还不算。”
“怎么能不算?那怎样才算?”墨容湛低声问道,低下头亲着她的面颊,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夭夭,等入宫之后,就不许再吃避子丸了。”
“你怎么知道?”叶蓁脸颊顿时红成一片,还以为他没有察觉出来的。
墨容湛好笑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们日夜相处,要是这样都没怀上,朕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了。”
叶蓁没好气地推开他,“都什么时候了,说话还没个正行。”
“岳父打算怎么对付郡王府?”墨容湛是见着她愁眉不展才斗她的,不希望她在太后的事情上想太多了。
“我爹爹为何要对付郡王府啊?”叶蓁眨着眼睛,一脸疑惑天的样子。
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连朕都想瞒着?”
“没有。”叶蓁立刻认真地摇头。
“何氏进宫揭穿昭阳的事情,还让太后将气出在你身上,岳父要是能忍得住,那就不是叶亦清了。”墨容湛是清楚叶蓁在叶亦清心目中的地位,如今两个最重要的人被欺负了,他能沉得住气吗?
叶蓁主动挽住他的胳膊,“皇上,您不是想劝我爹爹别惹郡王府吧?”
“你跟朕说说,郡王府有什么把柄在你们手里?”墨容湛笑着问。
“连这个你都知道?”叶蓁惊讶地看着他,他到底有什么不知道的?
墨容湛笑道,“朕猜的。”
叶蓁嗔了他一眼,“继王妃是其身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跟着楚阳不清不楚,为了昭阳的嫁妆,她居然还利用昭阳的下人。”
“看来她不身败名裂是不行了。”墨容湛笑道,他对郡王府并没有任何在意的,何氏既然敢惹了叶亦清,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只是让她名声受损已经是便宜她了。”叶蓁哼了哼,昭阳差点就因为这件事毁了后半辈子,“我要出宫了,叶瑶瑶要是说实话了,你一定要让人跟我说一声。”
墨容湛含笑着点头,“好。”
叶蓁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回陆家,她去了千金行。
“姑娘,您来了。”红菱从里面走出来迎上叶蓁,“已经照着您的吩咐去做了,郡王府的继王妃果然是有身孕了,而且这几年来还暗中打掉几个,刘大夫是她的大夫,收了不少银子,这次继王妃还是让刘大夫给她偷偷开了落胎药。”
“开了吗?”叶蓁挑眉问道。
红菱低声说,“老爷让刘大夫给她开的是安胎药。”
真狠!叶蓁在心里默默地说。
“那就让她好好养着。”叶蓁淡淡一笑,“继王妃在跟楚阳这么多年的私情,难道郡王妃不知情吗?”
红菱说,“郡王妃是何氏的侄女,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知道委屈就好,找个人去撩一下她的怒火,这件事还真少不了她。”叶蓁淡声地说着。
“是,姑娘。”红菱应着。
叶蓁看了看楼上一眼,“老爷在哪里?”
“方才还在这里的,不久前才出去的,可能是去了葫芦巷。”红菱说道。
正好她也想去找昭阳的,“我也要去一趟,郡王府的事儿就交给你和蒹葭了。”
红菱应了一声。
叶蓁来到葫芦巷,果然看到了叶亦清在这儿,昭阳正在给他弹琴听呢。
“不是进宫了吗?怎么来了?”叶亦清问道。
“爹,太后身边的宫女就是叶瑶瑶。”叶蓁顾不上别的,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叶亦清,“……她还说若是杀了她,太后也是活不久的。”
叶亦清愣了愣,“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催眠会将两个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可是太后如今的确是离不开她。”叶蓁无奈地说,“爹爹,您有没有生命办法呢?”
“你让我想一想。”叶亦清说道,“叶瑶瑶说她没催眠太后,却说她死了,太后就活不久?”
叶蓁点头,“她是这样说的。”.
锦国的都察院是直属皇上管辖的,都察院除了审理一些刑部解决不了的案件,最重要就是墨容湛的那些暗卫了,至于这些暗卫做的都是什么事,大概只有墨容湛才清楚。
都察院的地牢并不会显得特别阴森湿冷,虽然光线有一点暗淡,不过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叶瑶瑶全身都在发抖,明明有阳光落在她身上,可她就是觉得冷,那是冷到骨子里的,身上没个毛孔都在哆嗦一样。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叶瑶瑶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她蜷缩着瞪向沈异,明明他还没对她用刑,她怎么就觉得想要死了一样。
“还没对你做什么已经受不住了,叶姑娘,都察院的用刑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沈异淡淡地说道。
叶瑶瑶咬着牙,“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
沈异脸上的笑容变得嘲讽起来,“每个进来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后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叶瑶瑶叫道。
“你放心,不会让你死的。”沈异说道。
叶瑶瑶不久之后才知道不会让她死才是最残忍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是自己的,好像是冷到极致又热到极致,还有痛到连头发都发麻的那种刺骨挖心一样的疼痛,她真宁愿是被杀死算了。
“我要见太后……”叶瑶瑶气若游丝,已经快说不出话了,她身上明明没有伤口,他们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
“你要见太后可以,先说出你到底对太后做了什么?”沈异冷声说。
叶瑶瑶神情呆滞,她强忍着全身的痛苦,“那你把墨容湛叫来,我告诉他。”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见皇上?”沈异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中年妇女,她看了沈异一眼,“对付这种女子用你那些方法看来不行,还是我来的。”
“印婶,您要做什么?”沈异急忙问。
“你别多问,交给我便是。”印婶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叶瑶瑶。
沈异点了点头,知道印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皇上的意思,“印婶,那我先出去了。”
“你是谁?”叶瑶瑶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中年女子,心中更加警惕。
印婶笑了一下,“我是谁并不重要,程姑姑就是被你杀死的吧?”
程姑姑?叶瑶瑶心中一惊,警惕地盯着印婶,“你想说什么?”
“太后对程姑姑向来极好,绝对不会轻易杀她,她的死跟你是脱不了关系的。”印婶冷笑着,她这辈子没什么放在心上的朋友,就是以前在宫里时认识了程姑姑,结下一段友谊,如今好友被害死,她肯定要为她报仇。
“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叶瑶瑶冷笑问道。
印婶看了她一眼,“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皇上注意你吧,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惜心肠太恶毒。”
叶瑶瑶并不觉得墨容湛会杀她,毕竟太后的命还在她的手上,只要她咬牙忍下来,她还是会回到慈宁宫的。
“皇上说了,你想留在慈宁宫可以,这张脸就不能留了,免得让人认出你是瑶贵人。”印婶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瑶瑶惊慌地问道,她不相信墨容湛居然会这么残忍,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印婶笑了笑,“你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那是什么?”叶瑶瑶瞠圆眼睛看向印婶手中的东西。
“能够让你真正改头换面的宝贝。”印婶笑着说道。
……
……
慈宁宫,寝殿。
“皇上,你把摇叶召见去乾清宫,为何至今还不将她放回来?”太后面色沉重地看着墨容湛,一心只挂念着已经抓起来的叶瑶瑶。
“母后,那摇叶真实身份是叛党,她在乾清宫要行刺朕,已经被朕关押起来。”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叶瑶瑶如今还威胁着太后的安危,所以他没有杀她,不过她将太后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关着她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她自有她该得的惩罚。
太后一听到墨容湛这个话就大怒,“她怎么会是乱党,她是……”
墨容湛只明白太后想要说什么的,他故意明知故问,“她是谁?母后为何能肯定她不是叛党呢?”
“叛党?锦国哪来的叛党,那些人不是都被你杀了吗?皇上,哀家说过了,摇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也不活了!”太后哭着叫道。
“原来在母后的心目中,儿子的性命还不如一个宫女,她要行刺朕,母后都不曾问过一句朕是否受伤,一心只想着那个宫女,朕还真想知道,那摇叶究竟有什么本事,让母后把她看得这么重要,连两个儿子都不如她了!”墨容湛声音低沉,语气冰冷得可怕。
太后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怔怔地看着墨容湛,“皇上,你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母后,朕该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呢?”墨容湛反问道。
“皇帝,摇叶一个弱质女子如何在乾清宫刺杀你,你根本就是想要杀她灭口才编造这样的理由。”太后说道,不再提摇叶的身份,否则摇叶就是叶瑶瑶的身份必定会让他们母子离心。
墨容湛淡淡一笑,“她若是没有威胁,朕为何要杀她灭口?”
“皇帝,哀家难得有一个贴心的宫女,难道你非要杀她吗?”太后问道。
“即使这个人对朕有威胁,母后也要留着她在身边吗?”墨容湛沉声问道。
太后愣了一下,“你究竟是担心她对你有威胁还是对别人有威胁?”
“朕觉得她的存在对谁都不好。”墨容湛淡淡地说。
“这么说来,你是非要杀她不可了。”太后冷笑起来,“那你何必来过问哀家呢,哀家的死活对你来说也没有意义了。”
墨容湛站了起来,“朕就是为了母后才这么做的。”
“你走,哀家不想见到你。”太后怒声说道,说完就用力地咳了起来,“出去!出去!”
“母后,那您好好养病。”墨容湛淡声地说。.
叶瑶瑶知道她是不可能再回到慈宁宫,甚至有可能会永远被关在都察院那个可怕的地方,她彻底明白墨容湛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意思。|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网的账号。
她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在那个地方吗?
“我不会给你机会羞辱我的。”叶瑶瑶说道,忽然就猛地往旁边的柱子冲了过去。
“拦住她!”叶蓁一声厉喝,沈异的身影立刻从门外出现。
可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叶瑶瑶的额头鲜血直流地倒了下来,嘴角带着一个得意的微笑。
“去叫御医!”叶蓁沉着脸说道。
她走到叶瑶瑶的身边,察觉到她还有一口气,“叶瑶瑶,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太后的催眠术才是真正不能解开了,你就好好活着吧,像一只可怜的蝼蚁活在阴暗的地方,看着我怎么得到你得不到的一切,看着太后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瓷瓶,往叶瑶瑶的嘴里滴了一点。
只要能撑到御医来医治她就行了,一滴灵泉,已经能够让叶瑶瑶活下去了。
墨容湛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夭夭,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她想寻死而已。”叶蓁低声说道,“皇上,不能让她死了,反正她是逃不出去了,就让她活着吧。”
“好!”墨容湛本来是想要杀了叶瑶瑶的,既然叶蓁都这么说了,那就将她关在都察院吧。
沈异很快就将御医请了过来,给叶瑶瑶诊脉之后,确定她还有生命的气息,墨容湛便下令让御医医治叶瑶瑶,并让沈异将她给送回都察院了。
叶蓁不再多看叶瑶瑶一眼,和墨容湛一起回到前殿,“让人找到叶瑶瑶经常给太后念的书了吗?”
墨容湛轻轻点头,“已经找到了,是一本佛经。”
“佛经?”叶蓁愣了一下,“我刚刚试探过叶瑶瑶了,说到念书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变化,我觉得这本书还是有问题的。”
“太后想要跟阿姨去承德山庄,朕已经命人去安排了,把这本书交给阿沂,让他每天都给太后念一遍。”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叶蓁问,“太后要去承德山庄?”
“如今太后留在宫里只会处处想到叶瑶瑶,与其让她继续生气,不如去承德山庄散心。”
“我想去找阿沂,太后的身子还有些不好,我炮制一些药丸让他带着,让他每天给太后吃一点,可以调理太后的身子。”叶蓁低声说道。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母后如此待你,你不生气吗?”
“就算生气,也不是气太后。”叶蓁小声说道,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那总不该气朕吧?”墨容湛笑着问。
叶蓁哼了哼,“要不是你,叶瑶瑶就不会想方设法进宫了,她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你的宠幸。”
“这个与朕有什么关系?”墨容湛无奈地问道,“朕就冤枉了。”
“总之就是你的错!”叶蓁叫道。
墨容湛低声一叹,也不管周围还有宫人,一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片刻后才哑声说,“朕知错,日后一定有所收敛,别让其他女子觊觎朕的美色。”
叶蓁被逗得轻笑出声,“快放开我!”
“夭夭,不要想太多,安安心心地等着成为朕的皇后,其他事情朕会解决的。”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我知道。”叶蓁看着他一笑。
……
……
葫芦巷,昭阳的宅子今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昭阳,好些年不见了,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小何氏怯怯地看着昭阳,半点郡王妃的架子都没有,她在这个小姑子面前从来都不敢有大嫂的架子。
“郡王妃,你今日不会是找我叙旧的吧?”昭阳淡淡地问,她并非讨厌小何氏,只是小何氏是继王妃的侄女,当初她被赐婚的时候,小何氏不也没替她说过一句话吗?
小何氏紧张地绞着双手,“昭阳,我……我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说的。”
“郡王妃,我们之间似乎没这样的交情。”昭阳淡淡地说,她对小何氏想要说的话并不感兴趣。
“难道你真的对郡王府不管不顾了吗?郡王到底是你的胞兄。”小何氏可怜兮兮地看着昭阳。
昭阳勾唇一笑,“我的这位胞兄却没将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何况几年前我们就断绝关系,郡王妃,你还是走吧。”
“就算继王妃勾搭郡王有了私情你也不管吗?如果郡王真的出了什么事,将来……将来面对婆婆,难道您就能够心安理得吗?”小何氏鼓起勇气质问着。
昭阳眸色微冷,“你当郡王妃的都没能拦着自己的丈夫,还指望我能为你做什么?”
“昭阳,继王妃有身孕了……”小何氏惨白着脸说道,“以前也是有的,可是她都暗中打掉了,这次她……却在吃着安胎药,如果这件事传到外人的耳中,你哥哥就毁了。”小何氏泪眼婆娑地看着昭阳,“求求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你要我想什么办法?是替你打掉这个孩子,还是让楚阳将继王妃送走?”昭阳心中虽然大惊,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小何氏为难地低下头,她不想坏了夫妻的情分,不敢在楚阳面前提起这件事,原本指望昭阳能够出面,如今听着昭阳的意思,是不想插手这件事了?
“昭阳……”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昭阳,“难道由着继王妃将孩子生下来吗?王爷和先王妃难道要受这种羞辱吗?”
这话倒是让昭阳沉默了。
继王妃如果将孩子生下来,丢脸还是她的父亲和母亲,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可家中出了这样的丑事,他们在天之灵估计也不会安心。
“你回去吧。”昭阳低声说。
小何氏捂着小腹跪了下来,“昭阳,求你看在先王妃的份上帮一帮我吧,我肚子里也有孩子,这是先王妃的亲孙子啊,若是继王妃坚持要生下孩子,将来我和我的孩子就没活路了。”
昭阳看了她一会儿,“继王妃不敢对你如何的,你先回去。”.
离陆家不远的街口,有两个男子骑在马背上,眼睛看着陆家门外热闹非凡的景象。
“人家都已经要大婚了,难道你还不死心吗?”身穿月白色衣裳的男子容颜俊朗,他看着旁边的俊美男子,有些嘲讽地问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还没死心?”穿深蓝色衣裳的男子淡淡地问。
他们不是别人,是刚刚回到京都没多久的藤烨和慕容恪。
想不到才刚回来就是她纳彩大征的日子。
藤烨笑了笑,“你要是死心了,怎么还站在这里不走?不就是个女人么,你若是放不下,不如把她抢过来,趁着她还没成为皇后。”
慕容恪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就是见你为了个女人茶饭不思的,给你提点建议。”藤烨笑呵呵地说道。
“别忘了我们这次回来的目的。”慕容恪将视线从陆家大门收了回来,他说过会放开她,如果不是因为千罗刹一些不得不亲自来解决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回京都的。
让他亲眼看着她嫁给自己的弟弟,慕容恪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大度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
藤烨脸上不正经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其实就是卓老的一些残余势力,收拾他们轻而易举,你担心什么?”
“你别忘记卓老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虽然只是残余势力,可我们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而且还有一个卓云宇……”慕容恪皱眉地说着,若不是想着卓云宇的身份,他觉得卓老就算怎么蹦跶都是没用的。
“卓云宇又怎么了?还能比皇甫宸更正统吗?”藤烨笑着问,“再说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卓老要篡的是墨容湛的帝位,你就算是王爷,那也跟你关系不大,反正你也不在乎王爷的身份。”
慕容恪斜了藤烨一眼,“你觉得他以千罗刹的名义造反的话,我们还能置身度外吗?”
藤烨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太可能,到时候他们都成了叛军,墨容湛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藤烨问道。
“我先进宫去见皇上,他已经找我许久,你去查卓老的下落。”慕容恪淡淡地说。
“那就这么办。”藤烨说,他调转了马头,回头又笑着说,“皇上知道你对陆夭夭的心思吗?你说他这次会不会趁机给你赐婚?”
慕容恪眸色冰冷地看着藤烨,“滚!”
藤烨哈哈大笑,他觉得以慕容恪的能力,不应该只成为千罗刹的阁主,应该有更伟大的身份才是,可是,如今有野心的人只有他,慕容恪为了个女人都不想来京都,要不是因为卓老,他恐怕还不知在什么地方逍遥着。
陆夭夭……这个女人将来会不会让慕容恪奋不顾身一次呢?
藤烨倒是有些希望陆夭夭还有这点用处。
慕容恪在藤烨离开之后,默默地注视着陆家,等她成为皇后,他就能真正地放下了。
还是不去见她了,免得更加纠心。
……
……
叶蓁正在看着御赐的清单,黛眉忽然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进来,“姑娘,二老爷和二夫人也来了,如今二夫人还在外面缠着夫人说要见您。”
“他们怎么来了?”叶蓁厌恶地皱眉,当初陆老夫人去世,这对夫妇立刻就要分家,还跟他们三房断绝了关系,如今怎么跑来了,不是已经都不当亲戚了吗?
黛眉说,“奴婢听着二夫人说要给您祝贺添妆的。”
红菱在一旁嗤笑一声,“我们姑娘还需要她添妆吗?”
叶蓁蹙眉说道,“夫人向来容易心软,红菱,你去替她挡一挡,别让王氏进来,我不想见到她。”
“是,姑娘!”红菱脆声地应着,还没走到门外,已经看到王氏眉开眼笑地走过来,身边是脸色阴沉的裴氏。
“哟,红菱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王氏没了以前在下人面前的矜贵,主动地跟红菱打招呼。
红菱没有理会她,只是回头看向叶蓁。
叶蓁放下手中的清单,慢慢地走了出来,给裴氏行了一礼,“娘,您不是要招待客人吗?怎么还有空过来呢?”
“陆二夫人缠着我半天,说要来祝贺你。”裴氏对王氏也是十分厌恶,要不是家里客人多不想翻脸,她早就让人将这对夫妇给请出去了。
王氏像是已经忘记之前跟叶蓁的不愉快,她主动地握住叶蓁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夭夭,二伯娘早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你看,这不就要成为皇后了吗?当初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我们家的夭夭将来一定有福气,还真是被我说中了。”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手抽了回来,“陆二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我记性不好,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你不是说我这种人一定入不了宫,让我们以后别巴结你们过日子吗?”
“我……我没说过这样的话。”王氏尴尬地说道。
“陆二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叶蓁讥笑一声,“不过既然都已经分家了,当初你也说两家不来往,那就别坏了信用,陆二夫人,你说是吧?”
王氏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若是换了以前,她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可如今不行,她还指望将来能抱着陆夭夭这尊大佛给她的儿子和女儿谋个好前程的。
“夭夭,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难道还要记一辈子的仇恨吗?”王氏放低声音地说着,“以前是二伯娘不对,我给你们赔礼了。”
裴氏诧异地看着她,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王氏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就算做错说错话都不可能认错,今天是怎么了?
叶蓁才不吃她这一套,“陆二夫人言重了,多大点事儿呢,我们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不过,当时连族长和舅老爷都请来了,白纸黑字也写得一清二楚,这……总不好违背吧。”.
叶亦清和昭阳的亲事算是正式公开了,不少人都很吃惊,不过,毕竟男的是鳏夫,女的是和离之女,皇上不久前还下了圣旨,许了昭阳婚嫁自由,显然这是早就知道其中内情,旁人还用得着说什么吗?
陆家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惊讶了一下,随之是替叶亦清感到高兴。
“你父亲娶了昭阳郡主,虽然是年纪相差了一些,不过身边有个人照应着是一件好事,昭阳虽然和你姐姐是好友,但是年纪也比你姐姐大些,你……”裴氏打量了女儿一眼,她就担心女儿不肯接受叶亦清娶了一个这么年轻的继室,“你日后肯定不能时常在你父亲面前尽孝的,有郡主在他身边,他日子也好过一些不是。”
叶蓁笑着说,“娘,您以为我会生气会不同意呀?我见过昭阳的,她是个值得珍惜的女子,有她在我父亲身边,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裴氏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了,至于别人说什么,那都跟我们没关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还能控制不成?”
“没错,不用理会别人说什么的。”叶蓁笑着点头,别人能说什么,不就是议论昭阳和叶亦清的辈分吗?这些她早就料到,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还有两天就是进宫的日子,娘真是舍不得你。”裴氏想到很快就要送女儿进宫,心里真是难过又舍不得。
叶蓁低声说,“娘若是想我了,就给宫里递话,我出宫来见您,您进宫去找我都是一样的。”
裴氏闻言只是笑着不语,等女儿入宫成皇后,一切就不同了,她就算真的想念女儿,又岂能跟寻常人家一样随便叫个丫环去递话,更不可能随意地进宫。
红菱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低声说,“姑娘,外面有一位自称姓慕容的男子说要拜访您。”
“我们家好像没认识哪个姓慕容的。”裴氏皱眉说道,“别又是那些借口要攀附关系的人,把他赶了。”
慕容?叶蓁想起了慕容恪,会是他吗?
“娘,我去会一会他。”叶蓁说道,她虽然跟慕容恪不算特别熟稔,但他那个人在某些方面和墨容湛很相似,如果外面那个人真的是他,她就算不见他,他还是有办法来见她的。
她可不想半夜在屋里见到他的出现。
裴氏诧异地问,“你认识吗?”
“去东庆国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些麻烦,是慕容公子帮了我,这个人或许是他呢,娘,我就去见一见,如果不是他的话,直接叫人赶出去就是了。”叶蓁笑着说。
“哦,若是恩人,那就要好好招待。”裴氏对于叶蓁在东庆国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不管是女儿还是丈夫,他们都刻意瞒着她,显然是不想要她担心。
叶蓁笑着应是,已经往外院走去了。
客厅里,挺身而立的身影颀长高大,她根本不需要走近就能知道他是慕容恪了。
望着慕容恪优美英俊的侧脸,叶蓁在心底暗暗叹息,还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他,没想到还会在京都见面。
慕容恪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慢慢地侧过头看向出去。
她还是如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样,鲜妍明媚,俏丽动人,当初如果不是她在客栈中主动看她的那一眼,他未必会对她上心,可是这个世上并没有太多的如果,他注定了会遇到她,然后爱上。
“夭夭,我们又见面了。”慕容恪薄唇勾起一抹俊美的笑容,目光熠熠地看着叶蓁。
叶蓁抬眸淡淡地看着他,“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慕容恪露出受伤的神情,“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还是你以为我做出什么事来?你放心,我不会挟持你私奔的。”
“你到京都是有什么事?”叶蓁知道他当初说过的话是真的,他说要放过她,这次自然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点私事,顺便来看一下你,如果你不想当皇后的话,我还能顺便将你带走。”慕容恪笑着说。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那你要失望了,你是带不走我的。”
慕容恪压下心中的酸涩,“那就要说一声恭喜了,这是我送给你的贺礼。”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至于这贺礼……”
“连贺礼都不敢收下,怕被墨容湛知道?”慕容恪眼底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还是怕将来睹物思人,对我念念不忘呢?”
叶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收下了,不知道慕容公子还有别的事吗?”
慕容恪低眸盯着她白皙如玉的面庞,“夭夭,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说实话,确实不太想。”叶蓁淡淡说道。
“为什么?”慕容恪低声问,“怕自己会对我动心?”
“你凭什么这样以为?”叶蓁轻笑一声,说得好像她多么容易移情别恋一样,如果真的能那么容易爱上别人,她在以前就忘记墨容湛了,怎么还会再嫁给他。
慕容恪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说说。”
叶蓁没好气地说,“慕容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送了。”
“我会在京都留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喝你一杯喜酒。”慕容恪笑着说,“我先走了。”
“不送。”叶蓁垂眸说道。
慕容恪眼眸含笑地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再会。”
叶蓁目送他离开陆家,这才转眼看向他放在桌面上的锦盒,她轻轻地打开锦盒,周围立刻被一层绿色的光芒笼罩着,如果不是白天,只怕这光芒会更加灼眼。
居然是夜光翡翠!
叶蓁心中暗惊,早知道他送的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就不会收下了。
这夜光翡翠也叫墨玉夜光,是一种特殊的玉,在夜里的时候能够发出绿色的光芒,听说齐国皇宫的帝王寝室就是用这种玉当夜灯的,夜光翡翠并不容易多得,几乎是有价无市。
她并不想手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夭夭,这是……那位慕容公子送的?”裴氏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夜光翡翠还吃了一惊。
叶蓁轻轻地点头,“太贵重了,等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
裴氏看了女儿一眼,“这位慕容公子出手真是大方。”.
皇后的凤舆来到乾清宫阶下,在恭侍命妇的导迎下叶蓁走出凤舆。此时恭侍命妇接过叶蓁手中的金如意,同时又递给她一个宝瓶,宝瓶内装有珍珠、钱币等各种金银财宝。
叶蓁怀抱宝瓶进入乾清宫内,在命妇的指引下跨过火盆,然后出乾清宫后槅扇门改乘孔雀顶轿,由交泰殿前往皇后中宫华清宫东暖阁的洞房,本来皇后应该住在坤宁宫,因为坤宁宫曾经是陆双儿住过的,墨容湛觉得不喜,便又命人另外建造了华清宫作为皇后的宫殿,在华清宫的门槛上还设有一个马鞍,马鞍下压着两个苹果,寓意平平安安,叶蓁要从上面跨过才能进入洞房。
册立大典结束后,才是墨容湛和叶蓁的洞房礼。
和寻常百姓不同,皇帝和皇后的洞房礼还有繁缛的礼节,除了合卺礼还要祭神,一番忙碌下来,已经是天黑了。
墨容湛将还想留下来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下去,即使是不符合规矩他也不管了。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皇后明媚动人,眉眼间的倦意也是遮不住。
“夭夭”墨容湛替她将凤冠拿了下来,深邃的眸子带着宠溺的深情和魅惑的笑意,“累吗”
“累。”叶蓁揉了揉已经酸痛不已的脖子,“要是知道当皇后这么累,我才”
墨容湛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许胡说。”
叶蓁在他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又没说什么。”
“夭夭,朕今天很高兴。”墨容湛吻着她的唇,他终于让她成为他的皇后了。
“我也是。”叶蓁搂住他的脖子,说起来,今晚才是他们真正的大婚。
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呼吸有些粗重。
“等下,这吉服穿了一天,我先去换下来。”叶蓁可不想让他闻到汗味,这大热的天气,穿这样厚重的吉服哪能不出汗。
“先别换。”墨容湛拦住她,“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蓁愣了一下,“去哪里”
墨容湛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去了就知道,朕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出宫吗”叶蓁看他的架势像是准备出宫,她诧异地问道,“今天晚上还能出宫吗”
“自然是不可以的。”墨容湛忍着笑,“不过,朕的大婚之夜,谁敢那么不识趣来打搅”
叶蓁嗔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想带我去哪里”
墨容湛笑着说,“你跟朕来就知道了。”
“我累。”叶蓁拉着他的手不肯动,今晚还是大婚呢,他居然还要出宫,她一点都不想陪他胡闹。
“一会儿就不累了。”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一边亲着她的面颊一边哄着,“朕为了今日已经不知等了多久,有个地方一定要带你去的。”
叶蓁在他怀里软软地小声说,“那我先把这吉服脱下来,一身大红衣出去,万一被人看到了还不吓着人家。”
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不必,就这样。”
“皇上”叶蓁来不及防备已经被墨容湛抱着走出去了,随她进宫的红菱等人早已经被打发了,只有福公公守在外面。
看来墨容湛这是早就有预谋,想好了今天晚上要带她出宫的。
她将脸埋在墨容湛的怀里,反正都已经被他带出来了,她也不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夏风清爽,吹走了叶蓁身上不少倦意,她被墨容湛抱着进了马车,抬头看着他优美如玉雕刻出来一般的下颌,“我们的大婚怎么每次都与众不同”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低垂看着她,“哪里不同不都是成亲洞房吗”
虽然都是一样,不过他们似乎都不太按照常礼来的。
“阿湛,太后她”虽然这时候提到太后很扫兴,可今日是她和墨容湛大婚,太后还在承德山庄,按照皇帝大婚的礼节,他们还应该去跟太后行礼的。
“母后如果知道你成为朕的皇后,会很高兴的。”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
言下之意,太后还是没有清醒,所以还是反对她嫁给他。
叶蓁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真希望太后快点清醒。”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会的。”
马车辗转前行,因为是在夜里,辘轳滚动的声音特别明显,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叶蓁被墨容湛抱着下车,她诧异地看着熟悉的王府大门,“这里”
“进来。”墨容湛含笑说道,牵着她的手走进以前的秦王府。
怎么到这里了叶蓁困惑地看着墨容湛的侧影,等她来到后院,看着张灯结彩充满喜气的上房,久违的记忆一点点在她的脑海里苏醒。
这样的景象似曾相识,当年她嫁给还是秦王的他,成亲那天晚上的秦王府好像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叶蓁想问他为何在这里张灯结彩弄得好像有喜事一样,可她还没问出口,声音已经哽咽。
墨容湛轻轻地搂着她,“这是朕欠你的新婚之夜,夭夭,对不起。”
叶蓁说不出话,说是忘记,她心里怎么会没有遗憾呢,那时候的她是多么心怀期待,以为终于能够和心爱的他结成连理,谁知道后面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她曾经以为和他有缘无分,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加上当年”墨容湛轻吻着她的粉唇,“朕欠你两个洞房。”
叶蓁红着脸瞪他一眼,“我又没有要你还。”
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地走进喜房,“朕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特别是洞房这种。”
“你放我下来”叶蓁叫道,她太清楚他这些天憋了多久,明天她还要见人的。
“朕让人做的净房你还没用过吧”墨容湛置若罔闻,将她抱着走进屋里的净房,这是按照叶蓁以前闺房的规格做的,净房里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两个人在里面刚刚好。
叶蓁看到池子里面居然都已经备好了热水,她的脸颊羞红如朝霞,“既然没用过,那你先沐浴,我一会儿再”
墨容湛怎么会给她溜走的机会,将她放到地面的瞬间已经顺势将她压在落地架上,薄唇重重地吻着她,他的吻不同之前的轻柔温和,激烈,强势,霸道,像是要将她吞下去一般,大掌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裙带.
随着安秀珍的祝福,其他妃嫔纷纷都开口祝福叶蓁。
叶蓁含笑点头,算是收下她们的祝福,虽然她们说的未必是真心的,在座的妃嫔没有不喜欢自己能够得到墨容湛全心对待的。
“以前就听说皇后娘娘冠绝京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臣妾们真是自愧不如。”底下有个婕妤小声地说道。
“是啊,皇后娘娘长得真好看,难怪皇上对您这样与众不同。”
“这还用说吗皇上不对娘娘与众不同,难道还对你们不同吗”安秀珍看她们一眼说道。
叶蓁一直面带微笑地听着他们的话,她自然是能听出她们语气中的嫉妒和羡慕,可是又如何呢难不成让她说大家都是姐妹,她一定会让皇上雨露均匀,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这样的话
呵呵,她宁愿当一个妒后。
“皇后娘娘,这是奴婢亲手给您做的香囊,手艺粗糙,还望您不要介意。”刚刚开口的婕妤红着脸说道,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香囊。
蒹葭从她手上接了过来,并没有将香囊拿给叶蓁,只是捧在手中给她看了一眼。
“林婕妤真是好手艺,这香囊很好看。”叶蓁笑着说道,手下对方讨好她的东西。
林婕妤听到皇后娘娘居然知道她是谁,心中一阵激动,“娘娘不嫌弃就好。”
其他人脸上又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这么久以来,皇上是极少出现在后宫的,她们都觉得有了皇后娘娘就不同了,就算皇上将所有心思放在政事上,皇后娘娘总会劝他多些眷顾后宫吧,如今朝廷对于皇上还没有子嗣的问题还是很担忧的。
她们无法见不到皇上,说不定讨好了皇后一切就不同了呢
叶蓁听着底下又是一片讨好的声音,她的视线却是看向坐她左侧位置的胡月儿。
胡月儿进宫的时候,她那时候是刚回到京都没多久,听说墨容湛有一段时间是只宠幸她的。
看起来柔柔顺顺的很乖巧的样子,当时陆双儿在宫里还是贵妃,能够在她的手中活下来并且在宫里支撑到现在的,显然这位婉嫔不是像她外表看起来那样柔弱的。
安秀珍本来想要说话的,只是看到胡月儿依旧岿然不动的样子,她还是忍着不开口,这些年在宫里她是已经看明白了,胡月儿的出身并不如她的好,看起来也是一副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模样,可她的位份却已经在她之上,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叶蓁觉得有些倦意,看着大家还一副兴致勃勃不想离开的架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希望能够在这里见到皇上吧。
“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大家到御花园去走走,这屋里虽然放着冰,不过还是闷热的。”叶蓁做得犯困,看到今日外面的天气不是那么炎热,倒是想出去走走了。
胡月儿笑着站了起来,“臣妾方才从御花园过来,看到添了不少鲜花,娘娘正好去欣赏一番。”
“是啊,御花园的花开得极好。”安秀珍立刻附言说道。
“嗯,那就一起去吧。”叶蓁含笑道。
到了御花园,叶蓁并不习惯身后还有一群人这样跟着。
“今天御花园多了好些牡丹花。”方才在偏殿里一直都没出声的曹婕妤笑着开口,“臣妾记得以前的贵妃娘娘最喜欢牡丹花了,皇后娘娘是陆贵妃的妹妹,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欢牡丹”
突然提到了陆双儿,不只是其他没反应过来的妃嫔,连叶蓁都愣住了,拿眼看向开口说话的曹婕妤,连陆双儿喜欢牡丹花都知道,显然这个人是跟她走得极近的。
“曹婕妤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叶蓁淡淡含笑地问道。
“回皇后,臣妾是三年前选秀进宫的。”曹婕妤笑着回道。
叶蓁挑了挑眉,“哦,三年前进宫,那是知道陆双儿已经被废立成了道姑,怎么还一口一个贵妃娘娘”
曹婕妤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入宫的时候是得到过陆双儿的看重,所以别人忌口不敢替陆双儿的时候,她却感恩在心,虽然她知道陆双儿当初也许只是想利用她。
她会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陆双儿,是以为皇后毕竟在陆家长大,对陆双儿应该是有姐妹之情的,可是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怎么好像不是这样的
安秀珍掩嘴斜了曹婕妤一眼,“就是,曹婕妤,你对陆双儿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曹婕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颤颤惊惊不敢开口了。
叶蓁却觉得不耐烦,正要开口将她们都打发下去,前面却传来福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胡月儿眼睛微微发亮,转头朝着墨容湛走来的方向看去。
除了她,其他妃嫔都是难掩脸上的兴奋。
“皇上万福金安。”所有人都身子矮了下去行礼。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大步地走到叶蓁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怎么到御花园来了”
“天气不错,出来透口气。”叶蓁笑着道。
“朕陪你走走。”墨容湛低声说,大手一挥,“你们都退下吧。”
胡月儿轻轻咬唇看着他的背影,“臣妾告退。”
安秀珍更加不甘心,她在皇后这里磨蹭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见皇上,好不容易等到皇上来了,她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谁知道下次见到皇上又是什么时候。
可惜,她的期待并不被墨容湛看在眼里,他已经牵着叶蓁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去了。
“皇上对皇后果然是不同的。”不知道谁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胡月儿眸色微微一动,她深深地看着墨容湛的背影,只要她再耐心地等下去,总会心愿达成的,如今有皇后在宫里,皇上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经常见不到面的。
“好不容易见到皇上,难道就这样离开吗”安秀珍对着胡月儿问道。
“不然呢”胡月儿笑了笑,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御花园。
安秀珍跺了跺脚,不然呢她还能跑上去跟皇后争宠吗皇上肯定不会放过她。.
慕容恪来到承德山庄的时候已经是金乌西坠,只是夏日的白天长一些,他还能看到没有下沉的夕阳,以前他也是经常跑到这里打猎偷闲的。
宫人领着他去见太后,还没走到太后的房间,他隐隐听到里面传出怒气腾腾的声音。
“陆夭夭是祸国妖女,她会害死你皇兄的”
慕容恪愣住了,他听得出这是太后的声音,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太后向来柔善温和,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去骂一个人的。
而且骂的是陆夭夭
他以前听说过太后极为喜欢陆夭夭,甚至将她视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否则之前就不会封她为公主了,这次皇上大婚,太后没有回京都已经让他心生疑虑了,如今再听到太后的话,他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后根本不想要夭夭成为皇后,所以她干脆搬到承德山庄了。
慕容恪本来还想再听一听太后说了什么,宫人已经大声喊了起来。
“六王爷,请进。”宫人替他打开了门。
太后已经没有和墨容沂在争吵了,她心中的怒火虽然还没有平息,不过,在六王爷面前她不想显露出来。
大门外慢慢地走来一个颀长的身影,因为背着光,太后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看身材和轮廓,却觉得他和皇上十分相似。
直到慕容恪走上前来,太后才看清他的样子。
不但身材和皇上相似,连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两兄弟。
“儿臣见过母后。”慕容恪垂眸行礼。
太后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快起来吧,恪王是多久没回来了,哀家都忘记你长什么样子,记得当年你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少年,如今差点让哀家没认出来。”
慕容恪直起身子,掀目看向坐在上座的太后,他心里闪过一抹诧异,眼前的太后虽然不见老态,可是全然没了以前的柔和温婉,眉眼间似乎隐隐带着戾气,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太后。
“儿臣已经不在年少,母后却依旧年轻。”慕容恪含笑地说道,虽然奇怪太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年轻,太后自然也不例外,她看着慕容恪越发觉得顺眼,“你啊,在外面飘荡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回来,要不是哀家让皇上去找你,你都忘记自己是个王爷了。”
慕容恪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让母后挂心了。”
太后笑着说,“不过你回来了就好,以后可不能在像断线风筝一样,一去就是好几年。”
“是。”慕容恪低声地应着。
“你年纪应该不小了,这几年可有在外面娶了王妃”太后又问道,人老了就是这样,对于晚辈的婚事会特别在意,皇帝的婚事她是无法抄手了,不代表她不会过问其他王爷的婚事。
将来她就要替小儿子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王妃。
慕容恪笑道,“儿臣在外面就是游山玩水,哪里有心思娶王妃。”
太后立刻说道,“那怎么行除了阿沂,哪个皇子不是已经成亲生子了,哀家该给你物色王妃人选了。”
“母后”慕容恪哭笑不得,眼角扫到站在旁边的墨容沂,惊喜地说道,“阿沂都长这么大了”
墨容沂刚刚才和太后争吵,心情并不是很高兴,听到慕容恪喊他,他看了过来,大概是因为和慕容恪的相处并不多,他并不是很记得这位六哥。
太后被转移了话题,“你离开京都的时候,阿沂还没几岁。”
“是啊,没想到一眨眼就这么大了。”慕容恪轻叹,看到墨容沂,他才有一种离开京都很多年的感觉。
墨容沂笑着道,“见过六哥。”
“兄弟之间不必这样多礼。”慕容恪笑着说,“听皇上说,你喜欢到承德山庄来狩猎以前我和皇上也常背着父皇跑到这儿来的。”
“真的吗皇兄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还说要我多读书,不让我贪玩。”墨容沂笑着说道,他哪里会看不出六王爷是在逃避太后的问题,他也知道如今的母后实在让人无法苟同,所以还是配合着慕容恪。
太后嗔了他们二人一眼,“难道你皇兄还说错了,天天去玩怎么行。”
墨容沂见太后好像不再纠结皇兄娶夭夭的事情,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六王爷转移了太后的注意力,“母后,我也没天天去玩啊,我们锦国男子只会读书可不行,一定要学会骑马打猎。”
“嗯,说得对。”慕容恪笑着点头,“母后,阿沂很像皇祖父。”
墨容沂长得并不是很像先帝,反而更像皇祖父,他们的祖父跟先帝不同,是个英勇睿智的老人家。
太后眼中浮起笑意,先帝的确是比不上太上皇,以前阿沂刚出生的时候,先帝曾因为他长得像太上皇而宠爱一时,慕容恪并不是在奉承。
“阿沂就是个皮孩子,哪里比得上太上皇。”太后笑着说道,“你是刚刚从京都来的吧”
“是,本来是想进宫给您请安,才知道您到这儿来了。”慕容恪说道。
太后冷哼了一声,“宫里乌烟瘴气,哀家不想住在那里。”
慕容恪不知实情,含笑着不说话。
墨容沂怕太后会在六王爷面前说起夭夭,要是让别人知道太后一直对夭夭心存不满,那对她皇后的尊严必定有影响,“母后,六哥肯定是赶大半天的路才到这儿的,不如先让六哥先休息一下。”
“恪王在山庄里多住几天吧。”太后笑眯眯地对慕容恪说道。
慕容恪笑着说,“此时正是上山打猎的好时机,儿臣本来就想多住几天的。”
太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哀家倒是有人可以解闷了。”
墨容沂笑说,“母后,那我带六哥先下去了。”
得到太后的同意,墨容沂带着慕容恪离开偏殿,兄弟二人走到远处才停了下来。
“怎么了”慕容恪看着忽然停下来的墨容沂,挑了挑眉问道。
墨容沂回头看了他一眼,“六哥,你打算在山庄里住几天”.
安老王妃看不起叶蓁,早就打定主意入宫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一番,没想到最后是她落得难堪收场,也因为这件事,让那些在心里看不起皇后娘娘的人心中有了警觉,能够当众压住安老王妃的人岂是简单的,还是看清楚了才好,免得成了第二个安老王妃。
请安的事情很快传出去了,叶蓁说的话同样传了出去,整个京都几乎都震动了,有人赞她有齐皇后的风范,有人说她身为皇后却没有传扬妇道,总之是沸沸扬扬,各种议论都有。
对于宫里宫外的议论,叶蓁虽有耳闻,不过并不放在心上。
早朝的时候,还有朝臣拿这件事出来争论,思想顽固的大臣希望皇上能直接颁令寡妇必须守节,墨容湛几乎没有犹豫就反对了,并且不许大家讨论这件事,因为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回到后宫,他心情愉悦地去找叶蓁。
叶蓁正在华清宫里面找一片地打算种些药草,正和几个丫环忙着起兴,墨容湛就来了。
“看你弄得手上都脏兮兮的,让宫人去做就行了,你插什么手”墨容湛将她的双手捧在手里,他最是清楚她有多娇嫩,一双手在土力刨来刨去肯定容易受伤,他就是心疼她受伤。
“我就是刚刚抓了把土看一下。”叶蓁笑着说,“哪里就受伤了。”
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在宫里是不是很闷”
叶蓁小嘴撅了起来,“是挺闷的,好像没什么事可做。”
“朕是心疼你这几天会累,所以才没让内务府来找你,你还觉得无聊了”墨容湛无奈地说,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家伙,她以为当个皇后真的每天就这么简单了。
“我这几天又没做什么事,哪里觉得累了。”叶蓁疑惑地看他。
墨容湛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是谁每天早上都起不来的”
叶蓁怔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说的累是什么意思,脸颊顿时涨红起来,没好气地瞪他,“那还不是因为你。”
“以前宫里没有皇后,都是太后掌管后宫,以后就是要你将六宫管起来了,其实宫里也没其他妃子,你掌管起来并不是很难。”墨容湛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回寝殿。
“那不见得。”叶蓁轻轻地哼了一下,“如今宫里是妃子少,将来呢难不成你接下来还不想选秀女了就算你不想纳妃,那些老臣子都不会答应。”
那天命妇们进宫请安就表露出来了,很多人言语之中都觉得将来皇上还会纳妃,而且对她这个皇后的宠爱不会长久,眼见新一年选秀的日子又要接近了,还不知道那些人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选秀自然是要的,至于朕会不会选进宫里,进了宫里是成为宫女还是妃子,还不是皇后说了算”
叶蓁嗔他一眼,“皇上对着臣妾难道不腻,一点都没有想要多纳几个美人的意思”
“朕惧内。”刚走进寝殿,墨容湛就将她抱了起来压在软榻上,不等叶蓁开口,他已经重重地吻了下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东庆国”昭阳皱眉看着坐在窗边软榻上看书的叶亦清,外面已经在议论寡妇再嫁的事情,听着像是在说这个规矩,实际上就是在说她和叶亦清,她若是继续留下来,叶蓁在宫里肯定就更难做了。
“这么快回去作甚”叶亦清连头都没抬地问。
昭阳走过去将叶亦清手中的手抽走那本书,“你说不回去还能作甚呢你我又还没成亲,你还天天往我这里跑,别人会怎么看啊那些人都冲着夭夭去了。”
叶亦清终于抬起头看着昭阳,“不用担心,她能应付的。”
“她这次是能应付了,下次呢”昭阳没好气地说道,“她如今是皇后了,跟以前不一样,你还是她的父亲呢,怎么就不为她想一想。”
“你真的不想在京都成亲”叶亦清让昭阳坐到他身边,他喜欢昭阳,这个小姑娘让他很想保护她,将一切好的东西都给她,他不想委屈她。
昭阳将脸靠在他的膝盖上,“我根本不会在乎这些,而且京都已经没有值得我在意的人了。”
叶亦清笑着点头,“那我们就回东庆国吧。”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昭阳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又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等我先进宫跟夭夭告别。”叶亦清笑着说,“你也安排一下,我们这两天就启程回去吧。”
昭阳拉住他的手,“你上次说阿楠要留下,这件事可是确定了”
叶亦清微微一笑地点头,“已经跟夭夭说过,他留下。”
“你不担心”昭阳低声问,她问的是叶淳楠的身份留下来其实很难,虽然墨容湛不会对他如何,但是朝廷百官必然有所忌惮。
“我相信自己的儿子有本事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他。”叶亦清淡淡地说着,语气中却透出对叶淳楠的信任。
昭阳笑着替他整理衣领,“叶大人所安排的事情总不会有差错的。”
“这么信得过我”叶亦清低眸含笑地看着她。
“叶大人无所不能。”昭阳认真地说,在她心目中,他就是她的神。
叶亦清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来男人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年龄段还是喜欢自己的女人说好听的话,“嗯,确实无所不能。”
昭阳被他的话逗笑,“快进宫吧,要天黑了。”
“好。”叶亦清淡淡地点头,低头地在她面颊亲了一下。
叶亦清进宫去找叶蓁,墨容湛和他见面之后,识趣留下空间给他们父女。
他们父女二人一道用了午膳,叶亦清才说出他打算回东庆国,“这两天我打算启程了,东庆国那边毕竟不能长时间不回去,等明年我再回来一次。”
叶蓁早就知道他们父女的离别很快到来,可她还是舍不得叶亦清,“爹爹”
“傻丫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叶亦清笑着说道,“有什么事还有你哥哥在呢。”.
叶蓁淡淡地问,“她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于主事低着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并不想说太多。
“哦。”叶蓁微微一笑,“本宫就是想知道程姑姑究竟哪里想不开,居然会去投井,在本宫看来,她不是这样想不开的人。”
于主事低声说,“奴婢也不知道。”
叶蓁看出她并不想多说程姑姑的事情,大概是想要明哲保身,毕竟这件事有可能牵涉到太后。
“原来你也不知道。”叶蓁淡淡地笑着,“你们织造司缺了一个主事,你自己有合适的人选吗”
“回娘娘,汪总管送上来的人选就是织造司最好的人选。”于主事低声说道。
叶蓁在心里轻笑,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看来这个于主事还真的知道明哲保身。
“本宫倒是有另外的人选,织造司里面有个手艺极好的宫女叫程颐,本宫觉得她更适合当副主事。”叶蓁淡笑地问道。
于主事的眼睛微微一亮,“皇后娘娘看得上她,那真是她的福气。”
叶蓁淡淡地点头,“听说这位程颐也是程姑姑的同乡,不知道她跟程姑姑是什么人呢”
“这个奴婢也没听说过她跟程姑姑是什么关系。”于主事说道。
叶蓁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她淡淡一笑,让于主事退了下去。
“娘娘,这个于主事看着敦厚老实,实际上也是个滑头。”红菱给叶蓁递了一杯茶。
“她不是滑头,而是懂得生存之道,程姑姑是太后身边的人,既然太后都不想追究,她肯定知道这是有问题的,看来这宫里各司各人也没有本宫想的那么简单。”叶蓁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也好,若是生活太简单,她还觉得无聊呢。
那边潘姑姑已经将副主事的名单交给汪总管。
“这是”汪总管看着潘姑姑,脸上都是犹豫,“这副主事的人选好像是换了”
“是换了,原先的几个做事不够稳妥,这几个是娘娘观察过的,觉得是更好的人选。”潘姑姑含笑地说道。
汪总管摇了摇头,“潘姑姑,不瞒你说,这几个副主事的人选都是之前太后特别看重的,皇后这时候将人换了,是不是有些不好”
潘姑姑挑眉看了汪总管一眼,“汪总管,如今太后还身子不适正在承德山庄养病,宫里这点琐碎的事儿难不成都要烦劳她老人家以前是因为宫里没有皇后娘娘,如今已经不同了,难不成有了皇后娘娘,还要太后老人家费神打理后宫吗”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汪总管笑眯眯地点头,“那我就去各司宣读一下。”
到了下午,各司就都知道皇后娘娘直接将原来副主事的人选换掉了,至于新换上来的人选是不是她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但这件事却让不少人心里提高了警惕。
太后在慕容恪走了之后,越发觉得承德山庄的日子憋闷无聊,开始想着要回宫里,可一想到宫里还有陆夭夭,她就不想回去了。
“太后娘娘,安老王妃来看望您了。”宫女进来低声地对太后说道。
“她怎么来了”太后惊讶了一下,她和安老王妃并没有这样的交情,怎么就来看望她了“让她进来吧。”
安老王爷做了大半天的马车,老腰都要硬成木板了,不过还是强撑着过来见太后。
“臣妾给太后请安。”安老王妃被丫环扶着行礼。
“快别行礼了,赶紧坐下吧,看你走路都不自在了。”太后皱眉说道,“大老远的怎么就跑来了”
安老王妃笑着说,“心里惦记着,就来看望一下您。”
太后嗤笑一声,“你还是跟哀家说实话吧,这种话哀家可不信。”
“太后娘娘,臣妾是真想念您在宫里的日子,有您在啊,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如今哎”安老王妃叹息了一声。
“如今宫里有皇后,难道不是更规矩吗”太后问道。
安老王妃差点没嚎叫起来,“太后,您是不知道,皇后实在实在是私心太重了,您没听说过她的话吗臣妾只是提议给锦国的守节寡妇颁发贞节牌坊,她居然还骂臣妾迂腐残忍,臣妾一片真心实意居然被她误解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臣妾,臣妾以后没有脸面进宫了。”
太后脸色一沉,大怒说道,“你这话说的也是没错,她怎么能当中羞辱你,再说,你还是她的长辈,怎么也要给你几分面子的,莫非她以为成了皇后就能无法无天了”
“母后,您还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怎么能凭一面之词就觉得皇后做错了呢”墨容沂笑着从外面走进来,眼睛警惕地看着安老王妃。
他刚刚听说安老王妃来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果真是如此,是要在太后面前挑拨离间来了。
安老王妃说道,“小王爷,你也不在宫里,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不对”
“皇兄以前就说过,寡妇再嫁天经地义,根本不应该下令阻拦,皇后如今不过是依循皇兄的话,难不成这也不对莫非要皇后跟皇兄作对才是对的”墨容沂目光炯炯地看着安老王妃。
“我”安老王妃心头一怒。
太后不耐烦地挥手,“好了好了,不就是几句话,你就替陆夭夭争辩,安老王妃还是你长辈呢。”
墨容沂笑嘻嘻地说,“母后,我这不是怕您被人误导了么”
安老王妃冷哼了一声,“皇后娘娘确实有本事,才进宫没几天呢,把各司的主事都收拾了,听说连副主事的人选都是换成了她的人。”
太后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么快就想要在宫里争权夺利了也太不将哀家放在眼里”
“母后,兴许是那些人不堪用呢,不然皇后为何要换掉呢”墨容沂笑着说,“您还是别听那么多的闲言闲语,一般都是不作实的。”
“小王爷,你这是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了”安老王妃冷笑着问道。.
叶蓁听了五王妃的话,对那位五王爷又有一个新的认识。{我们不写,我们只是网络文字搬运工。-&lt;网&gt;
“……本宫相信你不会刻薄陆静儿,五王爷因为这件事和你吵是他不对,只是,你怎么把他给打了?”叶蓁无奈地问道。
五王妃沉着脸说,“臣妾做人向来光明磊落,就算真的要收拾那个侧妃小妾,也一定有理由的,五王爷不分是非便说臣妾要害人,扬言将来世子之位要落在别人头上,臣妾哪里沉得住气,忍不住就把他揍了。”
她可以不要五王爷这个男人,他能够给她带来什么荣耀都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唯一让她无法割让是的是她两个儿子的利益,她是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于她儿子的东西。
叶蓁一听就明白了,这肯定都是陆静儿在背后挑拨出来的,否则五王爷不会说出这种世子之位落在别人头上的话,看来陆静儿野心不小,以为自己怀孕了就想要更多了。
“要选谁为世子还得皇上点头,你跟五王爷急什么眼?”叶蓁无奈地说道,“如今闹成这样,你们两个要怎么收场?”
“臣妾想要和离。”五王妃坚决地说道。
叶蓁挑眉看了她一眼,“和离?那你两个孩子怎么办?你以为离开王府,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五王妃愣了一下,如今她在王府里面撑着都无法保全他们的利益,如果她走了呢?
“没错,我不能离开!”五王妃挺直了腰身,“皇后娘娘,臣妾……臣妾也是没办法才会进宫的。”
“你且先回去,这件事本宫会做主的。”叶蓁说道,不知道墨容湛那边怎样,五王爷找到他那里去,估计是真的铁了心要休五王妃的。
五王妃轻轻点头,“臣妾已经带着孩子搬到娘家去了。”
“那就先在娘家住着。”叶蓁说道。
待五王妃退下,叶蓁想着去问墨容湛这个事该怎么解决,刚刚走出华清宫,便见福公公急步地走了过来,“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福公公,什么事儿这么急?”叶蓁笑着问。
福公公凑上前低声说,“皇上让奴才来跟您说一声,太后已经回京都,銮驾已经在宫外,请您到前头去迎接太后。”
叶蓁脸色微变,“太后回来了?”
“是,皇上也是方才知道的。”太后回来也没打声招呼,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红缨,你去慈宁宫先交代一声,赶紧先收拾妥当,本宫去迎接太后。”叶蓁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明知太后这个时候回来是有问题的,可她还是心存希望,希望太后已经清醒过来了。
“是,娘娘。”红菱领命而去。
太后是昨天打算回宫的,她知道墨容沂会派人悄悄回京都,强硬地不许他先提醒皇上,她就是要措手不及地回来。
“母后,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墨容湛在看到太后的銮驾时已经迎了上去,眼睛看向心虚愧疚的墨容沂。
墨容沂有苦说不出,不是他不想让人传消息回来,母后不许他说就算了,还骗了他是过两天才回来,他还想着今天再让人到宫里提醒一声的。
他是被坑了!
太后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哀家不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墨容湛听着太后还带着火气的话就知道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叶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其实有些害怕见到太后,以前总是含笑温和看着她的眼神如今变得怨恨警惕,她根本不知怎么去适应。
“臣妾恭迎母后回宫。”叶蓁不急不缓地在太后面前停下,她垂首行了一礼。
太后目光冷淡地看着叶蓁,她不知如何形容心底的感觉,看到陆夭夭站在这里,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只怕哀家回来会碍着某些人吧。”
叶蓁知道太后是在说她,不过她只能装无知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听不懂。
墨容湛笑着道,“母后,您在说什么,您病愈回来,朕和皇后都很高兴。”
病愈?太后冷哼了一声,“在皇上看来,哀家说不定还病着呢。”
“那朕先送太后回慈宁宫,一会儿让齐医官过来为您诊脉便能知道病愈了没有。”墨容湛声音也是淡了下去,扶着太后的手让她重新上了銮驾。
太后虽然心底有股莫名的怒火,但也知道在这里给皇上难堪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被软禁在承德山庄。
叶蓁默默地跟在后面,这时候她不管说多少讨好太后的话都没用,她肯定是不会领情的。
到了慈宁宫,宫人们都已经在外面迎接太后。
太后一眼看了过去,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她的慈宁宫如今都不知道还有几个是她能信得过的人。
“母后,您累了吧,不如先休息。”墨容湛含笑地说道,“朕等你休息过后再来陪您说话。”
“哀家不累。”太后淡淡地说,目光落在墨容湛身后的叶蓁身上,“哀家盼了那么久,皇帝总算是大婚了。”
墨容湛笑着说,“母后,这不是您以前最希望的事情吗?”
太后看着叶蓁的眼睛就觉得各种恼火,“行了,你们也孝顺过了,都下去吧,哀家用不着你们陪着。”
“母后,那我们就先下去了。”墨容湛说道,眼睛看了看墨容沂,他还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怎么忽然就从承德回来了。
太后也不想看到他们,挥手就让他们都下去了。
叶蓁垂首行了一礼,跟着墨容湛一道离开慈宁宫,她轻叹了一口气,“怎么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呢。”
墨容湛笑着握住她的手,“是不是龚氏又来找你了?”
“龚氏不算有大错,换了谁都忍不下去。”叶蓁低声说,“这件事我做主不来,还是你去解决吧。”
“朕明日让世子人选定下来,不过……”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老五这么宠着那个侧妃,似乎是因为她姓陆。”
难不成还跟她有关系了?叶蓁厌恶地皱眉,“我还想把陆静儿叫进宫里问话的。”
墨容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了。.
那妇人听了叶蓁的话,急忙让开给叶蓁替她的丈夫诊脉,一边给叶蓁磕头,“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丈夫,求求您啊。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叶蓁先是在那男子的脖子上试探了一下,还有微弱的脉搏,算是有一点生命迹象。
“他是什么病”叶蓁替男人把脉,一边问着跪在身后的妇人。
“我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就开始全身乏力,请了村子里的大夫去看了,喝了药还是没见好转,今天一早就到城内找大夫,可是那大夫说说”妇人哭得说不清楚。
叶蓁凝眉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面色潮红,刚刚她把脉的时候,肌肤还有些烫手。
“说什么”叶蓁头也不回地问道。
“里面的大夫说我们没有银子,是治不好我爹的,就把我们给赶出来了。”在旁边的小孩子大声说道。
人群发出一声虚叹。
“没银子就不治太缺德了。”
“医术好又怎样,这么见钱眼开,比一个庸医还不如。”
“没良心,会有报应的。”
“”
一声又一声的叫骂声像浪潮一样涌起来。
医馆里一直没有人出来,不过站在外面的伙计见情势不对已经把门关上,这时候人群的骂声都不知道能不能传的进去。
叶蓁像是没有听到大家在说什么,她将手放在男人的额头上,再观察了他的气色,又询问了那妇人这两天关于病人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反应,大约已经能猜到这个病人是什么病了。
这时,医馆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直裰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叶蓁,听到大家的骂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知道什么,那个人得的是伤寒,根本就无药可救。”
伤寒这不是会传染的病吗
仁德堂大夫的话吓得所有人都脸色一变,急急地往后退去。
墨容沂急忙走过去对叶蓁说道,“夭夭,这人是伤寒,你你赶紧离他远一点。”
“不是伤寒。”叶蓁皱眉说道,如果是伤寒的话,早就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活到现在,而且听着他妻子的讲述,和伤寒还是不同的。
同德堂大夫听到这话,这才将眼睛看向叶蓁,叶蓁穿的是小厮的衣裳,所以看在别人眼中,她不是个大夫,更像一个药童,所以当她说出男子的病不是伤寒时,根本没人相信她,同德堂大夫更是露出满脸讥讽的冷笑。
“帮我去倒一碗水。”叶蓁对墨容沂说道。
墨容沂比其他人更了解叶蓁的医术,既然她说了不是伤寒,那肯定就不是伤寒,他立刻转身去找水了。
“小伙子,那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要做什么赶紧把他弄走,别把伤寒传染给别人了。”有人冲着叶蓁叫道。
叶蓁慢慢地站了起来,抬眼看向同德堂的大夫。
“你替他诊断过了吗询问过病情了吗望闻问切你做到了哪一样,凭什么说他是伤寒不过是凭着表面的症状就下定论,还因为他银子不够就将他赶了出来,如此冷漠无情不顾病人生死,我看你们这仁德堂也就这样了,趁早把大医道德那几个字拿下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叶蓁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你说什么”那大夫脸色铁青地质问,“我医治过多少疑难杂症,难道会连伤寒都看不出来吗这人根本无药可救,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到底是哪个医馆派来捣乱的棋子,是不是故意要摸黑我们仁德堂”
叶蓁冷笑一声,“你说他无药可救”
“没错”仁德堂大夫斜眼看了那男子一眼,都已经一动不动了,难道还有救吗
“今日我若是救了他,你这仁德堂就不用开下去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小娃子,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你是哪个医馆的还没学成就敢出来唬人,小心别连累你师父被笑话。”仁德堂大夫冷哼道。
叶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墨容沂已经端着一壶水走过来,“水来了,你要做什么”
“给他服药。”叶蓁低声说道,“他不是什么伤寒,就是严重些的风寒,因为没及时服药引起的发热,要不是开错了药,也不至于今天晕死过去。”
“他这样这么吃药啊”墨容沂问道。
叶蓁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她都是随身带着灵泉,站到墨容沂身后,她往碗里滴了一点灵泉,让那妇人将她的丈夫扶了起来,用水先滋润他的嘴唇,然后又拿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那男人的嘴里,再用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
“你喂他吃什么”墨容沂好奇地问。
“清热解毒的药。”其实就是她自己做的一点零嘴,平时是能清热消食的,对于他的病没有任何益处,她就是不想让人将注意力放在她刚刚加灵泉上面,有喂这个男子吃点药,别人自然不会想到其他方面去。
仁德堂的大夫回头和掌柜对视一眼,这架势看着好像越来越不对啊。
一直躲着不见人的掌柜终于出来,“你们还不走,要知道伤寒可大可小,要是成了疫症,你们就是死也无法抵罪的。”
“是啊,伤寒可不是小事。”
“我说过了,他不是伤寒”叶蓁淡声地说道,“只要他能够醒来,那就证明他的病根本没大碍,是你们仁德堂不肯救人。”
“你你究竟是谁”掌柜瞪着叶蓁问道,“谁家的药童像你这么多管闲事的,这京都每天死了多少没银子看病的人怎么不去管,偏要管到这儿来。”
的确,很多地方都有因为银子而无法看病死去的人,那些她遇不到,今日的既然她遇到了,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如果不能心怀仁慈地替人看病,那这医馆开下去也没意思。”叶蓁淡声说道。
“醒了他醒了”
叶蓁的话还没说完,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方才还昏迷不醒的男人已经慢慢地睁开眼睛了。.
第七百八十四章
太后听说皇后已经离开,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她冷哼了一声,觉得皇后根本不是有心要来请安,不过是虚情假意想要做给皇上看而已。 :efefd
“太后娘娘,安老王妃求见。”锦屏在太后耳边低声说道。
“她怎么又来了”太后挑了挑眉,想起安老王妃说的侄女,她点了点头说道,“请安老王妃进来吧。”
安老王妃今日是带着她的侄女一道进宫的,她很有信心,只要太后见到她的侄女,那肯定是会喜欢的,到时候侄女能够进宫,那见到皇上的机会就多了,皇后长得漂亮又怎样了,难道她的侄女就会差吗
“姑母,听说当今皇后美艳无双,但是还没进宫就传出她妒性极强,她会允许我进宫吗”柳知画小声地问道。
“知画,这你就不懂了,没有哪个女人是没有妒性的,皇上英挺俊美,哪个女人不喜欢啊,皇后如今年轻自然是多了几分宠爱,可她出身边城,根本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鳖,没人和她对比自然是看不出来,一旦有了对比,皇上哪里还看得上她。”安老王妃已经忘记被皇后的字羞辱得一败涂地的教训,她就是觉得她的侄女无人能比,皇上见了肯定会喜欢。
柳知画露出一个羞赧的神情,她没有见过皇上,但知道皇上的英勇过去,这世上能够配得上她的人,也就只有皇上了。
“在太后面前要乖巧一些,她不喜欢皇后,你若是能够得到太后的喜爱,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安老王妃低声地提醒。
“姑母,我记着了。”柳知画点头说道。
姑侄二人看到前面的慈宁宫,都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锦屏出来引她们进去,看到安老王妃身边的锦屏,她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姑娘是谁长得真美除了皇后,如今宫里还没见过像这个姑娘一样漂亮的。
柳知画抬头对着锦屏微微一笑,低头跟在安老王妃身后进了慈宁宫。
太后已经在正殿等着他们,看到安老王妃果然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进来,她的眼睛落在柳知画身上。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安老王妃屈膝行了一礼。
“平身吧。”太后淡淡地说,“赐座。”
安老王妃笑着谢恩,“谢太后。”
柳知画一直垂首站到安老王妃身边,即使是这样,只看着她的侧脸,都能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哀家正想着你什么时候进宫你就来了。”太后含笑说道。
“臣妾其实早就想进宫,不是怕您刚回宫太忙么。”安老王妃笑着说,眼睛看向柳知画,“太后娘娘,这就是臣妾之前给您提过的侄女,小名叫知画。”
柳知画上前行了一礼,“知画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听着她清脆甜美的声音,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笑意,“抬起头让哀家看看。”
“是。”柳知画羞怯地抬起头,脸颊微红,眼睛乌黑明亮地看着太后。
“果然是个美人儿。”太后点了点头,对于柳知画的长相感到很满意,想要留在宫里的,至少不能比皇后相差太多,否则皇上哪里看得上,虽然柳知画比不上陆夭夭的美色,不过至少在出身是胜过陆夭夭许多的。
柳知画羞红了脸,“太后谬赞了。”
安老王妃含笑地看着柳知画,对太后说道,“太后,臣妾这个侄女别的都好,就是容易害羞。”
“害羞哪里算得上不好。”太后含笑说道,“听你姑母说,你自幼是在你祖母身边长大的”
柳知画说道,“回太后,臣女自幼就陪在祖母身边。”
安老王妃说,“这孩子是臣妾最小那个弟弟的孩子,而且还是老来得女,臣妾的老母亲简直是将她眼珠儿疼爱。”
太后看了安老王妃一眼,“哀家记得柳老太君是出名的才女,当时连齐国大儒都对她钦佩有加,你是她看着长大,想来肯定是资质极好的。”
柳知画谦逊地说道,“臣女还学不到祖母的一半呢。”
安老王妃笑道,“太后,知画自从知道要进宫给您请安,还专门抄写了一份佛经,想着今日能够表达对您的心意。”
太后喜欢拜佛并不是秘密,柳知画不知道太后的其他喜好,抄写佛经是最不会出错的。
“是吗”太后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深了,她对柳知画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至少看起来性子软,将来不会是不好拿捏的人。
柳知画将自己写的两本佛经递上去。
锦屏从她手上接过交给太后。
太后看了几眼,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柳老太君教出来的孙女,这字只怕京都没有多少年轻女子能比得上。
安老王妃笑着说道,“这孩子在太后面前献丑了。”
太后说,“哀家觉得就很好,怎么就献丑了。”
柳知画含羞地低下头,嘴角浅浅地上扬。
安老王妃知道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只要让太后满意,到时候她侄女就肯定能选中的。
“锦屏,带柳姑娘去外面走走,宫里景色好,柳姑娘去看看。”太后淡声地说道。
柳知画知道肯定是太后有话要跟安老王妃说,她笑着说,“早听说宫里景色锦绣优美,今日能够有幸一睹,真是臣女的福气。”
太后说,“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安老王妃闻言笑了起来。
待柳知画出去了,太后才问道,“安老王妃,你这侄女是今年的秀女吗”
安老王妃回道,“回太后,知画就是今年的秀女,下个月就要进宫选秀了。”
太后轻轻地点头,“宫里妃嫔太少,的确是该在秀女中挑选合适的。”
“太后娘娘,别的臣妾不敢保证,但臣妾的这个侄女最是听话孝顺。”安老王妃说道。
“听话孝顺才是最重要的。”太后想起昨天被陆夭夭气得心口涨疼的事儿,她就不相信,皇帝真能宠爱她一辈子。
安老王妃笑着说,“可不是呢。”
太后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侄女哀家知道了,心里也是喜欢,不过毕竟是皇上选秀,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能够让皇上喜欢才是本事。”
“臣妾会交代知画的。”
”安老王妃闻音知雅地点头。.
墨容湛挑眉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叶淳楠,好笑地搂住已经来到他身边的叶蓁,“你哥怎么了”
“谁知道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就急着要走了。”叶蓁无奈地说道,“在军营几年,性子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在军营里的人性子是粗犷了些。”墨容湛笑着说道,他也在军营里生活过,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体验,以前叶淳楠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和他经历过太多,早就被磨练出来了,不可能还有当年温润如玉的心态。
叶蓁笑道,“他哪里是粗犷,他那是粗心,还变得那么冲动。”
墨容湛搂着叶蓁进了寝殿,在靠窗的大炕坐下了,大手在她细腰揉了几下,“今天可有觉得不舒服”
“你知道我会不舒服,那你还不克制一下”叶蓁嗔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
“在你身上还要朕怎么克制”墨容湛低声一笑,他的克制力早就在之前就用完了。
叶蓁推开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见你就回来了。”墨容湛说。
“是不是因为我哥哥他把兵部侍郎给打了吗严不严重”听着叶淳楠讲得那么轻松,叶蓁却怀疑他是不想她担心,所以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墨容湛笑着说,“你哥哥都跟你怎么说的”
叶蓁将叶淳楠说的话说给他听,“他就是这样说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有些人不服气轻骑将军,所以想要故意找茬而已。”墨容湛揉了揉她的手,“你哥哥打人是不对,但兵部的确刁难他在先的。”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吗”叶蓁低声说道,“他留下来,就要面对这些问题,不仅是兵部的,将来其他人也会针对他。”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只要你哥哥有足够的功绩和能力,没有人敢对她如何的。”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不是给你添麻烦就好了。”
“别想太多了。”墨容湛含笑说道。
以后叶淳楠肯定还会继续跟其他官员有冲突的,叶蓁知道这不是她或者墨容湛就能够解决和避免的,相信叶淳楠应该也是会有分寸。
“对了,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叶蓁想到她自己的筹谋,没有忍住拉着墨容湛的胳膊叫起来。
墨容湛挑了挑眉,“你今天在慈宁宫那边站了这么久,如今居然还精神这样好,想来昨天朕还是不够努力。”
叶蓁没好气地拍他的肩膀,“我在跟你说很正经很正经的事情,你别打岔。”
“朕是把你惯得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叫朕别打岔”墨容湛笑着将她抱在怀里,伸手在她胸前揉了几下。
“阿湛,阿湛别这样。”叶蓁急忙求饶。
墨容湛的薄唇贴在她耳边,“以后就不要去慈宁宫请安了。”
叶蓁微微一怔,“为什么”
“太后既然不想见你,你别去受苦,将来等太后清醒了,她自然会不同的。”墨容湛低声说道,他不会放弃医治太后,在没有触及他的底线和原则的时候,他是能够容忍太后做任何事情的。
但叶蓁就是他的底线和原则。
“太后本来就不喜欢我,我要是再不去请安,只怕她会更觉得我不孝。”叶蓁低声说,“我本来以为只要和太后多相处,她会想起以前的记忆。”
“所以你就在外面干等那么久”墨容湛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不知道朕会心疼。”
叶蓁嘟起小嘴看他一眼,“我今天没有等很久,还去了藏书塔一趟。”
墨容湛眸色微沉,“怎么忽然想起要去藏书塔了”
“去拿了些书回来,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叶蓁说道,“我还没跟你说昨天我们出宫遇到的事情,经过仁德堂的时候”
听着叶蓁讲得义愤填膺,墨容湛虽然在听着,不过脑海里还是闪过第一次在藏书塔看到她酣睡的情景,那时候看到她,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是会心动的。
“穷人难道就不要看病吗所以我想要重开医坊,到时候从医学馆挑选医女和大夫”叶蓁兴致勃勃地说着,却发现墨容湛只是看着她微笑,她没好气地摇着他的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朕听着。”墨容湛笑着点头,“你想开医坊,想过要面临什么困难吗”
叶蓁只是一个想法,并没有想过开了医坊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还没想过,开医坊只是我一个想法,今天去藏书塔找了许多关于医坊的资料,等我看完了再作决定。”
“当年医坊会关闭除了和前朝皇帝的退位有关,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和某些人的利益有冲突,你既然有资料了,就先好好地看一看,到时候若是觉得还想坚持开医坊,朕会同意的。”墨容湛低声说道。
“好”叶蓁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她想要先将自己的打算跟他说而已。
墨容湛靠在迎枕上,让叶蓁陪着他趟一会儿,“岳父下个月在东庆国成亲。”
“你怎么知道”叶蓁惊讶地问,她都还没收到爹爹的信呢,墨容湛居然就都知道了。
“朕自然有知道的办法。”墨容湛鄙视地扫她一眼,他想知道这点消息还能有多难呢。
叶蓁嗔他一眼,她知道他的那些暗卫遍布天下,“那我爹爹在东庆国还好吗”
墨容湛笑道,“岳父还能过得不好吗”
好吧,她爹的确不是那么容易会过得不好的,当初在被人追杀的情况下都能再东庆国过得好好的,更别说如今是东庆国的丞相了。
“希望爹爹和昭阳都好好的。”叶蓁低声说道,她爹爹已经独身一人太久了,有昭阳陪着他也是好的。
墨容湛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叶蓁的脸颊上,知道她想起叶亦清会觉得伤感,他只好转移了话题,“朕打算明年让陆翔之回京都述职的时候,重新给他安排亲事。”
叶蓁果然很快就惊喜地看向他,“真的”
“朕还能骗你这个吗”墨容湛笑着问。.
金善善凭着她的怪力和技巧将西山大营四个副将都撂倒了。
西山大营和兵部的人都被打蒙了,怎么就这样输给一个女子了
叶淳楠嘴角难掩得意的笑容,“各位,摆宴席的时候记得让人早点来通知,我们轻骑营一定早点到场。”
站在叶淳楠身后的士兵们都大笑出声。
其实轻骑营一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服从叶淳楠的,他们实际上是被叶淳楠给打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将军,武功更是在金善善之上,除了武功,行兵战略都让他们打从心里佩服,他们都相信只要跟随着叶淳楠,将来肯定能够建功立业的。
刘副将的脸色难看,他看了金善善一眼,又看向叶淳楠,“你不要欺人太甚”
叶淳楠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刘副将,到底是谁欺负人你这不要脸的境界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里是轻骑营,你们站在我的底盘挑战我的副将,如今打输了就说我们欺人太甚,这就是你们西山大营本事啊。”
“叶淳楠,有本事有本事你自己上场,指望个女人算什么厉害。”黄主事对着叶淳楠叫道。
轻骑营的其他人这会儿都不笑了,像看白吃一样看着黄主事,见过蠢的还没见过这么蠢的,连他们的副将都打不过,如今还想着跟他们的将军比试
“想要让你们心服口服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叶淳楠耸了耸肩,示意身后的下属都退后。
黄主事看向墨容沂,墨容沂避开他的实现,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代表兵部跟叶淳楠比试的,别说他根本打不过叶淳楠,就算打得过都不能打。
“你们有几个人,不如一起上吧,省得一会儿我还要一个一个地揍你们。”叶淳楠指着黄主事他们说道。
墨容沂回头看着黄主事,“黄主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们跟他比试。”黄主事身后的两个汉子说道。
黄主事点了点头,“好”
结果很明显,叶淳楠辗压性地将他们都打出擂台了。
“你们好好准备宴席,我们一定会亲自光临。”叶淳楠站在擂台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睥睨地看着西山大营和兵部的人。
黄主事和刘副将对视一眼,脸色都一样难看。
叶淳楠淡淡地说,“不送了。”
“我们走。”刘副将懊恼地叫了一声,带着西山大营的人离开。
黄主事也没了刚开始的嚣张,灰溜溜地走了。
已经被彻底忽略的墨容沂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眼睛发亮地看着叶淳楠,没想到夭夭的亲大哥这么厉害,难怪皇兄二话不说就封他为轻骑将军。
“小子,你怎么还不走”叶淳楠双手抱胸地看着墨容沂问道。
墨容沂笑道,“叶将军,你的武功这么厉害,是谁教的”
“你是谁”叶淳楠好笑地问道,这么年轻就成了兵部的主事,不会是哪个王公国戚的公子哥吧
“将军,他是小王爷。”叶淳楠身后的副将小声地提醒。
叶淳楠微微一怔,转头看着墨容沂,难怪觉得眼熟,这小子长得跟墨容湛就有几分相似的。
“小王爷,恕我无礼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指教呢”叶淳楠从擂台跳了下来,站在墨容湛面前笑着问道。
墨容沂呵呵地笑着,“叶将军,本王哪里能指教你呢,就是觉得你武功不凡,心中佩服你,我今天其实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我是第一天到兵部上任,你就当我今天是来做客的。”
“走吧,既然小王爷是来做客的,那就要好好招待了。”叶淳楠哈哈笑道。
墨容沂眉开眼笑地点头,他一点都不想跟叶淳楠作对,开玩笑,皇兄都这么看重的人,傻子才会去刁难他。
金善善从擂台走了下来,默默地跟在叶淳楠身边。
墨容沂忍不住打量了几眼,这是他见过武功最好的女子了,西山大营的副将都不是简单的人,她居然真的都打败了。
“看什么”金善善寒着脸瞪他。
“你力气这么大,怎么练的”墨容沂没有在乎金善善的冷脸,他就是好奇一个看起来这么娇小的女子是怎么把一个大男人给举起来扔出去的。
叶淳楠揽住他的肩膀,“小王爷,你是不是也想挑战我的副将”
墨容沂用力地摇头,“我没有这么想,就是好奇”
“我天生就力气大。”金善善低声说道。
“真的”墨容沂瞠圆了眼睛,“这么厉害”
金善善看着墨容沂长得俊秀可爱的样子,倒是没将他当王爷敬畏,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这个有什么厉害的。”
墨容沂越过叶淳楠走到金善善的身边,“怎么不厉害啊,多少人想要天生力气大都不行,听说你是北冥国那边的人啊,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个很厉害的女将军你认识吗”
“不认识。”金善善抿嘴说道。
“哦。”墨容沂有点失望,他很快又笑着问道,“你是怎么得罪刘副将的还专门到这儿找你比试了。”
金善善看了叶淳楠一眼,“前几天在酒楼的时候把他们打了一顿。”
“”墨容沂眼睛发亮,他现在后悔去兵部了,他觉得到轻骑营可能更好玩。
叶淳楠见他们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不爽,“小王爷,你不是第一天到兵部上任吗要是让人发现你在我这里恐怕不太好吧。”
墨容沂仔细想了想,他今天还是代表兵部来的,要是留下来吃饭喝酒回去就不好交代了。
“叶将军,那改日我请你们喝酒。”墨容沂说道。
“好。”叶淳楠笑眯眯地点头。
墨容沂离开轻骑营,回到兵部的时候,黄主事正黑着脸跟兵部侍郎说话,看到他回来,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尴尬。
“小王爷,您回来了。”兵部侍郎堆着满脸的笑容走向墨容沂。
“是啊,跟叶将军聊了几句,所以没跟黄主事一起回来。”墨容沂含笑说道。
“没事没事,小王爷今天第一天上任就遇到这种糟心事,是我们的不是,不应该让你去轻骑营的,叶淳楠他们根本是欺人太甚。”兵部侍郎哼道。
墨容沂挑了挑眉,“我倒不觉得叶将军欺人太甚,不过,兵部跟他到底有
什么恩怨”
黄主事说道,“叶淳楠为了军需的分配,跑到兵部大闹,还打了王大人。”
“王侍郎被打了”墨容沂惊讶地问道。
“叶淳楠就是仗着自己是国舅爷的身份,我们也不敢真的跟他作对。”王侍郎摸着还乌青的嘴角说道。
“是吗”墨容沂淡淡一笑,他怎么觉得事情在他们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不可相信呢。.
墨容沂无法让太后答应他去轻骑营,他更怕越说下去会让太后更误会皇后,只好不再多说了,闷闷不乐地离开慈宁宫,把太后看得一肚子火无处可发,在心里更加厌恶叶蓁和叶淳楠。|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网的账号。
叶蓁不知道自己受了无妄之灾,因为墨容沂又被太后恨上了。
因为即将到来的秋狩,叶蓁开始忙碌了起来,连医坊的事情都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一般秋狩都是一个月的时间,百官的行程无需她操心,她只要挑选到时候随从去承德山庄的宫女和妃嫔。
“妃嫔?”叶蓁含笑看向内务府的汪总管,“按照往常的例子,本宫还要挑选多少妃子随从呢?”
汪总管低头说道,“除了皇后娘娘,一般还有四个妃子随从,这都是往常的惯例,不过,这都是皇后娘娘做主的。”
叶蓁淡淡地点头,“这个本宫还要问过皇上的意思,皇上想要哪个妃子陪伴还要看他的意思。”
“是。”汪总管低头应是,心想皇上除了皇后娘娘,还没见宠幸过宫里其他妃嫔,这次去承德山庄让皇上自己挑选妃子随从,只怕皇上都记不得宫里还有还有其他妃嫔了。
“至于其他随从的人选,汪总管先拟名单给本宫,本宫过目一下就可以了。”叶蓁含笑地说道。
汪总管合手一礼,“是,娘娘,不过……太后娘娘今天让人告知奴才,她老人家这次打算把安老王妃也带上的。”
叶蓁愣了愣,太后也要一起去承德山庄?她还以为太后这次应该是不会去的。
“太后怎么吩咐的,你就怎么做。”叶蓁低声说道,她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跟太后有什么分歧。
“是,娘娘。”汪总管低声应诺。
待汪总管退下,红菱忍不住气愤地说,“娘娘,太后带上安老王妃,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叶蓁淡淡地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本宫难道还能不让太后去承德山庄吗?”
红菱抿了抿春,就觉得十分不忿。
“红缨呢?”叶蓁低声问道。
“咦,方才还见到她的,如今怎么又不见人影了?奴婢去找她。”红菱疑惑地说。
叶蓁淡笑说,“不必,她若是回来,自然就会回来的。”
红菱困惑地看了叶蓁一眼,不明白皇后娘娘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
……
红缨被太后叫到了慈宁宫。
和玉屏一样,红缨是太后赏给叶蓁的,如今玉屏已经用不了,太后便想起了红缨,只是她对红缨并没有多少印象,还是绣屏提醒了她,还有一个宫女被皇后带在身边进宫了。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红缨一脸惶恐地给太后行礼。
“你就是红缨?”太后挑眉看着她,看起来这么呆的人,能替她做事吗?
红缨低着头,颤抖着回答,“回太后,奴婢是叫红缨。”
“你以前是在慈宁宫做事的,对吧?”太后含笑着问道。
“奴婢是慈宁宫的洒扫宫女。”红缨回道,有一句回答一句。
太后点了点头,“你如今在皇后身边是大宫女了?”
红缨低着头,“回太后娘娘,是的。”
能够做到大宫女,想来不是太愚笨的,“哀家向来看重玉屏,可惜她已经不中用了,哀家能不能相信你呢。”
“奴婢会好好做事的。”红缨认真地说。
太后很怀疑这个看起来一脸愚蠢的宫女到底能不能听得明白她的话,“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红缨一头雾水地看着太后,难道她说得不对吗?
“你说的没错,先回去吧,哀家若是有什么事,会让人告诉你的。”太后淡淡地说。
“是,太后娘娘。”红缨磕头行礼告退。
走出慈宁宫,红缨才松了一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太后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只怕是想要她跟玉屏一样为她做事出卖皇后吧?
红缨抬头看了看天空,她怎么会出卖皇后呢?
皇后娘娘对她那么好,如果她出卖娘娘,那她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回到华清宫,蒹葭和黛眉坐在台阶上说话,看到她回来,笑着挥手说道,“娘娘赏了我们点心,给你留了两块,赶紧去吃。”
红缨露出一丝微笑,心底涌起暖暖的细流,“好,我先去给娘娘回个话。”
叶蓁刚刚吩咐下去准备秋狩的事情,刚坐下来休息,手边还有写到一半的医坊准备计划,她正要拿起来看几眼,红缨从外面进来。
“娘娘。”红缨低声地叫道,来到叶蓁的身边。
叶蓁抬眸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红缨心头一凛,皇后娘娘应该知道她去了慈宁宫,肯定猜到是什么事吧,“是的,太后让人叫了奴婢去慈宁宫。”
“嗯?”叶蓁含笑地抬起头。
“奴婢去回了几句话便回来了,也不知太后会不会嫌弃奴婢太笨了。”红缨笑着说道。
叶蓁心情莫名地明快起来,被自己看重的丫环出卖总是不好受的,但是,显然红缨跟玉屏并不一样,“人太聪明反而不好。”
“娘娘说的是,奴婢也觉得这样挺好的。”红缨笑道。
“下去吧,有你喜欢吃的红豆糕。”叶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红缨行了一礼,“奴婢谢过娘娘,奴婢先下去了。”
“娘娘,太后把红缨叫去慈宁宫作甚呢?”红菱疑惑地问道。
叶蓁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只有太后知道了。”
接下来,叶蓁将所有心思都放在秋狩上面,这次秋狩回来,就是秀女进宫的日子了,叶蓁觉得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也好。
她真的不太喜欢这个皇宫里的生活,总觉得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可能是她还没能适应这样的环境吧。
墨容湛这次还把叶淳楠一起叫上,除了皇后,他没有带其他妃嫔,太后虽然对此很有意见,但也改变不了皇上的决定,幸好她早有准备,让安老王妃将自己的侄女一起带上了。
阳光明媚的一天,墨容湛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宫出发。
叶蓁看着外面葱葱郁郁的
的大树,期待再一次能够在山里狩猎驰骋。.
“什么?皇后也跟着去狩猎了?”太后猛地站了起来,听说皇后不在清泉殿,她胸口涌起一股怒火,“成何体统!她堂堂一个皇后,居然还跟着去狩猎,这史上哪有这样荒谬的事情?”
“我们这位皇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网的账号。”安老王妃叹息说道。
柳知画眼角微扬地看了太后一眼,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听说皇后跟着皇上去狩猎时,她着实吃了一惊,这位皇后好大的胆子也好大的尊荣,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皇后会跟着去参加秋狩的……
太后的脸色极为难看,心想皇上是真被这个妖女迷惑得神魂颠倒了,当初瑶儿说得对,只要有陆夭夭在的一天,皇帝就不可能清醒,永远都会围着她转的,将来她若是要皇上那个杀谁,说不定皇上还真的会杀了谁。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妖女继续留在皇上身边了,她要想办法让陆夭夭失宠才行。
“去准备一下,哀家也要去狩猎场。”太后冷声说道。
把旁边的宫女给吓得脸色发白,锦屏急忙说道,“太后,狩猎场太危险了……”
太后说道,“哀家又不是进去打猎,只是去营帐见皇上,周围都是士兵,能够有什么危险?”
锦屏还想要再劝的,却已经被太后冷厉的眼神打断了,“哀家已经决定了,去准备马车。”
安老王妃抬眸看了看柳知画。
柳知画低下头,上前走到太后的身边,“太后娘娘,您消消气,如今外面日头正猛,您要出门也得好好准备才行啊。”
“哀家知道,你和哀家一起去吧。”太后看着柳知画说道。
“太后,这……可以吗?”柳知画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一片犹豫。
安老王妃也担心地说道,“是啊,太后,万一让皇后看到知画心中不喜呢?”
太后冷哼了一声,“她不喜就不喜,哀家难不成还要顾虑她的心情吗?”
看来太后是在盛怒之中,所有人都不敢再劝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皇上可能会在山里好些天,柳知画本来还失望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见到他,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她怎么会舍得放过。
至于那位皇后……
柳知画在心里轻笑,她不以为皇上会真的这样纵容皇后,总有一天,皇后会失宠的。
太后就这样带着柳知画往狩猎山而去,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才看到营帐,听说皇上已经进山打猎,她寒着脸让人去将皇后叫过来。
福公公得知太后到来,急忙过来迎接了。
“别的都少说,先去把皇后叫过来。”太后看到福公公立刻就命令道。
“这……回太后娘娘,皇后不在营帐里。”福公公弯着腰低头说。
太后脸色一沉,“大胆奴才,你也敢来欺瞒哀家,皇后明明就跟着皇上一起进山了,你跟哀家说她不在?”
福公公急忙解释道,“太后,奴才哪敢糊弄您,皇后确实不在营帐里,她跟着皇上进山打猎去了。”
“她……”太后一阵气结,皇上居然就这样由着陆夭夭胡闹!“她居然跟着皇上去打猎,皇上难道就同意了吗?”
“太后娘娘,皇后她擅长骑术和剑术,大概因为如此,所以皇上比较放心呢。”福公公笑眯眯地说道,心里却暗暗焦急,太后不会是专门来找皇后麻烦的吧?不就是上跟着皇上去打猎吗?太后又不是不知道皇后以前就骑术极好的。
有了福公公的提醒,太后才想起陆夭夭是在边城长大,骑术的确是不错的,不过,以前也就算了,如今她的身份是皇后,难道还能跟以前相比吗?一点分寸都没有。
“无论如何,身为皇后都不敢这么不知分寸,立刻让人去将她寻回来。”太后冷声说道。
福公公只好应诺。
此时,叶蓁正好跟金善善见面,墨容湛带着唐祯往深山里面去了。
“皇后娘娘。”金善善看到叶蓁还有些别扭。
“你不是一直跟我哥一起吗?”叶蓁笑着问她,在流沙城的时候,她就知道金善善力气极大,不过,她没想到金善善还会成了锦国的副将。
金善善低声说,“他让我跟在您身边。”
叶蓁了然地哦了一声,抓着缰绳慢慢地走着,“在我们锦国的军营还习惯吗?”
“哪里的军营都一样,有什么不习惯的。”金善善说道。
“是啊,最近还经常听到关于你的事情。”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名鼎鼎的锦国第一女副将,把西山大营四个副将给打败了,这在京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消息了。
金善善抿了抿唇说道,“是将军教我武功的。”
她的武功不如叶淳楠,而且虽然力气大,但经常用得不对,如果不是叶淳楠指点她,她也不可能打败西山大营的副将。
叶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本宫的哥哥对你倒是挺好的。”
金善善脸颊微微一红,“皇后娘娘要去哪里狩猎?我们再不动手的话,说不定连一只小鸡都打不到了。”
“去那边的,有一条溪流,说不定能打到成年的鹿。”叶蓁指着远处说道。
“皇后来过这里?”金善善疑惑地看向叶蓁,怎么就这么熟悉这里呢?
叶蓁笑了笑,“以前我们家在这里有一处温泉山庄,所以经常过来。”
金善善以为叶蓁说的是陆家,心中没有多疑。
正要往远处跑去的时候,叶蓁看到福公公带着人急急地跑了过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怎么了?”叶蓁皱眉地看着福公公,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太后来了,让您赶紧回去见她。”福公公喘着气说道。
叶蓁眸色微微一寒,太后这是知道她到狩猎场,所以故意找她的不是了?
“太后要本宫回去作甚?”叶蓁挑眉问道。
福公公犹豫地看着叶蓁,“这……”
“你去回了太后,就说没找到本宫。”叶蓁淡淡地说着,带着金善善继续往前面跑去。
她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自然要尽兴才行,反正都是要被骂的,不如畅快之后再说。.
“皇后娘娘,我不是说我没事了吗?您不用亲自来看我的。|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网的账号。”金善善回来之后就在营帐里没出去,正打算躺下休息,就听说皇后来了。
叶蓁没有理会她,将她按回了榻上,“本宫知道你看起来没事,不过,本宫还是想亲眼看一看你的伤势,万一伤及要害呢?”
金善善有些羞窘地捂着胸口,她受伤的位置比较**,她连大夫都没请,“我……我真的没事。”
“你是想要本宫让人把你摁住全身检查,还是自己告诉本宫到底伤在哪里?”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我……我自己来。”金善善红着脸叫道,暗暗嘀咕他们两兄妹的性子还真的差不多,听不懂别人拒绝的吗?
叶蓁含笑地点了点头,示意蒹葭和红缨暂时退到门外。
金善善羞窘地解开衣裳,“只是胸口被野猪的爪子伤到了,已经上药,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伤口这么深?”叶蓁皱眉地看着金善善胸口的伤势,虽然已经上药,但看起来还有一点血珠,如果不是她今天喂的灵泉药丸,金善善不可能支撑到这个时候。
“我先替你清洗一下伤口,然后重新上药。”叶蓁低声说道,“你总不想以后留疤吧。”
金善善一手遮挡着胸口,“这又不是在脸上,就算留疤也没什么。”
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痕呢,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受伤多少次了,根本没有将这些疤痕放在身上。
“没什么?”叶蓁笑着睨她一眼,“将来成亲了,难道让你的丈夫看到了也没关系?”
金善善脸颊更加红了,“谁说我要成亲了。”
叶蓁笑着摇头,知道金善善如今肩负杀父之仇,应该是不会把心思放在儿女私情上的。
她替金善善清洗了伤口,然后拿了有灵泉的创伤药敷上去,“明天再换一次药,这瓶是敷在伤口上的,这瓶是以后给你去疤痕的,身上若是有其他伤疤也能用,姑娘家总希望身上光洁白皙的,哪里想要留下疤痕。”
“多谢娘娘。”金善善小声地道谢。
叶蓁看了她一眼,“应该是本宫多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受伤的就是本宫了,你当时为什么会挡在本宫前面?不要命了吗?”
“将军说要保护你。”金善善小声说道,她对陆夭夭并没有多强烈的使命感,可叶淳楠说必须保护好皇后,那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陆夭夭的。
“因为哥哥的话,所以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地保护本宫?”叶蓁更加觉得惊讶。
金善善轻轻地点头。
叶蓁没有再多说什么,替她将伤口包扎好,“明天还打算去狩猎吗?”
“去。”金善善说道,她的伤势其实不算特别严重。
“那明天就继续留在本宫身边吧。”叶蓁说道,有她的灵泉,金善善的伤口明天应该就能好了一半,只要不是太剧烈的打斗应该没关系的。
金善善本来就是打算去保护她的,自然没有其他异议。
“你好好休息,本宫先回去了。”叶蓁说道,“红缨留下来照顾你。”
“不,不用了,娘娘,我真的没事。”金善善急忙叫道,她以前身边是有不少丫环,但她很清楚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更被说红缨还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叶蓁说道,“本宫不放心让小宫女来照看你,红缨是本宫身边的人,她知道怎么替你换药。”
“娘娘……”金善善本来就不善言辞,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
“你不用为难,本宫也是离不开红缨的,她就照看你一个晚上而已。”叶蓁笑着说道。
金善善只好低头谢恩。
叶蓁叮嘱了她几句好好休息,便带着蒹葭离开了。
“娘娘,明日您若是好进山,请把奴婢也带上吧。”蒹葭小声地对叶蓁说道。
今天因为皇后是跟着皇上一道出发,她和红缨都没有跟着前往,得知娘娘差点遇险,蒹葭觉得明日无论如何都要相随了。
叶蓁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篝火场上,叶淳楠和侯沛东一起过来行礼。
“你们什么事说得这么高兴?”墨容湛含笑地问道,“侯沛东,朕是第一次在秋狩上看到你。”
侯沛东干笑几声,“皇上,臣是打算洗心革面,决定以后一定勤加锻炼骑射。”
耿拓露出一个蔑视的笑容,“皇上,方才叶将军跟臣打赌,侯世子说想跟臣比试箭术,若是他赢了,臣将今日所捕获的猎物全都送给他,若是侯世子输了,叶将军就退出今年的秋狩比赛。”
“放屁!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侯沛东怒声叫道。
“放肆!”太后怒喝一声,“在皇上面前,你们都是这样嚣张无礼的吗?”
侯沛东冷冷地看了耿拓一眼,“回太后,是臣失礼了,那都是因为他无中生有,我们根本没说过这样的话。”
“究竟是没有说过,还是说过了不敢承认,生怕输了没面子呢?”太后嘲讽地看着叶淳楠问道。
叶淳楠本来想要反驳的,眼睛一抬便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妹妹,他原本不想出头也不想争什么,可为了妹妹,他觉得有些事情似乎不能一直哑忍着。
“既然耿副将这么喜欢跟别人挑战,那臣只好跟他玩一玩。”叶淳楠含笑地说道,“皇上,就让侯世子跟耿副将比试箭术,侯世子若是输了,那今年的秋狩,臣就当来凑个热闹。”
侯沛东紧张地看着他,小声说道,“我会连累你的。”
叶淳楠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你连累。”
“好兄弟!”侯沛东感激地说道。
耿拓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那你们想要怎么比试?”墨容湛淡淡地问道,他自然是看出其中的诡异,不过,既然叶淳楠自己都答应了,他根本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是跟耿副将比试,自然不能太简单了。”叶蓁慢慢地走了过来,目光含笑地看着他们,声音清冷地说道,“不是正好抓了十几只野鸽吗?看谁射得最多,谁便赢了就是。”.
翌日,墨容湛带着叶蓁再次进山了,这次大家都要往深山里面去,三天之内都未必会回来营帐,所以这次带的东西比较多,有些人都准备了今晚在山里过夜的打算。
“你那个女副将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呢”侯沛东小声问着叶淳楠。
提到金善善,叶淳楠想起今天早上他去看望她的情景。
昨天他知道她受伤了,所以想要让她今天在营帐好好休息,结果她居然一点都不领情,还误会他只是想要她去保护皇后,根本没发现他是在关心她。
真是个迟钝又固执的女人。
“她跟在皇后身边。”叶淳楠沉着脸说道,要不是知道妹妹的医术高明,而且不会让金善善有事,叶淳楠都想去把她抓回去好好养伤。
提到皇后,侯沛东的脸色有些怪异,“昨天晚上皇后娘娘是有意要帮我们的吧你不是说娘娘是你自幼失散的妹妹吗她怎么知道我能够赢了耿拓”
叶淳楠想起妹妹是叶蓁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他解释说道,“我以前跟她提过,她知道你会箭术又不出奇。”
侯沛东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皇后娘娘和叶蓁的性子很相似。”
“她们是双胞姐妹,相似又有什么奇怪。”叶淳楠淡淡地说道。
“嘿嘿,说的也是,昨天你看到耿拓的脸色没有都快发绿了。”侯沛东哈哈大笑起来。
叶淳楠想起西山大营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昨天吃了憋,心情也畅快了一些,“你别掉以轻心,昨晚是赢了耿拓,要是接下来输给他,那丢脸的还是我们。”
侯沛东说道,“其他的我不好说,不过这箭术我还真不怕,阿楠,你让我加入轻骑营吧。”
“你是侯府世子,加入轻骑营不是我能说了算,你自己去跟皇上请命吧。”叶淳楠说道,他心里自然是希望侯沛东能够和他在一起以后能够并肩作战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回京就去跟皇上求旨。”侯沛东笑着说。
一行人进山之后就分开几条路了,叶淳楠看了看前面的妹妹一眼,发现妹妹身边除了有墨容湛还有唐祯,看来今天就算遇到狮子老虎都不会有危险,墨容湛不会让妹妹受到伤害的。
“我们从这边进山。”叶淳楠指着另外一条路说道。
侯沛东向来就是听叶淳楠主意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墨容湛和叶蓁沿着直路一直往山里去,除了唐祯,其他人都已经往其他小路去了,这里有几个山头,如果都往一座山去的话,猎物肯定就会被瓜分,想要取得这次的头名肯定不容易。
“我们要进山吗”叶蓁低声问着墨容湛。
“对,朕已经让人先进山去看了。”墨容湛低声地说着。
叶蓁心底有一股不安的预感,她今天早上还特意卜筮了一次,卦象并不好,她怕这次进山有危险,跟墨容湛说了一次,他都觉得是她多想了。
“皇上”叶蓁小声地叫他。
墨容湛对她温和地笑着,“你说卜筮的结果是朕有危险,而不是你有危险,这样就够了,朕长这么大,每一天都在危险中度过,朕不会因为未知的危险退缩的。”
叶蓁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服墨容湛避开危险,他只会选择去面对危险,然后战胜危险。
唐祯骑着马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帝后二人在轻声细语,他的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当年他对夭夭一见钟情,那时候陆家表露出有意将夭夭许配给他的时候,他是欣喜若狂的,高兴得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形容他的心情。
可是,皇上也喜欢夭夭
夭夭被老虎袭击,他看到皇上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救了她,他就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夭夭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不是过得很好吗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皇上对她情有独钟,即使太后性子大变不喜她,她还有皇上的宠爱。
唐祯压下苦涩的心情,心想他只要默默地守护着就行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进深山里,周围除了风声就只有啾啾的虫鸣,偶尔有细微的脚步声,应该是躲在暗处的野兽,听到他们的声音,所以急着要藏起来吧。
“皇上”唐祯低声地叫了一句。
墨容湛抬了抬手,示意唐祯不要说话。
前面有细微的声响,他们都看到了一抹斑驳的黄色身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老虎。
“保护皇后。”墨容湛沉声地吩咐。
叶蓁无奈地说,“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墨容湛回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朕不放心你。”
他的话才刚说完,便看到一头斑驳黄色的大老虎慢慢地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冷漠地盯着他们。
墨容湛骑着马站在最前方,目光冷厉地回视着它,眼中没有一丝惧意,只有想要征服和野心。
薛林和吴冲等人手中已经拿着剑警惕地盯着那头老虎。
“吼”老虎呼啸了一声,做出一个准备扑过来的架势。
就在老虎跃跳起来的瞬间,墨容湛手中的箭已经射了出去,一箭射在老虎的额心。
砰
老虎在半空中重重地摔了下来。
叶蓁看得目瞪口呆,好厉害
唐祯过去检查老虎的伤,“皇上,一箭毙命。”
墨容湛淡淡笑着点头,“让人抬回营帐,我们继续进山。”
他能够一箭杀了老虎,为什么上次为了救她反而差点被老虎咬死
叶蓁疑惑地看着他,“你上次为什么不一箭将老虎射死”
墨容湛挑了挑眉,才想起她说的是在狩猎场的那次,他淡淡一笑,“那时候忘了。”
“”叶蓁心口一阵轻轻的颤动,像他这么冷静怎么可能会忘了自己能够轻易杀死一头老虎,是因为她在虎口之下,他紧张害怕了,所以才忘了吗
“皇上,前面有两条山路。”薛林在前面说到。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前方的山路,他以前到承德山庄打猎还没来过这座山,所以这两条山路也不知怎么走,只能靠运气随意地选一条路了,“就这条吧。”
叶蓁心头一跳,转头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他连老虎都能一箭就射死,还有什么野兽是他对付不了的可卜筮上的危险指的又是什么.
叶蓁很难不去在意他到底看到了谁而失神,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都证明那是令他非常想不到的人,这个人是谁她想要直接开口问的,可她居然有些问不出口。
有时候她也想要表现得大度一些,没有男人喜欢自己的妻子总是怀疑他,更别说墨容湛还是一个帝王,他本来是拥有三宫六院的男人,如今只是独宠着她,她还是难免感到有一点不安心。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浮起浅浅的笑意,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你以为朕受伤是因为谁”
“我怎么知道。”叶蓁撇嘴说道。
“嗯”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高兴了”
叶蓁哼了一声,从他膝盖站了起来,“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你遇到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将她带了回来,“小嘴都能挂着油瓶了,还说没有不高兴,朕今天的确是遇到一个旧人了,不过,朕希望是看错了。”
听出他语气有些感伤,叶蓁重新偎依在他怀里,“为什么”
“以前朕在宫里不得宠,小时候连御膳房的太监也趁机克扣朕的膳食,是一个宫女经常偷偷拿东西给朕吃的,朕被打伤了,也是她照顾朕”墨容湛微微地皱眉,“后来朕没有在宫里看到她,以为她是到年纪出宫了,没想到今天会遇到她。”
一个宫女怎么会成了千罗刹的杀手叶蓁诧异地问,“如果真的是那个宫女,那她怎么会成了千罗刹的人”
“这就是朕想不通的。”墨容湛低声说道,实际上,他一直怀疑千罗刹和慕容恪有关,可他不能将这个怀疑跟叶蓁说,毕竟还没有确定,免得她对慕容恪有误会。
叶蓁低声说,“那就先查明真相吧。”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朕会让人查出来的。”
之前他是怀疑过慕容恪,但并没有让人去仔细调查,因为他潜意识还是希望慕容恪跟这件事是没有关系的,千罗刹是朝廷一直想要铲除的组织,如果跟慕容恪有关,那就会变得极为棘手。
“你身上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快点休息吧。”叶蓁看了他一眼说道。
墨容湛摸了摸他的伤口,眼中有一点困惑,“夭夭,你每天都给朕吃什么”
“啊为何这样问”叶蓁心里一惊,难道他是怀疑什么了吗
“朕看到对方只是被划破了胳膊就死了。”墨容湛说道,这应该是很剧毒,而他居然只是感到晕眩。
叶蓁笑了一下说,“可能是你之前已经中过一次剧毒,对一些毒药有了抵抗,而且我每天都给你做药膳,怎么也是有点用处的。”
墨容湛并没有怀疑,将她抱紧说道,“那朕还有多谢皇后救了朕。”
“嗯,没错,我还是很有用处的。”叶蓁笑着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你快躺下来休息。”
“陪朕。”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在他身边趟了下来,“你觉得那两个人会招供吗”
“不会。”墨容湛淡淡地说,“他们不说,朕也能查出来的,不是还有完颜熙在吗”
如果千罗刹一定要杀完颜熙的话,那他们就一定会再出现的。
叶淳楠终于找到了在角落的金善善,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今天没遇到什么危险吗”
“遇到了老虎,不过皇上一箭射死了。”金善善因为叶淳楠靠得太近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身体。
“你们是怎么遇到西凉王子的”叶淳楠见她似乎有意要疏远他,心里有些不悦,她越是往旁边挪去,他就越是往她靠过去。
金善善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们抓了沈异,皇上他们到这里救沈异的时候遇到千罗刹的杀手,我们在山下看到完颜熙,就让他们带着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危险就跟着来,万一那个怪人要害你们呢”叶淳楠不悦地教训她。
“将军,请您放心,如果那个怪人要害我们,我也一定会保护皇后娘娘,不会让她有危险的。”金善善以为叶淳楠只是在担心皇后的安危,心里一阵委屈,语气也有些恼意,站起来就要离开。
叶淳楠见她还没说几句又不跟他说话,心里有些不悦,伸手就拉住她,“你去哪里,我还没说完呢。”
金善善没有想到他会拉住自己,一脚踩在石头上面,一阵踉跄没站稳甩倒在叶淳楠怀里。
“你做什么”金善善大怒,抬头想要骂叶淳楠,却不知这怎么正好叶淳楠低下头,两人的嘴唇刚好贴在一起。
“”
微弱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只看到彼此惊讶的眼神,还有对方嘴唇传来的温热
金善善的脸颊轰一下涨红了,她用力地推开叶淳楠,重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叶淳楠呆坐在原地,心跳好像有点莫名地加快了,他舔了舔薄唇,好像感觉挺不错的,只是莫名觉得有点意味犹尽,他根本还没品尝到啊。
“原来你在这里啊。”侯沛东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怎么在这儿发呆啊。”
“你过来作甚”叶淳楠没好气地问,眼睛不自觉地想要寻找那抹娇小的身影。
侯沛东挡住了他的视线,“我们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明天还得去另外的山头,我问过唐祯了,昨天那头大野猪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万一我们遇到那样的野猪怎么办”
“那岂不是更好,一头那么大得老虎就能够赢了耿拓。”叶淳楠将他推开,继续找着那抹身影。
“你看什么”侯沛东终于发现异样,而且眼尖地发现好友的脸色不太对,“你的脸红了。”
叶淳楠摸了摸自己的脸,“废话,难道你的脸没血色吗那是死人了”
“我刚刚看到金姑娘去找西凉王子了。”侯沛东说道。
“她去找完颜熙作甚”叶淳楠皱眉,果然没有再继续四处观看。
侯沛东笑嘻嘻地问,“你好像很紧张那个金姑娘啊。”.
叶蓁从营帐里出来,对一直等在外面的金善善点了点头,金善善感激地对她一笑,进去营帐找完颜熙了。
“娘娘。”叶淳楠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眼睛看着金善善的身影,“你去找完颜熙了”
“想问他关于西凉巫王的事情。”叶蓁轻轻地点头,没有让她找到更好的办法,反而心情更加低沉。
叶淳楠是知道关于太后的事情,他一听就正色起来,“完颜熙怎么说”
“他说的和我已知的差不多。”叶蓁淡淡地说,“你怎么在这里了”
“哦,我过来看看。”叶淳楠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他肯定不会说他是为了金善善来的,还是因为昨天那个不小心的亲吻让他一直静不下心。
叶蓁狐疑地看着他,“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叶淳楠没好气地说,“快回去照顾皇上吧,免得让人有机可趁”
“别乱说。”叶蓁瞪他一眼。
叶淳楠冷笑一声,“这还用得着我胡说那是一个太后应该做的事情吗也不怕被天下人嗤笑。”
“哥哥。”叶蓁低声地喝住他,“她做什么都好,她是太后。”
“行了,我不说她。”叶淳楠说,“那个姓柳的是个什么东西”
叶蓁瞪着他,“你是来找金善善的吧”
“我找她作甚”叶淳楠立刻摇头。
“哥哥,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趁着这次选秀,让皇上替你赐婚好了,我会替你把关,挑一个让你喜欢的妻子”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叶淳楠听得头都大了,“好妹妹,当哥求你,别给我赐婚。”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在京都,没有个贴心人照顾,我无法跟爹交代啊。”叶蓁委屈地说道。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哎,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啊。”叶淳楠生怕妹妹真的要给他赐婚,吓得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看着叶淳楠落荒而逃的背影,叶蓁轻笑出声,她看了看身后的营帐,哥哥好像挺在乎金善善的。
只是金善善身负家仇,她应该不会去想儿女私情的事情吧
叶蓁慢慢地走回墨容湛的营帐,经过太后住的地方,她停下来看着门口。
如果完颜熙说的是真的,太后并非被催眠,只是被激发了本性,那么太后恨她是真的,怨她是真的,那之前太后对她的好又是什么
她不相信那是太后伪装出来的,她真的感觉到太后是真心疼爱她的。
叶蓁快步地回到墨容湛的营帐,他正在跟唐祯说话,看到她低着头进来,便让唐祯先出去了。
唐祯疑惑地看了叶蓁一眼,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低落的。
“怎么了”墨容湛过去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发生什么事”
“没事”叶蓁将脸埋在他怀里,她还在想如果太后是真的厌恶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不想再逆来顺受了,今天她又将太后气成那样,估计太后不可能那么快对她改观的,继续忍下去她觉得自己做不到,那就是要跟太后作对了
墨容湛知道她肯定是在完颜熙那里知道什么事情难受了,他没有多问,相信她会想明白的。
其实叶蓁也只是难受了一会儿,她不会沉浸在伤感里面不可自拔,这不是她的性格。
“我只是想通了一点事情。”叶蓁低声推墨容湛说道,“我没事了。”
“好。”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额头,“朕让人去西凉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叶蓁把刚刚从完颜熙那里所得知的事情都告诉墨容湛,“如果完颜熙说的是真的,那西凉巫王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墨容湛峻眉沉凝着,如果完颜熙所言不差,那西凉巫王就是想要篡位了,叶瑶瑶会是巫王的徒弟吗如果是的话,太后变成如今的样子是否跟他有关
“西凉一事就交给朕,你别担心。”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淡淡地笑了一下,她担心西凉做什么,西凉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为难的是以后不知道怎么对待太后。
“皇上,方才与您一道从山里出来的男子在外求见。”福公公在外面说道。
“应该是完颜熙来求见的,那我先出去了。”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她在这里,他和完颜熙肯定有些话也不好说。
墨容湛说,“朕去旁边的营帐见他,你在这里休息。”
叶蓁还没点头,墨容湛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在皇上的营帐旁边有一个小一些的议事营帐,是墨容湛得空看奏折或是和大臣商议要事时用的,叶蓁在营帐里也无聊,索性走到外面去了。
跟随墨容湛前来狩猎的世家子弟许多还在山里没有出来,整个大营看起来没什么人,她眺望着远处的山峰,脑海里想起小时候在附近尽情玩耍的记忆。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叶蓁还在回想着以前欢快的时光,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竟原来是柳知画,“平身,柳姑娘有事吗”
柳知画抬眸看了叶蓁一眼,不自觉地低下头,“臣女看到皇后在此处,正巧经过所以给您行礼。”
“你不是在服侍太后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太后已经睡下了。”柳知画低声说,“今日臣女让皇后有所误会,臣女”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宫误会你什么事了”
误会她什么事柳知画有些说不出口,她刚从太后的营帐出来,看到皇后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她就是想过来正面地见一见皇后。
虽然下个月皇后不一定能够让她不得进宫选秀,可她还是难以放心,总觉得皇后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早知道皇后是这么艳绝无双,她就不会听从姑母的安排到太后身边了。
她在皇后身边就如同黯淡无光的珍珠,完全被皇后的光芒遮掩了。
“臣女在太后身边伺候,并非为了其他,只是感激太后的看重,在她身边解闷罢了。”柳知画低声说道。.
三天的狩猎比赛已经结束,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看起来好像没怎么进山的叶淳楠居然是捕获最多的人。
耿拓在山里两天,对此次的胜利是志在必得,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还是输给了叶淳楠。
“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不是你打的。”耿拓对着叶淳楠大声叫道,“我都不曾看到你进山,你什么时候打的豹子”
他在山里两天都没遇到一头豹子,叶淳楠哪里来的运气就遇到了
“我去打猎还得跟你汇报不成”叶淳楠挑了挑眉,对于耿拓的质问露出嘲讽的冷笑。
耿拓看了看叶淳楠的猎物,脸色铁青地哼了一声。
“你在哪里抓到的黑豹”墨容湛和叶蓁走了过来,看到叶淳楠身边有一头黑色的豹子,而且还是活的,这黑豹看起来很不错。
“皇上,那个山头,昨晚臣和侯沛东进山去抓来的,只伤了它的腿,臣见它颇有灵性,所以就没杀它,把它带回来了。”叶淳楠说道。
叶蓁看了黑豹一眼,“哥,你打算把它养在家里”
“对。”叶淳楠笑着点头,他喜欢这头黑豹,不然也不会花一个晚上时间把它给驯服了。
“它跟小七能相处得来吗”叶蓁进宫之后便将小七留在叶家,如果黑豹也在家里,以小七的个性,估计会跟这头黑豹拼个你死我活证明它王者的地位。
叶淳楠愣了愣,他都忘记家里还有一头骄傲的狼王,他要是真的把黑豹带回去,估计小七不会放过它的。
“那头小色狼”墨容湛听到小七的名字,想起那头几次将他挡在门外的小色狼。
周围还有不少人,叶蓁不好反驳墨容湛的话,她的小七哪里就是小色狼了,不知道多乖好么他才是大色狼,不然小七也不会时刻防备他。
“能不能把小七养在宫里”叶蓁小声地问道。
墨容湛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朕考虑一下。”
“”叶蓁太熟悉他这种笑容了,他所谓的考虑一下,不就是要她想办法讨好他吗至于讨好方式叶蓁更加清楚是什么,她真是想挠死他。
“叶将军年纪轻轻,武功了得,连抓捕野兽的本事也不小啊。”蒙将军在旁边呵呵地笑道,虽然是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人家叶淳楠就是有本事。
“蒙将军过奖了。”叶淳楠含笑地说,“小时候我们也是经常到这儿来的,我不过是仗着熟悉地形的优势。”
唐祯笑道,“我可是来过几次了,一次都没能抓住活的黑豹。”
墨容湛点了点头,“朕也没有。”
“皇上,您这不是寒碜臣吗臣可没本事一箭将一头猛虎射死。”叶淳楠说。
“皇上和皇后都厉害。”蒙将军笑道。
墨容湛眸色带笑看了叶蓁一眼,将腰间的佩剑拿了下来,往叶淳楠手上扔去,“这是你的了”
不是谁都能拿皇上的寒冰剑的。
“叶将军,你腰上的剑好像是乌剑。”蒙将军注意叶淳楠的佩剑很久了,他觉得有几分眼熟。
“哦,没错,这是乌剑。”叶淳楠将腰间的剑拿下来,“蒙将军好眼力。”
唐祯诧异地说,“我记得乌剑应该是在东庆国的皇宫里。”
“这是我爹让人送来的,是东庆国皇帝赏给我的。”叶淳楠淡淡地说,上次他打了胜仗,李珩便赏了他这把剑,这乌剑虽然宝贵,但根本不足以和他的功劳相提并论。
墨容湛看了叶淳楠一眼,他大约能猜到叶亦清跟李珩说过什么,大概是彻底断了叶淳楠跟东庆国那边的关系了。
“接下来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大家可以尽情地狩猎,朕还是有赏赐的。”墨容湛眼中的笑意加深,看着一众器宇轩昂的年轻人,这些人都是锦国强盛的力量,是他将来可以依仗的力量。
“多谢皇上。”
晚上,墨容湛带着众人继续篝火宴席,这次太后没有带着柳知画出现,也没有莫名其妙出现什么献舞的事情,大概是上次被叶蓁说的那番话刺激了,生怕柳知画以后真的不能进宫选秀。
叶蓁看了太后一眼,她没有已经很久没有在太后的脸上看到以前的柔善和温和了,好像被一股郁气和凌厉替代,如果这就是太后的另外一面,那以前太后的性子难道是假的吗
太后今夜显得有些兴味阑珊,不一会儿就要回营帐休息,墨容湛站起来扶起她,“母后,朕送您回去。”
“好。”太后满意地微笑,听到墨容湛又把皇后叫上,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营帐的路上,太后一直都没有再笑出来。
“皇后离开京都已经有些天了,也不怕宫里有什么事吗”太后淡淡地问着叶蓁,言下之意,这是要让叶蓁赶紧回京都了。
“宫里能有什么事,母后别担心。”墨容湛含笑说道。
叶蓁低声说,“母后,臣妾都是安排妥当了才放心出宫的。”
太后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再妥当也比不上你在宫里坐镇好。”
“母后,您不是一直想要回渭城省亲吗”墨容湛淡淡笑着问道,“如今天气正是时候,不如朕安排您回渭城一趟”
“真的”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可她看了叶蓁一眼,很快就摇头,“哀家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如今正值选秀之期,还是明年开春了再去吧。”
墨容湛笑着说,“母后,选秀不是有皇后吗自从朕登基以来都是您在操劳宫里的事情,朕愧疚难当,如今有皇后在,您应该享福才是,怎么能让您继续劳累呢。”
就是因为有皇后在宫里才不放心,太后说道,“哀家还是不放心,皇后才刚进宫没多久,许多事情还不懂呢,明年开春再回渭城吧,皇上还记得答应过哀家的事情吗你说过要让邱家来京都的,都过去那么久,怎么就还没动静。”
“朕忘记了。”墨容湛淡笑说道。
太后说,“那就等哀家去渭城,再跟邱家一同回京都吧。”.
昭阳没有将在白云观遇到长公主的事情告诉叶亦清,在她看来,反正李玉再怎么蹦跶都没有用,叶亦清是绝对不会跟李玉有什么关系的,她也自认为没必要将李玉的话放在心上。
转眼就是长公主的寿辰,她知道以她的名义去请叶亦清是不行的,叶亦清不会赴宴,她找了和她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的大臣,让他出面去请叶亦清,并且隐瞒那是她的寿辰。
李玉找的是同为内阁大臣的黄大人。
“长公主,你让我去请叶大人赴宴,这总要有个名目啊,那叶亦清看似随和实则孤傲,除了皇上谁都没放在眼里,我亲自去请他都未必请得动。”黄大人年近四十,虽然不如叶亦清儒雅俊美,却也长得五官端正,不然也成不了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你和叶亦清是同僚,你想要找个名目宴请他很难吗”李玉挑眉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充满挑逗。
黄大人闻言一笑,“请他是不难,可他必然会知道我欺骗了他,到时候长公主,我和他都是同僚,日后还要共事的。”
李玉偎依在他身边,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胸口轻揉着,“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和他本来就政见不合,他若是能成为我的驸马,自然不能再当丞相了,到时候东庆国的丞相会是谁呢”
“长公主,你觉得叶亦清会甘心成为驸马吗”黄大人心中一动,他自知只要有叶亦清在,他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人之下的丞相,可如果叶亦清成了驸马爷,那就不能再当丞相,以他的能力,绝对是个丞相之才。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李玉声音柔媚地说着,往黄大人耳朵吹气,“只要他成了本宫的男人,他还能不娶吗”
黄大人闻言一笑,“长公主看来对叶亦清是志在必得。”
“没错。”李玉坚定地点头,她第一次这么想要得到一个男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会得到他的。
黄大人想着如果叶亦清继续是丞相的话,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高升了,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她看长公主一眼,“好,明天我一定将他带到千音阁,只是长公主在那里办寿辰的事情最好别让他知晓,否则估计是请不到他的。”
李玉笑了笑,“本宫办本宫的寿宴,你请他的,有何关系”
“若是长公主真的能让叶大人拜倒在石榴裙下,下官对您心服口服。”黄大人笑着说,还多了几分期待。
“本宫现在也能让你心服口服。”李玉直接坐到他腿上,娇媚地磨蹭了几下。
黄大人将她压了在身下,“那就让下官见识见识吧。”
“叶大人,叶大人,请留步。”
刚下了早朝,叶亦清正要走出宫门,身后便传来黄大人的叫声。
“黄大人,有何事”叶亦清停下脚步发现是他,以为他是想要跟他理论放在在朝堂上的分歧。
“叶丞相,方才你在朝堂上所说的变法我还是没明白,走,我们找个地方坐下继续说。”
叶亦清笑道,“你没听明白,刚刚还使劲地反对我”
“就是没明白才要反对。”黄大人叹了口气说道,“叶大人,不是我说啊,你到底哪里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你说要改变官职的晋升制度,这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的确不是小事,所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叶亦清点了点头说道。
黄大人说道,“你提出那么多的改变,我其实是很感兴趣的,只是有些还不太明白,不知道你今日有没有空”
叶亦清知道黄大人跟他并不是很对付,不过既然对方有诚意想要了解他提出来的改变制度,他自然是乐意解释的,“那就走吧。”
“请。”黄大人心中一喜,一手在身后悄悄做了个手势,和叶亦清两人并行出了宫。
千音阁在王都城颇有名气,是出了名的静雅悠闲之处,有美人弹曲作伴,却没有奢靡放荡的习气,是许多文人喜欢齐聚的地方,叶亦清之前来过一两次,知道这里和青楼不同,所以一时没怀疑黄大人。
黄大人知道叶亦清是个精明的人,不敢立刻带着他去见长公主,两人到了一处幽静的厢房,叫了一壶酒,连歌伶都没有叫来,不谈风花雪月,只说两人的政见。
叶亦清并不太喜欢黄大人的封建思想,而且此人交谈下来能够看出其功利心比较重,说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想要回去了,和一个不认同你的人谈变法,他还不如回家去抱着小娇妻呢。
想到昭阳,叶亦清想要离开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距离他和昭阳成亲的日子不到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习俗,自从他们亲事定了下来,她就不让他亲近她,这两日还说要先搬去镇国侯府,那他岂不是连看都看不到她了
“黄大人,你我意见不同,谁也不知道谁的建议将来对东庆国才是最有益处的,还是要未来才能见分晓,时候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事,就此告辞。”叶亦清站了起来要离开。
黄大人心中暗暗着急,长公主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要是让叶亦清这么离开了,岂不是前功尽废了可他又不能强行留下,否则一定会让叶亦清看出端倪的。
“这都快是午膳的时间了,叶大人不如用过膳之后再说。”黄大人急忙拦住叶亦清。
叶亦清含笑说道,“不了,本官家中还有人等着,就不在外头用膳了。”
黄大人叫道,“叶大人。”
“告辞”叶亦清拱手一礼,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跟黄大人是没什么好说的。
叶亦清转身正要离开,才刚刚打开门厢房的门,便看到李玉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过来,眼睛看到他的时候蓦然亮了下来。
“叶大人这么巧,你也在千音阁啊。”李玉装扮得花枝招展,摇曳生姿地朝着叶亦清走了过来。.
陆静儿是挺着一个大肚子进宫的,这是她第一次进宫,看着金碧辉煌又精致奢华的皇宫,她心底爬起一丝无法抑制的嫉妒,如果不跟陆夭夭相比,她以一个庶女的身份成为五王爷的侧妃已经是非常尊贵了,何况如今陆家除了陆世鸣,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她就是有一点点不甘心。
“陆侧妃,请这边来。”红缨看了陆静儿一眼,领着她往华清宫走去。
陆静儿收起心中的不平,一手托着小腹,昂首挺胸地来到皇后的华清宫,她这个时候嫉妒皇后做什么,如今秀女进宫了,说不定再过不久,她这个皇后就失宠了,无儿无女,有什么好依仗的,将来说不定过得还不如她。
叶蓁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抬眸就看到陆静儿带一脸得意地走进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陆静儿在踏入殿中的时候已经带起灿烂的笑容,屈膝给叶蓁行了一礼。
“陆侧妃,你怀孕在身,不在府中养胎,进宫有什么事”叶蓁淡淡地问着,对于陆家的其他人,她别说是感情了,能够放他们一条生路已经是她看在陆老夫人的面子上了。
陆静儿含笑看了看皇后,见她居然比在闺阁中还要更显娇媚妍丽,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娘娘大婚以来,臣妾都没有给您恭祝一声,今日特意带了贺礼来送给娘娘。”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宫怎么记得五王妃已经送过礼了,陆侧妃,你又是以什么名义送的礼”
“臣妾是想着跟娘娘到底是一片姐妹之情,所以”陆静儿干笑几声,以前她怎么可能在陆夭夭面前这般讨好,到底是身份不同了。
“你进宫不会只是为了送礼,还是有话直说吧。”叶蓁淡淡地说道,她没那个闲情跟陆静儿在这里兜圈子。
陆静儿想起她此行的目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起来,“臣妾是有事想要求娘娘的。”
叶蓁心中觉得好笑,陆静儿有事要求她还真是稀奇,她凭什么以为她会答应呢“坐下说话吧。”
不顾有孕在身都要挺着大肚子进宫求她的事情,想来应该不是小事。
“娘娘,臣妾知道以前年幼无知几次让您生气,不过,如今臣妾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了,有些事情在王府的指点下也懂得三思而后行,臣妾和皇后娘娘就算不是打小一起长大,也没有血脉之情,但是我们也算是曾经姐妹一场,臣妾自是处处为娘娘着想的,眼下秀女都已经进宫了,想来娘娘肯定是心中着急的。”陆静儿含笑地说着,好像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一样。
叶蓁听着觉得稀奇,敢情陆静儿是为她打算才进宫的
“你怎么知道本宫心中着急”叶蓁好笑地问道。
“娘娘的确是京都第一美人,可是男人嘛”陆静儿笑了一下,“皇上也是男子,男子总会贪新鲜,与容颜无关的,新进宫的秀女若是尊重娘娘倒也无妨,若是有几个不知轻重的与娘娘争宠,那娘娘见了也是堵心。”
叶蓁点了点头,“那陆侧妃有何良策”
陆静儿眼睛一亮,以为是她的话终于说中了叶蓁的心思,“娘娘才刚进宫没多久,在宫里肯定没有同盟,娘娘不如挑一两个看得顺眼能用得上的秀女,将来还能成为您的心腹,替您笼络皇上的心呢”
“这还真是好主意,陆侧妃是不是想要介绍哪个秀女给本宫呢”叶蓁笑着问。
“没错”陆静儿没看到叶蓁眼中的嘲讽,她立刻说道,“此次王侍郎的女儿也在秀女之列,那王秀女是臣妾见过的,安静贤淑,绝非那等会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之辈,若是娘娘重用她,将来一定能够为娘娘所用的。”
叶蓁眸中含笑看了陆静儿一眼,“这是五王爷让你进宫的,还是王侍郎托你说情的”
陆静儿笑了一下,实际上,王侍郎和五王爷交好,本来五王爷是要王妃进宫的,可是那五王妃自持身份说不肯来,她想着还有事要求见叶蓁,便自告奋勇地求来这份差事了。
她知道陆夭夭肯定心里着急的,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害怕失去宠爱,何况她还是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
“我们王爷也是想要为娘娘效力的。”陆静儿笑着说,“本来该是王妃来说这事儿,可是王妃不愿意进宫,只好是臣妾来了。”
“还是妹妹有本宫的心。”叶蓁笑着点了点头。
陆静儿立刻说道,“可不是么,臣妾如今是一心都在替娘娘打算的。”
叶蓁嘴角微勾,挑眉看了陆静儿一眼,“本宫感觉得到你的诚心。”
“只是”陆静儿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将来臣妾的孩子对娘娘的皇子有所用处,那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让叶蓁就有些听不明白了,“陆侧妃,这又是什么意思”
“娘娘,臣妾是您的妹妹才敢这么说的,如果王妃的孩子成了世子,将来未必能够忠心娘娘的皇子”陆静儿低声说道。
“本宫记得,世子向来只立嫡出。”叶蓁淡淡地说,她已经明白陆静儿的意思了,这才是她今日进宫的最重要目的吧,她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将来成为世子
真是春秋大梦
陆静儿何尝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才希望求皇后帮她,“娘娘,臣妾也只是想着您,才敢有这样的想法。”
叶蓁淡淡地说,“那就千万不想了,免得想得太多,做错了事。”
“是。”陆静儿勉强一笑,心里对自己安慰着,不能急还不能急等她将孩子先生下来再说,就算王妃的孩子已经是世子了,她也有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世子。
“你今日说的事,本宫在心里记着了,往后就别为了这点小事进宫,好好地在王府里养胎。”叶蓁看着她淡声说道,将陆静儿打发回去。
陆静儿笑着行了一礼,“是,娘娘,臣妾告退。”.
有墨容湛的允许,叶蓁出宫便没有任何困难,至于太后会不会反对,她已经不太放在心上了。
“娘娘,若是您同意医坊的选址位置,那就可以开始准备了。”齐瑾和叶蓁一道出宫,坐在马车里,她对医坊其实也充满了期待。
希望不要再重蹈覆辙,希望医坊能够真正帮到那些穷苦的百姓。
“齐医官选的地方自然是不会差的,其实我就是想要出宫透透气罢了。”叶蓁笑着说道,因为秀女进宫了,好像宫里上下都以为她会因此失宠一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觉得有点可笑,又觉得有点累。
她们会这样子,无非是因为太后的态度罢了。
齐医官闻言笑了起来,“娘娘真是高看下官了。”
叶蓁说,“您德高望重,医术高明,本宫并非高看您。”
“下官也只是做好本分。”齐瑾淡淡一笑,她经历过太多事情,除了一身医术并没有多少福气,丈夫早亡不说,连唯一的女儿只留下儿子便失踪不见了。
“齐医官,最近有师父的消息吗”叶蓁低声问道,因为皇甫宸有可能知道催眠的事情,所以她和墨容湛都想要把他找回来,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别说找到他的人,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齐瑾苦笑摇头,“下官的这个外甥常年在外,若他不联系,只怕是谁都找不到他。”
“看不出师父这么喜欢到处走的。”叶蓁无奈地说道,她知道可以通过卜筮大概猜测他的位置,可她还没有学会这么深的本事,或许她应该把之前师父送给她的书拿出来再学一学。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如果皇甫宸不是这样的性子,只怕有些人就会逼着他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了。
叶蓁莞尔一笑,将目光转向窗外,忽然,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停车。”她开口命令。
马车停了下来,红缨撩起窗帘,叶蓁对着正在路边张望的男子开口说道,“完颜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到京都没多久的完颜熙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愣了一下,转头看到马车里的叶蓁,他微微一怔,“皇后娘娘,你我们是刚刚到京都的,我很想见识一下锦国风光,所以就独自先来逛一逛了。”
墨容湛让人去将完颜熙接到京都了叶蓁心中诧异,“你的那个护卫呢”
完颜熙说道,“他哦,在这里,阿多替我引开了沈异他们。”
“你还真的一点都不怕有危险。”叶蓁淡淡说道。
“娘娘看起来似乎也不太怕危险。”看她的打扮似是平常女子,又没有多带侍卫,要是让人知道她的身份,估计也不会那么安全。
叶蓁转头问齐瑾,“齐医官,这里离医坊还有多远”
齐瑾说道,“已经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那下来走一走吧。”叶蓁笑着说,扶着红缨的手下了马车。
完颜熙笑着问道,“娘娘又是因为什么事出宫呢”
“自然是有事的。”叶蓁下了马车,走到完颜熙面前低声问道,“大王子,不知道你打听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完颜熙无奈地笑了起来,“娘娘,你以为我是真神吗这才多长时间,别说路程都还到不了西凉,就算是我的命令传回去了,也没这么快能查出来的。”
叶蓁点了点头,有些自嘲一笑,“是我太心急了,没几天就想要结果。”
“娘娘似乎很关心这个人,他是你什么人”完颜熙好奇地问道。
“没有什么人。”叶蓁淡淡地说,挑眉看了完颜熙一眼,“既然皇上让人接你到京都必定是有要事,你还是赶紧去找沈异吧。”
完颜熙看了看周围说,“难怪西凉比不上锦国,你们这里真是热闹富庶。”
叶蓁笑了笑,“真正热闹的你没见过。”她又看向阿多,“你也跟着你们主子胡闹,虽是在京都,也应该注意安全才是。”
阿多看向完颜熙。
完颜熙正要说他已经打算去见墨容湛了,话还没说出来,却看到前面出现几道很眼熟的身影,他脸色微微一变,“糟了,只怕真的有危险了。”
叶蓁皱眉问,“怎么了”
“上次在山里看到的女子。”完颜熙低声地说着,将脸转向别处,怕被那些人发现他就在这里。
“千罗刹的杀手”叶蓁心中一惊,想起墨容湛说过的那个宫女。
完颜熙假装在找东西一样低着头,可惜,他装得再怎么若无其事,阿多的存在就足够让那些人认出来,整条大街没多少人跟阿多一样身材高大,更没多少人跟他一样是蒙着脸的。
“在那里,抓住他”有人发现了阿多,立刻就认出完颜熙的身影了。
“快护着你们娘娘离开。”完颜熙知道是藏不住了,急忙对红缨他们说道,然后带着阿多要离开。
可惜,对方早已经追了上来,将他和阿多给拦住了。
叶蓁抬眸看向那个站在中间的女子,她看不到女子的容貌,不过从她的身材可以看得出,这是个年轻女子。
“别杀他,留活口。”那个女子显然是他们之间的头目,她看都没有看叶蓁一眼,直接就下令让她的人抓住完颜熙了。
红缨将叶蓁护在身后,“娘娘,小心。”
那女子微微眯眼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把那个女的也抓住。”
叶蓁沉静平淡地站在那里,目光漠然地看着她。
薛林和吴冲在那些人快要冲到叶蓁面前的时候出现,除了他们,还有沈异。
“娘娘”沈异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叶蓁,惊得急忙下令,“保护娘娘。”
“薛林,抓住那个女子。”叶蓁沉声地对薛林和吴冲下令,“别杀她。”
在人数上看来不相上下,不过,叶蓁觉得千罗刹这些人不是沈异他们的对手,阿多经过她的治疗,身子已经好了八成,至少功力就比以前好了不少。
她很想知道,这个本来是宫女的女子是怎么成为杀手的。.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千雪看着高高在上的墨容湛,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当年的少年。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如果不是朕在山里见过你一次,朕几乎要以为你还是当年在宫里的那个千雪了。”
千雪说道,“奴婢一直是千雪。”
“朕以为你只是个宫女。”墨容湛冷冷地说道,如果千雪不是千罗刹的杀手,他肯定会因为过去赏赐她,让她后半辈子无忧无虑。
“皇上将我留在宫中,只怕不是还希望奴婢像当年一样伺候您吧。”千雪笑着问。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冷笑,“当年你离开皇宫之后就加入千罗刹了,对不对”
千雪笑道,“皇上既然已经查出来了,何必再问呢。”
“你知道朕要问的是什么。”墨容湛淡声说道,“你离开皇宫,跟恪王是不是有关系”
“皇上,您在说什么呢,奴婢虽然以前伺候过恪王,可是,自从奴婢跟了您,就没有再见过恪王了。”千雪一脸好笑地说道。
墨容湛慢慢地站了起来,“是吗朕以为这个世上唯一能够让你听从,并且牺牲一切的人只有恪王。”
千雪脸上的笑容微微地僵住,“皇上,恪王当年已经让奴婢成了您的人。”
“没错,是恪王让你照顾朕的,只有恪王的话,你才会听。”墨容湛淡声地说,“恪王在哪里”
“奴婢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千雪低声说道。
墨容湛眸色锐利地看着千雪,“你很清楚朕在说什么,没有遇到你之前,朕就怀疑过他了,如今不过是更加肯定了而已。”
千雪转头和墨容湛对视,“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奴婢,不如杀了奴婢。”
“朕为何要杀你”墨容湛笑了笑,“恪王或许会来找朕,让朕放了你呢。”
“你想要以我为诱饵杀恪王”千雪终于变了脸色,不再假装自己是个忠心耿耿的奴婢宫女。
墨容湛冷声说道,“恪王是朕的兄弟,既无做错事,又没有违反律法,朕为何要杀他”
千雪说,“皇上,你杀了我吧。”
“朕为何要杀你”墨容湛闻言一笑,“看在你以前伺候过朕,就在宫里住下来吧,你跟恪王应该许久没见,若是他回宫见到你,想来也是高兴的。”
“皇上,奴婢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下人,恪王见了奴婢哪里还记得。”千雪笑着说道。
墨容湛说道,“恪王记不记得你,那应该要问恪王了。”
千雪皱眉看着墨容湛,“皇上,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朕只是想知道,当初究竟是谁让你成了千罗刹的杀手,你这一身的武功,在宫里是怎么学的”墨容湛淡声地问道。
“奴婢还没进宫的时候就会一点武功,后来在宫里遇到裘公公,他教了奴婢武功的。”千雪心里有些着急,她本来并不惧怕被抓进宫里,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皇上如今似乎并不要她的命。
裘公公墨容湛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谁,是以前恪王宫里的一个老太监,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千雪说是他教的,谁又知道那裘公公是不是真的会武功呢
“谁又让你成为千罗刹的杀手”墨容湛又问道。
“奴婢出宫之后回到家乡,才知道父母早已经死于瘟疫,无依无靠,后来生病了被千罗刹的一个厨娘所救”千雪说道,这都是她之前就想好的借口。
墨容湛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冷漠的嘲讽,看起来并不相信她的说辞,他知道在千雪嘴里是问不出什么话了。
“带她下去吧。”墨容湛对福公公吩咐道,显然是不打断继续问她了。
千雪看着墨容湛峻拔的身影,“皇上,奴婢要抓的人是完颜熙,若是您执意要保护他,将来只怕会有麻烦。”
墨容湛勾唇冷笑,“朕从来就不怕麻烦。”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杀了奴婢”千雪问道。
“你自然是有用处,且留在宫里,说不定恪王很快就回来了。”墨容湛淡淡地说,挥手让福公公将千雪带走。
福公公此时才知道皇上哪里是对千雪留了旧情,这分明就是想要利用千雪引出恪王啊。
他就说嘛,这个千雪怎么能跟皇后娘娘相比。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着千雪离开的背影,将沈异叫了进来,“将千雪的消息散发出去,务必让恪王知道这件事。”
以千罗刹消息消息之灵通,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他很想知道,慕容恪知道千雪在他手里之后会不会回来,如果慕容恪真的是千罗刹的阁主,那之前叶蓁所遭受的追杀跟他究竟有没有关系
虽然叶蓁没有说,但他看出她对慕容恪是有几分疚意,慕容恪当初在东庆国屡次救叶蓁,到底是偶然还是另有目的墨容湛很难判断,但是,在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让叶蓁知道这件事。
墨容湛回到后宫,站在大殿外面,他看着不知在忙碌什么叶蓁,她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出宫一次就能够那么高兴吗
“夭夭。”墨容湛走了进去,“在忙什么”
“皇上万福。”红缨等人纷纷跪下行礼。
“都下去吧。”墨容湛将殿中的宫女都打发下去,上前握住叶蓁的手,“心情很不错啊。”
叶蓁挽着他的胳膊说道,“我去看过医坊了,位置很好,只要修葺一下就可以了,如今就差个主事。”
墨容湛挑了挑眉,“你似乎已经有了人选。”
“侯沛东。”叶蓁笑着说道,“我觉得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墨容湛闻言点了点头,淡淡地问道,“确实合适,你明知宫外危险还不肯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叶蓁听出他语气有些不悦,清亮的眼睛带着爱娇媚意看着他,“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我就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再说不是有薛林和吴冲吗我还去了一趟叶家找哥哥。”
“嗯。”墨容湛眸色清冷地看着她。
叶蓁凑上前亲了他几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叶蓁知道哥哥身为轻骑营的将军,早晚都是要出征打战的,可是,她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担心。
“西凉只是个荒蛮小国,难道他们竟敢跟我们锦国开战吗”叶蓁坐在墨容湛的身边,将一直温着的汤拿给他喝下。
墨容湛喝了一口汤,只觉得口齿清香,好像这大半天的疲倦全都消散了,“西凉这几年来一直暗中练兵,他们擅长骑射,或许觉得我们锦国男儿都只会饮酒作乐呢。”
“这是看不起我们皇上”叶蓁轻笑问道。
“不管如何,锦国的荒原虽然没什么作用,不过也不是西凉能够侵犯的。”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你哥哥虽然不曾在锦国带过兵,但他跟西凉交过手,且他将轻骑营训练得极好,朕希望他能趁此机会立下战功。”
只要叶淳楠立下战功,他在锦国就能够真正站稳脚跟了,无需墨容湛继续袒护,别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他看不起他。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就疑惑,西凉王不是要杀西凉大王子吗如今竟为了他兴师动众地在边境布置重兵,还有那个西凉巫王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应该很熟悉锦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不管是谁,朕都不会放过他。”墨容湛眸中闪过一抹狠戾。
叶蓁自从灵泉幻化出空间,空间一词还是她爹爹告诉她的,本来她还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聚精会神就能够看到那只在逐渐长大的灵鸟凤凰,随着灵泉越来越多,她的直觉变得非常准确,有时候她根本不需要卜筮都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不担心叶淳楠这次出征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她并没有感到不好的预兆,只是想到西凉巫王,她会莫名地打寒战,好像这个人会带来让她无法避免的灾难一样。
“这个巫王,一定要杀了他。”叶蓁低声说道。
墨容湛感觉到叶蓁的害怕,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别怕,有朕在。”
叶蓁说,“还有一件事,明天就该册封秀女了。”
“朕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让福公公将一本名册拿了进来,“这是还没成亲的王公世子的名册,有些虽然不在京都,不过朕也可以赐婚的。”
“你还朕打算将秀女都赐婚出去啊”叶蓁接过名册看了几眼,“太后会生气的。”
墨容湛淡淡地说,“如今正逢要与西凉交战,国库本来就空虚,朕理应带头节省,怎么能铺张浪费,不久前才立了皇后,本来就花费了不少。”
叶蓁好气又好笑地瞪他,“我还让你铺张浪费了”
“立后就算铺张也是应当的。”墨容湛笑着说。
“那你明日自己安抚太后。”话虽这么说,叶蓁心里却清楚得很,到时候太后肯定又将所有的怒火都冲着她来的。
次日,清晨,空气微凉,夜露凝在树叶上,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太后心情极好地起来,梳洗一番听说皇后来请安,她还让人将皇后请了进来。
叶蓁以为今天还要在外面等半个时辰才能见到太后,没想到太后居然还和颜悦色地接见了她。
“今天该要给那些秀女册封了,日后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伺候皇上,皇上如今还一个子嗣都没有,雨露均匀赶紧生下皇子才是要紧,你身为皇后,就该多劝劝皇上,不要一味想着争宠,这等狐媚之事,不该是一个皇后做的。”太后看着叶蓁淡淡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要叶蓁日后别跟那些秀女争宠,多劝皇上去宠幸其他人。
叶蓁闻言只是在心里淡笑着,太后也是从妃嫔过来的,难道不清楚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可能将皇上推给其他人吗“臣妾谨遵母后的教诲,一定会早日生下皇子的。”
太后抿嘴冷冷看她一眼,陆夭夭会不会生下皇子一点都不重要,她更宁愿皇长子不是出自陆夭夭的肚子,本来就已经让人觉得危险,若是生下皇子,皇上肯定就要封为太子了,到时候叶家岂不是又要如日中天
“时候差不多了,派人去请皇上吧。”太后说道,一副不想跟叶蓁多说的样子。
叶蓁笑着点头,“好。”
太后和叶蓁来到储秀宫,柳知画等人已经再次等候了。
所有秀女都心情很是紧张,今天她们终于要正式见到皇上了,只要经过今天的册封,她们就有机会伺候皇上,日后能不能得宠,全看今日了。
众人给太后和叶蓁行了礼,屏住呼吸地等着皇上到来。
叶蓁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角保持恰到好处的笑意。
柳知画心里莫名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看了皇后一眼,这次选秀好像太顺利了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皇上怎么还不来,锦屏,你去看一看。”太后微微皱眉,这时候应该早就下了朝,皇上是知道今天要册封秀女的,不可能不来。
太后的话才刚说完,就看到福公公急急地走了进来。
“奴才给太后,皇后请安。”福公公一进门就急忙跪下行礼。
“皇上呢”太后一看到福公公,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福公公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回太后娘娘,皇上正在跟各位将军商议出征荒原的要事,命奴才将此名册送来,请皇后娘娘照着名册上封赏宣旨就是。”
出征荒原太后愣了一下,她怎么没听说又要打战的事情肯定是皇上最近都知去华清宫,所以都快忘记还有她这个母后太后冷眼看了叶蓁一眼,“把名册拿来给哀家看看。”
福公公笑道,“皇上说,这件事让皇后娘娘代为宣旨就是。”
太后微微眯眼,“把名册拿来。”
叶蓁笑了笑,“母后莫急,既然皇上都想好了封赏,那应该是不会差了,臣妾去给母后您拿过来。”
福公公急忙将名册叫到叶蓁的手上,“娘娘,皇上说这是他考虑之后的决定,还请一定要宣旨,莫要辜负了他的苦心。”
“臣妾一定谨遵皇上的旨意。”叶蓁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蹲了蹲身子,将名册打开看了一眼,含笑交给太后。
太后接过只是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可怖,直接就将名册扔了出去,“哀家不同意”
叶蓁淡淡一笑,“福公公,你就替臣妾将皇上的旨意宣读一下。”.
兄弟二人好不容易将太后给劝着睡下了,墨容湛慢慢地走出慈宁宫,墨容沂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被说了几句就露出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给谁看朕应该听母后的,赶紧给你找个王妃,免得整天都没定性。”墨容湛看了弟弟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
墨容沂急忙求饶,“皇兄,千万别啊,我才几岁呢,不要这么快成亲,我就是就是不想在兵部,我想去轻骑营。”
“嗯”墨容湛淡淡地看着他,轻骑营马上就要点兵出发去荒原了,他还想着去轻骑营
“没错,我也想出兵。”墨容沂挺起腰板,却不敢说得太大声,生怕被寝殿里的太后听到。
墨容湛冷笑一声,“母后要是同意让你去荒原,那你就去吧。”
“皇兄。”墨容沂无奈地叫道,“您明知母后是不会让我去轻骑营的,她恨不得我就留在宫中哪里都不要去。”
“那不是正好,你留在宫中陪着母后。”墨容湛淡笑地说,他并不想将弟弟养成一事无成的王爷,可让他这么小年纪就出征,他也是不想的。
墨容沂见墨容湛已经抬步要离开,他紧忙地跟了上去,“皇兄,如今又不一定打战,我就跟着去看看,就算真的跟西凉国打起来,叶将军肯定不会让我上战场的,我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您就替我跟母后说说,要不要不就瞒着母后,等我回来再跟她说”
“你倒是想得挺周到的。”墨容湛乜斜了他一眼,“母后日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雷霆大怒。”
墨容沂听出墨容湛似乎快点头答应了,他求着说,“皇兄,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给叶将军添麻烦的。”
“别想了,朕不会让你去的。”墨容湛淡淡地说,“死心吧。”
“皇兄”墨容沂露出一个心灰意冷的表情。
墨容湛道,“钦天监选好你出宫开府的日子了,你自己去安排,到时候要宴请什么人也是你自己做主。”
“哦。”墨容沂小声地应着,以前说到开府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了。
“去吧。”墨容湛看都不再看这个弟弟一眼,大步地离开了。
墨容沂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跺脚,他一点都不想当只能依靠皇兄庇佑的王爷,就算没有不用立军功,不用上战场,那他出去见识一下总行吧,从小到大他就只能生存在京都里面,他听着叶淳楠说起外面的天地,除了向往就是向往。
他一定要跟着去荒原。
到时候他悄悄地混在那些士兵里面,等去了荒原再写信告知皇兄和母后,他们到时候也拿自己没办法了。
墨容湛来到华清宫,叶蓁正在让人去做药膳送去给太后,没有发现他已经来到自己的身后。
红缨发现了皇上驾到,急忙跪下行了一礼。
“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低眸看着一脸愧疚的叶蓁。
“这是怎么了”墨容湛好笑地问她。
叶蓁低声说,“我没想到会把太后气得晕倒了,虽然没有大碍,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和太后到了如今的地步,这不是我的本意。”
“是朕处理不好。”墨容湛叹息了一声,将她搂在怀里,“朕每次想要狠起心送太后去行宫,想起她的不容易又会心软。”
叶蓁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觉得有点累了。
“三日后叶淳楠就要点兵出征。”墨容湛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么急”叶蓁抬起头。
墨容湛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西凉在边境已经是蠢蠢欲动,这次出征朕会让完颜熙跟着去的,他毕竟是西凉的大王子,有他在的话,或许能有一点作用。”
叶蓁皱眉说道,“皇上,你从来没怀疑过完颜熙吗”
虽然完颜熙看起来的确像落魄被陷害的王子,可她这两日仔细回想,又觉得未免太巧了,怎么就这么巧在山里被他们遇到了。
墨容湛低眸含笑看她,他怎么会没有怀疑,“朕让人去西凉暗中查过,西凉大王子的确是杀母被判罪,不过,完颜熙怎么会来到锦国,自然不会只是巧合,应该是有人在引他到这儿来的。”
“谁”叶蓁警惕地问道。
“朕猜不到,但是锦国和西凉一战,只怕是有人期待已久的。”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说,“你不是抓了千雪吗难道在她口中一点都问不出来吗还有,恪王之前为了太后的病前去西凉,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是出事了”
墨容湛在心里苦笑,他早就该知道她的聪明,早晚会看出问题所在的,“千雪还什么都不肯说,朕暂时将她囚禁着,只要千罗刹的人来救她,朕就能抓住人了,至于恪王,他如今下落不明,或许并不在西凉。”
“会不会是出事了”叶蓁问道。
“恪王武功高强,不是谁都能对他如何的。”墨容湛听出她对慕容恪的担心,更加不想将对恪王的怀疑说出来。
慈宁宫。
太后醒来便让人去将柳知画叫来。
柳知画在屋里哭了一场,眼睛看起来有些浮肿,她低着头行了一礼,“臣女见过太后。”
“到哀家这边来。”太后轻叹着,看到她这模样哪里不知道她的伤心,“如今已经是没办法了,好在皇上没有将你许配出去,你若是不想留在宫里,哀家可以让你出宫,甚至给你指婚都是可以的。”
“太后”柳知画早就在出宫和留下来想了许久,离开宫里,那她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见到皇上了,“臣女想要留在你身边。”
“你这样想是对的。”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留在宫里,未必就是没有机会了。”
柳知画低声说,“如今臣女不敢再妄想,能够报答太后对臣女一片怜爱之心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笑着说,“你能想开自是最好不过,哀家日后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太后。”柳知画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
叶蓁一直以为千雪应该是被囚禁在监察院或者暗卫所的,的确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她,不过,听千雪的意思,墨容湛将她囚禁在这里不是为了让她说出杀完颜熙的真相,难道是为了别的
“皇上为何将你囚禁在这里,自然有皇上的道理。”叶蓁淡淡地说道,虽然她很好奇一个宫女为什么会成为杀手,不过,相信墨容湛会问出来的。
千雪掩嘴一笑,“皇后娘娘恐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
“你觉得有什么是本宫非要知道的”叶蓁淡淡地问道。
“你不好奇皇上为何不将我囚禁在宫外,而是将我关在这里,每天还让宫女太监像伺候主子一样伺候着”千雪冷笑着问道。
叶蓁听出千雪言语中的挑衅之意,她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关在这个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地方,外面还有暗卫把守,到底哪点像主子了”
千雪见叶蓁一点都不上当,心中暗恼,她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皇上真的有多宠爱你,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连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说不定等将来我出去了你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多么傻。”
“你若是以为自己曾经伺候过皇上,帮助过皇上就能够自以为与众不同,那本宫还真想知道,你日后出去了还能有什么样的际遇。”叶蓁淡声说道。
墨容湛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跟陆夭夭说了看来果然如传言一样,陆夭夭在墨容湛的心目中是不一样的,想不到当年那个冷漠无情,连教习宫女的身子都不愿意碰的少年今日会这么痴迷一个女子。
千雪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想,她只是有点不想看到陆夭夭这种笃定自信的模样。
“你以为我伺候皇上是怎样伺候的”千雪轻笑出声,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看着叶蓁。
叶蓁秀眉微挑,淡淡地看着千雪。
“不知道皇后娘娘听没听说过什么是教习宫女”千雪含笑地问道,“宫里每个皇子在十二岁的时候都会安排一个教习宫女,教导他怎样成人,所谓的成人,皇后娘娘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如果是在边城长大的陆夭夭,自然不懂千雪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在叶家长大的叶蓁,曾经嫁给秦王的秦王妃,不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恪王的宫女”叶蓁心中惊诧,脸上却神色淡定,她不相信墨容湛居然什么教习宫女,他说过说过除了陆双儿没有其他女人的。
千雪莞尔一笑,“这是每个皇子必经之路,当时皇上在宫中不受先皇看重,教习姑姑给他选的宫女身上有恶臭,而且还相貌其丑无比,恪王怜爱弟弟,所以将我送给皇上,皇后娘娘,虽然我不及你貌美如花,更不及你如今受宠,不过,任何一个男子对于自己第一个女人都有情怀的,你觉得呢”
叶蓁的脸色微变,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皇上如今将你囚禁在这里,是念及旧情吗”
“是什么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娘娘你怎么想”千雪低声地笑道。
“夭夭。”墨容湛在得知叶蓁发现千雪时就赶过来了,别的不担心,就怕他的小醋桶胡思乱想,到时候几日不理他,他得得不偿失。
听到墨容湛的声音,叶蓁身子僵住并没有回身,他来得还真快。
是怕她知道千雪的存在吗
千雪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奴婢见过皇上。”
墨容湛没有理会千雪,只是走到叶蓁的身边,低眸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惊,“夭夭,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哦。”叶蓁清澈的眼眸微颤,抬头看向他,“臣妾无意中走到这儿来,一时好奇”
连臣妾都出来了,肯定心里憋了火墨容湛牵着她的小手,“朕送你回去。”
叶蓁轻轻地点头,“好。”
“皇上,你想要奴婢的答案,奴婢可以告诉你。”千雪叫住墨容湛,“只是,不知道您能给奴婢什么呢”
墨容湛感觉到叶蓁想要挣脱他的手,他用力地握紧,回眸冷冷看了千雪一眼,对福公公吩咐,“把她带去乾清宫。”
千雪勾起一抹浅笑,反正她在宫中是无法离开的,若是能够离间皇上和皇后之间的关系,那她也算是能够将功补过了。
“不是去慈宁宫吗怎么到这儿来了”墨容湛牵着叶蓁慢慢走回华清宫,眼睛一直盯着她不放。
叶蓁脑海里浑浑噩噩的,她知道不该相信千雪的话,什么教习宫女,墨容湛就算曾经有过教习宫女,他会对她念念不忘吗
他心里除了她,难道还惦记着另外一个女子
“夭夭”墨容湛停住脚步,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是不是千雪跟你说了什么”
叶蓁抬眸看着他,轻声地问道,“皇上以为千雪会跟我说什么”
“朕不知道,朕将她留在宫中是有原因的,只是还没查明真相,所以朕没有告诉你。”墨容湛低声说道。
“什么真相”叶蓁认真地问道,什么真相那么重要让他一个字都没有跟她透露。
墨容湛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朕想知道千雪为什么会成为杀手,这件事很重要。”
“因为千雪是你以前的宫女,所以她的事很重要吗”叶蓁淡笑地问道。
“她是朕以前的宫女不假,朕将她留在宫中,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她帮朕许多。”而且她还是慕容恪以前的贴身宫女,这才是他将她留在宫中的原因。
叶蓁被他往日的情分几个字刺中心尖,“那皇上打算要怎么报答她往日对你的帮助呢”
墨容湛皱眉,“夭夭,别误会,朕只是想从她嘴里知道一些事情。”
“我知道了。”叶蓁轻轻地点头,既然他不想说出来,她再问下去也没意思,“她还在乾清宫等你,你快去吧,说不定你要的真相就要知道了。”
“朕晚上会来跟你解释的。”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歇了响起来才知道今日朝堂居然有人提到她了。
还是福公公悄悄来给她传话的,不然她也没那么快能够知道前朝发生的事情。
“柳山是柳知画的父亲,他自然是不甘心的,娘娘,这个柳山以为如今到处议论娘娘,就能够让自己的女儿生下皇子吗”黛眉没好气地骂道,“真不是个东西。”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呢。”叶蓁淡淡一笑,安老王爷不也觉得皇上不该独宠她吗
潘姑姑笑着说道,“不管谁说都好,只要皇上是向着娘娘的,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红缨也安慰这叶蓁,“是啊,娘娘,皇上不会将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的。”
她知道墨容湛不会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可她却无法真正做到置之不理,她到现在还无法怀孕,要么就是她的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墨容湛他不是中过毒吗不知道是否有影响,今晚她一定要悄悄替他把脉看一下。
如果问题是在她身上,她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娘娘”黛眉等人见叶蓁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想要说些话逗她开心。
红缨给她打了个眼色,如今娘娘的心情是说什么都没用的,只会添了她的烦恼。
黛眉识趣地不再说下去了。
入夜,墨容湛才回来,叶蓁正好刚刚沐浴,她这几日小日子来了,以往他这几天都会留在乾清宫,这次却是天天都来陪她。
“今天朝堂上是不是有人提起我了”叶蓁替墨容湛通着头发,抚摸着他一头柔顺黑亮的头发,叶蓁心里还是不明白,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怀孕。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还需要别人跟我嚼舌根吗如今几乎整个京都都在议论我至今没有身孕的事情吧。”叶蓁苦笑地说。
“你年纪小,朕又是盛年,还怕没有孩子吗不要听外面的人乱说。”墨容湛安抚着她,实际上他并不急着她生孩子,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多些时间相处难道不好吗
叶蓁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奇怪,为什么还没有身孕,阿湛,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这是我妹妹的身体,所以我不能怀孕呢”
墨容湛听到她这么惶恐的话转身将她搂住,“怎么会呢,夭夭,别想太多了,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可是”
“既然上天让你重生了,自然就会将一切都给你,何况陆夭夭的身子本来就没有问题,我们至今年没有孩子不一定是你的问题,说不定是跟朕有关呢。”墨容湛低声地安慰着她,“朕以前中毒,还因此瞎了眼睛,说不定还有毒素未清呢。”
就算他身体有毒素未清,这段日子以来,她天天以灵泉泡茶给他,他身上就算有什么毒素也都该清了。
叶蓁轻声叹道,“可能是我太着急了。”
墨容湛眸色微沉,不是她太着急,是有些人不怀好意,想要以此来打击她。
“你不是精通医术吗来,给朕脉一下,说不定是朕生不了孩子呢。”墨容湛笑着打趣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叶蓁嗔了他一眼。
墨容湛笑着说,“朕不是开玩笑,夭夭,朕只是想要你放心。”
叶蓁见他认真严肃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伸手放在他的脉搏上,他的毒素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清除了,那时候她用灵泉给墨容沂做药膳,他跟着吃了几顿,后来毒素都排出体外,再加上后来她用灵泉给他泡茶,他就算不是百毒不侵,也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的脉象如她所想,一点问题都没有。
“朕和你都好好的,怎么会没有孩子”墨容湛从她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他将她抱起来坐在大腿上,“这次暗中推波助澜的人是安老王爷和柳山,他们就是本来就目的不纯,若是你因此惶恐不安,那就着了他们的道,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有朕在,就算我们真的没有孩子,那也是上天在惩罚朕,与你有什么关系”
叶蓁抬眸颤颤地看着他,“你又没有做错事,上天惩罚你作甚”
“朕怎么会没有做错事,朕做了一件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错事,如果不是朕,你如今就该是以叶蓁的名字成为朕的皇后。”墨容湛笑着说。
“这都已经过去了,还提来作甚。”叶蓁小声说道。
墨容湛将她抱着放在床榻上,“那你以后也不许在烦心孩子这件事,别闷闷不乐,朕见了心疼。”
叶蓁轻笑,在他俊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了,我不会自寻烦恼的。”
守在床边看着她入睡了,墨容湛脸上的柔情蜜意才化作寒霜,从流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背后肯定有人在暗中主导,本来他是想置之不理,如今却让叶蓁都受了影响,那就不能再姑息这些人了。
他从来没有担心过子嗣的问题,就算日后没有孩子,大不了在宗室里面过继一个,何况还有阿沂呢。
“皇上。”福公公在外面小声地叫了一声,“沈大人求见。”
沈异这个时候求见必然是有要紧事的,墨容湛低眸看了叶蓁一眼,到偏殿去见沈异。
“皇上”沈异行了一礼,“千雪逃走了。”
墨容湛漠然的眸色并没有怒意,仿佛早就猜到千雪会逃走一样。
“让人跟着她了”墨容湛淡声问道。
沈异说道,“是的,已经暗中跟着她,她在日落之前就离开了京都。”
“千雪虽然功力暂时无法恢复,不过是个警惕细心之人,别被她发现了,她会找到恪王的。”墨容湛淡声地说道。
“是,皇上。”沈异低声应着。
墨容湛眸色沉冷,“朕要安老王爷和柳山的罪证。”
沈异诧异地抬起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地应了一声是。
最近这两个人在京都实在蹦跶得太厉害,表面上是为了皇上着想,实际上为了什么大家都是心中有数的。
看来皇上是不想忍下去了。.
再次出宫,墨容湛给她安排的暗卫竟是比以前都要多,而且都是易容潜伏在她身边周围,并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叶蓁觉得太过于夸张,上次千罗刹的人是冲着完颜熙,又不是冲着她来的,不至于这样。
墨容湛跟她说是因为千雪逃走了,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叶蓁没有再多问了,她知道千雪那日之后就被关在监察院,监察院是什么地方凭千雪怎么可能离开,既然她能逃走,必然是故意将她放走的,至于原因,她觉得以后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的。
她和齐瑾先去了医坊,如今医坊是侯沛东主事,叶蓁对他很信任,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决定。
医坊的大夫是她从御医院挑的,医女也是她亲自叫过去问过话的,就是她以前在医学馆认识的陈锦如和夏瑶花。
因为来医坊看病的百姓并不多,医坊并不是很忙。
“娘娘,最近天气越发冷了,到医坊看病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了。”红菱笑着对叶蓁说道。
叶蓁知道医坊如今还不够深入民心,大家可能对那些有名气的医坊更加相信,假以时日自然会不同的。
“娘娘,我们要走了。”齐瑾小声地对叶蓁说道,她们还要去西郊,只是正好路过医坊过来看一看。
“好。”叶蓁轻轻点头。
正要离开的时候,医坊外面忽然传来喊救命的声音。
侯沛东对抓药的伙计说道,“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伙计还没出去,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女子跑了进来,“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妹妹。”
医坊的坐馆大夫立刻上前把脉,“快将她放到床板上。”
“大夫,我妹妹忽然间肚子绞痛,我们看了几个医馆都没有办法,你救救她。”男子满脸着急,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子。
叶蓁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眼睛在那个发病的女子脸上闪过,她愣了一下,那个姑娘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很像很像她去东庆国的时候遇到的沈娆儿。
“娘娘”齐瑾低声叫了她一声。
“齐医官,那女子我认识,是个故人,我不方便出面,你去替她看一看。”叶蓁悄然地站在屏风后面,请齐瑾过去给沈娆儿看病。
齐瑾微微一怔,低声地应是。
那个姑娘的确就是沈娆儿,她前两日才来到京都找人,想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她忽然就觉得肚子绞痛难受,去了几个医馆吃了药都是没有效果,反而更加疼痛,今日到这个医坊,她其实并没有抱多大的信心。
她觉得此时肚子的绞痛比当年她癫痫发病的时候更难受。
齐瑾走过去悄悄地代替医坊大夫替她诊脉,重复几次听脉,她才确定了病情。
“卢大夫,这位女子是肠炎。”齐瑾低声地说道,“只怕吃药不容易立刻止痛。”
“这那该怎么办”卢大夫问道,他刚刚诊脉的时候就觉得棘手,幸好是有齐医官在这里,“这样的小腹绞痛来势汹汹,以前却是很少见的。”
齐瑾想起她看过的齐氏医经里面关于肠炎的记载,这样的病情最适合的其实是手术,但是看手术的方法,她觉得只怕这世上除了皇甫宸,估计无人能够做得到。
“先给她开药。”齐瑾说道,迅速地写了一张药方,“快让人去煎药。”
“大夫,我妹妹如何”那年轻男子急切地问着齐瑾。
齐瑾看了他一眼,“令妹这样的疼痛有多久了”
“前两日只是偶尔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是到了今日才绞痛成这个样子。”男子急忙说道。
“先让她服下止痛药。”齐瑾点了点头,那就是和她所想的一样了,这个姑娘的脉象和发病情况跟医书里记载的一样,急性盲肠炎。
齐瑾回到屏风后面,将沈娆儿的具体病情跟叶蓁说了一遍。
“若是无法止痛,只怕不好医治。”齐瑾低声说道。
“急性盲肠炎”叶蓁惊讶地看向齐瑾,她是在齐氏医经里看过这个病的记载,不过因为医治方法太匪夷所思,她并不觉得这个病会发生,“难道要开膛才能治好她的病”
齐瑾说,“如果药石无灵的话只是,下官恐怕无法做得到。”
没有这样的经验,谁能真的开膛医治别人到时候救人不成就是杀人了。
“你开了什么药方”叶蓁沉声问道,她当初和沈娆儿也算是有缘,自从沈越轩被墨容湛带走伏法,她就没有听说过沈娆儿的消息,只知道她离开了东庆国,没想到如今却在这里遇到她。
齐瑾将药方交给了叶蓁,“娘娘,请过目。”
叶蓁看了药方,慢慢地点头,换了是她也会这样开药,只是,如果她还有灵泉的作用。
“红缨,将这个药丸拿去给娆儿服下吧。”叶蓁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里面放着她用灵泉做的药丸。
“娘娘,沈姑娘会不会认得奴婢”红缨低声问道。
叶蓁才想起来沈娆儿是见过红缨的,“黛眉,那你去吧。”
黛眉应诺,拿着药丸出去,交给卢大夫后看着沈娆儿服下,齐瑾开的药也差不多已经煮好了,叶蓁听着沈娆儿喊痛的声音小了下去,知道应该不会有大爱了,“齐医官,那我们走吧。”
齐医官很好奇叶蓁的药究竟是什么药,好像神奇得很,可是她不好多问,跟着叶蓁一道从旁边悄然离开医馆。
年轻男子没有发现他们,他还在担心这沈娆儿。
“宋炯,刚刚是谁给我服下得药丸”沈娆儿脸色苍白地看着年轻男子,“人呢”
宋炯说道,“是医坊大夫给你服下的,怎么了药有问题吗”
沈娆儿摇了摇头,“我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你不痛了”宋炯惊讶地问。
“已经好了些,看来还是这个医坊更有能耐。”沈娆儿虚弱地笑道,“希望我赶紧好起来,我们好去找公子。”
宋炯叹一声,“有件事这两天想跟你说的,公子不在京都,他去了西凉。”
沈娆儿愣住了,公子怎么会去西凉的.
叶瑶瑶在监察院过的是暗无天日的生活,她被关在一间小屋里面,除了每日有人给一扇小门塞食物,她都要怀疑自己是活在地狱中了。
她小看了墨容湛心狠手辣,高估了自己的存在。
太后居然没有来救她,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在太后的身上,让太后对陆夭夭恨之入骨,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她如今被墨容湛关在这里,太后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了,说不定是把她忘记了。
“放我出去我说,我什么都说了,我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叶瑶瑶气若游丝,几乎要说不出话了,她后悔了,她不想被关在这里,她不再奢想墨容湛会厌恶陆夭夭了。
就算墨容湛厌弃了陆夭夭又如何,难道还会喜欢她吗
可惜,不管她说什么,已经没有人听到了。
忽然,外面传开开锁的声音,叶瑶瑶神情一动,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铁门。
门缓缓地打开了,她看到了沈异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她在监察院会过得这么生不如死,就是多得他的照顾
接着,她看到了另一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那张让她嫉妒得发狂的绝美的脸庞。
“你”叶瑶瑶微微地眯眼,眼底浮起愤恨嫉妒的神色,她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为什么陆夭夭却能够这样光鲜艳丽,还是高高在上犹如仙子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娘娘,这里污秽,您若是要问她话,属下另外安排地方。”沈异低声说道。
叶瑶瑶吃喝撒拉都在这里,这个地方的确是又脏又臭,让人一刻都不想多留。
“好。”叶蓁掩着鼻子,可以想象叶瑶瑶在这里的日子几乎是生不如死。
看来有时候生还不如死。
沈异让身后两个婆子进去将叶瑶瑶提了出来。
“你们要抓我去哪里”叶瑶瑶声音嘶哑地问道,“放开我”
叶蓁在一间明亮干净的屋子等着,她相信经过了这么久,叶瑶瑶肯定不会像当初那么嘴硬了。
叶瑶瑶被带去梳洗,她的头发全都打结,监察院的婆子不耐烦替她洗干净,索性一把剪子给绞了,身上的衣裳换了,算是干净了些才送来见皇后娘娘。
即使是梳洗过,叶蓁见到叶瑶瑶还是差点没认出来,刚才在那间黑屋子里没看清楚,如今才发现叶瑶瑶的脸居然被毁了。
“你是来看我究竟过得多可悲的吗”叶瑶瑶挺直了腰板,在叶蓁面前依旧是不肯低头。
叶蓁淡淡一笑,“谁能在监察院过得好,只是你比我想象的过得更差而已。”
“你用不着得意,难道你在宫里就能过得很惬意吗”叶瑶瑶对叶蓁依旧是不服气,她恨不得用一切方法报复这个让她失去一切的女人。
看着依旧骄傲不肯低头的叶瑶瑶,叶蓁眼中浮起一丝怜悯,“叶瑶瑶,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叶瑶瑶神情一变,“你说什么”
“巫王究竟是什么人他当初为何要救你,为何要救陆翎之你催眠了陆世德来到京都,宁愿失去记忆被关那么久,为的究竟是什么”叶蓁问道。
“问题还真不少啊。”叶瑶瑶失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
叶蓁含笑地问,“叶瑶瑶,你认为自己还有资格骄傲吗你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我能放你一条生路让你离开监察院,能让你的脸看起来不要那么面目可憎,你什么都不说,对你又有什么帮助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叶瑶瑶寒着脸说道,“我和你不过输在身份上,当年若是我先遇到墨容湛,你以为他还会看上你吗”
“把外面的镜子拿进来。”叶蓁淡淡一笑,看来叶瑶瑶是把自己也催眠了,她难道忘记自己被毁容的事实。
沈异让人搬进来一个半人高的银光镜子,直接地放在叶瑶瑶的面前。
叶瑶瑶瞥了一眼,差点尖叫出声,那个鬼是谁
“啊啊”叶瑶瑶捂着脸,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变成了这样,这些天自我的催眠瞬间就清醒了,她想起是墨容湛让人毁了她的脸。
叶蓁让沈异将镜子拿了出去,淡淡地对叶瑶瑶说道,“你看,你已经变成这样了,如果继续关在监察院,你没有机会可以医治你的脸,如果你离开这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巫王说不定能够让你恢复美貌呢对吧”
“你究竟想要什么”叶瑶瑶声音嘶哑地叫道。
“巫王究竟是谁,救你和陆翎之的目的”叶蓁淡声地问道。
叶瑶瑶捂着脸犹豫了很久,她才说,“巫王巫王是很厉害的人,我从来没见过她真实的样子,她救了我,教我催眠术,并没有让我做什么,后来是她催眠了我,让我被陆世德带了回来,至于她为什么要救陆翎之,我也不清楚,她为人神出鬼没,做事更是没人能猜得到,你问了我也没用。”
原来是巫王催眠叶瑶瑶难道那时候巫王就想好了要让叶瑶瑶进宫吗
“巫王想要你催眠的人是皇上吧”叶蓁立刻猜到了巫王的想法。
像叶瑶瑶这样的美人,任何一个男子看了都会心动,巫王那时候是不是以为只要墨容湛见到叶瑶瑶,肯定会让她出宫的
巫王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还有她叶蓁的出现
叶瑶瑶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墨容湛是我见过意志最坚定的人。”
“催眠皇上那个不成,你催眠了太后”叶蓁寒着脸问。
“我没有催眠太后,我说过几遍了,只不过是让太后露出本性罢了,怎么,难道你以为太后真的那么柔善温和吗”叶瑶瑶冷笑着反问道。
叶蓁脸色微沉,她猜测过太后不是被催眠的,但一直不肯承认,事实如此。
“你的话就几成真几成假”叶蓁淡笑地问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我要说的。”叶瑶瑶说。
叶蓁看向沈异,“让她走。”
“娘娘”沈异为难地看着叶蓁,“这事儿是不是要先问过皇上”
“皇上那里本宫自会去说,让她走吧,关着也没意义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不让叶瑶瑶离开,要怎么去见巫王.
晚上,墨容湛回来时就看到他的皇后一脸愁容地盯着桌面上看,连他进来了都没察觉。
“皇上。”红缨和黛眉见到他都一惊,转头想要去提醒叶蓁。
“你们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放轻脚步走到叶蓁的身边,正打算开口说话,低眸就看到了桌面上的纸条。
一眼便看出是皇甫宸的笔迹。
“这是皇甫宸的字迹”墨容湛一眼就看出桌面上的纸条出自谁的手,他诧异地问道,“已经找到他了”
叶蓁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过来,看到你在发呆,这是什么”墨容湛低声问道,眼睛看着桌面上的纸条。
叶蓁低声说,“沈异刚刚送来的,在齐国发现他的踪迹,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这张纸条。”
墨容湛将纸条拿在手上,仔细地看着,“这的确是皇甫宸的笔迹,他被巫王带走了。”
叶蓁低声说,“可是,这个齐字是什么意思”
“齐国,齐姓”墨容湛皱眉沉思,“你觉得呢”
“我就是想不出来,在齐国被抓不一定就是齐国,可是如果是姓氏,那指的是谁”叶蓁问道,“我就是想不通。”
墨容湛沉声地说,“这世上姓齐的人有许多,皇甫宸的母族也是姓齐的,可是齐家如今就只有齐瑾,根本不成气候。”
叶蓁叹了一声,“所以我想了半天都没想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得头都疼了。”
“想不透就别想了。”墨容湛将纸条收了起来,“朕会让人继续找皇甫宸的,不管是谁将他带走了,朕都会找到他。”
“嗯。”叶蓁揉了揉眉心,她想得头昏脑涨都没想出个所以然,还是再查清楚,说不定有了眉目就能猜到皇甫宸留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哥哥那边如何了”叶蓁不再去想皇甫宸的问题,除了这个,她还担心荒原那边的。
墨容湛搂着她的腰走向热炕,握着她微凉的手在掌心里温着,“西凉大将领兵向来在排兵布阵是最弱的,如今兵阵灵活,多半是因为陆翎之”
“哥哥没有陆翎之阴险,会不会被算计”叶蓁担心地问道。
“你就这么小看你哥哥”墨容湛好笑地问,叶淳楠身经百战,若是没有一点心机,怎么可能一直活到现在,在这个小丫头的脑子里,叶淳楠难道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儿吗
叶蓁说,“并非我小看哥哥,而是陆翎之”她皱了皱眉,有些不爱去回忆以前的种种,“以前和他相处,只觉得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后来才知道他阴谋诡计是一套一套的,如果不是我有上天庇佑,我死了都不知道他在几年前就开始算计着我。”
墨容湛最不愿意她回忆以前的事情,他将她搂在怀里,“你哥哥是叶大人一手带大的,你应该相信他。”
叶亦清可是成精的老狐狸,叶淳楠怎么可能就是小白兔。
“说的也是。”叶蓁笑了起来,“可就是忍不住担心。”
墨容湛说,“朕已经让唐祯带五千精兵去支援他,唐祯最了解陆翎之的行兵方式,有他去荒原,你哥哥肯定如虎添翼。”
“你说陆翎之到底想要做什么”叶蓁越想越觉得想不明白,“明知道西凉不会是锦国的对手,他们又不跟北冥国联手,难道他们还觉得只靠西凉就能够打败锦国吗”
“他们要做什么,如今还看不出来,或许,很快就知道了。”墨容湛说道。
叶蓁在他怀里轻叹一声。
翌日,薛林进宫给叶蓁回话,虽然齐家就在京都,不过要追溯齐家过往并不容易,他花了一个晚上时间才查清楚的。
“齐家原本是京都的大户人家,从百年之前的镇国将军到后面出过三位皇后,皇甫家族隐世的时候,齐家的家主也带着族人离开了,只留下齐医官一家子,齐医官在女子学院读了三年,然后就离开京都,一走便是二十年,二十五年前,齐医官带着刚刚出生的女儿回到京都,这才渐渐有了齐家的消息,皇甫家的人也是在那时候才能隐约打听得到消息,不过,齐医官从来没说过自己的族人,至今也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薛林低声说道。
“不知所踪吗齐家的人是跟着皇甫家一起隐世了吗”叶蓁皱眉眉心,她觉得这个是极有可能的,皇甫家跟齐家早已经命运相连,既然皇甫当时主动放弃皇族之名,作为最忠心的齐家就算留下来也不会得到重用,不如一起归隐。
可是,齐瑾为什么要回来
“齐医官当时为何要回到京都,查出来了吗”叶蓁又问道。
薛林说,“这么多年来不曾听说过有齐家的消息,应该是在某个地方隐姓埋名,至于齐医官属下捉摸不透也查不出来,只知道她当时到了京都没多久就生下孩子。”
叶蓁疑惑地问,“齐医官嫁给谁了”
“属下没查出来。”薛林说道。
“我记得齐医官还带着外孙在京都生活,从来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叶蓁忽然觉得齐瑾身上的疑点挺多的,她一时也没想得清楚。
薛林说,“娘娘,要不要属下继续去查。”
“去查”叶蓁的声音有些无力,她不愿意怀疑齐瑾,这不可能可是她心里还是动摇了。
如果是跟齐家有关,叶蓁这次西凉出兵荒原就真的不那么简单了。
“娘娘,这是您要的蓍草。”红缨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里的蓍草交给叶蓁。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要为皇甫宸卜筮一次,他下落不明生死难聊,除了卜筮问个平安凶吉,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娘娘,您不是要见齐医官吗要不要让人去承德山庄传话呢”红缨问道。
“不用,等齐医官回来了,本宫再见她。”叶蓁淡声地说道。.
着装奇特叶蓁立刻想起了西凉巫王,皇甫宸留下的那句话是小心巫王,是齐
且不说后面关于齐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他们如今连巫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知抓走皇甫宸的人如今在哪里,不知模样,找起来不容易。
“先生可还记得那些人的容貌”叶蓁沉声问道,“若是能够将那些人画下来就好了,也更方便让人去找师父。”叶蓁说道。
单识仔细地回想了一会儿,“那些人因为着装太奇怪,我倒是印象深刻。”
叶蓁眼中闪过喜色,“那还请单先生将他们的画像画出来。”
因为知道皇甫宸有恩于她,叶蓁也没怀疑单识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红缨很快就将笔墨都准备好了,请单先生过去下笔。
单识微微垂眸,画出了两个人的样子,叶蓁看得出来,那着装的确是西凉人,他们脸上还有刺青,“这两个人是祭司殿的人”
关于巫王的事情,叶蓁最近查了许多书籍,其中最多的就是关于祭司殿。
西凉国的巫王据说是上天选出来的,从小就放在祭司殿养大,有些巫王甚至一辈子都没走出过祭司殿,但是像当今巫王直接参与政事的却是极少极少。
祭司殿有自己的护卫,每个人脸上都有蛇一样的刺青,就像单先生画出来的一样。
“看来师父是真的被西凉巫王抓走了。”叶蓁眸色冰冷,直直地盯着画像上两个人。
单识惊讶地看向叶蓁,“西凉巫王皇甫先生自来与西凉没有渊源,那些人为何要抓走他”
“我也想不明白。”叶蓁摇了摇头,“若是知道,就不会素手无策了。”
“那那如今该怎么找回皇甫先生”单识惊讶地问道,她虽然见多识广,可不曾去过西凉,毕竟西凉实在太过遥远,她甚至都没怎么了解过这个小国。
怎么皇甫宸就被他们给抓走了
叶蓁对红缨说道,“你把这画像给沈大人送去,有这两个人的模样,找起来或许容易些。”
“奴婢这就去。”红缨立刻说道。
单识仍然一脸惊讶,“娘娘,那巫王会不会杀了皇甫先生”
看到单先生如此关心师父的生死,叶蓁更加相信她的话,“应该不会,本宫替师父卜筮,师父如今还安然无恙。”
“如此甚好。”单识表面平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看来娘娘也知道皇甫先生失踪的事情了。”
不然在听到她说起此事的时候一点惊讶都没有。
“是,本宫一直在找他。”是师父不肯回来而已。
“有娘娘相救,我也就放心了。”单识行了一礼告退。
叶蓁轻轻点头,“先生若是想起其他线索,一定要告诉本宫。”
“是,娘娘。”
单识从宫里出去,立刻就回到居住的院子里去找同行回京都的女子。
那女子优哉游哉地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没有戴着帷帽,露出一张白皙华美的脸庞,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可看出年轻时候是个极艳丽绝美的女子。
她有一双狭长深幽的丹凤眼,只是那瞳色却是不一样,左边为黑色,右边为琥珀色,看起来颇为渗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一丝嘶哑,抬眸看向单识的时候,自有一股慵懒的风流。
“皇甫宸是被西凉的人带走的你早就知道的,故意让我进宫去找陆夭夭到底是什么意思”单识眸色凌厉地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对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怎么知道那些人就是西凉的,陆夭夭看出这是西凉人”女子挑了挑眉,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容。
单识没好气地说道,“怎么看不出来,还看出这是祭司殿的人。”
女子哦了一声,语气多了几分兴趣,“想不到这个皇后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你是不是真的看到这些人抓走了皇甫先生你怎么不自己进宫去告诉陆夭夭,非要把我找来”单识狐疑地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
“皇后娘娘又不曾见过我,我说的话她会相信吗要不是皇甫宸跟我有些渊源,我才懒得亲自来一趟,话既然已经带到了,会不会去救他,就看陆夭夭的意思了。”女子淡淡地说道。
单识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皇甫先生跟你有些渊源,你还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走,你回来都好些天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去看一眼,我真想知道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我一个弱女子,对方好几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我如何救得了皇甫宸,要不是我趁机逃走,谁来跟陆夭夭他们通风报信”女子淡淡地说着,“至于我那个孩儿,他大约是当我已经死了,更不知他的母亲生什么模样,我也不会为他留下来,何必徒添伤悲呢。”
“你”单识气结,“你真是我见过最心狠的女子。”
女子勾唇一笑,“你以后会见识到的。”
单识瞪了她一眼,懒得再跟她多说,拂袖往另外一边的屋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你若是想起其他可疑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我一定会的。”女子笑着说,“我正在努力想呢。”
“你就算不去见自己的儿子,那”单识忍不住又劝道。
女子冷声地打断,“见了又如何,早就已经狠心断绝了关系,见面了难道就能改变这么多年的隔阂吗”
“随你吧,我是说不过你了。”单识摇头叹息,“只希望夭夭不要起疑,她很关心她师父的。”
陆夭夭早晚会起疑的。女子心想着,眼睛幽幽地看向天空,阳光洒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如雪,看起来像是常年都没有晒过阳光一样。
这么多年了,终于再次踏入京都,或许应该出去走走,有些记忆即便她不愿意想起,却始终就在那里,从来没消失过的。
要不要去见一见晞儿呢.
叶蓁虽然同意墨容湛先让人去查一查单先生,可她还是让沈异照着画像先去找人了,不管真假,就算找到两个西凉祭司殿的侍卫也爱后,肯定多少能够打听到消息的。
沈异那边还没有眉目,红缨便来禀话,说是齐医官回京都了。
“今日时候不早,明日再请齐医官进宫吧。”叶蓁看了看天色,夕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齐医官上了年纪,从承德山庄回来肯定也是累了。
叶蓁的话才刚说完没多久,外面就传来齐医官求见的禀话。
“齐医官怎么这时候来了”叶蓁愣了愣,“快请她进来。”
别是太后的病情有什么问题才好。
齐瑾一脸焦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下官见过娘娘。”
叶蓁说,“齐医官免礼,快请坐,你今天才刚回京都,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一会儿”
“娘娘,我听说阿辰出事了”齐瑾急声地问,她身边的亲人不多了,她几乎将皇甫宸当儿子看着的,虽然齐若水没有明说,可她觉得肯定是他出事了。
“齐医官,你这事儿是听谁说的”叶蓁心中暗惊,不动声色地问着齐瑾,除了单先生,宫外应该没人知道的,沈异他们更加不可能将这件事对外说。
何况,齐医官才刚刚从承德山庄回来。
齐瑾为难地看了叶蓁一眼,她肯定不能说是从女儿口中无意中听说的,从十几年前,她就已经当自己没有女儿的。
“我我是无意中听说的,娘娘,这是真的吗”齐瑾问道。
叶蓁早就从她的面色中看出端倪了,无意间听谁说的
“师父的确不知所踪”叶蓁轻轻地点头,“他在齐国被人抓了。”
齐瑾大吃一惊,“怎么会被人抓了”
叶蓁轻轻摇头说道,“本宫也是想不明白,抓走他的人极有可能是西凉巫王,师父留下的线索迷糊不明,本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西凉巫王”齐瑾更是诧异,“阿辰怎么会和西凉车上关系,他难道是得罪了西凉的巫王吗”
“齐医官,齐家以前跟西凉可有什么渊源吗”叶蓁问道,她想了许久,那个齐字最有可能是指齐家,可齐家里面除了齐瑾还有谁呢
齐瑾仔细地回想,“齐家不曾听说过跟西凉有何关系,阿辰并不是那种会轻易得罪人的,我想不通那西凉巫王为何要抓他,娘娘,请您一定要救救阿辰。”
叶蓁说,“他是本宫的师父,如今他有难,本宫岂有不救他的道理,只是如今无法确定是巫王抓走了他,无凭无据如何去跟西凉要人。”
“这这怎么办”齐瑾有些慌乱,若是皇甫宸有什么意外,她将来哪里有面目去见自己的亲姐姐。
“齐医官,究竟是谁跟你说师父的事情除了告知你师父出事了,那人还有说别的吗”叶蓁狐疑地问道,她觉得告诉齐瑾这件事的人也是很可疑的。
齐瑾一脸为难,她看了叶蓁一眼,“那人身份特殊,请恕下官无法明言。”
让齐瑾无法说出来身份的人会是谁叶蓁愈发疑惑,不过她没有再多问了,“本宫这里有两张画像,据说是抓走师父的人,齐医官可要看一眼。”
“好。”齐瑾立刻点头,她倒是想知道究竟谁抓走了外甥。
叶蓁让红缨去拿两张画像过来,铺开在桌面上给齐瑾过目。
齐瑾的视线落在画像上,她差点跳了起来,像是被毒蛇咬中一样,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
这个反映看在叶蓁的眼中自然是不寻常的,她和红缨对视了一眼,沉默地看着齐瑾。
“齐医官,你见过画像上的人吗”叶蓁低声地问道。
齐瑾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摇了摇头,“没有没见过”
叶蓁深深地看着她,“这是巫王祭司殿的侍卫,如果真是他们抓走了师父,那就跟巫王有关了。”
“娘娘,有人亲眼看到阿辰就是被这些人抓走吗”齐瑾急忙问道。
“是的。”叶蓁轻轻地点头,“齐医官,你是师父的姨母,若是有任何关于师父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本宫。”
齐瑾慌乱地点头,“下官知道,下官还有事,娘娘,下官先告退了。”
叶蓁从来没见过齐瑾这个样子,她说道,“好,齐医官先出宫吧。”
“下官告退。”齐瑾行了一礼,慌忙地离开。
“让薛林跟着。”叶蓁低声地吩咐红缨,红缨应诺。
齐瑾离开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她要去找齐若水,齐若水一定知道皇甫宸在哪里。
画像上的两个人她是没有见过,可她认得他们脸上的刺青,当年当年齐若水就是跟这样的人离开的。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知道齐若水去了什么地方,难道是在西凉吗那她跟西凉巫王又有什么关系
巫王西凉
齐瑾的脸色煞白如纸,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大口地喘着气,一手捂着胸口。
“小姐,您怎么了”秀姑急忙扶住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秀姑,你还记得他吗”齐瑾低声地问道。
“谁”秀姑一头雾水,不知道齐瑾说的到底是谁。
齐瑾咬了咬牙,含着恨意从嘴里挤出一个名字,“就澜”
秀姑脸色微变,她已经几十年没有在小姐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今日怎么忽然又提起了,“小姐,他怎么了”
“当年受伤回来的时候,他后背是不是有刺青,两条怪异的蛇”齐瑾小声地问道。
“是,我记得是有的。”秀姑点了点头。
齐瑾无力地坐在地上,“秀姑没去找齐若水,她一定还在京都,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秀姑惊讶地问。
“不要问那么多,让你找就去找。”齐瑾叫道,如果是画像上的人抓走皇甫宸,那齐若水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澜当初是去了西凉吗
皇甫就澜去西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单识以为是要到乾清宫去见墨容湛,没想到沈异却是将她带到皇后的宫殿。
她要见的人是皇后。
“皇后娘娘”她有些疑惑,方才那人不是说是皇上要见她吗
叶蓁对单识微微一笑,“先生不必吃惊,的确是皇上要你进宫,只是本宫觉得有些话还是自己来问比较适合。”
单识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娘娘有什么话要问民女”
“先生,你是什么时候遇到师父的”叶蓁相信单先生不会害师父,但就是想不通她为何要说谎。
“民女不太明白娘娘的意思”单识一时没听明白,这是要问她何时认识皇甫宸的意思吗
叶蓁淡淡一笑,重新问道,“本宫的意思,是你是什么时候在齐国见到师父的。”
单识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她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答案,“是两个月前,我恰逢要去齐国听一场辩论,正好遇到了皇甫先生。”
“先生,半年前你一直在北冥国,你最后一次在齐国,应该是一年前,你忘记了吗”叶蓁低声地问道。
这话终于让单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抬头怔怔地看向叶蓁,这么快就查出她一年来的行踪了吗
叶蓁在心里轻叹,“先生,为何要说谎你根本不知道是谁抓走了师父,那些人是你捏造出来的妈”
单识立刻说道,“不是,不是我捏造的,皇甫先生确实是被他们带走的,只是”
“只是什么”叶蓁立刻问道。
“只是看到他们的抓走皇甫先生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她和皇甫先生有些渊源,所以找到了我,让我和她一起回京都将此事告诉您。”单识解释着,她本来就担心此事会被看出端倪,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齐若水真是害死她了,她和皇甫宸是表兄妹,明明她进宫来说更加让人信服,偏偏她和齐医官的关系如同水火,想进宫也是不容易。
“那人是谁”叶蓁已然有答案,却还是想要从单识口中得到确定。
单识心想连她一年来的行踪都被查得一清二楚,她自然也没必要隐瞒齐若水的身份,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了,“是齐医官的女儿,齐若水。”
果然是她叶蓁并不惊讶,“她既然知道皇甫先生出事,为何不去找齐医官,反而要找你呢甚至连露面都不敢,这是什么道理”
“娘娘有所不知,齐若水跟齐医官因少年有误会,至今母女仍然不肯相认,让她去找齐医官,只怕比登天还难。”单识无奈地说道。
叶蓁这才知道原来齐瑾母女的关系这么恶劣,难怪从来没听齐瑾说过齐若水,也难怪这么多年来,大家都以为齐若水死了也没出来解释。
“齐若水如今人在何处”叶蓁问道。
单识说,“就在东郊,在民女的一处宅子里。”
叶蓁点了点头,抬眸看了红缨一眼,红缨低着头退了出去。
荒原,军营。
“妈的,将军,西凉又挂着免战旗,他奶奶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打不打啊,不打也不退兵,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葛宽气得破口大骂。
被西凉军连日来的免战旗弄得心烦的众人也跟着骂了起来。
“对啊,他们一群王八羔子也太怂了,这才输了两场,要是不敢打战就退兵,不打不退的堵在眼前,让人看了心烦。”
“照我说,咱们就不要管那免战旗了,直接杀过去得了。”
“”
叶淳楠回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都闭嘴。”
还想大骂的葛宽立刻就闭上嘴了,眼睛看着叶淳楠。
“自来免战旗一旦挂出来就不能开战,虽然是怂了一点,可这是规矩,我们就算不顾免战旗打下西凉也不光彩,天下诸国肯定笑话我们。”叶淳楠对众人说道。
“那那就这样”葛宽指着西凉的方向,“现在不打,那等到什么时候”
不等叶淳楠回答,外面就传来声音,“将军,靖宁侯到了。”
唐祯终于到了叶淳楠转身走出营帐,“去接靖宁侯。”
墨容湛派唐祯前来是为了支援,可如今西凉挂起了免战旗,来多少精兵也是没用了。
“叶将军”唐祯下了马,给叶淳楠作揖,他在来时的路上就听说西凉军挂起免战旗,这不像是陆翎之的风格。
叶淳楠和唐祯相见根本来不及叙旧,进了营帐就说起如今的战况。
“靖宁侯,你觉得免战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叶淳楠低声问道,他和樊鲁多曾经对战过,知道这绝不是他会做的事情,可陆翎之到底是想坐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翎之此时应该不在军营中。”唐祯还以为要跟陆翎之在战场上相见,想来这次还是见不到的。
叶淳楠站了起来,“陆翎之不在军营,那他是滚去西凉了”
“我也只是猜测,我和他算是一场旧识,他只会乱中取胜,不会挂出免战旗,既然挂出免战旗,那应该是他离开军营,而能够帮助樊鲁多的人还没到。”唐祯说道,这是他的猜测。
“该死”叶淳楠懊恼地捶桌,他应该早就猜到的,如今又失去陆翎之的消息,想要杀他就不知等到何年何月了。
唐祯说,“不如我先派人去打探,等确定了再说。”
叶淳楠点了点头,“好。”
不到两日,探子传来消息,陆翎之果然是不在军营中了,西凉另外派了一位颇有名气的离镜先生过来。
“谁是离镜”叶淳楠疑惑地问道,他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唐祯沉声说道,“离镜这个名字你自然是没听说过,楚离你肯定知道。”
“楚离”叶淳楠惊讶地脱口而出,“金大将军以前的军师”
“没错,就是五年前被金大将军赶出金家军的军师楚离,没想到销声匿迹多年,原来是到了西凉。”唐祯摇头轻叹,“还成了西凉大将军的军师。”
叶淳楠看向营帐外面,不知金善善知道此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齐若水过了两天再次进宫,是她终于想起关于祭司殿的一些事情,她都写在纸上了。
叶蓁一直相信暗卫所想要查任何事情肯定不难,何况齐瑾一直就生活在京都,本来她们母女俩的事情应该不难查,可薛林查了两天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她对齐若水就更加好奇了。
“这就是西凉的祭司殿”叶蓁看到齐若水还将一座宫殿画了出来,她诧异地看了过去。
齐若水说,“是的,只是我已经逃出来多年,走的时候也是匆忙看了一眼,不太能记得太详细。”
叶蓁看着齐若水画出来的祭司殿,虽然画的的确不够精致详细,但还是能够看出祭司殿的样貌。
“你当年是怎么让祭司殿的人发现你的”叶蓁好奇地问。
齐若水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神色,那表情只是一闪而过,“我也不知道。”
叶蓁捕捉到她的神情变化,看来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那你治好老巫王的病了”叶蓁淡声问道。
“不算是治好了。”齐若水淡淡地摇头,“老巫王的病根本治不好,不过,虽然没治好,却算是救了她的命,所以我在祭司殿的日子不算太难过,不然也不会有机会逃出来。”
叶蓁蹙眉沉思着,她听单识说过,齐若水当年在医学馆的时候,已经是声名远播,她的医术并不会在齐瑾之下,大概就是因为名声太盛,祭司殿的人才会将她带走。
“你说如今的巫王是老巫王收养的女儿,你见过她吗”叶蓁问道。
齐若水低头说,“没有,只听说过她的存在,从来没见过她。”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是否有生病了。”若是没有生病,为何要带走皇甫宸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巫王要带走皇甫宸的目的。
“我已经将所知道的都告诉您,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齐若水低声说。
叶蓁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你和齐医官呢”
齐若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和悲痛,“娘娘,你若是想知道,不如去问她。”
看来是连齐医官都不想提起啊,“既然你不想说,那本宫就不问了,你先回去吧,本宫若是有疑问,会再召你进宫的。”
“是。”齐若水低头应是。
齐若水离开没多久,沈异就来求见了。
“娘娘,叶瑶瑶离开京都之后没多久又回来了。”沈异行了一礼,将叶瑶瑶的行踪回禀给叶蓁。
自从叶瑶瑶从监察院离开,沈异一直就让人跟踪这她,她在离开监察院后离开了京都,只是还没多久,她居然又回来了,其间并没有发现她跟谁接触过,一直都是一个人。
叶蓁听着沈异说完叶瑶瑶的行踪,她摇头说道,“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回京都的,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提示。”
巫王能够解了陆翎之的七日之痛,能够将他救出荒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巫王肯定是懂医术的。
巫王,女子,医术。
好像有什么要在她脑海里破涌而出。
姓齐
齐若水
可是,无凭无据她不能凭这些猜测就说齐若水是巫王。
“叶瑶瑶回了京都之后呢”叶蓁沉声地问道。
“她在郊外的村子里住下了,娘娘,放心,属下的人一直跟着她。”沈异说道。
叶蓁说,“如果发现她去找齐若水,立刻来告诉本宫。”
她没有理由不去怀疑齐若水,但是她最想不通的是,如果巫王是齐若水,那她回京都是为了什么
齐若水难道不知道她这样地出现会招来怀疑吗
“红缨,去请齐医官。”叶蓁吩咐。
齐瑾不在宫里,她为了防止齐若水再去见齐子晞,这两天都在家里防备着,不过,她没有再见到齐若水。
“秀姑,你带着晞儿回牛家村。”齐瑾将秀姑找了过来,沉声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小姐,为什么”秀姑不明白,进了牛家村想要再出来就不容易了,难道小姐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晞儿见面了吗
齐瑾说道,“我没有办法了,秀姑,若水不再是以前的若水,她这次回来肯定不是为了见晞儿,我很担心她会伤害了这个孩子,让他去牛家村吧,村里的人会替我看着他的。”
秀姑泪盈满目,“小姐,我们走了,那您怎么办”
“我要留下,牛家村我是没脸回去的。”齐瑾低声说,“别再多说了,趁着齐若水如今还没想起晞儿,你快带着晞儿走吧。”
“小姐”秀姑跪下来给齐瑾磕头,“我们走了,您一定要保重。”
齐瑾拭去眼角的泪水,“我会照顾自己,你们也是,不要跟晞儿说太多,先哄着他离开再说。”
如果晞儿知道要离开自己的外婆,他肯定不会同意走的。
秀姑忍着伤悲应了下来。
齐瑾在屋里忍着伤悲流了一场泪,想着去偷偷看晞儿一眼,才刚走出房门,便听说宫里要请她进去。
也好,就算去见了也是改变不了事实,免得狠不下心将晞儿送走。
齐瑾一咬牙就跟着红缨进宫了。
“娘娘,不知您找下官有何事”齐瑾行了一礼,心里却明白皇后娘娘找她,那应该是跟齐若水和皇甫宸有关系了。
“齐医官,本宫有一事困惑,希望您能给我答案。”叶蓁看着齐瑾,见她眼红发红浮肿,看起来应该是大哭了一场,自从她认识齐医官,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位坚强冷静的长辈,能够让她大哭的,肯定不是小事了。
齐瑾低声回道,“娘娘请问。”
“本宫想知道你和女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叶蓁低声说道,“齐医官,师父的事情至今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祭司殿,齐若水为什么会被带去祭司殿,本宫不相信是因为她的医术,你是她的母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娘娘,这有关系吗”齐瑾脸色一变,她怎么开口说那件事,那是拿刀在戳她的心。
叶蓁深深看了齐瑾一眼,“因为本宫不想因此怀疑齐若水,更不想滥杀无辜。”
齐瑾虽然恨齐若水,却没想过她会死,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听
到叶蓁的话,她脸色变得煞白,她就知道只要齐若水回来,有些事情就会瞒不住。.
齐瑾成为医官已经几十年,中间治过不知多少疑难杂症,她就算称不上神医,可是医术绝对不会差的,偏偏在医治外孙的时候素手无策。
“小姐,晞儿还没醒。”一夜过去,秀姑已经醒来,齐子晞却依旧沉睡不醒。
“没有秀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齐瑾一夜没睡,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憔悴,她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该做的都做了,可是晞儿依旧没有醒来。
秀姑说道,“没有,离开京都之后,奴婢不敢耽搁带着晞儿赶路,本来晞儿是好好的,不知道晚上怎么就说全身难受,看起来又不像发病的样子,奴婢就请了大夫,大夫说不碍事,只是疲累了而已,喝了一碗安神药,少爷半夜就大哭起来说不舒服,没多久就晕倒了”
齐瑾觉得一定是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安神药是那大夫开的”
“那大夫开得安神药奴婢不敢用,还是用小姐给我的那些。”秀姑说道。
既然不是药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如果再不醒来齐瑾心里一阵恐慌,她感觉晞儿的脉搏越来越弱了。
“你去找齐若水,让她来。”齐瑾说道。
秀姑点了点头,对啊,若水姑娘医术也是极厉害的,“奴婢这就去。”
齐若水早就在家中等着秀姑了,在秀姑带着齐子晞离开京都的时候,她就收到消息,要是齐子晞被带着回了牛家村,那她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她让无名去想办法将齐子晞留下,只要齐子晞无法回到牛家村,那肯定要回京都的,虽然是让这个孩子受点苦,不过没关系,有她在这里,她肯定能够让他恢复如初。
秀姑的到来在她料想之中,听说是齐子晞发病,她还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立刻就和秀姑去齐家了。
齐瑾虽然不像看到齐若水,但她知道齐若水的医术,如果她能够救晞儿,她可以忍受的。
齐若水也不是来跟齐瑾吵架的,虽然她对齐子晞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到底是自己生下来的,将来还要用得上他,她自然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死去。
想要救醒他并不难,他会昏迷不醒也是因为她的药。
“我上次来看他不是好好的吗这才没有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齐若水几乎是质问地问道。
秀姑哪里忍心看到齐瑾被责怪,立刻就说到,“若水姑娘,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带晞儿少爷出去没照顾好他,才让他又发病了”
齐若水问道,“你带他去哪里了”
“奴婢奴婢”秀姑看了齐瑾一眼。
“我让秀姑带晞儿去牛家村。”齐瑾淡淡地说。
齐若水震惊地看向齐瑾,“让晞儿去牛家村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不让他回去,我回来了,你就把他送走”
“如今世道即将大乱,让他回牛家村是为了他好。”齐瑾低声说。
“你”齐若水气得冷笑,“我且记下了,等我救醒晞儿再跟你算账。”
对于救醒齐子晞,齐若水是有绝对的自信,为了表现出她对儿子的关心,她甚至还亲力亲为地去煮药,亲自喂他喝下,再过半个时辰,齐子晞肯定就醒来了。
齐瑾看到她这么关心晞儿,对她这么多年的一走了之的恨意也有一点缓解。
“你能治好晞儿的病”齐瑾问道,毕竟她至今都治不好晞儿,本来以为这么多年没犯病肯定是没事了,谁知道才离开京都没几天立刻就出事。
“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把我找来。”齐若水冷笑,她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何况齐子晞还是她做了手脚才晕倒的。
齐瑾看了她一眼,低眸看着齐子晞。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齐子晞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好像已经快要半个时辰了
齐若水不留痕迹地蹙眉,不可能,以药效而言,齐子晞应该是醒了才对啊。
“晞儿的病是自娘胎带来的。”齐瑾淡声地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若水不是没有打听过齐子晞的消息,知道他从小就体弱多病。
齐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因为他的出身不正常,所以才有天生的病,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是没有办法让他痊愈的。”
提到齐瑾说的出身,齐若水转开了头,“你不是说皇后娘娘把他的病治好了吗”
看到齐若水的反应,她以为这是心虚的表现,齐瑾淡声说道,“是多年不曾复发。”
陆夭夭的医术这么好吗齐若水不以为然。
又过了一个时辰,齐子晞的脸色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难看,可依然没有醒来的样子。
齐瑾站了起来,“我进宫去求娘娘。”
说着,她想要弯低腰去抱起齐子晞。
“你想要抱他去哪里”齐若水立刻组织她问道。
“如今只有皇后的医术能够救他了,我要去找皇后。”齐瑾立刻说道。
齐若水说,“晞儿都已经虚弱成这样,你还要他去外面颠簸,你以为宫里的人会让你带着他进去吗别说去见皇后了,还没进宫就被赶出来了。”
齐瑾这才想到那是皇宫,皇宫守卫森严,怎么可能让她带着一个病人进宫。
那就只能求皇后娘娘出宫了
“你看着晞儿,我进宫。”齐瑾说道,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为了晞儿,为了她生存下去的依靠,她一定要求皇后救救他。
当年皇后能够让齐子晞多年没犯病,如今肯定能够救醒他的。
在宫里的叶蓁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把齐若水叫进宫里,外面就传来齐瑾求见的声音。
齐瑾一进来就跪在叶蓁的面前,“娘娘,求娘娘救救下官的外孙”
叶蓁愣住了,“齐医官,到底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娘娘,还记得数年前您在大街上救过下官的外孙吗多亏了娘娘,他这几年都好好的没有发病,前两让下人带他出去走一走,没想到就发病了,昏迷了两天还没醒来,娘娘,您菩萨心肠,求您救救下官的孙子”
叶蓁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一次用灵泉医治的孩子,还是皇甫宸的外甥。
“齐医官,你先起来,本宫随你出宫。”叶蓁低声说道。.
叶蓁的小日子向来很准,所以推迟了几天是少见的事情,墨容湛有片刻的怔忪,没有经验的人就是这样,根本没意识到小日子的推迟代表了什么。
“没来就没来,这有什么。”墨容湛笑着说动,并不以为然,要是她今天小日子来了,他今天就只能抱着她而什么都不能做。
叶蓁咬唇瞪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我以前小日子都是很准时的,可是这个月已经过了几天。”
她的小日子他很清楚,所以不明白她的紧张是为了什么,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她,这是在对他不满什么
“笨死了”叶蓁没好气地骂道,“过几日再告诉你。”
叶蓁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有了身孕,还是等确定了再跟他说好了。
墨容湛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几下,“告诉我什么”
“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叶蓁勾着他的手指,软声地问道,不想他再多问下去,要是白高兴了一场反而更无趣。
“你哥哥让人传来消息,西凉那边已经准备开战了,这次,北冥国应该会和西凉联盟,不过,完颜熙已经去找拓跋玄元了,如果他能够夺下西凉的王权,那很多事情或许会不一样。”墨容湛低声说道。
叶蓁没想到她才疏忽了几天,荒原那边已经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完颜熙不在军营里面了吗”叶蓁惊讶地问,她还以为完颜熙不会那么轻易地回西凉。
“这应该是你哥哥的主意,朕也觉得如果他能够回西凉夺回王权,对于我们来说百利无害。”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唯一还让不放心的,是西凉巫王依旧没有消息。”
其实墨容湛最近更在意的不是荒原,他相信有叶淳楠和唐祯在一切都不是问题,是因为他已经确定慕容恪就是千罗刹的阁主。
虽然之前就已经大约猜到慕容恪和千罗刹的关系,可如今得到确定,他还是有些愤怒。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慕容恪曾经让人追杀过叶蓁,就这一点,他都不会放过千罗刹,那他跟慕容恪就要成为敌人了。
本来他打算查清楚慕容恪的身份之后告诉叶蓁的,如今他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叶蓁说,“有我哥哥和唐祯,荒原那边应该不成问题。”
墨容湛含笑摸了摸她的头,“是啊,不用担心。”
他还是暂时先瞒着关于慕容恪的身份,虽然叶蓁并没有说过什么,可他很清楚,慕容恪对她不但有救命之恩,还曾经在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在她身边,慕容恪之于她肯定不是一个陌生人,但是,慕容恪接近叶蓁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的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深情,让千罗刹的杀手追杀叶蓁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慕容恪当初救叶蓁是另有目的墨容湛眸色微冷,他不会放过慕容恪的。
叶蓁一心都在自己的小日子还没来的原因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墨容湛的神色,两人用过晚膳到外面散步消食,叶蓁没多久就觉得疲倦,回到寝殿倒下就睡着了。
翌日,墨容湛下了早朝,在御书房看奏折的时候,他忽然心血来潮地问了问福公公,“女子小日子推迟几天有什么原因”
福公公正在添银丝炭,听到这话,差点整个人都撞到火里面去,啊哈
他听错了吧陛下您是不是刚刚被什么附身了
“朕在问你话”墨容湛没好气地问道。
福公公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回道,“皇上,那那应该是有身孕吧”
墨容湛手中的朱笔一顿,“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奴才奴才也是听说的,应该是有身孕”福公公心里在默泪,皇上今天是怎么了,这个问题不是应该找御医问吗他是一个太监啊太监
身孕
墨容湛想起昨晚叶蓁隐忍的神情是为了什么,她是怕让他空欢喜,所以不敢说出来吗
他突然坐不住了,立刻就站了起来,“去皇后那儿”
“皇上,娘娘她出宫了”
叶蓁一直惦记着她小日子没有准时的事情,所以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立刻就让去将御医请来,医者不自医,她没有给自己把脉。
龚院判每个月都会来给叶蓁请平安脉,今天一早听说皇后娘娘请他,他还有些吃惊,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妥,把脉之后,他才放心下来。
不过,这脉象好像有点滑脉的样子。
可是又有些不确定。
“娘娘,下官先问一问红缨几个问题。”龚院判低声地说道,他总不能问皇后娘娘您的小日子可有准时吧。
红缨最是清楚叶蓁的小日子,她早就怀疑是有身孕,如今听到龚院判的话,脸上已经是难掩喜色。
龚院判询问过后心中有了七分肯定,可是,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没有十足把握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
“恭喜娘娘,您这脉象是滑脉,只是日子尚浅,还有些不好确定。”龚院判低声说道。
叶蓁其实已经是心中有数,她含笑地点头,“本宫明白,既然日子还尚浅,那就暂时别宣扬出去,等确定了再说。”
龚院判知道这是皇后娘娘不想最后空欢喜一场还惹了别人的闲话,他立刻作揖说,“是,娘娘,娘娘还请多些注意身子,下官过几天再过来给您把脉。”
皇后娘娘有身孕,以皇上对娘娘的看重程度,这绝对是宫中一件大盛事了。
“好”叶蓁含笑地点了点头。
龚院判离开之后,红缨有些激动地看着叶蓁,“娘娘,您您有小皇子了。”
“还要再过些天才能完全确定。”叶蓁摸了摸小腹,眼中却已经有了期待。
正是高兴的时候,齐瑾匆忙地进宫求见叶蓁,是齐子晞的病情又有了反复的变化。
叶蓁昨天离开的时候已经很确定齐子晞不会再有问题,听到齐瑾的话,她觉得肯定是哪里不对,便随着齐瑾出宫去了。.
墨容湛此时的心情除了愤怒就是无法忽视的不安,他抱着喜悦期待的心情在宫里等着叶蓁回来,她一直想要怀孕,如今可能得偿所愿,他知道她肯定会欢喜,他也格外期待有一个像她一般精致女儿,可是,他还没等到她的归来,暗卫却带来了消息,她被西凉巫王带走了。
西凉巫王齐若水
他知道叶蓁在怀疑齐若水,所以派暗卫在调查跟踪她,他知道她在怀疑,但他并不觉得齐若水会是巫王,顶多只是祭司殿里的人,有薛林他们看着,又是在京都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齐瑾呢”墨容湛沉声地问道,谁想到齐若水居然就是巫王,而且身边的人居然能够将薛林和吴冲重伤。
沈异低声说道,“皇上,齐医官的外孙失踪,齐医官被人下了药,至今还没有醒来。”
齐子晞是齐若水的儿子,他在这个时候失踪,不用怀疑肯定是被带走了。
“沈异,带人在京城里搜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的人,朕带人出城去找。”墨容湛沉声地说着,齐若水既然敢对叶蓁对下手,肯定是安排好了一切,京都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祭司殿安排的人
墨容湛让禁卫兵随他出城,如果齐若水他们在放火烧了客栈时就离开京都,那他肯定能追得上,他不能让夭夭被带走,如果她被带去西凉
如果让她遇到陆翎之墨容湛不敢想象后果。
“皇上,属下一直让人盯着叶瑶瑶,如果齐若水离开话的,可能会带着她。”沈异急忙对墨容湛说道。
“带路”墨容湛冷声说道。
叶瑶瑶住的地方在郊外,墨容湛刚刚出城立刻就有暗卫来禀话了,叶瑶瑶在今天早上被人带走了,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所以只留了一个没有被发现的暗卫跟着。
“皇上,那暗卫会一路留下记号,叶瑶瑶肯定是被那些人带走,跟着他们,或许就能找到皇后娘娘了。”
墨容湛点了点头,下命让他们继续追寻暗号。
城门封锁,禁卫兵遍布每个角落,自从新帝登基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京都的百姓不仅人人自危,以为又有大事发生,墨容湛本来是想压下叶蓁被巫王抓走的消息,可是,不到两个时辰,齐若水自己便将消息传遍整个京都。
锦国皇后被请到西凉的祭司殿做客了,作为祭司殿的主人,她一定会照顾好锦国皇后,和她肚子里未来的小皇子。
齐若水就这样将带走叶蓁的消息肆无忌惮地挂在城墙上,被守城将军拿到急忙送进宫里,朝廷上下震惊。
墨容湛追出城外数百里都没有找到齐若水的踪迹,更别说找到叶蓁了,他还没回到京都,已经知道齐若水的挑衅了。
没错,齐若水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城墙上贴着带走叶蓁的纸条,在墨容湛看来就是在挑衅和嘲讽他。
“皇上”沈异看向已经大半天没有说话,甚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墨容湛。
墨容湛眼底沉淀着一抹凛冽的杀气,“回宫。”
齐若水既然这么挑衅他,又点名叶蓁怀孕的消息,那肯定不会那么快伤害她。
“我们都已经将城门封锁,而且周围百里都追寻了,那巫王难道还会飞天遁地,怎么会找不到他们”沈异疑惑地说道,照着薛林他们的说法,皇后娘娘应该是被带走没多久啊。
墨容湛清隽的脸庞如蒙一层寒霜,眼底的肃杀之气让人见了都不寒而栗,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他们不会走太远,抓走皇后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必然想好了藏身之地,沈异,带人从京都到方圆百里仔细地搜”
沈异清楚皇后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更别说如今皇后娘娘还有了身孕,“属下一定会找到皇后娘娘的。”
回到宫里,福公公立刻将守城将军送来的字条交给墨容湛。
低眸看着上面的字迹,墨容湛薄唇紧抿着,手背青筋微微凸显。
“皇上”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许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墨容湛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到桌面上,许老这时候进宫肯定是跟夭夭被抓走有关。
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跟夭夭分享怀孕的喜悦,还没墨容湛想起叶蓁心头便是一阵绞痛。
有生之年,他定要踏平祭司殿
“臣拜见皇上。”许老走了进来,看到墨容湛阴沉的脸色,他微微地垂眸,作揖行了一礼。
墨容湛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许丞相有何要事”
“皇上,臣听说了皇后娘娘的事情,听说西凉巫王就是齐医官的女儿。”许老低声说道。
“没错。”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他不认为许老只是为了确认齐若水的身份进宫,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许老皱眉沉默了一下,“娘娘,臣数年前曾经见过齐若水。”
墨容湛猛地抬头,“齐若水找过你”
“数年前,臣曾经去过云浮山参佛,在那里遇到过她。”许老低声地说着,“当时臣只是觉得她见识不凡,如今仔细回想却觉得不对劲。”
“她说了什么”墨容湛沉声问道。
齐若水当时是这么说的:天下本来是统一的,是皇甫王朝让这个天下五分,乱中求稳,但并非真正的盛世,真正能够号令天下的人依旧还是皇甫王朝的人。
因为过去太多久,许老根本记得不太清楚,但大概意思还是记得的。
墨容湛听完峻眉皱了起来,“许丞相的意思,齐若水做了这么多,是在为皇甫家做事”
皇甫王朝在百多年前就不存在了,齐若水不会天真地以为仅凭她之力还能够让景国回来吧
“臣觉得或许齐若水还会做得更多。”许老低声说道,“皇上,祭司殿并不足畏惧,可这么多年来,传闻中的隐世之地却没有人见过,更没人知道皇甫王朝消失之后,那些对他们忠心耿耿的后代去了何处。”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这就是齐若水抓了皇甫宸的原因。”.
叶蓁已经一天都没有闭上眼睛休息了,疲倦感不断地卷席而来,她靠着屋里的软榻,努力不让眼睛合上。
陆翎之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屋里不知何时燃起袅袅轻烟,叶蓁一开始觉得这香味令她的倦意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事安神香,她摇了摇头想要站起来,可是,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又一天没合眼,她还没站起来就已经沉睡过去了。
即使这么久没有见到她,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让他一眼便失了心魂。
她是叶蓁,是他第一给爱上,并且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女子。
陆翎之走到她身边,低眸看着她沉睡的样子,如果不是安神香,她在他面前大概不会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吧。
“夭夭,你一定会原谅我的。”陆翎之眼中浮起笑意,他慢慢地低头,在叶蓁的额头亲了一下,“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他在墨容湛身边许多年了,从来不会小看他,所以,他知道墨容湛很快会找到这里,他要将叶蓁先带着离开。
陆翎之将叶蓁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车的软榻上,山路难走,他特意在马车多扑了几层软垫,这小丫头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经受不起一点点的不舒服。
“翎先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了。”赶车的男子对陆翎之说道。
“走”陆翎之轻轻点头,他没打算继续停留了。
“那我怎么办”叶瑶瑶站在马车下面大声问道。
陆翎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可以坐在车辕。”
叶瑶瑶瞪圆了眼睛,“什么”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不过,如果这次墨容湛再抓到你,估计你也不用去监察院了。”陆翎之淡声说道。
“陆翎之”叶瑶瑶愤恨地看着他,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不能再给墨容湛抓到。
她只能坐在车辕上,忍受着一路的颠簸和风吹日晒,而被他们绑走的陆夭夭却能够在车里面靠着柔软的软榻,这是多不公平,不管是墨容湛还是陆翎之,他们眼中都只看得到陆夭夭。
陆夭夭就像天生会吸引男人的月亮,众星拱月也不过如此。
叶蓁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马车上,外面已经黑蒙蒙一片,她看不清究竟在什么地方,不过马车很平稳地前行,感觉不像是在山路上。
“醒了”陆翎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昏暗的马车里面燃起一盏灯火,叶蓁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她的确是在马车里面,车里只有她和陆翎之,他就坐在她对面的软榻上,灯火照映在他眼中,熠熠生辉。
“睡了大半天,起来喝点水。”陆翎之笑着说,给叶蓁倒了一杯水。
叶蓁没有接过他的水,她坐了起来,皱眉地看着他,“这是在哪里”
陆翎之笑着说,“我们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今晚没有月光,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明天就知道了。”
墨容湛还没找到她叶蓁轻轻地咬唇,她从来没这么想念过他。
“他就算找到山路,也不会找到我们的。”陆翎之低声说,他输给墨容湛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齐若水呢”叶蓁问道,齐若水既然将她抓来了,那她人呢
陆翎之说道,“她还有事,如果你想见她,到了西凉的祭司殿就能见到她了。”
叶蓁冷笑了一声,“我没说要去祭司殿。”
“夭夭,不要和巫王作对,她比你所见到的能想象的都厉害,西凉王都被巫王控制了。”陆翎之压低了声音,他直接将叶蓁拉过来搂在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在西凉,没人把她当人,她是神,是魔,别招惹她。”
“放开我”叶蓁冷声说道,“陆翎之,你让我觉得恶心。”
陆翎之放开她,“把水喝了,不然我亲自喂你喝。”
叶蓁拿过水杯,用力地将他推开,“我说过,不要碰到我。”
“夭夭”陆翎之无奈地看着她。
“你叫三叔的那个人,我叫他父亲。”叶蓁冷冷地说,“你不觉得恶心,将来还有脸面去见老夫人吗”
陆翎之说,“你我都很清楚,你根本不是陆夭夭,即便是陆夭夭,你不是我的亲堂妹,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叶蓁喝了一口水,将水杯砸在陆翎之的头上。
杯子在陆翎之的额头划开一道伤口,殷红的鲜血渗出肌肤。
“如果你真的对叶蓁感觉到歉疚和后悔,你下地狱去吧。”叶蓁低声说,“不要再把我当成她。”
陆翎之仿佛没有感觉到额头的疼痛,鲜血染红他的眼睛,他灼灼地看着她,“我不是把你看上叶蓁,叶蓁,你就是你。”
叶蓁靠着车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此时,在荒原的叶淳楠还不知道京都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他的妹妹被陆翎之带走了。
西凉和北冥国联盟攻打锦国,虽然锦国的兵力足够强盛,但要抵挡两国联手攻打还是有些吃力的,叶淳楠和唐祯好不容易才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如果只是要阻止他们侵入荒原还可以,一旦北冥国在其他地方开战,只怕锦国就要支撑不住。”叶淳楠望着在休息的士兵,低声对唐祯说道。
唐祯不明白他的意思,“叶将军是什么意思”
“去年皇上才带兵夺走北冥国的一座城池,虽然有靳楼将军在守城,不过”叶淳楠皱眉。
“如果我们跟东庆国联手呢”叶淳楠问道。
叶淳楠轻轻地点头,“至少能够减少一些后顾之忧。”
“叶将军,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唐祯低声问。
“我担心的是齐国。”叶淳楠说。
唐祯闻言一愣,他仔细地想着叶淳楠担心齐国的原因,齐国无论在兵力还是其他方面,无疑都是五国中最强盛的,如果其他四个国家都在打战,以齐国皇帝的野心,他会坐视不理吗
如果齐国打算出手,那会帮谁
齐国
唐祯和叶淳楠对视一眼,他们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他们能想到的,皇上肯定想到了,那皇上会怎么做呢.
要不是自己的滑脉越来越清晰,叶蓁几乎要怀疑她实际上并没有怀孕,一路上颠簸,她一点不适都没有,胃口甚至更好了,对着陆翎之这么恶心的人她都能够吃得下去。
在快到锦国边境的时候,她终于见到齐若水了。
“皇后娘娘,看来这几天过得不错,你的面色还是很红润。”齐若水完全没有了之前在京都的伪装,看起来显得气场强大,妖媚冶艳的眼睛仿佛永远带着一抹让人不敢直视的危险。
叶蓁淡淡地看着她,“那是多亏了巫王的招待。”
齐若水笑着说,“你是祭司殿的贵客,自然不能让你受到委屈。”
“巫王真是客气,还没见过这么邀请客人的。”叶蓁冷冷一笑,“前面就是荒原边关,巫王是打算带我从那里经过去西凉吗”
“本来是想走沙拢城的,不过,我觉得还是荒原比较合适,毕竟没有人比陆翎之更熟悉荒原的每一条路。”齐若水含笑地说道,“皇后,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还会让你母子平安地回到京都。”
“母子平安”陆翎之脱口而出,震惊地看着叶蓁。
齐若水笑了起来,“你和她这么多天,还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陆翎之的脸色发白,感觉心口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他的确不知道她已经有了墨容湛的孩子。
“夭夭”陆翎之满脸苦涩,虽然难受,可他知道这是必然的,她已经是锦国的皇后。
叶蓁没有理会陆翎之,而是淡淡地看着齐若水,“你把晞儿也带走了,为什么”
她刚刚看到齐子晞了,虽然没有仔细地看清楚,但她很肯定看到的那个人是齐子晞。
齐若水笑道,“他是我生下来的,将他带走有什么不对吗”
“你只是把他生下来,并不是他的母亲。”叶蓁冷声说道,她看得出齐瑾将齐子晞当命根子一样疼惜,齐若水就这样将他带走,对于齐瑾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
“生下他就够了,我会让他后半辈子都尊荣无比。”齐若水笑盈盈地说着,“好了,我们休息一个晚上,明日再过关。”
叶蓁看着不远处的城门,过了这个城门就是荒原,此时,她的哥哥就在荒原上和西凉开战,如果他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他肯定会派人在关口守着的。
明天出关的时候,就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流尘,你跟着她,替她易容。”齐若水似笑非笑地看了叶蓁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易容叶蓁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不会怀疑西凉巫王的易容术,她担心明天还会不会有人认出她是锦国皇后。
“是。”齐若水身边一个女子低声地说道,面无表情地走到叶蓁的身边。
陆翎之有些失魂落魄,他想要跟过去,却被齐若水示意无名拦住了,“陆翎之,你已经将她护送到此处,这样就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流尘。”
“好。”陆翎之轻轻地点头,他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反正到了西凉他会时刻在她身边的。
“送客人去房里休息。”齐若水对流尘说道。
“是,巫王。”流尘低声地应道,伸手扶住叶蓁的胳膊,强迫性地带着她往里面的屋子走去。
齐若水让陆翎之跟着她到庭院去了。
“明日你回军营。”齐若水对陆翎之说道。
“巫王,您答应过我,让我在她身边的。”陆翎之沉声说。
齐若水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在她身边很多天了,她对你如何”
陆翎之说,“所以我更需要多些时间在她身边。”
“北冥国和西凉正在跟锦国开战,你熟悉唐祯,更熟悉锦国的作战方式,有你在军营我放心些,你放心,我既答应过你不会伤害陆夭夭,自然会让她好好的。”齐若水说,“等你从军营回来,她就是你的。”
“好。”陆翎之知道自己只有答应下来,否则他可能连见到叶蓁的机会都没有了。
齐若水问,“你知道陆夭夭的软肋是什么吗”
“她”陆翎之仔细地想了想,“我不知道。”
以前的叶蓁或许软肋会是墨容湛,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真的不好说了。
齐若水含笑说道,“她应该会很紧张她的肚子,只要她当皇甫宸答应了我的事情,我会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
陆翎之皱眉,“你要催眠她”
“我若是不将她催眠,只要她记得墨容湛,她是永远不会对你动心,更不会在你身边的。”齐若水笑着说道。
“我知道。”陆翎之低眸,他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她既然能够原谅墨容湛,总会被他的诚心感动,然后原谅他。
齐若水看着陆翎之沉默的俊脸,眼中闪过一抹嗤笑,陆夭夭还真是红颜祸水,不过是长得好看一些,就让这么多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目送陆翎之离开,齐若水才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淡笑。
无名从一旁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药箱。
“这就是陆夭夭在齐家用的药箱”齐若水低声问道。
“是的,里面有二十八格子,放了不同的药材,还有一些自制的药丸。”无名低声说,“这些药看着和寻常没有不同,不过药效却更好。”
齐若水拿起叶蓁自制的药丸,指尖揉开了一点放在嘴里,顿时觉得唇齿留香,清冽的感觉流遍全身,她的眼睛猛地一亮,低头看着掌心的药丸。
“查过这些药丸的成分吗”齐若水声音严肃地问。
无名说,“查过了,只是很普通的伤药。”
“这伤药可一点都不普通。”齐若水笑了笑,“陆夭夭看来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藏不露,把药箱送到我屋里,这些药若是跟寻常的一样,晞儿如今就醒不来了。”
“是。”无名低声应着,心里却有些困惑,他真没看出这些药有什么不同,跟在祭司殿药房里看到的不是一样吗
齐若水拿着那颗药丸陷入了沉思。.
叶蓁和金善善被安排到另一辆马车,无名将那辆被金善善砸坏的马车仍在路边,骑着马跟在叶蓁她们周围。
“娘娘”金善善自责地看着叶蓁,低声地说道,“是我没用。”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叶蓁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齐子晞,“晞儿,过来。”
齐子晞眼睛充满惊恐,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在害怕,又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看起来却更加让人觉得可怜,他警惕地看着叶蓁,眼前这个老妪看起来很陌生,他根本不认识,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晞儿”叶蓁疑惑地看着他。
金善善说道,“您这个模样只怕他是没认出来,在城门的时候,若是你没叫我,我也真是”
叶蓁这才想起她如今还是个老媪的形象,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地说道,“确实如此。”
一直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的齐若水淡声说道,“流尘的易容术天下无双,除非她替你洗了脸上的易容,否则你就一辈子顶着这样的脸吧。”
要是她一辈子顶着这样的脸,还真是生不如死了
叶蓁天生爱美,就算是平日她都很小心护理自己的肌肤,相信没有那个女子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她也喜欢永远貌美如花,何况她才十八岁,最是鼎盛年华的时候,可不想就这样变成一个老媪。
“巫王的意思,流尘若是在城门那里被抓了,我就只能永远这样了”
“流尘不会那么轻易被抓住的。”齐若水嘲讽地看了金善善一眼。
金善善问道,“那她在哪里”
齐若水目光阴沉了下来,流尘还没回来,她确实是有些担心。
“如果流尘没回来,你也不用活着回去了。”齐若水对金善善说道。
“她必须在我身边。”叶蓁看着齐若水冷声说,她不能让金善善出事,不然哥哥肯定会很伤心的。
齐若水没有再理会她们,马车轱辘行走在荒原上,荒原太大了,而且每一条道路都可以行走,叶淳楠得知消息想要追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把抓到的人先关起来,本将回来再审问。”叶淳楠脸色阴沉,他今天才刚刚从战场回来,虽然没有打败仗,可他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立刻就带人过来城门了。
在路上他就听说金善善去追一辆马车,其他人都被她留下对方其他人了。
叶淳楠感到城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所有守城士兵都在围攻一个年轻女子,已经很多人被她打晕过去,那些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将军,就是她带着皇后娘娘过城门的,金副将去追皇后娘娘了,可是还没有回来。”守城将军过来对叶淳楠说道。
叶淳楠看向流尘,提着剑阻挡她继续杀那些士兵。
流尘被叶淳楠一拳打在肩膀上,她后退了几步,微微眯眼看着叶淳楠,感觉到这个男人不会跟那些守城士兵一样好应付。
“你们想把我们皇后带去哪里”叶淳楠冷冷地看着流尘问道。
流尘露出一个冷笑,大约能猜到这个男子是谁,“我们巫王的客人,你自己去问就是。”
叶淳楠心里焦急要去找叶蓁和金善善,他全神贯注地和流尘交手,两人打了数百回合,他才终于将流尘给生擒了。
这个女子叶淳楠微微喘着气,他目光紧盯着流尘,这个女子绝对不是祭司殿普通的护卫,她的武功太厉害了,他还是还不容易还险胜的。
“把她关起来。”叶淳楠沉声说道,将人将流尘给绑了起来。
流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用指望找到陆夭夭的,巫王已经将她带走了。”
“那你也别想活着。”叶淳楠淡淡地说。
“我不就是个护卫,死了又有何可惜”流尘嗤笑一声。
叶淳楠示意旁边的人将流尘带下去,让自己的心腹去看着,今日的事,他很肯定城中士兵肯定有对方的奸细,他信不过那些人,只相信自己带来的轻骑卫。
“其他人都随我来。”叶淳楠沉声说道,带着葛宽等人去追找叶蓁他们。
他们沿着凌乱的车轮痕迹找了下去,可依旧不见叶蓁和金善善的踪迹。
不知所踪
这句话的意思让他的心尖都抽痛起来,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心爱的人,他还特意让金善善带多些人在城门的,结果她还是失踪了。
“将军,前面有一辆马车。”葛宽叫道。
叶淳楠立刻拍马过去查看,马车后面的木板被砸开,他看出这是金善善砸开的,看来善善是追上叶蓁的,只是她们在哪里
“将军,您看。”葛宽指着马车里面的车壁,在车壁的缝隙里有一条白色的绢帕。
这是叶蓁趁乱留下来的,因为是塞在缝隙里面所以不容易发现。
“是皇后娘娘的。”叶淳楠低声说,他将绢帕拿了出来,上面是一朵桃花,他认得这是叶蓁的女红,没多少女子会把一朵桃花绣得像梅花。
葛宽小心翼翼地看向叶淳楠,“将军,这”
叶淳楠沉声说,“善善是跟皇后在一起被带去西凉了。”
“那西凉巫王这么厉害。”葛宽叫道,怎么感觉那巫王去哪里都畅通无阻的样子,都已经严守把关了,他们还能这么轻易地离开吗
“抓到的几个人,都带来见我。”叶淳楠说道,他第一次这么焦躁,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前线还有更多的战事等着他,他一定要冷静。
葛宽亲自去带人,不一会儿脸色阴沉地来见叶淳楠,“将军,除了除了那个女子,其他人都自尽了。”
“什么”叶淳楠怒瞪着葛宽,“是自尽还是被杀了”
“看起来像是自尽的,但是他们几个不是我们的人守着,只有那个女子才是。”葛宽说道。
叶淳楠冷声说,“你留下清理这里的奸细,那个女子我带去军营。”
葛宽低声地应是,要是城里的奸细不除,将来说不定还要更加麻烦。.
皇甫宸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夭夭,她不是应该在京都吗
齐若水从叶蓁身后走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皇甫宸,“阿宸,夭夭是我的贵客。”
“你把她从京都带来了”皇甫宸眼中温和的笑容渐渐淡去,被一层寒霜替代。
“是啊,你应该很想念她吧。”齐若水笑着说,“你们师徒二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如今正好有机会叙旧。”
皇甫宸冷漠地看着齐若水,“你这是打算威胁我”
齐若水轻叹了一声,“阿宸,你怎么这样想我,我们是一家人,哪有威胁这样的说法,不管什么事,我们是可以好好商量的。”
“你要和我商量,那就先把夭夭送回京都。”皇甫宸沉声说道。
“好不容易才请锦国皇后到祭司殿,不多住几天怎么行呢。”齐若水笑道,“我不打搅你们叙旧,等晚些我再来跟你商量其他事情,要是我们能商量一个结果出来,我自然会送她回去。”
皇甫宸冷冷地看着她。
齐若水笑着离开了院子,留下叶蓁独自面对皇甫宸。
“夭夭,这是怎么回事”皇甫宸在齐若水离开后立刻问叶蓁,“你不是在宫里吗”
叶蓁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只是没想到齐医官的女儿会是西凉巫王”
她将怎么会被齐若水带到西凉的经过简单地告诉皇甫宸,“我不该低估了齐若水,不然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皇甫宸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是我连累了你。”
叶蓁笑道,“怎么会是师父连累了我,齐若水野心勃勃,她想要做的事情,我们谁能预料得到呢。”
“我是在齐国遇到她,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西凉巫王,只打算劝她回锦国见晞儿,没想到会被她设局埋伏。”皇甫宸低声说道。
“您留下的字条,那个齐就是在说齐若水吗”叶蓁问。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只是太仓促,没能将名字完全写出来,那些暗卫将字条送回锦国,只怕你们也猜不到是谁,不然你就不会被齐若水带走了。”
既然他知道有暗卫在找他,他为何一直避开不愿回来呢
这句话叶蓁不敢问出口,她觉得答案不会是她想要听到的。
“师父,齐若水为何要抓你”叶蓁问道。
皇甫宸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这应该跟我叔叔有关”
叶蓁怔了怔,“皇甫就澜吗”
“你知道”皇甫宸诧异地抬头,难道夭夭连齐若水的身世也知道了吗
“齐医官跟我说过了。”叶蓁轻轻地点头,“对了,晞儿也被她带到这儿来了,只是我已经几天没见到他,不知道被齐若水安置在什么地方。”
皇甫宸脸上闪过一抹怒意,“齐若水野心太大,她已经丧心病狂。”
“西凉已经和锦国开战,想来这也是她的主意。”叶蓁说,“西凉王对她居然言听计从,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可见齐若水的本领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皇甫宸抬眸看着叶蓁,低声地说道,“齐若水有懂得催眠的本事,西凉王不该这样昏庸无能的,多半是被齐若水催眠控制了,西凉的兵力不如锦国,跟锦国开战没有战胜的把握,齐若水将我带到这里,是以为我能够帮她一统天下,这是痴人说梦,我独身一人,何来的力量帮她。”
“西凉已经和北冥国联盟了。”叶蓁说,“她大概以为皇甫王朝依旧存在世上某个角落,只要你振臂一挥就能够号令江山。”
“你相信吗”皇甫宸问,“相信这种一百多年来都在流传的谣言吗”
若是谣言,怎么会延续了一百年,但若是真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能忠心依旧呢
“我不知道”叶蓁轻轻地摇头,“师父,如果真的存在,你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存在皇甫王朝隐藏的力量,皇甫宸怎么会不知道呢,叶蓁只是想要他的一个保证而已。
皇甫宸有些愕然,他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也有了防备她是担心他会听从齐若水的话,让隐世多年的皇甫王朝重新出现攻打锦国吗
她在担心他会伤害墨容湛
“没有这个可能。”皇甫宸垂下眼睑,不想让叶蓁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已经这么多年了,就算有后人,他们也不应该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们有安定平和的日子,皇甫王朝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皇甫宸低声说道。
所以,还是存在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师父”
皇甫宸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如今已经是锦国皇后了,自然凡事都要想着锦国,你不用担心齐若水,她想要的是不可能得到的。”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不是在担心皇甫宸会做什么,她知道他不会,只是她担心他会因为有所顾忌而被齐若水利用。
“阿湛知道你被带到西凉吗”皇甫宸问道,眼中的灼亮已经沉寂了下去。
叶蓁说,“他知道了,齐若水太狡猾,暗卫没能追上来。”
“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的。”皇甫宸说道。
“难道师父不想离开这里吗”叶蓁问道。
皇甫宸淡淡一笑,“把你送走之后,我自会想办法离开,好了,你回去吧。”
叶蓁不知为何他忽然变得冷漠疏离起来,是她刚刚说错什么话了
“师父”叶蓁疑惑地看着他。
皇甫宸站了起来,“阿湛知道你被带到西凉肯定不会无动于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离开京都了,我会想办法查出他的行踪。”
“我找了你很久,师父。”叶蓁打断他的话,“你是在躲着我吗”
“夭夭”皇甫宸无奈地看着她,“我没有躲着你,你不是说晞儿也被带到祭司殿了吗我去找他。”
叶蓁知道皇甫宸这是在回避她的问题,“师父”
“等我见过晞儿,我再去找你。”皇甫宸说道。.
叶蓁和金善善进了监牢,她轻声地叫着完颜熙的声音,不敢轻易都触碰他,她将手放在他脖子的脉搏上,他还没死,只是全身都被冻僵了,他也没有睡过去,听到叶蓁在叫他,他的眼珠子还动了一下,只是全身都动不了而已。
“他还没死。”叶蓁对金善善说道。
金善善看着这个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衣裳的男子,心想就算他这时候还没死,只怕也是救不活了吧,他看起来已经和死没有两样了。
她看了叶蓁一眼,将身上的大氅给完颜熙披上。
“他还没死,我能救他。”叶蓁低声说,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往完颜熙的嘴里一点一点地喂着他喝下灵泉。
完颜熙的呼吸慢慢地清晰起来。
齐若水走了进来,眼睛盯着叶蓁手里的瓷瓶,“这是什么”
叶蓁将瓷瓶砸在地碎开了,“我要带他回去。”
“除非你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药救他。”齐若水说道。
她特意引陆夭夭到这里见到完颜熙,就是想要亲眼看到她是怎么将频临死亡的完颜熙救回来,这几天她仔细地检查过陆夭夭的药箱和那些药,那些药跟普通的药材看起来一样,但药性却是强了很多,她想知道原因。
陆夭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蓁说,“这是我自己用药材熬出来的药水。”
“药方。”齐若水说。
“先将他送到祭司殿。”叶蓁面色冷凝地说道。
齐若水沉默地看了叶蓁一会儿,对外面的无名点了点头。
无名便让两个护卫进来将完颜熙抬了出去。
叶蓁扶着金善善的手站了起来,她冷冷地看着齐若水,“你已经得到西凉王宫了,完颜熙有没有弑母你很清楚,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痛快,非要将他关在这里折磨他”
不将完颜熙关在这里,她怎么发现这位锦国皇后的秘密
“这是他应有得惩罚。”齐若水淡淡地说,“如果你还想救他,最好不要再质问我。”
叶蓁冷冷地看了齐若水一眼,转身走出这个监牢。
齐若水站在原地含笑看着她的背影,视线慢慢地转向皇甫宸。
皇甫宸也在看着她。
叶蓁和金善善已经离开了这里,皇甫宸并没有跟上去,无名得到齐若水的示意,亲自送叶蓁她们回祭司殿。
“我以为沐情是你最爱的人。”齐若水笑着走了出来,含笑看着皇甫宸,“看来你的心已经全是陆夭夭了。”
“她是我的徒弟。”皇甫宸冷声说道。
齐若水呵呵地笑着,“在她还没有成为你的徒弟之前,你就已经动心了吧,是为了欺骗自己才收她当徒弟的”
皇甫宸冷眼看着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齐若水道,“你不想要得到她吗不想要她陪着你一起到老吗甘心将她推到墨容湛的身边”
“是谁告诉你关于皇甫家的秘密,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什么皇甫王朝,你可以凭着你夺来的西凉去得到想要的一切。”皇甫宸冷声说。
齐若水说道,“皇甫家的秘密究竟存不存在你心里更清楚,皇甫就澜是你的叔叔,亲叔叔,他的遗志就是想要恢复旧王朝,你一点都不想替他完成吗”
“他的遗志”皇甫宸有些悲悯地看着齐若水,“你真是悲哀。”
“什么意思”齐若水微微眯眼,她到底哪里让他感到同情了
皇甫宸低声说,“你和我叔叔的事情,已经成为你的魔障,齐若水,难道你不悲哀吗”
“不要以为你是我的表弟,我就真的不会杀你。”齐若水脸色一变,别人提起这件事她都能置之不理,可皇甫宸提起这件事,她感觉是自己所有的耻辱都暴露在世人的眼中。
因为他知道她所有的过去。
皇甫宸淡淡地说,“你知道我不怕死。”
“你”齐若水气结,随即又笑了起来,“你不怕死,那陆夭夭呢她如今还怀有身孕,只要我一声命下,她不用失去性命,只要失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她会恨你一辈子。”
这话终于让皇甫宸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并不知道叶蓁已经有了身孕,她看起来依旧还像他以前认识的小姑娘。
“齐若水”皇甫宸怒瞪着她。
“为了她,你只能听我的。”齐若水说。
皇甫宸只是看了她一眼,径自往前面走去。
“他还能活下去吗”金善善看着依旧蜷缩成一团的完颜熙,她怎么觉得这个人其实已经死了。
叶蓁看着完颜熙,她没想到再次见到他居然是这样的情形,他不是在荒原的军营吗怎么会出现在西凉,还被齐若水给抓住了。
“我也不知道。”叶蓁低声地说道,她不知道完颜熙还能不能活下去,但她想救他。
金善善低声说道,“他是到西凉找拓跋玄元的,他跟拓跋玄元想要逼西凉王退位,这样一来就能够避免跟锦国开战,上次听说已经是得到西凉王朝大多数官员的支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齐若水回来了。”叶蓁低声说道。
“齐若水真的能够一手遮天吗”金善善问,齐若水看起来就像一个柔弱的妇人,为什么却能够在西凉翻云覆雨。
叶蓁似乎看穿金善善的想法,她淡淡一笑,“越是无害的人越是不容易对付,齐若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能耐,不管如何,她的祭司殿就已经足够让人忌惮了。”
金善善转头看向完颜熙,“完颜熙被齐若水抓了,那拓跋玄元呢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侍卫阿多”
没错,阿多对完颜熙是寸步不离的,他在哪里
“如果他们没有被齐若水杀了,那肯定还在西凉。”金善善看向叶蓁,他们若是知道完颜熙在祭司殿,会不会来救他呢
叶蓁轻轻摇头,示意金善善不要再说下去了,无名还在车辕,他会把她们的话都听在耳中的。
“只有等完颜熙醒来才知道了。”金善善无声地说道。.
荒原,西凉军营。
“锦国皇帝居然在霞州攻击北冥国”一个中年男子在营帐里来回地走着,他有一双浓黑的眉毛,双眉几乎连在一起,看得出来是个脾气暴躁的人。
“这就是墨容湛。”陆翎之淡淡地说,齐若水将叶蓁抓走了,墨容湛在京都肯定是坐不住的,他估计恨不得将西凉都踏平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墨容湛没有带兵去青州,而是在霞州。
墨容湛选择攻打北冥国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去西凉救出叶蓁,反而去了霞州。陆翎之不明白墨容湛此举是想做什么。
“万子良就在我们这边,如果没有他,我们肯定打不过叶淳楠。”楚离低声地说道,“樊鲁多那个蠢货根本不知道怎么打战。”
“北冥国不是只有万子良一个将军。”陆翎之淡声说道,“何况,北冥国这次只带了一万精兵到荒原,你觉得北冥国真正的兵力会在哪里”
楚离转头看向陆翎之,“你是说这是万子良早就料到的结果”
陆翎之看了外面一眼,“你觉得北冥为何要跟西凉联手攻打锦国”
“想要一举将锦国拿下。”楚离说,他曾经北冥国的人,清楚北冥国皇帝的野心,在很多年前,他就有征战锦国的意思了,如今西凉主动发起战争,北冥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万子良这是打的好主意,和我们联手在这里离拖住锦国,让锦国以为北冥国的大将在荒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北冥国的二十万大军就在等着墨容湛。”陆翎之淡淡一笑。
楚离瞪圆了眼睛,二十万大军“北冥国会倾全国之力去攻打霞州”
陆翎之淡声说,“不是攻打霞州,是去杀墨容湛,还有他身边那些对北冥国有威胁的将军们。”
“你是说,墨容湛身边那些人”楚离问。
“当初墨容湛能够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和这些人是脱不了关系的,只要他们在墨容湛身边,墨容湛的锦国就会屹立不倒,王厝,司马翦,程子茂,王渠包括唐祯和靳楼,他们都是墨容湛的心腹。”陆翎之想起和这些人一起在沙场的生活,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楚离笑了起来,“你还说少了一个人,还有你陆翎之,你要是在锦国,墨容湛就多了一员大将。”
陆翎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有你在此就行了,我得去东莱。”
“你去东莱做什么”楚离问。
“靳楼前往青州,肯定是要对东莱开战,我必须去东莱,如果不能拦住靳楼,会影响荒原这边的。”陆翎之沉声说,他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从西凉将叶蓁带走。
楚离叫道,“这事儿你得和巫王说一声吧。
“等跟巫王说就太晚了。”陆翎之道,“我在路上会让人去告知巫王的。”
“如果我们这次不能将锦国歼灭”楚离认真地看着陆翎之,“那西凉就完了。”
陆翎之点了点头,“我知道。”
墨容湛站在霞州的城墙上,厉眸冷视着前方。
“皇上,那边就是北冥国的安河城。”王厝站在墨容湛的身后,指着远处的若隐若现的城门。
安河城是北冥国的边境,和霞州相隔一片沙漠,一年前霞州还是他们北冥国的,如今已经是锦国的。
“万子良在荒原只有一万的精兵。”墨容湛淡声说道,语气十分平静。
王厝没有说话,有细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是墨容湛的另外两名心腹,司马翦和王渠。
“皇上。”他们来到墨容湛的面前行了一礼,“安河城那边传来消息,北冥国有二十万兵力正在往这边过来。”
“二十万”王厝叫了一声,“我们才五万”
王渠瞪了他一眼,“你怕了”
“老子怕什么”王厝没好气地叫道。
“你老子就是我老子。”王渠哼了一声。
墨容湛一个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他们立刻噤声,不敢在争吵。
司马翦小声说道,“皇上,这恐怕是万子良的一个局。”
“朕知道。”墨容湛面色冷峻,他知道万子良去荒原的时候,就想到这是他在对付锦国的一个局,如果他没有带兵来到霞州,北冥国的二十万兵力就会踏平霞州直至沙拢城。
他猜到这个局,但没想到北冥国会将所有的兵力都放到这里,看来北堂钰对锦国是势在必得了。
“二十万怕什么,别忘了我们曾经凭两万兵力就击退他们十万大军。”王渠说道。
王厝点了点头,“是啊,皇上,二十万就二十万,我们未必会输。”
司马翦问道,“皇上,要不要让靳楼回来”
墨容湛沉声说,“不必,朕要的就是他攻入西凉,我们只需要拖住北冥国的二十万大军就行。”
只要拖住了这二十万大军,北冥国就没办法派兵去支援西凉,他只希望叶亦清能够救出叶蓁。
“皇上,要不您先回京都吧,这里有我们,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拖住北冥国大军的。”王厝低声说道。
“朕若是没在这里,这二十万就会按兵不动了。”墨容湛淡声说。
北堂钰是想杀他吧。
“皇上,那我们如今怎么办”司马翦问道。
“蒙将军已经到各处去调兵了,我们只要拖住这二十万大军,等到蒙将军的援军赶来就行了。”墨容湛声音森冷地说道。
司马翦说,“皇上,末将明日带兵去攻打安河城。”
“这次不能跟北冥国正面交战。”墨容湛的手指轻轻地在城墙上敲打着,“司马翦,王厝”
“末将在”两人立刻拱手一礼。
墨容湛冷声说,“你们各自带五千精兵从西北两个方向潜到后方,静待二十万大军的到来,二十万大军,他们所需要的粮草不少,想办法断他们的粮草库。”
“是,皇上。”司马翦和王厝领命。
靳楼此时应该到青州和叶亦清汇合了,却不知在西凉的夭夭如今怎样了。
皇甫宸和慕容恪都在西凉,他们应该会保护她吧。
他的夭夭,他很想她。.
齐若水面色阴沉地看着皇甫宸和叶蓁离开,冷声地问着旁边的无名,“流尘还没消息吗”
无名说道,“她被叶淳楠抓走了,如今还在叶淳楠的军营里面。”
“她怎么会还在军营里面”齐若水怒声问道。
“叶淳楠不知喂了她吃什么药,让她武功尽失,我们留在城里的人都被叶淳楠清除了。”所以到现在还没将流尘救出来,军营那么大,他们根本不知道流尘被关在哪个营帐。
齐若水揉了揉眉心,她本来并不担心东莱的战事,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气定神闲认为不会有问题,锦国如今两面受敌,就算墨容湛亲征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得亲自去一趟安河城,北冥国和我们是盟国,他们必须派兵去支援东莱。”齐若水说道,北冥国有二十万大军,他们若是能够支援西凉,东莱那边根本不成问题。
“太危险了。”无名说道。
齐若水点了点头,“我知道危险,你让我想想”
无名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不可能将锦国皇后放回去的,“不如拿金善善与叶淳楠交换,我听说他极看重金善善。”
“金善善陆夭夭身边那个丫头”齐若水挑了挑眉,叶淳楠难道不想救自己的妹妹,反而救一个下属
“叶淳楠对金善善似乎不只是下属那么简单。”无名说道。
齐若水说,“你让人去找叶淳楠,只要他放了流尘,我就让金善善离开。”
无名低声应诺。
叶蓁垂着头走出大殿,心里想着齐若水每天对着要死不死的却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皇甫宸柔声地问。
“那个老巫王”叶蓁轻声说,“她已经和一个死人无异了,齐若水是用尽一切办法在留着她的命,这是在折磨,虽然不知道她以前在祭司殿过的是什么日子,心里肯定是存着很强烈的恨意,她的恨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别说这是齐若水在舍不得却鸾,看到却鸾那个样子,丝毫没看出齐若水的不舍。
皇甫宸默默地看了叶蓁一眼,“齐若水在祭司殿十几年,肯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她会这么恨却鸾,必然是跟皇甫就澜有关系。”
“你怎么会觉得皇甫就澜在报复她”叶蓁疑惑地问道,她所知道的是皇甫就澜和齐若水的关系,包括齐子晞的身世,但是只是这一层关系,并不足以令皇甫就澜这么恨自己的女儿吧。
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甫宸说,“我不知道他们父女在祭司殿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皇甫就澜他是我叔叔,虽然我和他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我还是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野心勃勃的人,他风流倜傥,潇洒爱自由,怎么愿意被什么旧王朝束缚着,他愿意留在祭司殿这么多年,足以看得出他对却鸾的痴情,但他不是一个记恨的人,更不会记恨自己的女儿,他应该对齐若水充满愧疚才是,不可能是仇恨,或许只有一个原因,在他临死的时候,可能知道了什么真相,让他想要报复齐若水。”
“这个仇恨有没有可能来自却鸾”叶蓁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却鸾怪异的神情,“却鸾被齐若水下毒了”
皇甫宸眸色一沉,齐若水的医术精湛,西凉巫王善于用毒,如果她跟着却鸾学了用毒,以她的天分,肯定会学得很好,她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给却鸾下毒了,而却鸾却一直没有发现,直到皇甫宸临死了才知道
“真正的原因只有齐若水知道,夭夭,如今你什么都别管,我会让齐若水放了你的。”
叶蓁淡淡一笑,她倒觉得齐若水不可能会这么容易放她离开。
皇甫宸望着已经升上半空的月亮,“已经很晚了,快回去吧。”
“好。”叶蓁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威严的大殿应该是历届巫王住的地方,整个西凉又有谁知道他们曾经巫王如今还在经受着求死不能的折磨
金善善在前面等着叶蓁,看到皇甫宸一同过来,她合手行了一礼。
“发现了没有,祭司殿比上次多了不少人。”藤烨大摇大摆地走在慕容恪身边,眼睛大胆地看着周围。
“别乱来。”慕容恪冷声地警告,眼睛寻找着夭夭有可能会住在什么地方。
藤烨笑着说道,“我们如今是在巡视,就算别人看到我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容恪冷声说道,“快找人。”
“这是前殿,她肯定不会住在这里,还记得我们上次溜进去的大殿吗那大殿后面还有几处院子,陆夭夭应该是被关在那里了。”藤烨说道。
慕容恪皱了皱眉,他当然还记得那个大殿,他们在里面看到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妇人,全身都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能动,就那样坐在那里,看起来阴沉渗人。
“走。”慕容恪沉声说。
他们才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前面走来四个同样巡视的侍卫。
“喂,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带头的侍卫指着他们叫道,“还不去后院巡逻,是不是又跑去喝酒了”
藤烨立刻笑着说,“没,没,救喝了两杯暖身,这就去后面巡视了。”
“仔细盯着紫罗楼的大王子,别让他跑了。”
紫罗楼慕容恪点了点头,“是。”
“我们去那边。”领头的侍卫带着其他人往另一边走去。
慕容恪和藤烨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地向前面走去。
关押的大王子是谁对他们来说不重要,至少知道那里是他们严加看管的,说不定夭夭也会在那里呢。
“大王子会不会就是完颜熙”藤烨小声问道。
“除了他,还会有谁。”慕容恪说。
藤烨道,“说不定陆夭夭也在那里。”
他们就着月色一直来到后面,虽然也遇到其他侍卫,不过他们都掩盖过去了。
“那是不是紫罗楼”藤烨指着前面的院子问道。
慕容恪知道西凉文字,一眼就看出这是方才那些侍卫说的地方。
只可惜,他们找遍了整个院子,还是没有找到陆夭夭的身影。
“她在这里,等她。”慕容恪说道,他闻到这里有她的馨香。
....
皇甫宸本来是想离开的,他武功不弱,今夜这么混乱,他想要离开这里简直轻而易举,直到他看到慕容恪为了救夭夭而情愿自己留下来。
如果慕容恪在这里被齐若水杀了
夭夭这辈子肯定都不会忘记他,甚至会因为他伤心很久。
他不能让慕容恪在这里死了。
“看来你没有可以威胁我的人质了。”皇甫宸淡笑说道。
齐若水冷眼看着他,“你觉得陆夭夭就这样离开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皇甫宸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她天赋极高吗你觉得她什么时候会知道自己被下蛊了”齐若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得意的笑容。
“齐若水”皇甫宸大怒,“你竟敢对她下蛊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
“我只答应过你不会杀她,没答应过你不给她下蛊。”齐若水笑着说,“你最好希望我能把她找回来,否则不会有人替她解开蛊毒。”
皇甫宸猛地出手掐着齐若水的脖子,“齐若水,她要是有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你要如何不放过我”齐若水似乎并不感到害怕,反而笑得有些欢快。
“你不会想知道的。”皇甫宸冷声地说。
齐若水抬头看着他,“你杀了我,不会有人替陆夭夭解开蛊毒,我不怕死,你怕她受到伤害,皇甫宸,你知道陆夭夭为什么不喜欢你而喜欢墨容湛吗”
皇甫宸即使恨不得将齐若水掐死,可想到夭夭,他还是僵着手松开她,“你给她下了什么蛊”
“阴蛇蛊。”齐若水笑容加深,“你的心上人要是不服解药,三天之内必定上吐下泻,肚胀口腥,说不定她还以为是她怀孕的关系,一个月后她的耳鼻肚就会有蛊虫翻转,到那时想要救她就难了。”
“齐若水,你真是歹毒阴险”皇甫宸咬牙切齿,他防备着齐若水害夭夭,却没想到她还是暗中给夭夭下了蛊。
亏他还担心夭夭对蛊毒一无所知,专门找了有关蛊毒的书给她看,可夭夭还是没有察觉到自己中蛊了。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齐若水坦然地承认,“我连皇甫就澜都能够下蛊害她,区区一个陆夭夭算什么”
皇甫宸瞪圆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毁了我的人生,你以为却鸾将我接到祭司殿是为了什么”齐若水神情有些狰狞,“她不过是想要折磨我,她不能和皇甫就澜在一起,却不许皇甫就澜对任何一个女子好,她把我扔在蛊虫里面,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被她害死了,皇甫就澜什么都没做,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儿之后,对我只有厌恶,恨不得将我杀死,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吞了却鸾的金蚕王,把所有的蛊虫都咬死了,我卑微地讨好却鸾,让她知道我只是皇甫就澜的女儿,她把我当成养女,却什么都没教我,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学会下蛊,并且让皇甫就澜成为我第一个练习的对象,他死了,我也就解脱了。”
“我叔叔是被你下蛊害死的。”皇甫宸眸色冷凝,即使齐若水以前的日子艰难,他如今都对她同情不起来。
“没错,我因为他临死对我的愧疚是真的。”齐若水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果然是恨我入骨。”
皇甫宸想起在大殿上看到老巫王,“你对老巫王也下蛊了”
齐若水勾唇一笑,“是啊,她不是把我扔去喂蛊吗我就让她的蛊虫延续她的生命,让她眼睁睁看着祭司殿成为我的所有。”
“你果然是个疯子。”皇甫宸摇了摇头,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齐若水,以前的齐若水不会这么阴沉恶毒,这个人是祭司殿的巫王。
“我就算是疯子,那也是被逼的。”齐若水冷冷地说。
皇甫宸看了她一眼,转身想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晞儿是谁的儿子”
“呵呵,你这话不是问得多余吗他自然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齐若水说道。
“他不是皇甫就澜的儿子。”皇甫宸声音肯定地说道,“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齐若水脸色微变,“他就是皇甫就澜的儿子”
“他是吗”皇甫宸没有和她争辩,只是又问了一句。
齐若水目光阴鸷地看着皇甫宸的背影渐渐地远离,她回头看了已经空荡荡的房间一眼。
“巫王,祭司殿各处已经重新安排守卫了。”无名无声地走了过来。
“你的伤势如何”齐若水看向他的肩膀。
无名说,“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
“金善善逃走了。”齐若水低声说,“我们没有交换流尘的筹码了。”
“我去救流尘。”无名说。
齐若水立刻摇头,“不行,那是锦国的军营,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将流尘救出来的。”
何况那里还有叶淳楠和唐祯。
“那您要去见慕容恪吗”无名问道。
“抓住几个人”齐若水想到今晚祭司殿遭受的一切,胸口的怒火又蹭上来。
无名说,“三个,死了两个。”
齐若水冷笑,“千罗刹那些甲级杀手是倾巢而出了啊。”
“有慕容恪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在轻举妄动。”无名说。
“我先进宫一趟。”齐若水冷声说,“东莱不能失守,必要时只能将拓跋裘派去。”
无名微微皱眉,“拓跋裘毕竟是拓跋玄元的堂兄,让他带兵岂不是冒险”
“他和拓跋玄元向来不和,且他手中有二万精兵,在北冥国还没支援我们之前,他能够在东莱抵挡一时。”齐若水说道。
“巫王”无名默默地看了齐若水一眼,“你觉得我们西凉真的能够战胜吗”
齐若水勾唇一笑,“我要的从来不是西凉的战胜,而是这个天下的大乱。”
天下大乱,百姓才会想起旧王朝的好处,他们才会怀念天下统一的好处,到时候,作为皇甫皇朝的后人,自然能够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戴。
兵力不强又如何天下百姓不知多少,只要他们认定了谁是天下之主,那谁就能够得到这个天下。
....
叶蓁既震惊又惊喜地看着沈异,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娘娘,您没事吧”沈异警惕地盯着千雪,微微侧脸问叶蓁。
“我没事。”叶蓁知道如今不是问话的时候,她冷眼看向千雪,“你想背着慕容恪杀我,你以为这样他就会看上你了”
宋炯用力推开拦着他的男子,“千雪,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要是敢违反阁主的吩咐,你知道后果的。”
千雪心里暗暗后悔刚刚出手太慢,如今沈异在这里,她更加不用想着杀陆夭夭了,“你能扔下阁主在祭司殿不管,我却不能。”
“你就算去了也什么都做不到。”宋炯无奈地说。
“我们走。”千雪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那个男子面色阴沉地看了叶蓁一眼,跟在千雪身后离开。
宋炯无奈地皱眉,看向叶蓁和沈异,“藤烨让我一定要送你到青州,千雪在这里本来是为了接应阁主的。”
“你若是想回去救慕容恪,那就去吧。”叶蓁低声说,她更不希望慕容恪被齐若水杀害了。
“那你”宋炯心里是想回去找藤烨的,想到慕容恪的吩咐,他摇了摇头,“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先送你去青州再说。”
沈异看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叶蓁低声说,“娘娘,是皇上命属下前来救您的,属下送您去霞州,皇上在霞州。”
宋炯立刻说,“这里去青州更近,要是去霞州的话,很容易被祭司殿的人发现。”
叶蓁轻轻点头,“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进去吧。”
这个宅子虽然小,不过里面应有尽有,而且十分精致,叶蓁在大厅的太师椅坐了下来,一手轻轻抚着小腹。
方才在马车里睡了一觉,她感觉好像身子有些不同了。
好像那股噬咬的痛楚没有了。
“娘娘,皇上在霞州等您,属下送您回霞州吧。”沈异低声说道。
宋炯哼了一声,“要从西凉去霞州,务必要经过安河城,安河城如今有北冥国的二十万大军,你们有本事穿过安河城吗”
“二十万大军”叶蓁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什么二十万大军”
“北冥国的二十万大军在安河城,锦国就几万大军,霞州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一个问题,你去了也是送死而已。”宋炯撇嘴说道,眼睛斜睨着沈异,“这位暗卫大人不知道是什么居心,青州兵力完全是辗压东莱,你去青州找叶大人,先回锦国不行吗”
沈异犹豫地看向叶蓁,他竟觉得这个人说得有几分道理,如果去霞州找皇上的话,似乎太冒险了,万一让皇上分心了更不好。
叶蓁心里是想要去找墨容湛的,她太想念他了,她还想亲口告诉他有身孕的事情,可是她更加清楚,如果她去找他,他肯定会担心她,甚至亲自来找她,他如今面临的是强敌,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我去青州。”叶蓁低声说,她不能让墨容湛为她分心了。
沈异没有再多说什么,“是,娘娘。”
宋炯有些得意,他觉得自己的提议果然是最正确的。
叶蓁还担心自己身体里的阴蛇蛊,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我想先休息一下。”
“哦哦,好,那边是为你准备的屋子,我去准备晚膳。”宋炯说道。
“麻烦你了。”叶蓁轻轻地点头,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来到准备好的屋子里,叶蓁靠在临窗上的软榻上,一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该怎么解开身上的蛊毒如今她最担心的是蛊毒对她的孩儿会有什么影响。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回想之前看过的书,书里有说过阴蛇蛊,她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即使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要回想起来也是不容易。
阴蛇蛊阴蛇蛊
一开始有全身噬咬之痛,三天会口吐鲜血
叶蓁猛地睁开眼睛,全身噬咬之痛口吐鲜血
她好像没感觉到噬咬之痛啊,早些时候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如今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奇怪她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好像就不一样了呢
叶蓁想起她在梦里看到的一切,难道那是真的在她体内的蛊虫被凰鸟给吃掉了
她急忙合上眼睛进入识海,那只不久前在梦里鄙视她的凰鸟正在灵泉旁边修理羽毛,它像是知道叶蓁在看它,还傲娇地瞥了一眼过来。
这眼神还真的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是不是你把我体内的阴蛇蛊吃掉了”叶蓁蹲到它面前问道,这凰鸟的羽毛还真漂亮,看起来就跟一团火焰一样。
凰鸟声音清脆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答叶蓁的问题。
叶蓁居然明白它的意思,它说那条小虫就是被它吃掉的。
“这么说,我如今身上没有蛊毒了”叶蓁惊喜地问道。
“有本大神在此,你想要中毒身亡也难。”凰鸟忽然说出一句人话。
叶蓁当场就僵住了,惊恐地看着它,“你你会说人话”
凰鸟骄傲地扬起脑袋,“本大神修炼数百年,能知前尘后世,区区几句人话算什么。”
“不对吧,你之前还长得跟小鸡一样,那也是修炼数百年的神仙”叶蓁狐疑地问道。
“那是本大神刚刚重生后的样子”凰鸟怒声叫道,“一点见识都没有,我不叫神仙,是神鸟。”
叶蓁笑出声,“既然你神鸟,为什么只存在我的想象里”
“什么想象,这是本大神赏赐给你的空间,要不是本大神,你有这个灵泉和灵田吗”凰鸟叫道。
“你被困在这个空间了”叶蓁疑惑地问道。
凰鸟哼了一声,“等我修为足够了就会离开。”
叶蓁眼睛发亮地笑了起来,她不知道凰鸟怎么会选择她,但是不管如何,这是一件好事,虽然很荒谬,听起来像是做梦一样,不过,就算只是做梦也好了。
“不要妨碍我修炼,快走。”凰鸟傲慢地说。
“说起来”叶蓁忽然拎住它的爪子,“我还是你的主人呢,要不是我,你连重生修炼的机会都没有,对我可要好一点。”
凰鸟会跟着她,估计和上一世那场大火有关吧。
“主人”凰鸟叫了起来,“一个人类怎么会是我的主人有人
来找你了,你还不走”
叶蓁松开它的爪子,来日方长,她多的是时间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
这是锦国和西凉在荒原上开战这么久最大的胜利,之前虽然是打胜仗了,可根本没有造成对方多大的损失,这次不但俘虏了二千西凉士兵,还把樊鲁多给抓了,虽然是让万子良给跑了,但这已经是足够了。
收兵回营,叶淳楠将整军和清点俘虏的事情都交给唐祯,他把金善善牵着进了自己的营帐,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放开满脸通红的金善善。
“善善,你不是被齐若水抓走了吗”叶淳楠低眸看着她问道。
“是,我和娘娘被带去祭司殿,齐若水倒是礼待娘娘,想要以娘娘威胁皇甫先生,这次是千罗刹的阁主带人前去救娘娘,把祭司殿前面的大殿给烧了。”金善善低声说道,“娘娘让我先逃出来,把祭司殿里里外外的结构跟你说,我其实觉得娘娘是被救走了”
金善善将被抓去祭司殿后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叶淳楠,包括叶蓁救了完颜熙一命的事情。
“齐若水似乎想要从皇甫先生那里得到什么,所以才一直不敢委屈娘娘,只是那晚祭司殿大乱,皇甫先生还在不在那里,千罗刹的人不知有没有将娘娘救出去了。”金善善一脸担忧地说道。
叶淳楠低头亲了亲金善善的额头,“既然齐若水至今都还没伤害要要,那她肯定还安全,她若是被千罗刹的人救了,我们很快会收到消息的。”
金善善疑惑地问,“千罗刹的人怎么会去救娘娘呢好像连他们的阁主都亲自出动了。”
“千罗刹的阁主就是慕容恪。”叶淳楠抿紧了唇,他和墨容湛都无法亲身去西凉,能够将夭夭从祭司殿救出来的人也就只有慕容恪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把祭司殿的结构图画出来,然后带人悄悄潜入西凉,我把祭司殿的侍卫轮值时间都记下来了。”金善善说道,没有将陆夭夭一同救出来,她心里一直觉得不安。
叶淳楠说,“你好不容易才从西凉回来,先好好休息,皇上派了暗卫去救夭夭了,相信祭司殿大乱的时候,他们已经去将夭夭救出来了。”
金善善听到叶淳楠这么说,才稍微松了口气,她知道锦国皇帝的暗卫很厉害,他们若是早就在西凉,那娘娘肯定已经安全了,“我逃出来的时候遇到蒹葭了,她应该就是跟暗卫所的人在一起,她又回去找娘娘了。”
“你把祭司殿的构造图画出来,不管如何,齐若水敢抓了夭夭,那我早晚要将她的祭司殿给踏平了。”叶淳楠冷声说道。
“好。”金善善点了点头,把她多记得的一切都画了下来,包括哪里的守卫比较弱,哪里还有个小门可以进去,将一切都写好了之后,她交给叶淳楠,“我能不能见朱大哥”
叶淳楠拿过她手中的画纸,轻轻地点头,对外面的人吩咐,“去把朱叶全请过来。”
金善善深吸了一口气,她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熟悉的人了,朱叶全是她父亲收养在身边的徒弟,对她父亲绝对忠心耿耿,他肯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士兵领着朱叶全从外面走了进来。
金善善在看到眼前的人时,整个人已经愣住了。
还是熟悉的眉眼,只是为什么没有双臂
“朱大哥,你你的手呢”金善善失声叫道。
朱叶全是个年轻人,他在看到金善善的瞬间已经红了眼眶,只是强力地隐忍着才没有失控,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姐了,没想到真的见到了。
“小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朱叶全克制地说道。
金善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小姐,是万子良把我的手给砍了,他简直是个畜生,大将军反对他攻打东庆国,反对他无端去抢西凉的城池,他暗中让人给大将军下药,把大将军害死了。”朱叶全跪在金善善的面前,终于忍不住大哭畜生。
“果然是他”金善善眼睛发红,恨不得将万子良千刀万剐。
朱叶全继续说道,“大将军被害死之后,皇上封了万子良为大将军,把原来的金家军都交给他统治,我们几个副将想要查明大将军的死因,却都被万子良害死的害死,污蔑的污蔑,只有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只是失去了一双手”
“皇上他对父亲的死竟然这么漠不关心,他不知道是万子良害死父亲的吗”金善善悲痛万分,他们金家三代都在为北冥国征战,难道最后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吗连死都要死得不明不白。
朱叶全摇了摇头,“万子良不知对皇上献了什么样的计谋,皇上对他言听计从,一年前就在北冥国各地招兵买马,除了十二岁以下,六十岁以上的男子不必充军,几乎所有男子都被叫去军营了”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叶淳楠听到这里终于眸色沉了下去,“万子良在一年前就招兵买马他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虽招兵买马,却没见怎么训练过,那么多的男丁都参军了,根本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够训练出来的。”朱叶全说道。
金善善眼中含着泪水,“我一定要杀了万子良,还有北堂钰这个忘恩负义的狗皇帝”
叶淳楠走到她身边,低声地说道,“只要生擒万子良,我一定让你亲手杀了他。”
“朱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金善善问道。
“我是听说你被叶将军抓去了,想要打听你的消息,被叶将军的人知道了,就把我带到这儿了。”朱叶全低声说。
叶淳楠转头看向他,“你刚刚说万子良招兵买马的事,再给我详细地说一说。”
就不知道万子良招收男丁的事情跟安河城那边二十万大军有没有关系了。
如果这些男丁都不曾上过战场,也没有认真地训练过,那跟普通百姓有什么区别如果二十万大军都只是北冥国的普通百姓凑出来的。
那北冥真正的兵力在哪里
....
皇甫宸一整夜都没有入睡,他在捣药炮药,不停地做药,然后又放弃了重新做,一直守着他的侍卫都看得直打哈欠了,直到快要凌晨了,他才做出最后一瓶药丸出来。
“这个给无名大人送去。”皇甫宸将药拿给那个侍卫,像是松了一口气,“你们护法大人肯定在等着,快拿去吧。”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觉得都一个晚上过去了,皇甫宸就不停地在捣药,好像也没做出什么别的来,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好。”
在侍卫离开之后,皇甫宸将另外两个瓶子放在怀里离开药房,在路上遇到红缨,看到她对着他轻轻点头,皇甫宸微微浮起一丝浅笑,将两个瓷瓶暗中交给红缨,“小的这瓶里面是要玩,每天给慕容恪服下三粒,能支撑到他见到夭夭,这瓶是药粉,救慕容恪之前先洒在地上,那些蛊虫不敢接近。”
红缨将两个瓶子紧紧我在手里,“皇甫先生,您不一起走吗”
皇甫宸说,“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做,时间不多,快去吧。”
“好。”红缨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在皇甫宸回到屋里没多久,无名就过来找他了。
“你给我的药是解药吗”无名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他刚刚吃了皇甫宸送去的药,感觉连内力都回来了。
皇甫宸摇了摇头,“一颗只能让你一天免受蛊毒之苦。”
无名脸色一变,“你是说,我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这十天我会想办法做出解药的,若是不行,你只能去找齐若水了。”皇甫宸淡淡地笑着,他也要去找齐若水。
“皇甫先生今天要去王宫”无名挑眉问道。
“上次没能好好地欣赏西凉王宫,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去走一走。”皇甫宸温和地说道,“顺便拜访西凉王。”
无名冷哼了一声,“去见西凉王才是你的目的。”
“不敢让我见西凉王吗”皇甫宸嘲讽地玩呢。
“我倒是想知道,你见了西凉王又能改变什么事情。”无名眼中有些蔑视,“皇甫先生,请吧。”
皇甫宸淡淡一笑,“好。”
无名本来并不打算跟着皇甫宸去王宫,但他如今身上有蛊毒,让其他人看着皇甫宸他不放心,他一定要紧盯着,在离开祭司殿的时候,他还特意加派了守卫守着地牢。
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藤烨就带人潜入祭司殿了。
红缨和蒹葭早就已经在等他们,沈异留下的暗卫已经将地牢周围的守卫都杀了,如今在地牢外面当守卫的人是那些暗卫。
“阁主呢”藤烨对着红缨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这些人会留下来帮他们救慕容恪,冲着这一点,他可以少讨厌陆夭夭一些。
“在”红缨看了藤烨一眼,“皇甫先生说他被关在蛊虫窟。”
藤烨脸色一变,听到这个地方都觉得头皮发麻,“在哪里”
红缨说,“在地牢里。”
藤烨立刻就冲进了地牢,很快找到了那个蛊虫窟,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被锁在下面的慕容恪,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皇甫先生给的,能够让那些蛊虫避开。”红缨将大的瓷瓶交给藤烨。
“我下去救阁主。”藤烨眼睛发红,他拿过红缨手中的瓶子,“下面都是蛊虫,人多反而不好。”
藤烨跟在慕容恪身边这么多年,见过慕容恪受过最重的伤不过是胸口中了一刀,可是眼前这个遍体鳞伤,满脸血迹,瘦得几乎没有人形的人,他怎么会是慕容恪
千罗刹的阁主俊美无双,运筹帷幄,不管去哪里都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如今居然被齐若水折磨成这个样子。
藤烨已经不想再问值不值得了,他知道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慕容恪心里肯定还是想着陆夭夭的。
那个女人说不定早就回到墨容湛的身边,根本不会在乎有个人这样为她付出。
“阿恪,你没事吧”藤烨将他身上的蛊虫用剑挑开,把瓶子里那些黄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那些蛊虫果然一下子就避开了。
藤烨砍断了绑着慕容恪手脚的铁链,将他背在身上走出蛊虫窟。
“我们走”藤烨对外面的人说道。
“滕先生,阁主怎么”那些人看到慕容恪的伤势,全都被震得说不出话。
藤烨低声说,“阁主被蛊虫噬咬,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才能替他疗伤。”
红缨紧跟在他们身后,刚刚走出地牢,便发现已经有侍卫发现他们,正在跟那些暗卫在打斗。
“我们掩护你,你赶紧带着阁主离开。”其他人立刻说道。
藤烨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立刻将慕容恪带着离开祭司殿。
“跟我们来。”红缨和蒹葭在前面掩护,“我们知道有另外一条路。”
“你们”藤烨狐疑地看着她们。
红缨说道,“皇甫先生说了,六王爷的伤只有我们娘娘能够医治,他给了我一瓶药,是给六王爷吃的,只能支撑几天而已,我们要尽快找到娘娘。”
藤烨虽然不喜欢陆夭夭,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的确厉害,“我知道你们娘娘在哪里。”
宋炯就在陆夭夭的身边,想要联系上他不难。
“你们娘娘会不会救他”藤烨背着慕容恪,他担心陆夭夭为了自己的安危不肯留在原地等他们过去找她。
红缨和蒹葭对视一眼,“娘娘如果知道六王爷受伤,肯定会救他的。”
藤烨抿紧了唇,他至今都没听到慕容恪说一句话,他虽然是醒着,可是却像死人一般,已经全然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如果陆夭夭不肯留下来医治阁主的话
不管天涯海角,他都要陆夭夭偿命的。
慕容恪是为了她才被害成这样的。
“这是后门,外面有一辆马车,我们马上就走。”红缨对藤烨说道。
藤烨如今已经顾上不怀疑红缨她们了,他一看到马车,立刻就让慕容恪放在榻上,“快走你们照顾阁主,我来赶车。”
“这是皇甫先生给的药,先让六王爷服下吧。”红缨说。
“好”藤烨沉沉地点头。
....
且说回祭司殿。
无名得知千罗刹的人闯入祭司殿时已经知道自己是被设计了,他立刻下令封锁城门,然而他到底只是祭司殿的护法,并不是巫王,守城将军哪里肯立刻听命,直接要无名先去取来皇上的手谕才能封城。
“护法大人,马车是往那边去了。”有侍卫指着南边的方向叫道。
“追”无名立刻说道,顾不上跟守城将军理论,带着人往南边的方向追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无名追上那辆马车,可惜里面并没有他要找的慕容恪,只是千罗刹普通的一个杀手。
该死的无名气得咬牙切齿,他终于知道这是被骗了,他们根本不止一辆马车,肯定还有其他马车在误导他们,如今根本不知慕容恪会往那个方向离开。
“回祭司殿”无名沉声地说道。
皇甫宸还没有回来,祭司殿里乱作一团,虽然抓住了几个千罗刹的杀手,不过还没来得及问话,那些人都已经服毒自杀了。
“不是让你们守着地牢吗为什么他们能够救走慕容恪”无名目光锐利森冷地看着眼前几十个侍卫,他吩咐得很清楚,一定要看着地牢和慕容恪,结果对方却这么轻易将人救走,而这些侍卫却一个都不在地牢里看着。
其中一个侍卫小声说道,“护法大人,不是您让我们去城外搜查锦国皇后的踪迹吗”
无名大怒,“那锦国皇后都消失几天了,她还会在城外吗”
“可是,我们是看到您”有侍卫疑惑起来,看到无名愤怒的脸庞,他们猛地清醒,是有人易容成无名来将他们引开了。
“饭桶蠢货”无名气得大骂,他在王宫回来的时候,还在想着千罗刹的人想救走慕容恪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祭司殿里那么多侍卫,不是他们想救人就能救人的。
他就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易容成他的样子,而这些侍卫居然都相信了,整个祭司殿的侍卫有一大半都被引去城外,难怪藤烨他们能将慕容恪救走了。
无名深吸了一口气,将想要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千罗刹的人必定还在城中,立刻去抓人,不管是谁,都一定要抓住活口。”
那些侍卫大声地应是。
“护法大人,就算他们救走了慕容恪,那慕容恪也是活不久的。”有侍卫低声地对无名说道。
“那是巫王的蛊人,他就算不死,那也是对巫王有用处的。”无名冷声地说,他瞥了身后的人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他还要去王宫找皇甫宸。
皇甫宸今日将他引出祭司殿肯定是为了救慕容恪,他会知道慕容恪在哪里的。
王宫里,皇甫宸正在替西凉王针灸。
虽然这位西凉王病入膏肓,不过针灸行气让他好一些还是可以的。
西凉王浑浑噩噩地半眯着眼睛,在皇甫宸最后一根针刺进他眉心的时候,他仿佛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全都在他脑海里浮现。
“你是谁”西凉王看着皇甫宸问道。
“王上,在下是皇甫宸。”皇甫宸低声地说。
西凉王轻轻地哦了一声,“寡人还在宫里吗”
“是在宫里。”皇甫宸说。
“寡人还以为早就被杀死了。”西凉王自嘲一笑,“居然还活着,却不知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皇甫宸一愣,“王上忘记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了”
西凉王努力地回想着,却只记得自己的王后莫名其妙地死了,之后的记忆太模糊,他想记都记不起来,
“王上还记得齐若水吗”皇甫宸低声问。
“齐若水”西凉王喃喃地念着名字,“巫王,巫王”
皇甫宸看到西凉王这个样子,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齐若水肯定又用催眠术控制西凉王,让西凉王对她言听计从,如今油尽灯枯之际才摆脱了她的控制。
“王儿呢,寡人要见王儿”西凉王忽然叫道。
旁边的宫人急忙问,“王上,您要见哪个王子是二王子还是三王子”
西凉王看了宫人一眼,“我要见大王子,见熙儿”
宫人闻言愣住了,“这王上,大王子他下落不明,不知在哪里啊。”
“大王子怎么会下落不明”西凉王怒声问道。
皇甫宸低声说道,“完颜熙有弑母之嫌,被王上下令贬为庶人,如今他被关在祭司殿的地牢中,难道王上已经忘记了”
西凉王愣住了,他怎么完全不记得这件事,“熙儿弑母怎么可能熙儿不可能会杀他的母后,是谁竟敢这样污蔑他寡人将他贬为庶人不,不可能去把熙儿叫来,寡人要见他。”
那宫人已经完全愣住了,他觉得今天的王上好像一下子换了个人,明明就是王上下令杀大王子的,还是巫王求情才放过大王子,怎么这儿完全不同了呢。
皇甫宸沉声说道,“没听到你们王上的话吗还不去让人去祭司殿将大王子接回来见王上。”
“可是,祭司殿岂是我们能够随意进去的”宫人一头汗水,他们怎么敢得罪巫王。
“西凉有什么地方是王上去不得的。”皇甫宸淡淡地问。
西凉王怒声说道,“让禁军统领来见寡人”
宫人不敢见西凉王发怒,不敢再拖拉,立刻就去请禁军统领进来。
这禁军统领本来就是西凉王的心腹,他拿了西凉王的手谕就去祭司殿了,正好遇到要进宫的无名。
在祭司殿门外,无名看着禁军统领带兵过来的架势,微微地眯起眼睛,“年将军,你这是想做什么”
“本将奉王上之命,前来接大王子回宫。”年将军沉声说道。
无名说,“完颜熙乃是罪人,早该处以死罪,年将军,你是奉谁的命来接他,王上如今还能下命令吗”
年将军面无表情地拿出手谕,“王上手谕在此,禁卫军听命,接大王子回宫”
什么无名心中一惊,他方才从宫中出来时,王上还昏迷不醒,这时候怎么能写手谕
祭司殿里面本来就是禁卫军在把守,此时听到统领的命令,他们看了无名一眼,转身往地牢走去。
....
慕容恪在蛊虫窟里的时候已经几乎失去所有的自控能力,如果不是皇甫宸每隔一天都会给他送药,他可能早就成了齐若水的蛊人,听从齐若水的命令去做事了。
他大口喘着气,全身几乎虚脱地靠在浴桶的边沿。
“阁主”宋炯瞠圆眼睛,虽然他极力想要镇定,可看到从阁主身上爬出来蛊虫还有漂浮在水面的虫卵,他心中的惧意就无法控制了。
藤烨也被吓到了,不过他还算是比较镇定,“宋炯,你去问皇后,阁主能不能起来了”
“好,好。”宋炯转过身的时候紧紧咬牙,不然他怕自己会哭出声,他不知道人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强,阁主忍受那么多虫子在他身上噬咬,那得有多痛,那已经不是人能够忍受的剧痛了。
慕容恪虚弱地看了藤烨一眼,“你不该让她还在西凉。”
“我必须救你。”藤烨低声说,知道慕容恪是在说陆夭夭。
“蛊虫早就在我身体里各处,她救不了我,别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他不想要她将来一想起他只有愧疚,救她离开祭司殿是他心甘情愿的,他希望在她心里保留一点美好的记忆,而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藤烨气愤地瞪着慕容恪,“你都已经快死了,还担心她是怎么看你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她的,就赶紧治好伤,带着她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慕容恪轻笑出声,纵然他愿意抛下一切离开,夭夭也不愿意跟他走的。
“你们是怎么将我救出来的”慕容恪低声问道。
藤烨说,“皇甫宸在祭司殿帮了我们,还有宫里的那些暗卫替我们引开那些侍卫,我们才能将你救出来的。”
“为何夭夭还没离开西凉”慕容恪又问道。
“齐若水派兵支援平井,他们想要经过平井不容易。”藤烨低声说道。
慕容恪淡淡地说,“是你让她回来救我的。”
“阁主”藤烨目光坚定看着慕容恪,“你要怪我把陆夭夭留在西凉,我也不在乎,她于你而言是心头挚爱,对我来说只是个能够救你一命的锦国皇后,要不是他,你也不用受这种苦,你是我的挚友,我怎么能看着你死”
“明日就送她去墨容湛的身边吧。”慕容恪淡淡地说。
藤烨还没来得及说话,叶蓁拿着药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她目光颤颤地看了慕容恪一眼,视线转到浴桶里的水,上面有一层虫卵和幼虫,是从他伤口里被药水毒死的。
“夭夭”慕容恪抬眸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低声说,“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包扎,先用清水再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
慕容恪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好。”
藤烨看着一下子变得温驯没有意见的慕容恪,心里暗骂果然是重色轻友。
“这些药你敷在他身上,然后再用白布包扎起来,全身都包扎好了。”叶蓁转而吩咐藤烨。
“好。”藤烨接过白布和药,毫不犹豫地点头。
叶蓁侧头看了看慕容恪,“我在外面,好了叫我。”
慕容恪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嘴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藤烨看了他一眼,“人家都快替墨容湛生下儿子了,你就这么看着有什么用。”
“闭嘴。”慕容恪骂了他一句,扶着边沿站了起来,让藤烨拿水替他从头冲了下来。
等他全身包扎好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直裰,清俊的五官消瘦了许多,他泡在水中太久,走路还得藤烨扶着,才刚刚走出净房,他忽然觉得喉咙腥甜,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阁主”藤烨大叫了出声,“你没事吧”
在屋子外面的宋炯立刻推门,“怎么阁主,你怎么了”
叶蓁跟在宋炯后面,看到慕容恪吐出来的黑血,心中蓦然一惊,“快把他扶到床榻上去。”
慕容恪只觉得身体里面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绞碎了,他忍着痛楚抓住叶蓁的手,“夭夭”
“你不要说话。”叶蓁低声说道,“你体内还有蛊虫,要先将蛊虫逼出来。”
藤烨将慕容恪放平在床榻上,对叶蓁大声问道,“那些虫子不是都出来了吗”
“那是伤口的蛊虫,还有已经进入他体内的没有逼出来。”叶蓁淡淡地说,让红缨将手里的食盒拿过来,她看着慕容恪说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你的五脏六腑已经被虫咬伤,这药喝下去纵然能让你体内的蛊虫出来,但是你的身体需要慢慢恢复,能不能醒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你的意思,这药喝下去阁主有可能就醒不来了”藤烨在旁边叫道,“这是什么药你到底是不是大夫。”
慕容恪冷眼看向藤烨,“闭嘴。”
藤烨怒目瞪着叶蓁。
“你出去,我有话要跟夭夭说。”慕容恪对他说道。
“阁主”藤烨不想出去,可看到慕容恪沉冷的眼神,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慕容恪和叶蓁。
“夭夭,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慕容恪眸色幽黑地看着叶蓁,如果他马上就要死了,他只想让她原谅他。
“我知道。”叶蓁轻轻地点头,“你救了我。”
慕容恪苦笑,“夭夭,你还不肯原谅我是千罗刹阁主的事情。”
“你以前为何不告诉我”叶蓁低声问,他们在东庆国的时候就认识,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这件事的,可他却一句都没有提过。
“这又不是什么光鲜的身份。”慕容恪好笑地说着,“夭夭,如果我知道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你,我当年就不会离开京都,一定要在阿湛之前认识你。”
叶蓁心尖轻颤,笑容苦涩地说道,“我认识阿湛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那时候你见了我,只会觉得我幼稚又烦人,还贪嘴。”
慕容恪轻笑出声,“那多好,我可以看着你长大,在你还没来得及喜欢别人的时候,把你带在身边,你就只会属于我的了。”
“慕容恪”叶蓁低下头,她已经无法回应他的喜欢,不管是上一世还是重生之后,她喜欢的人都是墨容湛。
她和他是有缘无分。
“把药给我吧。”慕容恪含笑说道。
....
完颜熙成为新一代的西凉王,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荒原,已经被叶淳楠抓去的二千俘虏暂且不说,那些还在军营里的西凉士兵却慌了起来,他们都不知道王都如今发生什么事情,大王子明明是罪人,王上怎么就将王位传给他了
还有巫王呢如今在哪里,怎么还没派兵来支援他们
“万将军,我们还要打吗”西凉的副将找到万子良,犹豫着开口问道。
“为何不打”万子良虽然是打了败仗,但脸上并无颓丧之气,听到西凉副将的话,他只是淡淡地回着。
西凉副将说道,“我们将军已经被杀了,这么久以来,我们也没打一场胜仗,再这么下去,还能跟锦国僵持多久”
万子良含笑看向这个副将,“樊鲁多虽然死了,但本将还在这里。”
“万将军,我们是奉巫王之命与你们联盟的,如今大王子已经成为王上了,只怕会下令让我们离开的。”西凉副将说道,其实他没有说的是他们早就不想打了,锦国岂是他们想攻下就能攻下的,军心早就不稳,再打也是这样了。
“我们既然能够跟巫王联盟,自然能够跟完颜熙合作。”万子良含笑说道,“崔副将,你是不是打算退兵回去了”
崔副将说,“叶淳楠抓了我们二千俘虏,万将军,我们想要派使者去跟他们谈一谈。”
万子良皱眉,“崔将军,你这是想要和锦国谈和啊”
“就算我不谈和,过不久我们王上也要跟锦国谈和的。”崔将军说道。
锦国皇帝还救过完颜熙的命,锦国和西凉会开战还是因为完颜熙引起的。
万子良说,“崔将军,你未免太小看你们巫王了,日后西凉是谁会做主的还不知道,叶淳楠已经离开荒原,本将已经传令回去,很快援兵就要来了。”
崔将军愣了一下,“援兵还有什么援兵”
“我们北冥国的援兵。”万子良淡声说道,“只等援兵一到,荒原不出三天就能够拿下了。”
“这”崔将军犹豫了起来,“那我们被抓去的俘虏呢”
万子良微微地笑道,“本将一定会将被抓去的俘虏救回来的。”
崔将军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等援军。”
“好。”万子良含笑地点头。
待崔副将离开之后,万子良身边的副将笑道,“万将军,如此以来,我们的二十万大军就能来到荒原了。”
“虽是如此,但锦国兵力的强悍,还是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万子良沉声说道。
“那又如何呢,万将军,就算我们打不下锦国,我们如今已经在西凉的境内了,根本不会有损失。”那副将说道。
万子良笑了起来,这也是他能够说服北堂钰相信他的原因,能够打下锦国最好,如若不行,把西凉变为己有,对于北冥国来说一点损失都没有。
不知在霞州的墨容湛是不是还想想着怎么对付安河城的大军死一些贱民就能够拖住墨容湛,这个计谋还真不错。
叶蓁在慕容恪的身边等了一天,喂了他一点灵泉,可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容恪依旧没有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了,怎么还没有醒来”藤烨越等越不耐烦,看向叶蓁的眼神也更加阴郁了。
“他的身体被蛊虫伤害得太厉害了,蛊虫虽然不在他的体内,但五脏六腑已经损伤,恢复是需要时间了。”叶蓁低声地说道。
藤烨烦躁地叫道,“要到什么时候如果他明天还不醒来,是不是就永远醒不来了”
火凰是这么说的,叶蓁希望慕容恪在能够尽快地醒来。
“你根本治不好他。”藤烨咬牙切齿地说,“陆夭夭,明天他要是醒不来,你就去陪葬吧。”
宋炯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低声地劝道,“藤烨,阁主不会想要你这么做的。”
藤烨冷笑,“他都已经快死了,我还在乎他怎么想的,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能够连命都不要吗生前得不到,我只能帮他死后得到了。”
“你对你们阁主真是情深意重。”叶蓁看了藤烨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无情无义。”藤烨冷哼。
叶蓁唇边勾起一丝浅笑,她如何算无情无义,认识慕容恪的时候,不说她已经心有所属,还是墨容湛的未婚妻,她要如何回应慕容恪的感情
如果在她没有原谅墨容湛之前遇到慕容恪,或许一切才会有不同。
“慕容恪有你这样的兄弟也是不错。”叶蓁说。
藤烨的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叶蓁淡淡地道,“你说的对,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你要我抵命,我无话可说,只是我如今不是一个人的命,你想伤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不会不会,皇后娘娘,我们是不会伤你的。”宋炯立刻笑着说道。
叶蓁看着宋炯笑了一下。
藤烨沉着脸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的慕容恪。
“他还有心跳,我们再等一个晚上。”叶蓁低声说,“我先回去了。”
“你会伤心吗”藤烨忽然开口问道,“你看到他这样,心疼吗”
叶蓁抬眸看了他一眼,“便是陌生人,我见了都伤心。”
藤烨的脸色更加阴郁了,“不愧是皇后娘娘。”
“随你怎么想。”叶蓁笑了笑,扶着红缨的手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把红缨和蒹葭都打发出去了。
她靠着床榻,一手扶着额头遮住自己的双眸,泪水盈眶,她怎么会不伤心,不心疼可她能怎么办呢在东庆国的时候,她已经将慕容恪当了朋友,是知道他的心思才不敢和他接近,她对他淡漠是不想要惹来更多的是非和麻烦,他为了她如今生死未知,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一点悲痛都没有
如果真的能这么冷血无情,那就好了。
叶蓁拭去脸上的泪水,用灵泉煮了药,让红缨进来端去给慕容恪服下。
她仍然相信慕容恪会醒来的。
....
叶蓁冷眼看着千雪一步一步走过来,她寒声地问,“为了杀我,你把我们所在的地方告诉陆翎之。”
“只要能杀你,只要能替阁主报仇”千雪手中的剑对着叶蓁,她就是想要这个女人死。
“娘娘,你和蒹葭先走。”红缨说道,打算拼死也要护着娘娘离开这里。
千雪轻笑着,“你们还走得掉吗”
“你想要做什么”不等红缨出手,千雪身后的人已经低声地质疑她。
“自然是杀了她。”千雪冷声说道,“我和你们翎先生早就说好了,这个女人的命是我的。”
邬差淡淡地看着千雪,“我怎么记得翎先生并没有答应你这件事,这是我们巫王要的人,你不能杀她。”
千雪脸色铁青,“你们这是想要过河拆桥吗”
“你这话言重了,该给你的好处我们已经给了,既然人已经找到,那就没有你的事了。”邬差淡淡地说。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从我手中将人带走。”千雪冷笑着,她既然做出这件事,那就是下定决心一定杀了陆夭夭,谁也不能阻止她。
叶蓁冷眼旁观,说话的人应该是祭司殿的,这次要来抓她的人到底是齐若水还是陆翎之
邬差说,“你似乎还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本事能够跟我们作对。”
千雪想要杀叶蓁,必然要跟祭司殿敌对,她只有两个人,除了她就是身边的随从,肯定不是祭司殿的对手。
“那要试过才知道。”千雪冷笑,将手中的剑刺向邬差。
邬差避开她的剑,立刻下令,“杀了他们。”
其他人立刻围住千雪的随从,而千雪则和邬差打了起来。
“娘娘,我们走。”蒹葭小声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千雪会和祭司殿的人反目,这对于她们来说正是个机会。
“从那边离开,我们暂时不能去找沈异。”叶蓁说道,转身要往另外一边离开,只是,她们还走不到几步,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叶蓁的身子僵住了。
“夭夭,你想去哪里”陆翎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骑着马来到叶蓁的面前。
他带来的人已经将千雪抓住,那个随从很快就被杀了。
邬差不是千雪的对手,但胜在人多,千雪就算武功再厉害,到底只有一个人,很快就招架不住,被邬差一剑架在脖子上。
叶蓁淡漠地看着陆翎之,“只要没有你的地方,都是我想去的。”
“我找了你很久。”陆翎之跳下马背,慢慢地走到叶蓁的面前。
红缨和蒹葭立刻挡在前面,眼睛充满警惕地盯着她。
陆翎之淡淡一笑,侧头看向千雪,“千雪姑娘,多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拿着剑架在我脖子上,这就是感谢我的方式吗”千雪冷笑着问。
“确实不太好。”陆翎之轻轻地点头,“你是千罗刹的人,要是被慕容恪知道你背叛了他,你的下场可能就更加生不如死,不如我帮你解脱。”
千雪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翎之俊雅斯文的脸庞露出温和的微笑,对邬差说,“杀了她,免得她被千罗刹的人抓回去,到时候想死都不能了。”
“是,翎先生。”邬差笑了起来,在千雪还来不及反击的时候,一剑抹了她的脖子。
“你就这样杀了她”叶蓁厌恶地挑眉,她不喜欢千雪,但是看到陆翎之杀人不眨眼,她还是对这个人有了重新的看法。
或许陆翎之比她想象的更加冷酷无情。
陆翎之目光灼灼,凝视叶蓁的眼神温柔深情,“如果她不死,将来总有一天会伤害你。”
叶蓁嘲讽一笑,“你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夭夭,我不会再伤害你。”陆翎之低声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却将我交给齐若水。”叶蓁面无表情地说。
陆翎之轻轻点头,“因为我知道,巫王她不会伤害你。”
邬差在一旁叫道,“你还跟她说那么多废话作甚,快点带她去找巫王,要是那些暗卫追来呢。”
“我没打算带她去找巫王。”陆翎之淡淡地说,转而漠然看着邬差,对其他人说道,“送他去见巫王吧。”
“翎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邬差大惊。
陆翎之说,“杀了你。”
“你敢”邬差叫道,“我是巫王的人,你要是敢杀我,巫王一定会知道的。”
“巫王只会知道杀你的人暗卫,知道你办事不利,不会知道其他事情的。”陆翎之含笑说道。
看到邬差被陆翎之杀死,红缨和蒹葭两人更加紧张,她们绝对不能让娘娘落入陆翎之的手中,还不知他会对娘娘做出什么事。
“夭夭,这样巫王就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再派人来找你了。”陆翎之笑眯眯地说道。
叶蓁对想要动手的红缨轻轻摇头,她们不是陆翎之的对手,此时就算拼死也救不了她的,“陆翎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我想带你离开这里。”陆翎之坚定地说。
“你以为带我离开,就不会有人找到我了”叶蓁轻蔑一笑,只觉得陆翎之的想法很可笑。
陆翎之走到叶蓁的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她厌恶恼怒的眼神制止了,他无奈地放下手,“夭夭,我会带你去一个不会有人能够找到你的地方,就算是墨容湛,他也不会找到你的。”
“痴人做梦。”叶蓁低声说。
“我替你备了马车,我们走吧。”陆翎之笑道,伸手握住叶蓁的手腕。
叶蓁寒声说,“不要碰我,你让我感到恶心。”
陆翎之压低声音在叶蓁的耳边问,“当初你没有原谅墨容湛之前,他让你觉得恶心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叶蓁冷冷地瞥他一眼,不为他的话感到慌乱。
“你能原谅他,将来会原谅我的。”陆翎之说。
叶蓁粉唇浮起一丝淡笑,“我对墨容湛从来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爱他。”
陆翎之眸色阴鸷,“你将来会爱上我的。”
....
能够成为暗卫所的人必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更别说能够成为墨容湛心腹的沈异,他的武功绝对能够进入高手的行列,可是,在对付陆翎之留下来的这个小孩子时,他还得全力以赴才能保住自己的周全,别说是将对方抓住了。
“孙俊,带人去救娘娘。”沈异越打心中越担忧,不知道皇后娘娘安全了没有,刚刚陆翎之匆忙离开,难道是知道娘娘在哪里?
“沈大人,那您怎么办?”孙俊大声叫道。
沈异说,“我挡住他们,你们护着娘娘去霞州。”
“是!”孙俊看了看沈异,审度着目前的形势,的确是去就皇后娘娘比较要紧,“沈大人,你保重。”
“快走!”沈异以一敌三掩护孙俊离开。
关戒看到孙俊他们离开,皱眉想要拦住却被沈异给挡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高高地跳了起来,一拳朝着沈异打了过去。
沈异正在应付另外两个人,察觉到关戒的动作,他想要避开已经是来不及了,他的肩膀被关戒重重地打了一拳。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沈大人!”孙俊他们还没有走远,回头看到这一幕,大声地叫了出来。
咻——砰——
这时候,远处的天空忽然响起烟花。
本来正想一剑杀死沈异的关戒停了下来,抬头看了天空一眼,将剑收了回去,竟是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其他人看了躺在地上的沈异一眼,跟着关戒一起离开了。
沈异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经是有不良预感,他知道,或许是娘娘被抓走了。
“大人,您没事吧。”孙俊急忙回来扶起沈异。
“我没有大碍,快去救娘娘。”沈异忍着痛,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动不得,可他这时候哪里顾得上痛,只想快点找到皇后娘娘。
他们来到后院的菜园时,看到千雪等人的尸体,已经是脸色骤变。
“大人,这……”孙俊想说这会不会是皇后娘娘身边两个丫环杀的,可是却觉得根本不可能。
沈异深吸了一口气,“只怕皇后娘娘已经被陆翎之带走了。”
“什么?”孙俊瞠圆了眼睛,“大人,我们不知他们往哪个方向,只怕是不好追了。”
“地上有马车的痕迹,我们沿路追上去。”沈异说道。
孙俊看了他的肩膀一眼,“大人,您的伤势太重,还是先留下疗伤,我们去追查皇后娘娘的下落。”
沈异的脸色苍白,他摇了摇头,“我没事,走。”
他们上马追了半天,马车的痕迹在官道上没多久就失去痕迹,沈异已经忘记自身的疼痛,凝眉看着地面。
“大人,我们查过了,这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安河城,一条是通往冀州,冀州接近齐国,陆翎之该不是想将娘娘带着去齐国吧?”
沈异说,“孙俊,我们分开两条路追查下去,你去安河城,若是没有发现娘娘的踪影,便去霞州将此事告诉皇上。”
“是,大人。”孙俊应了下来,“大人,您还是先疗伤,不然您的手会废掉的。”
“娘娘给过我一瓶创伤药,我会用上的。”沈异说道,上次皇后娘娘见他的身上有伤,便将一瓶创伤药给了他,让他随身带着,他觉得娘娘的药肯定比其他的要好用,所以一直没有离身。
孙俊却说,“您这是伤了筋骨,创伤药怎么能有用。”
沈异对他笑了笑,“快上路去找娘娘吧。”
说着,他已经单手抓着绳子往冀州的路跑去了。
孙俊无可奈何地叹息。
……
……
“王上,平井传来消息,拓跋裘被叶亦清抓了。”阿多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地对完颜熙说道。
完颜熙闻言愣住了,抬头看向一旁的拓跋玄元和皇甫宸。
“那叶亦清竟是这么厉害,连拓跋裘都能打得过?”拓跋玄元虽然和拓跋裘不和,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如今听说叶亦清居然能够抓住拓跋裘,他心中还是难掩惊讶的。
皇甫宸淡淡地说,“叶亦清并非普通人,拓跋裘败在他手下也是正常,王上,应该赶紧派使者前往锦国谈和才行。”
完颜熙看了拓跋玄元一眼,他自然是想谈和的,可是他想起墨容湛曾经说过将来想要得到西凉的话,那时候他身负重罪,连王子的身份都不是,他一心只想着报仇,哪里在乎西凉落在谁的手中,如今他是西凉的王上,一切就不一样了。
和锦国谈和,锦国肯定要狮子大开口了,他还没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
“皇甫先生,锦国皇帝愿意和我们谈和吗?”完颜熙低声问道,他的王位是多亏了皇甫宸才稳坐,所以,皇甫宸的意见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皇甫宸怎么会不明白完颜熙在想什么,“王上,如今西凉左右皆是敌人,齐若水又将北冥国引进来,如同引狼入室,若是你此时不跟锦国东庆国联手对付这头狼,只怕你将来不一定能守得住这个王位,万子良一旦在西凉,他会帮已经和他联盟的齐若水,还是帮你?”
拓跋玄元哼道,“难道我们就怕了他万子良?”
“万子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手中的二十万大军。”皇甫宸淡淡地说。
完颜熙的脸色微微一变,侧头看向拓跋玄元,“舅舅,我们一定要跟锦国停止战争才行。”
拓跋玄元说,“那我去平井找叶亦清,跟他谈和。”
“要跟叶亦清谈和的条件很简单。”皇甫宸淡声说道,“让他带人自由出入西凉,他这次是为了他的女儿来的。”
“锦国皇后不是已经被救走了吗?”完颜熙疑惑地问。
这个问题也是皇甫宸想要问的,夭夭已经离开祭司殿一个月了,可是不管是霞州还是青州的叶亦清,似乎都没有见到她,夭夭应该还在西凉的。
“不敢如何,先把条件答应下来吧。”完颜熙说道。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王上如今诸项事宜已经稳妥,在下也该告辞了。”
“先生要去哪里?”完颜熙惊声问道。
“安河城。”他还要去找齐若水,了结他们之间的恩怨。
....
陆翎之和无名打得不相上下,这两人谁输谁赢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陆翎之要带他去齐国,无名会带她去见齐若水,相比起来,她更不愿意被带去见齐若水。
“娘娘。”红缨小声地叫了叶蓁一句,眼睛却看着坐在车辕的关戒。
叶蓁按住红缨的手轻轻地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这个孩子既然能够被陆翎之派来守着他,武功必然不会太弱,红缨和蒹葭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蹙眉看向还在和无名交手的陆翎之,他们两人虽然分不出胜负,但看得出无名已经开始有些招架不住,至于其他祭司殿的人,早就已经被陆翎之的人杀了。
陆翎之到底从哪里找来的人,武功竟然这么厉害
“哥哥”关戒忽然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陆翎之。
无名一剑伤了陆翎之的胳膊,鲜血染红了陆翎之的白色衣裳。
“陆翎之,把陆夭夭交出来。”无名一边说一边出手。
“没想到身中蛊毒的护法大人武功还这么好。”陆翎之笑了笑,后退猛退了几步。
“对付你绰绰有余。”无名冷哼。
陆翎之笑道,“这么为齐若水卖命,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她若是信任你,怎么不将防蛊虫的明珠给你,无名,就算你今日为齐若水死了,她肯定眼睛都不眨,在她心里,你只是一条听话的狗而已。”
“住嘴”无名怒声地大叫。
陆翎之好像不觉得痛,不急不躁地应付这无名,他显得悠哉自在,无名却已经开始大口地喘气。
无名的体力因为蛊毒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若是以前,就算他和陆翎之过招三天都不会觉得累,可如今竟觉得力不从心。
再继续被陆翎之拖下去的话,他肯定要被陆翎之杀死的
陆翎之呵呵笑道,“知道我会背叛齐若水吗”
无名冷哼,“卑鄙小心,忘恩负义”
“你看到我身后这些人了吗”陆翎之避开无名的一剑,反手还了一剑划过他的胳膊,“这些人曾经都是被齐若水所救,然后又被她遗弃的废物,她只看谁对她有好处,但凡不合她心意,那人的生死她便不会再理会,他们都是差点死在为齐若水做事的路上,是我救了他们。”
“你说什么”无名震惊地看了关戒他们一眼,果然看到有几个眼熟的面孔。
陆翎之趁着无名分神,一剑刺中他的胸口,“这就是我不再为齐若水做事的原因,无名,为她死的你,很快也会被她遗忘的。”
“你”无名低眸看着刺进他胸口的剑,又看了看陆翎之,“小人”
“当关系到性命的时候,做一回小人又有何妨”陆翎之笑着说。
无名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怔怔地看着天空,蓝天白云,春风徐徐,他伸手想要去抓住在他面前闪过的齐若水,“巫王”
齐若水的身影消失了,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陆翎之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回头看向其他人,“都没事吧”
“刘武和阿大死了。”关戒沉着脸说。
“好好葬了他们。”陆翎之淡声地说道,“我们先赶路,到山里再疗伤。”
陆翎之担心祭司殿的人还会再追来。
“好。”
赶车的阿大死了,陆翎之便让关戒护送叶蓁,他坐在另一边的车辕,撩起帘子看着叶蓁,“吓到了吗”
“的确被你的无耻吓到了。”叶蓁嘲讽地说,要不是他故意说那些话让无名分神,他没那么容易能够杀了无名。
陆翎之眸色微微一沉,“我不杀他,他会带你去见齐若水,齐若水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她会伤害你的。”
“难道你不会伤害我吗”叶蓁嘲讽地反问。
“夭夭,你还是不相信我,我不会再伤害你的。”陆翎之无奈地说。
叶蓁看着他还在流血的胳膊,讥讽地说,“叶蓁就是相信了你,才会死无全尸。”
陆翎之的脸色一白,紧抿着薄唇不再说话了。
“哥哥,你的手。”关戒担心地看着陆翎之的胳膊,再这么流血下去会死得。
“不碍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疗伤。”陆翎之温和笑道,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关戒的头。
叶蓁看了一眼,“他以前真的是祭司殿的人”
陆翎之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脸上都掩藏不住的喜色,这是叶蓁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而不是质问他,“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齐若水养在祭司殿,大概是想要将他养成像无名那样的心,可惜这孩子比较单纯天真,齐若水觉得他没用,便将他丢到山林里,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生吃一只兔子,我便将他养在身边了。”
“那其他人呢”叶蓁挑眉问道。
“他们都是因为做错一点事就比齐若水下令处死的。”陆翎之含笑说道。
叶蓁淡声道,“你救了他们,齐若水难道不知她竟然还由着你培养自己的心腹。”
“齐若水向来骄傲自负,怎么会将他们放在眼里。”陆翎之笑着说,“何况,我救他们,自然就能瞒着她。”
“难怪无名说你忘恩负义。”叶蓁摇了摇头,对陆翎之有些不屑,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墨容湛对他也有恩情,可他同样瞒着墨容湛伤害她,最后还出卖了墨容湛。
陆翎之眸色微沉,“夭夭,不要这样说我,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当你有一天像我一样面对困境的时候,你会明白有些选择是迫不得已的。”
“就像你当初选择陆双儿杀了叶蓁一样吗”叶蓁淡淡地问。
叶蓁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陆翎之的心,这是他做过最错的选择,他低声说,“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老夫人若是知道你所作所为,一定会很伤心,陆老夫人是好人。”叶蓁想到临死前对她说原谅陆翎之的陆老夫人,她在心里苦笑。
陆翎之转过头,眼中静静流淌着悲伤,片刻后,他才对关戒说道,“在前面的小路进去,今晚我们只能在山里过夜了。”
此时,已是金乌西坠时分。
....
因为火堆被下了药,连周围的马匹都昏睡过去,怎么拉扯都不动,只有一匹比较远的没有受到影响,她们三个人只用一匹马是肯定不够的。
“把马套到马车,拿着两个火把,我们没法骑马离开了。”叶蓁低声地吩咐。
蒹葭和红缨点了点头,很快就将那匹溜达到远处吃草的马牵了过来套上马车,今晚的月色明亮,山路虽然崎岖,不过勉强能看得到,红缨拿着两个火把,“娘娘,我们走。”
叶蓁上了马车,才刚坐了下来,便听到外面传来陆翎之的声音。
“夭夭!”陆翎之撑着树干站起来,“不要走,夭夭!”
“娘娘,陆翎之醒了。”蒹葭惊声叫道。
叶蓁撩起帘子看向陆翎之,见他虽然醒来,可是脚步根本不稳,看来还是中了迷药的,“不用理会他,我们走,他追不上来的。”
蒹葭立刻应了一声,用力地一甩绳子,马车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翎之看到马车离开,心中大慌,他解开胳膊包扎的纱布,用力地摁住伤口,眩晕感被疼痛替代,他想要去牵马追上去,却发现所有的马都不动了。
他已经这么防备着了,连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放过,夭夭究竟是怎么下药的?
“夭夭,不要走!”陆翎之跑了上去,直到他终于支撑不住迷药晕倒了过去。
为什么?夭夭,为什么还不相信他?他真的不会再伤害她的。
他一定会再将她找回来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叶蓁她们的马车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红缨回头看了一眼,“娘娘,陆翎之没追上来了。”
“嗯,我们……去安河城。”叶蓁低声说道,“不能停下,他们的药性只有一天。”
虽然只有一天,但叶蓁却有些担心陆翎之估计半天就能醒来。
“娘娘,天太黑了,安河城的路不好确定。”蒹葭低声地说。
如今外面只有月色,只靠火把是不行的,再说城门可能都还没开,所以她们只能先找个地方停下来,等天微亮才能继续赶路。
“我们如今是在城外,想要去安河城就得返回入城,我们先在外面找个地方落脚,然后等天亮再进城。”叶蓁说道。
红缨低声说,“要是六王爷醒来,他应该会来找娘娘吧。”
叶蓁微微一怔,她这几天都不敢去想慕容恪,如果一个心跳和呼吸都没有的人还能醒来,那真的是奇迹了吧。
“六王爷还能醒来吗?”蒹葭低声地说了红缨一句,“不要再提起他了。”
是啊,慕容恪还能醒来吗?叶蓁在心里苦笑,她比谁都希望慕容恪能够醒来。
“娘娘,我们上官道了。”蒹葭说。
“好。”叶蓁轻轻点头,“到城门再找个地方藏起来。”
……
……
慕容恪不知道是谁抓走了夭夭,从千雪被杀的手法上看,应该是被祭司殿的人杀死的。
难道夭夭又被祭司殿的人抓走了吗?
不,不可能!齐若水不在祭司殿,完颜熙已经登基了,他跟齐若水有深仇大恨,夭夭不会被抓去王都城的,到底是谁抓走了夭夭?
“阁主,我们根本不知道陆夭夭被带去哪里,从那条路去的,盲目地找根本不可能找到她的。”藤烨巴不得永远别再见到陆夭夭,如今不知道她的去向,正合他意。
慕容恪淡淡地说,“当日你带着我离开,难道没有留下人看着?藤烨,不要一而再地考验我的忍耐力,夭夭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很生气的。”
藤烨神色僵了一下,他认识慕容恪这么久,很清楚他这么温声说这些话代表什么,如果再找不到陆夭夭,他肯定不会再原谅自己。
“是陆翎之将她带走了。”藤烨面无表情地说道,“往冀州的方向去了,路上遇到无名,陆翎之杀了无名……”
藤烨的话还没说完,慕容恪一拳重重地打了过去,将他打得嘴角溢出血丝。
“阁主……”藤烨愕然地看着他。
慕容恪冷声说,“你早就知道她被陆翎之带走,却到这时候才肯说出来,我若是不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说出口?”
“陆翎之不会杀她,我……”藤烨抬头看了慕容恪一眼。
“你走吧。”慕容恪不再去看藤烨,他走到马车旁边,砍断了绳索,“宋炯,走。”
藤烨心中一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恪,“阁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何时当我是阁主,这两年来,你背着我做过多少事情?夭夭只是个小姑娘,你都要对他下杀手令,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连个小姑娘容不下。”慕容恪对藤烨失望到了极点,如果他在纵容下去,藤烨肯定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那是因为你为了她都不做正事,我是为了你好。”藤烨不甘地叫道。
慕容恪冷声说,“不要为了你的私心将理由推到别人身上,藤烨,你若是当我为阁主,就不会将我的话当耳边风,你若是真心将我当朋友,就不会故意让夭夭置身危险之中,你知道我将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
藤烨张了张嘴,半响才艰涩地说,“你不珍惜自己的命,作为朋友,我怎么能看着你总是为了一个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去死。”
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慕容恪想起他梦中所见到的一切,他不一定不能和夭夭在一起。
“在你看来不值得的事情,我却觉得甘之如饴,你不是我,不能替我决定一切。”慕容恪冷冷地说,再也不看藤烨一眼,对宋炯说道,“走!”
“阁主!”藤烨看着慕容恪的背影大叫。
宋炯欲言又止地看了藤烨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声,或许藤烨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锦国的皇后又没做错什么事,要不是她,他们阁主还永远醒不来,被蛊虫折磨得不成人样,藤烨始终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没有为别人想过。
藤烨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越走越远的慕容恪,他紧紧地握住拳头。
....
锦国,京都。
比起边境的战事连连,京都依旧太平繁荣。
宫里的妃嫔从来不曾得宠,早就习惯默默无闻的日子,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宫里,她们也蹦跶不起来,不过,还是有些人心里暗暗希望被西凉巫王抓走的皇后不要再回来了。
只要宫里有皇后娘娘,皇上眼里是看不见她们其他人的,如果皇后没了,她们还有几分机会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也不指望能够有皇后的盛宠,能够让她们生下一儿半女就行了,若是皇后回来,听说她已经怀有龙裔,到时候只怕她们更是连生存的地方都没有了。
比起这些妃嫔们阴暗的小心思,太后的日子过得却是十分滋润轻松的。
“阿沂,你看,这是哀家给你挑选的名门闺秀,你看看有那个是合你心意的。”太后每天除了处理宫里的事情,最大的乐趣就是替墨容沂挑选王妃了。
墨容沂才从御书房回来,他刚刚得知北冥国那边内乱和荒原可能会有大战的消息,心情并不是很好,他担心皇兄的安危,也担心皇后嫂子如今不知情况如何,还有荒原一旦发生大战,锦国的百姓可能又没有平静的日子,他想要找太后商量这些事情,没想到刚到慈宁宫却听到太后要给他挑选王妃。
“母后,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以后再提。”墨容沂皱眉,尽量克制着语气说道。
太后嗔了他一眼,“你都几岁了,赶紧娶王妃才是大事,这些姑娘都是哀家精挑细选的,你快过来看看。”
墨容沂忍不住提高声音,“母后,如今朝中的大事是边境的战事,是皇兄的安危,你问都不问皇兄是否安好,从来不关心皇后嫂子救回来没有,怎么尽是想着这些无谓的事情呢?”
“这些怎么就无谓了。”太后没好气地说,“哀家怎么会不关心边境的战事,只是哀家再怎么担心又有什么用,难道就能够改变局势吗?皇帝在霞州打战,哀家也挂心他的安危,可不能因为挂心就对你的终身大事置之不理吧。”
“母后,如今没有什么事比战事更重要,在皇兄回来之前,我是不会议什么亲事的。”墨容沂不耐烦地说。
太后急声道,“难道皇上回不来你还打算一辈子不成亲了?”
墨容沂震惊又愤怒地抬起头看向太后,“母后,你说的是什么话?”
她居然诅咒皇兄回不来?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母后的口中,难道皇兄的生死对于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吗?
“哀家说的只是万一。”太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轻咳了一声。
“母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等皇兄回来再说。”墨容沂淡淡地说,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太后抓住墨容沂的手,“阿沂,哀家知道你和皇上兄弟情深,但是难免会有意外,你是皇上最嫡亲的弟弟,将来是锦国的支柱,哀家的担心哪里有错了?”
“母后,皇后嫂子已经有皇兄的孩子,你的担心未免太多余了。”墨容沂冷声地说道,“我还要找许大人商议事情,母后,我先走了。”
“阿沂,阿沂!”太后对着墨容沂的声音大叫。
……
……
虽然知道慕容恪的伤势都已经恢复了,叶蓁还是开了几副补药给他,那些药其实没什么作用,她主要是想给他喝一点灵泉,确保他不会再受到蛊毒的影响。
“夭夭,你不是说我身体没大碍了吗?怎么还要吃药?”慕容恪长这么大都没喝过药,就这几天喝得最多了,他看到都觉得头皮发麻。
叶蓁说道,“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喝了对你也没坏处。”
慕容恪苦笑,“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故意折磨我?”
“若是真想折磨你又如何?”叶蓁笑着问,他隐瞒了她千罗刹阁主的身份,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只能受着。”慕容恪叹息了一声。
叶蓁说,“之前你的身体受损太厉害了,虽然是恢复了,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
慕容恪笑着点头,低眸看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眼,“阿湛知道你怀孕了吗?”
“应该是知道了。”叶蓁想到很快能够见到墨容湛,她的心情变得愉悦了起来。
“夭夭……”慕容恪欲言又止,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叶蓁见他面色怪异,笑着问,“怎么了?”
“若是有一天阿湛立别的女子为妃,你会如何?”慕容恪低声问道。
“宫里如今不是也有其他妃嫔吗?”叶蓁笑道。
那是不一样的!慕容恪在梦中所看到的那个女子,阿湛似乎是放在心里的,否则不会宠爱她那么长时间,虽然那只是他的梦,但他隐隐觉得不仅仅是梦,要知道他的梦是不是真的,还要等见到阿湛的时候才知道。
“也是。”慕容恪笑了笑,“阿湛怎么舍得让你伤心。”
叶蓁觉得慕容恪好像话中有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在想,如果阿湛没有遇到你,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慕容恪笑道,“我以前没有见他笑过,更别说会对哪个女子用心了,他的人生好像只有打战。”
在他的梦里,他所见到的阿湛就跟小时候的一样,除了打战就是锦国,好像没有其他事情是感兴趣的,即使后来立的贵妃,似乎也没能改变他的个性。
说起来,能够真正改变阿湛的人只有夭夭。
是她让他看起来像人一样有七情六欲。
“皇上以前在宫里吃不少苦吧。”叶蓁低声问。
“是啊,太后那时候比较柔弱,没能保护他。”慕容恪淡淡地说。
叶蓁在心里轻叹,如今的太后没看出来哪里柔弱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成为千罗刹的阁主?”叶蓁问。
慕容恪莞尔一笑,大概早就料到叶蓁会问这个问题,“还记得卓老吗?本来只是代理几天,没想到就成了阁主。”
“你怎么会拜卓老为师的?”叶蓁又问道,卓老只是个江湖人,慕容恪是王爷,是怎么成为卓老的徒弟?
....
来找墨容湛的是孙俊,他带人去追陆翎之,只抓住了两个手下,陆翎之还是被逃跑了。
“皇上,属下逼问出来,陆翎之是要带着他们去齐国,说是……陆翎之有个妹妹很得齐国皇帝的喜欢,是齐国皇宫最受宠的妃子。”孙俊说完便低下头了。
陆翎之的妹妹是谁?这个问题几乎不用想都知道了,毕竟是皇上曾经宠幸过的贵妃,虽然已经赐死了,作为男人,应该都不想曾经宠爱过的女子去伺候别的男人吧。
墨容湛连眸色都没有动一下,对于他而言,陆双儿是他曾经狂妄愚蠢的过去,他根本不在乎陆双儿什么下场,唯一在乎的是这个女人是不是又在背后想方设法要陷害夭夭了?
“把人留着,问出陆翎之在齐国的落脚处再处置。”墨容湛冷声地说道。
孙俊应了一声,“是,皇上,属下先告退了。”
墨容湛低声道,“沈异的伤势如何?”
“回皇上,大夫说沈大人的伤势恢复得极好,这还是多亏了娘娘的创伤药。”孙俊说。
“下去吧。”墨容湛轻轻地点头,沈异是他的心腹,他自然不希望沈异有什么意外。
孙俊低着头退下,墨容湛正打算转身回去陪叶蓁,眼尾扫到一抹颀长的身影慢慢地走来,他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来人。
“陛下。”慕容恪含笑行礼。
墨容湛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重新坐了下来,“你不会是来道别的,对吗?”
“不是。”慕容恪摇了摇头,在一旁的椅子入座,“阿湛,你接下来是打算去霞州还是荒原?”
“怎么?”墨容湛以为慕容恪是不会关心朝廷的事情,今天主动来询问,他倒是有些惊讶。
慕容恪笑了一下,“只是有些好奇如今是什么战况。”
墨容湛说,“万子良被叶淳楠打伤,日后不管是西凉还是北冥国想要再入荒原不是那么容易,完颜熙拓跋玄元跟叶大人谈和,平井那边的战事也停下了。”
“这么说,战事是告一段落了。”慕容恪淡笑说。
“那倒未必。”墨容湛沉声地道,“北冥国的安河城对于霞州来说始终是威胁,朕想要夺下安河城。”
慕容恪微微皱眉,“你打算带着夭夭去安河城?”
“朕会让夭夭在城内的帅府休养身子,不会去军营。”墨容湛说。
安河城……慕容恪虽然不相信自己所梦到的一切,却还是不得不防备着,“不如我替你出战安河城,你护送夭夭回京都吧。”
墨容湛闻言一怔,“阿恪?”
“夭夭毕竟有身孕了,你是锦国的国君,总是离开京都也不好,如今只有安河城是你放心不下,虽然我没打过战,不过总不会让你失望的。”慕容恪笑着说。
“朕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墨容湛目光沉亮地看着慕容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恪笑着摇头,“你和夭夭分开这么久,难道不想多些时间陪她吗?”
“阿恪,你从来不碰朝廷的事,更别说主动出战了。”墨容湛狐疑地看着慕容恪,总觉得慕容恪有事瞒着他。
“我是为了夭夭。”慕容恪好不掩藏地说,“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不悦,但这是实话,我不想看到夭夭有任何危险,不想看到她心情低落的样子,在你身边,她才能安心高兴。”
墨容湛沉默地看着慕容恪,慢慢地说,“你对夭夭……”
“我是在去东庆国的路上遇到她的。”慕容恪低声说,“大概因为我和你相似,她怔怔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眼睛怎么会这么好看,明明长得平淡无奇,后来才知道她是易容的,阿湛,我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只是,没有你在她身边,她的眼睛像是不再发光的珠宝,让人看起来很心疼。”
“朕会一直在她身边的。”墨容湛坚定地说,从今以后,不管他去哪里,他都会将叶蓁带在身边的。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爱上别的女子?”慕容恪挑眉问。
墨容湛轻笑出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会将她忘记了?”慕容恪又问。
“阿恪!”墨容湛加重了语气,“你的担心都太多余了。”
慕容恪苦笑,“但愿如此。”
“关于让你替朕出战的事情,朕会考虑的。”墨容湛淡淡地说,“时候不早,你也去休息吧。
“好。”慕容恪站了起来,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墨容湛峻眉微凝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这才回到房间里去看叶蓁。
叶蓁还在睡梦中,屋里微弱的灯火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光泽,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着,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是这些天受到惊吓吧。
墨容湛看得心尖都揪疼起来,在她身边趟了下来,将她抱早怀里,“小娇娇,朕在这里。”
“阿湛……”叶蓁低声叫了一声。
“嗯?”墨容湛以为她醒来了,哑声地应着。
叶蓁又低声叫了一句,“阿湛,你在哪里,阿湛……是我……是我……”
“夭夭?”墨容湛愣了一下,低眸看着她,才发现她居然在梦中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我是叶蓁……我是夭夭……”叶蓁在梦中哭着叫道,阿湛,你怎么可以不记得了呢,怎么可以忘记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
墨容湛被她悲痛的语气吓了一跳,“夭夭,醒一醒,我在这里。”
“你不是阿湛,不是我的阿湛。”叶蓁痛哭着,却在梦中醒不来。
“夭夭,快点醒过来。”墨容湛提高了声音,“夭夭!”
叶蓁呜呜地哭着,哭得墨容湛好像心口被剜走一块肉一样疼着,他将她抱在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一直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夭夭,我在这里,在这里。”
“皇上,娘娘怎么了?”守在房间外面的红缨和蒹葭急忙进来问道,“娘娘又做噩梦了?”
又?墨容湛眸色一冷,“你们都先下去。”
夭夭经常做噩梦吗?梦见什么了?
....
叶蓁知道齐若水已经被抓住,她没什么兴趣去见这个恶毒的女人,反正既然被墨容湛抓住了,下场估计不会好到哪里的。
她跟墨容湛说了一声,决定去见一见慕容恪。
慕容恪正在准备启程去安河城,看到叶蓁走过来,他停下了手边的动作,含笑地看着她,“夭夭,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想要出战安河城。”叶蓁来到他的面前,抬眸看着他低声说道。
“嗯,你和阿湛回京都去吧,在外面总是不方便,回宫里好好养身子。”慕容恪笑着说,“安河城如今剩下没多少兵力,没多久就能打下来的。”
叶蓁微微蹙眉看着他,“你是为了什么要出战?就为了让阿湛送我回京都吗?六王爷,你不必如此的。”
慕容恪笑道,“夭夭,这是怎么了?”
“你从来就无心朝政,更别说替朝廷出战了,慕容恪,你为了我……为了我差点就没命了,我不需要你再为了我去出战。”叶蓁盯着他,“我不想再对你感到愧疚。”
“夭夭,你不必感到愧疚,我不是为了你才出战的。”慕容恪无奈地说,“你别想太多了,好吗?”
“是我想太多了吗?”叶蓁轻叹一声,认真地看着慕容恪,“那你为什么要我回京都呢?我跟皇上说了,和他一起去安河城的。”
慕容恪神色一沉,“夭夭,阿湛都已经来找你了,你还去安河城作甚?不要任性胡闹了。”
“我不是任性胡闹。”叶蓁说道,“慕容恪,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是千罗刹阁主,你的身份早就已经传得满朝野都知道了,你打胜仗了还好,如果你输了呢?那些大臣肯定不会放过你,就算皇上想要护着你,又怎么还能让你……”
“这些并不重要,夭夭。”慕容恪笑着打断她的话,“那些大臣是怎么想的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呢,你是六王爷,虽然你的千罗刹不再杀人,但以前的千罗刹杀人无数,那些人才不会想是不是与你有关,他们只会拿你的身份针对你。”叶蓁说道。
慕容恪轻叹了一声,“夭夭,你是怕我会死在安河城吗?”
她说了那么多,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理由,他如果在意自己会被朝廷大臣针对,那他早就不会留在千罗刹了,她的理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足以成为理由。
“是。”叶蓁看着他说。
“为什么怕我死了?”慕容恪目光灼亮,他知道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但还是忍不住生出期待。
叶蓁没好气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救了你,你要是死了,那岂不是浪费我之前的心思了,再说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连祭司殿我都出来了,霞州那边我有什么不能去的。”
慕容恪知道她不是娇弱无能的人,他只是以防万一,“夭夭,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就和阿湛回去吧,你不想回京都,那就去平井找叶大人,别让阿湛去安河城就行了。”
“阿湛为什么不能去安河城?”叶蓁问道,她怎么觉得慕容恪这次醒来之后有些不一样,可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不去就对了,别问那么多。”慕容恪淡声说,转身去收拾马背上的东西。
“慕容恪……”叶蓁没好气地叫道,转身对站在身后的红缨她们命令,“把他的东西都拿下来。”
“夭夭,你就别闹了。”慕容恪无奈地叹息,对着不远处叫道,“阿湛,管一管你的女人。”
墨容湛慢慢地走了过来,眸中带笑地看了叶蓁一眼,“朕决定了,和你一起去安河城。”
慕容恪脸色微变,“你怎么又想去安河城?”
“朕要亲自去杀了陆翎之。”墨容湛淡淡地说,漆黑的眸子沉淀着浓烈的杀气。
这话让叶蓁也愣住了,她回头看向墨容湛,“陆翎之去了安河城?”
“嗯。”墨容湛点头,“朕一定要亲手杀他。”
叶蓁秀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反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阿湛,要不……我们还是回京都吧。”
墨容湛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为什么?你不想要朕杀了陆翎之吗?”
“不是,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安。
“那就行了。”墨容湛笑了一下,对红缨和蒹葭道,“送娘娘回去休息。”
“阿湛!”叶蓁勾住他的手指,“你听我说……”
墨容湛低声说道,“我先和阿恪说几句话,回去再和你慢慢说。”
叶蓁回头看了慕容恪一样,“好。”
“陆翎之真的在安河城吗?”待叶蓁离开之后,慕容恪才看着墨容湛沉声问道。
“是的,他还让人带话威胁朕,朕一定要亲手杀他。”墨容湛本来打算让沈异他们带人去追捕陆翎之就行了,没想到他居然让人带了一封信,信中威胁要将当年的秘密告诉叶蓁。
没错,陆翎之在信中所写的名字是叶蓁。
这就是墨容湛想要去安河城亲手杀陆翎之的原因。
慕容恪皱眉说,“我替你杀了他便是。”
“朕必须亲手杀了陆翎之。”墨容湛说,他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夭夭的秘密,即使慕容恪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伤害她,但他仍然不放心。
“如果陆翎之活着,对于夭夭的威胁有多大?”慕容恪低声问。
墨容湛抬眸看了慕容恪一眼,“陆翎之在白龙江的时候差点伤害了夭夭,他活着,便是夭夭的心头刺。”
“我明白了。”慕容恪点了点头,“既然你坚持要去安河城,那我和你们一起去,阿湛,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想一想夭夭再去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墨容湛狐疑地问,他觉得慕容恪是话中有话。
慕容恪摇头一笑,“只是觉得有你在夭夭身边她才能安心,所以多提醒你一句,不要让她在从你身边离开了。”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不会再让任何人将她带走的。”
那是最好,千万别是他自己让夭夭离开的才行。
....
万子良被叶淳楠打伤之后,他的二十万大军根本还没机会来到荒原,负伤离开和大军汇合,他本来是打算再打回去的,可是新登基的西凉王却已经对他们下了驱逐令,不允许北冥国的士兵停留在西凉的地界。
作为本来就目的不纯的入侵者,万子良即使是受伤,他也没想过要再带着二十万大军回到北冥国,要是真这么回去了,那他在北冥国大概就再没有生存的位置了。
完颜熙虽然派人驱逐,但是西凉兵力本来就处于弱势,万子良选择放弃荒原,直接霸占了西凉靠北的五个城池,将西凉军队打得毫无招架的能力。
西凉北边和北冥国相邻的几个城池几乎都被万子良霸占了,完颜熙只好派使者到霞州求助锦国。
锦国,霞州。
墨容湛离开之前,交代王渠攻打安河城,尽可能快地得到安河城,安河城虽然还有两三万的精兵,但他们没有主帅,海罡已经离开了,说是精兵,不如说是一群散沙。
可是,就在王渠几乎要破城的时候,安河城的那些散沙像是突然找到凝聚点,居然还能够摆出阵法抵挡王渠的进攻,连攻了三天,王渠依旧没能将阵法破开,他知道带兵返回霞州。
“王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海罡回来了?”王渠的前锋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王渠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看向安河城的方向,“不是海罡回来了,他的阵法不是这样的,这阵法看着很像一个人……”
“将军,您是说……陆翎之?”那前锋仔细一想,还真觉得阵法熟悉,但是,有可能吗?陆翎之怎么可能会成为北冥国的主帅,他为何要去安河城。
王渠摇了摇头,“这个不好猜测,皇上这两天应该就要回来了,等皇上回来再说吧,让士兵们都整顿休息一下。”
“是,将军。”
此时,墨容湛他们的确已经是快要回到霞州了。
因为叶蓁怀孕的关系,墨容湛并没有急着赶路,他也没有再和慕容恪骑着马走在前面说话,而是在马车里陪着叶蓁,他觉得多点时间陪她的话,她晚上就不会经常做噩梦了。
“你说师父已经在霞州等我们了?”叶蓁夜里睡得不好,白天总是犯困,所以她就靠在墨容湛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墨容湛淡声地说,“是,他要将齐若水带走。”
叶蓁愣了愣,“他要把齐若水带去哪里?”
“他们隐世的地方。”墨容湛说道,“朕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过,齐若水应该不敢回去的。”
“齐若水太恶毒了,师父是不想她继续祸害他人吧。”叶蓁说道,想起还在京都的齐瑾,她只有在心里轻叹了,“可怜了齐医官。”
墨容湛揉了揉叶蓁的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不是觉得困吗?再睡一会儿,全面就是我们锦国的渭城,从渭城过去再走两天就是霞州了。”
“渭城?”叶蓁仔细地想了想这个地名,“好像是太后的娘家。”
“嗯,邱家已经举家搬去京都了。”墨容湛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悦,他不喜欢邱家,当初太后想要邱家去京都的时候,他都找借口拖延了,没想到太后趁着他不在京都,倒是让邱家举家都搬去了。
叶蓁轻笑出声,“太后很想念娘家吧。”
“大概吧。”墨容湛说,他觉得太后应该不可能想念娘家的,当初要不是邱家长辈相逼,太后是不会进宫成为皇上的妃嫔。
他好像听说太后当年已经有一个正在谈婚论嫁的未婚夫了,可是因为要进宫,邱家还特意污蔑了那个人,最终才使两个人退婚,太后被送进宫里,因为这件事,太后自从进宫之后就没有跟娘家有过来往。
不过这件事已经是成为过去了,墨容湛便没有跟叶蓁提起。
叶蓁对太后的娘家也没什么兴趣,反正将来多半也没多少交联的,她就这样靠在墨容湛的怀里,马车一晃一晃的,没多久她已经沉睡过去了。
墨容湛听着她绵长均匀的呼吸,薄唇露出淡淡的笑意。
“皇上……”沈异的声音在马车外面传了机那里。
“嗯?”墨容湛的声音很轻,他怕吵醒了怀里的叶蓁,她昨晚又做梦了,睡得并不好,难道白天能够睡个好觉。
沈异低声说道,“是王渠来信。”
“拿来。”墨容湛立刻说。
坐在车辕的红缨接过沈异递过来的信,撩起帘子交给墨容湛。
红缨放下帘子后,抬头看了沈异的肩膀一眼,“沈大人,您的伤势好了吗?”
沈异低眸看了看红缨,嘴角弯起浅笑,“已经好了七八成,多亏有娘娘的创伤药。”
当时他只是想着止住一时疼痛,谁知道娘娘的创伤药居然还有接骨的功效,他肩膀的断骨没几天就自己接上了。
“那就好。”红缨小声说道,脸颊莫名有些泛红。
沈异含笑收回视线,“多谢红缨姑娘关心。”
红缨笑了笑没说话。
福公公骑着马走在旁边,笑眯眯地说道,“春日无限好啊。”
如今正是春日好时光,天气暖和,昨夜被雨水洗过的天空蔚蓝漂亮,连空气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最让人高兴的自然是皇上和皇后已经相遇,好像前面再也没有让人揪心的事情了。
慕容恪在前面走着,他能感觉到大家轻快欢愉的心情,然后他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越是收到各处传来的消息,他就越是心情沉重。
在万子良还没和西凉开战的时候,他在梦见就知道万子良会夺走西凉五城,霸占着西凉的北边要塞,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他的梦,如今却真实地发生了。
如果万子良的事情是真的,那以后关于墨容湛的是不是也会发生?
这就是他无法放松心情的原因了。
“阁主,要不要让藤烨也去霞州呢?”宋炯小声地问,他觉得阁主应该消气了,会不会已经原谅藤烨了?
“不必。”慕容恪淡淡地说。
这是还没有原谅藤烨啊,宋炯在心里叹了一声。
....
那些来找驿丞的百姓还没有离开,他们得不到一个答案是不会走的,谁家的姑娘不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就这样被一个畜生糟蹋了,怎么可能不想要一个公道。
邱耀祖被揪来的时候还以为沈异是这些苦主找来的打手,他没想到找到他的居然是当朝王爷。
墨容湛没有出面,他只是让慕容恪去见邱耀祖,并拿着圣上的手谕封邱耀祖为专案大臣前往京都捉拿邱镇原,务必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王爷……”邱耀祖拿着手谕没反应过来,王爷不是要抓他问罪,而是要他去审理案件?“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让你去京都秉公办案的意思。”慕容恪淡声说道,“凡事只需要跟京都的小王爷禀告,其他人的话不必理会。”
邱耀祖小声问,“王爷,那要是太后……”
“手谕里怎么写的,你就怎么做,里面提到太后能插手此案了吗?”慕容恪问道。
“下官明白。”邱耀祖心中既惊又喜,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邱耀宗一家不是才去京都没多久吗?皇上居然就要下旨审查邱镇原。
邱镇原可是太后的亲侄子!
这手谕不会是假的吧?
“邱大人,这是皇上身边的侍卫,会互送你前往京都审理此案。”慕容恪指着一旁两个暗卫说道。
“是。”皇上的暗卫怎么会在这里?邱耀祖心中大惊,随即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皇上的手谕在这里,远在霞州的皇上怎么知道驿站的事情,唯一的答案……是皇上在这里!
是了,这就能解释皇上的手谕和暗卫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了!
皇上没有亲自见他,是想要隐瞒行踪,毕竟霞州那边并没有传出皇上离开的消息。
“邱大人是个聪明人。”慕容恪含笑说道,虽然都是太后的弟弟,这个邱耀祖看起来却是一脸正气,可能因为是庶出的关系,在邱家受尽欺负,不然也不会早早分家。
邱耀祖说,“下官只希望不负皇上的期望。”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自然不会让皇上失望。”慕容恪说道。
“王爷,那毕竟是……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子。”邱耀祖说道。
慕容恪拍了拍他的肩膀,“邱大人,你也是太后的弟弟。”
邱耀祖苦笑,“王爷,太后只怕忘记下官这个弟弟了。”
“就算太后忘记了,皇上记得就行了。”慕容恪说。
邱耀祖对着慕容恪行了一礼,“多谢王爷指教。”
慕容恪淡淡一笑,“邱大人准备启程去京都吧。”
“是。”邱耀祖脸上露出笑意。
还等在驿站外面的苦主们得知邱耀祖要上京审理此案还是以专案大员的身份,他们都发出欢呼声,立刻商量着要派谁为代表去京都。
驿站重新恢复了平静,墨容湛也下命启程去霞州了。
……
……
从渭城去霞州的路上都没有驿站了,本来走得快两天就能到达,墨容湛想着叶蓁的身子并没有赶路。
自从墨容湛打算去霞州之后,慕容恪还是没有放弃劝他回京都,劝了几次,墨容湛干脆都不见他了。
“阿湛,我是为了你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去霞州,你想要杀陆翎之而已,我亲自提着他的人头去见你还不行吗?”慕容恪追上在前面的墨容湛。
难得这位大爷没有继续躲在马车里面。
墨容湛瞥了他一眼,“朕让你不要再管千罗刹的事儿,你能做到吗?”
“我不管千罗刹,你就可以剿灭千罗刹了是吧?”慕容恪没好气地问。
“朕也是为了你好。”墨容湛理所当然地说。
“你到底在忌讳什么?”慕容恪沉声问道,如果不是有所忌讳,为什么要亲自去杀陆翎之,之前陆翎之没有去安河城的时候,他怎么就放心带夭夭回京都。
墨容湛的确有所忌讳,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夭夭的秘密,谁也不知道陆翎之会说出什么话。
“陆翎之太狡猾阴险,你不了解他。”墨容湛淡淡说。
“你是小看我?”慕容恪挑眉问。
墨容湛轻笑,“小看大名鼎鼎的千罗刹阁主?”
慕容恪笑了起来,“卓老应该很后悔当初没将千罗刹交给你。”
“卓老如今人呢?”墨容湛问道。
“千罗刹里面的人多数是前朝的后人,卓老使唤不动他们杀人,就想去杀皇甫宸,以为皇甫宸死了,那些人就会簇拥大师兄,他根本不知道大师兄和其他人根本不想匡复什么前朝。”慕容恪淡淡地说,“他如今也不知下落了。”
不知下落?要么是被杀了,要么就是还躲在暗处伺机谋划。
“整个天下都是前朝的后人,做人应该往前看。”墨容湛说。
“不成气候的人,何必在意。”慕容恪笑了笑,“倒是皇甫宸……阿湛,你对他了解多少?”
齐若水不会无缘无故抓皇甫宸,还要大费周章抓了夭夭去威胁他,她肯定是知道什么,否则不会这么做的。
墨容湛沉默了片刻,沉声说,“朕和他相识多年,他并非有野心之人。”
“他没有野心,那他身边的人呢?”慕容恪问道,他对皇甫宸没有意见,要不是皇甫宸,他还不一定能离开祭司殿,但是,齐若水会这么做不会没有原因的。
墨容湛回头看了慕容恪一眼,“阿恪,朕知道皇甫宸背后是什么,朕从来不怀疑他。”
慕容恪微微蹙眉。
“平静祥和的生活难得,朕不去打搅他们的生活,皇甫宸会明白朕的意思。”墨容湛说道。
“我如今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能够在短短几年变得这么强大。”慕容恪叹道,“你比任何人都适合成为锦国的皇帝。”
“朕要的是天下。”墨容湛沉声说,目光灼亮地看着前方,全身散发着摄人的张力。
慕容恪心中一热,有股强烈的感觉从心底涌起,他差点就想说出愿意追随墨容湛去一统天下的话。
“你要天下,别伤了她。”慕容恪低声说,江山和美人,能够同时拥有不是那么容易。
墨容湛眸色凌厉地看了看他,“朕怎么会伤她!”
....
皇甫宸没有跟着他们去霞州,他要去的地方和霞州是不同的方向,和叶蓁告别,他便去找齐若水了。
齐子晞正在外面徘徊,他想要去见齐若水,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差点就死在齐若水的手中,当他知道齐若水就是他的亲生母亲时,他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一个母亲怎么会舍得杀害自己的儿子呢难道她是那么恨他吗
“晞儿,在这里做什么”皇甫宸低声问。
“舅舅,我想见她。”齐子晞小心翼翼地看了皇甫宸一眼,好像很害怕他会不答应似的。
皇甫宸回头看了看叶蓁,见叶蓁轻轻地点头,他对齐子晞说,“那就去见吧,不过,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齐子晞脸上露出喜色,“是的,舅舅。”
“红缨,带晞儿去见齐若水。”叶蓁对红缨说道。
齐若水知道皇甫宸来了,她知道他是来带走她的,他会将她带回牛家村,从此以后,她面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惩罚,牛家村的人不会原谅她将关于蛊毒的书带出来,更不会原谅她和皇甫就澜之间的事情,她宁愿死都不想回牛家村那个鬼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牛家村是世外桃源,对于她来说却是炼狱。
“齐若水,有人想见你。”红缨对着被重新关进柴房里的齐若水说道。
“本座其实谁想见就能见的。”齐若水背对着他们,她谁都不想见。
皇甫宸淡淡地说道,“西凉王已经下令查封祭司殿,西凉国再也没有巫王的存在,你如今不过是阶下囚。”
齐若水愤恨地转过头,“皇甫宸,你还敢来见我,要不是你,我的祭司殿不会是今日的下场,都是你的错”
“你若是不将我师父抓去祭司殿,你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叶蓁淡淡地说。
“我所做的还不都是为了你们皇甫家,难道我做错了吗你们皇甫家不作为,让跟随你们的人只能躲在牛家村那个破地方,你问过他们愿意留在那里吗这大千世界繁花似锦,却偏要在一个只能看见山水的鬼地方,你不嫌厌烦,我还觉得恶心。”齐若水冷声地骂道。
皇甫宸淡然说道,“牛家村从来不会阻止任何人离开,既然没有离开的,自然是喜欢那里,不管你喜不喜欢,你以后都只能在牛家村了。”
齐若水心里对皇甫宸恨得咬牙切齿。
“晞儿想见你。”皇甫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警告,“你若是还有一点良知,就应该知道晞儿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为了养活他,姨母花尽了心血,你最好懂得珍惜。”
“我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确定,你要我珍惜一个从来没想出过的小屁孩”齐若水好笑地问。
皇甫宸拍了拍齐子晞的肩膀,“她说的话不真不假,你不必放在心上。”
齐子晞苦笑地点头,他刚刚在一旁已经听到齐若水的话了,在她的心目中,他大概还不如她身边的一个下人吧。
其他人都远远地站开了,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在柴房。
“你真的是我的母亲”齐子晞看着齐若水问道。
齐若水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是,你是我生下的,但我生下你之后就被带走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没错,之前是我骗了你,皇甫就澜不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还在京都。”
“是谁”齐子晞立刻问道,他知道外婆最介意的是什么事情,为了外婆,他必须查清楚自己的身世,这样才能让外婆放下一辈子的愧疚和负担。
”你想知道“齐若水勾唇一笑,“晞儿,你把我放了,我告诉你真相。”
齐子晞愣了愣,“你说真的”
“我是你的母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我之前做错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怪责我,晞儿,难道你想要看到我被折磨死吗你忍心吗”齐若水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质问着齐子晞。
“你在利用我的时候,你有犹豫过吗”齐子晞没有上前去解开绳子,而是看着齐若水认真地问道。
齐若水立刻说,“我当然是不忍心的,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让你死。”
“这样吗”齐子晞笑了笑,“可是,舅舅说将你送回牛家村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如果让你留在这里,西凉王和其他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让齐若水脸色一变,“难道皇甫宸说什么你都相信吗”
“如果连舅舅的话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齐子晞反问道,“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我还是会自己去找出来的。”
“不要以为你的亲生父亲就比皇甫就澜好多少,说不定是个废物。”齐若水冷笑,已经不再花言巧语诱惑齐子晞解开她的绳子。
齐子晞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这个女人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很不同了,在京都见到的她是那么惊艳绝艳,如今她看起来只是个愤世嫉俗的恶毒妇人。
“舅舅说的对,你根本不配为人母。”齐子晞说道,“从小我就想知道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外婆说你是个善良美丽的女子,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娘应该是极好的人。”
齐若水冷笑着不说话。
“你不应该回来的,这样我就能永远怀念我美丽善良的母亲。”齐子晞眼中的苦涩渐渐退去,神色越来越坚强,“我来见你,不是为了乞怜你的仁爱,只是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人会连儿子都下手。”
“看来齐瑾将你教得很好。”齐若水讽刺地说。
“是的,外婆教我做人要仁义善良,要知道感恩图报,她最失败的大概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这不是外婆的错,是你自己变坏了。”齐子晞说,“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以后我不会再怀念你了。”
齐若水已经多年没有感觉的心听到这话莫名地酸涩起来,她抬眸看了齐子晞一眼,“那很好,你可以走了,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去找你的亲生父亲,你找不到他的,他已经死了。”
“就算死了,我也要知道他是谁。”齐子晞说道。
齐若水冷笑一声,“自寻烦恼。”
....
叶蓁在墨容湛离开之后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她醒来的时候,墨容湛已经在床边看奏折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蓁坐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墨容湛,“我又睡得太晚了,你等我很久了?”
“刚回来没多久。”墨容湛笑着道,看着她睡得粉嫩粉嫩的脸颊只觉得万分可爱,“你喜欢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谁还敢说我们皇后娘娘起晚了?”
叶蓁嗔了他一眼,靠在他身边坐下,“你吃过早膳没有?”
“吃过一点了。”墨容湛笑道,“饿了吧,让人准备早膳吧,朕再陪你吃一点。”
“好。”叶蓁笑眯眯地点头。
一旁的红缨看了看墨容湛,心想皇上什么时候吃过一点了,方才福公公想要送早膳过来,他还说要等娘娘醒来再吃的。
“京都没什么事吧?”叶蓁洗漱之后在梳头,从镜子里看到墨容湛冷峻的神色,以为是不是京都发生了什么事。
墨容湛含笑的眸子看向她,“不是什么大事,阿沂和内阁大臣会解决的。”
这么说是真的有事了?
叶蓁简单地挽了个髻,走过去墨容湛的身边,“是跟太后有关的?”
墨容湛放下奏折,牵着她的手到圆桌旁坐下,“怎么就猜到是跟太后有关?难道不能是别的事情。”
“若是别的事情,你才不会有这样的神色。”叶蓁低声说,指尖轻抚他的眉心,“你平日不常皱眉的。”
“还是夭夭了解朕。”墨容湛笑道,“是太后要给邱耀宗父子安排差事,这父子二人平日只知道饮酒作乐贪图享受,哪里能做得好差事,闹了不少麻烦出来,阿沂跟朕诉苦了。”
叶蓁掩嘴一笑,“那真是辛苦阿沂了,只是,太后怎么想着要给邱家父子安排差事了?”
墨容湛沉声说道,“大概是想要扶持邱家吧。”
“太后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邱家是太后的娘家。”叶蓁说道,“有阿沂和许大人,你也能放心一些。”
“阿沂太善良单纯了。”墨容湛淡声说,“还需要再磨练一下。”
叶蓁笑道,“他自小就被你保护着,善良单纯有什么不好。”
墨容湛揉了揉叶蓁的头,“善良单纯自然是好的,但阿沂是王爷,如果他甘心当一个闲散王爷过着享清福的日子自然美什么不好,如今他是替朕监国,以他的抱负,日后不定还想要上战场的,他的善良和单纯就不能保护他了。”
“那你就好好磨练他。”叶蓁说,如果阿沂真的想要摆脱墨容湛的羽翼,那他的确需要成长。
“朕知道。”墨容湛笑道。
福公公亲自送了早膳过来,红缨伶俐地将白粥和酱瓜各类膳食摆在桌子上。
“这个牛肉面挺好吃的,我昨晚吃了一碗,特意吩咐几天早上让厨房给你做的。”叶蓁眼睛澄澈明亮地看着墨容湛。
“朕知道。”墨容湛笑了起来。
叶蓁这才想起他之前一直在霞州,说不定都不知道吃过多少牛肉面了,“我犯糊涂了。”
“你这是事事都想着朕,怎么是犯糊涂?”墨容湛捏了捏她的掌心,大口地吃着牛肉面,“这牛肉面比朕之前吃的都要好吃。”
在外面的福公公闻言不由笑了出来。
皇上不久前明明还吩咐不许再给他做牛肉面,他都吃得腻烦了,皇后娘娘就是不一样啊,说不定再让皇上吃一个牛肉面都是甘之如饴的。
“你在霞州几个月都瘦了不少,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叶蓁说道,他的脸明显变黑又变瘦了,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冷峻凌厉,要不是她熟悉他,说不定还不敢接近他身边。
墨容湛立刻说,“不许你去接近厨房,平时就算了,你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朕能放心吗?”
叶蓁笑道,“又不是什么粗重活,我就在旁边看着,事情都是别人做啊。”
“朕还是不放心。”墨容湛坚定地说。
“就这点事你都担心我累着,昨天晚上……你怎么不担心?”叶蓁没好气地低声说道,“那样不是还更费力气吗?我就是想要给你做点好吃的。”
墨容湛被她这么一说,竟觉得无力反驳,他昨天晚上是真的让她累着了,难道她很不喜欢吗?“夭夭,你实话跟朕说,是不是真的太累了,如今是不是不喜欢朕与你欢好了?”
哪有人问得这样直接的!叶蓁红着脸低声嗔道,“不是……我也喜欢的。”
“夭夭,你说真的?”墨容湛眼睛一亮。
叶蓁被他看得更加羞窘,娇娇软软地小声说道,“那样的事情我也是喜欢的,但是给你做东西吃,我也喜欢啊,我想要为你做一点事情……”
“那你不许近灶边,就在一旁看着,需要做什么都让别人动手。”墨容湛因为叶蓁的话变得心情愉悦起来,想到她是为了他,他只好勉强答应,回头他再叮嘱福德看紧些,别让她凡事都亲力亲为。
“是,陛下。”叶蓁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墨容湛无奈地摇头,“快吃东西。”
叶蓁最近喜欢喝粥的时候喜欢吃酸酸甜甜的酱瓜,一次能吃两三碟,她最近胃口还很好,只是不管她怎么吃,好像除了肚子和胸前,其他地方都不见得长肉的。
“你怀孕才五个月吧。”墨容湛摸着叶蓁的肚子问道,“别人五个月的肚子都这么大了?”
“别人当然没有这么大。”叶蓁嘴角高高地翘起,“我这个比别人的要大一些。”
墨容湛脸色变了变,“这……以后怎么生出来?”
她这么娇小的身躯,以后肚子还会越来越大的,她能支撑得住吗?墨容湛越想越觉得担心。
“以后该生的时候自然就生了。”叶蓁笑着说,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一定要在身边。”
“朕当然会在你身边。”墨容湛立刻说道。
叶蓁说,“你还有那么多奏折呢,快去看吧。”
“朕陪你出去走一走。”墨容湛说,“不是说要多走一走吗?”
....
“都起来吧。”叶蓁淡声地说着,眼睛打量着那个小姑娘,“你们谁是这里的厨娘?”
妇人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娘娘,奴婢是这里的厨娘。”
“本宫方才在外面就听到你在骂人……”叶蓁眸色清淡地睨着她,“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听到叶蓁这么问话,更是抿紧了唇,眼底透出恐惧。
“回娘娘,奴婢在骂的是这个死丫头,整天就只知道偷懒,不骂不行的。”妇人小心翼翼地回道。
“我没有!”小姑娘咬牙说。
那妇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让你把花园的路都打扫了,你打扫了吗?”
“我在洗菜。”小姑娘说道,还怯怯地看了叶蓁一眼。
“这厨房是你娘做的事,她怎么不来?千金娇躯不能干粗重活是不是?”妇人骂道。
小姑娘低下头,“那是我娘病了。”
妇人骂了小姑娘几句,这才猛然想起皇后娘娘还在跟前,立刻弯下腰,“娘娘,奴婢就是骂骂这个小丫头,她和她娘都是新来的,还不懂事。”
叶蓁见这个妇人言语间还是在袒护小姑娘母女的,便对她有了一些改观,看来骂小姑娘家人是叛国贼的话也只是在背后说一说而已。
“既然你是这里的厨娘,那本宫有事要吩咐你。”叶蓁想着既然妇人是刀子嘴豆腐心,那应该不会真的害了小姑娘,只是她为什么要叫小姑娘是叛国贼?
“是。”妇人急忙低头行了一礼。
叶蓁看了小姑娘一眼,“你也进来打个下手。”
她要给墨容湛做几样菜式,大概是知道皇上已经回来了,厨房里的菜都很充足,叶蓁让厨娘拿来淮山和大骨,准备给墨容湛做一个淮山排骨金汤,能够健脾益胃,再加一点虫草花,汤水清甜滋润,色泽金黄诱人。
“再做一个四喜丸子,这里有莲子,那就再做一个莲子绿豆糯米蒸乌鸡,然后再来一个素炒平菇……”叶蓁看着厨房里的材料,吩咐着厨娘和红缨她们准备起来。
其实这些菜式不难做,只是要花一些心思,叶蓁又在每个菜里面加了灵泉,这样味道就更加香浓了。
“娘娘,这些才是奴婢都没做过,只怕要花一些功夫。”霞州和京都不同,这里的人吃食偏向重口,多半会下一些辣椒,但是皇后娘娘点的菜式却都是清淡的,厨娘虽然知道怎么做,但到底没做过,所以得花些心思才行。
叶蓁含笑说,“无妨,本宫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那厨娘心中诧异,心想皇后娘娘在宫里养尊处优的,怎么知道这些该如何做的?
“快做吧。”叶蓁淡淡地说,她以前的确是不懂厨艺,还是在秦王府的时候太无聊,她又想着将来墨容湛回来能够亲自做东西给他吃,还专门请了个宫里出来的厨子教她。
红缨和蒹葭两人一起帮忙,叶蓁就在旁边看着她,她更多时候是在观察那个小姑娘,更加确定之前的猜测,小姑娘以前应该是在家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过很聪明,很多不懂的只要说一遍就会了,而且还会举一反三,真的是很机灵伶俐的小丫头。
“娘娘。”福公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谢天谢地,总算找到皇后娘娘了,“皇上让奴才来找您。”
叶蓁见厨娘已经将踩做得差不多了,便跟福公公说,“皇上看完奏折了吗?”
“回娘娘,皇上在和六王爷说话,久不见娘娘回去,所以有些担心了。”福公公笑着说。
“本宫也差不多了,六王爷还没走吗?”叶蓁问。
福公公说,“是的。”
“六王爷应该是留在这儿用午膳了。”叶蓁说着,让红缨留在厨房,她带着蒹葭先回去了。
在离开厨房之后,叶蓁想起那个小姑娘,“厨房里的小姑娘是什么来历?蒹葭,你今日去打听打听。”
蒹葭低声地应诺,想来娘娘是好奇那句叛国贼吧。
回到上房的院子,墨容湛果然还在书房跟慕容恪说事情,叶蓁敲门进去了,他们才停下没说话。
“怎么才回来?”墨容湛起身牵住叶蓁的手,见她外头还有细汗,不由皱眉,“累着了?”
“就走了几步路哪里会累着。”叶蓁笑着说,“我让厨房做了几个菜,你和六王爷在书房吃饭吗?”
墨容湛替她拭去额头的汗水,“朕在书房和阿恪用膳,你先回去换衣裳。”
她是最爱干净的,肯定受不了身上有汗水。
“好。”叶蓁对着他甜甜一笑。
慕容恪低眸不去看他们,只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叶蓁回到屋子,吩咐蒹葭去厨房交代一声,先给皇上和六王爷送去午膳,然后再给她另外做一份就是了。
蒹葭很快就去叮嘱了,顺便还将那个小姑娘的身世打听回来了。
小姑娘名字叫林芝然,她的母亲曹氏原来霞州一个副将的妻子,丈夫在战场被杀,霞州失守,留在霞州的北冥军兵全都逃回去了,她和女儿被留下,因为曹家是最先依附北冥国的锦国人,所以受尽别人的白眼,要不是厨娘将她们收留在帅府,她们母女还无处可去。
“听说那曹氏已经病了几天,在下人住的后罩房养病,所以没到厨房帮忙。”蒹葭低声说道。
“这么说来,这个林芝然原来还是个官家小姐。”叶蓁轻轻地点头,“曹氏的丈夫是北冥国的人?”
“不是,是咱们锦国的,曹家被抄家流放了,她们母女无所依靠,才会在外面备受欺凌。”蒹葭低声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让人去给曹氏找个大夫,那小姑娘很对本宫的眼缘。”
“是,娘娘。”蒹葭应声,却有些疑惑,“娘娘,您是想要让林芝然在身边伺候吗?”
“不是。”叶蓁笑道,“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那个小姑娘的眼睛。”
“那就是这小姑娘的福气了。”蒹葭笑道,这世上有几个能够让皇后娘娘一眼就觉得喜欢的。
叶蓁淡淡一笑,她对林芝然特别在意,还因为另外一件事,卜筮的时候,卦象里面提到会在霞州遇到贵人。
什么是贵人呢?叶蓁分辨不出来,但她觉得遇到合眼缘的林芝然,说不定对她就是有帮助的。
....
墨容湛带着二万精兵一步步逼近安河城,站在城墙上的陈军本来还以为机会来了,直到他看清楚那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烈风将他的袍角扬起,那张俊美冷漠如阎王的脸庞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谁?”陈军的声音都变调了,“那不是锦国的皇帝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是他带兵吗?”
“是……是他!”陈军身边的人也吓到了。
面对王渠和面对墨容湛是可不是一样的,他们不可能抵挡得住他的啊。
“快,快去找陆翎之!”陈军大声叫道,“传令下去,一定要守好城门。”
这场还没开始的战争,安河城却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一看到锦国的军队,只会做起防备,城门紧闭,根本不敢打开和墨容湛正面交战。
墨容湛目光深幽凌厉地看着城墙上的陈军,他没有发现陆翎之的身影,这并不意外,以陆翎之的狡猾,今天他是不会出现的,他只会躲在安河城的一个角落等待着,他并非真心要帮陈军,如今更不会为了安河城来与他见面。
“攻城。”墨容湛冷声地下命令。
叶淳楠就在他的身后,听到他的一声令下,已经带兵冲了上去,“破城!”
城墙上的利箭纷纷射下,站在最前排的士兵立刻用护盾挡着,步伐整齐地向前逼近。
“将军,怎么办?”在城墙上的士兵都开始慌了。
“就算是墨容湛又如何,难道我们的兵力比他少吗?”陈军大声地吼道,好像这样能够给自己增添信心一样。
这话根本没能给城墙上的士兵增添半天士气,当初安河城有二十万兵力的时候,墨容湛还不是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将军,找不到翎先生,他……他的屋子是空的。”
“他一定是知道这次带兵的人是墨容湛所以溜走了。”陈军恨恨地说道,“老子就不相信,没了他陆翎之就会死。”
“那……那现在怎么办?”
陈军咬了咬牙,“出城迎战!”
另一边,陆翎之却是一点紧张都没有,他正在一处偏僻的茶楼里,优哉游哉地喝茶,听着关戒来跟他说城门外如今是什么情形。
“……锦国带兵的人就是那次在西凉看到的。”关戒说,“还有那个武功比我厉害的,他们都来了,那个蠢货已经下令要迎战。”
陆翎之含笑地听着,别人或许听不懂关戒在说什么,他却是知道的,
他说带兵的人是上次在西凉看到的墨容湛,武功比他厉害的人是慕容恪,看来墨容湛这次是势必要攻下安河城的,“陈军已经要出城迎战了?”
关戒点了点头,“他会取胜吗?”
陆翎之嘲讽一笑,“不可能,我们可以走了,等着墨容湛进城再说。”
“哥哥这次为什么不帮那个蠢货了?”关戒好奇地问道。
“既然是蠢货,自然是怎么帮他都没用的。”陆翎之淡声说,“其他人呢,去见一见他们吧。”
关戒点了点头,“好的。”
陆翎之淡笑,墨容湛……终于来了,他们见面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
……
……
叶蓁在目送墨容湛离开霞州之后,心里便开始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大家都说墨容湛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他又不是刀枪不入,他虽然是没有打过败仗,可身上的伤疤却是可以看得到的,她每次看见都心尖抽疼,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不要再增添伤口了。
“娘娘,要回去了吗?”红缨低声地问着,皇后娘娘在这里都站好些时候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就算在这里站到天黑,墨容湛也不会这么快回来的,“嗯,回去吧。”
蒹葭说,“娘娘,皇上一定会大捷回来的,如今安河城就只有陈军,他带兵打战根本不足为惧。”
“本宫担心的不是他。”叶蓁低声说,她是担心此时还在安河城的陆翎之不知又会想出什么诡计。
墨容湛已经是非常腹黑精明的人了,可是仍然被陆翎之隐瞒了那么多年,所以她对陆翎之还是很警惕的。
叶蓁回忆着上一世的陆翎之,好像在她重生之前,他依旧是很得墨容湛信任的,虽然那时候陆双儿已经不再得宠。
说起来……她好像很久没有想起当年被困在皇宫里的事情了。
陆双儿是什么时候失宠的?又是为什么失宠?她有些记不太起来,好像不能说是失宠,墨容湛偶尔还是会去看她,不过,那时候好像是因为陆翎之,陆双儿才能够继续当贵妃的。
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当时应该没人告诉墨容湛真相的,他不是一直将陆双儿当成小时候的她吗?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轻易就厌恶陆双儿的,除非是他知道了真相。
叶蓁后悔当初不应该只沉浸在怨恨中,根本不想多知道陆双儿的事情,所以总是刻意地避开。
对了!叶蓁忽然眼睛一亮,以墨容湛的为人,是不可能轻易受制于人的,为什么他当时会忌惮陆翎之呢?
“娘娘,仔细脚下。”红缨扶住叶蓁的手,前面有台阶,不过娘娘好像在想什么,根本没有看到阶梯。
叶蓁回过神,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直到上了马车,她才重新思考一件事。
如果那时候墨容湛在忌惮陆翎之,那肯定陆翎之一定有一时之间解决不了的威胁,可是她重生在陆夭夭身上,墨容湛却没有发现这件事,难道是因为她的关系,墨容湛对陆翎之的了解也不同了?
陆翎之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有那么多人追随的?那些人究竟从哪里来的?这应该就是上一世墨容湛察觉到的威胁吧?
“吴冲呢?”叶蓁低声问道。
“皇上将吴冲和孙俊都留下来听娘娘的差遣,娘娘若是有吩咐,奴婢去将他们唤来。”红缨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让他们一会儿来见本宫。”
如果陆翎之还在安河城,那他肯定是很自信能够躲开墨容湛的追杀,他凭什么有这样笃定的自信?她一定要查出来,在他们都不知道的背后,陆翎之究竟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她还是低估了陆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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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安河城,叶蓁将林芝然也带上了,这个小姑娘很聪明,许多事情一教就会了,叶蓁很是喜欢她,问过她的意思后便收在身边伺候了。
叶蓁没有心情欣赏城里的景色,何况如今也没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锦国士兵,安河城的百姓不愿意离开的都躲在屋里,深怕会被抓走一样。
不知道将陆翎之找到了没有
她既想早点抓到陆翎之,又怕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娘娘,将军府到了。”福公公在外面说道。
叶蓁扶着叶淳楠的手下了马车,抬眸就看到一道广亮门,门楣上的牌匾应该是刚刚被拆下的,上面还有痕迹。
“这以前是王府来的,后来赏给了镇国将军,如今物是人非了。”金善善淡淡说道。
“时局如此,想安定是不容易。”叶蓁说,如今不是太平盛世,天下没有统一,只要有一方野心勃勃,那就避免不了战争。
叶蓁以前不了解墨容湛为什么想要统一天下,如今她已经明白了一些。
只有一统天下,才有太平盛世的可能。
叶蓁跟着福公公进了大宅门,红缨他们都先去后院拾掇屋子,她则去书房找墨容湛了。
墨容湛正在看奏折,这几天送来的奏折很多,京都那边的事情似乎越来越让人不放心。
“陛下,娘娘来了。”福公公推开书房的门,对墨容湛行了一礼。
“夭夭”墨容湛眸色一亮,放下手中的奏折,大步地走了过来。
不过是三四天没见面,叶蓁再见到他,竟觉得十分思念,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阿湛,我想你。”
墨容湛心中一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不过分开几天,就这么想朕了”
“天天想。”叶蓁小声说,主动地吻上他的薄唇。
“真是个小娇娇。”墨容湛哑然一笑,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快要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
叶蓁轻喘着气靠在他怀里,“有没有受伤”
墨容湛咬着她的耳朵吮吻着,一手滑进她的衣襟里面握住,“朕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那陈军跟阿恪打不了招就落荒而逃了。”
“阿湛”叶蓁声音软软地叫了他一声,“你弄疼我了。”
“朕轻一点。”墨容湛哑声笑着,呼吸却越来越粗重。
叶蓁还来不及说话,她只觉得腰间的裙带松开,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在软榻上,他湿热的吻落在她的隆起的小腹上,耳边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说话,“朕不用力,会轻一点的”
等到风停雨歇,叶蓁才酸软无力靠在被子上,由着墨容湛替她擦洗身子。
墨容湛目光幽黑地看着她越发莹润白皙的肌肤,掌心的触感犹如软玉,他身下某处又饱胀起来,只是看到她酡红的双颊和隆起的小腹,他将冲动压了下去。
“累了”墨容湛替她穿上衣裳,在她身边趟了下来。
“有一点。”叶蓁小声地说,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她知道他肯定还没有尽兴的,要不是他舍不得,不会这么快就停下来的,“阿湛你会不会宠幸别人”
墨容湛微微一怔,“怎么忽然问这个无端又吃醋了”
叶蓁的小手往下面滑去,“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克制不住。”
这丫头怀孕之后,心思好像更加敏感了。墨容湛无奈地想着,他只有在对着她的时候才需要克制,面对别的女子,即便是再大的诱惑,他都不必要经受,因为对他而言那并不是诱惑。
“不会。”墨容湛低声说道,“别胡思乱想。”
叶蓁对着他甜甜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不要我帮你”
墨容湛挑了挑眉,“帮朕做什么”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叶蓁咬了咬唇,抬头去吻住他的薄唇。
等墨容湛发现叶蓁是想为他做什么的时候,他既心疼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这个磨人的小娇娇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折磨疯了。
叶蓁累及睡去的时候,墨容湛还沉浸在没顶的欢愉中,他漆黑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叶蓁红肿的粉唇,忍不住低头亲了几下,心里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享受这样的好事,这个丫头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他起身收拾干净自己,拿着奏折在旁边看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慕容恪依旧没有陆翎之的消息传来,天色渐渐地暗沉下来。
叶蓁也终于醒来了,睁开眼睛看到灼灼发亮看着她的墨容湛,她脸颊蓦然一红,“皇上。”
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喂她喝了几口水,“好点了吗”
“嗯。”叶蓁想起刚刚自己大胆的行径,羞得都不敢去看墨容湛。
墨容湛的目光不自觉地胶在她的唇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蓁抬眸察觉到他的视线,羞怒地嗔道,“不许再想了。”
“好。”墨容湛轻笑出声,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问道,“那你告诉朕,都是在哪里看到的”
“藏书塔里面的书什么都有。”叶蓁小声说。
墨容湛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们夭夭真是博览群书啊。”
叶蓁羞得不行,怒目瞪他,“你还说”
“好好,朕不说了。”墨容湛立刻摇头,“朕还等着夭夭再带来惊喜。”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叶蓁立刻叫道。
墨容湛大笑出声,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几下。
叶蓁将他推开,“我忘记问你了,找到陆翎之了吗”
提到陆翎之,墨容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还没有他的消息,阿恪还在带人找他。”
“安河城就这么大,他还能藏到什么地方”叶蓁皱眉,“会不会他已经走了”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不管他走到哪里,朕都会找到他的,夭夭,他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好好在安河城住些天,等一切安定下来,朕陪你回京都。”
“好。”听到终于要回京都了,叶蓁微微地笑了起来,“京都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有,一点小事。”墨容湛笑着说,不想她担心太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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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翻山越岭走上山崖,盲目地找墨容湛肯定是不行的,他让人直接带路去那个废弃的道观,他觉得陆翎之会在那里藏身的机会比较大。
“六王爷,那道观常年闹鬼,所以才废弃不用,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人敢上去的。”知道安河城历史的士兵大声叫道。
“那本王就去会一会这只厉鬼。”慕容恪沉声说道,“带路!”
那士兵一脸不情愿,不过还是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
他们还没到道观,路上就被十数人挡住去路,雨下得太大,他们的火把根本撑不住多久,只能在闪电的光芒中看到对方都是穿着雨蓑,手中拿着闪着凌厉光芒的利剑。
看来陆翎之果然是在道观里面了,这些人早就埋伏在这里,不知那边是否有危险。
“杀!”慕容恪沉声地下令。
在他身后的宋炯瞬间就出剑了,王厝等人还慢了一步。
“这些人交给你们。”慕容恪心里担心墨容湛的情况,这十几个人虽然身手不错,但相信宋炯和王厝是能够应付的。
“是,阁主。”宋炯低声应着。
慕容恪飞快地冲了出去,将挡在他前面的黑衣人全都一剑扫去。
这情景竟是和他在梦中所经历的一模一样!
那不是梦!慕容恪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在他昏迷的那三天所发生都是奇迹。
他照着梦中的道路一直找去。
此时,墨容湛已经将关戒重伤,雨水洗刷着关戒身上的血迹,他依旧站在陆翎之的面前,眼神像小狼崽一样狠狠瞪着墨容湛。
墨容湛一步一步地走向陆翎之,“朕的确对当年救了朕的女子念念不忘,就算那个人不是夭夭,朕一样会立夭夭为皇后。”
陆翎之捂着伤口,“你对双儿是一点情意都没有。”
“即便不是因为夭夭,朕迟早会废了她。”墨容湛声音森寒,他把陆双儿当成少年时遇到的小姑娘时,从来不曾真正心动过,而且陆双儿嚣张跋扈他早就心中有数,废她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恰好夭夭出现了,让他对她怦然心动,沦陷在她的笑容里。
“确实,双儿跟夭夭根本不能相比。”陆翎之轻轻点头,换了是他,他同样会爱上夭夭,不会喜欢陆双儿,只是那时候墨容湛还不知道真相,他居然能够那么狠心,可见对双儿当真一点情意都没有。
墨容湛不想再跟陆翎之多话,“你留在安河城就只是想要跟朕说这番话?”
他不相信陆翎之会这么愚蠢,这些话即使能够让他怒火中烧,但实际作用并没有,他只会更加心疼叶蓁,只会更想补偿她对她好。
不用陆翎之提醒,他也知道亏欠叶蓁太多,这辈子他最舍不得伤害的就是她了,直至今日,她还有心结没有解开,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让她释怀,他知道她是爱他的,不然不会留在他身边。
这样就够了,她愿意给她机会,他就能够让她解开心结。
“是!”陆翎之轻轻地点头,“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推开关戒向他走来的陆翎之。
“比起你和我,墨容晖对叶蓁更加一往情深,在你不在秦王府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找叶蓁……如果夭夭知道你曾经为了玉玺将她送给墨容晖,不知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伤心。”陆翎之呵呵地笑着。
“她会生气,也会伤心。”墨容湛淡声说着,一剑刺进陆翎之的肩膀,“但她会原谅朕。”
陆翎之好像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痛楚,他的嘴角溢出血丝,眼睛带笑看着墨容湛,“我留在安河城等着这一刻,还有另外一件事!”
墨容湛的剑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他想要拔出剑。
“我从来就不相信命中注定这样的话。”陆翎之用力抓着墨容湛手中的剑,“为什么夭夭会原谅你?难道我的命不如你吗?我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都能活下来,我赌自己这次还是能够活着。”
“那就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命硬!”墨容湛冷声说,一掌击向陆翎之的胸口。
陆翎之拼尽全力站着不动,口中吐出更多的鲜血,“是,我赌自己命硬,但是……不知道皇上你能不能活下去?”
墨容湛神色一变,他的一只手被陆翎之紧紧地抓着。
一直站在雨中没有动静的关戒忽然跳了起来,重重地撞向墨容湛。
此时,被墨容湛勒令不许靠近的暗卫也察觉到不对劲,数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雨中。
凉亭之外,陆翎之的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好几个。
墨容湛一脚将陆翎之踢了出去,避开关戒的撞击,他往后退了几步,因为雨势太大,凉亭中的灯笼已经熄灭,他看不清脚下究竟是什么,只听到河水滔滔的声音就在耳边。
慕容恪赶来的时候,正好一道闪电从半空闪过,他看到墨容湛站在悬崖边上,只差半步就掉落悬崖下。
“阿湛,小心脚下!”慕容恪大声地叫了出声,手中利剑毫不留情地杀死挡着他去路的人。
关戒虽然受了伤,但他像打不死的妖怪一样,又嘶叫着纠缠墨容湛。
陆翎之坐在地上,满地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没了,他喘着气,眼睛直直地盯着墨容湛,他准备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要杀墨容湛,即使不能杀他,也要和他一赌运气。
不过,为什么慕容恪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去了船坞吗?
“阿湛,不要靠近崖边。”慕容恪大声叫道。
陆翎之看着快被墨容湛杀死的关戒,他就知道要杀墨容湛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都已经重伤快要死了,而他只是一点轻伤……
既然无法杀他,大不了就同归于尽,这河水波涛汹涌,他们都在悬崖边上,掉下去谁都别想活了。
可他几次都死里逃生,不相信这次会死在这里。
陆翎之心中一横,撑着剑站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墨容湛攻打了过去。
慕容恪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看到陆翎之冲向墨容湛,用自己的身子迎向他的剑,双臂紧紧抱着墨容湛跳下山崖。
“阿湛……”慕容恪嘶吼了出声。
这一幕,竟是如此熟悉,在他梦中一模一样。
只是梦中他没看清陆翎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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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慕容恪来到河边,三叶轻舟已经准备好,幸好今天没有再下雨,不然想要进山是不可能的。
“夭夭,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如果皇上在村子里,我一定会带他回来的。”慕容恪低声说。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对吗?”叶蓁看着慕容恪问道。
慕容恪说,“不一定,或许叶将军已经找到了呢。”
叶蓁淡淡一笑,“我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了,我要亲自去找他,带我一起去吧。”
“好。”慕容恪轻轻地点头,示意红缨扶着叶蓁上船。
从这里要去到林芝然说的那个村子不算远,但是要从山涧经过,走起来就有些困难,林芝然虽然来过几次,但是还是需要小心地认路,小舟在进入山涧的时候,周围一切都阴暗下来,左右都是山林,参天大树遮挡住阳光,要不是林芝然带路,他们肯定是进不来。
“这么隐秘,难怪我们找不到路。”慕容恪低声说。
越是接近渔村,叶蓁的心底却莫名感到惊慌,她也说不上这是什么原因。
“娘娘,前面出去就是一个大湖,湖边是个渔村,叫花家村,里面的渔民都姓花。”林芝然说道。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在快要接近中午的时候,才终于出了山涧,眼前所见到的湖却让他们惊讶了一下,好漂亮的地方!这个湖仿若宝镜,周围都是山林环绕,不远处是层层有序的屋子,湖边的沙滩还晒着渔网,这地方简直就跟世外桃源一般。
“你们是谁?”岸边有两三个妇人正在晒渔网,看到叶蓁他们的出现,神色紧张起来,一个年级稍大的鼓足勇气才站出来问道。
“秀姑,我是小然呀,你把我忘记啦?”林芝然用力地招手,笑眯眯对那个妇人叫道。
那叫秀姑的女子仔细看着林芝然,才想起这是前两年来过花家村的小姑娘,她立刻笑了起来,“是小然啊,你……这是到花家村做什么?”
“秀姑,我们主子不小心掉进河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岸边见到一个男子呢?”林芝然回头看了叶蓁一眼问道。
“哦,原来你认识他们……”秀姑说道,“前天晚上有两个人被河水冲到这儿,有一个被人带走了,还有一个在宁丫头家呢。”
林芝然惊喜地看向叶蓁,“娘娘,真的在这儿呢。”
慕容恪神色有些沉重,他没有忽略刚刚那个秀姑说的是有两个人被冲到这里,而其中一个已经被人带走了。
“如果……在这里被救的人是陆翎之呢?”叶蓁低声地问他。
“被带走的人应该是陆翎之。”慕容恪低声说,“我们先去看一看。”
林芝然对秀姑说道,“秀姑,您能不能带我们去呢?”
“你们先上来,宁丫头家就在前面,不是很远。”秀姑说道。
……
……
墨容湛被陆翎之抓紧在手中一起坠崖的时候,他手中的剑飞快从陆翎之的身体拔了出来,为了缓慢坠崖的速度,他想要用剑刺进岩石中。
“既然是赌命,我们就公平一些。”陆翎之意识到他的举动,他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踢向岩石,和墨容湛两人一起掉进河里。
陆翎之很快就被浪花卷走,墨容湛在坠崖的时候,额头撞到岩石,他眼前有些发黑,不知从何处漂来一截断木,他抱住断木,不一会儿就失去意识。
黑暗中,墨容湛举目四望,他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只听到有个女子的声音一直在叫他。
“阿湛……”
“你在哪里?”
是谁?谁在叫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他努力地想着,脑海里的声音多了起来。
“夭夭,朕不会再伤害你。”
“对不起,夭夭……”
“夭夭……”
夭夭……他的夭夭是谁?墨容湛意识模糊,还没想起是谁在叫他,他又重新坠入黑暗中。
花家村,湖边。
“花婆婆,他是不是快醒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站在床榻旁边,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昏迷的男人,侧头问着正在煮药的花婆子。
花婆子有一头花白的头发,她皱眉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看起来是快断气了,那么重的伤,在河里漂流那么久,我能做的也就这样了。”
“不知道他是谁呢,他的衣裳看起来都很华贵呢。”小姑娘好奇地问。
“管他是谁,等他咽气就让人抬走。”花婆子皱眉说道,“你不要总是在湖边胡乱救人回来,万一是个坏人呢?你娘就是救了个坏人被害死的,你难道要学你娘吗?”
“我娘不是病死的吗?”小姑娘疑惑地问道。
这个小姑娘叫赵宁,是花家村里的渔女,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没去过别的地方,这个男子就是被她救回来的。
花婆子顿了一下,“就是被人害得生病了。”
“我才不会跟我娘一样。”赵宁低声说道,“我娘是因为我爹才生病的,照婆婆这么说,我爹就是坏人了。”
“你哪来的爹?别再提起这个人。”花婆子寒着脸说道,将一碗药放在桌面上,“给他喂下,要是今晚还没醒,八成是没救了。”
赵宁小声地嘀咕,“我要是没爹,那我怎么姓赵呢?”察觉到花婆子的瞪眼,她立刻点头,“他要是断气了,我肯定让人埋了他。”
花婆子低眸打量了男人一眼,“这人只怕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流了那么多血,想活下来除非有神仙出现了。”
“婆婆……他还没断气呢。”赵宁小声地说道。
“你还什么都是像你娘。”花婆子没好气地说,连长相都是一模一样,花家村最是能出美人,可是谁都没有赵宁母女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莹润澄澈得像泉水一般,又是水晶心肠,看到谁受伤都心软地往家里带,当年花仙儿就不该把那个男人带回家的。
不知道如今躺在这里的男人又是如何,万一真的醒来了,看到赵宁这样的样貌,只怕不动心也是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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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心里很清楚,墨容湛越是长时间没醒过来,他的生命就越加危险,望着外面的夕阳,她脸上都已经掩藏不住着急了。
“皇上还没醒?”慕容恪端着晚膳进来,看到叶蓁在给墨容湛针灸,他将托盘放了下来,目光有些担心地看着叶蓁。
她为了守着墨容湛,都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叶蓁将最后一根针刺进穴道,对慕容恪淡淡一笑,“还没醒。”
“喝点粥,别太着急。”慕容恪低声说道。
“好。”叶蓁想要走过来,双脚一阵发软,差点就摔了下去。
慕容恪飞快地扶住她,皱眉说,“你太久没吃东西了,就算为了阿湛,你都要保重自己。”
叶蓁叹道,“我知道要保重自己,已经是拼命地吃东西了。”
“先把粥喝了。”慕容恪皱眉,他觉得还是要盯着她才行,不然等皇上醒来,只怕她都不成人样了。
“我怕自己没能救他。”叶蓁低眸看着鱼肉粥,没有一刻这么害怕不能救治一个人。
慕容恪说,“你连我的蛊毒都能解,肯定能够治好皇上,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死定了,只有你觉得我能得救,还记得吗?如果这不是阿湛,你肯定就不会这么紧张胆怯,夭夭,用尽你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你一定能够救阿湛的。”
叶蓁愣了一下,她怎么没想到呢,慕容恪当时的蛊毒那么厉害,她都能让他活下来,难道她就不能救墨容湛吗?
“你说的对,你的蛊毒我都能解,没道理皇上的伤势我就治不好了。”叶蓁的眼睛发亮,她想起那只小鸟儿,说不定小鸟儿能够帮她。
慕容恪含笑说道,“那就赶紧把粥吃了,然后继续救皇上。”
叶蓁心中涌起最后一丝希望,她一口气将一大碗鱼肉粥吃了下去,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你们都在外面等我,让我仔细想一想。”
“好!”慕容恪含笑点了点头,让红缨跟他一起退下。
叶淳楠这时候也回来了,他想要进去见叶蓁,被慕容恪拦着,“让夭夭想一想该怎么救皇上,叶将军,你找到陆翎之了吗?”
“从这山过去是齐国的边境,需要路牌才能过关卡,只怕陆翎之早已经去了齐国。”叶淳楠低声说道,难掩心中的怒火。
“看来陆翎之是早就安排好一切。”慕容恪冷声说,“让人潜进齐国找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
叶淳楠冷笑,“他最好已经死了,若是活着,我绝不会放过他。”
“小声些,别吵着夭夭。”慕容恪嘘了一声。
此时,在屋里的叶蓁根本听不到外面的说话声了,她已经进入空间里面去找小鸟儿。
早些时候她进来拿药材的时候没看到火凰,还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小鸟儿?”叶蓁叫了一声,她的空间好像又大了一些,不过也是一眼能够看到的,那只火凰躲到什么地方了。
“找我什么事?”火凰听到叶蓁的声音,咻一声从黑暗中飞了过来。
叶蓁震惊地看着它,“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火凰原来有一声火红的羽毛,如今它的羽毛好像掉了不少,而且火焰也不见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过几天本大神就会重新长出新的羽毛,比原来的更好看。”火凰懒懒地看了叶蓁一眼,眼睛忽然紧紧盯着她的肚子,“你的孩子……”
“怎么了?”叶蓁见它的眼神不对劲,伸手捂住肚子。
火凰没有说话,只是直溜溜地盯着叶蓁的小腹,“看来本大神你重生的唯一用处就是这个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有急事找你。”叶蓁说道,“你上次帮我解了慕容恪的蛊毒,能不能再给我一根羽毛,我想要救墨容湛。”
“救他?”火凰语气淡漠,“因为你的出现,他的命运也发生改变,如果本大神没出差错的话,他是应该已经死了,要不是你的灵泉一直养着他,他撑不到现在。”
叶蓁叫道,“胡说,慕容恪明明梦到他还活着的。”
“慕容恪难道没告诉你,他的梦里面没有你的存在?他见到的是上一世的事情,没有陆夭夭存在的那一世,不是现在。”火凰懒懒地说道。
“我不管,既然你的羽毛能够起死回生,绝对不能让墨容湛死的。”叶蓁听到火凰这么说,心中更加觉得惶恐,深怕墨容湛真的会离开她。
火凰说,“那怎么一样,我能够解慕容恪的蛊毒是因为他命不该绝,而且本大神是蛊虫的克星,墨容湛跟他的情况不一样。”
叶蓁眼泪差点涌了上来,“你这算什么大神,墨容湛只是受伤而已,怎么就救不了?你把羽毛给我!”
“夭夭,你要想清楚,慕容恪因为本大神的羽毛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如果墨容湛服下羽毛,我不能保证他会发生什么事,你别忘记了,我本来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即使是一根羽毛,都带着重生记忆的,他说不定会忘记你,更有可能记忆会混乱,这对他还是对你都不是一件好事。”火凰语气严肃地说道。
叶蓁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他死了,你生下儿子以后当太后,日子不是过得更逍遥?”火凰说道。
“没有墨容湛,我再逍遥又有什么用?”叶蓁低声说,“你说他会记忆混乱,是说他会忘记我吗?”
火凰说,“我不知道,不一定会忘记你,但有可能更严重,他曾经将你当仇人,你不会又想经历那样的事情吧?”
“可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叶蓁怔怔地说,“除了让你的羽毛让他活过来,你还没别的办法吗?”
“没有,本大神的羽毛正在重生,他不一定会跟慕容恪一样好运。”火凰说道。
叶蓁沉默了下来,原来她梦到墨容湛会忘记她,是这样……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不能因为墨容湛可能会忘记她就让他去死。
就算他忘记了,她也能够让他想起来,大不了让他再爱上自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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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看到夭夭被带上马车,他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回头看着紧闭的王府大门,原来……夭夭早就想要来找他了,是他将她拒之门外。
他以前为何这样固执,就算和叶亦松有深仇大恨,可是关叶家其他人什么事?
“夭夭……”墨容湛跟着马车,看着紧张害怕偎依在叶淳楠身边的小人儿,他多想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夭夭,对不起。”
可是,夭夭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叶淳楠轻轻地握住夭夭的手,冲着她眨了眨眼,“别担心,有哥哥。”
夭夭露出浅浅的笑容,轻轻地点头。
回到叶家,叶亦松直接将他们兄妹带到书房里,他没有让人去请叶亦清,而是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看着叶淳楠和夭夭,“你们去秦王府做什么?”
“伯父,我们凑巧经过而已。”叶淳楠笑嘻嘻地说,“这么巧,您也经过吗?”
叶亦松冷哼了一声,“叶淳楠,你少跟我装疯卖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吗?”
“我没胡闹。”夭夭低着头小声说。
“以前我只当你年纪小不知所谓,如今你已经不小了,秦王配不上你,以后不许再去见他。”叶亦松瞪着夭夭,他知道她是弟弟心中宝,以前老夫人最疼爱的也是她,他对这个侄女自然是喜欢的,所以没有说太重的话。
夭夭倔强地抬起头,“伯父,秦王是堂堂王爷,要说配不上,那也是我配不上他,我想要嫁给他,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叶亦松闻言大怒,“胡闹!婚姻大事是你一个小女娃能够自己决定的吗?你将来要嫁的人是太子。”
“太子哥哥?”夭夭瞠圆眼睛,大声叫道,“太子明明已经是姐夫,我怎么还能嫁给他?”
“伯父,这件事我爹知道吗?”叶淳楠同样是被惊到了,比起太子,他更希望妹妹嫁给秦王。
叶亦松淡淡地说,“太子没有太子妃,你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你二堂姐只是太子良娣,将来她只能辅助你做事。”
“不,不。”夭夭用力地摇头,“我不要当太子妃,我要嫁给秦王。”
“秦王他敢娶你吗?”叶亦松冷哼,“太子喜欢你,他更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
夭夭眼眶含泪,她一直都是让太子当姐夫看待的,根本没想过要嫁给太子,“哥哥……”
叶淳楠心疼地看着妹妹,对叶亦松说道,“伯父,夭夭还小,用不着这么急就说什么亲事吧。”
“小?”叶亦松严厉地瞪着叶淳楠,“都已经找到秦王府了,她还能小吗?”
“自己的孩子,在父母眼里当然都算小的。”叶亦清脸上带着斯文儒雅的微笑走了进来,“大哥,我这两个孩子做错什么事了,还要您亲自教训他们?”
他这个当爹的都还没开口呢,居然有人就要给他的女儿定亲,把他当死人吗?
在一旁早已经愤怒地握紧双拳的墨容湛看到叶亦清出现,他才终于稍稍松开拳头,可是看向叶亦松的眼神依旧怒火滔滔,他如今觉得斩杀叶亦松都是便宜他了。
“爹爹!”看到叶亦清,夭夭仿佛见到救星,可是眼泪却不知怎么就掉下来了。
墨容湛心疼得不行,飘到夭夭身边摸着她的脸,却拭不去她脸上的泪水。
叶亦清何尝不心疼,他揉了揉夭夭的头,“先和哥哥回去。”
“爹爹,我不要嫁给太子。”夭夭委屈地说道。
“你不会嫁给太子的,爹爹跟你保证。”叶亦清低声地,“回屋里洗脸,都成大花猫了。”
叶淳楠搂着夭夭的肩膀,“我们先回去。”
墨容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没有离开,因为他想知道当年叶家究竟怎么会将夭夭嫁给他的,明明知道他厌恶叶家,怎么舍得将夭夭嫁给他?
“夭夭必须嫁给太子。”叶亦松沉静地看着叶亦清,他知道这个弟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游手好闲,所以有些事他不会强迫他,但是夭夭的婚事是不可能改变的。
叶亦清淡笑,“你不是还有女儿?高兴怎么嫁就怎么嫁,我的女儿……可不是你的棋子。”
“我是为了叶家好。”叶亦松淡声说。
“是为了叶家还是为了你自己,我并不在乎。”叶亦清笑道,“大哥,你想要怎么得到权势都是你的事情,但你的手别伸向我两个孩子,有些事情我能退步,有些事情……最好不要逼我。”
叶亦松大怒,“你是觉得委屈了?因为我才让你不能入朝为官吗?”
“这件事看来是成了你的心结。”叶亦清笑了笑,“是否能够入朝为官,对我来说不重要,两个孩子对我来说,才是我的底线。”
“那你想要让夭夭嫁给秦王?”叶亦松挑眉问。
“秦王也没什么不好,努力上进,在你的压迫下还能活着立军功,这孩子不管在哪方面,都比那个被你养废的太子要强多了。”叶亦清语气嘲讽地说道。
叶亦松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都在悄悄地帮墨容湛,他没死,不是多得你吗?”
“大哥言重了,我哪来的能耐去帮他。”叶亦清笑着说,“我想,今日的话我说得够明白了,大哥,你说对吗?”
“夭夭若是嫁给秦王,以后我叶家一切事情就跟她无关了,你要想清楚才好。”叶亦松威胁着,“太子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太子妃多年未成再立,便是为了她。”
叶亦清淡笑,“太子配不上夭夭。”
“这话你敢在太子面前说吗?”叶亦松咬牙问道。
“不必我去跟太子说,是你答应了太子,你自己去跟他说。”叶亦清淡淡地道,说完已经转身走出书房了。
墨容湛皱眉看着他的背影,原来叶亦清早就在暗中帮他了……他却不知道,以为叶家都是一丘之貉。
因为叶亦清的赞成,夭夭才能嫁给他的吗?
而他却因为她叫叶蓁,所以连见都不肯见她……甚至把她当成仇人一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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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哥,你告诉王爷了吗?”夭夭紧张地看着陆翎之,她已经在秦王府快两年了,依旧没有看到秦王一眼,她怕自己等待不下去,只好让陆翎之将一切告诉秦王,她只想见他一面。
陆翎之漆黑的眸子藏着对夭夭的同情,他轻轻地点头,“我已经告诉王爷了,但是王爷……如今还不是回来的时候,王妃,您再等一等。”
夭夭有些失望地低下头,“他还不回来吗?”
她嫁给他已经两年了,他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他们连一面都没见过。
陆翎之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眼底深处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和心动,“王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夭夭眼睛一亮,沉寂许久的心还是有了期待。
“真的!”陆翎之笑着点头,“到时候,你就可以亲自告诉王爷,你和他当年在百花园见过面……”
这一刻,陆翎之是心存善念,他看到夭夭脸上明媚的笑容,有种不忍心伤害她的感觉。
墨容湛却知道年轻的自己最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过了几天,宫里就传出皇上驾崩的消息,太子登基为帝。
王府一片缟素,夭夭穿着孝服进宫去哭灵,她的心很忐忑不安,先皇驾崩,远在边境的秦王却不能回来,因为新帝下令让他继续守着边境。
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夭夭……”
准备离开皇宫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夭夭回头看去,原来是刚登基没多久的太子墨容晖。
“见过皇上。”夭夭低头行礼,淡漠而疏离。
墨容湛站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朝这边走来的墨容晖。
“夭夭,好久没见了,你怎么瘦成这样?”墨容晖俊秀的脸庞难掩心疼,“你在王府受委屈了吗?”
“我不委屈。”夭夭说。
“夭夭,如今朕是皇帝了,你想要什么只管跟朕说,朕一定会为你办到的。”墨容晖低声说道,他想要让秦王死在边境,想要让夭夭进宫成为他的女人。
“皇上,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要王爷回来。”夭夭淡淡地说着,“时候不早,我该出宫了。”
墨容湛眸色冷凝地看着墨容晖,当年先皇驾崩,他被下令不得回京都,夜里立刻就遭到刺杀,那时候他便下了决定,如果不是他死就是墨容晖亡了。
他是在那个时候决定篡位的。
先皇灵枢在三个月后运往皇陵,墨容晖离开京都没多久,秦王在边境兵变,不到半个月时间,已经控制了边境所有大军,他亲自带兵杀到京都,将京都四个城门都围住了。
夭夭在王府中得知消息,心中竟觉得莫名平静。
她抬眸看着天空,对身后的丫环低声说,“叶家……要完了,只希望爹爹和哥哥能够保住性命。”
墨容湛心如刀割,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他该怎么救夭夭?他没有勇气去看着她承受接下来的痛苦。
“王爷不至于会对老爷和少爷下狠手的。”红菱安慰着夭夭。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传来,夭夭知道秦王已经进宫,朝廷上下百官被他控制住了。
过了几天,整个王府都沉浸在欢喜中。
秦王要登基了。
墨容湛看着没有一点欢喜神情的夭夭,他的眼中充满了哀伤。
秋雨湿冷,暗沉沉的天空压得让人心里透不过气,夭夭站在台阶下,双眸空洞苍白,她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心早已经在冰窖中,哪里还会觉得冷。
“王妃。皇上昨日以贵妃之礼迎接陆姑娘进宫了……”
墨容湛心尖抽疼,几乎不敢去看夭夭脸上的绝望。
“王妃,皇上下旨……叶家满门抄斩……”
“为什么?”夭夭摇摇欲坠,红菱急忙扶住她。
“我要去找陆翎之,只有他能够帮我了。”夭夭叫道,在雨中奔跑到门外,却被外面的侍卫拦住。
她出不去,哪里都去不了。
“叶蓁。”陆翎之及时地出现。
墨容湛愤怒地瞪着他,“陆翎之,你敢伤害他,朕不会放过你。”
“翎之,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会帮我对不对?”夭夭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萍,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陆翎之的身上。
“我会帮你的。”陆翎之笑着说,目光温和,一如从前面对夭夭的样子。
夭夭拿出玉佩,“帮我把这个交给王爷,他答应过我,这是他欠我的人情,我别无所求,求他放过叶家……”
陆翎之拿过玉佩,眼神微闪,“好,你等我。”
墨容湛痛苦地大吼出声,“夭夭,不要相信他。”
夭夭等来了一杯毒酒。
“陆翎之,你敢!”墨容湛眼睛通红,悲痛愤怒地看着夭夭被身边的丫环灌下毒酒。
“不……”他狂吼了一声,真正感觉到什么是万箭穿心的痛。
“夭夭,夭夭!”墨容湛目呲欲裂,“陆翎之,你该死!该死!”
陆翎之在夭夭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抚摸她的脸,看着她绝望愤恨的眼睛,忽略了心中的疼痛,“对不起,这一生是我欠你的,若是有来世,我一定还你。”
“你一直都在骗我。”夭夭冷冷地看着他,生命在她体内一点点地流逝。
她真蠢,竟然会相信陆翎之能够帮他,他若是能帮她,早就让秦王来见他了。
“害死你的人是墨容湛,是他让我来接近你的。”陆翎之低声说,“你要恨,就恨他吧。”
夭夭眼中含泪,早已经没了气息。
门外出现了数个黑衣人,看起来显然是陆翎之的心腹。
“烧了秦王府。”陆翎之下令。
墨容湛想要去将夭夭抱起来,他却什么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大火吞噬。
“夭夭……”他悲痛地大叫,对不起,对不起!
“啊啊!”大火之中,忽然传出凄厉的叫声。
墨容湛看到一缕残魂从火焰中飘了出来。
“夭夭!”他大叫,想要去接近她,可是,一股力量将他用力地推开了。
夭夭的魂息不散,在秦王府飘荡了一会儿,便往皇宫去了。
“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吧。”刚到御书房,墨容湛便听到自己说出这样冷血无情的话。
他看向那抹魂兮,夭夭尖叫了出声,“墨容湛,若有来生,我叶蓁与你恩断义绝……”
墨容湛终于知道,原来痛中还有更痛。
....
“什么叫死过一次?”墨容湛低声问道。
要说她和墨容湛之间的事情,那就要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起了,可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直到后面发生的都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她该怎么告诉墨容湛?
“夭夭?”墨容湛低声地叫她的名字,他还在等她说他们过去的事情。
“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叶蓁……”叶蓁低声地说起来,他们第一次在百花园相遇,他的许诺,还有他们之间的暗号,“你当时的眼睛看不到,不知道我的样子,所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肯见我,为了嫁给你,我求着爹爹答应,大伯父威胁我嫁给你只能和叶家断绝关系,我也答应了……”
墨容湛搂紧了她,“朕见到玉佩想起你了?”
“不……”叶蓁的声音有些发抖,“和你成亲当天,你就走了,你连见都没见过我……”
“朕没有和你洞房?”墨容湛的声音微沉。
叶蓁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她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像以前一样,隐瞒她是叶蓁的身份,她不知道墨容湛会不会相信她的秘密,万一不相信的话,他岂不是把她当成怪物?但她不想再困在煎熬中,他信也好,不信也好,她都要说出来。
“没有……”叶蓁低声地说着她在秦王府的生活,她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简单地带过,“……你登基那天,我死于陆翎之的毒酒下。”
墨容湛神色一变,猛地皱眉看她。
“你不要问,让我说完。”叶蓁的语气几乎带着恳求,她继续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重生了,还是以陆夭夭的身份……”
“夭夭!”墨容湛握紧她的手,他并不相信鬼神传说,她说的这件事太离谱,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忽悠他,但他心底不知为什么沉淀着悲伤和心疼,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叶蓁没有看他,继续将她怎么和他相遇,被册封为公主,又被他强行留在身边,直到她说出真相,陆翎之被废……一切的一切,一直说到他坠崖。
她说得很快,反正都要说的,与其猜测他会不会相信,不如将一切都说出来,信不信……就由他了。
外面已经是月上中天,她不知不觉说了半天,墨容湛依旧将她抱在怀里没有放开,他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在说起那些过去的时候,他脑海里在剧烈地痛着,好像随着她的讲述,他隐隐能够想起一起模糊的影子。
即使他没能清晰地想起来,他却深切地感觉到悲伤和悔恨。
“朕对不起你。”墨容湛低声说,“夭夭,朕不该又将你忘记的。”
叶蓁轻轻地摇头,“你会重新将我想起来的,对不对?”
“你早已经刻印在朕的生命中。”她肯定是他铭心刻骨的记忆,否则他不会忘记了一切仍然记得她。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失去了记忆,明日见到六王爷一定会被看出来的。”叶蓁低声问道,“我们还要回京都的。”
墨容湛问,“朕如今除了你谁也不信,尽量先隐瞒着,等明日见过其他人再作决定。”
“好。”叶蓁轻轻地点头,“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我每天都会让人在厨房里背着粥和汤等你醒来,我让人送来给你吃好不好?”
“朕的确是饿了。”墨容湛眼尾堆起笑意,一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肚子,“夭夭,朕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真好。”
叶蓁终于露出多日来第一个笑容,“你醒了,我也觉得真好。”
即使他的记忆出现问题了。
红缨和蒹葭她们都被打发到隔壁的屋子里去了,叶蓁走到门边叫她们,本来已经入睡的丫环立刻就醒来了,不一会儿就过来见叶蓁。
她们一进门就看到已经坐起来的墨容湛,顿时欣喜地瞠圆了眼睛,“皇上醒了?”
叶蓁笑着点头,“暂时不要声张,等明日再告诉六王爷和将军,你们先去准备热水给皇上梳洗,还有将灶上一直备着的炖汤和白粥拿来,记得在粥里下点鱼肉。”
“是,娘娘。”两个丫环都难以克制欢喜,这几天看着娘娘一天天消瘦,她们心里不是不着急的,甚至还暗地里想着万一皇上醒不来,娘娘该怎么办?
真是上天有眼,皇上终于醒来了。
墨容湛躺了好些天,早就觉得全身不舒服,他先喝了点汤,然后痛痛快快地沐浴一场,把脸上的胡须都处理干净,一下子神清气爽又回到清隽俊美的样子。
“快坐下喝点粥,你几天没吃东西,怕你刚醒来不适应,先喝点汤和粥,明日再做好吃的。”叶蓁笑着说道。
“你站着别乱动。”墨容湛见她挺着肚子要过来给他整理衣裳,急忙走过去让她坐了下来,“朕能自己来。”
叶蓁笑眯眯地看着他,“就算你不记得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墨容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朕就是朕,难道还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快喝粥。”叶蓁笑着说。
“这里是哪里?”墨容湛一边喝粥一边问道,他怎么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叶蓁说,“这里是个小渔村,幸好是你被发现了,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额头这个伤口太重了,这几天才好了些。”
墨容湛摸了摸额头的伤口,“那陆翎之呢?朕坠崖被救,他也被救了?”
“听说他被你打得重伤,又坠崖掉到河里,应该不可能还活着的。”如果陆翎之还活着,那只能说他真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的话。
“明日就离开这里,朕会让人去找陆翎之的。”墨容湛说,他只要听到这个名字,那股杀意就不可抑制地涌起,这个人一定要死。
叶蓁说,“你才刚刚醒来,不要急着赶路,再休息两天好吗?”
“也好,朕正好多些了解以前的事情。”墨容湛想了想后点头,“如今有谁在这里?”
“除了我哥哥,还有六王爷,其他都是你的暗卫……”叶蓁说道,将每个人的名字和样貌特征都说给墨容湛听。
墨容湛眸色沉凝,将叶蓁说的话一句一句地记了下来。
....
“皇上呢?”叶蓁醒来没看到墨容湛,她已经习惯他非常人能比的充沛精神,估计又是去找其他人商量什么事了。
红缨看到睡一觉醒来气色红润的皇后娘娘,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娘娘,皇上在外面呢。”
“和谁在说话?”叶蓁带着媚态懒懒地问,并不急着起来。
“是……那个赵宁。”红缨迟疑了一下,绞了巾子过来给叶蓁擦脸。
叶蓁淡淡地挑眉,赵宁?那个在她梦里出现过的女子?“皇上怎么想着要见她了?”
“今天您和皇上在屋里的时候,那赵宁就来过一次,皇上大概是听到了。”蒹葭说,“娘娘,要出去看看吗?”
“嗯。”叶蓁轻轻颔首,让两个丫环先替她更衣。
红缨动作伶俐地收拾被单,自然她们来了之后,这屋里的一切早就都换上从安河城带来的,就连床单被褥都是新的,不过,今天还需要再换一次就是了。
叶蓁其实不急着出去,她虽然曾经梦见墨容湛立贵妃,但那不是这一世,如今她就在这里,墨容湛不可能还将赵宁带回去的。
“娘娘,那赵宁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花家村的渔女,其他渔女奴婢见着就是个朴素老百姓,她看起来就野得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红缨在叶蓁面前不敢将话说得太难听,不然她差点还想说那赵宁就跟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一样了。
“人都是有野心的,她大概是觉得这个小渔村装不住她。”叶蓁淡淡地说,“不必急着出去,不然就打断皇上和她的说话了。”
她还挺想知道赵宁究竟有什么目的。
叶蓁吃了点东西,靠在大迎枕上闭眸休息,她来到空间里面,自从墨容湛醒来,她就一直想要找机会到空间找火凰问个清楚,不知道他究竟还能不能想起来,但就是没找到机会,墨容湛一直都在她身边,她不敢进入空间,万一她说梦语被他听到就不知怎么解释了。
空间里面好像有些不太一样,灵泉井变大一点,看起来不像个井,反而像个小潭,周围的灵田又大了一圈,叶蓁在上面种的药都已经可以收成了,不过,这些小变化还是容易发现的,叶蓁还是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咦?火凰呢,那只小鸟儿怎么没看到了?
“小鸟儿?”叶蓁对着空间周围黑暗的地方叫着,空间一眼就能看尽,小鸟儿根本无处可藏身,除非它是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叶蓁接连叫了好几声,依旧没有火凰熟悉的鸣叫声传来,她皱了皱眉,往黑暗的地方走去,她想要一脚走进去的时候,却好像有个屏障将她拦住了,她根本进不去那些黑暗的地方。
怎么回事?她上次明明看到火凰从这里面飞出来的,她怎么就进不去呢?
叶蓁又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不过依旧是被挡在外面,好像黑暗的地方她是无法跨越的。
她越想越觉得狐疑,“小鸟儿,你在哪里?快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没有火凰的身影。
难道它已经重生了?不,不,火凰说它是有形体的,难道它变成形体了吗?
叶蓁摇了摇头,如果火凰变成形体,她应该会有所感应吧?
真是奇怪!
叶蓁从空间里出来,打算等明天再去看看,她觉得火凰如果离开的话,肯定会跟她说一声的,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的。
“娘娘,皇上方才允许赵宁明日一起去安河城了。”红缨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叶蓁是醒着的,急忙将刚刚得知的事情告诉她。
“什么?”叶蓁一时没从火凰的事情中清醒过来,红缨说的话她没听进去。
红缨又重复了一遍,“……真不知道那个赵宁到底用的是什么方法,居然让皇上答应了她。”
墨容湛要带赵宁去安河城?叶蓁秀眉皱了起来,“皇上呢?”
她的话才刚说完,墨容湛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朕在这里。”
叶蓁嗔了他一眼,让红缨先下去了。
“小嘴儿翘得这么高,谁惹你不高兴了?”墨容湛伸手捏了捏她的粉唇,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大掌习惯性地放在她的小腹上。
“救命之恩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了?”叶蓁将他的手拍开,不高兴地瞪着他。
墨容湛轻笑出声,“如今朕不是早就对你以身相许了吗?”
“我说的是赵宁。”叶蓁一脸的闷闷不乐,还以为那个梦已经到此为止,不可能再有相似的地方了,没想到还是没能改变,他居然还要带着她去安河城。
“就因为真同意带她去安河城,你就吃醋了?”墨容湛捏着她的脸颊好笑地问道。
叶蓁嘟着嘴点头,“我就是爱吃醋。”
“哈哈哈。”墨容湛大笑出声,他搂住了她,“你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当皇后的?难道朕以前除了你,其他女子碰都没碰过?”
“你如今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是不是就会去碰别的妃嫔?”叶蓁的脸色一白,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以前的墨容湛为了她不会去宠幸别的妃嫔,可如今失忆的墨容湛就未必会这么做了。
墨容湛挑了挑眉,听到叶蓁这话,看来他以前还真的没碰过别的女子,奇怪的是,他心里居然一点不悦都没有,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朕带她去安河城是有原因的,她救了朕,不要别的赏赐,只是求朕替她找回亲生父亲。”
叶蓁愣住了,“什么?找回亲生父亲?”
“等到了安河城,朕便会让人去齐国打听的,她父亲是齐国人,听说还是个贵人……”墨容湛低声地说道,“如果是姓赵的贵人,那说不定是和皇室有关,朕正好趁机让人去打听陆翎之的下落。”
“你是为了这个才答应带她去安河城的?”叶蓁睁大眼睛问道。
墨容湛戏谑地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朕是为什么要带她去安河城?”
叶蓁红着脸没说话。
“你该不会以为朕是打算带她回宫吧?”墨容湛的声音越来越低,“朕的皇后是个醋坛子,要是真带个女子回宫,那岂不是要拆了朕的宫殿?”
“我才不会拆你的宫殿。”叶蓁涨红了脸叫道。
....
墨容湛扶着叶蓁坐了下来,淡淡含笑看向叶亦清,“岳丈千里迢迢来到这儿,怎么没让人来先说一声?”
“我让人先送信来了,不过没有回音。”叶亦清跟着坐下,眼睛不再去打量墨容湛,他不能让墨容湛知道自己在怀疑他,何况他掩饰得几乎完美,再怎么盯着他也没用。
“可能正好那几天朕出事了。”墨容湛低声说,他知道叶亦清是个很精明的人,否则不可能成为东庆国的丞相,从夭夭的形容中,这位叶大人还是个爱女如命的人,他肯定要小心应付的。
叶亦清抬眸看了看墨容湛,“皇上如今没有大碍了吧?”
墨容湛摸了摸额头的伤疤,“幸好有夭夭在朕的身边。”
“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回京都?”叶亦清低声问道,“夭夭不适合在外面这样颠簸了,你应该也不希望她的孩子是在这外面出生的。”
“朕已经下令三天后回京都了。”墨容湛低声说,“岳丈这次来安河城,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叶亦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夭夭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我此次到安河城,就是想亲眼看着她好好的,没有在祭司殿受到什么伤害。”
祭司殿?墨容湛没有听叶蓁提过她在祭司殿受过什么委屈,他低眸看向她。
叶蓁对他微微一笑,她只是忘记告诉他了,反正那段经历并不重要。
“爹爹,我在祭司殿没受什么委屈。”叶蓁说。
“我还知道慕容恪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叶亦清淡淡地说,“如果不是慕容恪和皇甫宸,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自己的女儿。”
墨容湛眸色微沉,叶蓁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爹爹……”叶蓁语气有些着急,她还没来得及跟墨容湛提起这些事情的。
“难道我说错了?这次来安河城,总要亲自感谢一下六王爷。”叶亦清说道。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岳丈才刚到,不如先稍作休息。”
“也好。”叶亦清微笑点头。
“朕打算将东莱和平井都给东庆国。”墨容湛忽然又开口说道。
叶亦清愣住了,转头看着墨容湛,“皇上,您是说真的?”
“朕是说真的。”东莱和平井的确不错,但锦国并不方便管辖,中间还隔着青州,青州是东庆国的地方,除非他能够将青州变成锦国的领土,可惜,他暂时还不能跟东庆国开战。
“皇上,您是我平生所见……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了。”叶亦清沉默了片刻,才终于低声地说了出口。
墨容湛不是将东莱和平井送给东庆国,而且暂时交给东庆国而已,相信将来肯定会拿回去的,说不定还连本带利,就不知道利息是多少。
“岳丈谬赞了。”墨容湛笑着说。
叶亦清行了一礼,顺便叫上小七从屋里退了出去。
“阿湛……”叶蓁握住墨容湛的手,侧头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将东莱和平井给东庆国,就算你不这样做,爹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岳丈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他应该并不希望朕将这两个城池送给东庆国的。”
大概只有叶亦清看出他并非真心,不过是为了将来。
“什么?”叶蓁听不明白他的话,只觉得更加困惑。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墨容湛笑着说道,“夭夭,你是不是应该跟朕说多一些你的事情?”
叶蓁愣了一下,“说什么?”
“朕没听你说过祭司殿的事情,还有,六哥是怎么救你的?”墨容湛沉声问。
“我想着以后再慢慢告诉你这些的,最重要的不是先让你了解身边的人吗?所以我就没时间说那些了。”叶蓁低声说着,“我是被齐若水带去祭司殿的……”
……
……
本来墨容湛的失忆让叶蓁的心情很沉闷了,但叶亦清的到来终于让她高兴了不少。
叶淳楠自然也是高兴能够见到父亲的。
“感觉如何?”叶亦清坐了下来,抬眸看着比去年更加强壮的儿子,他有种莫名的感慨。
他的儿子也终于长大,并且能够独当一面了。
“爹,您说的哪一方面?”叶淳楠笑嘻嘻地问,在自己的老爹面前,他向来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叶亦清瞪他一眼,“成为锦国的将军感觉如何?”
“不赖。”叶淳楠耸了耸肩,“打得挺过瘾的。”
“看来的确是不错。”叶亦清淡淡地说,当初让儿子回锦国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儿子和他不同,自小就生长在锦国,对锦国是有归属感的,如今为了自己的国家奋战,和在东庆国成为将军扥感觉是不同的。
叶淳楠笑着在叶亦清的身边坐下,“爹,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叶亦清看着儿子脸上讨好的笑容,这是有事要求他了?
“我想成亲了。”叶淳楠认真地说。
正在喝茶的叶亦清差点喷他一脸,“什么?”
“我要娶金善善,正好你在安河城了,这几天就替我去下聘,然后先成亲了。”叶淳楠说道。
叶亦清忍了忍才没有一掌拍过去,“你以为成亲是什么?就你三两句话能够解决的?”
“这不是没时间了嘛。”叶淳楠嘀咕着,他就想着赶紧先将金善善娶进门,那就不用担心哪天她不愿意嫁给他。
“难道金姑娘快生了?”叶亦清挑眉问道。
叶淳楠俊脸一红,“爹,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你急个毛啊。”叶亦清怒道,“金姑娘愿意嫁给你了吗?先提亲再下聘的规矩懂不懂?”
“太麻烦了,过几天我还要去西凉打万子良呢。”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都呢。
叶亦清没好气地说,“那就先订婚,成亲的事不许你这么儿戏。”
“……”叶淳楠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打算去帮西凉了?”叶亦清问道。
叶淳楠咧嘴一笑,“皇上说了,只要从万子良手中抢过来的地盘,打多少都算我们锦国的。”
墨容湛跟个
土匪还真像啊!
....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好像很热闹”赵宁发现最近大宅里好像大家都很忙碌,她去不了其他地方,但还是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她看到林芝然来给她送午膳,急忙抓住她的手问了起来。
林芝然好笑又嘲讽地看她,“赵姑娘这两天不是都往外面跑吗难道没打听出有府里最近有什么事儿”
别以为她不知道,赵宁每天都到外面去就算了,总是借着机会跟宅子里的下人套近乎,除了打听娘娘平日做什么,还想打听皇上的行踪,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人,不过一个生活在花家村那么点大地方的人不知天高地厚也是正常的,要不是她救过皇上,如今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了。
赵宁知道林芝然是意有所指,她这两天是心浮气躁了点,可这不能怪她啊,自从离开花家村,她就被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如果她不主动去打听的话,难道就这样被无视了吗
她只是想要早点找到亲生父亲而已。
“我若是能够打听得到还需要问你吗”赵宁撇嘴说道,“你也别以为我是别有所图,我知道你们都怀疑我什么,放心好了,只要找到我父亲,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林芝然似笑非笑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只是想知道皇上有没有真的替我去找人。”赵宁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林姐姐,你不知道没有父亲的滋味,我从小就一个人生活,要不是我娘叮嘱我一定要找到亲生父亲,我也不会一个人支撑到现在。”
看着赵宁闪着泪花的眼睛,林芝然想起自己也是失去父亲的人,那种思念的心酸她很清楚,所以她难免心软了下来,“府里上下正在忙着叶将军的喜事,你这几天最好别再出去了,免得冲撞了主子们。”
“叶将军”赵宁仔细地想了想,“是皇后娘娘的哥哥吗”
林芝然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件大喜事,所以你最好别再随便出门了。”
赵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才没有理会她吧,想来皇上应该早就忘记要替她寻找父亲的事了,不行,她一定要找个办法去见皇上,提醒他要提她找亲生父亲。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就尽量不出门了。”赵宁小声地说道。
林芝然见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最好了。”
待林芝然离开,赵宁立刻就心思活络起来,她这两天不是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的,至少她已经知道皇上平日除了前院的书房就是去军营,只是具体时间她怎么打听都问不出来,她就在外面守一天好了,不信等不到皇上的。
叶淳楠的大喜日子很快就到了,叶蓁忙了几天,竟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更显得精神充沛,墨容湛看着她兴致高昂的样子,之前还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要不是她看起来气色红润,他还想强迫她不许再插手了。
“你哥哥成亲,你就这么高兴”墨容湛扶着她坐了下来,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对他越发小心翼翼,某方面的需求都用另外一种方式解决了。
“哥哥不容易,我一直希望他能够和真正喜欢的人成亲,如今他就要心愿达成了,我自然是高兴的。”叶蓁靠在墨容湛的肩膀上,小时候她是在哥哥的保护下长大的,她曾经偷偷地想以后不要有嫂子,因为她想要哥哥永远对她那么好,后来叶家出事,她以为哥哥被害死了,她才觉得自己很自私,如果将来有机会,她要成为保护哥哥的那个人。
再后来遇到哥哥,她就在心里想着,希望哥哥有一天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这样哥哥才会真正开心,做回真正的自己。
“那你和朕的大喜日子又是怎样的”墨容湛笑着问,“不是秦王府的那次。”
叶蓁想起那次成亲,脸颊不由浮起两团红晕,她侧头嗔了他一眼,“那次你瞒着我将秦王府的上房装饰成新房,夜里将我从宫里带了出去我们是在秦王府过的洞房。”
墨容湛闻言挑了挑眉,“朕以前居然还带着你去秦王府过洞房了”
“因为第一次嫁给你,你没让我住进上房。”叶蓁小声地说道,解释了他为什么带她去秦王府的原因。
“朕当初是自作自受。”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苦笑说道。
叶蓁抬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没错,我就是无法对你狠心,不然那次去了东庆国就不回来了。”
“你舍得离开朕”墨容湛一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地摸索她柔嫩的肌肤,“朕如果因为失忆做错了事情,你还会原谅朕吗”
“不会。”叶蓁低声说,“失忆不是借口,你舍不得再伤害我的。”
墨容湛低叹了一声,“朕的确不舍得,只是怕做得不够好让你伤心了,夭夭,想办法让朕想起以前的一切,好吗”
叶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其实她觉得就算墨容湛想不起以前的一切也不要紧,至少他不会再想起曾经伤害过她的时候心里难受。
“明天就是你哥哥成亲的日子了,快躺下休息吧。”墨容湛低声说。
“阿湛”叶蓁握住他的手,“你别总是担心会伤害我,我比你想象的坚强,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那么轻易就”
墨容湛捂住她的嘴,“不会再有第二个陆翎之的。”
叶蓁抿唇一笑,“嗯。”
“朕让阿恪跟着回京都了。”墨容湛在她身边趟了下来,让她靠着自己。
“六王爷愿意吗上次你不是说他对朝堂没有兴趣,根本不愿意回京都吗”叶蓁疑惑地问。
墨容湛笑道,“大概因为朕坠崖让他改变主意了,最重要是,他是最能保护你的人。”
他担心失忆的自己会不知不觉伤害叶蓁,如果慕容恪在的话,他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叶蓁没好气地说,“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才不需要他保护,我有你就够了。”
....
慕容恪没有将匕首的事情告诉墨容湛,他想要先确定究竟是不是和他猜测的那样,如果赵宁真的是齐国公主,或许他应该想想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阁主,怎么了?”宋炯经过二门,看到慕容恪站在不远处的凉亭发呆,便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慕容恪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让你去做。”
宋炯立刻走上前,“阁主,什么事?是不是要我去将藤烨叫回来?”
“我什么时候提到他了?”慕容恪淡淡地问。
“阁主,您还不肯原谅他,都已经过去你们久了,您就别再怪他了。”宋炯替藤烨求情,他知道藤烨是做错了事情,触及到阁主的底线了,不过他此时肯定已经知道错了。
慕容恪扫了宋炯一眼,“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不必再为他说话,什么时候该让他回来,我自有主张。”
宋炯只好不再替藤烨说话了,“是,阁主。”
“我需要你亲自去一趟齐国。”慕容恪压低声音说道,“去替我打听一件事。”
“齐国?”宋炯愣了愣,“阁主,您要我去齐国做什么事?”
慕容恪淡声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宋炯回到屋里,将刚刚赵宁的匕首画了下来,还有上面那个古文雍字,“去齐国打听,有谁见过这个匕首,匕首上面还有这个字,再打听十五年前齐国皇帝是不是去过花家村。”
宋炯一下子就明白慕容恪要他去做什么事,“阁主,难道您怀疑那个赵姑娘是……齐国公主?”
“那就要看你能去齐国查到什么了。”慕容恪低声说,“我让你去齐国的事情,不许像第二个人透露半句。”
“好,我明白。”宋炯立刻点头,他相信阁主做的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既然他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就肯定要守口如瓶了。
“去吧,越快查到越好。”慕容恪说。
宋炯低声地应是,拿着那张画像从房间里出去。
慕容恪凝眉看着窗外沉思起来,他回想着当初在梦里见到的一切,心情有些沉重。
“六王爷,皇上请您过去喝酒呢。”不知过了多久,福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本王就来。”慕容恪收起心思,用力地抹了一下脸,将所有的怀疑都放了下来。
比起前院的热闹,后院就显得有些安静了些。
安河城本来就不是锦国的地方,所以能够请来的女眷本来就不多,不过叶蓁还是让人在后院摆了宴席,为金善善的喜事热闹一场。
红缨来到叶蓁的身边,“娘娘,已经将赵宁交给六王爷了。”
“六王爷可有说什么?”叶蓁低声问。
“没有,正好皇上也在,不过皇上看起来好像已经忘记赵宁了。”红缨说。
叶蓁淡淡地点头,“既然已经交给六王爷,那就不必再去理会了,你们也跟着去喝杯喜酒,一会儿去找叶少夫人讨赏去。”
这样的大喜日子,没必要为了赵宁影响心情。
……
……
锦国,京都,慈宁宫。
太后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打发到外面去,只留自己的兄弟邱耀宗在身边说话。
“你说皇上失踪了?这件事有几分真实?”太后压低声音地问着他,可她脸上竟一点担忧紧张都没有,居然还有一丝期待。
“太后,这件事千真万确,皇上坠崖了,失踪好些天都没找到,只怕是凶多吉少,这件事还是我从一个姓陆的人口中听来的,听说皇上是为了去杀陆翎之,两人一起掉下安河的,哎哟,那安河如今正是雨汛,水流急得很,就算水性再好的人掉了下去,那都是活不下去的。”邱耀宗有声有色地说着,他不敢说其实是有人偷偷到他家里告诉这件事的,如今邱耀祖奉命要弄死他儿子,皇上没将他当母舅,他也不必顾念太多了。
“这要是真的……只怕朝堂就要大乱了。”太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太后,如今还是赶紧想一想该怎么办,皇上没有子嗣,这皇位的传继是件大事啊。”邱耀宗语气着急地说。
“你说的对,这是一件大事,皇上虽然没有子嗣,但是幸好还有阿沂,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除了阿沂,没有谁更适合了。”太后轻轻地点头,心里已经忘记还有叶蓁了。
邱耀宗心想虽然小王爷对他这个舅舅也不那么客气,但怎么也比墨容湛要拿捏,要是真的能够扶持他登上皇位,将来说不定还感激他的,“太后,事不宜迟,还是赶紧想办法让小王爷先登基,免得消息传回来之后引起宗室其他人觊觎啊。”
自从和皇上屡次因为陆夭夭的事情不欢而散后,太后心里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想法,她想着如果是阿沂当皇帝就好了,肯定会凡事都听她的,不会跟她作对的。对于阿湛……大概是从小就跟她不是特别亲近的原因,她总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儿子,以前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都是陆夭夭将他给改变了。
“镇原的事情都解决了吗?”太后忽然转移了话题,虽然她利用邱耀宗为她做事,但不代表在扶助阿沂登基这件事上愿意让他插手。
在她心里,这个邱耀宗最大的用处就是在外面替她打听消息,至于其他的,他没有那个能耐。
提到自己的儿子,邱耀宗不悦地说道,“太后,那邱耀祖太不是东西了,仗着有皇上的手谕,居然要将镇原关到监牢里,镇原是您唯一的侄子啊,邱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太后您一定要保住镇原才行。”
“你担心什么?再拖几天,等皇上已经驾崩的消息正式传开,他还敢对镇原如何吗?”太后瞪了他一眼说道。
邱耀宗闻言大喜,对啊,他怎么忘记了,要是皇上换了人,那邱耀祖还能继续拿着那手谕抓走镇原吗?到时候他邱耀宗说不定在京都是一手遮天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太后在想什么,等着吧,到最后她还是只能依靠他的。
“还是太后想得周到。”邱耀宗笑眯眯地说,“那……太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你先回去,哀家自会安排的。”
想要让阿沂登基,那就要先拉拢内阁大臣了。
....
慕容恪派宋炯亲自去一趟齐国,查探结果还没传回安河城,墨容湛已经决定回京都了。
叶淳楠在和金善善成亲之后便去了西凉,金善善被留了下来,准备和叶亦清一道先回东庆国,他们虽然是被赐婚的,但是金善善既然成了叶家的少夫人,去给昭阳行礼敬茶是必须的,不然就显得昭阳在叶家太没有地位了。
“爹爹,你不回京都了?”叶蓁很不舍得叶亦清,好不容易才见面就要分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叶亦清笑道,“我离开太久了,而且善善得先去给昭阳敬茶,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带着昭阳一起回去看望你。”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和昭阳一定要到京都。”叶蓁也知道善善一定要去给昭阳先敬茶的,成亲的时候没有行礼已经是迫不得已了,要是再不去给昭阳敬茶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哈哈,难道我还会言而无信吗?”叶亦清笑着问。
叶蓁实在很舍不得叶亦清,她挽着他的胳膊,“爹爹,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叶亦清怜爱地拍着叶蓁的头,“因为墨容湛吗?”
“我希望他想起来,又不希望他想起来,心里很矛盾。”叶蓁小声说道。
叶亦清低声说,“我观察了他几天,他待你和平时并没有两样,夭夭,不要因为我的一番话便怀疑他,他对你好,你便对他好,留在他的身边,如果你在他身边觉得不开心的时候,那就离开……你要知道,你不需要依靠谁才能活下去,没有他,你仍然能够活得很精彩,你的人生应该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叶蓁笑着说,“您以前就这样跟我说过了。”
“好好记住我的话,不要再为了谁失去自己的人生。”叶亦清柔声地说道。
叶蓁的心平静了下来,“好。”
“去吧,跟他启程回京都。”叶亦清笑着说,“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看望你和外孙了。”
“好,爹爹,那我走了,你也保重,替我跟昭阳问好。”叶蓁说。
叶亦清笑着点了点头。
父女二人道别之后,叶蓁才走出屋子,带着丫环一起走出大门。
“皇上呢?”叶蓁上了马车,才发现墨容湛还没出来。
福公公回道,“皇上还在跟王将军说话。”
叶蓁苦笑摇头,真不知墨容湛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事情,既放心不下这边,又要操心如今西凉抵抗北冥国的战局,更别说京都那边了,他昨天还跟她说风平浪静不代表是好事。
其实墨容湛已经将该吩咐的都已经吩咐王渠了,他是在准备出门的时候,被赵宁给拦下了。
“皇上,听说您要离开安河城了?”赵宁在昨天就听说皇上打算回京都的消息,可是她还以为是假的,今天看到外面的情景,她才知道原来只是真的。
她的亲生父亲还没找到,如果皇上就这样走了,还有谁会尽心尽力地替她找人啊?
墨容湛微微皱眉,在看到赵宁的那双眼睛后,他才想起这是那个救过他的渔女,“朕已经交代过六王爷替你找父亲,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等找到你亲生父亲,会有人送你去见他的。”
“皇上,民女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亲生父亲,可是这里……这里我人生地不熟,您要是走了,那些人不会理会我的,我能不能跟您回京都,我……我不想在这里。”赵宁紧张又害怕地看着墨容湛,她真的很不想留在这里,皇上尚且没有离开的时候,那些下人就没将她放在眼里,更别说他离开之后,只怕他们对她就更加视若无睹了。
墨容湛皱眉冷声说,“朕相信六王爷很快就会替你找到父亲的。”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还让我将我父亲留下的匕首给他看,可是都过去几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赵宁委屈地说道,“我都想亲自去齐国找人了。”
“如果你非要去齐国,朕可以让人送你去。”墨容湛淡淡地说。
赵宁没想到墨容湛会这么说,他对她好像也没有当一回事,也是,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大概只有皇后娘娘吧,她听说过了,他只宠爱皇后一个人,即使她有了身孕,他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母亲曾经说过的好男人吧,可惜不会是她的。
“那皇上能不能告诉我,这匕首上的字是什么?我如今只能够凭着这个去找我父亲了。”赵宁小声说道,她从怀里拿出匕首,马上紧张地说,“我拿着匕首不代表我是刺客,这是我父亲留下来唯一的东西了。”
要不是看在她救过自己的份上,墨容湛并不想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眼睛闪过一抹精光,他拿过匕首看了一眼,立刻认出这是一柄古剑,他曾经在剑谱上见到过。
不过,这不是他吃惊的原因,他吃惊的是匕首上面的那个字。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墨容湛面色平静地问,即使他心中已经十分震惊。
如果这匕首是她的父亲留下来的,那岂不是说她的父亲就是赵雍?
赵雍……赵寅政……
墨容湛眸色微沉,仔细地看了赵宁一眼。
“婆婆是这么说的,当年是在我父亲身上拿到的,我父亲和你一样,是受伤之后被我娘救了……”赵宁小声地说。
“你把匕首给六王爷看过了吗?”墨容湛淡声问。
“看过了。”赵宁看出端倪了,方才皇上脸上的表情和六王爷当初是一样的,“皇上,您是不是看出我父亲的身份了?”
墨容湛的确心中有所怀疑,他淡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留下来?”
“是。”赵宁无比肯定地点头。
“给她准备一亮马车,带她一起回京都。”如果她的父亲真的是赵雍,那利用的价值就高了。
还等在外面的叶蓁久不见墨容湛,正打算让福公公进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时,就看到墨容湛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赵宁。
看到赵宁,叶蓁的脸色微微一变。
....
薛林带来的消息让墨容湛除了觉得好笑,并没有多大的危机感,他虽然是失忆,但不是变成傻子,如果他的王朝是太后随便几句话就能够替换新君的,那他趁早躲到深山耕田去了,还当什么皇帝,他意外的是太后居然会在背后这么对待他。
莫非他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太后是从哪里得知朕失踪的消息?”墨容湛淡声问道。
薛林说,“邱耀宗从一个男子口中得知的,还没查出那个男子的身份。”
能够知道他坠崖失踪的人不多,而且慕容恪和叶淳楠肯定不会让人泄露消息回京都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陆翎之让人故意传消息到京都,想要趁机让京都大乱。
“你伤势刚痊愈,先下去休息,朕已经心中有数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薛林急着来禀告皇上这件事并非担心太后会真的夺位,只是担心皇上不知情,会被太后派人害了,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见太后这般镇定,看来皇上是胸有成竹,并不担心太后会造成威胁。
墨容湛回到屋里,叶蓁还在泡脚,今天在小溪旁边不能尽兴,今晚蒹葭给她端来温水浸泡着,倒是也还挺舒服的。
“你回来啦。”叶蓁看到他一笑,不过很快就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她让蒹葭替她擦干脚,趿了谢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是谁来了?”
“薛林。”墨容湛低声说,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温软馨香的身子靠在他怀里,他发寒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任何一个人得知被亲生母亲出卖都不会太平静的。
叶蓁眼中闪过愕然,她知道薛林受了重伤在休养,此时他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证明一件事,京都出事了!
“京都怎么了?”叶蓁低声问。
墨容湛冷峻的薄唇微勾一抹嘲讽的笑,“陆翎之派人传出朕失踪的消息,太后打算另立新君。”
叶蓁在他怀里坐直身子,眼中难掩愤怒和心疼,她愤怒太后的无情,心疼他再次又被太后遗弃了,“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或许朕以前和她并不亲。”墨容湛淡声说,“太后更喜欢阿沂吧。”
“你难道对她不好吗?”叶蓁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她要是把自己当你的母亲,当年就不会让你在宫里收尽欺负,不会让你眼睛中毒……都已经这样了,她还不知足,就算你失踪了,她该做的不是找你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墨容湛被她怒火狂喷的样子逗笑了,反而不再生气,他轻轻揉着她的胸口,“别气坏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朕并不觉得意外,反正不管太后做什么都没用的。”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是揪疼揪疼的,他失忆之后,对很多人都是带着防备的心态,可是如今背叛他的人是太后,她真是替他伤心难过,“我就是生气,别人都说为母则强,太后不是不强,她只是不为你而已。”
“是阿沂让薛林来找朕的,他还让暗卫去盯着被太后拉拢的大臣。”墨容湛眼尾微微上扬,似乎在说一件开心的事情。
“阿沂是个纯良的孩子。”叶蓁说,幸好她没有看错阿沂,他对墨容湛这个皇兄是真心爱戴的,不然就不会让薛林来找皇上了,他应该是劝不住太后吧,“就算太后要他登基,他肯定不会背叛你的。”
墨容湛笑着问,“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是从人品还是其他方面看,我都觉得阿沂不会背叛你。”叶蓁低声说道,墨容沂的命可说是她救下来的,她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看待,如果阿沂背叛墨容湛的话,她也会很伤心的。
“既然是你信得过的,那朕难道有不相信的道理。”墨容湛笑着说。
叶蓁想到如今京都的局势,虽说她觉得太后不可能成功,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那如今该怎么办?如果太后强迫阿沂登基呢?”
墨容湛抬眸看向前方,他的眼神仿佛自带刀刃,锋利冰冷得让叶蓁都觉得心惊,“阿湛?”
“朕回京都一事并没有传回京都,既然太后认定朕失踪了,那就让她继续这么认为吧。”墨容湛似笑非笑地说着,低眸看着叶蓁的时候,眼底深处的碎冰已经融化,变得温暖柔和起来,“朕想知道她到底会做出什么事。”
“阿湛……”叶蓁心中一疼,他这是由着太后去背叛自己,难道他不会伤心难过吗?
墨容湛轻轻印上她柔软的粉唇,哑声说道,“夭夭,别人怎么做都好,你要留在朕身边,不要离开。”
“我不会离开你的。”叶蓁温顺地回应他的吻,这个时候,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安慰到他。
“你说太后以前对你很好?”墨容湛不敢深吻下去,怕自己把持不住,她的肚子最近越来越大,他抱着她都小心翼翼的,更别说做别的事情。
叶蓁已经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不敢再去撩他,低声地说起以前太后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太后对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从东庆国回来,她就不那么喜欢我了。”
墨容湛却觉得叶蓁的说法比较客气,只怕还经常刁难她吧,“她是被齐若水下蛊了?”
“我问过齐若水,她说从来没给太后下蛊,只是……”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这是她一直不愿意说的秘密,就怕阿湛知道了会伤心,“只是让叶瑶瑶潜意识地将太后的本性引了出来。”
“这么说,朕小时候就被太后遗弃了……”墨容湛自嘲地冷笑。
叶蓁愣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阿恪跟我说过那些事情。”墨容湛淡淡地说。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叶蓁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现在还有我是你的家人,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不久之后,还会有我们的孩子要出来了,我们一定会很爱你的。”
墨容湛失笑,低头亲着她的嘴角,“夭夭,你是怎么让朕这么喜欢你的,要是没有你,朕该怎么办?”
....
墨容湛来到大堂,发现客栈的掌柜已经换人了,原来的走商和老板娘都不见了,掌柜是个中年男子,一脸战战兢兢,看起来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他看着墨容湛等人的眼神都是充满感激的。
要不是正好这些客官来住店,他一家的小命估计就没了,这客栈也要没了。
“皇上。”慕容恪来到墨容湛的身边,他低声说,“这是原来客栈的掌柜,已经查问清楚了,没有问题。”
墨容湛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抬眸看着慕容恪,“你的人呢”
“已经让他们走了。”慕容恪倒了一杯茶放在墨容湛面前,“皇上,京都有人出价一千万两要杀你和夭夭。”
“夭夭”墨容湛神色一冷,“朕和夭夭竟然就值一千万两”
他的语气有愤怒也有悲凉,慕容恪目光沉黑地看着他,“皇上,千罗刹早不接杀人的生意,江湖上草莽多,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不一定还有别的人会来动手。”
“朕就看看有谁敢来动手。”墨容湛并不意外慕容恪说的话,太后既然有了夺位的野心,肯定就有杀他的想法。
慕容恪说,“今天他们会在这里都是我的错,藤烨是我以前的心腹,他从我身边的人套出行踪,以后不会有下次了。”
他以前把藤烨当心腹,可当他知道藤烨屡次想要对夭夭下毒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以后不能将他留在身边了。
“朕不会对千罗刹如何,夭夭当初能够离开祭司殿,千罗刹可以记一功,功过相抵。”墨容湛看了慕容恪一眼说道。
慕容恪知道墨容湛失忆,他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夭夭跟他说的,夭夭大概不希望墨容湛误会他的千罗刹吧,想到这个,慕容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京都做这件事的人不多,太后不可能亲自出面,皇上,你觉得还有谁会做这件事”慕容恪坐了下来,他从来不管政事,这么多年来,回京都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他不太能猜得出谁会替太后承担这种危险。
墨容湛面色阴沉,“如无意外,应该是邱耀宗。”
“邱耀宗”慕容恪一愣,“那不是国舅吗”
“夭夭说过,朕在经过渭城的时候让人带着手谕回去捉拿邱镇原归案,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估计对朕是恨之入骨,朕失踪的消息,也是他进宫告诉太后的。”墨容湛淡淡地说。
慕容恪挑眉,“想不到邱耀宗还有这样的本事。”
墨容湛放下手中的茶杯,“朕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路上多加小心就是了。”
“太后不会知道你还活着,最大的可能是想要杀夭夭,夭夭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慕容恪仔细一想就明白太后找千罗刹的原因。
“最毒妇人心,不过如此。”墨容湛勾唇一笑,眼中满是嘲讽,太后是不想要夭夭的孩子回去跟她抢夺皇位吧,就算她不喜欢夭夭,可夭夭肚子里是他的孩子,她连亲孙子都不放过。
万一哪天他真的不在了,太后是连他的遗腹子都要杀了吧。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他必须好好地活着,否则谁来保护他的女人和孩子
“还是要尽快回京都,免得太后杀害无辜的大臣。”慕容恪说道。
“嗯。”墨容湛微微皱眉,他想起陆世鸣一家,如果太后要内阁大臣扶持阿沂登基,陆世鸣肯定是会反对的。
太后说不定会对付陆世鸣。
墨容湛回到房间里去陪叶蓁,慕容恪还坐在大堂,他本来打算在安河城确定那个梦不会变成现实就离开的,每天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跟别的男人出双入对,这种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平静地面对,他只能告诉自己,夭夭在墨容湛身边很幸福,这样就足够了,他可以说服自己死心。
可他忘记了,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够死心,他又怎么会去祭司殿救她
等去了京都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他再离开吧。
“六王爷,你用过晚膳了吗”赵宁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笑盈盈地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抬眸看到她,他差点忘记了,夭夭身边还有这个麻烦,他想要索性打发她,不过却忍住了,“还没。”
赵宁听出慕容恪不是在赶走她的意思,高兴地坐了下来,“这是我刚刚去客栈厨房拿来的,他们客栈只有一个厨娘,还是老板娘,我就自己动手做了几样吃的,家常小菜,六王爷不介意的话,尝一尝如何”
“你自己去厨房做的”慕容恪淡淡地挑眉,宋炯还没有回来,如今还不能确定赵宁的身份,不过他已经有一个预感,赵宁或许真的是齐国公主。
“在花家村的时候,我都要照顾自己的三餐。”赵宁笑道,“我八岁的时候,我娘就死了。”
慕容恪低眸看了看桌面上的几样菜式,虽然不如宫中的精致,不过还能入眼,“你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你父亲吗”
“婆婆说想要找到花家村在哪里不容易,能够进去的人都是因为缘分。”赵宁将一双筷子拿给慕容恪,“六王爷,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肯定不会知道我们这种普通人想念家人的心情。”
“花家村的确不好找,但是并不是找不到的,你父亲如果真的有心要找回你们母女,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赵姑娘,你有想过一旦找到你父亲,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认你呢”慕容恪淡淡地问。
赵宁神情一暗,“娘说我父亲并不知道她有了身孕如果我父亲不肯认我,那我也不是没有地方可去,大不了我就回花家村好了。”
慕容恪淡淡一笑,如果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她就不会非要跟着来京都了,只怕她是打定主意,如果她的父亲不肯认她,她便要缠着墨容湛了。
毕竟皇上的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就足以让她的后半辈子都无忧了。
“认回你父亲,你想做什么”慕容恪低声问。
赵宁愣了一下,“我没想过。”
....
齐国,边境的村子里。
陆翎之在这里休养了大半个月,一直蒙在他眼睛上面的白布终于能够拆下来了,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端木涯,我的眼睛为什么还看不到?”陆翎之沉声地问道。
“你急什么,先适应一下光度,在黑暗中那么久,一时睁开眼睛哪能看得清楚。”端木涯没好气地说,“而且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不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能不能看得到就看你的造化了。”
陆翎之只好先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睁开双眼,刚刚那种刺疼耀眼的感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可他看得还不是很清晰,远处的东西根本看不到,就连端木涯的样子都看得不清楚。
“看得到吗?”端木涯挑眉问道。
“不清楚……”陆翎之重新闭上眼睛,一定是还没适应过来,再休息一下就能看到了。
端木涯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摔伤的是脑袋,能够看得到不容易,别要求太高了。”
陆翎之睁开眼睛,所看到的还是模模糊糊的,要看好一会儿才看得清是什么东西,“我的眼睛就只能这样了?”
“眼睛是小事,先看看你的腿吧。”端木涯说道,眼睛不瞎就不错了。
“你不是说我的腿能正常行走吗?”陆翎之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重,武功尽失眼睛是认了,只要看得到能够走路就行了。
端木涯看了他一眼,“是能行走,不过……”
陆翎之微微眯眼看向他,“我还有什么问题?”
“你也知道自己当时受伤有多重,除了坠崖摔伤的,身上还有不少剑伤,你这里……”端木涯指着他腰部的位置,“被刺中一剑,虽然你的腿是没事了,但是……以后你只怕不能当个正常的男人。”
“你说什么?”陆翎之一字一句地问道。
“就是那个意思。”端木涯有些同情地说,还是有些不忍心的,“我已经尽力了。”
陆翎之面色铁青,“你说我成了太监?”
“太监是阉割的,你不是,还是有区别的。”端木涯说道,“其实……说不定等到了药谷找我爹还能治好你,你别太绝望了。”
“……”陆翎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命大地活了下来,但他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是说,我以后碰不得女人了?”
端木涯在心里叹了一声,“碰还是能碰的,只怕你到时候有心无力。”
这话已经足够明白了,他就算不是太监,那也差不多了。
陆翎之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如今只恨不得杀了墨容湛。
“你别想不开,好歹你还活着。”端木涯安慰他。
“我还活着?”陆翎之怒极反笑,他做了那么多,只是想要想要和墨容湛赌一把,想知道他的命大还是墨容湛的命大,如今他活了下来,却跟死没有什么区别,墨容湛呢?
关戒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陆翎之眼睛的白布拿了下来,高兴地问道,“哥哥,你能看到了?”
陆翎之如今已经不想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怕说多了会疯狂起来,“有墨容湛的消息吗?”
“没有……”关戒轻轻摇头。
怎么可能!不管死活,此时应该都有墨容湛的消息才对!
跟在关戒后面进来的两个男子朝着陆翎之行了一礼,“主子。”
“说。”陆翎之此时心情抑郁,他需要知道墨容湛已经死了的消息才能让他得到一丝安慰。
“锦国太后密谋另立新君,看来是知道墨容湛失踪的消息,安河城这边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叶淳楠已经出发去了西凉,叶亦清回东庆国了。”说话的人是陆翎之的左臂右膀,他叫罗生。
陆翎之眸色如阴云密布,“太后要另立新君?那京都就没有大乱吗?”
“没有……”罗生低声说,“连内阁大臣都赞同太后的决定。”
他以前是跟着墨容湛打天下的,很清楚禁卫军和守城军对他的忠诚,如果太后真的打算在他失踪的时候另立新君,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就是这些曾经跟着墨容湛出生入死的军队,可为什么京都会那么平静?
答案是那么清楚。
墨容湛还没有死!他不但没死,还掌控了京都的情况,不然此时京都早就大乱了。
“哈哈哈哈……”陆翎之疯狂地笑了起来,他暴怒地将桌上的一切扫落到地上,“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端木涯等人被忽然暴怒的陆翎之吓了一跳,“墨容湛就算活着,说不定比死还痛苦……”
“不!他比我命大,我输了!”陆翎之披头散发,愤怒,痛苦,绝望让他陷入极致的疯狂中,“只要他还活着,叶蓁就不会离开他的,我输了,我输了……”
“你冷静一下。”端木涯劝道。
陆翎之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我要去京都,既然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墨容湛就能得到一切,我要去京都!”
他要去京都,他一定要墨容湛一无所有……
“你疯了!”端木涯摇头,对关戒说,“你哥哥要去送死,你要么把他打晕,要么让他去死。”
关戒听到这话,立刻上去一掌披在陆翎之的后颈。
陆翎之在晕倒之前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既然他这辈子都得不到了,那就毁灭吧,他得不到的,墨容湛也别想得到了……”
端木涯看着晕倒在地上的陆翎之,满意地对关戒竖起大拇指,“不错,挺厉害的。”
“端木大夫,我们主子没事吧?”罗生担心地问道,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暴怒的陆翎之。
“先送到药谷去吧,他这个样子……要是让他离开的话,估计也活不久了。”端木涯说道。
罗生说,“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端木涯挑了挑眉,“那就暂时别让她知道。”
“……”关戒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姐姐已经知道了,哥哥让人去叫姐姐来接他的。”
让陆双儿知道一直依靠的大哥变成这样,那就真的要麻烦了。
....
叶蓁刚刚在马车上睡了大半天,此时精神还算不错,听到赵宁在找林芝然打听自己的事情,她淡淡地挑眉,“赵宁打听本宫的事儿?”
“说是想知道您的喜好,看来只是在想着办法讨好您。”蒹葭说。
“她讨好本宫作甚?”叶蓁轻笑一声,赵宁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一点在花家村就能够看出来了,她应该能是看出自己不受欢迎,除了上次想要给叶蓁送烤鱼,她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凑上来,也是不想自讨没趣吧。
红缨说道,“娘娘,奴婢瞧着她就是眼见快要到京都了,才这么急着想讨好您的,一个小渔女,那做派还真像个千金小姐一样,以为大家都得捧着她。”
叶蓁心道,赵宁还真的是个千金,而是是个公主。
“她毕竟是救过皇上的,你们在她面前也别太明显了,回到京都她也不住在宫里,跟我们没多大的关系。”叶蓁淡淡地说,她不希望红缨把赵宁得罪太厉害了,将来赵宁恢复身份,难免会记恨她的丫环。
红缨撇嘴说道,“奴婢就觉得她看起来满肚子都是心眼。”
赵宁的确是个心眼多的人,不过,如果不是她,墨容湛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了。
这么想着,叶蓁对赵宁就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赵宁不影响她,她才不管赵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关于墨容湛,她有自己的底线,这是她的男人,任何一个女人,即使有再大的恩情,她都是寸土不让的。
“她心眼多,那就防着些就是了。”叶蓁交代着,“本宫今天睡得有点多,刚刚好像看到附近有个田园,你们随本宫去走一走吧。”
“娘娘,都快天黑了。”红缨说道,这地方偏僻,天黑了只怕不太好走路。
叶蓁说,“拿上灯笼,也不是去走太久,活动一下筋骨就回来了。”
蒹葭过去给她重新梳头,换上一件宽袖薄纱衣裙,“今天的风都是带着热气,这时候才好了一些。”
“走吧。”叶蓁含笑说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灵泉又不像以前那样取之不尽,所以没有再每天都用灵泉浸泡身子,顶多就是每天喝一杯灵泉茶,为了以后生产容易些,她还是要多走路才行。
客栈附近有个田野,田里还有几个耕种的佃农,叶蓁没有走得太远,就在周边慢慢地走着。
“真清爽。”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出来走一走果然是好的,她都感觉这两天把全身的骨头睡懒了。
“娘娘,您看,这果子瞧着好喜人。”红缨指着田里一颗颗结成串儿的红色小果子说道。
叶蓁看了一眼笑道,“这个是圣女果,还是前朝才传到我们中原的,红缨,你去找那些佃农问一问,这圣女果卖不卖?我们摘一些回去吃。”
“这果子该怎么吃呢?”蒹葭好奇地问。
“洗干净就能吃了。”叶蓁笑道,看着红缨已经过去找佃农询问了。
“娘娘,那些佃农说这是野生野长的果子,他们觉得颜色鲜艳怕是有毒,让我们千万别乱吃才好。”红缨回来对叶蓁说道。
叶蓁轻笑,“你们摘一些回去,这圣女果不会有毒的。”
红缨听到叶蓁这么说,便笑着应是,摘了不少圣女果兜着。
“娘娘!”蒹葭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将叶蓁护在身后,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周围。
果然,她看到田野里有人影浮动,那些人看起来明显是来者不善。
红缨也发现周围的情况,将圣女果放在地上,来到叶蓁的身边。
因为是在客栈附近,而且周围只有一个小村子和田野,她们出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连侍卫都没有带,谁想到居然有人在这里埋伏。
“红缨,护送娘娘回客栈。”蒹葭低声说道,好在她们走不远,离客栈也就一小段路的距离。
“你小心!”红缨低声说道。
叶蓁面色冷凝,她很清楚此时还会有谁想要杀她,他们都已经来到京都的脚下了,总经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太后是真的容不下她,杀她是不想她怀着墨容湛的孩子回去吧。
田野里的黑衣人发现踪迹暴露,也就没打算继续隐藏了,纷纷提着刀出现在叶蓁的视线中。
一共有八个人,每个人都是蒙着面,他们全身黑衣,只有胸口绣着一只红色的蜘蛛,看起来异常显目。
“杀!”其中一个人下令,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杀气,凌厉地朝着叶蓁出手。
就在他们从田野飞身而出的时候,一排利箭瞬间从不远处飞射过来,将其中四个黑衣人当场就杀死了,另外四个大惊地回头,怎么回事?
叶蓁猛地转头看去,是墨容湛和慕容恪来了。
“阿湛!”叶蓁眼睛骤然发亮。
“没事吧?”墨容湛已经飞快来到叶蓁的身边,见她好好的才舒了一口气。
“我没事。”叶蓁轻轻摇头,“那些是什么人?”
墨容湛目光冷寒地看着跟吴冲他们打斗在一起的黑衣人,“和千罗刹一样,叫千手蜘蛛,都是在江湖上做杀人生意的。”
叶蓁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是太后派来的?”
“就算不是她,那也是她授意的。”墨容湛冷冷地说,“朕先和你回客栈。”
“幸好你们出现了,不然……”叶蓁都不敢想后果,蒹葭和红缨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墨容湛更加不敢去想后果,他紧紧地握着叶蓁的手,“以后不许再单独出门了,去哪里都让朕跟你去。”
“好。”叶蓁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她知道他也是担心她的,“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们的?”
“赵宁来告诉朕的。”墨容湛低声地说,他和慕容恪在房间里说话,不知道叶蓁出门了,是赵宁忽然急急来找她,说看到娘娘在田野那边的小道上,田野里好像有人埋伏。
叶蓁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赵宁。
“太后知道你回来了?”叶蓁小声地问。
如果太后知道阿湛还活着,她还会想立阿沂为新帝吗?
墨容湛冷笑,“朕是不是活着,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叶蓁心中悲凉,越发心疼他,“你活着,对我就很重要。”
....
皇宫里,墨容沂依旧不听任何人劝阻依旧席地而坐,太后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有寥寥几位大臣在劝着他,其中邱耀宗是最为紧张迫切的,许老一直沉默不语,好像这大堂上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小祖宗,这时候您就听太后娘娘的,别胡闹了好吗”邱耀宗急得满头大汗,都已经最后关头了,这位小祖宗就不能配合一点吗本来这登基大典就是战战兢兢的,万一外面拦不住陆夭夭,小王爷就不一定能把这个王位坐得安稳了。
墨容沂就想将他一脚给踹开了,要不是他是母舅的身份,要不是有这么多大臣看着“本王是在胡闹吗”
这还不是胡闹吗邱耀宗简直在心里哭着呐喊了。
“阿沂,你今日是不想登基了”太后努力地将怒火强压了下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就不会再后悔,这个儿子不配合,她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听话的人完成今天的登基大典吗
墨容沂回过头,慢慢地起身走到太后的身边,“母后,皇兄一定会回来的,你收手吧。”
太后一把抓住墨容沂的领子,将他往下扯了扯,“就算他会回来,哀家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走进宫里,阿沂,这个皇位你不想坐也得坐着,你再拖延下去,哀家就先将牢里面陆世鸣父子先杀了,你可以等哀家把牢里面所有人的都杀了,再考虑到底要不要登基。”
“你不能杀了陆大人。”墨容沂惊声叫道。
太后微微一笑,对邱耀宗说道,“恭迎皇上登基。”
“母后”墨容沂大叫,“皇兄一定会回来的,就算皇兄不在了,还有皇后嫂子的孩子,皇兄的亲生骨肉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统,这个皇位我坐不下去。”
“陆夭夭人在何处”太后冷声地怒问,“哀家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成为锦国的主人吗”
许老慢慢地睁开眼睛,“太后娘娘,皇后在宫中有孕,何来野种一说”
太后目光猛地看向许老,“许大人,你想说什么”
“臣只是想提醒太后,皇后娘娘并非在宫外有孕。”许老含笑地说。
“是吗许大人是觉得哀家老糊涂记不住事儿了”太后的声音森冷,她看出来了,这朝堂之上真正愿意听话的大臣不多,全都是贪生怕死才站在这里了。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墨容沂坐上皇位,他就是位高权重的皇帝,这些人再不愿意又能怎样
许老微笑,“臣不敢。”
太后锐利的双眸扫了所有人一眼,“恭迎皇上登基。”
“母后”墨容沂无奈又愤怒,他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太后怎么还不清醒,一旦皇兄回来,一切就回不去了。
“来人”太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墨容沂,“把陆世鸣父子押送午门。”
墨容沂大惊,“不行”
“那就登基”太后怒道。
“不”墨容沂摇了摇头,他打死都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一旦他坐下了,那就是背叛皇兄,他做不出背叛皇兄的事情。
太后的怒气好像完全被压抑住了,她对邱耀宗说,“让人把皇上请上来。”
这是打算强硬逼着墨容沂坐上龙椅登基了。
邱耀宗正打算应声,外面传起一声响亮又压抑着兴奋的唱声。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太后的面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显然外面传唱的这个皇上不是如今大殿上的皇上。
对比太后的脸色,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喜色,特别是墨容沂,更是笑容灿烂地跑了出去。
许老暗暗地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墨容沂刚走出大殿就看到墨容湛牵着叶蓁慢慢地走上台阶,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皇兄”
“恭迎皇上回宫”许老带头跪了下来,高声地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墨容沂也哭着跪下,把戴在头上的冕旒更扔到一旁。
只有太后坐在原来的位置,目光冷寒地看着一步步走进大殿的墨容湛和陆夭夭。
他居然还活着
陆夭夭也没有死
“众位卿家平身。”墨容湛来到太后的面前,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回头对所有大臣们说道。
“谢皇上。”许老站了起来,充满睿智的目光带着笑意落在墨容湛的身上。
墨容沂有些紧张地走了过来,“皇兄”
“你做得很好了。”墨容湛低声地劝慰他,他不肯登基拖延时间的消息早就传出宫外了。
这个弟弟心里是有他的。
墨容沂听到这话,就知道皇兄心里没有怪他,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叶蓁含笑看着他,目光都是欣慰。
“朕在安河城的确有些意外,不过幸得皇后娘娘在身边,安然无恙地度过难关了,太后唯恐朕在外面殡天,才有今日的闹剧”墨容湛含笑沉声地说着。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袒护太后,不过底下的大臣哪个都是精明人,怎么会听不出话中有话呢。
“既然朕回来了,自然就不需要有人代为监国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众位卿家先退下吧。”
他接下来打算处理家事,无需这些大臣看着。
许老拱手行礼,“臣告退。”
朝廷上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不过,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皇上和太后之间的恩怨了。
“唐祯,把邱耀宗一并带下去。”墨容湛淡声地下命。
早就吓傻在旁边的邱耀宗吓得快失了魂,“皇上,皇上,不关我的事,求您饶命啊太后,姐姐,救我”
邱耀宗太清楚了,他被带下去的话,那就肯定九死一生了。
太后没有开口说话,墨容湛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唐祯已经直接让人将邱耀宗给押下去了。
大殿上,很快就只剩下墨容湛他们一家人,其他人都在大殿外面守着。
慕容恪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墨容湛耳边低声说,“宫中内外已经肃清了。”
“好。”墨容湛轻轻地点头,让他也留下来。
除了叶蓁,就知道慕容恪知道他是失忆的,也是最清楚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自然是要留下。
....
身后是太后呼天唤地的咒骂声,叶蓁只当没有听到,她走出寝殿,来到慕容恪的面前,歪头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问道,“六王爷,在这里听多久了?”
慕容恪嘴边带着浅笑,他在叶蓁前脚进寝殿的时候后脚就到了,本来是打算阻拦夭夭别进去见太后,看到她身边的小七,他就知道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他知道夭夭是个心里善良柔软的人,还以为她会被太后说服,没想到他见到的是另一面的夭夭,她就像个女战士,拿着盔甲和利剑保护着她爱的人,不容许太后再伤害皇上的心,看得他心里既酸又苦涩。
如果换了是他,她会这样为他说话为他心疼么?
这个答案不能想,一想起来便会整颗心都痛了起来。
“皇上知道太后要见你,怕你心软过来让人拦你,没想你还是先过来了,皇上让我来看着,怕太后伤了你。”慕容恪将目光投向小七,“不过,显然太后是别想接近你的。”
叶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小七,眼中笑意像烟花一样散开,“小七在宫里闷,我就是带它出来走一走,没想那么多的。”
慕容恪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觉得夭夭有时候真是调皮得可爱,“明日就将她送走了,不用担心。”
“我知道。”既然不能杀太后,那就将她送到远远的地方,免得整天在宫里恶心自己,叶蓁简直太赞成墨容湛的决定了。
“那……你回去吧,我也该去跟皇上回话了。”慕容恪低声地说,即使他很想多留片刻,今日之前,他要在想见到她就难了吧,日后他只能在前面,后宫这地方不是他能够随意进来的。
叶蓁微微蹙眉地问,“皇上还在忙吗?你们都用过膳没?”
慕容恪愣了一下,他们今天连午膳都没吃就进宫了,好像一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这会儿连晚膳的点都过去了。
“就知道他忙起来什么都不记得。”叶蓁没好气地说,“快去吩咐御膳房,给皇上和几位大人都送些膳食过去,要简单耐饿的。”
跟在叶蓁身后的太监立刻低声应诺。
慕容恪摇头苦笑,“皇上跟大臣们议事,忙起来就忘记了。”
“你也赶紧过去,去吃点东西,饿坏了怎么办。”叶蓁哼道,“身体重要还是事情重要?”
“是,尊皇后娘娘懿旨,臣立刻回去盯着皇上吃东西。”慕容恪忍着笑说。
叶蓁轻笑出声,忽然想起她的父兄,“对了,我爹和大哥怎样了?”
“皇上早就让人把关在大牢里的大人们都放出来了,陆大人如今就在御书房,小陆大人好像领了差事,跟着靖宁侯在外面做事。”慕容恪道。
“那就好。”叶蓁舒了口气,没回来的时候,她最害怕的就是太后会伤及她的家人,幸好是没事。
慕容恪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留下说话了,他微微拱手,“夭夭,那我先回去了。”
叶蓁笑着点头。
……
……
墨容沂将一大摞账册拿了过来,不但是其他大臣,连墨容湛都震惊了,他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账册,而且每一笔借银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甚至连借银用处都标着。
“文宣元年,南越通王借五百万两建府……文宣八年,豪郡王借银三百万两……”墨容湛随意拿起一本账册看了起来,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账了,居然一个还钱的都没有。
“皇上,这银子不少啊。”许老拿着账册对墨容湛说道。
“银子是不少,要讨回来肯定不容易。”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一笔银子都没还上呢?
先帝当年的国库肯定银子都堆成山了,谁来借银子都不拒绝的,难为他如今还要为银子发愁。
“是啊,这有些人都升天了,要怎么讨回来?”黄禅说。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墨容湛冷声说,“把户部的人都叫过来,让他们连夜把这账册的总数给清算出来。”
“……”
御书房里大臣心里在默默流泪,好饿!早上心情还忐忐忑忑不知道会不会换了个皇上根本吃不进多少东西,午膳到现在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虽然在御书房里是茶水不断,可越喝越饿,瞧着皇上的架势,是打算一直议到明天啊。
哎哟,那真的要饿死了。
慕容恪回来就发现御书房里多了不少人,墨容湛还在骂着借银子的人,没有发现他回来了。
他走上去行了一礼,“皇上。”
墨容湛看到他,才终于放下手中的账册,“慈宁宫那边都安静了?”
“臣去到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在跟太后说话了。”慕容恪走上前低声说着,将叶蓁跟太后说的话简单地告诉墨容湛,“……臣倒是插不上嘴了。”
“夭夭怎么去慈宁宫了?太后没对她怎样吧?”墨容湛挑眉问。
慕容恪失笑说,“皇后娘娘身边带着小七。”
墨容湛闻言愣了一下,薄唇紧抿着才没有大笑出声,他的夭夭真是个机灵鬼。
“明日天一亮就让太后出宫,朕不想再见到她。”墨容湛笑过之后,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是。”慕容恪低声应着,“皇上,时候不早,是不是该让几位大人先吃点东西休息下?”
墨容湛一怔,这才想起他们几乎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
那些大臣简直眼睛冒星,不过他们不敢看向慕容恪,怕被皇上看出他们真的是好想吃饭了。
“皇后娘娘让御膳房准备膳食了,你要是再不吃饭,她估计就要亲自过来伺候皇上用膳了。”慕容恪低声说,要是不把夭夭抬出来,他觉得皇上未必愿意停下来吃饭的。
墨容湛笑了出来,“那就先停下,先到偏殿去用膳吧,等户部的人到齐了,再一起清算这些账册。”
包括许老在内,所有人在心底都悄悄松了口气,真不知道六王爷跟皇上说了什么,居然还能让皇上笑着停下休息。
不管如何,有休息就赶紧休息,这么多账册,还不知道要清算到什么时候。
....
赵宁在六王爷府住了几天,一开始她还坐如针毡,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亲生父亲,三天过去了,她连六王爷的面都没见到,可奇怪的是她却平静下来了,不再整天跟自己着急。
大概跟六王爷府的下人对她的态度有关,她从来没有这么被尊重过,那些下人好像把她当成主子一样伺候着,连吃饭睡觉都有丫环在旁边服侍,她都感到受宠若惊了,几天下来,她才终于习惯了。
这就是那些名门千金过的日子吧?如果她找到父亲,是不是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赵宁忽然觉得,就算找不到亲生父亲,让她这样在六王爷府也不错的。
“赵姑娘,前面就是前院了,六王爷吩咐过,若是没有要紧事不能随意去前院。”跟在赵宁身后的丫环小声地提醒着。
六王爷府的下人对赵宁的身份是很好奇的,这么多年来,王府别说是女主人了,连六王爷都没见到,好不容易六王爷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甚至还交代下来要好好伺候,这就由不得让人联想起来了。
这位赵姑娘……不会是未来的六王妃吧?
看起来是在是很像啊。
“你们王爷在前院吗?”赵宁其实也想找六王爷的,难道他就打算让她在这里等着吗?
丫环说,“王爷在宫里呢,应该是还没回来。”
赵宁有些失望,那天她没有跟着皇上他们一起进城的,是后来才被那个宋炯送到六王爷府,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感觉好像很严重一样。
“那我就在这里走走吧。”赵宁说道,六王爷府大得很,她走半天都不一定走完。
她才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慕容恪。
“六王爷!”赵宁脸上一喜,往慕容恪走了过来。
慕容恪淡淡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赵宁。
赵宁有些紧张,她打量着慕容恪,见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六王爷,您看起来好像很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慕容恪淡声地说,“你父亲的事情就快有眉目,你且再静待几日,在府里安心住着,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下人提就是了。”
“真的?你们找到我父亲了?”赵宁眼睛一亮,她就快能够和父亲相认了吗?
慕容恪淡淡地点头,“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确认。”
赵宁看出他的疲惫,便笑着说,“多谢六王爷,我会安心等待的,不打搅你了。”
其实慕容恪是想告诉赵宁真相的,这样就能尽快将她送走了,不过,墨容湛显然有别的安排,让他再过几日才跟赵宁说出真相,他只好继续隐瞒着赵宁了。
等他将赵宁送走了,这京都大概就不能留了。
他怕留下来会胡思乱想,最后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
……
随着墨容湛的回来,本来有些人心惶惶的京都很快就平静下来,特别是之前一直心惊胆战会被太后杀害的大臣,此时都已经官复原职,而且还得到皇上的赞赏,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墨容湛将藏在国库里面的账册给扒拉出来,准备照着上面的借条讨银子,这就让皇家宗室炸锅了。
当年宗室各家都是想着办法从先帝那里借银子的,他们就从来没想过要还,皇上突然来这么一招,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啊,吃进嘴里的鸭子,谁还舍得再抠出来呢。
“你们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郊外的一处别院里,几个中年男子围坐在一起,彼此都是皱着眉头,他们实在看不清楚当今圣上到底打什么主意。
“该不会是皇上在变相惩罚我们吧?”
“平侯爷,你这猜想有点不太对,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自从皇上登基以来,我们哪个不是缩着脖子做人的,连在行宫的……我们都没去打过招呼,他为何要惩罚我们啊?”说话的是年轻稍微年轻一些的东郡王。
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子低声说,“平侯爷的话有几分道理,皇上应该就是在惩罚我们。”
“曹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东郡王低声问道。
曹兴遇低声说,“这次太后想要另立新君一事,诸位都是打算隔岸观火的态度,这落在皇上眼中,恐怕就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这……我们也没偏向太后啊。”
“立场不明,皇上不喜,这就是理由。”平侯爷哼道,“他就是想要将我们这些当年看不上他的都打压得翻不了身。”
曹兴遇听着这些侯爷郡王的抱怨,心里在苦笑着,他们到底只是借了几百万两的银子,他们曹家就完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偷偷地藏着税银,要是皇上真要严查,只怕就是全族都要遭殃了。
可是,真要将税银都填补上的话,曹家也就倾族破产了。
左右都是绝路,这让人怎么选择?
“银子我们是拿不出来了,难道皇上还想杀了我们?”东郡王没好气地说。
“你以为皇上还在乎我们的命?”平侯爷冷笑,“别忘了,他跟先帝还有太子都不一样。”
“那怎么办?真的把银子拿出来?”东郡王叫道。
曹兴遇低声说,“各位且不必着急,欠银子的人肯定不少,大家一起拖一拖,说不定这事儿就过去了,毕竟这都是先帝初年的事情了。”
平侯爷看向他,“曹大人,我们能拖,你们曹家只怕拖不得,克扣税银是大罪,让皇上知道了,你们曹家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曹兴遇神色凝重,“我这就要启程赶回南越,尽快将这件事与族长商量。”
他祖父以前是南越总督,南越里锦国太远,却又物产丰富,每年的税银都不止千万两,后来叶亦松掌控户部,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祖父就没有再全数往朝廷交税银了,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因为叶亦松势力太大,这南越总督的位置就被别人坐去了,要不是他有一次偶然收拾祖父的遗物,他都不知道祖父曾经贪墨了税银。
最让他不解的是,曹家从来没有用过那些银子,这么多年的税银都哪里去了?
....
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裴氏就是这样的母亲,即使她的女儿成了皇后,她仍然是放心不下的,“……你一个人在宫里,虽然太后是走了,可宫里这是个吃人的地方,全靠圣眷才能够长久,万一哪天皇上对你……那该怎么办?”
叶蓁心中一顿,她知道裴氏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肯定是听到什么传言了,“娘,是不是外面有我的传言了?”
“没有没有。”裴氏急忙说道,她的神色不自然,“我就是说一说。”
怎么会突然说这个!叶蓁看出她想要掩饰,肯定是外面有什么事了,不然裴氏不会说这些话,“娘,我才刚刚回宫,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开始,不能一下子就掌握外面的消息,如果连你都瞒着我,我将来还能指望谁帮我呢?”
裴氏心疼地看着她,“外面就是一些碎言碎语,根本不用去理会,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哦,这么说是真的有人在外面传她的闲言闲语了。
叶蓁抬眸看向红缨,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看来有人不想传进宫里,所以连她身边的人也不知道。
“都说我什么了?”叶蓁笑着问,“不就是说我善妒,霸着皇上不让他宠幸别的女人,还是……说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明呢。”
裴氏差点跳起来,急忙捂住她的嘴,“这话你也乱说!”
叶蓁拉下裴氏的手,心中已经是一片了然,她善妒的名声是早就有的,去年选秀女的时候,墨容湛一个都没册封,也没给自己挑选几个,那些人就暗地里骂她,说她迷惑了皇上,霸着皇上不让他接近别的女人,她完全不介意别人这么骂她,反正她不让就是不让,墨容湛的人和心都是她的,别人休想来跟她抢,如今他们是发现善妒的骂名伤不了她,把矛头对准她的肚子了。
这些人真是恶毒呵。
她在刚怀孕的时候就被齐若水带走了,这些人如今开始散播传言,说她的孩子来历不明,这是想要离间墨容湛对她的感情,是想要攻击她的孩子,为了他们的私欲,他们这是想要把她往死里整。
难怪今天墨容湛会说提两个人替她挡着,他已经知道外面有人想要接着恶毒的言语伤害她了。
叶蓁气得浑身发抖,有种想要将那些人挫骨扬灰的愤怒。
裴氏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心疼得眼泪直掉,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都说了不告诉你,你偏要听,这种话有什么好在意的,那都是别人在嫉妒你,见不得你跟皇上恩恩爱爱的,你要是被气出个什么好歹,那才叫他们得逞了。”
“是……”叶蓁好像用尽力气才吐出一个字,她慢慢地平静下来,脸色有些发白,“我要是被他们气出好歹,那才让他们得逞了,我不气,不气。”
裴氏轻抚着她的后背,一直到叶蓁不再发抖了才放开,“说这些话的人都只是那些女眷,不敢在外面说,私底下议论几句,要不是有相熟的透露给我,我也是没听到的。”
“私底下议论就已经够了。”叶蓁冷声地说,私底下议论,早晚也会成灾,他们就想传到墨容湛的耳中,让她成为皇室的污点,自古以来,帝王舍弃一个女人都是轻而易举的,只要有新鲜的颜色出现就够了,更别说她还有这样让皇室蒙羞的名声。
裴氏说,“皇上不会相信他们的。”
叶蓁知道墨容湛不会相信,不然今天就不会跟她说那些话了,“娘,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也别跟着气恼,更别说问是谁在传,别打草惊蛇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就不出门了,免得被问来问去的烦死人。”裴氏说。
“嗯。”叶蓁轻轻点头,她想着要不要让人去查,但既然墨容湛知道了,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如果她也插手了,会不会坏了他的事儿?还是等他来了再问一问好了。
裴氏笑着说起了陆翔之的亲事,“……之前因为你的事,我们都无心去做这件事,如今你回来了,正好替大哥把眼,再不将他的亲事定下来,我就该愁白头发了。”
叶蓁闻言轻笑出声,想一想陆翔之的年纪,确实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那我打听打听,若是有合适的,就给大哥定下来。”
“其实……我倒是看中了一个姑娘,就不知对方愿不愿意。”裴氏低声地说,“是户部侍郎苏大人的长女,今年十五岁,那次在护国寺见过一眼,长得小家碧玉,乖乖巧巧的,看起来就招人喜欢。”
“户部侍郎?”叶蓁记了下来,“我到时候打听打听,最重要还是大哥喜欢。”
裴氏点头,“那是自然,他一定会喜欢的。”
母女二人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一直到快天黑的时候,裴氏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我得出宫了,等过两日再递牌子进来,你……放宽心,别让自己委屈了。”
“娘,我会好好的。”叶蓁笑着说,亲自送裴氏到了宫门外。
叶蓁目送裴氏的身影渐渐远去,她脸上的笑容敛了下来,“去看一下皇上在哪里。”
她转身回了宫里,不一会儿,墨容湛就回来了。
“陆夫人回去了?”墨容湛一边走进来一边问。
叶蓁轻轻地嗯了一声,走过去直接钻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结实的窄腰。
墨容湛被她抱得不能走动,伸手搂住她笑道,“怎么了?就这么离不开朕的身边,才这么一会儿。”
“就是想要抱抱你。”她就是要霸占着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抢走他。
感觉到她的情绪有异样,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临窗的大炕,“跟朕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蓁靠在他温暖宽厚的胸前,听着他柔声细语的声音,她心底那股狂暴的邪火就熄灭了,管外面是怎么说她的,他依旧在这里就好了。
“你把吴冲和薛林再给我吧。”叶蓁低声说。
....
关于叶蓁的流言蜚语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随着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过的人先后出事,渐渐就没有人再敢大声议论了,京都出现一股新的流言,道是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真命天子,就因为这些人乱嚼舌根才遭受报应,不然怎么就连话都说不出了,大夫诊脉也是不知原因,身体各方面都好得很,就是被上天给惩罚了。
大家对于天罚还是心存敬畏的,很快就没人敢在议论叶蓁的事情了。
为着这件事,裴氏还特意进宫跟叶蓁说了,想让女儿放宽心,连天都在帮她呢。
叶蓁听了裴氏的话只是淡淡地笑着,那些人是怎么开不了口的她清楚得很,本来她是想让薛林和吴冲去查出根源的,想了想就算查出来又怎样,早就已经在京都传开了,就算杀了那个想要害她的人,也阻止不了别人继续议论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心中存着恐惧,不敢再提到半句。
所以才有了有口不能言的天罚出现。
“娘,我一直放宽心啊,您看我像是吃不下睡不好的样子吗?”叶蓁笑盈盈地对裴氏说道。
裴氏打量了叶蓁一眼,这闺女好像还真的心挺大的,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你啊,幸好皇上包容宠爱你。”
不然都不知道谁能护着她。
“你能这么想得开就好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裴氏说道。
“大哥说明天要进宫,皇上已经允了。”叶蓁知道裴氏一直都在担心她,关于京都的流言,她在知道之后就有了决断,只是没有告诉裴氏,怕她反而会更担心。
提到陆翔之,裴氏的脸都黑了,“你要是见着他,好好地说一说他,让他去相看个姑娘,他居然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肯答应,快把我气死了。”
叶蓁轻笑,“娘,您又要大哥和谁相看去了?”
“之前不是请了别人当媒人,也是别人想看他,哎,苏家那边还不知如何,我打算请黄夫人去苏家探探口风,要是他们也有意的,那就定下来了,指望你大哥是不成的。”裴氏说道。
“明天我替你骂他。”叶蓁立刻说道,她之前说过要看一看苏家的姑娘,因自己的事情倒是给忘记了,看来这两天也要见一见才好。
裴氏这才笑了起来。
送走了裴氏,叶蓁犹豫着要不要让人去请苏家的姑娘进宫,这样一来,好像就太显眼了,到时候对人家姑娘也不太好,得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才行。
“红缨,你过来。”叶蓁招了招手,将红缨到她身边来。
吩咐了红缨几句,便让红缨出宫去了,叶蓁在华清宫有些无聊,看着日头已经偏西,热潮已经散了一些,她便红菱陪着去御花园走一走了。
御花园离她的宫殿不算远,走不了一刻钟就到了,以为有个小湖,所以这里比别处要清亮一些,至于风景如何,叶蓁觉得就算这宫里的景色再漂亮也就这样了,她还是喜欢外面天大地大的自由。
“娘娘,前面是水榭,如今是最凉快的,要不要去那边坐一坐。”暑气还在,也就湖边的水榭才有凉意。
叶蓁如今月份渐重,比平时也更加怕热,屋里不敢多放冰块贪凉,今天既然到御花园了,她倒是想去湖边走走,“走吧。”
御花园的水榭远看是个八角亭子,为了挡住热浪,周围都用芦苇席子围着,到了傍晚才会将席子卷上来,因为湖面的清风比较凉爽。
“最近宫里有什么动静吗?”叶蓁慢慢地经过九曲廊桥,望着满园姹紫嫣红的鲜花,竟是觉得有些娇艳过头了。
“奴婢没听说有什么动静,娘娘,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了?”红菱不太明白叶蓁的意思,自从太后送走,宫里一切就恢复正常了,谁还敢在这时候跳出来,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叶蓁想知道的动静是关于墨容湛对后宫妃嫔的态度,他已经几天没有来找她了,又没听说宫里哪个嫔妃被提上来,她还以为他不来华清宫是打算准备让她失宠了。
既然宫里这么平静,那应该还什么都发生,那他又是忙前头的事情了。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替墨容湛觉得辛苦,他这个皇帝当得真不容易,除了跟宗室讨债,西凉那边的战事也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他要对付北冥国,同时还要警惕齐国,想象都觉得累。
“娘娘……”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蓁没看前面,只听到红菱的声调都变了,她才回过神,抬眸看向前方的水榭。
看到墨容湛坐在水榭里面,叶蓁的眼睛一亮,正想走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一双素手提着茶壶出现在墨容湛的面前,她愣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这时才看清水榭里面是什么情景。
墨容湛在这里喝茶,旁边是……胡月儿在伺候着。
“娘娘?”红菱脸色一片慌乱,她没想到会在御花园看到这一幕。
叶蓁在心里轻叹,大概墨容湛是打算利用胡月儿吧,她要是这样跑过去,说不定还坏了他的事。
“那胡婉嫔在娘娘面前伏低做小,原来也是个狐狸精,实在太坏了。”红菱低声地骂道。
“她也是宫里的主子,伺候皇上怎么就是坏了?”叶蓁淡淡一笑,“走吧,免得坏了皇上的兴致。”
红菱不甘又心疼地看着叶蓁,难道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就只是如此吗?明明……明明皇上那么喜欢娘娘的,怎么能够转头就去宠爱别的妃子?“娘娘,您不过去吗?别让那胡婉嫔……”
叶蓁目光微冷地看了她一眼,“本宫不必那样。”
即使知道墨容湛只是情非得已地做戏,她都不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太掉价了!她还不至于如此。
叶蓁不再多看水榭一眼,转身就回去了,墨容湛决定利用别人来保护她,她已经表示过反对,他并没有同意,那她就不想再说了。
他始终不相信,她是能够保护自己的。
红菱跺了跺脚,在心里将胡婉嫔骂了几遍,急忙跟上叶蓁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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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的确没闲着,虽然墨容湛没有直接给他差事,但是零零碎碎交代给他去做的,他觉得还不如正经给他一份差事去做,要不是墨容湛如今还失忆,他肯定已经离开京都了。
“六王爷,您找我?”赵宁在六王爷府住了快半个月,虽然一直没有她想要的消息,不过她觉得在王府住着也不错,有的吃有的喝,下人还将她当主子一样尊敬伺候着,她已经不急着找亲生父亲了。
就算好到亲生父亲,日子说不定过得还不如在王府呢。
慕容恪刚从宫里出来的,虽然他现在没有领差事担任什么职位,不过每天还是要上早朝,不用上早朝也要去御书房和墨容湛商量各种大小事。
今天墨容湛说齐国那边已经准备派使者前来,如果证实赵宁就是齐国公主,那应该会被带回去了。
这样的话,在齐国使者来到之前,就要将赵宁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了。
“赵姑娘,请坐。”慕容恪坐在书案后面,示意赵宁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下。
看到慕容恪的眼神好像有些严肃,赵宁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在太师椅坐下,眼睛仍然有些不安地看着慕容恪,“六王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慕容恪低声说,“是关于你的身世。”
赵宁不由挺直了腰板,“已经……查到了吗?”
“是。”慕容恪淡淡地点头,“你的匕首上面有一个雍字,这匕首是有名的古剑,在二十年前就被赵雍收藏着,齐国宫里都知道这古剑是赵雍不离身之物,本王让人去查过,赵雍十六年前的确在安河城附近失踪,一个月后才回到帝都,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他的女儿。”
“赵雍?”赵宁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不是说她的父亲叫赵寅政吗?
慕容恪像是能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赵雍的确曾经用过赵寅政的名字,不过那是他没登基之前。”
“……”赵宁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不够用了,“六王爷,您说的是登基?”
“是的,如果当年没有出现意外的话,赵雍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也就是说,你的亲生父亲是齐国皇帝。”慕容恪说完便看着赵宁,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赵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在消化着慕容恪说的话。
她的父亲是齐国的皇帝赵雍?
那她不就是……不就是齐国公主吗?
“你说我的父亲是齐国的皇上……”赵宁低声地问,“那他为何从来不找我娘呢?”
就算他不知道她这个女儿的存在,总不能把她娘给忘记了吧,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没有能力找到花家村,可如果赵雍是皇帝的话,他怎么可能找不到呢,是他有心没心的问题。
慕容恪淡声说,“这个问题你将来回齐国可以去问赵雍,如今本王只是将你的身世告诉你,让你有心理准备。”
赵宁紧张地看着他,“那……那我如今应该怎么做?万一是搞错了呢?”
她是期待过自己会是什么名门之女,但从没没想过会是个公主啊,她对于未来忽然感到忐忑了。
“如果搞错的话,齐国就不会派使者过来了。”慕容恪说道,在听说齐国派使者出门,他就知道赵宁是赵雍的女儿,不然以赵雍的脾性肯定不会多此一举。
赵雍大概也想起当年在花家村的风流过往了吧,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这里。
赵宁咽了咽口水,“六王爷,那……那我就在这儿等齐国的人接我回去吗?”
慕容恪抬眸看着赵宁,他能够猜到赵宁紧张的原因,她自知只是个渔女,根本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公主,她这样的人将来回到齐国皇宫,不一定能够活得长久,就算能够活得下来,估计也被利用的成分更多些。
照着墨容湛的意思,是希望尽量施恩给赵宁,让她将来回到齐国还能够为他所用。
“皇上让你明日进宫一趟,或许,你可以先学一学宫里的规矩。”慕容恪低声说。
赵宁眼中闪过喜色,如果真的能够先学学宫中的规矩也好,“好。”
“那你先回去吧。”慕容恪说,他是希望齐国的使者赶紧到来,这样他就能早日将赵宁送走了。
只有送走赵宁他才能真正放心,那个梦……始终是个心结。
“六王爷,小王爷来了。”
赵宁离开没多久,外面的下人就来回话,道是墨容沂来了。
慕容恪无奈地摇头一笑,看来又是因为讨债不成跑到这儿来诉苦了,“让小王爷进来。”
他的话才刚落下,就看到墨容沂一脸苦相地走了进来,“六哥……”
“看来今天的收获还是不怎么好。”慕容恪看到他这个样子,不厚道地笑出来了。
“那些个奸诈的东西,知道我要是上门要银子,居然留下女眷就跑不见人影,那些女眷一个个哭得像是死了爹一样,我连要银子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呢。”墨容沂郁闷地叫道。
慕容恪叹了一声,“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些人是故意在赖账?”
“我看出来了,可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要银子吧。”墨容沂叫道,“还想着和陆翔之先把京都的银子都讨回来,有经验了再去南越,如今京都的银子都要不回来,更别说南越那边欠下的税银了。”
“你们要有点讨债的样子,是他们欠国库的,不是朝廷欠了他们。”慕容恪说道,“今日去跟谁要银子了?”
“文郡王。”墨容沂说道,“他是惠仪公主的儿子,银子是以前惠仪的驸马借去的,如今文郡王哭着说不知道这笔债,家里也没有银子了,还让我去他家看一看,哪样能搬走抵债的都搬走。”
慕容恪笑问,“你就心软了?”
“难不成我真的把他们家的东西搬走抵债吗?”墨容沂没好气地问。
“为何不行?他们家要是没之前的东西,那还有大宅子呢,你哪样不能收的?”慕容恪反问道,“你不压他们下去,那就是他们压着你一头,阿沂,你是王爷,要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
墨容沂听了若有所思地沉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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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是要知道赵宁的来意,昨天晚上墨容湛跟她提过了,本来是想要她住进宫里,是她不同意才打消他这个想法的,她也知道墨容湛这么说并非对赵宁有过多想法,不过是想要对她施恩而已。
“赵姑娘,你说有事要请本宫帮忙?”叶蓁含笑看着赵宁问道。
她对赵宁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反感了,毕竟她还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将她当叶瑶瑶那样的人并不公平,何况赵宁的确救过她和墨容湛,所以,如墨容湛所说,施恩给一个流落在外头的齐国公主并没有损失,她不再把赵宁当成噩梦里面的那个女子,那是墨容湛的前世,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她,不需要再把别人当成少年时的小姑娘。
赵宁局促地笑了一下,“皇后娘娘,你也知道我亲生父亲可能就是齐国的皇帝,我自幼就在花家村长大的,什么见识都没有,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却觉得很惶恐,我想求皇后帮我……”
她有点说不下去,之前因为仗着救过皇上没将皇后放在眼里,还心存嫉妒觉得她就是长得比别人好看,后来她有心讨好已经没用了,如果不是那次她刚好救了皇后,估计皇后现在都不会理会她。
叶蓁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宫里能够教导你宫规的姑姑自是有的,不过,本宫觉得有些规矩你学了不一定有帮助,齐国皇上肯定对你还心中有疑虑,若是你凡事都做得太好,难免让人多想,本宫倒是觉得你保持原来的样子,等你日后见到你父皇,再由他安排你去学习宫规,你担心在宫里的会不习惯,本宫可以给你两个宫女,这段时间让她们教你一些事情,若是你觉得她们能用得上,日后带去齐国也无妨。”
赵宁仔细琢磨着叶蓁的话,她惊觉皇后这番话说的没错,大家都知道她只是一个渔女,从来没离开过花家村,如果父亲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一点渔女的样子,反而处处透着公主的作风,那不是让人觉得她另有所图吗?说不定还会让齐国的使者怀疑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公主。
“皇后娘娘,您说的对,我不能在锦国学规矩,就算要学也是去齐国学他们的规矩。”赵宁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她甚至都觉得连宫女都不要了,免得让人生出误会。
叶蓁含笑说道,“齐国皇帝如今有三子四女,长公主是唯一的嫡公主,大皇子和三公主同出一母,赵姑娘,你别怪本宫啰嗦,宫里的日子不像寻常百姓的容易,你回了齐国,凡事还是要多加小心,多了解些才好。”
赵宁被叶蓁说的心慌起来,她怎么忘记了,父亲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儿,肯定还有别的孩子,他们欢迎她回去吗?她孤身一人去了齐国皇宫,肯定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开始,到时候身边的宫女都有可能是别人的眼线……想到这一点,赵宁惊出一身汗,“娘娘,您真的愿意送我两个宫女吗?”
“宫里正好有一批新的宫女,不如你自己去挑选两个。”叶蓁淡声说道,免得她安排给赵宁的会让她生出几分怀疑。
赵宁觉得这个是最好不过的主意了,“多谢皇后娘娘,您的相助,赵宁不会忘记的。”
叶蓁淡淡一笑,她并不需要赵宁的报答,能够从此不再有关系了最好,“赵姑娘客气了,这是皇上和本宫应该做的。”
替她找到亲生父亲,恢复她公主的身份,安排这一切都是为了还她的救命之恩,以后就不再相欠了。
“别人帮过我,我一定会记得的。”赵宁甜笑着说道。
“红菱,带赵姑娘去找王公公。”叶蓁抬眸看了红菱一眼。
“是,娘娘。”红菱心中有数,上前对赵宁恭敬说,“赵姑娘,请这边来。”
赵宁心情雀跃,觉得庆幸,好在之前没有将皇后娘娘给得罪透了,她是嫉妒皇后娘娘能够得到皇上和六王爷的真心,羡慕她的运气,不过如今她的运气也不差啊,她是齐国的公主呢。
她就不相信凭她的聪慧和样子,将来不能找到一个真心真意对她的心。
谁不想被宠在手心呢?她也想要。
看着赵宁离开,叶蓁才扶着红缨的手回了后殿。
“当初只觉得赵宁不像一般渔女,谁想到她居然是齐国公主。”叶蓁摇头轻笑,命运有时候挺奇怪的,好像有一条既定的线,非逼着你一定要照着那条线去走。
她不想要被服从命运,相信人定胜天。
红缨说,“就算是个公主又如何呢,她在外面养了这么多年,去了齐国皇宫不定能活得长久。”
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了,齐国皇帝爱好美色,后宫是真真正正的佳丽三千,宫里的女人最可怕了,更别说齐国已经有四个公主,赵宁想要得到更多的宠爱,只怕不是靠聪慧就能得到的。
叶蓁淡淡一笑,赵宁能不能在齐国皇宫活下来,那靠的就是她的本事了。
回到后殿,她才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宫中众妃嫔来谢恩的传话。
红缨瞪了来传话的黛眉一眼,“娘娘今日已经累了,哪还能见那么多人。”
今天一早,乾清宫那边就传来封赏的旨意,宫里不少本来连个位份都没有的秀女都成了答应,其他的答应贵人都升了一个等级,不过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不久前在御花园为皇上奉茶的胡婉嫔,她直接跳了几级,成了淑妃。
其他宫妃升位份倒是没引起什么议论,毕竟是所有人都升了一级,可淑妃就不同了,她才在御花园见过皇上一次,立刻就有了这样的特例,很多人都觉得这是皇上打算宠爱胡淑妃的开端。
至于皇后娘娘……
呵呵,听说她爱拈酸吃醋的性子已经惹得皇上不喜,只怕盛宠的日子是要到头了。
在她们看来,皇上以前不过是贪皇后颜色新鲜才多有宠爱,如今……男人最是喜新厌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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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乾清宫的大殿,墨容湛没有让文郡王和骆侯爷坐下,他疏懒地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他指了指他们,“说吧,到底想要告什么。”
文郡王立刻说道,“皇上,臣要告陆翔之和……和小王爷,他们太霸道太过分了,臣好歹是个郡王,就算一时还不上银子,也不该这么对我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骆侯爷接着说,“是啊,皇上,我们的大宅都是长辈们传承下来的,小王爷他们怎么能说收就收了,我们一家子该住哪里?这么对宗亲皇室,会让人感到齿寒的。”
他的话才刚说完,文郡王又接过去说了。
墨容湛就这样沉默地听着他们说了一堆的话,直到文郡王和骆侯爷发现自己说太多了才安静下来。
“说完了?”墨容湛挑了挑眉看着他们。
文郡王和骆侯爷对视一眼,忐忑地点了点头。
“照你们的说法,做错的是陆翔之和小王爷,他们不该搬你们家的东西到国库抵债,不该威胁要收你们的宅子,对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皇上,那是……”文郡王想说本来就是小王爷他们不对,可是听着皇上的语气,好像不那么认为。
墨容湛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文郡王,说一说你家欠国库多少银子?骆侯爷呢?”
“回皇上,臣……是臣的父亲以前借的,就一百万两。”文郡王小声说道。
骆侯爷跟着低声说,“臣的祖父借了两百万……”
墨容湛微微一笑,“要是你们没有银子还给国库,收你们的宅子都不足以抵债啊。”
“皇上……”文郡王脸色一白,“臣之前也不知道父亲借了国库的银子。”
“父债子偿,你有什么问题吗?”墨容湛漠然地看着他,“你不知道这件事,不代表你能赖朝廷的债。”
文郡王哑口无言,他明明是进宫来告状的,怎么变成是他被皇上叱骂了?
骆侯爷见状便明白了,陆翔之和小王爷今日把京都的宗室搅动得人心惶惶根本是皇上的意思,要讨债的不是陆翔之和小王爷,是皇上……
之前只是两个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如今他们已经缓过劲,开始知道怎么用手段了,今天他和文郡王就是他们的试脚石,如果皇上因此去责怪陆翔之他们,他们肯定就不会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去讨债了,但是,皇上显然很欣赏他们。
“皇上,臣会想办法尽快地将银子还上的。”骆侯爷低声地说,看来欠国库的银子是一定要还上的,如果不还的话,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今皇上跟先帝不一样……他不需要用国库的银子安抚宗室和那些番地大官员,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想起墨容湛从一个落魄王爷变成帝王,又将锦国变得比以前更强大,骆侯爷很快就做出决定,他不想要跟墨容湛作对。
墨容湛满意地看了骆侯爷一眼,“很好。”
文郡王不敢置信地看着骆侯爷,进宫的时候,还是他一直说不能放过陆翔之和小王爷,还说如果他们还了银子,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愤怒,说不定到时候还不能在京都生存了,他居然这么快就答应还钱了?
“小王爷他们的方法是粗暴了些,朕会说一说的。”墨容湛含笑说道。
骆侯爷在心里叹息,皇上看起来明明很欣赏他们。
“文郡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或是……需要朕把小王爷叫来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文郡王急忙摇了摇头,他如今还能有什么问题。
“很好。”墨容湛笑了笑,“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
“是,皇上,臣告退。”文郡王的脸色很难看,皇上虽然没有明令他要还债,可是他还敢赖账吗?就算他父亲借的银子,他也一定要还给朝廷的。
文郡王和骆侯爷离开皇宫,两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骆侯爷,你太不厚道了,说好了要统一口径,你怎么就答应还银子了?”文郡王没好气地问道,他刚刚在宫里根本就是孤军奋斗,骆侯爷出卖他了。
“不是本侯不厚道。”骆侯爷抬头看了天上的月亮一眼,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文郡王,皇上不是先帝。”
文郡王不明白地问,“那是什么意思?”
“你看着吧。”戏肉在后头。
“骆侯爷……”文郡王还是没明白,想要问得更清楚的时候,却看到骆侯爷已经上了马车,“骆侯爷,我还有话要问你。”
“文郡王,我有别的事要做。”骆侯爷说道,吩咐小厮赶车了。
骆侯爷的马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乾清宫里,墨容湛没有立刻歇下,而且让人去将墨容沂给叫进宫里了。
还没讲墨容沂等来,沈异先来见他,“皇上,骆侯爷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东郡王那里。”
墨容湛闻言淡淡一笑,“那文郡王呢?”
“已经回郡王府了。”沈异说道。
“朕知道了。”墨容湛点了点头,就让骆晋城去通风报信吧,他等着有人起来反击。
沈异低声问,“皇上,属下需要去盯着东郡王吗?”
墨容湛淡淡地摇头,“不必,谁都不用再去盯着了。”
如果盯得太紧了,那些人怎么跳出来呢?
“皇上,小王爷来了。”福公公在门外说道。
墨容湛让沈异先退下,福公公将小王爷请了进来。
“皇兄。”墨容沂两天没睡好,今天难得心情爽快睡了个好觉,没想到会被叫进宫里,该不会是他做错事了吧?
“还没睡醒?”墨容湛挑眉,他以为墨容沂这时候应该还没入睡的。
墨容沂揉了揉眼睛,“皇兄,我两天没睡觉了。”
“是吗?”墨容湛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地大笑,“刚刚文郡王和骆侯爷进宫了。”
“他们告我了?”墨容沂的睡虫瞬间飞了一半。
墨容湛心情大好地问,“谁教你这个办法的?”
“什么?”墨容沂愣了一会儿才明白皇兄说的是讨债的办法,他笑道,“六哥提醒了我几句,我和陆翔之商量之后,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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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地面,雨后的天气虽然带着一丝清凉,不过阳光依旧猛烈,地面没多久就晒干了。
叶蓁就在这样的午后离开皇宫,墨容湛不嫌热地将她半拥在怀里,不时地低头亲她的面颊。
“热!”叶蓁背部都出了汗,嫌弃地推开墨容湛,“我又不是去哪里,难道以后不见面了吗?用不着这么缠绵缱绻的,要是真舍不得我去承德山庄,那我们回宫好了。”
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她隔离在京都的纷扰之外,他就果断地放手让她去承德山庄好了,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然后再接她回来,这样依依不舍,她心里难道就好受?
如果不是看在他失忆的份上,她早就跟他翻脸了好吗!
墨容湛松开她,低眸无奈地看着她,“夭夭,朕是舍不得你。”
叶蓁拿过扇子轻轻地摇着,“我知道,你让我去承德山庄也是为了保护我。”
“朕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能够保护自己,和朕一起面对那些艰难和险阻,朕只是不敢冒险而已……”墨容湛轻轻地贴着她的耳垂,万一出现第二个齐若水呢?
“那我就在承德山庄等你。”叶蓁搂着他的脖子,“等你给我一个干净安全的世界。”
墨容湛眼中浮起笑意,吻着她的粉唇没说话。
马车不急不慢地出了京都,叶蓁靠在墨容湛的怀里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快到承德山庄了。
金乌西坠,夕阳照射着整片山峰,歇山式山庄已经若隐若现,叶蓁将窗帘撩了起来,她感慨地说,“我小时候经常到这里的,和我哥哥……”
墨容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平原,“和你爹过来骑马吗?”
叶蓁笑着回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这里最适合骑马,朕以前应该也常常过来的。”这里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我们叶家以前的庄子,庄子里有温泉,祖母最喜欢带着我们到这里来,说是浸泡温泉能够让人肌肤变得更白皙,我还有自己的小院子,后面就是温泉池……”叶蓁回忆以前的日子,心里觉得温馨又想念。
墨容湛粗粝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后颈,“这么白皙滑嫩……都是因为经常浸泡温泉吗?”
叶蓁打了个冷颤,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朕难道在做不正经的事?”墨容湛笑着问。
“那是我最喜欢的庄子,你却把它赏给陆翎之。”叶蓁不悦地哼道,虽然如今庄子已经收回来又给她了,她还是觉得很不爽。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搂着她的肩膀说,“朕给你建更大的庄子。”
叶蓁嘴角翘了起来,却哼了哼,“谁稀罕。”
“朕会经常来陪你的。”墨容湛低声说。
“你知道我成为陆夭夭之后,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哪里吗?”离承德山庄越来越近,叶蓁也想起以前的事情。
墨容湛笑道,“这里?”
叶蓁指着另外一边山下的庄子,“我在温泉池遇到你,当时我真是恨不得一脚踹死你。”
“朕当时看到你在温泉池里?”墨容湛挑眉,“能够被你踹到,肯定是被迷住了……”
“第二次在承德山庄的门外见到你,你当时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一样。”叶蓁笑道,“我当时应该想着怎么远离你,而不是想着报仇的。”
墨容湛低笑一笑,吻了她好一会儿,“幸好朕没放你走。”
叶蓁叹了一声,她和他之间大概是注定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在承德山庄的,不会让你担心。”
“好。”墨容湛深幽漆黑的眸子染上笑意。
“到了。”叶蓁说,他们已经来到承德山庄,墨容湛不能让人知道他亲自送她,所以在明天早朝之前一定要回去的。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掌心,让马车继续往山庄里面走去,一直到了后院,马车才停下,墨容湛抱着叶蓁下车,旁边早已经有青釉软轿在等着。
“你先去屋里歇着,朕一会儿就去找你。”墨容湛低声对叶蓁说。
叶蓁皱眉问道,“你不回宫吗?不怕被人知道你在这儿?”
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面颊,“这里都是朕的人,京都不会有人知道朕来过这里的。”
“你要去做什么?”叶蓁问。
“有点事要吩咐。”墨容湛淡声地说着,让宫人送叶蓁先去东边
承德山庄占地极广,每年秋狩的时候,皇上都会带人到这边住上一个多月,这里有前后两个园子,每个园子都有不同风格的院子,叶蓁的院子就落在西园,也是泉眼所在的地方。
叶蓁不是第一次来承德山庄,不过之前也没将这里走遍,她坐在软轿上看着周围的风景,这次总算可以悠闲地先逛一逛这个大山庄了。
“东园那边的景色和这边一样吗?”叶蓁问着一直走在旁边的一个宫女。
“回娘娘,东园的院子比西园的要多,是以前妃嫔们住的地方。”宫女低声地回答,虽然说得委婉,不过意思还是表达出来了。
每一年皇上来秋狩的时候,肯定都会带不少妃嫔过来伺候,这些人就都住在东园吧,就算皇上没带妃嫔,山庄里的人肯定也会安排女子在东园等着皇上的宠幸。
叶蓁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问下去了。
“这是……”叶蓁疑惑地这个叫稻花院的地方,这好像不是她之前住的院子,以前她是住在太后的春院隔壁,好像没听说过有个稻花院的地方。
“娘娘,皇上让人将秋冬两个院子都打通了,将原来的稻花院扩大,希望娘娘在这里住得舒心。”宫女继续回道。
叶蓁侧头看了她一眼,“皇上让你们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吗?”
除了红菱和红缨,她身后多出两个面生的宫女,叶蓁想起墨容湛曾经说过的话,这应该就是他安排的吧。
“回娘娘,奴婢叫冬荷,皇上让奴婢好好伺候您。”
“奴婢叫夏荷……”另一个宫女跟着行礼。
她们的确是皇上派来皇后娘娘身边的,以生命保护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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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避开慕容恪不敢置信的眼神,他知道慕容恪对夭夭的感情,也知道慕容恪为了夭夭可以连命都不要,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但是……这里已经不是祭司殿了,不需要再慕容恪这么时刻地关心着夭夭。并非他心胸狭窄怀疑慕容恪,他是为了慕容恪好,这样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叶蓁身上,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的。
他知道爱上夭夭不容易忘掉,可是夭夭已经是他的皇后了,慕容恪注定无法得偿所愿,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早日忘记不是更好吗?说不定只有如此才能遇到能让他动心的女子。
“是,皇上。”慕容恪将拒绝的话忍住了,低着头应下墨容湛的命令。
墨容湛还以为慕容恪会拒绝,没想他居然就这样答应下来了,“阿恪……”
“皇上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该是臣该打听该多问的。”慕容恪淡声地说道。
“阿恪……”墨容湛低声叫他,“朕让你去南越,是为了你好,也是希望你能帮阿沂。”
慕容恪点了点头,“臣明白。”
墨容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明白就好。”
“臣先回去了。”慕容恪说,他还是太冲动了,不该在听说她被冷落就不顾一切地跑来承德山庄。
他就是见不得她受到一点点委屈,明知墨容湛不会伤害她,他还是想亲自过来证实才放心。
墨容湛说,“朕去跟夭夭说一声,跟你一起回京都。”
慕容恪低声应是。
来到稻花院的时候,叶蓁已经睡下了,墨容湛让红缨她们不要吵醒她,他放轻脚步来到床榻旁边,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他这一走只怕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再来看她,只希望她在这里能够放松心情,不要被一些流言蜚语影响了。
承德山庄周围都是他安排的人,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应该不会传进来的。
“夭夭,朕先回去了。”墨容湛弯下身子,在叶蓁的额头亲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寝室,在外面看了几个宫女一眼,沉声说道,“好好伺候娘娘,若是有一点闪失,你们也别想活着。”
红菱等人忙跪下应是。
寝室里面,叶蓁在墨容湛离开时已经缓缓地睁开眼睛,她轻叹了一声,抱着软被重新入睡。
……
……
墨容湛在天还没完全亮时回到宫里,除了他的几个心腹,没人知道他今天亲自送叶蓁去承德山庄,慕容恪和唐祯没有跟着他一起回乾清宫,而是各种回府去了,反正再不久都要上早朝了。
“皇上,您回来了。”福公公看到墨容湛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脸上瞬间笑得像一朵花,终于是回来了。
墨容湛进了寝殿,让福公公打水简单地梳洗,换下衣裳后靠在榻上闭目,“朕送皇后离开后,宫里都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出宫了,安惠嫔和王贵人午后去永寿宫请安,等了一个时辰才离开,安惠嫔让身边的丫环到前头打听,被奴才给说了回去,淑妃娘娘闭门不出,谁也没见,一整天都在秀和宫。”福公公低声地回道。
“哼。”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对于后宫这些不自量力的女人更是觉得厌恶,但凡她们有一点脑子,都应该想到他不可能在这时候冷落夭夭,就算皇后真的做了让他多生气的事,为了她的孩子,他都不会让她失宠,偏偏有些人自以为是,还真以为夭夭惹怒他了。
更别说他一直以来只宠着夭夭,他和她的感情岂是几个无关重要的女人能影响的。
福公公听出墨容湛这是对后宫那些女人的不满,他只将头埋得更低,“皇上,皇后娘娘不在宫中,那各司各处的事项该找谁做主呢?”
宫里每天大小事不断,更别说马上就要中秋节,各司各处包括宫外各种赏赐都要下来了,没有个主事的人是万万不行的,他们当奴才的不能决定主子的事,就不知道皇上有什么安排。
墨容湛沉默了一会儿,“让淑妃暂时掌管宫中事务。”
福公公没有迟疑地低声应是,皇上是打算让淑妃娘娘起来了。
“下去吧,过半个时辰再叫朕起来。”墨容湛淡声说,还有半个多时辰就该上早朝,他稍微眯眼就差不多了。
当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整个皇宫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墨容湛精神抖擞地走向大殿,接下来,他该放手去整治躲藏在暗处的那些东西了。
胡月儿一夜好眠,睁开眼睛,外面便传来皇上的旨意,她怔愣了一下,不明白皇上怎么会在这时候传下旨意,她立刻让香桥过来给她梳洗更衣,“是谁来传旨?”
香桥比她更紧张,声音都有些发抖,“娘娘,是……是福公公。”
“娘娘,肯定是皇上想起您了。”香环压抑着拔尖的声音,“果然皇后不在了,对娘娘来说才是最好的。”
胡月儿冷喝一声,“住嘴!这种话是能说出口的吗?一会儿自己掌嘴二十。”
香环脸色发白,她是得意过头忘记分寸了。
虽然是呵斥着宫女,胡月儿的心情还是无法控制地期待起来,或许……或许属于她的好运终于要来了呢,皇上将皇后娘娘送出宫,莫非是为了……为了打算开始宠幸后宫吗?
说不定真是如此,毕竟皇上的子嗣还是太少了,宠幸后宫,雨露均沾,可以更快会有子嗣,她如果真的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她一定要谨记皇后的教训,不能心胸狭窄,不能善妒……
“娘娘,好了。”香桥打断了胡月儿心中的遐想。
胡月儿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的时候,她脸颊涨红起来,如今还没有影儿的事儿,她却好像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替代皇后一样。
“快去接旨吧。”胡月儿说。
她带着秀和宫的宫门人在大殿跪下接旨,当她听到皇上让她暂时代理后宫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怔愣了。
皇上……把后宫交给她代理了?她要代替皇后……
这是梦吗?
那就让她永远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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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在山庄里玩了好几天,发现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好多了,有山有水,像吃野味就让人进山去打几只野鸡,不然在小溪旁边钓鱼也好,最好玩就是她掏来的兔子,其中有一只是母兔子,正好已经快要生了,叶蓁还替它接生了两只小兔子,如今养了一窝在稻花院里面,每次看着也挺好的。
“今天我们去溪里抓鱼吧,把其他人也叫上,上次小喜子烤的鱼真不错,味道很好。”叶蓁早早就起来,到刚药田去看了一眼,见从空间拿出来的种子很适应这片土地,她心情顿时大好,忽然又想去外面玩一玩了。
“娘娘,小溪那边毕竟比较远,您已经……连续出去几天,会不会太累了?”红菱小声地问道,这几天皇后娘娘是天天撒欢出去找乐子,她们这些伺候的都跟得心惊胆战的,就怕有个万一。
明明第一天到山庄的时候,娘娘的心情很抑郁的,怎么转眼就高兴成这样呢?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念皇上吗?
“不算远,正好走一走。”走过去半个时辰都不要,她每天还想坚持走一个时辰呢。
“……”众人都略有些无语,红缨说,“娘娘,要不,今天先歇一歇。”
叶蓁好笑地看着她们,“你们还怕我走不了这半个时辰吗?”
其实红缨是有点担心皇后娘娘是因为太想念皇上,所以不顾自己的身子,这样各种取乐玩耍消愁,最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们死一千次都不够的。
“娘娘,其实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啊,只是您昨天才去山里狩猎……”虽然只是坐在马车里面,也没骑马出去,不过还拿了弓箭打中两只野鸡,看得她们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叶蓁眼中带笑看了她们一眼,终于明白她们是在担心什么了。
这是以为她在找乐子消愁吗?她看起来就这么脆弱,离开皇宫离开墨容湛就生存不下去了?其实她一开始是有些不高兴,后来她想起爹爹的话,没有谁需要依靠谁才能生存下去,墨容湛想要将她当金丝鸟一样保护着,那她就在他准备的笼子里找到自己的天地好了,他在身边自然是令她欢愉的,不在身边也一样,她能够依旧过得很好。
墨容湛也希望她在这里能过得开心吧。
“走吧,本宫很好,在宫里可没这样的自由,难得出宫可以自由一点。”叶蓁笑着对她们说,“说不定过几天就回宫里了,到时候想这么玩就没机会了。”
红菱和红缨对视一眼,看得出皇后娘娘并非是强颜欢笑,她们才在心中舒了口气,或许娘娘在山庄真的过得比在宫里开心吧。
难道就不担心皇上在宫里会……会宠幸那个淑妃吗?
她们离开宫里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皇上会宠爱淑妃,毕竟这么多年来,除了皇后以外,只有淑妃让皇上记住了。
“娘娘,陆夫人在庄子外面求见。”吴冲走了过来,低声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只好摆了摆手,看来今天是不用出去了,裴氏在这里的话,她哪里都别想去,乖乖地在屋里养胎吧。
“快请夫人进来。”叶蓁对红缨说,肯定是墨容湛让裴氏来陪她的,他该不会和红缨他们想的一样,以为她这几天都在强颜欢笑故意各种玩乐?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这不是墨容湛的主意。
和裴氏一起来的还有陆瓒之,陆家二房的嫡子,以前她还要叫他一声三哥的。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陆瓒之看到叶蓁的时候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当时第一看到这个堂妹的情景,谁想到一个从边城来的小丫头最后会成了皇后,更没想到陆家会落得如此境地,他知道不是夭夭的错,毕竟她当时也完全不知情。
叶蓁抬眸看着陆瓒之,说实话,她一开始心里是怨恨陆家的,后来在陆家生活两年,她感受到陆老夫人对她的关爱,陆世鸣夫妇对她的疼爱,她才渐渐从仇恨中走出来,除了陆翎之和陆双儿,其他人并没有对不起她。
“三哥快免礼,自家人不必这样。”叶蓁在陆瓒之要下跪的时候开口,让旁边的小喜子将他扶起来,“娘,三哥,这儿不是皇宫,我们是一家人,就跟平时一样就行了。”
陆瓒之在心里叹息,他怎么可能和夭夭还是一家人,早在他父亲将三叔赶出陆家大宅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一家人了,“是,娘娘。”
叶蓁抬眸看了裴氏一眼,她在没来承德山庄的时候就想见陆庭之了,不过当时刚好陆瓒之不在京都,听说是去走商了,这两天才回来的吧。
裴氏在知道夭夭被送到承德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各种不安,要不是陆瓒之在这里,她早就问个明白了,夭夭让陆庭之来找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吧。
“夭夭,我很久没来承德山庄了,趁着天气不错,我出去走一走。”裴氏含笑对叶蓁说道。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红缨,你带夫人出去。”
红菱也识趣地退到门边守着。
“三哥,最近都在忙什么呢?”叶蓁打量着陆瓒之,她应该有两三年没见过他了,他已经没有当年的青涩,大概经常出去走商的原因,看起来成熟稳重许多。
陆瓒之温和地说,“回娘娘,草民只是在家中做一点小生意。”
叶蓁听裴氏说过陆世勋的情况,如今二房完全是靠陆瓒之撑着,陆世勋眼高手低,做什么生意都长久不了,陆家二房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最后还是打算考科举的陆庭之接过陆世勋的生意才好了一些。
“那小五呢?”叶蓁又问道,她只见过陆家五姑娘一次,觉得还是个不错的小女孩。
“小五正打算考进女子学院。”陆瓒之含笑说。
叶蓁看了他一眼,“三哥,虽然二伯说过不再认三房,不过,我们还是兄妹的。”
陆瓒之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当年父亲做得太过分,否则他们二房根本不会面临困境,可是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说什么都是枉然。
“其实……”叶蓁认真地看着他,“本宫是想跟你打听一些事情的。”
....
“……皇上,京都欠债的一共有二十人,如今还银子的有十五人,总共有一千五百万两,已经尽数交到国库了。”陆翔之将京都的收银子情况详细地汇报给墨容湛听,将还银子的人也都清楚说了一遍。
墨容湛嘴角微微上挑,眼中露出寒意,“八千万两的债银,南越那边就占了六千多万两?”
陆翔之低声回道,“皇上,这六千五百万两只怕从来没有送到国库,在南越的时候就被借走了,臣在账册中找到当年南越潘家和冯家的抄家情况,收回国库的银子和当时两家的盛况不太一样。”
“拿来。”墨容湛脸色阴沉,他当初在看到账册的时候,就想过这些银子不一定都是从国库出去的,南越那边究竟是谁胆子敢这么大,直接将税银留下打了欠条给先帝,先帝居然也不过问,其中猫腻让人不得不细想,一旦细想,又觉得太不可思议。
福公公过来接过陆翔之手中的账册,墨容湛翻了几页,心口的怒火直涌上来,“南越潘家和冯家当年都是富可敌国的,他们抄家收上来的就这么一点东西吗?”
陆翔之承受着墨容湛的怒火,“皇上,依臣猜想,应该有许多是没有记档在案的,那些东西都去了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墨容湛压住胸口的愤怒,“当年潘家和冯家所犯何事?”
这件案子应该是很多年前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后来长大懂事,也没听旁人提过这件事,要不是在国库发现那些账册,他根本不知道南越潘家和冯家的事情。
“这个……”陆翔之露出为难的神色,“皇上,臣这两日想要到天禄阁调出卷宗,却没有找到。”
天禄阁是宫廷档馆,除了存放律令图籍,还有历年来重大案件的卷宗,潘家和冯家这么大的抄家案子肯定会有卷宗收在天禄阁的,却连一点只言片语都没有。
墨容湛抬眸看向陆翔之,“天禄阁没有找到卷宗?那黄册库呢?”
黄册库收录全国案件卷宗档案,不可能没有潘家冯家的记录。
“臣也去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陆翔之说。
墨容湛气极反笑,“这是不打算让后人知道潘家和冯家的案子啊。”
隐瞒到这个程度,要说这两个案子没有猫腻,说出来谁相信呢。
陆翔之微微低头沉默不语,他在追讨银子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案子有问题了,本来是好奇想要看一看的,却发现全都没有记档,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个冤案。
“潘家和冯家当年是被判了抄家,他们两家的后代如今都在何处?”墨容湛低声问。
“皇上……”陆翔之喉咙有些干涩地开口,“当年是判了抄家流放荒原,潘家和冯家共三百一十人在荒原遇上饥荒疫症,无一活口。”
墨容湛微微眯眼,深邃漆黑的眸子仿佛凝一层冰霜,“无一活口,全死在荒原?”
陆翔之低下头,他还有一件事不敢说,在查不到潘家档案的时候,他想要查一查跟潘家有往来的究竟有什么人,或许可以查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因为陆家以前的生意做得极大,他就去找了二伯父和陆瓒之,才知道陆家还没有发迹的时候,祖父是在给潘家当过走商的。
关系太重大,他没有查清楚潘家究竟因为什么事被抄家灭口之前,他不会将陆家牵进去的。
“臣查到的……是这样。”陆翔之低声说。
墨容湛低眸看了看桌案上的账册,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你去南越和小王爷见面,将潘家和冯家的案子跟六王爷说,让六王爷暗中查当年的案子。”
陆翔之低声应诺。
“下去准备吧。”墨容湛说,他将账册放到一边,如今京都的银子已经收得差不多,能够应付叶淳楠在西凉的粮草了。
西凉那边一直还僵持着,万子良是受过重伤,他虽然没有亲自出战,叶淳楠和完颜熙想要联手将北冥大军赶出去也不容易,毕竟万子良手中有二十万精兵。
除非此时北冥国再爆发一场内乱!
墨容湛靠着太师椅陷入沉思,如今锦国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如果不是在墨容沂发现这些账册,他都没发现原来宗室和南越那边存在这么大的问题,先帝之所以昏庸,是后来皇室的权利被宗室控制大半,后来他依靠叶亦松的能力才压住宗室,他登基之后将叶亦松杀了,宗室并没有什么动作,所以他就忽略过去了。
在叶亦松之前,宗室究竟对先帝做过什么?逼得先帝不得不权利下放?
这是内忧,外患就是在西凉的战争了,每一场战争都越拖越不好,他还要想着是不是该再亲征一次。
不,不行,如果他要亲征,那也不放心夭夭留在京都,除非他能确定京都不会有问题。
“皇上,薛林在外求见。”福公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打断墨容湛的沉思。
墨容湛立刻就回过神,他让薛林留在承德山庄的,他这时候回宫了,难道是夭夭出了什么事?
“让他进来。”墨容湛暂时将其他事情放了下来,如今夭夭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薛林从外面走了进来,给墨容湛行了一礼,“属下见过皇上。”
墨容湛皱眉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并无慌张,想来不是夭夭出了什么事,“怎么回宫了?是皇后有事?”
“回皇上,娘娘说她想吃小然做的牛肉面,让属下来把小然接到承德山庄。”薛林低声说道。
想吃牛肉面了?墨容湛闻言勾起唇角,对福公公说,“去把这个宫女带来,让薛林带去山庄。”接着他又看向薛林,“皇后这几日好吗?”
“皇后娘娘有陆夫人陪伴,已经好几天没出过山庄,就在庄子里散步赏花。”薛林回道,至于关于京都和宫里的消息,他们都把守得很严,一个字都不会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
墨容湛指腹摩挲着下巴,夭夭的日子是不是太逍遥了……
就算什么都没听到,她难道心里没有怀疑吗?.
因为墨容湛的到来,叶蓁心里的憋闷和不悦都消散了些,虽然还是不喜欢事事被隐瞒的感觉,但想到他如今要面对的内忧外患,她也不想再给他添烦心的事情了。
她躺在他的怀里,手指玩着他胸口的盘扣,“你把胡月儿提了上来,她在宫里肯定要招人恨了,岂不是很无辜?”
“任何一个想要争宠的女人都不无辜,朕给她荣华富贵,她就要做好被人嫉妒的准备。”墨容湛冷情地说,他从来不觉得宫里那些妃嫔无辜,就算他不将胡月儿提起来,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得到他的注意,宫里没有哪个女人不想要得到专宠,既然想要专宠,那肯定就会有危险。
叶蓁轻轻地挠着他的胸口,“我也想争宠的。”
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眼,发出低沉好听的笑声,他细吻着她的嘴角,“你不必争,朕都是你的。”
“身心都是我的。”叶蓁回应着他的吻,“永远都是我的。”
“小醋坛子。”墨容湛笑道,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睡吧,你想要在这里住几天也好,等过些天再回承德山庄。”
叶蓁勾着他的手指说,“我让人在山庄准备产房了,到时候我就在这里做完月子再回宫里吧。”
墨容湛算着日子,等他解决京都那些麻烦,她应该差不多刚好昨晚月子,也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他轻轻地点头,“好,到时候朕给你一片清净的地方。”
宫里那地方能有多清净,就算他只爱她一个人,还是架不住有其他女人想要接近他,就连那些大臣都会上书劝他广纳后宫,他身为皇上,就连有几个女人都是朝政大事。
“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要在我身边。”叶蓁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有些困了。
墨容湛亲着她的额头,“朕一定在你身边。”
“好。”叶蓁总算是心满意足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很快就入睡了。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他还以为今天晚上得花一番精力哄她,她是知道他最近要烦恼的事情太多,所以舍不得让他再费心了吧。
他就知道,她不管再怎么不高兴,还是只想着他的。
墨容湛知道自己应该抽身离开,他还不能让人知道他到承德山庄,可他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她。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馨香让他能够真正放松,墨容湛不一会儿就跟着沉睡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快凌晨了,他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醒来出奇的精神舒爽,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儿放开,低眸看着她酣睡的容颜,粉嫩莹润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巴微微地张开,露出洁白可爱的两只牙齿,他看着她都觉得心间温暖柔软,忍不住低头亲了又亲。
叶蓁眼睑微颤,慢慢地睁开眼睛,神情还有些恍惚。
“朕把你吵醒了?”墨容湛不舍地说,“睡一会儿,还早呢。”
“你要走了?”叶蓁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还没睡醒的她顾不上藏着心底的憋屈,娇娇软软地叫道,“你走了又会好多天不来看我。”
她的眼神如雾似波,微微嘟起的小嘴莹润粉嫩,就这样委委屈屈地搂着墨容湛,都让人觉得有手不出的风情,墨容湛下面立刻就起来了,他在心里低叹了一声,一手抚着她的肚子,才能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朕过两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叶蓁还是搂着他不肯放手,“你骗人的。”
墨容湛真是哭笑不得,搂着她亲了几下,更加温柔地哄着,“朕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两天齐国的使者就该来了,等见过使者,朕就来陪你。”
“齐国的使者?他们是来接赵宁的吗?”叶蓁问道。
“赵雍对赵宁的身份肯定还有怀疑的,应该是让人来确定身份,等确定赵宁就是他们的公主,那应该会接回去的。”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的理智渐渐地清醒过来,她松开墨容湛,“那锦国和齐国的关系能缓和吗?”
墨容湛握着她的手笑道,“两国本来就没多大的恩怨,如果能够更进一步的关系自然更好。”
“西凉那边的战事还没消息吗?如果齐国愿意出兵相助,那赶走北冥大军就容易多了。”叶蓁说,她也是担心在西凉的叶淳楠的。
“赵雍不会那么容易出兵的。”墨容湛低声说,“只要齐国跟锦国来往,北冥国肯定会忌惮,你别担心,西凉传来的消息都是好的,相信你大哥会战胜的。”
叶蓁轻轻地点头,“快天亮了,你回宫吧。”
墨容湛低笑,“舍得让朕走了?”
“我就是舍不得你也要离开的。”叶蓁嘟着小嘴说道,“快走快走,万一你宫里那些美人知道你在这儿,你前面的牺牲美色就白费了。”
“尽是乱说。”墨容湛在她耳垂咬了一下,“朕不在你身边,你在山庄不是撒欢了玩吗?还想去掏蛇窝,那是能玩的吗?”
叶蓁呵呵地笑着,“以前我哥哥就掏不少蛇窝,不是挺好的。”
“你试试看。”墨容湛压低声音,“看朕怎么惩罚你。”
“如今有我娘盯着,我连去小溪抓鱼都不行,别说掏什么蛇窝了,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叶蓁哼了哼,有娘没自由的孩子最苦闷了。
墨容湛眼中都是宠溺的笑,“朕那么想玩,等你生完孩子,朕带着你去。”
“好。”叶蓁笑着点头。
她如今好多想做的都得等到生完孩子。
“那朕回宫了。”墨容湛依依不舍地说。
叶蓁将脸埋在被子里,“去吧去吧。”
墨容湛笑着摇头,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这才起来自己到屏风后面更衣,叶蓁让外面的红菱打水进来给墨容湛梳洗,还准备好了早膳。
本来还打算睡个回笼觉的叶蓁此时也没了睡意,便起来陪着墨容湛吃了早膳,亲自送他离开庄子。
等她回到屋里没多久,裴氏就已经从山庄赶来了。.
“……这么说来,锦国如今是内忧外患啊。”赵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徐江是他的暗探,在得知赵宁的存在时,他就让徐江想办法来到京都了,做暗探最要紧的是容貌不能太出色,徐江外表平凡,这样的人往人群一扔就认不出来了,在京都已经半个月,没人发现他是齐国派来的。
他将这半个月来京都发生的事情都告诉赵雍,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有两件事,一是墨容湛要向宗室讨债,最后闹得宗室上下对他哀声怨道,如今还派人去了南越,南越是番地,绝对不会比京都宗室更容易驯服的;二是锦国皇后被送出宫,墨容湛另宠他人,大家都在想等淑妃有了身孕,锦国皇后会不会换了个人。
赵雍对于锦国的内忧外患没有兴趣,他只是很好奇墨容湛接下来会做什么,如今叶淳楠还在西凉,明明是跟锦国没关系的战争,墨容湛为什么还要派兵支援西凉?看来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是想趁着和西凉联手将北冥国给打得不能再反手吧。
北冥国并不像东庆国那么弱,锦国就算和西凉联手,也不是在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得到的。
“皇上,墨容湛难道是想要齐国出兵相助吗?”站在赵雍身边的侍卫提出疑惑。
“墨容湛很清楚朕不会出兵的。”赵雍似笑非笑地说,“他只是想要两国交好,以此震慑北冥国的士气。”
徐江抬头看了赵雍一眼,“皇上,奴才打听到,公主是住在六王爷府。”
赵雍摆了摆手,这个对他来说不重要,“你说锦国皇后不在宫里?她被送到什么地方了?”
他这辈子什么美人都见过,陆夭夭的画像还是让他惊艳了一把,他倒是有几分兴趣想见一见真人。
“听说是被送到承德山庄了。”徐江说道。
承德山庄?赵雍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意。
“走了,回外宾阁。”赵雍站了起来,对徐江说道,“你回去吧,有什么消息再来告知朕。”
外面已经是午后时间了,赵雍刚从怡音阁出来,就看到心腹爱将宋弘敖一脸铁青地站在外面等他。
“阿敖啊,你怎么知道本王在这儿?”赵雍直接就上了宋弘敖身后的马车,含笑地问着他。
宋弘敖面无表情地说,“想知道您在哪里还不简单吗?”
赵雍勾唇一笑,“都安置好了?”
“是,臣和礼部侍郎见过面,明日锦国皇帝会召我们进宫。”宋弘敖低声说。
“朕也想见一见墨容湛。”赵雍淡淡说道。
……
……
“娘娘,奴婢去打听过了,皇上这两天没在其他地方过夜,也没有宠幸其他妃子,应该是都在乾清宫看奏折了。”香环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在胡月儿的耳边说着。
胡月儿轻轻地点头,虽然早就知道应该是如此,她还是有一丝窃喜,不管皇上是真宠爱还是假宠爱她,她如今也是高兴的,至少她比宫里别的女子都幸运,还能够让皇上愿意到秀和宫来。
“注意分寸,别让人知道你在打听皇上,不然本宫也保不了你。”胡月儿低声警告。
香环笑着应道,“奴婢不会让福公公发现的,娘娘请放心,不会有下一次。”
“娘娘。”香桥从外面走进来,“今天秋季的份例都下来了,方才内务府那边的人来说,永寿宫的一直没去领,想问一问娘娘的意思,是要给永寿宫留着,还是送去承德山庄。”
胡月儿愣了一下,“永寿宫为何没去领?”
香桥说,“娘娘,是给皇后的锦缎和各色布料,永寿宫的宫女没去领。”
“永寿宫的东西还需要亲自去领吗?让内务府亲自送去。”胡月儿脸色一沉,她知道如今有些人以为她是皇上的新宠,都想方设法讨好她,他们以为讨好她的方法就是踩着皇后吗?真是可笑,这根本是在害她。
这些日子以来,该给永寿宫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敢少,那些敢在这个时候对永寿宫落井下石的,她有预感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香环立刻说道,“娘娘,奴婢去内务府通传,说不定是内务府太忙了,奴婢亲自送去永寿宫也好。”
淑妃轻轻地点头,“去吧。”
“是,娘娘。”香环脸上带着喜色走了出去。
香桥上前给胡月儿换了一杯茶,“娘娘,您有心事?”
胡月儿捧着杯子,她的确有心事,可是她却不能说出来,即使是她最信得过的宫女。
皇上已经好几天在秀和宫过夜了,可她直到如今都没有清楚意识到自己有服侍过他,前两天,皇上其实是来过秀和宫的,她和往日一样想要伺候他,每当她想要去给皇上更衣的时候,皇上都会让她退开,而是让福公公伺候着。
他好像根本不想要她碰到他……
她很想知道,那天晚上皇上明明已经来了,他究竟想起了谁忽然离开的?
是想起皇后娘娘了吗?
胡月儿不敢去想,她只希望皇上对她的宠爱能够维持得更久一些。
香桥见淑妃沉思不语,她也不敢再多问,只是安静地在一旁伺候着。
没多久,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
胡月儿急忙让人将福公公请了进来。
“奴才见过淑妃娘娘。”福公公给淑妃行了一礼。
“福公公快免礼,何事需要你亲自走一趟?”胡月儿含笑问道,会不会是皇上要她今晚准备接驾呢?
福公公含笑说道,“皇上传旨,齐国使者已经到京都了,这次一道前来的还有齐国的四公主,皇上想要让娘娘明日在后宫设宴招待齐国公主。”
胡月儿心中一喜,皇上让她招待齐国公主,这是要真正地彰显她在宫里的地位了吗?
“齐国的四公主?就是那位住在六王府的赵姑娘吗?”胡月儿问道。
福公公说,“是随同使者一同来接赵姑娘的四公主,明日会跟着使者进宫。”
胡月儿含笑行了一礼说,“臣妾领旨,请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招待齐国公主的。”.
回到承德山庄,叶蓁还是每天除了在花园里坚持走一个时辰,其他时间几乎都在看游记,对于宫里和京都的事情已经不怎么关注了。
这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皇后娘娘的心情也不会被影响了。
“娘娘,老爷留下的书就那么好看吗?”红菱看着依依不舍放下书的叶蓁,终于忍不住问道。
叶蓁笑道,“就像一个新世界,让人舍不得放下。”
“奴婢倒觉得娘娘的心快飞进书里面去了。”红缨说。
的确!叶蓁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跟着书里面的内容去到了海外,去到书中所提到的那些遥远的国家,见识不同的人情风景,既然不能亲自去,能够有这些游记让她过过瘾也好。
“真羡慕齐妍灵。”叶蓁望着碧蓝的天空,如果书里的一切都是她亲身经历的,那她的人生该是多精彩多丰富,如果她也能够离开……
叶蓁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离不开啊,这里有太多她舍不得的人了。
“娘娘,有叶大人的来信。”薛林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信递上。
“叶大人?”叶蓁愣了一下,“是东庆国的来信吗?”
薛林笑着说,“是的,皇后娘娘。”
红菱将信接了过来,交给叶蓁。
叶蓁想起叶亦清曾经说过等待金善善去东庆国见过昭阳,便会一起回京都看她,难道爹爹已经准备回京都了?
看过信,叶蓁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她心情顿时大好,“爹爹要回来了。”
“老爷要回来?”红菱睁大眼睛,“这……娘娘,万一老爷回来知道您住在承德山庄而不是宫里,那会不会误会了皇上?”
叶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她光顾着高兴,都差点忘记自己如今是个失宠的皇后了,“爹爹不会相信外面那些流言,等他来了再解释就好了。”
“那皇上那边……”红菱低声问。
“薛林回去跟皇上说一声吧,叶大人应该是下个月就会回来的。”叶蓁对薛林说道。
“是,娘娘。”薛林应下,转身离开。
叶蓁也没有继续散步的兴致,她回到书房给叶亦清回了信,在信中简单解释自己的承德山庄的原因,意简言骇的解释,她相信爹爹肯定会明白的。
午后的阳光明媚温暖,叶蓁也有了几分倦意,她也不想回屋里,便在书房的软榻小睡。
在入睡之前,她想起已经有些天没有进过空间,不知道小鸟儿回来没有呢。
她的空间和之前又有些不同了,好像又大了一些,灵井周围的繁复神奇的花纹看起来又添了几种纹路,只是本来潺潺不断的泉水如今只剩下八成,灵泉和火凰似乎有牵连,它没有出现,灵泉便停止了。
不知道小鸟儿到底出什么事了,上次在梦中看到它,总觉得它好像快消失了一样。
叶蓁轻叹了一声,在火凰的这件事上,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想要帮它,都不知道该从何帮起。
她从空间里退了出来,忽然觉得肚子里有一股莫名的暖流,她惊了一下,想要重新感受,却发现那个感觉已经消失了,好像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好累……
叶蓁突然觉得全身都泛着疲惫,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累成这样?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好像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她醒来已经不记得自己梦到什么了。
……
……
赵雍在外宾阁休息了一天,翌日,在礼部侍郎的带领他,他和宋弘敖等人一起来到锦国的皇宫。
这个皇宫的布局对于赵雍来说并不陌生,齐国的皇宫都是依照这个皇宫建造的,格局一模一样,只是锦国的皇宫更显得雄伟一些。
墨容湛是在乾清宫大殿接见赵雍等人的,当然,赵雍是以王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除了他的心腹,连跟着一同前来的四公主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是素未谋面的王叔。
齐国的确有一个王爷叫赵仲慎,但因为作为不大,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墨容湛端坐在太师椅上,深幽漆黑的眸子锐利地看着走进大殿的齐国使者们,他的目光从宋弘敖身上略过,最后落在赵雍的身上。
听宋炯说过,赵仲慎长得很像赵雍,两人的身高一样,外貌也有七八分相似,最重要的是,连风流成性的个性都是一样的,他看着赵仲慎想象赵雍的样子,脑海里就出现一个气势威严雄霸一方的帝王出来。
如果赵仲慎穿上龙袍,脸上的笑容不要看起来那么……放荡,那他跟赵雍应该会更像。
墨容湛心中对赵雍了个简单的印象,总之不会是个好应付的人。
“齐国使者见过皇上。”宋弘敖在前面行了一礼,抬眸打量了墨容湛一眼,在看到一双冷锐的眼眸时,他心中一凛,竟有种看到他们皇上时的感觉。
这个墨容湛……身上是带着一股历经沙场时才有凛冽煞气,那慑人的张力跟赵雍相比竟是不相上下。
赵雍跟着行礼,他对墨容湛也同样有了评价,不简单!
“诸位免礼。”墨容湛冷峻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慎王爷一路辛苦了。”
“锦国风景优美,地杰人灵的,本王这一路受益良多,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赵雍将风流王爷扮演得入骨三分,连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都异常欠揍。
墨容湛一听到他说的受益良多就知道是指什么,他淡淡一笑,“慎王爷喜欢就好,赐座。”
大殿中的大臣全都看向赵雍,暗想这位王爷在齐国没有名声就算了,到了锦国居然还风流不改,也不怕丢人现眼。
“皇上,此次我们前来,是想要见一见贵国所说的渔女,若真是我们齐国的公主,我们也好带回齐国认祖归宗。”宋弘敖看着墨容湛说道。
齐国这次派使者前来不是为了跟锦国联盟,反正两国是不可能建交的,那就没必要说那么多虚伪的话了。
“赵姑娘如今正在宫里,若是想要见她……”
赵雍笑眯眯地说,“皇上,不急见赵姑娘,这么多年来,我们齐国是第一次派使者来锦国,希望我们两国之间能够有新的认识,你说对吧?”
宋弘敖诧异地看向他,“慎王爷?”.
赵雍从宫里出来便去了怡音阁,虽然他有自己的随身侍妾,但那几个女人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索取,倘若这里不是京都,他倒是无所谓,但是,他相信如今肯定有很多人在盯着他,他还不想让人知道他每天都必须要有女人才能压住暴躁。
怡音阁的老板娘昨天就招待过赵雍,知道这是个出手阔绰,而且身份尊贵的爷,今天再看到他出现,立刻就将她们楼里最有名的花魁叫来陪他。
柳桥儿是京都有名的花魁,不仅她长得漂亮,而且善于对付男人,她并不是每个客人都愿意招待,因此折让她的名声更加响亮,京都多少人想要一掷千金求她相陪一夜。
赵雍对女人的要求从来不会特别高,只要伺候都他舒爽就可以了,至于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太放在心上,柳桥儿显然在伺候男人床事上有不一样的本事,女人在床上总避免不了矜持,柳桥儿大方妖娆,很清楚该怎么取悦男人,更知道怎么让自己适应他的索取。
这个柳桥儿……赵雍掐着她的腰用力地顶着,她暧昧享受的媚吟不停响起。
他对这个女人感到很满意,至少把他伺候得很畅快。
风停雨歇,赵雍将柳桥儿搂在怀里,大手仍在她身上游荡着,“你是这里的花魁?”
柳桥儿还在细细地喘着,全身软成一滩水,身上的余韵未去,他的手稍微一碰就全身发抖,她****这么多年,伺候过的男人不少,哪个男人上了床不是被她掌握在手里,今天遇到这位爷,她差点就招架不住了。
不过,她倒是不介意多伺候几次,这样长得俊美雄伟的男人并不多见啊。
“爷,奴家伺候得好不好?”柳桥儿柔软的胸压在赵雍的胳膊上,声音娇媚柔软地问着。
赵雍用力掐了一下,“好,爷很喜欢。”
“那爷就多来找奴家。”柳桥儿抛了个媚眼给他。
“爷把你包下,可好?”赵雍薄唇含着笑,如果柳桥儿能够一直讨他欢喜,他还不介意将她赎身带回齐国的。
柳桥儿双颊泛着红晕,“爷,要包下奴家可不容易。”
赵雍淡淡一笑,将她压在身下又要了一回,这才到屏风后面去梳洗,柳桥儿虽然不至于晕死过去,不过全身发软,已经下不来床了。
“好好休息,爷明日再来找你。”赵雍对柳桥儿说道,将一个花魁弄得瘫软如泥,即使是赵雍,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柳桥儿露出一个艳丽甜美的笑容。
走出怡音阁,宋弘敖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赵雍了。
“爷,听说锦国皇后医术精湛,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宋弘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向赵雍。
赵雍的眼底凉了凉,“你想说什么?”
“端木谷主说过,您的身体这样是不行的,万一哪天……”宋弘敖被赵雍看得说不下去,“如果这次能够去承德山庄,那应该能够见到锦国皇后,您不如让她给您……”
“你以为墨容湛真的会让我们去承德山庄狩猎?”赵雍嘴角露出一丝淡笑,别看墨容湛口头上答应下来,他是不会让他们去承德山庄的。
宋弘敖回想今日第一次看到的墨容湛,她皱了皱眉,“爷,那我们还去吗?”
赵雍沉默地摸着拇指上的扳指,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有病,除了谋方面的需求比较大,他根本没有其他的毛病,身体强壮,武功内力也没有丝毫影响,难道喜欢女人也有问题?真是可笑!
“能够让墨容湛这么珍藏的女人一定不简单。”赵雍淡淡地说,他是已经见过锦国皇后的画像,但画像始终是画像,肯定没有真人来的经验,他的确是很想见一见真人,这次来了锦国,看到墨容湛这么真爱一个女子,他更加有兴趣,这个陆夭夭,肯定是墨容湛的弱点。
宋弘敖说道,“就算长得再好看,她也是锦国的皇后。”
赵雍瞪了他一眼,“难道朕会将她抢回去不成?”
“呵呵。”宋弘敖僵硬地笑了两声,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位大爷的节操。
“明日去见过赵宁之后再说。”赵雍道,他也不是一定要见到陆夭夭,只是太多人在他面前提起了,连陆双儿都迫不及待想要他见到她。
好像只要他见到陆夭夭,就会将她抢来一样。
宋弘敖说,“皇上,您觉得墨容湛会成为敌人吗?”
赵雍眸色臣沉了沉,“等墨容湛有足够的力量,他就会是齐国的敌人。”
“那要不要趁他还不成气候,先下手为强?”宋弘敖低声问。
“你想要怎么对墨容湛下手?”赵雍淡淡地问道,“出兵吗?锦国如今跟西凉东庆两国都有联盟,你难道要朕跟北冥国联手?你以为这些年北堂钰四处征战是为了什么?”
宋弘敖满头黑线,“为了增加北冥国的实力,将来有机会找您报仇。”
赵雍又一个眼刀子扫了过去,“报个屁仇,就凭他?”
“谁让你当年睡了他的女人。”宋弘敖摸了摸鼻子,被北堂钰记恨着,也是活该。
“这个墨容湛……让朕很头疼啊。”赵雍自动略过宋弘敖说的那件事,当年是他年轻气盛,对女人来者不拒,北堂钰还没登基,他的未婚妻先勾引自己,有女人投怀送抱,赵雍怎么会拒绝,就这样得罪北堂钰,他也是挺冤枉的啊。
北堂钰且不去说,就墨容湛来说,赵雍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是将墨容湛当盟友,还是视作敌人?
如果要当盟友,该怎么表示两国的诚意?
“皇上,您想过联姻吗?”宋弘敖低声地问。
“你是说,要朕把女儿嫁给墨容湛?”赵雍挑高了眉,“朕的女儿就算要联姻,那也必须当正室,去当人家的小老婆,算个什么?”
宋弘敖只好闭嘴,当他什么都没说。
赵雍抬眸看向窗外,“等着墨容湛接下来会做什么吧。”
“他看起来倒是想跟我们齐国成为盟友。”不然今天就不会设宴招待他们了。.
当初到六王爷府的时候,赵宁只带了一个包袱,住进来后,慕容恪和皇后娘娘赏了她不少东西,她整整带了两大箱东西离开。
“姑娘,不,恭喜公主殿下,终于能够和自己的亲人相认了。”紫鹃替赵宁穿上披风,心里也很高兴伺候的主子终于有了真正的身份。
赵宁呼出一口气,对紫鹃和丽鹃说道,“你们也快去收拾东西,随我一起去外宾阁。”
紫鹃和丽鹃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我们能继续伺候……公主吗?”
“难道你们不想跟我回齐国吗?”赵宁疑惑地看着她们,“还是……你们这里有亲人,所以舍不得离开?”
“不是不是,我们愿意跟公主去齐国。”紫鹃急忙叫道,“是担心公主不要我们。”
赵宁笑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快去收拾东西。”
“是,公主殿下。”紫鹃和丽鹃笑着说。
主仆收拾妥当,立刻就有小厮过来帮忙将他们的东西抬了出去,那位慎王爷已经带人先离开了,宋炯会亲自送赵宁去外宾阁。
“宋大哥,你知道……齐国那些使者什么时候离开吗?”赵宁低声问着站在马车旁边的宋炯。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过几天就会走了。”宋炯说道。
赵宁心想她在京都应该也待不了多久的,这次离开,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宋大哥,在京都这些日子,我受皇上和皇后娘娘照顾颇多,想着能不能在离开之前再去拜见皇后,我想亲自多谢她。”赵宁低声问道。
宋炯皱眉说,“这个我没法回答你,皇后娘娘不在京都,你若是想要拜见她,还得皇上同意才行。”
虽然最近京都有太多关于皇后娘娘失宠的流言,不过宋炯觉得这都是胡扯,如果墨容湛有一丁点对皇后不好的,阁主此时也不会在南越了,肯定不会放过墨容湛的。
“我知道了。”赵宁对宋炯笑了一下,“还要多谢宋大哥去齐国一趟,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去见父亲。”
宋炯含笑说,“这个没什么,奉命行事而已,公主殿下,在下送你去外宾阁吧。”
赵宁感激地说,“有劳了。”
“请上车。”宋炯笑着说,没想到才一段时间没见面,赵宁的变化会这么大,如今的她还真看不出当初在花家村时看到的样子,居然变得端庄大方了。
当初在花家村还是个野丫头,眼中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觉得救了皇上就是天大的恩情,甚至连皇后都不放在心里,被阁主刻意冷淡了一路,回到京都学了几天规矩,还真的把人给教乖了。
希望她在齐国别吃亏,瞧着赵欣的样子,就知道齐国的公主肯定不简单。
来到外宾阁,赵宁才刚被安排住下来,赵欣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又想做什么?”赵宁看都不看赵欣,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赵欣很想训斥赵宁的,可想到她的身份已经定了,将来回到齐国也是公主的身份,她便将心口的怒火忍了下来,“过来看一眼,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帮忙?”赵宁冷笑看了她一眼,“你要帮我收拾东西吗?”
“你要我替你收拾东西?你把我当丫环吗?”赵欣怒声问道。
赵宁笑道,“你怎么跟我的丫环比,我的丫环还有几分用处的,你能干什么。”
“你别以为王叔认了你就是父皇的女儿了,王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着,他犯糊涂又不是第一次了。”赵欣冷笑地说道。
“我不清楚。”赵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欣,“你也知道那是王叔,那你怎么还敢在背后这样说他?”
赵欣冷笑,“怎么,你想讨好王叔?你不会以为回到齐国他能当你的靠山吧?”
“我不需要靠山。”赵宁笑了笑,“大概只有你这种目中无人的,才需要靠山保你吧。”
“本来还想提点你几句的……”赵欣冷眼看着赵宁,她刚刚还努力说服自己,既然赵宁成为公主已经是必然,那就先放下身段拉拢她,不然她为何要过来这边,谁知道这个臭丫头居然不领情,“你就等着吧,回到宫里有的是等你的人。”
赵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吧。”
“你……”赵欣正要训斥赵宁无礼。
一个小丫环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赵宁行了一礼,“公主殿下,外面有人找您。”
“谁?”赵宁和赵欣同时开口。
小丫环愣了一下,她看向赵宁,“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菱姐姐,想要找赵姑娘。”
赵欣立刻朝着赵宁看了过去,皇后娘娘派人来找她?
“快将人请进来。”赵宁脸上一喜,她还想去见皇后娘娘呢,没想到皇后就派人来了。
“巴结一个失宠的皇后,这就是你所说的不需要靠山?”赵欣讽刺问道。
赵宁皱眉看着她,“你是不是在宫里的日子特别难过,所以才需要找靠山保护呢?”
“渔女就是渔女。”赵欣脸色难看地瞪赵宁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就算是渔女……”赵宁看着赵欣的背影笑了笑,“那也要在宫里过得比你风光。”
红菱含笑走了过来,屈膝行了一礼,“赵姑娘,啊,不对,如今应该是叫公主殿下了。”
赵宁在永寿宫见过红菱,知道她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她笑着说,“红菱姑娘,你来得正好,我还想亲自去拜见皇后娘娘呢,不知道她在承德山庄过得如何呢?”
“娘娘在山庄养身子呢,知道齐国使者来了京都,便想到公主殿下恢复身份了,让奴婢来给您道喜。”红菱笑着说道。
赵宁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看到红菱身后走来两三个宫人,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不少贺礼,“这是……”
红菱笑道,“这是皇后娘娘给您的贺礼。”
“这……”赵宁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皇后娘娘被送去承德山庄还想着她,“多谢皇后娘娘,红菱姑娘,我想亲自去一趟承德山庄跟皇后娘娘告别,还请你帮我转达一声,可以吗?”
“好,公主殿下,时候不早,奴婢还得回山庄,您的话奴婢一定会带到的。”红菱含笑说道,心想这个公主是个记恩的人。.
因为胡月儿中毒,整个秀和宫伺候的宫人都被抓了起来,内务府抓拿了八个人,御膳房昨天上差的全都关进暗卫所去审问了,这么多年来,还没人能够扛得住暗卫所的盘问,想要知道是谁指使下毒的,这些人口中肯定能够问出线索。
这件事并没有宣扬出去,宫中各人只知道淑妃怀孕了,如今正在秀和宫养胎,这个消息倒是让不少人嫉妒羡慕恨了。
“淑妃的命真好啊,只是在御花园遇到皇上,就得了皇上的宠爱,如今皇后娘娘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她就已经怀上了,不知道将来皇上是比较宠谁的孩子。”安秀珍听到胡月儿怀孕,嫉妒的心口都发疼了。
“孩子都还没生下来就装病,这是想要躲着养胎呢。”另外一个贵人也是酸溜溜地说,今天早上她们听到淑妃怀孕的消息,想着立刻去秀和宫道喜的,结果在宫门外就进不去了,原来皇上让淑妃养身子,谁也不见。
安秀珍笑道,“淑妃怀孕,如今咱们姐妹又多了伺候皇上的机会,这也是一件好事。”
“可不是吗?只要有机会伺候皇上,难道还愁没有孩子吗?”
“皇后若是知道了,不知心里作何感想呢。”
安秀珍掩嘴一笑,“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好了,大家都回去吧,说不定今晚就是机会了。”
“没错没错,我们先回去准备了。”
后宫的这些猜测和议论传不到乾清宫,墨容湛如今只想知道沈异查出来的结果。
“……皇上,这批血燕是三月份的贡品,一直放在珍品司,只有太后曾经食用过,属下去查过了,珍品司的血燕没有问题,有毒的只是送去给淑妃娘娘的血燕,八两血燕全都浸泡过毒水,因为颜色浅淡,泡开了也察觉不到,属下昨夜审问过内务府的总管和珍品司的人,排查之后有两人最可疑,内务府暂时没看出可疑,可疑的是珍品司。”沈异连夜审问了这些人,用的都是暗卫所惯常的方式,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得住。
墨容湛理解如今宫里各人想要讨好胡月儿的心态,胡月儿已经是淑妃,按照她的地位,每个月是能够从内务府领燕窝的,汪木群想讨好她送的是血燕,这点倒是无可厚非,他对内务府还是比较有信心,相信汪木群不会做出这种蠢事,“谁?”
“珍品司的于副主事和她收的徒弟刘兰,这个刘兰的父亲经常进山找燕窝,她知道怎么将毒水渗进燕窝里面,她说不知道于副主事要害的人是淑妃娘娘。”沈异低声地说道。
“不知道要害的人是淑妃,难不成是想害谁?将毒浸入燕窝,明知是害人,还敢心存侥幸!”墨容湛的声音森冷,“这个姓于的都说了什么?”
“于秀珠还没开始审问就想要自尽,被缷了下巴,用刑之后才招供的,她说交代她这么做的人抓了她的家人,以性命威胁,如今事成,她也是没有活路的,对方见她时是蒙住脸,她只认得对方腰间的红色玉佩是宫造的,属下让她画了下来。”沈异将一张图纸送上去。
墨容湛冷眼盯着图纸上的玉佩,“这是勾云雕红玉佩,十年前先帝得了一块红玉,让人雕出十个勾云玉佩,分别赏赐给几个宗室和大臣。”
沈异欣喜地说,“皇上,那只要在这些人查清楚就能知道谁是幕后指使人了。”
“去查。”墨容湛轻轻点头,“汪木群杖打八十,若是能活着就让他回内务府,珍品司有嫌疑的全都处死。”
“是,皇上。”沈异早知道这个结果,“那秀和宫的宫人……”
墨容湛知道秀和宫的宫人是无辜的,不过,他不能让人知道胡月儿是中毒了,“让他们学会不要乱说话,送出宫了。”
他原本是想让这些人永远没有机会说话的,如今将他们留着性命送出宫,也是为了想要给夭夭和她的孩子积德。
“皇上,淑妃娘娘怀孕的事儿……会传到承德山庄的。”沈异觉得皇上好像忽略了这件重要的事,在退下之前小声地提醒着。
墨容湛峻眉微微一紧,如果夭夭误会的话,还不知道心情会多差,“皇后不会误会的。”
他知道夭夭会明白的。
宫里的好消息总会传得特别快,赵宁在一大早就听说淑妃娘娘有孕的消息,她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当初在花家村时,皇上连昏迷都在叫着皇后娘娘的名字……
她又不是瞎子,跟着一路来到京都,她怎么会看不出皇上是真心爱皇后的?为什么会变心得那么快?
赵宁想不明白啊,难道男人都这样吗?是不是见到新鲜的女子就会忘记曾经深爱过的人?以前她对墨容湛还有一点动心的,如今她却庆幸自己没有深陷进去,不然她的下场肯定会更可怜。
“宁儿,在想什么?”赵雍打算出门,却看到在庭院发呆的赵宁,他见她的表情绝望,便走过来问了一声。
“王叔。”听到赵雍的声音,赵宁急忙回过神,对他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赵雍挑了挑眉,“你才多大年纪,有什么可感慨的?”
“我听说宫里的淑妃娘娘有孕了,所以……”赵宁耸了耸肩,“有些同情在承德山庄的皇后娘娘罢了。”
“淑妃娘娘有孕跟陆夭夭什么关系?”赵雍好笑地问,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吗?
赵宁叹了一声,“以前我娘就跟我说,得一知心人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事情,我就觉得皇上和皇后之间……就像戏本里说的一样,相知相爱,至死不渝,谁知道才刚回京都没多久,皇上就变心了,居然将皇后娘娘送到承德山庄。”
“男人不可能只爱一个女人。”赵雍摇头淡笑,这个丫头还是太天真了。
赵宁摇了摇头,“我觉得皇上会一辈子只爱皇后的,如今的他肯定是被迷惑了而已。”
会被迷惑就不是爱了!赵雍心里笑赵宁太天真,“你替陆夭夭伤感,她自己或许并不是这样想的。”
“我今天就去承德山庄。”赵宁忽然说道。.
宋弘敖跟在红缨的身后,他如今有些后悔刚刚不该说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该说出来被陆夭夭的丫环听到的,希望别招来麻烦才好。
承德山庄占地之大,宋弘敖刚刚在前面已经见识过了,没想到这后面更加藏有乾坤,而且几乎每个角落都站有侍卫,这防备的程度,就是在宫里也不过如此了。
墨容湛不可能让这么多侍卫看守他的皇后,那就是在保护她了。
“宋世子,请。”红缨将宋弘敖带到客厅,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宋弘敖根本没察觉到红缨对他的怒视,他只是感慨,陆夭夭连身边的丫环都有武功,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皇后?
客厅里,叶蓁端坐在上首,赵宁就坐在左上方,因为能够留在承德山庄,她的心情显得特别愉快,眼睛扫到门外的宋弘敖,她笑着对叶蓁说,“娘娘,宋世子来了。”
叶蓁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淡淡地看了出去,将挺身走进来的宋弘敖打量了一眼,果真是个英挺俊朗的人,而且眉目清明,整个人都透着沉稳内敛的气质。能够成为赵雍的心腹,确实不是一般人。
“宋某见过皇后娘娘。”在叶蓁打量宋弘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一眼,第一眼看到坐在上面眉目如画的女子时,他眼底就闪过一抹惊艳。
真是名不虚传!都说锦国皇后如何倾国倾城,他还当是别人夸大了,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是瑰姿艳逸,明妍端丽。
叶蓁含笑地说道,“宋世子免礼,赐座。”
宋弘敖抬眸,目光迅速在叶蓁身上闪过,再次被惊艳了一下,他还没见过哪个有孕的女子还能美得这么让人无法直视的。
“多谢皇后娘娘。”宋弘敖收起心中的惊艳,他想着该怎么阻止皇上到这里了,凭着皇上的德行,说不定还能看上人家皇后呢?
“宋世子这一路上辛苦了,到锦国有几天了吧,可觉得还习惯?”叶蓁温和地问道。
“不辛苦,一切还习惯,锦国和齐国的差别并不大。”宋弘敖说道。
一般当使者的不逗能说会道吗?这个宋弘敖怎么是有一句回一句,看起来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呢?
还是赵宁看不惯他面无表情说话的样子,开口说道,“宋世子,我要在山庄住两天,你能不能回去告诉王叔,我过两天再回去。”
宋弘敖愣了愣,“公主要留下来?”
叶蓁含笑说,“是啊,本宫知道公主马上就要回齐国,以后不知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便想留她两天相陪,还请宋世子告知王爷一声。”
“这个……我今晚会回去告诉王爷的。”宋弘敖心中暗暗无奈,要是赵宁留了下来,那皇上肯定就能够有办法来这里了,他真不希望皇上见到陆夭夭啊。
“听说这次贵国的慎王爷也一同来锦国了?”叶蓁之前就让薛林打听过,赵仲慎是赵雍唯一的同胞兄弟,不过在齐国却犹如废物,每天只顾着游玩作乐,功绩上全无建树,要不是赵雍容忍他,大概早就连王爷的爵位都没有了。
宋弘敖听到叶蓁问起王爷,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是啊,我们皇上特意让慎王爷前来认回公主的。”
叶蓁淡淡一笑,“这么说来,只要慎王爷认定阿宁是公主,那你们皇上就一定会相信了?”
在宋弘敖面前,叶蓁故意显得和赵宁很熟悉,连称呼都直叫名字了。
赵宁看了叶蓁一眼,又转头看向宋弘敖,这个问题也是她想问的,是不是慎王爷说她是公主,等去了齐国她就一定是公主,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我们王爷既然确定公主的身份,那回到齐国也不会改变。”宋弘敖看出赵宁的担心,低声地保证着。
赵雍还真信任赵仲慎啊!叶蓁笑了笑,“那就好,本宫就不必担心了。”
宋弘敖抬眸看向叶蓁,又有些不自觉地避开视线,“皇后娘娘召见宋某,便是为了此事吗?”
“这已经是很要紧的事了。”叶蓁含笑说道。
她本来是想从宋弘敖身上猜测赵雍的为人,如今她好奇的反而是赵仲慎。
说不定看到赵仲慎,还更能清楚赵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宋弘敖说道,“皇后娘娘身在承德,心却系着京都,宋某会将话带到给慎王爷的。”
一个被冷落的皇后还会在这里生活的这么自在吗?连京都的消息都能够这么清楚……
“有劳宋世子了。”叶蓁说。
宋弘敖站了起来告辞,他是想继续留在承德,不过他如今还是赶紧将一些猜测告诉皇上比较好。
叶蓁也觉得从这个聪明人口中是打听不出更多了,便让薛林送宋弘敖下山。
“阿宁,时候不早,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让红菱带你去温泉池,你泡一下温泉,今晚会睡得更舒服。”叶蓁对赵宁笑道。
赵宁点了点头,“好。”
等叶蓁将赵宁都安排好了,她才把薛林和吴冲都叫了过来。
“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淑妃娘娘有喜是怎么回事?”叶蓁乌黑的眸子清冷地看着薛林他们,她给了他们大半天时间,该查的应该都查清楚了吧。
薛林和吴冲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娘娘肯定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娘娘,属下让人去查探还没有消息,昨晚宫里忽然传出淑妃急请御医的消息,今天早上就说是因为……因为有喜了。”吴冲小声说道。
“淑妃有喜,承德山庄为什么会加派人手守卫?”叶蓁冷声问道。
她不相信墨容湛会在这个时候宠幸淑妃,如果真的没有,那淑妃有喜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胡月儿出事了……
墨容湛是为了不想让人知道真实的情况,所以才说胡月儿有孕吧,可是,胡月儿在宫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宫里守卫森严,任何东西都是经过几个检查的,有谁能伤害胡月
想到宫里此时的情景,叶蓁心头一紧,“吴冲,你回京都,进宫打听清楚再来回本宫。”.
在怡音阁的上房,宋弘敖从承德山庄回来就来见赵雍了。
赵雍将在旁边伺候的柳桥儿退下,挑眉看着宋弘敖,“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弘敖说道,“陆夭夭将公主留在山庄,臣只好先回来。”
“公主留在承德山庄了”赵雍微微挑眉,这么说来,陆夭夭和赵宁之间还很熟稔啊。
“是,陆夭夭似乎挺喜欢公主的。”宋弘敖说,“而且,臣还发现了一件事,承德山庄防卫森严不亚于皇宫,陆夭夭看起来并不像是失宠了,倒像被保护在那里。”
赵雍淡淡一笑,“将一个皇后保护在承德山庄墨容湛究竟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舍不得陆夭夭受到伤害。”宋弘敖低声说道。
听到宋弘敖这么说,赵雍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这么说来,你是见过陆夭夭了。”
宋弘敖收起心中的惊艳,他笑了一下,“陆夭夭召见臣了,臣见到她了。”
“美如天仙,倾国倾城”赵雍笑着问。
“是。”宋弘敖轻轻地点头,“臣很难想象锦国后宫还有谁能够比得过她,墨容湛不可能舍她去宠别人。”
赵雍这下总算认真地打量宋弘敖了,这个心腹跟了他这么多年,向来不爱近女色,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子特别在意过,能够让他说出这番话,那就是陆夭夭真的让他印象太深刻了,“看来陆夭夭把你迷住了。”
宋弘敖俊秀的脸庞浮起一丝红晕,“臣也是男人,看到美人自然多几分欣赏,臣心中没有其他想法的。”
“听到你这么说,朕倒是越来越想见陆夭夭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连他这个不近女色的爱将也心动了。
“想要进承德山庄只怕不容易。”宋弘敖说,他都懒得解释了,陆夭夭的确是很美,作为男人,大概没有几个看到她的不会被惊艳,他也仅仅是惊艳了而已。
赵雍淡淡笑道,“朕想见她,自然会有办法。”
宋弘敖太了解这位爷了,他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您去见陆夭夭又能如何呢,她是锦国皇后,墨容湛看起来对她视若珍宝,您千万别有什么想法。”
“将她送出宫,又宠幸别的女人,如今还让别的女人有孕来跟陆夭夭争宠,这也算视若珍宝”赵雍嗤之以鼻。
宋弘敖无奈地说,“皇上,您不是已经有柳桥儿了吗”
赵雍笑了一下,他最近的确很喜欢柳桥儿,“明日让人给柳桥儿赎身,将她带回齐国吧。”
“”宋弘敖一阵无言以对,“皇上,难道您要将柳桥儿带进宫吗”
“有何不可”赵雍反问。
宋弘敖说,“那些大臣会冷静不了的。”
赵雍哈哈大笑,他平生乐趣就是看着自己的一群臣子暴走了。
秋日清早微凉,叶蓁心里挂着事,一早就起来了。
红菱伺候着她洗漱,“娘娘,还早呢,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的确是才刚刚蒙亮的样子,她低声问道,“吴冲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娘娘要见他吗”红菱问。
“去叫他过来。”叶蓁急着想要知道宫里发生何事,吴冲既然回来了,他应该是已经打听到了吧。
红菱去将吴冲叫过来,叶蓁已经在茶厅等着了。
“娘娘,属下没打听出来皇上说过两天来看您,再亲自跟您说这件事。”吴冲是在深夜里回到山庄的,因为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所以他没有到稻花院求见。
墨容湛要亲自来跟她说他该不会以为她又吃醋嫉妒了吧从传来胡月儿有孕到现在,她都没有相信这会是真的,只担心墨容湛在宫里会有危险。
如果有人已经能够渗透皇宫给胡月儿下毒,那是不是连墨容湛都有危险了叶蓁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一阵惧意。
“知道如今淑妃怎样了吗”叶蓁低声地问道。
吴冲说道,“回娘娘,淑妃娘娘如今在秀和宫养身子,皇上下命谁都不许去打搅她。”
叶蓁在心底叹了一声,这么说来,墨容湛是已经将京都的局势控制住了,大家都相信胡月儿是怀孕,那原来想要下毒害她的人会不会更要找机会下手了
淑妃中毒应该跟墨容湛对付宗室有关吧。
“你下去吧。”叶蓁让吴冲退下,看来还是只有等墨容湛来了才能知道所有的真相。
吴冲低声应是,低着头退了出去。
叶蓁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沉思,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严肃。
红菱以为她是在担心宫里的事情,小声地安慰,“娘娘,您也听到了,皇上会来山庄的,淑妃有喜这件事只怕不像外面所说的那样。”
“本宫知道。”叶蓁笑着点头,“去看一看赵宁醒了没。”
“娘娘,您怎么让赵宁留在山庄呢”红缨有些费解地问道,她还记得在花家村的时候,赵宁故作姿态对皇后娘娘无礼的样子,虽然后来是救了皇后,谁知道以后她为了利益还会做出别的事情。
叶蓁笑道,“赵宁其实心肠不坏,既然她有意示好,又是齐国公主,本宫就当多交个朋友。”
她会对赵宁这么警惕,全然是因为之前的梦,撇开那个梦不说,她对赵宁其实不算讨厌,反而感激她救了墨容湛。
不一会儿,赵宁就跟着红菱一起来了。
“皇后娘娘。”赵宁行了一礼,笑盈盈地看着叶蓁。
“昨晚睡得好吗”叶蓁笑着问,示意她坐下来,“去温泉池玩过了吧”
赵宁用力地点头,“是啊,昨晚睡得真好,好像所有的疲倦都没有了。”
“这山庄很大,今天让红缨带着你到处去玩,本宫虽然是有心想要陪你,不过如今是行动不便了。”叶蓁一脸可惜,她好久没有练箭了,真想去山里跑一跑马。
“娘娘的身子重要,我能够在山庄里陪您都觉得很好了。”赵宁笑着说道。
叶蓁轻笑摇头,“那就陪本宫出去散步,种种药草。”
赵宁立刻说好。.
东庆国,王都城。
“老爷,外面都是御林兵,整个大宅都被围住了,今天怕是走不了。”田久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在书案后面的叶亦清说道。
叶亦清淡淡笑了笑,“皇上不让我辞官,肯定不会让我离开王都城。”
“那怎么办?”田久问道。
“别急,我还有些事没办完,等办完了再走不迟。”叶亦清声音微冷地说道。
田久隐约能猜到叶亦清说的是什么事,他轻轻地点头,“老爷,那我去准备路上需要的东西。”
“去吧。”叶亦清颔首。
书房里只剩下叶亦清,他低眸写着信,一连写了好几封,才收笔放下,将在外面的心腹叫了进来,“天黑之前想办法将信送出去。”
“是,相爷。”这心腹是叶亦清身边的护卫,是个年轻的男子,本来只是个奴隶,两年前被叶亦清救了之后带回家,亲自教他武功,将他培养成自己身边的护卫。
叶亦清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走出书房,准备去后院的时候,看到曹瑜在大门跟御林兵在争执。
“本官是相爷的学生,为何不能进去看望相爷?”曹瑜愤怒地对着拦着他的士兵问道。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丞相府,曹大人,您还是别让我们为难了。”御林兵统领低声说道。
曹瑜大怒地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软禁相爷吗?”
统领无奈地叹息,“曹大人,我们也是听旨办事,请您见谅啊。”
“你……”曹瑜气得脸色大变。
“曹瑜,别在这跟统领大人争辩。”叶亦清打断曹瑜的话,站在门后淡淡一笑,“你找我有什么事?”
统领见到叶亦清,拱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丞相大人。”
“不敢当,在下已经辞去丞相一职,已经不再是丞相了。”叶亦清目光清冷地看了门前的御林兵一眼,转头看向曹瑜,“有什么事吗?”
曹瑜往前走了一步,“学生听说老师被困在家中,特意过来看一看,老师受委屈了。”
这话说的那个统领抬不起头,整个朝廷的人都知道叶大人要辞官的原因,可如今皇上的做法是太令人寒心,他们这些为人臣的又能说什么?只是愧对叶大人。
叶亦清虽然是个文官,在东庆国却是个特殊的存在,他既能够文治,又上过战场,得到文官的推崇,又有武将的尊重,东庆国若是失去他,犹如失去左臂右膀,这也是李珩下令将他软禁在此的原因。
“我不委屈,你回去吧,别趟这浑水。”叶亦清大手一挥,将曹瑜赶走。
“老师!”曹瑜眼眶发红地说,“老师明明是受了委屈,却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学生一定会联合天下文人为老师讨回公道的。”
叶亦清瞪他,“你少给我捣乱,不许去做这些事情,我说了,我不觉得委屈。”
他怎么会委屈呢,谁让他不舒服了,他会让对方更不舒服。
“老师……”曹瑜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周围都是御林兵,他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只能着急地看着叶亦清。
“我会回锦国的,你到时候可以来锦国找我喝酒下棋。”叶亦清含笑看着他说道。
曹瑜微微一愣,随即心领神会,“老师,您若是回了锦国,还请保重。”
叶亦清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大门,“回去吧,好好做你的事。”
他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在上房门外看到金善善。
“父亲。”金善善行了一礼,“我听说外面被包围了,正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叶亦清看了屋里一眼,“你母亲身子好些了吗?”
金善善含笑说道,“吃了您带回来的药丸,已经好了许多,刚刚还下床走动了几步。”
“那就好。”叶亦清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照顾母亲是应该的,父亲,我去看看书房的粥熬好了没有。”金善善知道叶亦清是要去看望昭阳,她找了几口离开。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抬脚往屋里走去。
屋里的窗帘都被打了起来,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满屋明媚透亮,让人心里都生出几分温暖,叶亦清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消瘦不少的昭阳,他柔声地说,“今天好些了吗?”
“嗯,已经好很多了。”昭阳笑着点头,“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人挡住我们的门口。”叶亦清淡声说,“你别担心这个,等你的身子养好了,我们就离开。”
昭阳坐了起来,轻轻靠在叶亦清的怀里,“如果我当时小心一些就好了,不会让李玉有机会陷害我。”
叶亦清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这与你没有关系,李玉既然有心害你,不管你多小心,她都会找到机会的。”
在叶亦清出征西凉的时候,昭阳被皇后请到宫中去参加小皇子的周岁礼,宴席上,昭阳被宫女引开,回来的时候酒席上的东西被动过手脚,她喝了被下春药的酒,出宫时全身难受,李玉派人要将她掳走羞辱,还是方皇后察觉出昭阳有异样,让人在后面追来,才免于一劫,可是昭阳却因为喝了下药的酒而流产,差点就大出血死了,要不是有叶蓁之前留下的药丸,他回来就看不到昭阳,而是一堆白骨了。
李珩虽然知道此事是李玉所为,却因为她是长公主,只是将她软禁惩罚,根本是有心偏袒,叶亦清回来得知这件事,没有立刻就找李玉算账,而是直接辞官了,多一句话都不想在李珩面前声辩。
去他大爷的!他为了东庆国在外面拼死拼活,结果他的妻儿在王都城受了委屈,孩子都没有了,李珩居然还偏袒李玉,叶亦清顿时觉得自己是打大傻逼。
李珩以为将李玉软禁起来就能够保护她,呵呵,叶亦清心里冷笑,他如今不急着离开东庆国,是因为还没有报仇,等他将李玉彻底毁了,他才会甘心离开。
至于东庆国以后的命运,关他屁事!.
皇家狩猎场虽然比不上承德山庄附近的深山老林藏有猛兽,但是这里也很大,有好几个山头连在一起,在这里狩猎也能够尽兴的。
墨容湛带着唐祯和耿拓已经在狩猎场等着了,不一会儿,才看到赵雍等人骑着马过来。
“这个狩猎场倒是挺大的。”赵雍骑着马,微微眯眼打量着前面的墨容湛。
墨容湛今日穿着一套窄袖深紫色锦袍,几朵祥云绣在袖口和衣襟上,更显得他高高在上,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全身散发着慑人的张力,他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只是立在那里,已经让人不敢直视了。
赵雍不由在心底赞叹一声好人物,如果墨容湛不是锦国皇帝,他倒是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齐国的公主。
“见过皇上。”宋弘敖已经跟墨容湛见礼了。
墨容湛含笑看着赵雍,“慎王爷,你不是最喜欢狩猎吗?今天请随意。”
赵雍指着墨容湛身后的小七,“皇上这么快就抓了一头狼吗?”
“这是皇后养的。”墨容湛淡淡一笑,“把它拘在宫里太久,今日便带它出来了。”
陆夭夭居然还养了一头白狼?赵雍将视线落在小七身上,惊讶地发现这头白狼还是一头狼王,“想不到贵国的皇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墨容湛并不太想这个赵仲慎太关注夭夭,他笑着说,“慎王爷的箭术应该不错吧?”
赵雍笑道,“本王哪里有什么箭术,平日就在自家猎场打几只兔子野鸡玩玩,本王自己箭术不如何,却喜欢看别人骑射。”
“无妨,这狩猎场的小猎物也不少。”墨容湛含笑说道。
“比起承德山庄的如何?”赵雍含笑地问道,提醒墨容湛当初他可是答应的是带他们去承德山庄。
墨容湛一点都没有觉得尴尬,笑着说,“差不多,这里近一些,怕慎王爷路途遥远不太适应。”
毕竟天天都在青楼里的人,体力消耗太大,长途跋涉就不好了。
赵雍呵呵一笑,“皇上,请吧。”
“取弓箭。”墨容湛沉声地吩咐。
有两个士兵合力扛着墨容湛御用的弓箭走了过来,大弓通身乌黑发亮,是用钨铁打造的,重量上百斤,墨容湛轻松地就单手拿了起来。
“好弓!”赵雍称赞道,“本王没有皇上的神力,这个就够用了。”
赵雍拿过宋弘敖递上来的弓箭,只是很普通的样子,还比不上宋弘敖自己用的,一般不善弓箭的菜鸟都会用这种用杉木制作的弓。
墨容湛却很清楚赵雍不是个菜鸟,不管是他握弓的姿势还是他手掌的厚茧,都能看出这个人不是养尊处优只会风流沉浸酒色的王爷。
不过,看来赵仲慎却一直想要让人以为他是不善弓箭的菜鸟,那就姑且这么看待他好了,就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慎王爷,请吧。”墨容湛笑着说。
赵仲慎将弓箭背在后面,和墨容湛一起策马往林子里跑去。
宋弘敖和唐祯同时跟了上去。
……
……
墨容湛回到京都之后,他很多关于以前的记忆都想起来了,除了和叶蓁有关的一切,好像有什么屏障挡着,他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今天进了狩猎场,他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幕情景。
他看到一头猛虎扑向夭夭,而他不顾一切纵身飞过去挡在她前面。
“夭夭!”墨容湛目光猛然一沉,看向那边的山下,他好像在那里受过伤。
赵雍回头看了他一眼,“皇上,才打了几只兔子,这就没兴致了?”
“朕只是想起曾经在这里遇到过猛虎。”墨容湛淡淡地说,翻身下了马,这个狩猎场是专门给皇室准备的,里面没有任何猛兽,当年那头猛虎出现得太奇怪,后来一查果然是有人故意引到这里的,他要想起更多关于夭夭的事情,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次想起关于夭夭的过去。
可是画面一闪而过,他已经想不起更多了。
赵雍挑了挑眉,跟着一道下马,“这里会有猛虎?”
他回头看了看后面,宋弘敖和唐祯两人彼此看不顺眼,得了他和墨容湛的同意去比试箭术,如今跟在这里就只有几个侍卫,如果真的有猛兽,墨容湛对自己的武艺肯定很自信。
墨容湛淡淡笑道,“当年的猛虎是有人故意引进来的,这里是皇室狩猎场,不会有猛兽。”
“看来你这个皇上当得不容易。”赵雍挑眉说道。
“那你们齐国皇帝呢?”墨容湛含笑问,“难道他就很容易。”
赵雍拿起弓箭冲着墨容湛的方向放出一箭,一只兔子在草丛中挣扎。
墨容湛勾唇一笑,“好箭法。”
“比不上皇上。”赵雍意味深长地看着墨容湛,他刚刚的箭若是偏一点,那就射中墨容湛了,墨容湛依旧能够面色不变地站在那里,那股天生的笃定和自信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慎王爷在京都已经几天了,和帝都相比如何?”墨容湛往林子更深处走去,一边含笑问道。
赵雍走了上去,和他并肩地走着,“让人流连忘返。”
“慎王爷喜欢就好,日后欢迎常来。”墨容湛说,若是两国能够联盟,关卡互通路牌,赵仲慎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了。
如今两国没有联盟,各个关卡都是拒绝对方路牌的,连生意都难以互相来往。
“锦国和齐国之间……要常来不容易啊。”赵雍感叹着,“皇上可有打算让两国互通往来?”
墨容湛含笑看他,“慎王爷所谓的互通往来是指什么?”
“锦国有两个贸易出海港口,津口城和南越,皇上若是愿意,齐国虽然也有港口,不过始终比不上津口城,若是皇上同意,我们齐国的货物可以到津口城进出口,两国关卡互通路牌,这样对我们两国都有好处。”赵仲慎笑着说。
对齐国的好处更大吧!墨容湛在心里淡笑,齐国什么都好,就是在进出口贸易的港口不如锦国,这么多年来,不管齐国怎么努力,还是无法超越津口城和南越,赵雍想要利用津口城和南越提升齐国国人的收入。.
白龙江,风平浪静,江水一望无际,印着阳光,江面一片潋滟风光。
叶亦清牵着昭阳的手来到船板,念念叨叨地说着,“外面风大,在里面一样能够看风景,怎么就非要到外面来。”
昭阳抱怨道,“我在屋里都躺了两个月,快要闷死了,如今都已经离开王都城,不用整天躺着了,我都觉得躺出一圈肉了。”
“我看着怎么还太瘦了。”叶亦清将她搂在怀里,大手在她纤腰量了一下,“再养一养才行。”
“你养猪呢。”昭阳瞪了他一眼。
叶亦清低头亲了亲她的面颊,“你要是跟猪一样圆润,我还更高兴。”
昭阳羞赧地推开他,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地埋怨他,“都已经有儿媳妇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我亲自己的媳妇怎么了?”叶亦清笑着问,直接捧着昭阳的脸用力地吻了下来。
阳光落在他们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在船板上拉开一道长长的影子,片刻,两道身影才分开,昭阳红着脸,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她一直担心他辞官会心情不好,毕竟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在东庆国有着不同一般地位,为了她,他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都不要了,心中难道一点都不可惜吗?
看他笑容变多,还越来越不正经的样子,好像还真的一点都不可惜。
“以后就是一介白衣了,你不觉得遗憾?”昭阳轻轻地靠在他怀里问道。
“为何要觉得遗憾?”叶亦清笑道,“当年会到东庆国辅助李珩,是迫于无奈,想要为夭夭报仇……如今该做的都做了,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也想着辞官,带你出海去的。”
昭阳愣了一下,急忙抬起头,“出海?”
叶亦清柔声地说道,“这天下不是只有锦国和东庆国,还有很多我们没有见过的地方和奇迹,我带你去更广阔的天地,更加自由自在地生活,好不好?”
“好,好。”昭阳的眼眶含着泪花,她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而他又心中没有遗憾和失落,那就是她追求的日子。
“可惜啊……”叶亦清叹道,“以前还想带着夭夭一起出海的,如今她是走不开了。”
昭阳想起叶蓁娇软之下的真实性子,“让她知道了,肯定要跟你生气了。”
“墨容湛野心太大。”不一定有机会带着夭夭去实现她的愿望。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昭阳也很想和叶蓁一起出海,可是,她毕竟是锦国的皇后了,哪里是想走就能走的。
“我们就这样走了,李珩会放过我们吗?”昭阳小声地问。
叶亦清冷笑,“他不想放过我们又能如何?我已经无愧于他。”
要说愧疚,那也是李珩对不起他。
“那……李玉呢?”昭阳提到这个人仍然恨得心里冒火。
“她自有她的报应。”叶亦清淡声说,不想过多提到这个让他恶心的女人。
昭阳知道叶亦清肯定不会放过李玉,估计下场不会很好。
叶亦清搂着昭阳的肩膀,“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你的身子才刚刚好,我不想你太劳累了,我们一直走水路到津口城,你别跟我去京都了,就在津口城等我来接你,我让田久去安排出海的船只,你若是嫌没事做,就想一想我们该带什么到船上,以后我们可能要在船上生活几个月的时间也有的。”
“好。”昭阳点了点头,她都听叶亦清的,实际上,她也不太想去京都,不想去应付娘家的那些人。
叶亦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津口城和京都不一样,你会喜欢的。”
“那……善善呢?”昭阳低声问道,“我们要出海的事,你跟善善说了吗?要是阿楠不同意……”
“你别想太多了,阿楠那家伙只会想着一起跟来,不会心里不高兴,善善跟我说过了,等到了京都看过夭夭,她就要去西凉找阿楠了。”叶亦清笑着说,他的两个孩子都是他亲自带大的,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心里最清楚了。
昭阳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
……
……
在承德山庄的叶蓁收到方皇后的来信,终于知道叶亦清为什么会辞官了。
“该死的李玉!”叶蓁气得将信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之前她就在昭阳的信中知道这个女人了,是东庆国有名的放荡公主,对她爹爹纠缠不清,还不停在外面放出流言诋毁李玉,要不是正好发生祭司殿的事情,她早就将这个贱人收拾了。
她居然敢趁着叶亦清不在害了昭阳流产!叶蓁胸口被一口气顶着,她愤怒的不仅是李玉的歹毒,还有李珩的偏袒,方皇后的不作为。
李珩因为李玉是姐姐所以有心偏袒,这是正常的,毕竟在李珩看来,昭阳哪里有自己的姐姐重要,要是昭阳有个三长两短,他还能给叶亦清赐婚,将他们的什么郡主许配给叶亦清呢。
可是方皇后……她是为了自保,所以才没有作为吧!
难怪爹爹要辞官!为东庆国卖命的结果是失去自己的孩子,是差点害死昭阳,而罪魁祸首也没有得到惩罚,不管换了是谁,都不可能吞得下这口气的。
“娘娘,快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一旁的红菱见叶蓁气得脸色都变了,吓得急忙拍着她的胸口。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的怒火压了下去,她气什么,爹爹既然已经辞官,那就证明他肯定不会放过李玉的。
她就是心疼昭阳和她的孩子。
要不是李玉,她说不定很快就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娘娘,喝口茶,消消火。”红缨倒了一杯茶给叶蓁。
“本宫没事。”叶蓁低声说,将信收了回去,“看你们吓得脸色都白了。”
红菱说,“奴婢很久没见娘娘这么生气了。”
叶蓁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可最近总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动静越来越小,冥冥中,她觉得他们好像不太愿意出来啊。
“红缨,去请齐医官过来。”叶蓁说道。
“娘娘,您哪里不舒服?”红缨将问。
叶蓁笑了起来,“本宫没事。”.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红脸如开莲,素服若凝脂,绰约多逸态……
赵雍看到叶蓁的第一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样的几句形容,在来京都之前,他已经看过陆夭夭的画像,何况这一路上不停有人形容她的倾城倾国,他早已经听到耳朵生茧,不过如今他亲眼看到陆夭夭,才终于相信别人所说的不及看到的三分惊艳。
她的眼睛圆圆的,像辰星一样明亮,正警惕又清冷地看着他,赵雍走到离她三步的距离就停下了,“皇后娘娘,莫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叶蓁冷声地问道。
赵雍笑道,“想知道锦国皇后的风采。”
“齐国王爷在齐国难道没见过女人?”叶蓁冷眼看着他,在看到赵雍的第一眼,她已经大约能够猜出她的身份了,听到他的话,她更加能够确定了。
这个人就是墨容湛之前说过的齐国王爷吧。
赵雍挑了挑眉,看来这个皇后还挺聪明的,这么快就猜出他是谁了,不过,她不是被冷落在承德山庄吗?看来墨容湛还是经常来找她吧。
“天下美人不少,像皇后娘娘这样的不多。”赵雍含笑地说,对于女人,他可算是阅人无数,还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那就真的是世间尤物了。
叶蓁不觉得这个赵仲慎到这里只是来看她一眼,就如墨容湛所说,这个王爷看起来不像外面流言所说的沉迷酒色,一个沉迷酒色的人能够不知不觉就让她周围的人都失去动静吗?他的武功绝对不在墨容湛之下的。
“不如王爷说明来意吧,这样兜着圈子不觉得累吗?”叶蓁淡淡地说道,心里有些担心不知红菱他们的安危。
赵雍好像看出叶蓁的担忧一样,笑着说道,“皇后娘娘不必紧张,你的那些丫环和侍卫都好好的,我说过了,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墨容湛放弃得到一半天下的机会,宁愿不跟齐国联盟也不肯废后,如今看到你。”
齐国要求墨容湛废后才肯联盟吗?叶蓁心中一惊,皱眉看着赵雍,“本宫妨碍你们齐国了?”
“若是早知道皇后这样的风采,就不会在墨容湛面前提出这样的要求了。”赵雍叹息了一声。
“听说齐国从来不会让公主外嫁联姻,看来也不是如此。”叶蓁嘲讽地说,赵雍的话是什么意思不难明白,这是要去墨容湛要跟齐国联姻吧。
废了她这个皇后,然后娶齐国公主为后吗?
赵雍笑道,“凡事都要看时机而定。”
“那么王爷如今见过本宫了,是不是还想要劝皇上废后呢?”叶蓁冷声地问。
“有些话说过一次就够,不必再第二次。”赵雍说道,他相信墨容湛一定会想清楚的,他原来是打算等两国联姻,再将陆夭夭除掉,如今见了她,他便改变这个想法了。
之前他一直在想墨容湛的弱点是什么,如今他大约是知道了,眼前这个陆夭夭就是墨容湛的命门吧。
叶蓁微微一笑,“王爷,你有病,得治了。”
赵雍很惊讶陆夭夭居然还能够这么镇定,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他会对她做什么?“本王有什么病?都说锦国皇后是神医,本王一直很想见识见识。”
连扶脉都没有就能看出他的有病?赵雍忍着想要大笑的冲动,除了药谷的谷主,还从来没人说过他的身子有问题的。
当然,他也不相信端木谷主的话,他的身体强壮得很,若是有病,早就已经病倒了。
叶蓁抬眸认真地打量着赵雍,这个男人年纪不算大,应该还不到四十,他的气势霸道强势,嘴角虽然带着笑,那双深幽墨黑的眸子却透着一抹凛冽的锐利,这么久以来,她还只在墨容湛身上看到有同样的气势。
可是,赵仲慎的脸上还深藏着一股燥郁,叶蓁此时根本没把自己当锦国皇后,她只是作为大夫的本能地靠近他,“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伤?”
赵雍轻笑,“从战场下来的人,有几个没受过伤?”
“伤到头了?”叶蓁看着他的额头,上面没有一点伤痕,她只是猜了一下。
赵雍微微眯眼,他伸出手,示意叶蓁过来给他把脉。
叶蓁直接就将指腹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腕的脉搏上,他的脉象时急时缓,而且强而有力,这个男人的内力好深厚!她诧异地看向他的头,和她猜测的一样,他的头肯定受过伤,不然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难道她还真的能看出他以前受过伤?赵雍的目光落在她葱白一般的手指上,怎么会有人的肌肤这么细嫩白皙,简直跟白玉一样,连手指都这么好看,那她身上其他地方呢?
赵雍心头一热,只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气闷的烦躁。
一直将手指放在他脉搏上的叶蓁感觉到他脉象的变异,她怔愣了一下,皱眉松开他的手,淡淡地看着他,“你真的有病。”
“我的病很好治,只要有女人就行。”赵雍笑得邪气。
叶蓁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一颗药,她递给赵雍,“并不是女人能够治好你的病,你只是将发病的痛苦转移到别的地方,你快发病了吧,敢吃本宫的药吗?”
赵雍灼灼地盯着叶蓁,视线落在她的小腹时,才压住了心口的冲动,他是风流,还不至于是禽兽,他拿过叶蓁手中的药丸,“难道我还怕皇后娘娘会毒死我?”
“本宫确实挺想的。”把这个人毒死了,很多事情就一了百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齐国的,她真的很想将他留在承德山庄,他的病是百中无一,绝对是很让人兴奋的挑战,可惜啊……
“娘娘,娘娘……”不远处,红菱她们的声音已经着急地传来。
赵雍将药丢进嘴里,凑近叶蓁的脸,“若是死在你手里,我也认了,不如亲一个补偿可好?”
回答他的,是一只射入他肩膀的银箭。
叶蓁含笑说,“难道没人告诉王爷,本宫最擅长的除了医书,还有袖箭?”.
胡月儿终于能够下床了,她扶着苗玲的手在寝殿里面走着,虽然她已经站起来,可是身体还是很虚弱,被毒药灼伤的喉咙依旧没有恢复,她的声音还是沙哑难听,她都不想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
“本宫想去御花园。”胡月儿小声说道,她在这个寝殿里已经待得有些烦躁了。
苗玲笑着说,“娘娘,外面天凉,您如今的身子比较虚弱,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胡月儿明白了,这是还不能让她出去见人的意思。
“那在外面的庭院走一走。”胡月儿小声说,她可以不去御花园,但她不想总是在寝殿。
自从她醒来,连皇上都不来了。
是她对于皇上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胡月儿的心中感到悲凉,她不是没有埋怨过,但对比起来,她还真希望自己至少还有利用的价值,这样她还每天都能见到皇上,说不定哪天皇上就将她放在心上了,她要求也不多,只要一点点的位置就够了。
苗玲看着胡月儿的样子,心中暗暗地叹息,“那奴婢扶娘娘出去吧。”
“好。”胡月儿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奴婢去给娘娘把披风拿来。”苗玲说道,她心里还是有些同情胡月儿的,不过也仅仅是同情了,她忠诚的对象永远是皇上,皇上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至于胡月儿……只能说这是她的命。
外面的阳光明媚,不过秋风微凉,她贪婪地深吸着外面的空气,“能出来真好。”
苗玲站在她身后,淡淡含笑地看着。
“皇后娘娘回宫了吗?”胡月儿看向永寿宫的方向,她的目光波澜不惊,一开始的怨恨她全都藏在了心里,她曾经还梦想和陆夭夭一样,如今她已经不想比较了。
在皇上的心目中,她大概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吧。
“奴婢没听说皇后娘娘回宫。”苗玲低声地说道。
陆夭夭原来还没回宫啊,她都已经替她中毒,永寿宫如今不是很安全了吗?还是……皇上还想着让她继续当陆夭夭的挡箭牌呢?
“最近宫里好像很安静。”胡月儿轻声说,她很想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皇上知道是谁下毒害她了吗?替她报仇了吗?可是她的心腹丫环都不见了,她想要打听什么事都做不到。
如今伺候她的苗玲肯定是不会为她做任何事的,她只会看着自己,不让她离开秀和宫半步。
苗玲说,“娘娘,风越来越大了,不如奴婢扶您进去吧。”
胡月儿只好轻轻地点头,扶着苗玲的手回到寝殿。
“本宫有些饿了。”胡月儿低声说。
“奴婢马上去吩咐送膳食过来。”苗玲说道。
胡月儿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正在发愣的时候,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胡月儿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一个小宫女高高兴兴地进来传话,她才回过神,飞快地整理鬓角,又担心她今天的妆容太淡了,皇上见了会不喜欢,“快替本宫梳妆……”
小宫女愣了一下,“娘娘,皇上已经来了。”
胡月儿怔住了,她苦笑,她究竟在想什么,就算她打扮得再精致,皇上估计也看不进去的。
正想着,墨容湛已经大步地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胡月儿低着头跪下行礼,将心口那股委屈又悲凉的感觉压了下去。
“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在一旁的大炕坐了下来,低眸看着脸色还很苍白的胡月儿,“听说你这几天身子已经大好,朕过来看看你。”
胡月儿不敢抬头去看墨容湛,她以前以为自己真的被宠爱的时候,还会在皇上面前流露出羞赧娇媚的笑容,如今想来,她那个时候真是如同小丑,皇上大概都没发现她那时候每天都妆容精致,连挑衣裳都犹豫半天,只怕穿了一件皇上不喜欢的衣裳颜色。
“过来坐下。”墨容湛指着另外一边的位置,“不必站着。”
“是。”胡月儿低头应着,小心翼翼地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胡月儿肯定有很多疑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保护皇后,“朕对外宣称你是有孕在身瞒过中毒的事。”
胡月儿的肩膀抖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确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真的是中毒了。
“血燕是被人浸过毒的,下毒的两个人已经死了。”墨容湛说,“至于其他的,朕心中有数,这件事还不能声张,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臣妾……”胡月儿声音沙哑地开口,然后又觉得难堪,她以前的声音称不上盈盈悦耳,可是也比如今的声音好听不少,她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嫌弃她,她硬着头皮低声说道,“臣妾知道该怎么做,等过几天身子再好些,便会寻借口没了孩子。”
这样一来,就不会让别人怀疑误会了。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很好。”
胡月儿想问究竟谁是幕后指使人,她是真的成了皇后的替死鬼,还是……本来就是陆夭夭想要弄死她?
“这次你受委屈,可有什么心愿?”墨容湛问道。
她想要得到皇上真正的怜爱,即使只有一点点!胡月儿在心里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墨容湛,他英俊生动的脸庞淡漠如冰,让人根本不敢接近,胡月儿低下头,“臣妾别无所求。”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朕封你父亲为子爵,让你胡家以后也有爵位可承继。”
胡月儿猛地抬起头,惊讶又感动地看着墨容湛,“臣妾谢过皇上。”
她当初入宫就是想要让家里享受荣华富贵,如今……如今虽然是她差点失去性命才换来的爵位,她也觉得满足了。
皇上对她……不是真的无情吧。
“起来吧。”墨容湛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朕先走了,你好好把身子养好。”
胡月儿抬头痴痴地看着墨容湛离开的背影,她觉得心里的感觉酸胀甜蜜,皇上提了她家里的地位,是为了补偿她?还是在为她着想?
她居然还在期待……
究竟还能有什么可期待的?.
叶蓁看着墨容湛的背影消失在稻花院的门边,她轻轻地叹了一声,他没有跟她说起齐国联姻的事,是想瞒着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呢?
她实在很怀疑,他今天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到底知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娘娘,小王爷离开承德山庄了。”红菱过来说道。
叶蓁笑着摇头,那只皮猴儿还跟以前一样,见到墨容湛跑得比谁都快,“无妨,说不定他过几天又跑来了。”
“吩咐薛林,这几天防守警惕些。”叶蓁有些担心赵仲慎回去发现自己真的有病后会来找她。
她是对他的病感兴趣,却没打算治好他的。
红菱应了一声。
“本宫有些累了。”叶蓁低声说道,她和墨容湛吵了一架,虽然只是她单方面在发脾气,她还是觉得很累。
眼前她临产的日子越来越接近,她并没有齐瑾所说的宫缩,好像除了每天感受到两个小家伙在动来动去的,她还是没感觉到他们有出生的意思。
最近她经常梦到小鸟儿,每次都是见到它懒懒地待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她想要跟它说话,它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样。
不知道小鸟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边,墨容湛很快就追上墨容沂,让墨容沂进了马车说话。
“皇兄,您怎么这么快回宫啊?”墨容沂呵呵笑着问道。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跟夭夭说了什么,这么怕见到朕?”
“没有,没有!”墨容沂立刻摇头,他才不会说他跟夭夭已经表明了立场,他觉得要是说出来,皇兄肯定会一脚把他踹下马车。
“朕有事吩咐你去做。”墨容湛淡淡地说,“知道齐国公主吗?”
“皇兄说的是赵宁?”墨容沂脑海里立刻出现一个俏丽的身影,他当然知道赵宁,还跟她吵过两次呢。
墨容湛轻轻地颔首,“齐国使者明日就会离开京都,朕想让你亲自相送齐国公主一程。”
“啊?”墨容沂愣了一下,“为什么需要我去送?”
“因为你的身份最适合。”墨容湛看了他一眼,“齐国使者想要将齐国公主嫁到锦国。”
“哦。”墨容沂点了点头,接着他猛地抬头,“什么?”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两国联盟,就要从联姻开始,齐国想要将他们的公主嫁过来成为贵妃。”
“那怎么行!”墨容沂立刻叫道,“齐国公主成了贵妃,那皇后嫂子怎么办?皇兄,你千万不能答应。”
“你急什么,坐好了!”墨容湛怒声斥道,“多大的人了,还咋咋呼呼的。”
墨容沂摸了摸鼻尖,“我是替皇后嫂子着急。”
“用不着你急。”墨容湛没好气地说,“明日去护送齐国使者离开锦国,盯好了,别让齐国的人途中去了别的地方。”
“皇兄,那您到底要不要跟锦国联姻啊?”墨容沂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容湛瞪他一眼,“就算联姻,也只是个贵妃,一个在宫里和齐国断绝关系的贵妃能有什么用?”
齐国公主要是成了贵妃,有可能和齐国断绝关系吗?那肯定是不能的。
“皇兄……”墨容沂皱眉,“我怎么觉得这是齐国的阴谋一样?”
本来就是赵雍打的金算盘。
“朕听说你已经见过赵宁了?”墨容湛打量着这个弟弟,好像……阿沂也到了婚配的时候了。
墨容沂小声说,“之前得罪过她两次,还想着去给她赔罪的。”
他上次是无意冒犯那个丫头的,谁知道他看上的玉佩刚好是她要买的,不过,说起来这个赵宁也真是够娇蛮的。
“嗯,赵宁在外宾阁,她已经是齐国公主,你之前若是冒犯她,就去赔个礼。”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他们很快就回到京都,墨容沂在城门就下马车了,明天就要护送齐国使者的话,他今天还要回王府吩咐一下。
墨容湛回到宫里,唐祯在乾清宫门外等着他。
“皇上,您真的要娶齐国公主为贵妃吗?”唐祯跟着墨容湛进了大殿,一脸忧心地问道。
“你进宫等了朕半天,就是为了问这话?”墨容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担心朕不娶齐国公主吗?”
唐祯轻咳一声,“臣是见几位大人似乎都很希望和齐国联姻……”
墨容湛笑了笑,“联姻倒是无所谓,先定下婚姻,什么时候将齐国公主娶到锦国,那是我们的事。”
他想过了,他可以先答应下来,等赵雍死了再说。
“……”唐祯一阵无语,“皇上,那能拖到什么时候?齐国会让我们拖吗?”
墨容湛淡笑,“总有能拖的理由。”
“皇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唐祯低声问道。
“先不急着答复齐国,让人去西凉,将齐国和锦国要联姻的事传开,北冥国知道了,肯定会着急的。”墨容湛淡声说道,齐国使者来过锦国是天下周知了,他借势对付北冥国,就算效果甚微,那也不是没用用处的。
唐祯没想到皇上居然还会来这一招,“皇上,臣立刻去安排。”
墨容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沈异已经查出谁是下毒的幕后指使人,东郡王这个人……你了解吗?”
“陈靖?”唐祯皱了皱眉,“臣见过几次,看起来很憨厚老实,只是领了个闲差,一直很安分守己,皇上,难道是他?”
“京都里安分守己的宗室多着呢,谁又想到他们居然能将南越掌握在手里。”墨容湛呵呵地笑着,眼中寒光乍现,“不要打草惊蛇,沈异的身份不好明着接近他,你去想办法和他相熟起来,朕要除掉南越的恶疽,那就要从京都的宗室下手。”
唐祯是京都的新贵,和谁都没有来往太深,如果能够和陈靖认识,不会太难接近他的。
“是,皇上。”唐祯立刻拱手答应下来。
“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除了陈靖,肯定还有别人,你要小心。”
唐祯点了点头,“臣明白。”.
慕容恪半是警告地将话放了下来,不顾其他人还在面面相觑,他已经优哉游哉地继续喝酒吃饭了,等他吃饱喝足,便大摇大摆地站了起来,带着陆翔之离开陶然居。
“这……”孙家胜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他看向其他人,“六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不太在乎小王爷被人埋伏的事?”胖中年说道,“话说……这几天你们送给六王爷的礼,他有没有收下?”
“好像自从小王爷离开之后,送去的东西都被收下了。”另外一个人说道。
慕容恪刚来南越的时候,他们就给他和小王爷送礼试探过,不过不管他们送多贵重的礼物都会被退回去,直到小王爷离开南越,慕容恪才收下他们的东西。
这是不是代表……慕容恪其实是乐意跟他们合作的?先前只是因为小王爷,所以才不收下那些礼?
孙家胜说道,“若是慕容恪愿意替我们遮掩一二自然是好的,听说有人已经在朝中弹劾李敬尧,他要是出事,不知道下一任总督是谁,不管如何,我们在朝廷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慕容恪……到底知道我们多少事情?”胖中年小声地问。
“南越的事想知道得多岂是那么容易的,埋伏小王爷的事,真不是你们做的?”孙家胜皱眉问道。
胖中年说,“不是,要是小王爷有什么闪失,岂不是更要对付南越了,我们才没那么傻。”
孙家胜轻叹一声,“总之,如今六王爷看起来对我们暂时无害,这是一件好事。”
“我听说了,六王爷当时连命都不要救了皇后娘娘,这可是皇室的秘密,看来我们这位六王爷对皇上未必表面上看的那么忠心啊。”胖中年贼兮兮地笑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孙家胜斥道。
胖中年说,“我是听说的,不过,六王爷是真的去过西凉……”
孙家胜沉声说道,“好了,散了吧,大家最近行事还是小心些。”
“李敬尧那边我去说一声,让他小心些。”
“我们南越商行无论如何这次都要一条心,别像当年潘家和冯家……”孙家胜看了他们一眼,“只要我们齐心,朝廷就不能对我们如何。”
从陶然居离开,孙家胜没有回家,而是往江湾的方向而去。
很快,他就到了船坞,在一艘大船里见到在等他许久的曹兴遇。
“曹当家。”孙家胜拱手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方才和六王爷喝酒,耽搁了些时候,还望曹当家见谅。”
曹兴遇摆了摆手,示意孙家胜坐下,“六王爷此人如何?”
“已经愿意收下大家送去的礼了,看来他和曹当家说的一样,他并不像小王爷那样,对皇上忠心耿耿……”孙家胜低声说了起来。
……
……
赵雍进宫去跟墨容湛道别,虽然他知道墨容湛此时肯定很不想见到他。
不过使者离开,肯定是要进宫给皇上行个礼的。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站在下面的赵雍,强忍着才没有将他一掌打出大殿。
“皇上,本王诚恳地希望两国能够缔结连理,为锦国和齐国增添信任和诚恳。”赵雍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又提起了联姻一事。
朝堂上下没人不希望和齐国联姻,毕竟这对锦国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对付北冥国就是一个大助攻。
墨容湛淡淡含笑,“朕也希望能够和齐国联盟,彼此成为强盛大国。”
他还是绝口不提联姻的事,不想就这样答应下来。
赵雍自信又狂妄地笑了笑,“本王在齐国等着皇上亲自来提亲。”
言下之意,如果锦国想要娶过公主,那就必须墨容湛亲自去提亲才行,否则他们齐国是不会那么容易将公主嫁过来的。
“一定!”墨容湛声音低冷,他虽然已经想好要答应,可不知为何,想到夭夭,他就无法说出同意的话。
如果他答应要娶齐国公主为贵妃,夭夭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即使他承诺不让齐国公主生下孩子。
在迎娶齐国公主到锦国之前,他得先让夭夭同意才行。
赵雍含笑看了墨容湛一眼,拱手一礼,带着宋弘敖离开大殿。
他们的马车已经在宫外准备好了,赵欣和赵宁同在一辆马车,听到启程的声音,一直端坐着没说话的赵宁才微微地睁开眼睛,终于要离开京都了……
赵欣坐在窗边,撩起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红晕,嘴边克制地隐忍着笑意。
赵宁就算不想理她都看不下去她这个样子,“你到底在看什么?”
“关你什么事?”赵欣轻哼了一声。
看了她一眼,赵宁直接过去撩起窗帘,看到走在前面不远的墨容沂,她冷笑一声放下窗帘,“原来如此,前几天才因为宋世子跟我叫嚣,今天却看着别人脸红,也真有你的。”
赵欣的确是对宋弘敖有过期待,毕竟他是帝都最得父皇喜欢的年轻男子,她不想要找个懦弱无用的驸马有什么错?可是墨容沂不一样,他昨天还救过她的,少女怀春,第一次心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跟对宋世子的期待不一样,她是真的喜欢墨容沂。
“我就喜欢他,那又怎样?”赵欣理所当然地说,“我们齐国女子可不想锦国的那么扭扭捏捏,喜欢谁就说出来,等到了齐国,我便去找父皇。”
赵宁冷冷地看着她,“找父皇作甚?让你嫁给墨容沂?”
做梦吧!赵宁在心里想着。
“你不要以为谁都会喜欢你,男人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前程,你以为自己真的是齐国公主了吗?你是渔村出来的,不管将来你穿上多华丽的衣裳,你都只是个渔女。”赵欣说道。
赵宁闭上眼睛不再去理会赵欣,她想起昨天宋弘敖对别人说的话。
齐国和锦国要联姻……皇上要将齐国公主嫁到锦国为贵妃。
嫁给墨容湛为贵妃吗?赵宁心里有一股热热的感觉像是要涌上来,可是,她想到皇后娘娘,很快这股感觉就消失了。
她不想要嫁给安宁侯,也不想要嫁给墨容湛。
如果成为锦国贵妃,那她的一生大概就完了,皇上喜欢的是皇后娘娘,这点她一直就很清楚的。.
此时的叶亦清并没有闲云野鹤逍遥自在一样的心情,他将昭阳送去津口城,和小娇妻分别自然是万分不舍的,叮嘱津口城的心腹一定要保护好夫人,他才依依不舍地从津口城离开。
还没到京都,他就听说夭夭因为不洁的名声失宠,被一个什么淑妃逼得不得不搬到承德山庄避其风头,墨容湛已经移情别恋宠爱别人,曾经风光一时的皇后如今成了弃后,要不是怀着孩子,只怕早就被废了。
“老爷,这件事会不会是假的?”田久小声地问道,刚刚他也在客栈楼下听到别人议论了,心里虽然气愤,却还是宁愿相信这是假的。
叶亦清淡淡地说,“既然已经传出来,就肯定是有这样的事。”
只是究竟真相如何,就只有夭夭知道了。
他前些天还收到夭夭的信,她并没有提到这件事,看来是三言两语在信中说不清楚的。
在安河城的时候,他曾经很担心墨容湛的失忆会伤害到夭夭,若是以前,他自然相信墨容湛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如今……不管真相如何,他都觉得夭夭受了委屈。
要是墨容湛不是皇帝,他到了京都肯定先揍一顿再说。
所以他一直不希望夭夭成为皇后,他想揍女婿都不行。
“老爷,那该怎么做?难道要看着姑娘受委屈吗?”满勤沉声地说,他想起了不幸的叶蓁姑娘,她当初就是被墨容湛给伤透了心,难不成他们的小姑娘也要遭受这样的命运吗?
叶亦清低声说,“夭夭是不是受了委屈还不知道,等回京都再看吧。”
墨容湛最好不要又伤了夭夭,否则他不管多艰难,都会将夭夭带着离开京都的。
他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也曾经以为失去了夭夭,同样的事情,他不会再经历第二次。
虽然还有疑虑,叶亦清还是希望墨容湛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过他心底却觉得不管什么原因,让夭夭这样在外面被人议论就是墨容湛的错。
在快要到京都的时候,他又听说另外一个消息。
锦国要和齐国联姻,墨容湛要亲自去齐国提亲,娶齐国公主为贵妃。
“……”叶亦清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得紧紧的,墨容湛到底在搞什么?和齐国联姻是一回事,这是站在政治上考虑的,可是亲自去提亲是什么鬼?
他是想要打压夭夭吗?
难不成之前说的夭夭被冷落是真的?
“老爷,好像有点不太对。”满勤小声地说,“那墨容湛是什么意思,这么对咱们姑娘?”
叶亦清憋着气说道,“等回到京都就知道了。”
连金善善都忍不住来问叶亦清,“爹,京都的消息有几分是真的?我很担心夭夭。”
“我也担心。”叶亦清低声说,他看了金善善一眼,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善善,我有事跟你商量。”
金善善抬起头,“爹,您说。”
“你别跟着去京都了,去西凉吧,这次去京都,不定会发生什么事,你去找阿楠,我也能放心些。”叶亦清此时很庆幸他早日将昭阳安顿在津口城,就算他在京都要做什么也少了后顾之忧。
“爹,我去了京都吧。”金善善想着若真的有什么事,她还能帮上一点。
叶亦清摇了摇头,很坚决地说,“不,你去西凉,这样不管是我还是夭夭,都能放心些。”
金善善见叶亦清是很坚决的,她只好说,“我听爹的意思。”
“好。”叶亦清轻轻点头,把满勤叫了进来,让他去安排金善善离开的事。
田久看出叶亦清的安排不寻常,忍不住问,“老爷,您是不是想做点什么事?”
叶亦清笑着说,“能做什么,先去京都再说。”
他从来就不是按理出牌的人,以前就跟墨容湛说过了,如果他再让夭夭不开心,他会把夭夭带走的。
就算墨容湛失忆了,做出他以前不会做的事,那也是一样的。
叶亦清在还没到京都的时候,就先让金善善离开去了西凉,然后他没有立刻就启程,而是交代田久回一趟津口城,去准备一些事情,过了两天,他才重新启程去京都。
身为帝王,的确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叶亦清能够理解作为皇帝的墨容湛,他当了几年丞相,很清楚墨容湛的为难,可是,作为夭夭的父亲,他是自私的,他不需要夭夭的身份尊贵,只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够了。
他听从夭夭的意思让她任性了一回,最终结果是家破人亡,她还死得那么凄惨,所以,这一次他替她选择,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不会再听她了。
此时,在承德山庄的墨容湛还没过天安逸的日子,他收到了从东庆国传来的消息。
“李珩要东庆国成为北冥国的属国?”墨容湛手里拿着密信,气得用力拍着桌案,“没有叶亦清当他的丞相,他的东庆国是不是就要灭亡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抱着北冥国的大腿?”
正要给墨容湛送点心的叶蓁刚走到书房门外就听到里面传出骂声,她听到墨容湛的话愣住了。
李珩到底想做什么?东庆国不是跟锦国联盟吗?
唐祯低声说,“皇上,如果东庆国真的成了北冥国的属国,那我们就必须从西凉退兵,否则叶将军就有危险了。”
“朕知道。”墨容湛沉声地点头。
“皇上……”唐祯艰涩地开口,“除非我们跟齐国联盟,否则无法在西凉继续作战了。”
跟齐国联盟的前提必须先联姻,这是唐祯最不愿意开口的,他知道这一定会伤害到夭夭。
墨容湛没有说话,他紧皱着眉心,在送走赵雍之后,他心里已经放弃联姻的想法了,特别是在看到叶蓁的时候,他更加觉得放弃是对的。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珩的背叛!
“先回宫。”墨容湛沉声说,先回去商议对策,一定会有办法的。
叶蓁听到这话,往后退了几步,正打算转身离开,就看墨容湛开门出来,看到她微微地愣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我正想找你,给你送好吃的。”.
墨容湛从承德山庄离开,回到京都,内阁大臣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他了,一看到他,纷纷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看来大家都知道东庆国李珩要归属北冥国的事情了,李珩这么做无意是对锦国的背叛,特别是在这个时候,锦国和北冥国还在打战,东庆国本来就是锦国的盟军,如今却要成为锦国敌军的归属国……
“皇上,东庆国那边传来消息……”阮敬华一看到墨容湛,立刻就要站出来启奏,
“朕知道了。”墨容湛打断他的话,“和东庆国联盟,本来就不指望李珩能够做什么,他如今去抱着北冥国的大腿,也只是因为怕被侵吞了而已。”
阮敬华想要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听到墨容湛的话,他说道,“皇上,若是平常时期倒也罢了,可如今东庆国归属到北冥国,对于我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墨容湛沉着脸,他当然知道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东庆国出兵去支援北冥国,那此时在西凉的叶淳楠肯定要大败的。
一旦叶淳楠失败了,万子良肯定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杀了叶淳楠的。
如今他就算有很多不愿意妥协的,为了叶淳楠,他都不得不妥协,又不能从其他地方调兵过去,防着北冥国之外,还得防着东庆国。
“皇上,我们一定要跟齐国联盟,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黄禅说道。
墨容湛从一开始就想跟齐国联盟,却不是以联姻的方法,他不想娶什么齐国公主,在赵雍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决定放弃和齐国的联盟了,偏偏出了东庆国的事情。
这让他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
在这件事上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的许老慢慢地站了出来,“皇上,联姻之事……不得不考虑了。”
和齐国联姻,不管怎么看都有好处,他再怎么不愿意,为了在西凉上的将士,为了叶淳楠……他太清楚叶淳楠在叶蓁心目中的地位了,如果叶淳楠出事,叶蓁该有多伤心。
御书房里的众位大人都看着墨容湛,他们当然知道皇上并不愿意和齐国联姻,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皇上为的是陆夭夭,只以为皇上在防备着将来齐国会利用贵妃之子祸乱锦国。
“朕再想想,你们先下去。”墨容湛揉着眉心,夭夭说过,赵雍的病如果没有治好的话,是拖不过几年时间的,如果他去提亲,然后将婚事一直拖几年呢?
“皇上,锦国没有时间再犹豫了。”阮敬华痛心地叫道。
唐祯只是担忧地看着墨容湛,这么艰难的决定,的确是很难选择的。
一旦皇上答应下来,要怎么跟夭夭解释?
陆世鸣抬眸看了墨容湛一眼,他知道皇上肯定会答应和齐国联姻的,如果没有东庆国这件事,他还觉得皇上不一定会答应,如今……他在想着该怎么跟夭夭解释呢?
墨容湛说,“赵仲慎还没有离开锦国,朕去找他谈一谈,齐国和北冥国有旧怨,他们不会看着北冥国壮大的。”
虽然皇上没有说要答应齐国的联姻,但是至少愿意去找赵仲慎,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了。
许老领着众人退出与厨房。
墨容湛将唐祯留了下来。
“皇上……”唐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朕如果不这么做,东庆国出兵支援北冥国,和万子良前后夹攻叶淳楠的话,叶淳楠是活不下来的。”墨容湛此时后悔当时将西凉的两个城给东庆国,如今倒是方便东庆国直接攻打叶淳楠了。
唐祯听到这话,便明白皇上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朕要亲自去找赵仲慎,他如今也没有能够跟朕耗下去的时间了。”墨容湛说道,“这件事……暂时压着,别传到承德山庄。”
他追上赵仲慎,如果谈得顺利,应该几天就能回来,到时候正好赶上叶蓁生产。
“皇上,臣陪您去找赵仲慎吧。”唐祯说。
墨容湛轻轻摆手,“不必,你留下来,宗室那边的人,你还要看紧了。”
“是,皇上。”唐祯说道。
……
……
自从胡月儿传出流产的消息,她又只能在寝殿里面躺着了,好像她真的流产一样,不过让她觉得好过一些的是苗玲没有再紧盯着她了。
“素梅,安嫔呢?”胡月儿趁着苗玲不在,又将素梅叫了进来问话。
“娘娘,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安嫔,自从她不怀好意说了那样一番话刺激娘娘,皇上便将她贬到冷宫去了。”素梅气呼呼地说,她还指望淑妃娘娘生下小皇子,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被安秀珍给害了。
胡月儿脸色一片怔忪,她也不想这样对待安秀珍的,只能怪她命不好了,“其他人呢?”
素梅说,“都被罚了禁足,每天都要抄写经文呢。”
“承德山庄那边……没有消息吗?”胡月儿低声问道,陆夭夭究竟知不知道宫里所发生的事情呢?
“皇后娘娘?”素梅愣了愣,“好像……很久没听说皇后娘娘的消息了。”
胡月儿轻轻地叹着,是啊,好久没有陆夭夭的消息了,她都差点忘记,陆夭夭快要生了吧。
皇上至今都没接回陆夭夭,该不会是打算让她在承德山庄生产吧?
过了两天,胡月儿听说了东庆国成为北冥国归属过的事情,她的眼睛闪过一抹光芒,“皇上答应要和齐国联姻了吗?”
素梅只是个小宫女,平日能打听到一些宫里的消息已经不错了,关于齐国联姻的大事,她哪里能够轻易打听的,“娘娘,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啊。”
胡月儿嘴角高高地翘起,“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素梅有些看不懂胡月儿,这个明明是个坏消息,为什么淑妃看起来好像很期待。
“皇后娘娘就要生产了,我应该去看望她才是。”胡月儿喃喃自语,就是不知道陆夭夭会不会见她呢。
“素梅,你将本宫要看望皇后的事情传出去。”皇上肯定不会让她去承德山庄的,不过,她觉得肯定有人会希望她去的。
只是,不知道陆夭夭会不会见她呢?.
薛林一脸菜色地看着红菱,结结巴巴地问,“红菱姑娘,娘娘怎么……怎么想着要见淑妃了?”
“我怎么知道,最近是不是宫里出了事?”红菱皱眉反问着,“我可跟你们说了,娘娘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你们要是不将淑妃请来,娘娘亲自回宫的话,你们谁敢拦得住她?”
谁想上天才去拦着她啊。
薛林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他转头看向吴冲,“怎么办?”
吴冲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么请淑妃,要么让娘娘回宫里,你觉得哪个能够让皇上责罚轻一点?”
“……”薛林想了一下,“那还是回去请淑妃吧。”
他们欠了那么多鞭,都不知道以后加起来还能不能活命,皇上如今又不在宫里,而且是吩咐下来不能让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的,万一被娘娘知道了,他们肯定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娘娘怎么就忽然要见胡月儿了呢?该不会到现在才想起要收拾这位在宫里得宠的淑妃吧?皇后娘娘心里应该清楚啊,皇上怎么会去宠爱别人呢。
薛林心里再怎么怨念都没办法,他还是得去将胡月儿请到承德山庄。
只希望胡月儿到了承德山庄之后别乱说。
稻花院,裴氏正在跟叶蓁着急着。
“你见那淑妃做什么啊?她才流产呢,你就让她到这儿来,让人知道又要议论你是非,再说了,她有什么可见的,不就是来炫耀吗?夭夭,你听娘说……”裴氏如今真是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刚刚她就不该提淑妃的。
叶蓁笑道,“那就看看她能炫耀什么啊。”
胡月儿在她面前有什么好炫耀的,有些事情是心知肚明,叶蓁只是好奇,胡月儿究竟通过谁,将她想要到承德山庄的消息透露出来的,在很多人的眼中,她跟胡月儿肯定水火不容,谁都容不谁吧。
哦,可能还有人以为胡月儿的流产应该是和她有关,如今胡月儿来见她,是要报仇?
叶蓁越想越觉得有趣,更想要见一见胡月儿了。
裴氏心里想着如果胡月儿来了,她一定要在旁边盯着,但凡发现她敢胡说八道的,她就先上去掐着,不让她吐出半句会让夭夭伤心的话。
薛林原本还想着裴氏能够劝住皇后娘娘,谁知道不但没劝住,反而让娘娘更想见胡月儿了,他只好亲自去京都传这个消息了。
唐祯知道这件事差点没跳起来,“怎么皇后要见淑妃?谁把这个消息告诉娘娘的?难道……是陆夫人?”
“只怕陆夫人也是不小心说了出来,谁又怎么想到娘娘居然想见淑妃呢?”薛林无奈地说。
“那娘娘知道皇上……”唐祯担心地开口。
薛林说,“应该是不知道的。”
“什么应该,一定不能让娘娘知道。”唐祯厉声地说道。
“是,侯爷。”薛林快哭了,他又不能捂着胡月儿的嘴,万一胡月儿说了呢。
唐祯也知道薛林其实是阻止不了太多的,他只能去找淑妃,先跟她叮嘱几句。
……
……
秀和宫,胡月儿正在窗边的软榻歪着,她想要见陆夭夭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好几天了,至今都还没有消息,她都不知道究竟能不能传到承德山庄,万一被被拦着呢。
如果陆夭夭知道她想要去请安,应该会见她吧?
在承德山庄这么久,陆夭夭肯定会心中不安,想知道皇上究竟有没有真的去宠爱别的妃子吧?若是换了是她,就算跟皇上再怎么情深,她心里也是会有怀疑的。
“娘娘,靖宁侯求见。”苗玲走了进来,目光淡淡地看了胡月儿一眼,她已经知道胡月儿让素梅传出什么样的消息,亏她之前还觉得胡月儿聪明。
可惜了……
胡月儿的眼睛微微一亮,“靖宁侯要见本宫?”
苗玲淡淡地说,“是的,娘娘。”
“请靖宁侯到偏厅。”胡月儿心想靖宁侯的到来肯定和承德山庄那边有关,虽然前面没有传消息回来,她却知道皇上此时肯定不在宫里,已经去给齐国公主提亲了吧。
“娘娘……”苗玲皱眉看着胡月儿,想着要不要提点几句,有些事情做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胡月儿抬眸含笑回视她,好像对于苗玲要说的话已经心中有数,“有事吗?”
苗玲轻轻地摇头,算了,淑妃能够在宫里走到今日的地步,就可以证明她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就去见靖宁侯吧。”胡月儿笑着说,已经站起来去了旁边的偏厅。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流产需要养身子,不过,知道实情的也清楚她并没有什么流产一说,她相信靖宁侯就是知道真相那个,否则他不会这个时候来找她的。
来到偏厅,胡月儿一眼就看到背对着她的修长英挺的身影,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靖宁侯,果然是一表人才。
“靖宁侯,你找本宫有何事?”胡月儿走了进去,脸上带着温婉柔和的微笑。
唐祯微微抬眸,拱手一礼,“见过淑妃娘娘。”
“免礼。”胡月儿说,正打算寒暄几句,就听到唐祯已经冷冷地开口了。
“听说娘娘想要去承德山庄?”唐祯淡声地问着。
胡月儿笑了笑,“本宫从来没这么说过,不知道靖宁侯是从哪里听到的?”
唐祯抬头看向她,“淑妃娘娘,不管是不是您想要去见皇后娘娘,臣只是希望您知道,皇上是不希望有人去打扰皇后娘娘的,有些事情希望娘娘别做错了。”
“靖宁侯,你今日是来责怪本宫的吗?”胡月儿似笑非笑地问道。
唐祯说道,“臣不敢,只是希望娘娘不要被别人利用了,娘娘不爱惜自己的今日,也要替胡家想一想。”
胡月儿脸色一沉,“靖宁侯,你放肆!”
“皇后娘娘要见您,明日早上臣会来接您去承德山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跟皇后娘娘说,相信淑妃心中有数。”唐祯眸色冷厉地看着淑妃,“如果皇后娘娘但凡有一点不好,不必等皇上回来,臣都不会坐视不理。”.
随着红缨跑出来请齐瑾,早上被叶蓁支开的裴氏也被惊动了,一直在稻花院外面提心吊胆的唐祯等人更是脸色大变,难道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吗?
“娘娘怎么了?”唐祯拦住一个从屋里跑出来的宫女问道。
“娘娘动了胎气,齐医官说要生了。”冬荷急声地叫着,不等唐祯说话,她已经飞快去准备热水了。
齐瑾已经让人将叶蓁扶着到了产房。
“皇后娘娘,您这是发作了,只是提前了几天,只要稳着来也不要紧,您如今最要紧是休息。”齐瑾喂着叶蓁喝了安胎药,抬头看向产婆,“李嬷嬷,如何?”
产婆李嬷嬷看了叶蓁一眼,低声说道,“只开了一指,不会那么快生,娘娘还需要再忍耐。”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让薛林去问,皇上如今在什么地方?”
裴氏在旁边听到这话,就知道叶蓁肯定是知道皇上去齐国的事了,她急红了眼睛,“你这个丫头,让你别见她的,你听她胡说什么呢?”
“娘,我又没怎样。”叶蓁轻笑出声,“让人将胡月儿送回宫里吧。”
“你这样还叫没怎样?你是要吓死我。”裴氏没好气地说,她如今真是恨不得去将胡月儿的嘴撕烂了,叫她在夭夭面前胡说八道。
叶蓁无奈地笑着,她会动胎气和胡月儿的关系并不大,早在胡月儿来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墨容湛要做什么了,他让所有人瞒着她,那才是让她伤心的事。
至于胡月儿……就算她心里怀着一点别的心思,她也是因为齐国公主的到来感到害怕。
“让唐祯送胡月儿回去吧,本宫不想在这个时候造杀孽。”她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事,不必等墨容湛回来,胡月儿都会没命的。
裴氏没想到她这时候居然还不责怪胡月儿。
“好疼!”阵痛袭来,叶蓁的脸色骤然发白,“生孩子是这么痛的吗?”
“那你以为生孩子跟下蛋一样容易?”裴氏被气笑了,“你忍着点,后面还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叶蓁说,“我饿了,想吃娘做的饺子。”
裴氏立刻说道,“我马上去给你做饺子。”
叶蓁闻言甜甜地笑了起来,“好。”
等裴氏离开,叶蓁才紧紧地抓住红菱的手,她已经痛出一身的汗了。
“我还要痛多久?”叶蓁咬紧牙关问道。
齐瑾看向李嬷嬷,李嬷嬷又检查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地摇了摇头。
“娘娘,奴婢给您检查一下胎位。”李嬷嬷低声地说。
“嗯。”叶蓁额头都是汗水,她在心里默念着,孩子们,千万别折腾得太厉害了。
李嬷嬷的手在叶蓁的肚子上检查着,脸色越来越沉下去,娘娘这是双生子啊……两个孩子都胎位不正,这……这要怎么生下来?
齐瑾看到李嬷嬷的脸色,心知是不好了,她努力地镇定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一定要保住皇后娘娘才行。
“本宫怎么了?”叶蓁的阵痛还不是那么频繁,那痛楚过去了,她又觉得松口气,自然是看出齐瑾和李嬷嬷的脸色不对了。
李嬷嬷不敢在这时候说出来让皇后娘娘担心,她笑着说,“娘娘,若是能够撑得住,起来走一走或许会更好。”
羊水还没破,而且也没见红,虽然胎位不正,至少如今看来还不是很凶险。
“扶本宫起来。”叶蓁对红菱说。
齐瑾看了李嬷嬷一眼,让其他产婆在这里指导叶蓁走路,两人一起退出产房。
“齐医官,皇后娘娘如何了?”稻花院外面,唐祯等人还在等着消息,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侯爷,娘娘是动了胎气,如今是要生了,但是……”齐瑾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沉声说,“娘娘怀的是双生子,两个孩子都胎位不正,只怕不好生。”
唐祯大怒喝道,“无论如何,你们都要保住娘娘,什么叫不好生。”
“靖宁侯,我们自然会竭尽全力保娘娘母子平安,不过,娘娘心里还想着皇上,您还是找人将皇上请来吧。”齐瑾说道,如果有皇上在这里,至少对娘娘来说还是一种支撑。
“告诉娘娘,皇上会回来的。”唐祯低声说道。
齐瑾不知道皇上去了什么地方,听到唐祯的话,她轻轻地点头,和李嬷嬷又重新回去了。
“侯爷,怎么办?”薛林问道,方才娘娘让他去找皇上,这是已经知道皇上去齐国的事情了吗?
“我去找皇上,这里交给你。”唐祯沉声说,“娘娘若是有半点损伤,整个山庄的人都不用活了。”
唐祯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被红缨赶出来的胡月儿。
他大步地走上前,冷眼看着她,“你对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红缨说道,“靖宁侯,娘娘吩咐请您将她送回宫里。”
胡月儿脸色苍白如死,她怎么知道忍了那么久都没说出皇上去齐国的事,到最后憋不住说了那么几句,皇后她就动了胎气。
整个院子的人好像看起来都很沉重,难道皇后娘娘是不好了吗?
她居然有一点点……报复的快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终于释怀了。
“让人送她回去,等皇上回来再处置。”唐祯寒声地说,他还要去找到皇上。
希望皇上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胡月儿想说要留下来,可是她知道如果留下的话,大概会更让人恨她。
唐祯没有再理会胡月儿,在她看来,这个淑妃已经是死人了。
他让人准备了骏马和干粮,策马飞快离开承德山庄。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山下来了数个陌生的男子,最前面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袍子,看起来儒雅斯文,可是却面生的很,暗卫将他们拦下,“来者何人?”
“在下叶某,要见皇后。”叶亦清眸色清冷,他没有回京都,而是先到承德山庄来见夭夭。
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听说墨容湛去齐国提亲的事了。
他是来带夭夭离开的,至于京都,他回不回都是一样的。.
赵宁转过身,犹豫地看了墨容沂一眼,她知道墨容沂不想娶她,可她也是没办法,权衡之前,她觉得在锦国比在齐国安全多了,就如皇上所说的,她好歹还救过他和皇后娘娘,在锦国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过得太差的。
墨容沂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直瞪着墨容湛。
沈异在外面对赵宁说道,“宁公主,请。”
还想要跟墨容沂说几句的,赵宁此时也顾不上了,还是等过会儿在说吧。
等赵宁离开,墨容沂就再也沉不住了,“皇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我娶赵宁?”
“这是不得已的,你不喜欢赵宁吗?”不喜欢她还背着回来,还在马车里换衣裳?一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没想过要娶她啊。”墨容沂委屈地叫道。
墨容湛瞪了他一眼,“不喜欢?那你还一点男女之别都没有?”
“……”墨容沂一阵无语,他要知道刚刚让赵宁换个衣裳就要娶她,那他才不干呢。
“朕不想再立妃,齐国皇帝又非要联姻,你娶她也一样是联姻,等你们大婚之后,再跟齐国说明就是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以如今北冥国的强势,赵雍到时候就算不想合作都不行,他还有病的。
墨容沂郁闷地说道,“六哥还没成亲呢,你怎么不让六哥娶赵宁?”
他怎么会没想过慕容恪,可慕容恪如今在南越,而且,慕容恪未必会答应的,他跟墨容沂是不一样的。
“你六哥不合适。”墨容湛淡淡地说,“没什么事了,你回驿馆吧,别让人知道朕来过,你送赵宁他们到边关就可以回京都了,其他的事情朕已经让人去做了。”
“什么事?”墨容沂好奇地问。
墨容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驿馆,以后就知道了。”
“是。”墨容沂哭丧着一张脸,早知道皇兄是来说这事,他就不弄什么山泥崩塌了,“皇兄,那我回去了。”
赵宁已经在马车等着了,墨容沂默默地坐在车辕上,小厮赶着车就走了。
沈异走到墨容湛的身边,“皇上,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赵雍去黑山是去找端木谷主了,看来他是紧张自己的身体了。”墨容湛低声地说着,“让人准备去齐国提亲,除了赵宁,锦国不娶其他公主,赵雍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情。”
“是,皇上。”沈异低声地应是。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向黑压压的天空,他这几天的心情就跟这个天一样,好像有什么压在心口,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记忆中似乎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大概是他这几天都没睡的原因,肯定是太累了。
“休息两个时辰,启程回京都。”墨容湛对沈异说道。
沈异知道皇上肯定是担心在京都的娘娘,如果不是皇上太累了,肯定是连休息都不要地赶回去了。
墨容湛刚在床榻趟下就睡过去了,昏昏沉沉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夭夭……
这不是宫里吗?墨容湛看到夭夭一个人蜷缩在角落,他心里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要过去抱着她,却看到她忽然在他面前消失了。
他耳边好像好听到她凄厉的叫声。
“夭夭!”墨容湛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他大口地喘着气,看到外面已经是天亮了。
沈异走了进来,“皇上,怎么了?”
墨容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他想起叶蓁已经快要生产,她那么娇的小人儿,肯定会担心害怕的,他要是没在她身边,她该多不安。
“什么时辰了?”墨容湛问道。
“大概五六点,天才刚亮。”沈异低声说。
墨容湛起来穿上衣裳,“启程吧。”
这一路回去,墨容湛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万一叶蓁在他还没回去的时候生产呢?一想到她娇娇滴滴喊疼的样子,他的心就揪成一团。
从江州离开的第二天,墨容湛遇到前来找他的唐祯。
“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京都发生什么事了?”墨容湛知道唐祯不会无故离开京都的,看到他出现在这里,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出事了。
唐祯跑了三天三夜,马都累死了三匹,他喘着气跪在墨容湛的面前,“皇上,娘娘动了胎气,齐医官说要提前生产,皇后娘娘一直在找您。”
墨容湛心口一慌,“立刻回京。”
……
……
承德山庄,稻花院。
叶亦清在外面半天没听到叶蓁的声音,他又不能进去,只能拦住出来拿热水的红菱,“夭夭怎样了?”
“老爷,娘娘已经醒来了,齐医官在喂她喝参茶。”红菱说道。
听到夭夭已经醒来了,叶亦清这才松了口气。
在屋里的叶蓁此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她的肚子会痛得跟活烧一样,原来都是因为那只火凰!她简直想要骂天了,谁稀罕生一只鸟出来啊,它不想当她的儿子,她还不想生呢。
“娘娘,您没事吧?”齐瑾看着她一直在忍痛,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蓁轻喘了一口气,,“没事,就是疼。”
李嬷嬷去给她检查,还是没到要生的时候,她心里越来越愁,她这辈子接生那么多贵人,还没遇到这么艰难凶险的,她实在没把握能够保住皇后娘娘能母子平安啊。
“好痛!”叶蓁忍受不了地大叫起来。
齐医官急声地问,“李嬷嬷,可以接生了吗?”
李嬷嬷满头大汗,“娘娘的胎位还不正,若是一个……奴婢还能纠正胎位,如今只怕……”
“用艾!”叶蓁喘着气说,“用艾纠正胎位。”
“娘娘,用艾……会伤您的身体啊。”齐瑾低声说道。
叶蓁说,“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该死的火凰!等生下来,她一定会揍死它的!
齐瑾沉沉地点头,“好,下官去取艾。”
“皇上呢?”叶蓁全身就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她想要见墨容湛,他答应过她会陪着她的,“我要见皇上……”
她的声音传到屋子外面,叶亦清听了瞬间就沉下脸。.
墨容湛背后的唐祯被吓了一跳,在墨容湛掉下漓河中之前将他抓住,这才避免墨容湛坠入河中。
“皇上,皇上?”唐祯大惊,这才发现墨容湛的脸色铁青,嘴角已经溢出血丝。
“去把齐医官叫来,再去准备一艘船。”唐祯沉声地吩咐,他很清楚这时候皇上肯定不愿意回承德山庄养身子,一定是想着去津口城找夭夭的。
吴冲和薛林对视一眼,一人去请齐瑾,一人去准备船,如果不能追回皇后娘娘,他们都不敢想象皇上会怎么办。
这里是码头,平日在这里渡客的船只并不少,今天却不见一艘,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这里离水军阵营有点远,吴冲拿着唐祯的令牌去调了一艘军舰过来,军舰的速度肯定比叶亦清他们的船要快许多的。
齐瑾也被请来了,她看到墨容湛的脸色,在心中轻叹一声,皇上这是怒极攻心,惊闻皇后薨逝大恸造成的,她给墨容湛全身行针,将堵在他喉咙的那口血逼了出来。
墨容湛吐出一口血之后,才终于睁开一双漆黑沉冷的眼睛。
“皇上,您醒了?”唐祯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吧?”
“没事。”墨容湛面无表情地说道,他那双狭长的眸子沉静如水,不见有一丝悲痛,“追上了吗?”
唐祯轻轻地摇头,“还没有……”
墨容湛什么都没说,披着衣裳走到船板,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天空都是璀璨的星辰,黑压压的河面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艘船。
“皇上。”唐祯端着一碗药走了出来,“您要保重自己,才能找到娘娘。”
墨容湛从唐祯的手里接过药,一口就喝了下去,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前面,好像只要他一直看着,夭夭就会出现一样。
他怎么愿意相信,他的夭夭就这样离开了。
她不是说要和他白首不相离吗?怎么能够……就这样抛下他了?
“皇上,娘娘她……”唐祯张口想要说起夭夭,却发现才刚想说话,他的声音就像被什么抓住,根本不知如何开口。
墨容湛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她那天在书房外面是都听到了吧,是一直在等他跟她解释吗?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所以她才要见胡月儿的吗?
她为什么……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他怎么可能再娶齐国公主到宫里压着她一头,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吗?
连他都舍不得伤她分毫,又怎么舍得别人来伤害她?
到了最后,伤她最深的人终究还是他。
墨容湛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塞住棉花,眼睛酸痛得厉害,他连她最后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她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留下那样可怖的一滩血,然后就走了……
唐祯低着头默默地退开,或许,皇上如今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
……
……
叶亦清他们的船在入夜之后便改变了方向,不再是往内江的方向,而是打算从漓河入越江,之后直接出海了。
红菱和红缨一直都守着了无声息的叶蓁,见叶蓁身上有血迹,红缨还去打了热水,只是在擦拭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叶蓁的肚子蠕动了一下,吓得她当场惊叫出声。
在外面的叶亦清听到了,急忙问道,“什么事?”
“大……大人,娘娘的肚子会动。”红缨的声音颤抖地说道。
叶亦清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是胎动吗?”
红菱急忙替叶蓁重新穿上衣裳,然后打开船舱的门,“老爷,好像……好像是里面的小皇子在动。”
“还有胎动?”叶亦清急忙来到叶蓁的身边,将手掌轻轻贴着她的肚子,果然感觉到里面还有轻微蠕动的感觉,而且,她至今还有体温,手也是柔软的,夭夭根本还没死!
叶亦清心中大喜,“夭夭,夭夭?”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叶蓁的名字,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红菱小声地说,“娘娘看起来还没……离世,我们要不要去请大夫看一看?”
叶亦清不认为夭夭这样的情况是大夫能够治好的,只怕是和她的空间有关。
“不,不用请大夫。”叶亦清低眸看着叶蓁,她看起来就像在沉睡,似乎被裹在蚕蛹里面,只需要等着她的破茧而出。
红缨看了叶亦清一眼,“那……我们是要去哪里?”
“出海。”叶亦清沉声说,“你们若是不愿意跟着去的,我会让人将你们送回京都。”
“奴婢要跟着娘娘。”红缨立刻说道,她怎么能放心让娘娘一个人,她只是没想到,叶亦清居然是要带着娘娘出海,这是不是一种冥冥中注定的命运,娘娘天天拿着海外的游记看着,如今真的出海了。
红菱也跟着说,“奴婢也要跟着娘娘。”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替你们娘娘多穿一件衣裳,夜里天凉。”
他出了船舱,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走了过来,“二叔,前面就是越江,田久和满勤他们会在江边等我们,我们没多少时间,上船之后就要立刻出海了。”
“好,到时候将这艘船砸了,别让任何人发现。”叶亦清低声说道。
“只是夭夭如今这样的情况,您真的不用请个大夫吗?”斗笠男子问。
叶亦清看了他一眼,“夭夭本来就是大夫,她会醒来的。”
“您就这样将她带走了,她醒来知道,还不跟您闹着要回去?”斗笠男子挑了挑眉,他将斗笠拿了下来,露出一张俊雅的脸庞,若是叶蓁看到他,一定会认出他的身份。
他是叶亦松以前养在外头的私生子叶淳栋,当年他被叶大夫人所嫉恨,根本不能回叶家,谁又想到他一直在外面替叶亦清做事呢。
叶亦清淡淡一笑,“等夭夭醒来,肯定不会想着回去的。”
知女莫若父,夭夭肯定很向往海外的生活,就算她心里舍不得墨容湛,那又如何?
墨容湛这个臭小子根本不值得夭夭再回去了。.
叶蓁身上已经整理干净了,她生孩子的时候,连胎盘都自己脱落,完全不需要产婆再帮她,而且她的气色之前恢复不少,看起来粉嫩红润,根本不像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更像一个少女。
叶亦清就算再怎么沉静稳定,还是有些心怯接近叶蓁,他怕女儿再也醒不过来了。
“夭夭。”他轻轻地抚着叶蓁的头发,一手放在她的脉搏上,他的指腹用力,没有感觉到脉动,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有脉搏跳动,叶亦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夭夭,快醒一醒。”
空间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叶蓁已经醒来,她疑惑地看着周围,发现自己还在空间里面,只是,那只庞大的火凰已经不见了。
她还在这里啊?该不会要被困一辈子吧?叶蓁懊恼地想着,她闭上眼睛,尝试退出空间,这次一下子就离开了,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叶亦清充满担忧的脸,他正盯着她看。
“爹爹……”叶蓁怔忪了一下,没想到她这次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那就是说,她没有被埋在地里咯。
叶亦清听到叶蓁的声音,心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叶蓁愣了愣,被困在空间时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上来,她潜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圆鼓鼓的小腹已经平坦下来了,她脸色一变,“我的孩子呢?”
“在这里。”昭阳抱着孩子走了进来,两个婴儿已经沉沉睡去了,除了一开始的哭闹,如今看起来却乖巧得很。
叶蓁盯着两个孩子看了一会儿,她实在看不出究竟哪个是火凰重生的,“我抱一抱。”
“你小心一点。”叶亦清说道,扶着叶蓁坐了起来。
“我怎么没感觉自己生了孩子?”叶蓁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婴儿,虽然他们的眼睛闭着,不过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像墨容湛的。
昭阳将叶蓁打量了一眼,小声地问道,“你……你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叶蓁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孩子,她摇了摇头,“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沉沉睡了一觉。”
“你这一觉还真是睡好几天了。”昭阳说道,“不过,好在你终于醒来了,还平平安安生下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一看就打心里疼爱,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他们怎么只顾着睡觉?”叶蓁疑惑地问道,她的话才刚说完,其中一个婴儿就哇哇地哭了起来,另外一个跟着呗吵醒了,睁开眼睛,小嘴一扁,也是一副准备要大哭的样子。
叶蓁看到左边的这个孩子的眼珠黑中带红,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火凰的重生了。
“看来她们是饿了,幸好是准备了奶娘,让红菱她们抱着孩子去喝奶吧。”昭阳笑着说。
“好。”叶蓁其实想要自己喂奶的,不过如今有太重要的事情没理清楚,只能先让奶娘喂他们了,“那你们先把这两个小子抱下去。”
叶亦清笑道,“什么两个小子,是龙凤胎,哭得厉害的是女儿。”
“啊?”叶蓁愣住了,她还以为是两个儿子,不过龙凤胎更好,她喜欢女儿的,如今她担心的是火凰既然重生成她的儿子,那他还记得空间里的一切吗?
她不想要养一个张口闭口都是本大神的儿子啊。
“你们父女俩先聊,我去看看孩子。”昭阳说,她知道叶蓁肯定有很多话想要问的,还不知她愿不愿意出海呢。
“夭夭,到底是怎么回事?”待所有人都退下去,叶亦清才皱眉看着叶蓁,在承德山庄探到她没有脉搏的时候,他真以为她死了,如果不是她一直维持着体温,他说不定已经将她尘归尘土归土了。
叶蓁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生孩子的时候,忽然就被带进空间里面,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出不来,我只知道自己胎位不正,本来想着炙几天艾条,这样就能纠正胎位,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急着出来。”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妃子说了几句话刺激你,你就把自己弄得血崩了?”叶亦清生气地瞪她,“就算墨容湛真的娶齐国公主又如何,难道你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了。”
说到墨容湛,叶蓁想起火凰临重生之前的话,“爹爹,我能够重生,是……墨容湛用他这一生的命换来的,如果不是我强行要救他,他在安河城的时候就死了,他会失忆,大概跟这个也有关系。”
“他以前那么对你,就算用三辈子的命都不过分。”叶亦清淡淡地说。
“爹,我觉得他不会真的想娶齐国公主。”叶蓁说道,她对于墨容湛的感情还是有信心的,他应该是另有打算的,只是不想要让她担心,所以才什么都没告诉她。
叶亦清皱眉看着叶蓁,“夭夭,你这话的意思,是还想回去找他吗?”
“我……”叶蓁这才发现她好像是在船上,她左右看了一眼,诧异地问,“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在海上,准备去西洋。”叶亦清淡声说道。
叶蓁瞪圆了眼睛,“什么?您怎么忽然想要去西洋了?”
“以前就一直想要去的,让人做这艘船都做了十几年,辞官后就打算带着昭阳去海外的,要不是听说墨容湛干的什么混账事,还没打算把你也带上的。”叶亦清说。
“这么说,我们是在海上?”叶蓁眼睛发亮,齐妍灵那些游记的趣事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她艰难地压下兴奋,想要下床榻跑去外面,被叶亦清给拦住了。
“你坐着,外面风大,你才刚生下孩子,怎么能出去吹风?先做完月子再说。”叶亦清皱眉说道。
叶蓁真的很想去西洋,她不愿意回到京都去当金丝鸟啊,“可是,爹,我要是跟着您去西洋,墨容湛岂不是以为我死了?”
那他该有多伤心?
“先去玩一玩,如果他真的娶了齐国公主,那就别回去,若是另有目的,你也能多涨见识,以后你只能生活在宫里,想要在这样波澜壮阔的天地自由自在是想都别想了。”
说得好有道理……
叶蓁心中的天平渐渐地倾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凰的原因,叶蓁发现她的身体恢复很快,她听说之前自己还难产血崩的,她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每天都是精神充沛的,而且身体各方面都好得很,要不是真的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生过孩子。
趁着叶亦清抱着两个孩子出去了,叶蓁终于有时间将两个丫环叫到身边,跟他们问起在山庄发生的事,“……这么说,我当时血崩之后,是真的死了?”
“娘娘要是真的死了,那如今怎么还说话呢?”红菱笑着说,“当时肯定只是晕厥过去而已。”
叶蓁见红菱虽然这么说,可脸色却有些不对,她叹息了一声,“我并不是因为胡月儿的话才难产的,当时我都说了什么?”
“您让奴婢将胡月儿送回宫里,还说不要责怪她。”红缨说道,“娘娘,您就是太心慈了,明明就是她胡说八道……”
“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叶蓁淡淡地说,“希望皇上回去之后……”
那是不可能的,墨容湛回宫之后,肯定不会放过胡月儿的。
红菱低声说,“您在生孩子的时候,一直都叫着皇上的名字。”
“他……回来了吗?”叶蓁忍不住问道,她明明记得好像听到他的声音。
“皇上是回来了,可是那时候娘娘……已经被大人带上船,皇上就算想追都追不上来了。”红缨低声说道。
叶蓁轻轻叹息,“只希望不要连累承德山庄伺候的人,他们根本没什么错。”
“娘娘,那我们是不是……不回去了?”红缨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是看出来了,自从娘娘醒过来,好像都没提到要回去的话,看来是想要跟着叶大人出海的,以前在承德山庄的时候,娘娘就最喜欢看那些出海游记了,如今能够出海肯定很高兴的。
“回啊。”叶蓁笑道,“以后再回去吧。”
她的话才刚说完,外面就传来明玉的哭声,这两个孩子,只有明玉肚子饿会哭,明熙就只会睁着一双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别人,粉嫩粉嫩的小嘴动了动,除非是真的饿到极点,否则都是不哭的。
叶蓁还不等两个丫环去开门,自己咻一声就来到门边,开门正好看到叶亦清抱着孩子过来,“又饿了吗?”
“不是,拉臭了。”叶亦清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蓁这才发现叶亦清的衣摆上有不明物体,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哪个小家伙干的好事?”
叶亦清将墨明熙给叶蓁,“是这个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喜欢你,不然不会每次都这么巧,爹爹,这个外孙跟您有缘啊。”叶蓁笑着将墨明熙抱在怀里,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昨天才尿在外公身上,今天你又拉臭臭了,是不是特别喜欢外公才这么做的。”
“快替他换尿布,自己拉臭还哭呢。”叶亦清无奈地说着,他都怀疑这个小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他昨天就在昭阳面前骂了墨容湛几句,小家伙就尿在他身上,今天幸灾乐祸墨容湛抱不到自己的孩子,小家伙就拉臭臭了,哼哼,果然是墨容湛的亲生儿子,就是偏心他老子的。
叶蓁动作熟练地给墨明熙清洗小屁屁,又包上干净的尿布,这才抱着给叶亦清,“爹,你让我出去吧,整天留意在这房间里实在要闷死了。”
叶亦清皱眉说,“哪有坐月子就出来外面的。”
“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叶蓁急忙说道,“我跟别人不一样。”
叶亦清想起她的确是跟别人不一样,就靠她的灵泉恢复身体也是足够的,在房间里呆得太久的确会很闷,“不能在船板太久了,海面上的风大。”
“好,我都听爹爹的。”叶蓁喜滋滋地说着,只要能够让她出去就行了。
昭阳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她嗔了叶亦清一眼,“你就拿她没办法,几句话就让她说服了。”
叶亦清轻咳了一声,“夭夭看起来的确是没事了。”
“诶诶,昭阳,你又给我做好吃的,太好了,我正觉得肚子饿呢。”叶蓁笑嘻嘻地上前接过昭阳手中的托盘交给红缨,“你看你看,这才几天呢,你已经把我养得白白胖胖了,别人都看不出我是生过孩子的呢。”
昭阳拿她没办法,“这是用虾肉做的汤,你先喝一碗,还让人在做饺子。”
“这两小家伙也快睡了,我让奶娘守着他们。”叶亦清说道,怕两个孩子晚上会吵到叶蓁休息,叶亦清是坚持让奶娘晚上带着他们在隔壁的房间,这样才能让叶蓁好好休息。
“我看看。”昭阳打量了叶蓁一眼,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还真是看不出怀过孩子,这才几天,肚子的肉都紧实了,你这该让天下多少女人嫉妒你。”
“那……你也嫉妒啊?”叶蓁朝着昭阳眨了眨眼。
昭阳瞪她,“我是羡慕你,一下子就能够儿女双全。”
叶蓁知道昭阳曾经小产,她笑着握住昭阳的手,“我帮你调养身子,让你很快也儿女双全好不好?”
“有你和阿楠,难道我不是儿女双全?”昭阳没好气地说,“你还没叫我一声娘呢。”
“……”叶蓁瞪圆眼睛,“我叫不出口,那不是把你叫老了吗?”
昭阳笑了出来,“别贫嘴,快坐下把汤喝了,你知道自己快吓死人了吗?本来我是在津口城当你爹的,田久忽然说要先出海,我还以为是你爹出事了,后来才知道是你……夭夭,幸好你醒来了。”
叶蓁低头一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概老天爷觉得我长得这么好看,就这么死了太可惜,所以又让我活过来了。”
“我怎么就那么想打你呢。”昭阳说道,“大美人,快喝汤。”
“对了,善善呢?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叶蓁问道。
昭阳说,“她去西凉找你大哥了,为了怕你大哥担心,你爹说会让人去跟他说你的事儿。”
“你在东庆国的时候,受了很多委屈吧。”叶蓁看着昭阳问道。.
胡月儿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皇上,臣妾只是心疼您……”
墨容湛想要一掌杀了眼前的胡月儿,可是他知道叶蓁留下话,让他别杀她的。
“朕不杀你。”墨容湛淡声地说着,“夭夭肯定不想让朕的手沾上你的血,你以为朕将你封了淑妃,让你留在宫里,你就是有资格站在朕的身边,有资格去批判皇后?”
胡月儿轻轻摇头,“臣妾知道,臣妾只是一颗棋子,是皇上利用来保护皇后娘娘的。”
墨容湛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是皇后需要朕的保护,是朕需要皇后在身边,你的自以为是,让朕失去了皇后……”
“皇上……”胡月儿听出墨容湛语气中的悲伤,她害怕地看着他。
“传朕旨意,胡氏祸乱后宫,胡家满族流放荒原,将胡氏拔舌禁于掖庭。”墨容湛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听不到有怒意,却让胡月儿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是来自地狱,听得她全身都在发抖。
胡月儿尖叫出声,“皇上,一切都是我的错,跟胡家满族没有关系,求求您放过胡家……”
墨容湛寒声说,“把她带下去,别脏了皇后的地方。”
福公公立刻示意外面两个太监将胡月儿给拖了下去,心想要不是皇后娘娘仁慈,皇上怎么可能放过胡月儿。
“皇上,求您放过胡家……”永寿宫回荡着胡月儿的哭叫,很快她的声音就消失了,大概是嘴巴被捂住了。
墨容湛往寝殿走了进去,这里还是叶蓁去承德山庄之前的样子。
书案上还有她写了一半的字,娟秀的字体和她的人有几分的相似,每一笔画都透着缠绵入骨的味道,她说这是她最近刚学会的字体,只是写着玩玩,另一边是她看了一半的戏本,她每次看都会抱怨写戏本的人简直把天下女人都当成傻子,哪有女子愿意主动替丈夫纳妾的,还妻妾和睦呢,这都是男人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墨容湛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叶蓁的抱怨声,他拿着戏本轻笑出声,多想能够在这个时候将她抱在怀里,如今除了她的味道,他根本触摸不到她……连个影子都没有。
“皇上,这是山庄那边送来的,说是娘娘平日最喜欢看的书。”福公公在外面小声地说道。
“进来。”墨容湛沉声说。
福公公抱着一大摞书走了进去,“皇上,这是从承德山庄那边送来的。”
墨容湛看了一眼,他记得去看过叶蓁几次,她屋里的确都放着这些书,当时他没有在意,看来是很喜欢的。
“拿过来。”他让福公公将书放在桌子上,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原来是游记……
福公公知道今晚肯定不用请皇上就寝的,哎,真希望皇后娘娘能有奇迹一般地回来,他将屋里的灯都点了起来,看到皇上坐在娘娘平时组喜欢的软榻上看书,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寝殿。
“福公公。”在外面的黛眉一看到他,立刻都走了上来,“你知道娘娘什么时候回来吗?”
“嘘!”福公公往里面看了一眼,拉着黛眉走了出去,“小声点,以后在皇上面前别提到皇后娘娘。”
黛眉急红了眼睛,“那娘娘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听说……听说……”
福公公低声喝道,“听说什么都不能听,相信皇后娘娘会回来的。”
人死了还要怎么回来?黛眉在心里想着,大家都知道娘娘难产的消息,为什么皇上却说娘娘会回来呢?
“那红菱他们呢?”黛眉低声问道。
福公公低声说,“她们跟在娘娘身边。”
黛眉还想再问的,福公公瞪了她一眼,“好好留在永寿宫,别再多说了。”
“刚刚我好像听到淑妃的声音?”黛眉问,“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被打入冷宫而已。”福公公说,挥着手让黛眉赶紧回屋里去,“以后永寿宫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变动,皇上肯定时不时要来看一看的。”
黛眉看了寝殿一眼,“我知道。”
……
……
陆家,书房里。
唐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上方的陆世鸣,他口中的话实在不知要怎么说出口。
“靖宁侯,你说吧,是不是已经下旨……”陆世鸣闭上眼睛,半响才声音沙哑地问,“是不是要发丧了?”
“不是。”唐祯急忙摇头,“皇上说了,谁都不许再提娘娘的事,他说娘娘只是跟着叶大人出海……以后会回来的。”
陆世鸣皱眉,“靖宁侯,这话是什么意思?夭夭她明明已经……”
唐祯打断他的话,“陆大人,皇后娘娘本来就是医术通天的人,还有叶大人也不寻常,如果娘娘真的……叶大人不会这样带她离开的,我们还是相信,娘娘以后会回来的。”
凭着一股信念,相信夭夭还活着,所以她就能回来吗?
陆世鸣苦笑一声,“如果夭夭已经不能再回来了,那岂不是连个牌位都没有,她只能当孤魂野鬼?”
“爹,我相信夭夭还会回来的。”陆翔之低声说道,好像在给自己信心一样又说了一次,“她不会就这样死的,她会回来的。”
“你娘亲眼看着她闭气的。”陆世鸣哑声说道,他那天赶到承德山庄,看到的是晕厥过去的裴氏,如果不是夭夭真的出事了,裴氏不会哭成那样的。
唐祯说道,“那就相信叶大人会带着夭夭在海外找到奇迹救她。”
“靖宁侯,难道连你也相信夭夭回回来吗?”陆世鸣摇头问道,他知道皇上对夭夭一往情深,可是不能因为接受不了,就连牌位都不给夭夭。
“我相信。”唐祯说,“陆大人,留着一丝希望总比绝望的好。”
裴氏忽然从外面推门进来,“靖宁侯说的对,有希望总比绝望好,夭夭当时只是没了气,叶大人那么快就将她带走了,谁也不知道夭夭是不是还会醒过来,我宁愿相信……相信夭夭没有死。”
陆世鸣上前扶住她,“娘,您不是在屋里休息吗?”
“我梦见夭夭了……”裴氏抹去眼泪,“我还梦见她生了一对龙凤胎。”.
西凉离京都十万八千里远,叶淳楠又在军营里面,消息并不是那么灵通的,关于夭夭被冷落在承德山庄的事情,他是没听说过,就算听到了,他也不相信。
若是换了是以前,或许他还会怀疑,可是,他又不是瞎子,墨容湛对夭夭是不是真心真意的,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何况夭夭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墨容湛就算脑子被门挤了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喜新厌旧,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你说,大人要去京都将娘娘带走?”叶淳楠看着姜二牛,他以前没见过这个人,想来应该一直在暗处帮父亲做事的,“还要带着夭夭出海?”
姜二牛看起来有点憨厚,他点了点头,“少爷,大人是这么说的。”
叶淳楠皱起眉心,难道夭夭真的在京都受委屈了?不可能吧!墨容湛还会让妹妹受委屈吗?会不会是父亲误会了?
金善善说,“我也是听说了,皇上封了淑妃后,皇后娘娘被逼得不得不搬去承德山庄,不过,好像那个在宫里的淑妃还中毒了。”
“京都的确是出事了。”叶淳楠低声说,“不过并非是夭夭……皇上大概是想要对付什么人,为了保护夭夭才让她去承德山庄的,至于爹这么做的原因,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虑,他既然让姜二牛来告诉我这件事,大概也是想让我别担心。”
“夭夭可是锦国皇后,能够这么轻易就离开吗?”金善善诧异地问,而且算着时间,应该快生孩子了吧。
叶淳楠在这点上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姜二牛,大人还留什么话了吗?”
姜二牛说道,“大人还有一封信让小的交给您。”
“刚刚怎么不把信拿出来。”叶淳楠没好气地说,这个姜二牛看起来傻乎乎,难不成真是个傻子吗?
“少爷您一直问话,小的就没来得及拿出来。”姜二牛傻乎乎地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叶淳楠被他这么回话竟不知说什么好,将信拿了过来,看字迹果然是父亲写的,不过这信的内容看得他有几分不明白。
京都波云诡谲,带夭夭远离危险,勿念勿忧勿信流言。
什么意思?叶淳楠又迷惑了,他和金善善交换了个眼色,叫他不要相信流言,那就是别相信夭夭失宠的事,还是有什么事他还不知道的?
“不管如何,既然爹都这样说了,就相信不会有事的。”叶淳楠说道,“反正夭夭在京都也好,在爹的身边也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金善善看向姜二牛,“姜二叔,那大人他们已经离开津口城了吗?”
“好些天之前就离开了。”姜二牛说道。
叶淳楠觉得在姜二牛口中也问不出要紧的消息,父亲肯定是觉得像姜二牛这样的,就算身上带着多要紧的信件,大概也没人会看出来吧,谁会让一个二愣子送信呢。
“你先下去吧。”叶淳楠摆了摆手,把葛宽叫了进来,让他安排姜二牛先去吃饭休息。
“看来京都是真的出事,只是我们还不知道。”金善善低声对叶淳楠说,“我在路上听到的也不多,还一直担心夭夭在京都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皇上会不会真的……”
叶淳楠摇了摇头,“在安河城的时候,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皇上不可能冷落夭夭,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金善善说,“那我们就再静待消息,说不定京都那边很快就有什么流言,不然父亲是不会留下这些话的。”
“嗯。”叶淳楠将信收了起来,低眸看着金善善,“不是让你留在京都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去京都做什么?你又不在京都。”金善善脸颊微红,两人虽然已经成亲,不过他们单独相处的日子并不多,她在东庆国的时候,每天都想着他,担心他会不会受伤,要是让她一个人留在京都,她肯定会每天都过得患得患失的,还不如到这里来陪着她。
叶淳楠咧嘴一笑,慢慢地低头,薄唇在她的脸颊流连摩挲着,“就这么想念我?”
金善善瞪他,想要避开他的挑逗,却被叶淳楠用力搂在怀里,“你不想我留在身边,那我走好了,我跟着夭夭一起出海……”
那得去多少年啊!叶淳楠堵住她的唇,以解相思之苦,缠绵过后,他才将她抱在怀里喘着气,“你留在这里也好,我不用一直担心你,不过,你不能住在军营里,完颜熙在城里给了我一处宅子,你住在城里吧。”
“我想跟在你身边。”金善善皱眉说道。
“那不行,善善,你会让我分心的。”叶淳楠握着她的手,“以前就一直担心着,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你住在城里,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金善善撅嘴看着他。
叶淳楠失笑,“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是不会让你上战场的,如今我是你的相公,如果你跟着上阵,我肯定会分心想要保护你担心你,善善,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想失去你,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好好的。”金善善小声说。
叶淳楠笑着点头,“我会的。”
过了几天,叶淳楠就听说陆夭夭难产薨逝的消息,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来说这件事的葛宽,“你在哪里听说的?”
“这两天忽然就在城里传开了,将军,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怎么京都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葛宽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是皇后娘娘在京都受了委屈,他觉得他们家将军在西凉肯定待不住了。
叶淳楠来回地走着,他心里早就归心似箭想要回去京都查问清楚,可是西凉这里正是紧要时候。
是有人故意要传出这样的消息来乱他的军心吗?
“你让人悄悄回京都打听,别惊动其他人。”叶淳楠低声对葛宽说道。
他想起父亲的来信,或许,父亲叫他不要相信的是这件事?
如果夭夭真的出事了,父亲不可能还会在这个时候出海的,所以,一定是有人想要利用夭夭来挑拨,是想要他做什么呢?.
在赵娆她们前脚刚离开,赵雍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英俊的脸庞带着浅笑,“就这么想知道朕在锦国做了什么吗?”
陆双儿在看到赵雍的时候,脸色骤然一白,“皇上,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人跟臣妾说一声。”
赵雍扶着她的手站起来,和她走进寝殿,在一旁的大炕坐了下来,让陆双儿坐在他身边,“今晚在这里设宴,辛苦爱妃了。”
“臣妾不辛苦。”陆双儿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僵硬,“刚刚大公主带着宁公主过来,皇上又见到吗?”
“见到了,不然朕怎么知道爱妃原来这么关心朕的踪迹。”赵雍含笑地说,声音却如冰渣子一样,刺得人脸颊生疼。
陆双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皇上,臣妾不是那样想的,就是怕您……忘了臣妾。”
赵雍轻轻地捏住陆双儿的下巴,“原来是这样,朕还以为你忘记朕的话,在朕的后宫,最好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了,否则什么时候被砍了手,那就可惜了。”
“是,臣妾知道。”陆双儿颤抖着说。
“吓到你了?”赵雍摸着她的脸,将她往大炕推倒,不顾旁边还有宫女,就直接撩起陆双儿的裙子动作起来。
屋里伺候的宫女红着脸鱼贯而出。
陆双儿忍受着涩痛,她不敢喊疼,这是赵雍回来之后第一次宠幸她,为了她在宫里的日子,她一定要将他伺候好了。
赵雍发泄过后,全身慵懒地躺在炕上,这次他没有折腾陆双儿,只要了一次就让她去收拾了。
端木休让他尽量克制,如今他只要在能克制的情况下,都只会要一次就够了,怕太多次伤了身体。
陆双儿梳洗之后重新从屏风后出来,在赵雍身边坐下,给他递了一杯茶,“皇上,您在锦国的时候,见过臣妾的妹妹了吗?”
“谁?”赵雍微微挑眉,“陆夭夭吗?”
“是啊,臣妾记得,很多人见到她都惊为天人的。”陆双儿说道。
赵雍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双儿,“爱妃,就这么希望朕看上陆夭夭吗?朕是看上她了,难道还能将她抢到齐国吗?”
陆双儿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臣妾没有这样想啊。”
“朕有几句话要问你。”赵雍想起陆夭夭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的心情莫名恶劣起来。
“皇上,有什么事吗?”陆双儿小心翼翼地问。
赵雍皱眉问,“陆夭夭的医术……是谁教她的?”
陆双儿愣了一下,怎么问的是这个问题?“臣妾我也不太清楚,陆夭夭从小就生活在边境,好像是跟着三婶学医术的,后来到了京都,又进了医学馆,听说……还拜了皇甫宸为师父。”
“你说谁是她师父?”赵雍神色一冷,以为他是听错了。
“皇甫宸。”陆双儿说,如今回想起来,陆夭夭的命运似乎是上天眷顾一样,明明只是个野丫头,可是单识就收了她当学生,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进了医学馆,后来还成了皇甫宸的徒弟,好像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赵雍轻笑出声,原来是皇甫宸的徒弟,难怪医术这么精湛。
“皇上,您怎么忽然问这个呢?”陆双儿试探地问道。
“好奇。”赵雍没打算将陆夭夭难产的消息告诉陆双儿,他知道陆双儿肯定会露出得意的神色,他不觉得陆夭夭会这样就死掉了,说不定又是那个狡黠的丫头在骗人。
陆双儿很想问他究竟在京都都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不过她知道赵雍肯定不想要她问的,“皇上,那宁公主……她母亲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赵雍瞥了她一眼,“柳贵人是在京都伺候朕的,爱妃,你管得太多了、”
“臣妾不敢。”陆双儿急忙跪了下来。
“朕不在宫里的这些天,娆儿来找过你吗?”赵雍淡淡地问。
陆双儿说,“大公主好像是出宫去了,臣妾好些天没见过她呢。”
“是吗?”赵雍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若有所思地不知想着什么事。
……
……
暴风雨即将来临,风帆被刮得左右摇摆,叶亦清下令加速,避开了这场大风大雨。
叶蓁被赶回房间里,坐月子不能吹风,她只能在窗边看着外面白浪翻滚,这就是海上的生活啊,天气变化多端,如果不熟悉海上生存方法,只怕很难能够活得长久吧。
她将从空间拿出来的药草整理出来,在船上每天煮药并不方便,海水太咸了,而且还要节省淡水,所以她打算用灵泉炮制成药丸,这样昭阳也能够方便服下。
“娘娘,您在做什么?”红菱端着膳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叶蓁不知在捣鼓什么,疑惑地问道。
叶蓁笑道,“没什么,给夫人做点药丸。”
红菱说,“娘娘,您还在坐月子呢,要多休息的。”
“我怎么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像刚生完孩子的人?”叶蓁笑着摇头,“两个孩子醒了吗?”
“小公主刚刚被尿了床,哭着醒来,奶娘给换了尿布,如今又睡过去了。”红菱说。
叶蓁笑了起来,“一会儿他们醒了,把他们抱过来。”
“是,娘娘。”红菱笑着点头,“那您先东西,要是让老爷知道您又没躺着休息,肯定又要说您了。”
“不知道如今京都什么样了。”叶蓁走过来坐下,看着桌面上的膳食,突然就想起墨容湛,“他应该知道我还活着吧。”
墨容湛要是以为她死了,真的另立皇后怎么办?
要是真这样,等她回去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说不定齐国公主已经嫁到锦国了。”红菱撇嘴说道,想到这个齐国公主,她就一肚子火,要不是这个什么公主,皇后就不会动了胎气白受那么多苦了。
叶蓁不觉得墨容湛会娶齐国公主,他肯定是有别的打算。
她最希望的是,等她回去,那赵雍已经精尽人亡死掉了,那就省了多少事啊。
赵雍肯定知道她的药撑不住一个月的,他的病不是那么容易医治,就看他的运气,能不能找到一个神医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起。
陆双儿的翊坤宫说不上是张灯结彩,不过灯火通明仿若白昼,各宫的娘娘已经前来参加宴席,她们心里其实是既嫉妒又羡慕的,皇上让陆贵妃为宁公主办这个宴席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将宁公主记在陆贵妃名下吧?
宫里的女人都知道,这十年来皇上没有让哪个妃子再生下子嗣,每个侍寝的妃子事后都会吃下避子汤,除了德妃,根本没有哪个妃子是有子嗣的,皇后虽然生下大公主,可是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皇上这么宠陆贵妃,说不定还真想让宁公主记在她名下,虽然只是公主,但怎么也比没有的强。
陆双儿却没有这些人想得复杂,她比她们都了解赵雍,赵雍肯定不会想着她的以后,让她办宴席也只是因为她做这件事方便而已。
她不在乎被人嫉妒,更不在乎赵雍要怎么用她,她如今只担心宫里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人要抢走她的宠爱。
那个柳贵人怎么还没出现?皇上带她回宫这么久,她就一直躲在储秀宫,至今都没来给她请安,虽然她知道是因为皇上每天宠幸她的结果,她是很清楚被赵雍宠幸之后的下场,她还是想知道这个柳贵人到底是谁。
“贵妃娘娘,前几天听说皇上新得了个美人,这都多久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她不来跟我们几个姐妹见一见也就算了,难道都没给贵妃请安吗?”宫里的王贵人对陆双儿说道。
陆双儿看了她一眼,“柳贵人每天晚上都要伺候皇上,或许是太累了吧。”
王贵人撇了撇嘴,“就算如此,也是太不懂规矩了。”
坐在一旁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德妃就开口了,“今天宁公主才是主角,就别说这些话了,免得皇上听到了不喜。”
“是啊,我们都没有德妃娘娘了解皇上的喜好,还不都住嘴了。”庄惠妃似笑非笑地嗔了王贵人一眼。
陆双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少说两句吧。”
她不喜欢宫里的这些女人,若是换了以前在锦国,她早就想着法子将她们都收拾了,可这里是齐国,她们要伺候的男人是赵雍,那种生不如死的承宠偶尔一次就够了,天天如此,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原以为她不爱赵雍,根本不在乎他会去宠幸哪个女人,她只需要赵雍给她的地位,但是,如今赵雍真去宠爱别人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大公主和宁公主来了。”外面有宫女进来禀话。
“请两位公主进来。”陆双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赵娆和赵宁一起走了进来。
坐在一旁的德妃抬头看了赵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了,每次在这样的场合,她都是显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特别有大公主的地方,她更不愿意开口说话。
“见过贵妃娘娘,各位娘娘安好。”赵娆笑盈盈地行礼。
赵宁跟着她身后,见她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大家正在等你们呢。”陆双儿笑着说,眼睛落在赵宁身上,“我们宁公主稍作打扮就是国色天香,和大公主站在一起也不逊色啊。”
“贵妃娘娘说笑了,我哪能跟大姐姐相比呢。”赵宁惶恐地回道,紧张地看向赵娆。
赵娆笑着握住她的手,“阿宁是父皇的女儿,那肯定是国色天香,父皇的女儿可没长得不好看的。”
她说得真心实意,让赵宁听了都心中一暖,更是暗暗地惊叹,赵娆真是个好厉害的人,不管是对着谁,她好像都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陆双儿是被陆翎之叮嘱过,宫里谁都能得罪,千万不要得罪大公主的,“大公主真是疼爱妹妹,小嘴也太会说话了,你们快先坐下,皇上应该很快就该来了。”
赵宁这下就变成真紧张了,她终于要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了吗?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让母亲爱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
“对了,其他几位公主怎么还没来呢?”陆双儿疑惑地问道。
赵娆说,“欣儿跟湘儿马上就来,至于兰儿……我就不清楚了。”
德妃忙说,“兰儿受了风寒,御医刚刚给她开了药,今晚就不过来了,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这个说话的女子难道就是赵兰的生母德妃吗?赵宁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像啊,这么娇弱胆怯的样子,跟德妃这个身份还真是不太匹配,她还以为能够成为德妃的人一定是很有手段很厉害的。
不过……是不是她错觉,她怎么觉得德妃看起来有些怕赵娆呢?
赵娆没有接德妃的话,她走到属于她的位置坐下,连眼尾都不看德妃一眼。
在场的妃嫔对于赵娆这样的态度似乎习以为常,德妃只是难堪地低下头,没有再多说别的话。
唯一不清楚德妃和赵娆之间恩怨的赵宁心里大惊,德妃怎么也算长辈吧,赵娆这样不将她放在眼里真的可以吗?
陆双儿笑着说,“既然兰公主身子不适,那就让她好好休息。”
德妃抬头感激看了陆双儿一眼。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二公主到来的话。
赵宁也终于见到二公主赵湘了,看起来是个很温婉柔和的人,和陆双儿见礼之后,就来到赵娆身边坐下,“大姐姐。”
“来了,你又去修书阁抄书了?”赵娆低声地问,“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放不下那些书,跟父皇说到时候把书给你当嫁妆好了。”
“大姐姐,你又打趣我了。”赵湘笑着说,眼睛看向赵宁,“这就是宁妹妹吧,这几天就想去找你,忙着忙着就忘记了,宁妹妹别怪我。”
赵娆说道,“阿宁别原谅她,她这个人除了书就是书,往她手里塞一本书,她肯定就把什么都忘记了,连妹妹都不会放在心上。”
“二姐姐好。”赵宁笑着说,她能看得出赵娆跟赵湘的关系是真的亲密,这种亲密是赵欣比不上的,她多看了赵湘一眼,二姐姐长得并不是很惊艳,但全身都透着一股柔和舒服的气质,让人很想和她亲近。.
终于有个看起来有点权势的人出来了,叶蓁淡淡地看着这个人,他的五官深邃,眼睛是褐色的,一看就是宝象国的人,他的穿着跟普通士兵不一样,身上穿的依旧像是盔甲的东西,看起来威风凛凛,应该是宝象国的将军?好像连那个国师都有些忌惮他。
“至少比你们拿小孩去当祭品更有效。”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
国师拿着拐杖走了过来,“蚩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祭天多次,大王的病并没有好转,如今更是昏迷不醒,既然她是天妃神派来的,不如让她试试。”蚩蛮看着国师淡声说道。
“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国师问道,“我救大王,那是上天的意思,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大王授意的,你是想反对大王的意思吗?”
蚩蛮抬眸看了国师一眼,“大王刚刚醒来,下令让我将宫里的婴孩全都送回去,如果上神真的要惩罚大王,真的要惩罚宝象国,那就惩罚吧,这些孩子都是宝象国的未来,绝对不能成为祭品,这是大王的原话,国师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一问当时在场的其他人。”
叶亦清微微眯眼看了蚩蛮一眼,将他的话翻译给叶蓁听。
这么听来,宝象国的大王并不是很冷血无情啊。
“连我都治不好大王,你以为这个女子就能治好大王吗?”国师冷傲地看着蚩蛮,“大王是被上天惩罚,如果当时处死阿芙这个罪人,就不会有今日,如果你再之谜不语,将来上天惩罚的就是宝象国了。”
蚩蛮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目光冷冷地看着国师。
叶蓁觉得疑惑,怎么忽然扯到另外一个人了,她问向站在旁边的年轻女子,“谁是阿芙?”
“是蚩蛮大人从海里救的一个女子,国师大人说她是妖女,想要处死她,大王没有同意,还将阿芙嫁给蚩蛮大人,国师说会得到天谴……没想过过不了多久,大王就真的生病了,宝象国到处都有人生病,国师祭天之后才好了一些。”年轻女子低声地说道。
叶蓁从来不相信什么天谴,这个国师分明是有问题啊。
“不能让上天惩罚我们宝象国……”
“已经死了好多人,不能再死人了!”
周围的百姓情绪有些激动,有人甚至愤怒对着蚩蛮大叫起来。
国师的拐杖指向叶蓁,“只有将这些人处死,再把阿芙抓出来,以这个孩子祭天,上神才会收回怒意,才会让我们宝象国重新恢复平静的生活。”
“放屁!”叶亦清冷喝了一声,“没听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吗?如果上神要祭天,那天妃神为何还要派人来救你们?”
“天妃神早就不管我们了。”国师怒道,“我们如今信奉的是上神。”
叶蓁冷哼,“有你在宝象国,天妃神才不保护你,不是有很多人生病吗?你把生病的人带来,若是我能够判断出他是什么病,那你便让我去救你们大王,如何?”
齐妍灵的游记里面有写过宝象国百姓对天妃神的敬仰和信奉,他们一直认为天妃神是守护神,这个国师口中所说的上神是什么,她就有些不太清楚,但是游记里面好像从来都没有提到宝象国有国师。
蚩蛮深深看了叶蓁一眼,比起国师,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女子的话。
“你们发现没有,她长得好像天妃神。”一个年老的老翁忽然开口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叶蓁,眼中有惊讶和不敢置信,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又敬畏地后退了两步。
国师皱起眉心,眼神阴鸷森冷地看着叶蓁,他心里感到一阵不妙,这个女子好像不太好对付,本来只是想要激发百姓对大王的怨愤,难道要反巧成拙吗?
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要白费了。
蚩蛮看了国师一眼,对叶蓁说道,“好,我相信你。”他转头对身边的人吩咐,“去带一个生病的人过来。”
叶蓁对叶亦清低声说道,“爹爹,如果同时多人生病的话,只怕是会传染,你们都别靠近,让我去就行了,特别是孩子……”
“好。”若是别的方面,叶亦清自然是不放心的,但是他唯一知道女儿有空间灵泉的人,就算真的有传染病,夭夭也有灵泉护体,但是孩子免疫力比较低,他不能让两个孩子冒险。
“你们也是,别靠近生病的人。”叶蓁低声地对昭阳他们说道。
她走到明玉和明熙旁边,小明玉哭了一会儿,大概是哭累了,已经在昭阳怀里睡着了,明熙从头到尾都是睁着眼睛,他倒是老神在在的,一点吵闹的意思都没有。
“夭夭,你也小心些。”昭阳说。
叶蓁笑了一下,“别担心,我没事,他们只怕是很快要饿了,你们先带着孩子回船上去吧。”
昭阳看向那个国师和蚩蛮,“他们会让我们走吗?”
“等下就愿意了。”叶蓁说。
很快,有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过来,少年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昏迷不醒,而且看起来很不舒服一直皱着眉心。
叶蓁让人将他放了下来,为他把脉检查。
“一开始觉得头痛,全身发热,喝了国师的药之后,便开始昏迷不醒了。”蚩蛮在旁边说道。
叶蓁没有抬头,听到蚩蛮的话,她眼中的神色更加凝重。
国师手里紧握着拐杖,目光阴森幽冷地看着叶蓁。
这个病……
叶蓁诧异地看了蚩蛮他们一眼,“是什么时候发现有人生病的?”
“大王出海回来之后就开始感到不适,后来就越来越多人病倒了。”蚩蛮沉声说道。
“这是一种传染病,口水接触都能传染。”叶蓁蹙眉说道,“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被传染,然后带到你们宝象国的。”
她在齐妍灵写的医经里面看过,有些传染病是需要一种叫疫苗的东西才能抑制的,她的后半生一直都在研究这种疫苗,但是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如今这个人的症状就是齐妍灵列出来的几种传染病中的其中一种。
她记得齐妍灵对这种病症是叫乙型流感的。.
陆双儿回到寝殿的时候,差点控制不住心口的愤怒将手中的被子砸了出去,她没有想到柳桥儿居然会进宫了,而且如今俨然有替代她成为皇上最得宠的女人的架势,这是陆双儿无法忍受的,她不能让任何人替代她,更别说是柳桥儿了,柳桥儿一定会记恨以前的时候,以后在宫里肯定会事事和她作对的。
她需要有人帮她啊。
大哥如今还在药谷没有回来,她能找谁帮她呢?陆庭之……
陆双儿想到陆庭之,眉心又皱了起来,陆庭之未必会帮她的。
“娘娘,您怎么了?”陆双儿的宫女见她回来之后神情不对,还以为是她不舒服了。
“明天给宫外传话,让刘夫人进宫一趟。”陆双儿低声说道,她不能让陆庭之帮她,那她还有母亲呢,母亲肯定会不惜一切帮她的,到时候陆庭之难道还能置之不理吗?
宫女愣了一下,“是,娘娘。”
这一夜,齐国后宫很多人都无法入眠。
赵宁还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锦国来提亲了没有,她和赵娆相处得越久,她心里就越发感到害怕,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以前就算对着陆夭夭,她都没有这种打从心底发出来的寒意,她想要离开齐国,哪怕是回到花家村都比在这里更好,她不喜欢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好像她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
同时辗转不安的还有赵欣,她在锦国的时候,就想着回到齐国要给父皇告状,让慎王爷好看的,她怎么会想到原来在锦国的慎王爷就是父皇,那她之前在锦国的屋里刁蛮不是都被父皇看在眼里了吗“以前父皇虽然不是很宠爱她,可至少见到她还会温和地问候几句,如今……只怕以后她这个公主就当的更加没有地位了。
她真是后悔,当时在锦国就不该对慎王爷无礼的。
这一夜,漫长又让人心慌,但还是就这么过去了,赵宁才刚吃过晚膳,便有宫人来传话,说是皇上要见她,让她立刻去乾清宫。
父皇怎么忽然要见她了?赵宁心中忐忑,还是让宫女给她更衣,走出西偏殿的时候,看到赵娆从正殿那边走过来。
“大姐姐。”赵宁低声叫道,“您怎么来了?”
“听说父皇要见你,别太紧张,说不定是好事呢。”赵娆笑容满面,看起来好像心愿达成的样子。
赵宁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心里疙瘩一声,难道是赐婚的事情吗?赵娆是不是已经让人上奏折要让她嫁给安宁侯了?
“什么好事?大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呢?”赵宁试探着问道。
赵娆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还是要父皇告诉你才知道的,你快去乾清宫吧,别让父皇等得太久了。”
“好,”赵宁心里酸涩,看来她猜想的是对的,赵娆果然是让人上奏折了,父皇叫她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不,她不会答应的,她一定要嫁到锦国去,她一点都不想留在齐国了。
“去吧。”赵娆满意地看了赵宁一眼,她早就收到消息,今天朝堂上已经有不少大臣上奏折请皇上将赵宁赐婚给安宁侯了,虽然父皇并没有立刻点头答应,但她觉得是八*九不离十了。
赵宁脸上的笑转过身的时候就冷了下来,不管父皇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嫁给安宁侯的。
“大姐姐。”赵欣在赵宁离开没多久就来到素芳宫了,“我刚才看到赵宁了,她去哪里?”
“乾清宫。”赵娆淡淡地说。
赵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大喜,“难道皇上已经决定要赐婚了吗?”
“应该是了。”赵娆说,“今天早上我外公已经求皇上赐婚,其他大臣都附言将赵宁嫁给安宁侯,父皇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她对自己的安排还是有信心的,父皇看重安宁侯,不会随便就给赐婚,赵兰身子不好,赵欣不配成为安宁侯夫人,只有赵宁看起来聪明而且母族简单,就算嫁给安宁侯也不会被其他人利用,父皇应该是会答应的。
赵欣小声说,“大姐姐,那……我的事呢?”
“你急什么?”赵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兰儿都还没赐婚,你还得再等一等。”
“兰儿的身子这么差,难道她一辈子不嫁,我也嫁不出吗?”赵欣跺脚问道。
赵娆勾唇一笑,“你和我去看一看兰儿吧,不是说她病了么?”
“好。”赵欣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翊坤宫里,陆双儿心情也不好,她昨晚本来就睡得不怎样,今天一大早就听说柳贵人来请安,她便知道来者不善了。
“妹妹给贵妃娘娘请安。”柳桥儿身子妖妖娆娆地行了一礼,抬眸含笑看着陆双儿。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陆双儿了,居然会在齐国的宫中再次和她见面。
陆双儿脸色阴沉地看着她,“起来吧,柳贵人看起来身子不适,那就在屋里好好休息,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妹妹昨天见到娘娘,觉得很是眼熟,回去想了许久,才终于想起娘娘来,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有见面的机会。”柳桥儿笑着说。
“本宫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带回宫里。”陆双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恶毒地看着柳桥儿说道。
“人尽可夫?”柳桥儿掩嘴一笑,毫不在意身边还有其他宫女,“我在怡音阁苟且偷生,不都是拜你所赐吗?说起来,贵妃娘娘也不是那么干净,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呢。”
陆双儿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哎哟,我说错话了。”柳桥儿轻轻打了打自己的脸颊,“我怎么能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呢,贵妃娘娘以前在锦国好像也是贵妃娘娘,娘娘的命真是好,不管去哪里都是能够当娘娘的。”
“闭嘴!”陆双儿恼怒地叫道,“柳贵人,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该不是以为当了贵人,你就能够踩在本宫的前面了?你以前得跪在本宫的面前,如今也你是要跪着跟本宫说话的!”.
叶蓁带着阿芙在天妃神庙忙了大半天,诊脉煮药消毒,幸好她之前准备了灵泉,而且这些药材都是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药效要比寻常更好,对于治病效果也更好。
“这些药我已经配好了,一会儿再煮一次给他们喝下就行,如果今晚半夜他们能够退烧,那就证明药是对的,这两天就能控制病情。”叶蓁对阿芙说道。
阿芙忙得满头都是汗水,听到叶蓁的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太好了。”
叶亦清低声说,“夭夭,还是要让人在庙外住些汤药,就算没有得病的也能防着,免得有人有潜在的病毒感染。”
“我是有这个打算的。”叶蓁笑着点头,虽然听不懂爹爹说的病毒感染是什么,但是她知道意思。
“阿芙,病人喝过的碗都要用开水滚过才能再用,让大家辛苦一下,你们在这里照顾病人的,更要注意别被传染了,没人也要喝多几碗药。”叶蓁看了阿芙一眼,她觉得这个阿芙挺不错的,人不但勤快,而且还很善良,那个国师居然说她是妖女。
阿芙笑着点头,“叶姑娘,我记下了。”
“爹,船上那边……没问题吧?”叶蓁想起大半天都没有再见到国师,担心他会不会跑到海边去作怪。
叶亦清说道,“我让满勤和田久守着,不会有事的,你如今也不能回到船上去,昭阳会照顾两个孩子,别担心。”
“我只是觉得那个神棍国师不会就这样罢休的。”叶蓁皱着眉,她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肯定是想要取而替代代洛王,只是宝象国的百姓跟我们锦国一样,他们世代只认定代洛家族为王族,觉得宝象国是因为代洛王才存在的,国师是想要激起民愤才抓那些孩子的。”
夭夭当了几年皇后,对这些事情倒是比常人要敏感许多,叶亦清淡淡一笑,“应该是这样的,那些孩子呢?”
“都已经送回他们母亲的身边了。”叶蓁说,“代洛王是个不错的大王。”
叶亦清拉着野着呢的胳膊走到一旁,“你的那些药,都是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吗?够不够?”
“够的,空间里面有很大的药田,我种了各种药。”她的药田比以前还大了好几倍,而且也不用她怎么管理,药草的成长速度也很快,比外面的要快好多,她今天用的药还不如药田里面的一个小角落。
“那就好。”叶亦清点了点头,他在她的屋子里看到几箱药材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空间肯定有要药田的,女儿这个金手指太强大,他还想去她的空间看看,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父女二人正说着,一个宫里的侍从匆匆地走了过来,跟阿芙叽叽哇哇说了几句,便看到阿芙脸上露出喜色,对叶蓁说道,“叶姑娘,我们大王醒了,蚩蛮大人请您到皇宫里。”
叶蓁和叶亦清对视一眼,代洛王醒来,那就是她的药有用了。
“爹,我刚刚在宫里看到齐妍灵以前留下的字画,有一行小字像鸡肠一样看不懂,爹你一会儿看看。”叶蓁压低声音对叶亦清说道。
鸡肠?叶亦清微微挑眉,想起齐妍灵喜欢用英文记载游记,难道她在字画上又留了英文?
叶亦清没有见过齐妍灵,但是看过不少齐妍灵留下的东西,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齐妍灵,这个同是穿越来的女子,不知是如何狡黠聪慧才能成就这样的名声,他从来没遇到过像这样的女子,不但独宠一世,还将医药知识广布天下,甚至出海游历,这样充满传奇的一代皇后,当年不知是怎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因为对齐妍灵有向往和喜爱,他不自觉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养成像她那样的人,除了让她嫁给皇帝不想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遇到愿意相守一生的帝王,他宁愿夭夭嫁给一个寻常男子,只要对她好就行了。
来到皇宫,代洛王果然已经醒来了,正在跟蚩蛮在低声说着话,听到侍从回禀,他抬起头看了过来,眼睛落在叶蓁的身上,稚嫩年轻的脸庞闪过一抹惊讶。
“大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叶姑娘。”蚩蛮对代洛王说道。
代洛王对着叶蓁露出浅浅的笑,“叶姑娘,欢迎来到宝象国。”
叶蓁有些诧异,代洛王竟是也会讲汉语,“见过代洛王。”
“听说是叶姑娘救了我,多谢你。”代洛王感激地看着叶蓁,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醒来。
“举手之劳,代洛王不必客气。”叶蓁含笑地说道,“只要别拿无辜的孩子当祭品就行了。”
代洛王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他苦笑说道,“我从来不想牺牲那些孩子。”
“我知道,都是神棍国师干的坏事。”叶蓁笑着说,走上前几步,“我再替你脉一下。”
“多谢叶姑娘。”代洛王客气地说道,转头看向蚩蛮,“国师呢?”
蚩蛮说,“国师一直都在上神庙中,大王,不能再将他留在宝象国了。”
代洛王沉默了一下,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国师,只是王太后临终前要他相信国师,所以才仍然让国师有尊崇的地位,经过这件事,他也发现国师有问题了。
“请国师来见我吧。”代洛王说道。
蚩蛮低声地应是,他看了叶蓁一眼,“叶姑娘,大王的病……怎样了?”
“已经是退热了,再喝几服药,然后再想办法化解体内的丹毒。”叶蓁低声地说道,动手在原来的药方上改了一点剂量,要不是她的灵泉和空间的药,代洛王肯定不可能这么快退热,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代洛王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叶亦清,这个男子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不过还是让年轻的代洛王感到一股莫名的气势压下来,此时叶亦清正将眼睛看向墙壁上的字画,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代洛王疑惑地看向蚩蛮。.
宝象国,天妃神庙外面。
国师带着数十信众堵在大门前,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火把,他们被国师洗脑,认为在天妃神庙里面的病人都是罪人,是应该受到惩罚的,只有将这些人都烧死了,他们的宝象国才会好起来。
国师目光阴鸷地看着叶蓁,他如果知道这个女子真的能够治好代洛王,就不会将他们拦下了,那就省去不知多少麻烦。
“大王,难道你要相信来历不明的妖女吗?宝象国即将大难将至,如果不将罪人烧死,我们都会被连累,到时候宝象国将会寸草不生,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国师将目光投向代洛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不配成为宝象国的大王,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他帮着他们母子,代洛王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王位上。
代洛王冷冷地说道,“你说的妖女,让我醒了过来,她能够治好我的病,能够治好里面那些人的病,你能吗?杀戮并不是解救的办法。”
国师阴沉一笑,“大王,你如今看到的只是迷障,他们不是生病,是上神的惩罚。”
“老神棍,你说他们是上神的惩罚,那要是他们好起来,那就不是惩罚了,对吧?”叶蓁越看越觉得这个老神棍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动不动就是上神的惩罚,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们好起来了吗?”国师问道。
叶蓁含笑地看向他身后的信众,叫让阿芙过来替她翻译,“你们世代都受代洛王的保护,如今你们要烧死生病的人,是不是也要烧死你们大王?”
国师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他很清楚宝象国的百姓对代洛王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忠诚,他花费了那么多难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完全相信他,如果不是这次生病的人太多,他根本还找不到借口让这些人完全相信他。
“只有烧死那些罪人,我们大王才有救!”有信众大声地叫道。
“是吗?”叶蓁嘴边的笑容更加明显,“你们还没将人烧死,你们大王就醒来了,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些信众面面相觑,是啊,大王如今看起来……好像很好,不是国师说的那样快死了啊。
国师想要开口呵斥叶蓁,却又听到叶蓁娇声问着,“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天妃神庙。”有人回道。
叶蓁神色突然严肃起来,目光森严凛冽地看着他们,“没错,这里是天妃神庙,你们的一举一动,天妃神都看在眼里,宝象国是她守护的地方,代洛王是她派来保护你们的守护者,你们现在要伤害她的子民,要伤害她的地方,你们觉得天妃神会置之不理吗?你们会有今日,不是上神的惩罚,是天妃神的愤怒!我是天妃神派来救代洛王的,天妃神慈悲为怀,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如今是连这个机会都不要了?”
阿芙神情带着几分激动,将叶蓁的话一字一句翻译出来给所有人听。
国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着叶蓁的眼神充满杀气。
那些心中却被叶蓁的话唬住了,天妃神是他们曾经信奉的神明,如果……如果真的惹怒了天妃神,他们会不会受到惩罚。
“天妃神根本不存在!”国师大声说道,“不要听这个妖女的妖言惑众。”
叶蓁轻笑出声,“天妃神不存在,那你的上神难道就存在?宝象国以前信奉天妃神的时候,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什么时候还发生过今日这样的瘟疫了,那都是你的错,老神棍!”
阿芙忍着笑将叶蓁的话又翻译出来。
好像是这样……宝象国很多年来都没有发生这么多人生病的情况。
国师见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信众被说动了心思,气得指着叶蓁叫道,“这个妖女又在蛊惑大家,我们先将她烧死……只有将此妖女烧死,我们才能够救宝象国。”
有几个国师的心腹立刻大声地附言,举着火把朝着叶蓁走了过来。
代洛王立刻下令,“保护叶姑娘。”
蚩蛮将腰间的佩剑拿了出来,“谁敢冒犯天妃神!”
叶蓁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冷地看着国师,“老神棍,就算你阴谋诡计成功了,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自己病得快死了都不知道,你这是想要拉着这些无辜的人给你垫背啊。”
阿芙知道国师听得懂叶蓁说的话,但她还是大声将叶蓁的话翻译过来。
国师手中的拐杖指向叶蓁,“今日,我要亲手杀了你这个妖女。”
叶蓁以为他想要拐杖来锤死她,谁知道国师却从拐杖尾端抽出一柄剑,直直地对着叶蓁。
蚩蛮立刻过来保护叶蓁,那些信众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还是看到国师这样被激发,居然将手中的火把砸向那些士兵,一时之间,那些士兵都嚎叫着躺在地上自救。
这就是国师想要的,他想要在大乱中得到胜利。
“保护好你们的大王,他要是死了,国师就达到目的了。”叶蓁对蚩蛮说道。
“叶姑娘,那你怎么办?”代洛王问道。
叶蓁冷冷地看向国师,“我要是杀了他,你不会怪我吧?”
代洛王说,“天妃神是替天行道。”
“……”还真的把她当天妃神了。
叶蓁不会武功,但是她从小骑射就好,而且肢体灵活,旁边还有士兵保护她,她很轻易就躲开国师的攻势。
她取下腰间的火枪,想起爹爹跟她说过的话,火枪的准头和射箭虽然有些不同,但是原理是一样的。
这个老神棍已经不是只想谋取王位这么简单,他是想要牺牲数百人的性命来得到他想要的。
“老神棍,今天我就替天妃神教训你。”叶蓁看着国师冷声说道,火枪对着国师的双腿射了一枪。
准确无误地打中他的腿,国师痛得跪了下来,手中的剑撑着身体。
阿芙趁机大叫,“看,国师跪在天妃神面前了,天妃神显灵了……”
在天妃神庙里面的病人有些已经醒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一看,恰好听到阿芙的叫声,他们看到叶蓁手里拿着还在冒烟的火枪,想起他们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生得绝美脱俗的女子在给他们喂药。
“天妃神,天妃神……”
“天妃神!”.
这降表目前对于叶蓁来说的确意义不大,但这是代洛王的心意,叶蓁想了一想将来墨容湛可能还要一统天下的,说不定这降表对他还有用处呢。
叶蓁拿着降表回到船上,正好看到叶亦清还在船板研究航线图,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对,那个望远镜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父亲却说早在很多年前就出现过了,只是没用普遍地用在实用的地方,所以大家就没在意了。
“爹,你在做什么?”叶蓁扶着叶淳栋的手上了船,笑着来到叶亦清身边。
“你看,这是齐妍灵留下的。”叶亦清将手里一张航线图拿给叶蓁。
叶蓁看了一眼,“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像航线图,可是,怎么不全呢?”
“因为只有一角的线路图。”叶亦清淡淡地笑道,“齐妍灵航海十年,不知得到多少珍贵宝物,全都藏在海上的一个岛上,她在每个国家都留下线索,谁能够将藏宝图的航线图找齐了,就能够找到她的东西。”
“……”叶蓁一阵无语,“齐妍灵还做这样的事情?”
叶亦清笑道,“她也算是个奇女子,鬼灵精怪的,能想出这么不靠谱的事也正常。”
“你听起来倒是很欣赏齐妍灵。”昭阳在后面船舱走了出来,听到叶亦清夸奖齐妍灵,她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
“咳咳。”叶亦清笑了一下,“欣赏一个先人也没什么,对吧?”
叶蓁忍着笑低头看航线图,“爹,你说她会将什么东西放在海岛上?”
“不一定是海岛呢,有兴趣去找吗?”叶亦清问道。
“去。”叶蓁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想去!去看齐妍灵的传奇究竟怎么练就出来的,想知道她究竟在这个海上得到什么宝物。
叶亦清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女儿肯定愿意去的。
昭阳无奈地看了这父女两人一眼,真是的,这两人自从出海就跟撒欢了一样,简直是如鱼得水了。
“那我们现在是能够离开了吗?”昭阳问道。
“代洛王想要设宴请我们去皇宫,我们参加宴席之后就离开吧。”叶蓁看向叶亦清说道。
叶亦清说,“他们的病情都控制住了吗?”
“都差不多了,让人挨家挨户去查了,没有发现其他发病的人。”叶蓁说道。
“那就好,今晚宴席过后,我们明天就离开。”叶亦清说。
叶蓁看到自己手上的降表,她递给叶亦清,“爹,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叶亦清看了一眼女儿,发现她笑道古灵精怪的,笑着接了过来一看,他怔住了,“降表?”
“代洛王给我的,他说我是他们宝象国的守护神,所以把这个降表给我,将来不管我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的。”叶蓁笑眯眯地说道,“降表不都是给比自己更强大的国家吗?代洛王居然把降表给我了。”
那代洛王还真是……叶亦清简直不知说什么好,虽然宝象国不是什么泱泱大国,但是能够把降表给叶蓁,那肯定是真的将叶蓁当成他们国家的守护神了。
“你这降表好好收着,将来不定还有用处。”叶亦清说。
叶蓁笑着点头,“对我来说应该是用处不大了,不过,给墨容湛肯定有极大用处。”
墨容湛?忽然提到墨容湛,叶亦清莫名心虚了一下,他没让人跟墨容湛说过夭夭已经醒来的事,说不定那臭小子是认定夭夭已经死了。
“嗯,给他做什么,自己留着,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叶亦清淡淡地说。
昭阳暗地里剜了他一眼,等着以后被女儿埋怨吧!
“我去看看两个外孙。”叶亦清笑着说,将手里的航线图也给了叶蓁,“你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这线路是不是我们现在的路线。”
叶蓁拿着只有一角的航线图,这能怎么看啊?根本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真相信这是藏宝图?”昭阳问道。
“相信啊。”叶蓁点了点头,“景国将王朝给了墨家,皇甫一组就销声匿迹了,那么偌大的一个国家,他们的财宝都哪里去了?还有那些一直传说中隐藏的兵力,这些我觉得不仅仅是传说。”
虽然皇甫宸说早就不存在了,那些人只想过平淡的日子,那就撇开兵力不说,齐妍灵肯定会留下很多金银财宝的,反正都出海了,去找一找又有什么关系?
昭阳自然是听说过齐妍灵的,不过,那只是传说中的人物,难道还真的有什么藏宝的地方?
她正要劝叶蓁不要抱太大期望,就听到里面传来明玉的哭声。
“明玉醒了。”叶蓁立刻飞奔进了船舱。
房间里,红缨和红菱正在给明玉换尿布,两个丫环本来照看孩子是手忙脚乱的,如今也渐渐熟练了,不会因为明玉哭了就各种紧张,甚至不用查看都知道这个孩子是为什么哭。
“怎么了?”叶蓁进来问道。
红缨说,“娘娘,是小公主拉臭臭了,已经给她换尿布了。”
明玉是个爱干净的孩子,每次尿了或者拉了都要哭着让人给她换上干净的尿布,不然就一直哭,换了干净的菜消停下来。
叶蓁抱过明玉,看着粉嫩可爱的女儿,她的心都要软得滴出水了,“拉臭臭就哭呢,就这么爱干净啊。”
“明玉是小公主,当然爱干净。”昭阳站在门边笑道,眼睛看向小床上的明熙,明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像在观察周围一样,“明熙这孩子也太乖巧了。”
“当哥哥的乖巧一些也好。”叶蓁将明玉抱给昭阳,走过去将明熙抱在怀里,忽然,一股怪怪的味道在她手中散发开,她怔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金黄色的物体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明熙,这小子还一脸淡定,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这是他拉的好吗?
红菱忍着笑说道,“小皇子每次都这样,要是不经常检查,我们都不知道小皇子需要换尿布了。”
“到底学了谁……以后这性子不是闷死了。”叶蓁没好气地说。
“那不是和皇上一样吗?”红菱笑着道。.
。
陆翎之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以后我只会为自己活着。”
“看来不管怎么劝都没用,你一定要离开药谷了。”端木涯皱眉。
“明天就离开。”陆翎之低声说。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陆庭之不想见到她回帝都是什么原因,他的这个弟弟早就不像以前那样一心崇拜他这个大哥了,发生那么多事情,庭之看得很明白,他觉得陆家会有今天都是因为他这个大哥。
特别是老夫人逝世,他们作为亲嫡孙却不能扶灵,甚至差点就让老夫人连一个风光的丧礼有没有,如果不是夭夭他都不敢想象老夫人最后走得多凄凉。
陆庭之会怨他,他心里理解也明白。
回到草屋没多久,关戒就出现在陆翎之面前了。
“哥哥,她死了。”
陆翎之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漂亮姐姐死了,是罗成说的。”关戒扁嘴说道,他很喜欢那个漂亮姐姐,有她在的话,哥哥眼睛里都是欢喜,她不在了,哥哥笑都没有笑过。
“罗成呢”陆翎之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关戒口中的漂亮姐姐是在说叶蓁,叶蓁死了是什么意思
关戒闷闷不乐地站到一边,“罗成哥”
门外,一个年轻男子无奈地走了过来,脸颊有一边还是肿的,“主子。”
“说,怎么回事”陆翎之全身透着森冷的气息,他一直让人打听着锦国的消息,但凡有关夭夭的,他都想知道。
罗成捂着脸说道,“是关戒打了我的。”
“陆夭夭”陆翎之眸色一冷,他要听的是陆夭夭的消息。
“锦国那边传消息回来,墨容湛另他人,陆夭夭被逼的不得不去承德山庄,齐国和锦国要联姻的事被她知道了,她气得难产当时都传出薨逝的消息,听说叶亦清将陆夭夭带走了,连个灵柩都没有,墨容湛至今都没有下旨发丧,还不许任何人提起皇后薨逝的事。”罗成越说越小声,几乎都不敢去看陆翎之的眼神了。
夭夭死了
陆翎之眼前一阵恍惚,难产薨逝
他仿佛又看到叶蓁在他面前被逼着喝下毒酒的那一幕,陆翎之觉得心尖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不,他不相信夭夭会死,她都能够从叶蓁变成陆夭夭,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呢
“去准备一下,立刻离开药谷。”陆翎之沉声地下令。
刚走到门边的端木涯正好听到这话,“你这么急离开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陆翎之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逼庭之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端木涯皱眉看着他,“你的身体还没养好,我跟你一起去帝都。”.
叶蓁他们下船之后进入港口,这里应该是这个国家的边陲,只是因为近海,所以建立了港口,不知道这个国家会有多大,说不定是另外一个大陆呢。
“爹,您不觉得这里很像津口城吗”叶蓁道。
“确实很像。”叶亦清点了点头,这里的规模虽然比不上津口城,也没有京都那种气势如虹的威仪,但却有一种独特的城市魅力,错落连绵充满现代化的房舍掩映在紫荆树和榕树的葱茏绿意中,阳光下的港口弥漫着海洋气息,一派异域情调,港湾帆樯如织,停泊着数不清的商船,看起来十分热闹非凡。
叶蓁说,“爹,那边好像就是贸易商行,我们过去看一看。”
真是好奇这个国家到底有多大,到底是谁建造这个港口的叶蓁想起当初齐若水执意认为皇甫家族的人是有掩藏势力的,当时皇甫宸已经否决了,可如今看到这一幕,她不知为何就想起了皇甫王朝。
“先找个客栈住下。”叶亦清说,他们这一路走来,虽然遇到不少皮肤各异的人,但总的还是汉人更多些,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人应该是移民到这里来建国的。
“我比较好奇,这里的皇上会是谁。”昭阳。
叶蓁眸色微敛,齐若水曾经的话在她脑海里想了起来,这个地方太像齐若水提到的,可是她还没有弄清楚真相,所以不敢下定论。
“先找客栈安定下来,我们再去商行那边看一看。”叶蓁说道。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客栈,正好有人退房,他们才有两个房间能住下,不然恐怕还得去别的地方找住的。
叶蓁要给两个孩子喂奶,又要替他们换尿布,这一通忙下来就要好些时候了。
叶亦清趁着这个时候在客栈下面打听消息。
这个国家并不是罗孚国,那个曾经叫罗孚国的小岛国和飞泉山已经消失了,如今的这个国家叫华国,他们国家有五十一个城池,南州只是他们其中一个港口。
他们的皇上姓齐,名字叫齐聿,是他们国家第二个君王,不但年轻英俊,还深得他们华国上下百姓的爱戴,他们的国家也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繁华。
华国齐聿
叶亦清对这两个名称感到兴趣,看来这个国家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二叔,你觉得华国有问题吗”叶淳栋低声问着叶亦清。
“不是有问题。”叶亦清摇了摇头,“如果有机会,还真想见一见这位齐聿。”
叶蓁正好抱着明熙走下来,听到叶亦清的话,她疑惑地问,“谁是齐聿”
“华国的皇帝。”叶淳栋回道,“我们刚刚从客栈掌柜那里打听的,这里多数还是汉人。”
叶蓁诧异,“这里是华国皇帝叫齐聿”
叶亦清笑着看她,“你觉得熟悉”
“我以为这里应该是景国。”叶蓁摇头一笑,这里到处看起来都是锦国的影子,而锦国实际上很多东西都是从景国传承下来的。
“那边是十三街,都是贸易商铺,我们如果要跟他们交易商品,得去找一家商行才行。”叶亦清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她早就想去看一看这里的商铺了。
“爹,这个国家”叶蓁低声地跟叶亦清说着话,“你觉得跟皇甫王朝有什么关系吗”
跟皇甫王朝不一定有关系,但跟齐妍灵肯定有关。
“皇甫皇室主动退位的时候,这个国家已经存在了,齐妍灵出海的时候肯定是经过这里,或许她只是想要给她的后代留一个去处。”叶亦清说道,“当然,这只是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来到十三街,他们才发现这里比他们想象还要更热闹,除了主大街,周围还有十三条街道直通港口大路,每条街道都很宽广,不过行人很多,而且不少是外地前来的商人。
“爹,他们这里也有丝绸茶叶。”叶蓁道,这里根本和锦国津口城没什么区别。
这里的贸易商行看起来规范了一些,不过物品还是没有津口城那边的多,但是在海上有这样的港口贸易,对于叶蓁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那些人在围观什么”昭阳指着不远处围成一个圈的人群,好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叶蓁将视线从那些商品中收回来,顺着昭阳的手指看向前方,果然在十字街的位置,又一群人不知在吆喝什么,听着隐约传回来的声音,好像是在叫卖什么东西。
“是在卖什么定西吧。”叶蓁说道,并没有兴趣过去。
商行的掌柜恰好听到叶蓁的话,知道他们是外地来的商贾,便笑着时候,“我们这里每逢初九都会有拍卖会,今天正好是初九,拍卖会正好开始了。”
“这么多商行,还需要拍卖会”叶亦清淡淡地问道。
“拍卖会是什么都能卖的,商行可不能卖奴隶。”掌柜笑着说道。
叶亦清皱眉,“奴隶”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拍卖人的,大家都赶着去看热闹。”掌柜笑着说道。
叶蓁还第一次听说人都能拍卖的,她转头看向叶亦清,“爹,我们去看看吧。”
“拍卖人是当奴隶吗”叶亦清皱眉问。
掌柜说,“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好像是得罪水家,连船都被扣了,如今只怕要被水家给卖去当奴才了。”
“还能随便扣船的”叶蓁惊讶地问道。
“没人愿意得罪水家。”掌柜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含糊地说了过去,转身瞎忙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爹,我们去看看吧。”叶蓁想去看看这里的拍卖会是怎样的,居然还能扣外来商人的船,那这个水家岂不是比他们的皇上还要威风。
“嗯。”叶亦清在刚了解过华国之后,以为这里应该是超前接近现代的管理模式,听到拍卖会居然有人拍卖奴隶,那就有些跟这个国家呈现出来的气息不太符合了。.
水一琛抬眸打量着叶蓁,这个女子很年轻,而且长得瑰姿艳逸,比他之前任何所见的女人都要漂亮,她的肌肤很细白如瓷,看起来不应该是经常在海上生活的人,经常出海的女子肌肤就算不粗糙,也不可能这么细嫩,赵天霁认识她,那么她也是来自锦国了。
只是一瞬间,水一琛已经在心里将叶蓁的身份评价了一番。
“看来你们在宝象国得到款待了。”水一琛沉声说道,他去过宝象国,连他们国王的面都没有见到,这个女人凭什么能够得到代洛王的重视,甚至将他们的国宝都送给她。
叶蓁淡淡地笑了笑,“不如我们不要兜圈子,我和赵天霁的确是认识的,他怎么看都不值那么多银子,你把他带回去只是浪费粮食而已,不如将他卖给我,你还能赚不少银子。”
“我妹妹喜欢他,他就值钱。”水一琛掀眸看了赵天霁一眼,眼神冷得让赵天霁头皮发麻。
赵天霁差点想哭着说他喜欢的是男人,虽然他并不是。
叶蓁回头看了看赵天霁,水一琛还真的很看重他妹妹,“那你想怎样呢?”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懂医术?”水一琛很怀疑,这个看起来明明还很年轻的姑娘,她的医术真的有赵天霁说的那么传神吗?为了治好妹妹的病,他已经找过很多大夫,整个华国最厉害的大夫都请来了,还是没人能够治好苗苗的病。
“会一点。”叶蓁没有否认,看得出来不管她出多高的价格,水一琛都没打算将赵天霁放走。
说不定今天的拍卖会只是想要吓唬赵天霁,根本没有打算将他拍卖出去。
水一琛听到她这么说,就知道她的有一点肯定不只是一点,“如果你能治好我妹妹的病,我可以放他离开。”
“如果治不好呢?”叶蓁问道,她还不知道他妹妹生什么病呢,万一连灵泉都救不了,那她岂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为了赵天霁离不开华国这种事情她可不干。
“那赵天霁就陪葬吧。”水一琛冷冷地说。
“哦。”叶蓁轻轻点头,只是让赵天霁陪葬而已。
赵天霁看向叶蓁,“你哦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答应他吧?”
“万一我治不好呢,难道我要被你连累?”叶蓁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没答应要帮你。”
“如果治不好我妹妹,你们想要离开也不容易。”水一琛冷声说道,他如果不给一点压力,只怕这个女子不会尽心治好他妹妹的病。
叶蓁微微挑眉,“看来我还是不帮赵天霁更好些。”
“为了能够更好地招待各位,在下已经让人去客栈请你们的家人到家中作客。”水一琛冷硬的面孔露出浅浅的笑,可能因为他并不常笑的缘故,表情看起来很僵硬。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一直默不作声当壁板的叶亦清眸色沉冷地看向水一琛。
水一琛感觉到眼前的女子和她父亲瞬间像换了一个人,他甚至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看来他是引起这对父女的愤怒了。
他不由有些好奇,客栈里都有什么人,能够让他们立刻忘记掩饰。
“你把我们的家人请到家里去作客了?”叶蓁嘴角微挑,声音多了几分清冷。
“只是想要更好地招待你们。”水一琛说。
叶蓁轻笑,“你最好保证我们的家人不伤一根毫毛,不然……即便你妹妹的病能够治好,我也能让她变成绝症。”
水一琛眼中的浅笑变成寒霜,他不喜欢被人威胁,特别是关系到他的妹妹时,他更不喜欢。
“去把他们的家人请来。”水一琛对旁边的人吩咐道,他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对待有可能治好他妹妹的人,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赵天霁再迟钝都看出不对劲,陆夭夭还有什么亲人在客栈?不会是墨容湛吧?不可能,如果是墨容湛的话,早就过来找她了。
叶蓁淡淡地看了水一琛一眼,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水一琛千万别有落在她手上的一天,不然她一定会让他好过的,不管昭阳他们有没有在客栈受到惊吓,她都记下这笔账了。
“我很好奇,你们在宝象国做了什么,代洛王为何会这么看重你们?”水一琛问道。
叶蓁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他们不说,你说。”水一琛看向赵天霁,“你说她治好你的病,什么病?”
赵天霁小心翼翼地看了叶蓁一眼,“我的双腿残废几年,她治好了。”
残废几年的腿都能治好?水一琛的视线落在赵天霁的双腿上,“她在锦国是什么身份?”
“是……”赵天霁又看了叶蓁一眼,他肯定不能说是皇后娘娘的,不然她肯定会宰了他,“是皇甫宸的徒弟。”
“你说她是谁的徒弟?”水一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皇甫宸有徒弟吗?
赵天霁说,“皇甫宸,我们……我们锦国最有名的皇甫先生。”
水一琛转眼深深看了叶蓁一眼,他相信这个女子会医术了,不过,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容易顺从的样子。
这时,刚刚被水一琛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脸上的神情比较微妙,“爷……”
“人呢?”水一琛低声问。
“我们的人被打伤了。”言下之意,就是请不到他们的家人了。
叶蓁面色冷淡地看着水一琛。
水一琛眼中闪过诧异,请不来?看来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商贾,还是他们请了什么样的高手护航?“在下低估你们了。”
“要重新谈一谈条件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你们有什么条件?”水一琛问,他需要她医治妹妹,所以一定要他们留下。
“我可以去试着医治你妹妹,也会尽力去想办法,但是,并非每一种病都能够得到医治,如果我治不好你妹妹的病,那就是天意,你不能迁怒,还要让我们自由,包括赵天霁。”
水一琛沉沉地看着叶蓁,又看了叶亦清一眼,他可以用强硬的手段逼他们就范,不过,显然这不是聪明的做法,“好!”.
齐国,乾清宫。
赵雍****着上身,他虽然已经快要不惑之年,可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身材看起来已经强壮,宽厚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让他看起来依旧充满魅力,宫殿伺候的宫女悄悄看了他一眼,羞红脸低下头,她们的皇上明明已经不再年轻,但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和英俊的脸庞仍旧让宫里无数女人心悸不已。
“都下去。”不知是不是察觉出宫女的心思,大太监进来将她们都打发下去了。
殿中只有宋弘敖和端木休了。
端木休一头灰色头发,样子看起来并不苍老,双目炯炯有神,透出历尽沧桑才有的睿智和沉稳,他将最后一针刺进赵雍的额头,脸色沉重地看着他,“陛下,您最近还有头疼吗?”
“比以往好了一些。”赵雍淡淡地说。
那就是还没有好!
端木休低声说,“皇上,老夫的针和药都无法让您的病断根,治标不治本,始终不是办法。”
赵雍的目光变得阴沉深邃,他抬起头沉沉地看着前方,“如果连你也治不好朕的病,这世上还有谁能治?”
“那位看出陛下生病的人。”端木休开口说道,他听说是一个女子看出赵雍的病,这么多年来,他虽然知道赵雍的身子有问题,但不知道究竟哪里出问题了,那位能够一阵见血指出的女子,医术必然是在他之上的。
第一次明确指出他有病的人是陆夭夭……
“如果朕找不到她,朕的病就没救了吗?”赵雍沉声问道。
“老夫只能让您不要那么痛苦,但无法延长您的寿命。”端木休说。
赵雍嘴角浮起一个冷然的笑容,“朕能活多久?”
“三年。”端木休实在不忍心说出这个数字,他曾经以为赵雍将来会天下最尊贵的主人,带领齐国走得更远更强大。
倒是和陆夭夭说的一样。
赵雍此时是无比后悔,他当时应该把陆夭夭带走的,那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皇上,臣去找她回来。”宋弘敖说道,如果只有陆夭夭能够治好陛下的病,那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陆夭夭带到齐国。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如今陆夭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她的下落。
宋弘敖一脸沉重,“墨容湛不是派人出海吗?他必定是知道一点线索的,臣就跟在他的人后面,如果找到陆夭夭,立刻将她带回齐国。”
一直默不作声的端木休问道,“看出您生病的女子是何人?”
赵雍脑海里浮现陆夭夭那张明丽绝美的脸庞,“陆夭夭,锦国皇后。”
“……”端木休心中诧异,狐疑地看着赵雍,“你还去招惹锦国皇后了?”
“你什么意思?”赵雍不爽地问道。
端木休摇头叹息,“难怪人家看出你生病都不肯治好你。”
“她曾经给我吃过一颗黑色的药丸。”赵雍眉头紧皱着,“朕服下后,的确是有几天不曾头痛的。”
“老夫听说锦国皇后的医术无人能比。”端木休会听说过陆夭夭的名字并不是她的医术,其实是锦国的医坊,因为医坊的出现,他才关注起陆夭夭的。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赵雍在心里郁闷地想着。
“皇上,陆翎之在宫外求见。”大太监的声音在外面传了进来。
赵雍挑了挑眉,陆翎之回帝都了?
“端木谷主,陆翎之的伤势怎样?”宋弘敖忍不住问端木休。
“不怎样。”端木休说,陆翎之如今跟废人无差别,他却不能说出来。
赵雍淡淡地说,“让他先等着。”
一直到端木休替赵雍针灸完,喝了药之后,他才让陆翎之进来见他。
陆翎之从药谷来到帝都,他还没有回陆家去见刘氏,更别说去见陆双儿了,他回到帝都的第一件事就是求见赵雍。
“陆大人,这边请。”大太监客气地去请陆翎之,两年前他就见过陆翎之了,以前只觉得他俊美秀逸,脸上总是带着温和客气的微笑,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今日再见到他,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全身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阴郁。
“多谢大太监。”陆翎之含笑,只是笑不达眼,让人更生惧意。
大太监心中微惊,低着头将陆翎之请到乾清宫。
赵雍从床榻上起来,身上只是简单披着一件直裰,结实的胸膛裸露在外面,好像一点冷意都没有,即使如今外面已是寒冬腊月。
“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陆翎之恭敬地行礼,对于赵雍,他从来不掩饰尊重,除了墨容湛,这是唯一让他折服的帝王。
“你看起来伤势已经痊愈了?”赵雍淡淡地地将陆翎之打量一眼,见他是消瘦了些,不过还是全须全尾的,没有受什么大的伤害。
陆翎之微微含笑,他受的伤关乎他一生,怎么可能会痊愈,“皇上,草民已经无碍了。”
“你来见朕,必定是有所求,什么事?”赵雍锐利的眸子射向陆翎之,以前他想要将陆翎之留在朝中为官,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今日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皇上,草民听说宁公主即将和亲到锦国。”陆翎之面色依旧沉静冷漠,关于齐国那位民间公主的故事,他在路上已经全都了解了。
赵雍微微眯眼看他,“没错。”
如果她想要利用赵宁去对付墨容湛,那他肯定不会答应的,齐国和锦国必须联盟,不能让陆翎之搅黄了。
“但凡公主和亲,身边必须有总管大臣相随,皇上,臣愿隐姓埋名成为宁公主身边的总管大臣前往锦国。”陆翎之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雍神色一变,眸色变得凛冽冷然,“你说什么?”
“臣愿意改变容貌,舍弃陆翎之的身份,成为宁公主的近侍前往锦国,保护公主,为皇上……做任何事情。”陆翎之轻声地开口。
“你知道近侍的身份吗?”赵雍抿紧薄唇,盯着陆翎之问道。
陆翎之勾唇一笑,“太监。”
他如今和太监又有何区别?.
素芳宫。
“大公主,宁公主要出宫了。”有宫女走到赵娆的身边,低声地提醒着,宁公主今日就要嫁到锦国,大公主难道不想去送一程吧。
赵娆还沉浸在半个月前在程家的回忆中。
她没想到程铮的变化会这么大,更没想到他这么冷清淡漠,她好歹还算是他的外甥女吧,他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甚至连程家都不放在心上,简直就是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让她最气愤的是,他居然把她扔出练功房,还警告她不许再去找他。
程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他忠诚的人是皇上,难道父皇让他娶赵兰,他真的会娶吗?
赵娆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地噬咬着,她知道父皇请了端木谷主在宫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给父皇自己看病的,她不知道父皇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这两天他一直把大皇子和二皇子叫去身边,这就证明他已经在考量两个儿子了。
她不能让二皇子成为太子,绝对不可以!
原本她还能拉拢程铮的,见过他一面之后,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是零了。
一想到程铮,赵娆又觉得心烦意燥。
“大公主……”旁边的宫女见她还没回过神,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赵娆皱眉,“什么事?”
“宁公主要出宫了。”宫女急忙说道。
“这么快!”赵娆惊讶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发现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就天亮了,“我去送一送阿宁。”
赵宁要和亲,今天就是出宫去锦国的日子,除了赵娆,宫里不少人都来相送。
陆双儿这几日精神都不是很好,但是因为赵雍让她打理赵宁的亲事,她不得不强打精神忙了好几天,今日终于能够将赵宁嫁出去了。
她已经找了陆翎之很久,自从那天见过他,他就像人工蒸发一样,听母亲说,他已经交代了身后事,应该已经是离开帝都了,只怕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经习惯依赖大哥,什么事都让他去帮她做,如今他就这样消失了,她心底一片茫然恐慌,好像失去了主心骨,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有今日的地位是赵雍给的,但是如果没有陆翎之,她怎么会有今天?说不定早就死了。
大哥怎么狠心抛下她?
“贵妃娘娘,怎么了?”德妃见陆双儿一直在发呆,连宁公主在说话都没听到。
陆双儿回过神,抬眸便看到柳桥儿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她立刻警觉起来,不管陆翎之在不在帝都,她此时都不是伤感脆弱的时候,想要在宫里生存下去,她就必须打起精神,还有柳桥儿这个贱人要对付。
“看到宁公主,我心里觉得高兴,有些痴了。”陆双儿含笑地说道,眼睛掠过大殿中的众人一眼,诧异地发现大公主居然没在,正疑惑着,外面便传来大公主到来的声音。
赵娆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我来晚了。”
“大公主怎么才来呢?”陆双儿笑着问。
“有点事耽搁了。”赵娆明丽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我去看一看阿宁。”
赵宁已经梳妆打扮好了,身上穿着公主的吉服,她端正地坐在床榻上,眼睛一片平静地看着前方,终于要离开齐国了……到了锦国是什么样的命运都不能确定,她不知道做得到底对不对,可是能够离开齐国这个皇宫,她心里还是充满期待的。
“阿宁,你紧张吗?”身边一个柔柔的声音问道。
“有一点。”赵宁怯怯地看了站在她身边的妙龄少女一眼,这位就是赵兰了,之前就听说这个兰公主身子娇弱,总是杂病缠身,本来还以为只是推托之言,前几日见到赵兰,才发现她的确脸色不好,不过,虽然是脸色不太好,却不能掩藏赵兰身上那种娇柔惹人怜爱的气质。
赵宁心里还是挺喜欢赵兰的,总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赵兰轻轻地握住赵宁的手,“不要紧张,你是齐国的公主,就算嫁到锦国,也不会有人能够委屈你的,有什么事就让人给父皇传话,父皇会给你做主的。”
“嗯,我知道。”赵宁笑着点头,昨天父皇跟她说了,会给她安排一些心腹,将来在锦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交给他们去做。
她还没见过那些陪嫁的人,听说有一个是总管大人,很得父皇的重视。
想到赵雍对她的安排,赵宁心里有一点内疚,如果他知道她联合墨容湛算计了婚事,一定会很生气吧。
赵宁垂下头,粉唇紧抿成一线。
“阿宁。”赵娆走了进来,看到赵兰也在这里,她眼中的笑意微冷,“兰儿也在这里呢。”
“大姐姐。”赵兰看到赵荣啊,神情微凛,退后几步不再说话了。
赵娆在赵宁身边坐了下来,“今天就要离开齐国了,真是舍不得你,才回来没几天,就这样要离开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听出赵娆的语气很真心实意,赵宁心中感动,“大姐姐,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到了锦国就是贵妃了,当贵妃和当公主不一样,凡事都要提起七分警惕,就算你以前在锦国跟谁有交情,这次回去都要自己掂量,别傻傻地相信别人。”赵娆是真的喜欢赵宁,还真的很舍不得她嫁去锦国。
赵宁挽住赵娆的手,“大姐姐,你这几天已经教了我很多,我都记着呢。”
“身边的人也不能全都相信,即使是身边的宫女,不要以为自己有一颗真心别人就对你忠心耿耿,要学会用威严压住身边的奴才,免得被背叛了。”赵娆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的暗芒。
在一旁的赵兰听到这话,眼眶泛红,柔弱可怜地看了赵娆一眼。
赵宁不知她们姐妹的恩怨,不过她听说过,德妃是先皇后的宫女,至于大公主为什么对德妃的心结这么重,已经不是她能去打听的事了。.
皇甫宸知道赵天霁被软禁起来,知道事情的始末,他抬眸看了水苗苗一眼,“你怎么和赵天霁认识的?”
“在港口认识的。”水苗苗低着头说。
“想要让他来见你吗?”皇甫宸又问道。
水苗苗脸色发白地摇头,“不,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你是怎么认识赵天霁的?”水一琛皱眉看着皇甫宸问道,这未免太巧合,居然都是他认识的人。
皇甫宸无奈地叹息,目光从叶蓁脸上扫了一眼,“我以前的妻子就是赵家岛的,赵天霁会来到这里,应该是看过我不小心留下的航线图。”
水一琛挑了挑眉,“既然是认识的,那就更好说话,你去跟赵天霁说,只要他娶水苗苗,他要什么都可以。”
叶蓁目光清冷地看向水一琛,粉唇紧抿成一线。
“婚姻大事,岂能强迫?”皇甫宸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强迫赵天霁。”水苗苗小声说,“哥哥,让他走吧。”
水一琛只是淡淡地挑眉,并没有答应水苗苗。
叶蓁觉得既然皇甫宸已经在这里,那赵天霁应该是不会有危险,她不用跟水一琛争论关于要不要放赵天霁的事。
“我想见小天。”皇甫宸对水一琛说。
“一会儿让他去见你。”水一琛沉吟片刻,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皇甫宸还有很多话要问叶蓁,水苗苗因为今天走了太多圈,脸上也露出倦意,水一琛让她先去休息,便和皇甫宸他们离开了。
“我还得出门一趟,她父亲的生意……没人接得下,我要去港口和他见一面。”水一琛若有所思地看了叶蓁一眼,有些惊讶他们父女究竟怎么办到的,能够从宝象国带走那么多东西,如今南州的商人都在盯着叶亦清的那几船货物,可是因为价格太高了,都没人能够谈得下来。
他本来还以为叶亦清并非做生意之人,没想到他还能够将那些货物炒到天价。
他小看这对父女了。
叶蓁面无表情地垂眸不语,她知道爹爹在做生意,南州应该是这西洋最繁华的港口了,他们还带了几船的货物,虽然给了一些在宝象国,但是宝象国回馈更多的东西,都是一些很少见的宝物,大概很少有人能够从宝象国得到这些东西,所以在南州就变得异常珍贵,爹爹只是拿出几箱,都足以震动整个南州了。
“好。”皇甫宸轻轻点头,关于赵天霁的事,他晚点再和水一琛谈谈。
只剩下他们师徒了,皇甫宸低眸看着叶蓁,“夭夭,如今可以说一说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叶蓁笑道,“好。”
他们先回到住的院子,昭阳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庭院的凉亭里逗着,看到叶蓁回来,她笑着打招呼,然后发现她身后的皇甫宸,“夭夭,皇甫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皇甫宸在看到昭阳的时候,眼中闪过诧异,这才想起昭阳和叶亦清的关系,他微微地颔首示意。
“我的小明熙和小明玉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叶蓁眼睛在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亮了起来,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看着他们粉雕玉琢的小脸,炫耀一般地对皇甫宸笑道,“师父,你看,这是我的儿子和女儿,漂亮吗?”
一对龙凤胎!皇甫宸温润柔和的目光落在叶蓁怀里的两个孩子脸上,两人都有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睛,虽然是龙凤胎,但是长得并不是很相似,一眼就能看出男孩长得更像墨容湛,不管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巴,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的儿子,小女孩像夭夭,五官精致秀巧得像雕刻出来一样,可见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
“你就带着这两个孩子……从锦国来到这里?”皇甫宸半响才说道。
叶蓁笑道,“他们是在海上出生的。”
皇甫宸闻言眉头蹙了起来,“夭夭,究竟怎么回事?”
昭阳知道他们师徒有很多话说,说不定皇甫宸还能将夭夭给带回锦国,“我带两个孩子下去,他们应该是快饿了。”
“好。”叶蓁依依不舍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亲了亲他们的脸颊,这才将孩子交给昭阳。
她和皇甫宸进了大厅说话,红缨将里面的丫环都打发下去,就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接近。
叶蓁喝了一口茶,在皇甫宸严肃的目光中,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和你在渭城分别之后,我们就去了安河城,阿湛被陆翎之所害掉下悬崖……他失去记忆……”要说的太多太长了,叶蓁从安河城说起,说到她被安置在承德山庄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是暗了下去,“我不相信阿湛会娶齐国公主,所以,会提前生产,其实跟他并没有关系,不是因为阿湛才难产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皇甫宸默默地听着,在听到她说起承德山庄的一切时,她明显是抗拒的,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那段日子,“阿湛知道你还活着吗?”
“我让爹爹给他送信了,他应该知道的。”叶蓁说道。
肯定是不知道的!叶亦清绝对不会那么好心让墨容湛知道这件事,皇甫宸有些同情他,“那你不打算回去了?”
“当然要回去啊。”叶蓁笑道,“只是……不是现在,我如今还不想回去。”
“阿湛会很伤心的。”皇甫宸低声说,“如果你没回去,他大概就终身不会再娶了。”
叶蓁微微一怔。
“治好苗苗的病之后,我和你一起回去。”皇甫宸的语气不容置疑。
“师父……”叶蓁小声说,“我还想去很多地方啊。”
皇甫宸淡淡看了她一眼,“难道不能以后跟阿湛去吗?非要这样让阿湛一个人在锦国伤心?”
“我回去……他还是会把我让金丝鸟一样养着,将来我会怨他。”她不想和他走到那一步。
“你一走了之,就不怕他怨你?”皇甫宸低声问,“仗着他喜欢你,所以能够任意妄为吗?”
“师父,你怎么尽是帮他说话。”叶蓁小声地嘀咕。
皇甫宸柔声说,“不是替阿湛说话,而是设身处地站在他的一面,会很伤心很担心你。”
叶蓁沉默了下来。.
赵雍在得知赵宁并不是成为贵妃的时候,已经是黄花菜都凉了,赵宁早就已经是沂王妃了,他就算要反对要生气都是无济于补了。
“皇上,墨容湛是什么意思?”宋弘敖抬头看着赵雍,他们这是被墨容湛坑了吗?
“墨容湛……”赵雍阴沉的脸庞露出森冷的笑,“他竟然敢算计朕!”
“宁公主怎么会答应嫁给墨容沂的,难道是墨容湛强迫她了?”宋弘敖想着在锦国的赵宁,不免有几分同情,以为她在京都是被威胁了才嫁给墨容沂。
赵雍淡声说,“不一定是强迫,这件事,是朕太疏忽了。”
他太自以为是,以为墨容湛在面对北冥国的艰难上肯定会对他妥协的,他还是小看墨容湛这个人了,如果不是东庆国忽然成为北冥国的属国,墨容湛大概是不会和齐国联盟了。
那个男人太骄傲了,所以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的。
“皇上,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由着宁公主从贵妃变成王妃吗?
赵雍峻眉微蹙,他也在想该做什么,就这么放过墨容湛,他实在不甘心,偏偏又不能让程铮从西凉退兵,就算不是跟锦国合作,他都不能看着北冥国侵吞西凉和东庆国,不能让北堂钰继续坐大了。
“不急……”赵雍冷冷地说,“先对付眼前的麻烦,把墨容湛这笔账先记着。”
“那……该怎么办朝臣交代?大家都以为宁公主是去当贵妃的。”宋弘敖说道。
赵雍眸色冷凝,就算他不将这件事公诸出来,齐国上下早晚还是会知道的,如今只能找个理由来掩饰他的疏忽,墨容湛居然敢拿他以前的话和婚书来混淆,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王八蛋的。
憋着一口气,赵雍冷声地说道,“就说原来宁公主跟墨容沂早就互生情绪,墨容湛只好成全自己的亲弟弟,将赵宁嫁给他当王妃。”
宋弘敖站在下方都觉得有一股强烈的憋闷扑面而来,皇上这是憋了一股好大的气吧,如今不但不能把墨容湛如何,还得在齐国这边替他解释,给他一个成全宁公主的好名声,不然……被嘲笑的就是宁公主了。
皇上看来对宁公主是真觉得心中有愧吧,不然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传旨给程铮,让他不许放过万子良,只要逮到万子良,杀!”赵雍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撒到北冥国上了。
宋弘敖低声地应诺。
不出两天,帝都所有人都知道宁公主原来不是成了锦国贵妃,而是嫁给了锦国的小王爷墨容沂,宁公主在锦国的时候,就已经和小王爷互相倾慕了,墨容湛知道之后,为了成全最亲爱的弟弟,就将宁公主嫁给他当王妃了。
这件事在锦国还成了一则美谈,都说墨容湛疼爱弟弟,又有成人之美的宽厚,真是一个好哥哥好皇帝。
赵雍听到别人这么评论的时候,都觉得喉咙被哽了一口老血。
看来让陆翎之跟着赵宁去锦国的决定是对的,其实赵宁成了王妃也有好处,至少方便陆翎之替他做事了,本来他还不想对锦国做什么,如今……将来他一定要锦国成为齐国的一部分,否则不能消他今日的愤怒。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宫里几位公主的耳中了。
最伤心的莫过于赵欣了。
“大姐姐,赵宁她太不要脸太过分了,怎么能够嫁给墨容沂。”赵欣在得知消息就立刻来找赵娆了,她喜欢墨容沂,所以听到赵宁嫁的人是他,心里立刻就受不了。
赵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总觉得事情不是外面说的那么简单。
她从来没听赵宁提起墨容沂,看她当日出嫁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异样,但是,到底哪里不对?
“阿宁不管是成为贵妃还是王妃,你都不可能再嫁到锦国,这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赵娆听烦赵欣的哭诉,她如今自己还有一堆麻烦没处理呢,怎么有空听赵欣哭诉。
赵欣听到赵娆的话,只觉得更加伤心,早知道她就争取嫁到锦国好了,说不定嫁给墨容沂的人就是她了。
“大姐姐,我就是心里难受。”赵欣委屈地叫道。
“不是每个人都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别忘了你是公主的身份。”赵娆低声说。
赵欣不服气地说,“难道大姐姐不喜欢安国侯世子吗?”
提到自己未来的驸马,赵娆眼底划过淡淡的暗芒,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儿女私情从来不是她会在意的,她喜欢未来的驸马吗?她都想不起自己的驸马是长什么样子了。
“父皇替我挑选的,自然是好的。”赵娆淡淡地说着,“你这是从哪里来?听说你昨天和兰儿出宫了?”
“是老太妃请我们去的,昨天是她大寿。”赵欣小心翼翼地看了赵娆一眼,大家都知道赵娆不喜欢平阳王一家,所以老太妃寿辰也没人敢请她去。
赵娆淡淡地点头,明白是老太妃想要让赵兰和赵欣去挑选驸马。
她一直担心父皇会将赵兰许配给程铮,听说德妃和二皇子一直都在暗中使力的,就如程铮自己所说,她母后以前从来不喜欢他这个弟弟,反而当时作为母后身边宫女的德妃对他颇有照顾,程铮就算要站到德妃那一边,她也是无话可说的。
不过,程铮如今已经带兵去西凉了,听说他跟父皇说过不想娶公主的,毕竟差着一个辈分。
听到这个话的时候,赵娆心里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站到德妃那边。
“大姐姐,父皇是不是要给兰儿定亲了?”赵欣见赵娆一句话都不说,她不敢再哭诉自己的委屈了,她觉得这个大姐姐有时候总是让她觉得很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大姐姐在某些方面和父皇太像了,反而两个皇兄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知道德妃想要将兰儿嫁给谁吗?”赵娆淡淡地问。
赵欣低声说,“昨天……老太妃只让兰儿见了平阳王家的三少爷,听说是嫡出的。”
“嗯,我知道了。”赵娆勾唇一笑。
平阳王府这是将宝压在二皇子身上了吧。.
从南州到北境城不近,为了速度更快,他们先走水路到北津,从北津上岸后才走官道去北境城。
他们在水路就走了十天,海上都是一样风景,叶蓁对外面景色没多大兴趣,她全心全意把心思都放在水苗苗的病上。
在船上要减肥颇有难度,叶蓁只好想出另外一种方法来帮她,是一种叶亦清教过她的体操,没想到效果反而更好,加上水苗苗居然晕船,在上岸的时候,她已经瘦了一圈。
“我想吃烧鸡!烧鸡!”趴在马车上水苗苗泪汪汪地看着叶蓁,她饿了那么多天,嘴巴都要淡出鸟了!
“你盯着我儿子作甚。我儿子不是烧鸡,你饿傻啦!”叶蓁将明熙抱在怀里,眼睛警惕地盯着水苗苗,她那是什么眼神,把她儿子当烧鸡了吗?
“叶姐姐,你儿子好白嫩,看起来好像很美味多汁。”水苗苗流着口水,眼睛发亮地看着明熙。
叶蓁一掌拍了过去,“馋不死你!今天还是没肉吃!”
水苗苗嗷嗷地叫了出来,“我快饿死了?给我一个鸡腿好不好?”
“你觉得我好看吗?”叶蓁笑着问。
“好看!天下最好看就是你!”水苗苗立刻拍着马屁。
叶蓁含笑看着她,“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和我走在一起都不觉得愧疚吗?你连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你的人生还能自己做主吗?看到赵天霁了吧,想要大家都说你们郎才女貌吗?你难道想要别人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水苗苗涨红了脸,手指颤抖地指着叶蓁,“你嘴巴好毒!”
“我都是为了你好。”叶蓁认真地说。
“……”水苗苗被叶蓁理直气壮的话给惊呆了。
叶蓁瞥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其实你并不是真的肚子饿,你只是习惯性地想要吃东西,这个毛病你要改一改才行,特别是晚上睡觉之前,吃什么都会长肉的。”
“骗人!你昨晚睡觉之前怎么还吃烤羊肉,我看到了!”水苗苗控诉地叫道。
“没办法啊,我是万中挑一那个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胖的人啊,你是羡慕不来的,所以千万不能学我,不然你会哭的。”叶蓁语重情深地说道。
水苗苗的内心受到一千万点的伤害,她忧伤地靠着车壁,决定今天都不想和叶蓁说话了。
叶蓁笑眯眯地逗着明熙,明玉被昭阳抱去了,在另外一辆马车,明熙虽然没有明玉那么爱哭闹,但特别黏她,只要她抱在手里,别人想要抱他都不容易,他会用一双肉呼呼的小嫩手紧紧抓着叶蓁的衣襟,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要是被别人抱走了,他才会开始大哭,那哭声真是惊天动地,连明玉都会被惊得忘记哭了。
“孩子的爹呢?”水苗苗听到明熙的笑声,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小人儿粉嫩红润的脸蛋生得玲珑如玉,眼睛看起来有些和妹妹旁人不太一样,不过因为她自己的眼睛就是蓝色的,所以她并不觉得明熙的眼睛哪里不对,哎呀呀,这孩子笑起来还真有点阳光灿烂春暖花开的感觉。
“不在这儿。”叶蓁看到明熙的笑容,整颗心都酥了,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水苗苗看了叶蓁一眼,“其实……当寡妇也没有什么,他们已经很幸运了,至少还有你这个娘,我和哥哥都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样子呢。”
叶蓁默默地抬起头,“你看我哪里像寡妇?”
“很像啊。”水苗苗说,如果不是寡妇,那孩子的爹怎么不在?她还问过哥哥,说没有听说过她的丈夫,那想来应该就是寡妇了。
“孩子爹在锦国,我们以后自然会回去找他的。”叶蓁说道,要是墨容湛知道别人都把她当寡妇,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水苗苗看了看叶蓁瑰姿艳逸的脸庞,作为女人,她每次看到叶蓁都会觉得心跳加速,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她这么好看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如果孩子的爹还活着,怎么舍得让她出海?万一被别人抢走了呢?
就在水苗苗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他们在北津落脚,先找客栈住一晚再启程,从北津去北境城也要几天的。
“华国的确很强盛。”叶亦清没有立刻进客栈,而是站在外面观看了一会儿,才低声跟来到他身边的叶蓁说道。
“而且还跟锦国很不相同,方才在城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有不少士兵守卫,至少比锦国要多两倍的人数,街上似乎也有士兵不时走动巡逻,秩序都显得很井井有条,好像……很规范。”叶蓁在还没进城的时候就在观察了,不管是港口的布防还是城门的守卫,无不彰显出这个国家的强大。
叶亦清含笑说,“这个国家的皇帝不错。”
“能够平乱部落之间的分歧,又统一了所有部落小国,就算齐聿以前有双面人的毛病,他也是个明君。”叶蓁说。
“双面人其实是双重人格,当其中一个人格能够压制住另外一个人格的时候,双面人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有双重人格的人并不少,很多人都有潜在性的双重人格,甚至三重人格,齐聿能够在政这么多年,证明他的人格并没有问题。
叶蓁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在巡逻的士兵。
“在这样的国家居住,是不是更有安全感?”叶亦清问。
“如果阿湛能够统一中原,他也会是个明君。”叶蓁低声说。
叶亦清无语地看着女儿,“你怎么都想着他,如果换了是你呢?”
“我不知道能不能像沈梦溪一样,不过,我觉得您说的对,女人不一定要站在男人的背后寻求保护,我在承德山庄的时候,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我只能在承德山庄,为什么每次都要别人来救我,是不是没有墨容湛,我就会活不下去?”叶蓁笑了笑,“等我想明白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解开心结后,我就回去。”
她爱墨容湛,这是她最坚定的信仰,但她想要跟他天长地久,而不是一场短暂的相爱。.
叶蓁给沈梦溪喝了三服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沈梦溪已经没有醒来的迹象,看着齐聿在寝殿中来回地走动,眼睛不时地看向沈梦溪,她几乎怀疑那个酷冷的暴君是不是要出来了。
“她怎么还没醒来?”齐聿紧皱着双眉,漂亮好看的眼睛因为睡眠不足呈现充血的样子,即使他还是温和的性子,却还是让人觉得心里惊惧。
叶蓁一个晚上没睡好,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她看了齐聿一眼,继续给沈梦溪把脉。
皇甫宸这样会把齐聿的另外一个人性给逼出来,到时候对夭夭就更加危险了,“阿聿,你坐下来,梦溪的脉象已经比昨天好了一些,昨晚我一直看着的,这证明夭夭的药还是有用的。”
她的药当然有用的,全都是用灵泉熬煮的灵药,要是对沈梦溪的病没有效果,那她估计也活不久了。
“脉象没有昨日那么细小了,滑脉也稳住了。”叶蓁低声地说,“再过一个时辰可以服药,她心脉受损太厉害,影响身体其他的地方,要好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齐聿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将心底的暴躁压了下去,“陆姑娘,那她今天能醒过来吗?”
叶蓁低眸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梦溪,这个女子究竟是怎么让齐聿对她这么看重的?她真的很好奇,所以更想要治好沈梦溪,齐聿让她总是想起墨容湛。
知道她难产的时候,墨容湛应该也是齐聿这样的反应吧。
“今天晚上之前,如果能够醒来自然是最好的。”叶蓁低声地说,脸色看起来有些蔫蔫的,她突然就很想念墨容湛了。
“好。”齐聿点了点头,他今天连早朝都没有去,只想在这里守着梦溪,亲眼看到她醒过来。
叶蓁心里还想念着两个孩子,“有师父在这里,我今天想出宫……”
“不行!”齐聿想也不想就拒绝,“你必须在这里看着梦溪。”
听出齐聿语气中的戾气,叶蓁不想跟他强辩,“皇上,我还有两个嗷嗷待乳的孩子在宫外,看不到他们,我无法安心给皇后治病的,我要回去看他们一眼,很快就回来了。”
皇甫宸跟着说,“是啊,阿聿,有我在这里,夭夭离开一下没有关系的。”
齐聿抬起头,一双冷厉森寒的眼睛盯着叶蓁,“朕说不行,让人去将你的孩子接到宫里,朕保证,一定不会让你的孩子有任何问题的。”
“皇上,我出宫除了看孩子,还有水苗苗的病……”叶蓁觉得这个暴君人性的齐聿真是太不好说话了,还是那个温和的皇帝比较让人觉得安心。
“那就让水苗苗一起进宫。”齐聿冷声说。
皇甫宸无奈地叹息,“我出宫去吧,阿聿,你要保证,你不会再伤害水苗苗,她被你吓得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噩梦的。”
“好。”齐聿面无表情地点头答应。
“师父,那……”叶蓁其实不是很想让明玉和明熙进宫的,但照现在的情况,她估计想出宫还得等几天,让她几天都看不到两个小家伙,她心里会受不了的,“你跟我爹说一声,我在宫里很好。”
皇甫宸轻轻颔首,“好。”
齐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叶蓁一眼,走到床榻坐下,眼睛落在沈梦溪的脸上,眼中的阴鸷更加明显了。
“我先出宫。”皇甫宸低声对叶蓁说,“你去那边药房吧。”
他可不放心让夭夭跟齐聿都在这里,万一齐聿发狂伤害她怎么办。
“我去准备药。”叶蓁更不想和齐聿相处,他就像随时会暴走的野兽,万一不小心就被咬了一口呢。
皇甫宸快马从宫里出发,很快就来到水一琛在北境城的大宅,才刚走进后院,便看到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昭阳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晒太阳,今天的天气很凉爽,最适合在外面了。
水苗苗在一旁做着古怪的动作,赵天霁站在角落看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他是在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明熙坐起来了!”水苗苗忽然大叫,指着在草地上的明熙,“他才多大啊,居然能够坐起来了?”
昭阳眉开眼笑,“明熙好厉害。”
明熙坐得不稳,摇摇晃晃像不倒翁一样,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他咧嘴一笑,粉雕玉琢天真无暇的样子瞬间融化了所有人的心。
“呀!”明玉在昭阳怀里挣扎了一下,伸手要去勾住明熙。
水苗苗叫道,“太可爱了,我以后的孩子要是这么漂亮就好了。”
“那你得先嫁人。”昭阳看着她笑道。
“……”水苗苗自知说错话,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了,眼睛悄悄地瞄了赵天霁一眼。
皇甫宸在心里叹息,他轻咳了一声,“叶夫人,苗苗。”
昭阳他们这才发现皇甫宸的到来,却是没有发现夭夭的身影,她疑惑地问,“皇甫先生,我们夭夭呢?”
“夭夭她还在宫里。”皇甫宸艰涩地开口,“我……我是来带明玉和明熙进宫的。”
“什么?”昭阳愣住了,“怎么要带他们进宫?这是夭夭的意思吗?”
水苗苗脸色一变,“是不是皇上不让叶姐姐出宫?”
昭阳看了水苗苗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梦溪还没醒来,皇上他……不放心,让夭夭且留在宫中,夭夭挂念两个孩子,所以想将他们接进宫。”皇甫宸低声说。
“是这样吗?还是那个皇上想要拿着两个孩子要挟夭夭?”昭阳厉声问道,她见不到夭夭,怎么放心将两个孩子交给皇甫宸带进宫里,万一宫里有危险呢?
皇甫宸急忙说,“叶夫人,你误会了,阿聿说过不会伤害夭夭和孩子的。”
“那为什么不让夭夭出宫自己接孩子?”昭阳冷冷地问,事关两个孩子,她连皇甫宸都不相信了。
“因为梦溪还没醒。”皇甫宸苦笑,“叶夫人若是不相信,可以随在下一道进宫,看到夭夭之后,我再送你回来。”
水苗苗立刻说,“我也要进宫,如果皇上要留两个孩子在宫里,那我也要在宫里。”
“好。”皇甫宸点了点头。.
沈梦溪很想留下水苗苗,她以前就喜欢这个小姑娘了,特别是听说她小时候还被齐聿吓过,她对水苗苗就更有一种怜惜,没人比她更清楚齐聿另外一个人性的疯狂和可怕,以前她还没嫁给齐聿的时候,也时不时被掐着脖子威胁的,要不是她胆子大,也知道齐聿不会真的杀她,她一定也会天天噩梦的。
“把药喝了休息,等你能说话了再让苗苗陪你。”齐聿低声地说着,完全没有一丝戾气。
“好。”沈梦溪无声说,将药喝了之后就躺下了,齐聿替她掖了掖背角,和皇甫宸到偏殿去说话。
出了寝殿,齐聿看了水苗苗一眼,“你哥哥也在北境城吗?”
虽然齐聿如今看起来很温和无害,水苗苗的心其实还是紧绷着的,她记得当年他也是突然就变得暴虐起来的,她小声地说,“回皇上,我哥哥……是在北境城。”
齐聿淡淡一笑,“他怎么会同意你进宫?”
水一琛对于当年他吓到水苗苗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几年前他带着沈梦溪去南州,他甚至还不想来见自己,更别说让他见到水苗苗了,今日居然让水苗苗进宫,倒是有几分不可思议。
“是我自己想要进宫的。”水苗苗急忙说,“保护叶姐姐的孩子。”
齐聿挑了挑眉,“叶姐姐?陆夭夭吗?你以为朕会伤害陆夭夭的孩子?”
皇甫宸淡淡地说,“当年苗苗也只是个孩子,你不也吓到他了。”
会心一击!齐聿看了皇甫宸一眼,对水苗苗说道,“你是生了什么病?变得让人都认不出来。”
“叶姐姐说得太复杂,我听不明白。”水苗苗小声说,“我该去吃药了,那我先告退了。”
齐聿还有话要跟皇甫宸说,便让水苗苗离开了。
走进偏殿,齐聿才对皇甫宸低声说,“朕要让陆夭夭留在北境城,至少也要一年。”
一年?皇甫宸脸色微微一沉,“一年的时间太长了,她还要回锦国的。”
“说到锦国,她不是锦国皇后吗?怎么会带着孩子到这里来?”齐聿淡声问,他虽然没见过墨容湛,但也算听说过,以墨容湛的性子,应该不可能让自己的皇后出海吧,海上风险不可预估,更何况还是带着孩子。
皇甫宸低声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外人不好多说,我本来打算过阵子就送夭夭回锦国的。”
他比谁都希望夭夭留在华国不要回去了,可是,他也很清楚她心里是想着墨容湛的,墨容湛肯定还不知道她活着,如今不知道是多着急在找她。
“你似乎对自己的徒弟太过于保护了。”齐聿深深地看了皇甫宸一眼,“在锦国那么久,不会就是为了她吧?”
“别胡说,夭夭是我的徒弟,我自然要多关心她。”皇甫宸淡淡地说,“她和梦溪不同,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在外面太吃苦了,还是回锦国比较好。”
齐聿似笑非笑地说,“看来你对这个徒弟不太了解。”
“什么意思?”皇甫宸皱眉,不明白齐聿这话是从何而来的断定。
“陆夭夭已经答应朕会留下来一年,直到梦溪生下孩子,只是提了一个要求。”齐聿目光变得深沉,他对陆夭夭不熟悉,所以不明白她为何要提出这样的条件,还以为皇甫宸会更了解她,不过,如今看来连皇甫宸对她都不是特别了解。
皇甫宸神色一变,“她答应了?怎么会……你威胁她了?”
齐聿说,“你觉得陆夭夭会害怕朕的威胁?你把她想得太柔弱了,朕觉得她倒是很大胆,你怎么不问问她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在皇甫宸看来,夭夭一直就是个娇滴滴需要呵护的小姑娘,他的确很担心她在外面吃苦,虽然有叶亦清跟着,可是,从齐聿口中听到的,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是特别了解夭夭。
“她跟我要十万精兵。”齐聿轻笑出声,他本来打算很严肃说出来的,却不知为何觉得好笑,皇甫宸都被自己的小徒弟糊弄了,这还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什么?”皇甫宸震惊地抬起头,“你说夭夭跟你要什么?”
“十万精兵。”齐聿含笑说道,“吓到了?看来你是不知道她要十万精兵去做什么的了,你这个徒弟,真是让朕惊讶。”
皇甫宸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夭夭岂止让齐聿惊讶,连他都意想不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想要为墨容湛借兵吗?夭夭……她好像和他以为的有些不太一样。
齐聿挑眉看着他,“怎么,你还真不了解自己的徒弟啊?”
“确实,我不知道她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皇甫宸苦笑地说,“你答应了?”
“正打算答应,梦溪就醒来了,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何要借兵。”齐聿淡淡地说,“你是怎么收她当徒弟的?”
皇甫宸无奈地摇头,“夭夭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觉得意外的事,她既然以一年换你十万精兵,肯定有她的打量,我也觉得……挺值得的。”
“你这心是不是偏得有点太厉害了?她用一年就换朕的十万精兵,你觉得条件对等吗?”齐聿没好气地问道,就算陆夭夭是他的徒弟,也不是这么偏心的。
“她不是用一年时间跟你换十万精兵,是用梦溪的命和孩子跟你换,你觉得值得吗?”皇甫宸淡淡地反问道。
他就是偏心了又如何呢?让夭夭留在这里一年,谁知道锦国那边又会发生什么事。
齐聿被皇甫宸这话说得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十万精兵换回梦溪和孩子的确是很值得。
“你真的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齐聿狐疑地问。
皇甫宸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真可怜,你这个师父也太不尽责了。”齐聿哼了一声嘲讽着。
“与你何干?”皇甫宸冷声说,决定等一下再好好地问一问夭夭,十万精兵不算少了,她不会真的是想要帮墨容湛吗?
以一年的自由换十万精兵,墨容湛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很生气她这么做。.
叶蓁到北境城已经好些天了,不过,除了进城的时候观察过城门的士兵,她都还没好好领略这个和南州有着天差地别的城有什么不同的风景。
将明熙交给红缨,叶蓁撩起窗帘看着外面的情景,这里的街道很宽广,路上游人很多,繁华程度更甚于锦国,时不时还会看见在街上巡逻的士兵,他们的服饰看起来简洁大方,和战场上的士兵有些区别。
北境城果然是不一样的。
叶蓁想着如果有华国的十万精兵给她,她肯定能够拿下东庆国了。
到了水家,叶蓁还没见到叶亦清就听说他带着昭阳出城去了,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
“爹爹好像特别喜欢华国。”叶蓁摇头一笑,她发现在南州的时候,爹爹就表现出对这个国家的兴趣了,而且看起来好像很喜欢。
被留下来的叶淳栋笑着说,“二叔以前就经常说要走遍天下各地,这华国处处透着不一样,他当然是喜欢的。”
“他只带夫人去吗?”叶蓁疑惑地问。
叶淳栋点了点头,“是啊,连一个下人都没带。”
“那就等爹爹回来再说吧。”叶蓁还想回来就将跟齐聿借十万精兵的事跟他说的,她先回到水一琛安排的院子,陪着明熙和明玉玩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累得睡着了,她有时间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除了需要大量的银子来买粮草养十万精兵,她还得有能够排兵布阵的将军,士兵容易有,但大将难得,这是她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你们回来了?”
叶蓁站在庭院沉思的时候,不知道身后有人走来,听到突然想起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水一琛站在她身后。
“一点声息都没有,要不是白天,还以为是见鬼了。”叶蓁挑眉看了水一琛一眼,对于他的悄然无声出现有些不满。
“分明是你自己在发呆没有听到丫环的禀话。”水一琛冷哼,目光深邃阴鸷地打量叶蓁一眼,“你往后还要进宫吗?”
叶蓁淡淡地问,“你有事?”
水一琛冷声说,“若是无需进宫,那就回南州。”
“你好像特别不喜欢北境城,为什么?”看水一琛这个样子,好像不仅仅因为齐聿差点杀死水苗苗,连水苗苗都放下心中恐惧了,证明她也知道当年齐聿并不是有心要伤害她,但是水一琛这么耿耿于怀,是因为什么呢?
水一琛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好像不是很喜欢叶蓁问他这个问题,“不喜便是不喜,没有为何,沈梦溪她……性命无忧了?”
沈梦溪?叶蓁敏锐地察觉到水一琛在提起这个名字时的异样,之前她一直都没发现,水一琛好像从来没叫梦溪是皇后。
“的确是性命无忧了,但是她有身孕了,所以……我明天还得进宫。”叶蓁含笑地说,暗中观察水一琛的神色变化。
水一琛冷硬英俊的脸庞闪过一抹震惊,他很快又压抑住了,隐藏得很好,“皇甫宸不是说过,她有心疾不适宜生孩子吗?”
他还记得当年皇甫宸说过的话,沈梦溪的心疾根本不能生孩子,否则就会有危险。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叶蓁看了他一眼。
水一琛冷冷地瞥了叶蓁一眼,“你能治好她的心疾?”
叶蓁轻轻地点头,“正在治疗,可能要在北境城留很长的时间,如果你想要这几天就回南州,只怕得将水苗苗留下。”
“多久?”水一琛显然对这话有很大的不满,不过他还是压抑住了没表现出来。
“一年。”叶蓁说。
水一琛眉心的川字更加明显,“不行,太久了。”
“这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就算我想回南州,齐聿不会让我离开,苗苗的病还没好,你带走她,我就没法医治她,所以,你还是得将苗苗留下。”叶蓁摆了摆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皇甫宸呢?”水一琛打算去找皇甫宸说问一问,他不想让水苗苗留在北境城那么久。
“我不知道……”叶蓁清亮的眸子微微一暗,自从那天她说出借兵的事后,皇甫宸就不见了,她至今都没有再看到他。
水一琛低眸看着她,“他不是在宫里吗?你不知道他在哪里?”
叶蓁淡淡地说,“宫里那么大,他去哪里又不是会跟我报备。”
“我知道了。”水一琛淡淡地点头,转身就离开了,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叶蓁挑眉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势。
刚从屋里出来的水苗苗只看到水一琛的背影,她疑惑地问叶蓁,“叶姐姐,刚刚是我哥哥过来吗?他怎么走了?”
叶蓁笑着到,“突然又有事了吧。”她想起水一琛的怪异,便问水苗苗,“苗苗,你们以前是住在北境城的吗?”
水苗苗点了点头,“小时候是住在这里的,那时候哥哥经常不在家的,每次见到他,他都穿着盔甲……后来我们就去南州了,哥哥在南州做生意。”
“你说你小时候看到你哥哥是穿着盔甲的?”叶蓁诧异地问道。
“好像是,我已经有些不太记得了,哥哥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水苗苗说道,因为记忆太久远,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其实她小时候很少会看到哥哥的,他经常都不在家,她是家里的下人看着长大的,“我小时候经常看到的人是皇后娘娘,那时候梦溪姐姐还不是皇后呢。”
叶蓁微微一怔,这么说,水一琛在很多年前就跟沈梦溪认识了,那为何在南州的时候又表现得好像那么冷酷?
仔细地回想一下,水一琛虽然表现得不在乎沈梦溪的病,但还是来了北境城,表面上看是因为水苗苗,实际上,他也是关心沈梦溪的吧?
看来水一琛不仅仅是商人那么简单呢。
叶蓁的心情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样感到愉悦起来。
“你哥哥武功是不是很厉害?”叶蓁笑着问。
“当然啦,我的武功都是哥哥教的。”水苗苗得意地说。
“你会武功?”叶蓁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水苗苗笑了起来,“家里的护卫都不是我的对手呢。”
叶蓁看了身后红缨一眼,“那你跟红缨比划一下。”.
慕容恪会在今天动手,除了不想浪费时间,还有他已经查出当年潘家冯家一案的确是跟宗室和曹家有关,当年先帝登基,国库空虚,先帝下令加重商人税赋,南越和津口城是重中之重,津口城是特殊地方,商户不敢走税,但是南越却不一样,以当年潘家为首,整个商行都没人肯交税。
南越总督曹景耀收不到税收,便要拿潘家和冯家出气,捏造他们的罪行,曹景耀陷害这两家贩卖私盐,宗室中立刻有人暗中支持,并帮着一起遮掩捏造,先帝为了国库,睁只眼闭只眼下旨将潘冯两家抄家判流亡,当年的宗室比如今更有势力,他们在途中扣下一半税银,直接写了欠条给先帝,先帝那时候江山不稳,也就由着这些宗室在南越操纵一切了。
潘冯两家是被陷害的,当年他们并没有贩卖私盐,真正走私盐出海的是曹家,潘家和冯家数百人口全都是冤死在曹家的陷害之中,这么大的冤屈,即使他们已经没有后代伸冤,慕容恪也不能放过曹家。
“都招供了吗?”慕容恪站在监牢外面,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哭喊声,便知道这是在用刑逼供。
陆翔之低声说,“除了孙家胜,其他人都受不住刑罚招供了,南越所有的私盐和私煤都是从曹兴遇手中过的,其他没人敢抢这个生意,孙家胜应该是曹兴遇的人,一直都在替他遮掩做事的。”
慕容恪勾唇一笑,那笑容显得森然可怕,“曹兴遇一个人能够操控整个南越?”
“照着其他人的招供,京都那边还有人插手的。”陆翔之将一份招供书交给慕容恪。
“平侯爷,东郡王,文郡王,骆晋城……”慕容恪念着上面的名字,眼中如蒙一层寒霜,“看来和我们查的相差不离,宗室插手南越的不少人。”
陆翔之说,“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途中想要暗杀小王爷的。”
慕容恪淡淡地说,“总会审问出来的,去将曹兴遇抓来了吗?”
“宋炯已经带人去将他拿下了。”陆翔之说。
“很好,本王要亲自审问他。”慕容恪淡淡地道,“南越这边很快就结束了,潘冯两家的冤案公诸于世之后,这边就该有个新的总督了。”
不管是当年的案件还是南越走私的问题,不出一个月就能都查清楚了。
陆翔之看着慕容恪的背影,“六王爷,难道您不打算留在南越了吗?”
如今南越总督就是他,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想要离开这里了?
陆翔之还想要再问清楚,却只看到慕容恪消失的背影。
过了没多久,宋炯就将曹兴遇抓来了。
慕容恪还是在书房见他的。
“六王爷,好手段。”曹兴遇看着坐在书案后面的男人,今天他已经见到慕容恪两次了,第一次他还将慕容恪当他的救命稻草,这一次,他变成一把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比起曹当家这些年对南越所做的一切,本王所为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慕容恪淡淡含笑。
曹兴遇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六王爷原来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这半年来还真让人以为你是皇上的眼中钉。”
不仅是他,大概这半年来贿赂过慕容恪的人都知道,慕容恪喜欢皇后,所以对皇上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京都传出皇后薨逝的消息,他们更加以为慕容恪肯定是心中恨死了皇上,如果不是恰好西凉的战事,说不定皇上早就将南越总督换人了,不可能让慕容恪留在这里。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说不定连六王爷喜欢陆夭夭这件事都是假的。
慕容恪淡淡一笑,因为夭夭的事,他的确不想要再见到墨容湛,但是这跟南越是两件事。
“本王只想知道两件事。”慕容恪淡淡地说,“是谁要暗杀小王爷?是谁下毒害皇后娘娘?”
“六王爷,您在说什么,草民一句话都听不明白。”曹兴遇笑着问。
慕容恪淡淡地说,“你如今听不明白不要紧,不过,你应该还记得潘家和冯家的下场,别人不记得,你们曹家是不能够忘记的。”
曹兴遇脸色一变,“你要陷害我们曹家!”
“陷害?”慕容恪好笑地看着他,“你们曹家贩卖私盐的证据还需要别人陷害吗?港口有几船私盐是属于你们曹家的?”
“六王爷,你到底想要什么?”曹兴遇说,“我能将曹家一半的家产都给你。”
慕容恪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你曹家的家产已经充公了,如今能够决定你曹家人生死的只有你自己。”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曹兴遇怒红了眼睛,“我们倒下了,整个南越也就倒了,你以为这对锦国是好事吗?”
“曹兴遇,你对自己未免太自信,南越没有你们还照样好好的。”慕容恪冷笑,这半年来,他早就扶持另外一批能够当担大用的商贾,就算曹兴遇和孙家胜下来了,南越依旧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垄断一切生意的曹兴遇不在了,对于南越其他小商户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曹兴遇已经明白了,慕容恪早就预料到今日,他是有备而来的。
“六王爷,你做了这么多,除了得罪人,你又能得到什么?”曹兴遇问道,他还在挣扎,不相信这样就败了下来。
“你说本王在乎得罪谁吗?平侯爷?东郡王?文郡王还是骆晋城?”慕容恪似笑非笑地问。
曹兴遇脸色一变,他全都知道了?
“六王爷,孙家胜招供了。”宋炯在书房门外说道。
慕容恪淡淡地看了曹兴遇一眼,“请曹当家去问话。”
“等一下。”曹兴遇叫道,他知道慕容恪肯定早就查清楚了,就算他不说,只怕也不会有好下场,“六王爷,我只求你能放过我的家人。”
慕容恪冷笑,“那就要看你说多少东西出来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一人做事一人当,至少……留我曹家一滴血脉。”曹兴遇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如今只能祈求不要满门抄斩。
“你们曹家当年怎么不想给潘家和冯家留血脉?”陆翔之在一旁冷冷地问。.
皇甫宸眼中的倦意终于舒缓而开,他含笑地看着叶蓁,轻轻地点头,实际上,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觉了,就想要赶紧找到那些羊皮地图,当年他看到之后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地放到一旁,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需要用到那些宝藏里的东西。
他知道是有宝藏存在的,太祖母留下的宝藏实际上是想要让她的后人在落难之际不要放弃希望,至少还有一处生机可寻,如果不是叶亦清看得懂那些奇怪的文字,实际上,知道宝藏存在的人一直都只有他,连齐聿都不知道。
叶蓁离开去找两个小家伙,大厅只剩下叶亦清和皇甫宸。
“皇甫先生,这些地图是你从其他地方找来的吗?”叶亦清还记得在宝象国看到的提醒,难不成皇甫宸这几年都在找地图?
“除了宝象国和如今宫里有地图,其他都还没来得及去放在各地,我是在太祖母的遗物中找到的。”皇甫宸低声说道。
叶亦清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幸好他没带着昭阳出去找这些地图,不然找死了都找不到其他的,“就这么送给夭夭,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皇甫宸笑着反问,“就算我留着,这些对我来说也没有用。”
“不管怎样,还是替夭夭谢谢你。”叶亦清说,虽说他之前觉得皇甫宸欠了夭夭一个人情,不过并没有想过要他怎样还这个人情,倒是没想到居然送了这么大的礼物。
皇甫宸笑了笑,他将这些羊皮地图给夭夭,并不是为了得到她的感谢,他只是想要帮一帮她。
“皇甫先生快去休息。”他看起来实在是有些邋遢,这和平日高洁尊贵的皇甫先生可有些不一样。
“好。”皇甫宸点了点头,离开大厅,他的确是需要休息。
叶亦清看了看手中的羊皮地图,他要先将这个地图拼接起来,然后确定一下具体位置在哪里才行。
翌日,叶蓁就带着两个小家伙进宫去了。
沈梦溪还不能下床走动,在床榻上被叶蓁的药膳养出了一圈肉,她还埋怨了叶蓁好几次,怕将来生孩子的时候,她真的要胖得像一颗球了。
“叶姐姐,你来得正好,娘娘说要出去外面走一走,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呢。”水苗苗用她虽然瘦了一点但是依旧庞大的身躯挡在床榻前面,就是为了不让沈梦溪下床。
沈梦溪哭笑不得,“我只是慢慢地走一圈,难道这也不行啊?”
叶蓁笑着摇头,示意水苗苗让开,她在床榻边沿坐下,“不是让你卧床三个月吗?又急着想起来了。”
“换了是你,肯定没三天就受不了。”沈梦溪没好气地说,“我感觉自己如今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水苗苗皱着鼻子说,“我还想跟您一样躺着不动呢,我这么强壮又武功高强的,还得天天跑得跟狗一样。”
“……”沈梦溪看了看水苗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蓁瞪她一眼,笑道,“你今天跑了几圈?药喝了吗?减肥操做了吗?”
水苗苗立刻笑道,“我马上就去。”
看着水苗苗飞快跑出去的身影,沈梦溪笑了起来,“苗苗比刚来北境城的时候已经瘦了很多,她的病怎么样了?”
“还得慢慢用药,她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其实你们两人的病都一样的道理,都是邪气入体造成的,你是怀孕了不能用针,她是太胖了不能用针,只能吃药调理。”叶蓁无奈地说。
沈梦溪看了叶蓁一眼,“你不是要过两天才进宫吗?明熙和明玉呢?”
“在外面,刚进宫两人就尿了一身,红缨她们抱着去换衣裳,一会儿就过来了,我替你脉一脉。”叶蓁拉过沈梦溪的手,这些天她都用灵泉给她煮药,除了保胎之外,还能让她真脏脉消失。
“如今孩子是稳妥了,不过还是不能大意,让宫女扶着你在外面走一走是可以的,但不能起来太久了。”叶蓁笑着说。
沈梦溪听到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好。”
叶蓁在心里斟酌要怎么开口跟沈梦溪说那个地图的事,直接说要去找宝藏好像不太好。
“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沈梦溪一眼就看出叶蓁有心事。
“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想要跟你打听的。”和沈梦溪相处了一个多月,她们虽然称不上姐妹情深,但是不管是哪方面,她们都很说得来,叶蓁也知道沈梦溪是个非常大气宽容的人,不然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敬重。
沈梦溪含笑看着她,“夭夭,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我还是明熙和明玉的干娘,你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
叶蓁笑着点头,“我……其实我想要找一张羊皮地图。”
“羊皮地图?”沈梦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太祖母留下的羊皮地图啊?”
“你知道?”叶蓁诧异地问。
沈梦溪哈哈地笑着,“我还以为什么事,是阿宸跟你说过那是藏宝地图吧?”
“是……”叶蓁小声地说,“梦溪姐姐,你不介意吗?”
“我介意什么,连阿宸都不介意,其他人有什么好介意的?”沈梦溪笑道,“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他都跟你说了,那肯定是要送给你的。”
沈梦溪让人将挂在墙壁上的一幅仕女画拿下来,这一幅画看起来就有些年头了,画得背后还有一层纸,平滑的背面有一块地方微微鼓起,用小刀将鼓起的地方划开,一张羊皮地图就出现在视线中了。
叶蓁瞪圆了眼睛,果然是和皇甫宸交给她的羊皮地图一样的。
“好了,给你。”沈梦溪让人重新去将仕女画挂好,将地图给了叶蓁,“你打算让谁出海去找啊?”
“我还得回家跟我爹爹商量。”叶蓁还有些恍惚,这么容易就拿到羊皮地图,她觉得像在做梦呢。
“海上可能会有海盗,多带点人。”沈梦溪提醒着。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还不知道该让谁去找到这个宝藏。.
齐聿至今已经过了三十而立的年纪,沈梦溪也不是年轻的小姑娘,宫里又没其他嫔妃,且不说朝臣会紧张储君的人选,最紧张的应该就是齐家宗室的人了。
齐聿虽然是姓齐,但他实际上是皇甫家的后代,北境城那些姓齐的实际上并不算真正的皇室,只算得上是齐聿的母族,但是,显然这些姓齐的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华国就该是齐家的,如果齐聿没有子嗣,那下一任皇帝必须还是出自齐家,根本不能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子。
不过,这些人的反对似乎并没被沈梦溪看在眼中,不管外面闹得多厉害,沈梦溪已经自在轻松,半点不受纷扰。
“反对又如何?”沈梦溪又拿了一个草莓喂着明熙,嘴角浮起浅浅的笑,“他们还想怂恿皇上把我废了,结果又能如何?”
华国朝廷的确有一半人是敬重沈梦溪的,但是还有另外一半呢,其中最想要沈梦溪被废的就是齐家的人了。
“如今的齐家,就是以前齐妍灵的娘家吗?”叶蓁疑惑地问。
沈梦溪淡淡地说,“也不算是,正经的娘家都在锦国,华国这里的,隔着远了,只不过远方的亲戚沾光了而已,连宗室都不是,也敢叽叽歪歪的,要不是我如今怀孕得心平气和,不然……老娘剁了他们。”
“……”叶蓁第一次看到沈梦溪露出彪悍的一面,她都怀疑眼前的沈梦溪是不是被换了灵魂,难道沈梦溪也有两个人格?
“哎呀,我要温柔,温柔!”沈梦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免得吓到孩子了。”
叶蓁噗嗤笑了出来,“真想知道你以前是怎么跟着皇上收服各个部落的。”
“恩威并重,既要有威仪也要宽容亲和,将来你自己带兵的时候就明白了。”沈梦溪含笑对叶蓁说,“我给你的那些兵书,你都看过了吗?”
“正在看,只是我没有带兵的经验,不过是强记硬背。”叶蓁无奈地说。
沈梦溪笑道,“能记住就行了。”
“啊,吃吃……”明熙对着沈梦溪叫着,他还想吃红红的果子。
明玉坐在叶蓁的怀里,已经吃得满脸都是草莓汁了,看着哥哥咯咯地笑了起来。
“吃货!”叶蓁笑骂着,拿出绢帕替两个孩子擦嘴。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宫人的传唱声。
叶蓁和昭阳都站了起来,就看到齐聿大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阴沉的神情。
看到他这个脸色,叶蓁的心咯噔了一下,她都好久没看到齐聿残暴的一面了,今天难道是外面有人刺激他了?
正想着,叶蓁就看到跟在齐聿后面的还有皇甫宸。
“皇上,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沈梦溪好像没发现齐聿脸上的阴沉,脸上带着笑就迎了上去,还没走进齐聿的身边,她闻到一股血腥味,胃里一阵翻转,她脸色变得发白,转身干呕起来。
本来脸色就很难看的齐聿这下更加铁青了,“沈梦溪,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连她也在嫌弃他?
叶蓁将怀里的明熙抱给红菱,过去给沈梦溪把脉,一颗差点跳出喉咙口的心终于平息下来,她闻到齐聿身上的血腥味,皱眉说道,“皇上,你还是换了衣服再过来,梦溪姐姐如今有孕在身,对一些腥味特别敏感,就算闻到鱼都会吐,更别说是您身上的血腥味了。”
沈梦溪吐了出来,才觉得舒服了些,抬起有些湿润的眼睛,她担忧看着齐聿,“你受伤了?”
知道沈梦溪不是因为嫌弃自己才吐的,齐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朕没受伤,你……你休息,朕去换衣裳。”
宫女已经飞快地将屋里污秽的东西清理干净,沈梦溪要换衣裳,叶蓁便和皇甫宸到偏殿去了。
“师父,齐聿是怎么了?”叶蓁低声地问着皇甫宸。
原本皇甫宸是想要跟着叶亦清一起出海的,后来不知叶亦清跟他说了什么,他就留在北境城了。
“今天早朝的时候,有人上折要阿聿废了沈梦溪,还要将你们赶出华国,另一个他苏醒,将上折的人当场就杀了,一连杀了七个人……”皇甫宸回想今天早上在大殿上血腥的一幕,他在心里叹息,还以为齐聿这么多年已经收心养性,不会再像当年那么暴虐,没想到只要涉及到沈梦溪,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残暴的一面。
叶蓁倒抽了一口气,齐聿居然在朝堂上就杀人了?
皇甫宸说,“梦溪没事吧?”
“没事……”叶蓁低声问,“齐聿这么做,不怕朝臣都怕他吗?”
“他本来就是华国唯一的帝王,而且他杀的都是齐家的人。”而齐家那些在朝廷耀武扬威的人,已经让很多人反感了。
叶蓁说,“为什么他们要将我们母子赶出华国?”
她如今在很多人眼中只是寡妇,孤儿寡母,值得那么多人忌惮吗?
皇甫宸说,“他们怕明熙将来成了储君。”
“……”叶蓁一阵无语,真是想太多了,“梦溪姐姐的孩子还没出生,他们就觉得储君之位一定是他们家的孩子?”
“之前齐家的人的确一直要阿聿过继一个嗣子。”皇甫宸说道。
“看来再没人敢反对齐聿了。”叶蓁说,她不喜欢太残暴的方式,但是不得不承认,齐聿这个方法很直接残忍,却很有用。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再也没有人敢对齐聿要给养子封赏有任何意见,明熙成了华国唯一的王爷,封号晟,明熙是公主,封号元,由此可见齐聿心里喜欢的是明熙,元这个封号代表的可是长的意思。
不知不觉,就到了沈梦溪临产的时候。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养,沈梦溪的身子已经比以前好了不少,基本没有再心口绞痛的毛病出现,如今叶蓁担心的是她在生产的过程千万别处什么意外。
“叶大夫,娘娘快生了。”
叶蓁让人将明熙和明玉带去别的地方,免得在这里会让她分心。.
昭阳以前小产过一次,而且还是被药物所致,所以伤了身子,虽然叶蓁调理了一段时间,但她还是怕昭阳在生孩子的时候会血崩,所以一刻都不敢怠慢,谁知道已经开始阵痛,昭阳才说不生了。
叶蓁哭笑不得,“都已经阵痛了,不是你不想生就能不生的。”
“好痛!”昭阳抓住叶蓁的手,“你告诉我,你爹是不是回不来了?”
“没有,怎么会呢,你别想太多了。”叶蓁安抚着,眼睛看向接生嬷嬷,这个嬷嬷还是上次帮沈梦溪接生的,沈梦溪知道昭阳快生了,便将这个嬷嬷叫了过来守着。
接生嬷嬷对叶蓁摇头,“还没开始生,只怕还要到晚上。”
叶蓁对昭阳手,“夫人,你要忍着,不痛的时候就睡一下,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吗?”
“我想喝水。”阵痛过后,昭阳又缓了过来,她也知道这时候是不能矫情的,她应该相信叶亦清,他一定会回来的。
“好。”叶蓁笑着点头,将一杯早已经准备好的灵泉让昭阳喝了下去。
昭阳睡了一觉,再次被痛醒已经是傍晚了。
“叶大夫,已经五指了。”接生嬷嬷对叶蓁低声说道。
那就是差不多能接生了。
叶蓁握着昭阳的手,“昭阳,别害怕,就当下蛋一样好了。”
“你知道下蛋是什么样的?”昭阳没好气地问,痛得都笑出来了。
屋里其他人也跟着憋笑,什么下蛋,这形容简直……
“我这是在安慰你。”叶蓁嗔了她一眼,“一会儿嬷嬷让你用力你再用力,知道吗?”
昭阳痛得想哭,“你爹呢?要回来了吗?”
“我让人去打听了,很快就有消息,而且梦溪姐姐也说了,那水一琛在海上很厉害,有他帮着爹爹,爹爹肯定很快就能回来的。”叶蓁说道。
“夫人,用力。”接生嬷嬷对昭阳说道。
“啊……”昭阳叫了出来,真的太痛了。
叶蓁一直安抚着她,可是昭阳就是没法生下来,她都快急疯了,再不生的话,孩子在肚子里肯定就被闷着了。
接生默默看向叶蓁,“叶大夫……”
“昭阳,喝水。”叶蓁又喂昭阳喝了一杯灵泉,“你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这个孩子你如果不想失去的话,就再用力。”
“我知道你担心爹爹,如果爹爹知道你这样的话,心里肯定不好受的。”
“昭阳……”
“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昭阳哭了出来,她知道如果叶亦清没有回来,她这辈子肯定没有任何意义了。
叶蓁心里一阵怒火涌起,“你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要为了孩子!”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我生!我生!”
她不是只有一个人,她还有孩子。
“好痛!”昭阳咬紧牙关尖叫出声,她觉得已经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眼前都已经开始发黑了。
“孩子怎么不哭?”
“被脐带套着脖子了……”
孩子……昭阳想要睁开眼睛去看孩子究竟怎么样了,可是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叶亦清的身影。
……
……
叶蓁将孩子抱在话里,让接生嬷嬷动作熟悉麻利地剪掉脐带,手在小孩子的胸口摁了几下,然后扶着身子倒过来打了屁股,才终于听到哇一声哭了出来。
“还好及时出生了。”叶蓁松了一口气。
“孩子怎么了?”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蓁愣了一下,惊喜地回过头,“爹爹,您回来了?”
“昭阳和孩子都好吗?”叶蓁一身风尘仆仆,他不敢靠近昭阳和孩子,只站在门边看着她们。
“孩子没事,刚刚只是有点没喘过气,在那边清洗身上的血迹。”叶蓁走过去给昭阳把脉,“夫人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得知昭阳和孩子都平安,他才松了一口气,“我先去梳洗,其他事,等一会儿再说。”
叶蓁轻轻地点头,看到接生嬷嬷抱着孩子过来,她将孩子抱了过来,爹爹不知道是不是太心急了,都还没问是儿子还是女儿。
“娘娘,奴婢先抱孩子去喂奶吧。”丫环走过来对叶蓁低声说。
“抱下去吧。”叶蓁笑着说,这是她的弟弟了,没想到她还会有这么小的弟弟,心里的感觉有些微妙。
她让人进来将产房收拾干净,还要等昭阳醒来才能换了被褥,如今只能先将染血的褥子先收走了。
叶蓁出了一身汗,她会屋里收拾了一番,清清爽爽要去见叶亦清的时候,在门外见到水一琛。
水一琛看起来已经是拾掇过的,穿着一件家常直裰,身姿挺拔如松地站在那里,“叶大夫。”
“你们……”叶蓁有很多的话想问,但是对着水一琛,倒是有些不太好问了。
“我见过苗苗了,她看起来很好。”水一琛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要感激叶蓁的,但是他的脸色冷漠,真的没看出半点感谢的味道出来。
叶蓁点了点头,“苗苗的病好了很多,如今也瘦下来了,只要不再暴饮暴食就可以。”
水一琛淡淡地颔首,“见过你父亲了吗?”
“见过,不过还没来得及细谈。”叶蓁说道,如今爹爹应该在陪昭阳吧,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了。
“听说有人冒充我们的人来找你?”水一琛低声问,其实他刚回来就想见她的,他在路上已经听说,有人冒充他们的人来见她,差点就伤到她了。
特别是他在见过妹妹之后,他终于相信这个女人是能够治好苗苗的,苗苗看起来甚至比没生病时候还要有气色。
叶蓁笑道,“那个啊,一眼就看出来了,没什么要紧的。”
“我们在海上的确遇到海盗了。”水一琛淡声地说,“在和海盗交战的时候,遇到暴风雨,我们的船逃了出来,那些海盗都被卷到海里去了。”
“那……你们没事吧?”叶蓁惊了一下,她忍了很久都没问他们在海上的情况。
水一琛嘴角淡淡浮起一丝笑,“去里面坐着,再慢慢告诉你吧。”.
那女医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手法娴熟利落地替墨容湛换药,在看到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眼中才闪过一抹诧异,她两天前是看过伤势的,那伤口不可能两天就恢复得这么好。
皇上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你在发什么呆?”福公公见那医女一脸呆滞,低声地催促她。
医女抿了抿唇,她很想知道皇上究竟用过什么药。
大概因为这个医女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伤口,墨容湛淡淡地低头看了过去,一张在他脑海里徘徊了一年多的脸庞蓦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夭夭!”墨容湛脸色一变,将跪在他面前的医女拉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那医女被吓了一跳,神情惶恐地看着墨容湛,“皇……皇上。”
她不是叶蓁!夭夭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即使在她还是医女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神都不会带一点惧意。
墨容湛将怀里的医女扔了出去,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肃杀,“你是谁?”
医女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痛得闷哼出声,脸上的恐惧更加明显了,连求饶都不敢,只敢低着头埋在地上,身子哆嗦着不敢说话。
“皇上,这是医营的医女。”福公公急忙上前说道,他的声音也带了恐惧,这个医女还是第一次看到的,连他都不知道她居然长得那么像皇后娘娘。
“抬起头。”墨容湛居高临下地看着医女,深沉乌黑的眸子闪着寒芒。
医女怔怔地抬起头,她眼中有惧意,但更多的是茫然,她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五官长得真像夭夭,只是眼睛没有夭夭那么清亮有神,看起来年纪也小一些,这么像夭夭的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墨容湛冷冷地问道,眼底深处因为这张酷似叶蓁的脸庞沉淀着悲伤。
这个女子长得太像夭夭了……但不是她。
“奴婢……奴婢叫风筝儿。”风筝儿小声地说道。
福公公在一旁心惊胆颤的,他在心里嘀咕,真是太粗心大意了,怎么没注意到医营里面有人别有心机,居然找到一个这么像皇后娘娘的女子来这里,这是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啊。
墨容湛冷冷地看了福公公一眼,“带她下去。”
“是,皇上。”福公公松了一口气,急忙将那个风筝儿领着去了医营。
皇上让他带下去的意思,那就是要他把这个医女的身份查清楚了,如果真的别有心机,肯定是不能留在军营,那些人还真的以为只要长得像皇后娘娘就行了吗?在皇上心目中,有哪个女子能够和娘娘相比的。
“福公公,是不是奴婢做错什么了?”风筝儿被领着出了主帅营,她心中惧意还在,只要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双冷漠阴鸷的眼睛,她觉得晚上肯定是要做噩梦的。
“你……”福公公瞪了她一眼,“是谁让你来给皇上换药的?”
风筝儿一脸茫然,“不是您让人去传话,要人去给皇上换药吗?”
福公公被滞了一下,觉得这个姑娘看起来好像有点呆,都不会好好回答吗?
到了医营,正好看到军医从另一边走来,看到风筝儿和福公公走在一起,吓得脸色都白了,“风筝儿,你去哪里了?”
“去给皇上换药啊。”风筝儿小声地说道,“爷爷,我再也不想去了,皇上看起来好吓人。”
风军医被她的话吓得差点跪了,“谁让你去给皇上换药的,不是让你在医营里熬药就行了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谁让你离开军营的!”
福公公就站在风筝儿前面,被风军医喷得满脸口水,他气得一抹脸骂道,“你骂够了没?不让她去换药,那你怎么不让其他人去?”
“福公公,您别见怪,实在是今天医营里太忙了,就只有这个丫头在看着药炉,我们都不知道您派人来传话,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这个丫头去……去给皇上换药的。”风军医急忙陪着笑说道。
“难道她不是医女吗?”福公公皱眉。
风军医说道,“她是医女,只是……”见风筝儿还站在这里,风军医气不打一处来,“你还不去看着药炉!”
“是,是!”风筝儿吓得差点跳起来,一溜烟就进了医营里面。
福公公挑眉,不悦地看着风军医,“风军医,这医女是你的孙女啊?”
“哎,这是我十几年前在战场上捡的女娃,小时候看着精致可爱的,长大谁知道居然是个呆子,整天就抱着书,什么都不懂,跟个傻愣子一样,福公公,她没在皇上面前失礼吧?这丫头虽然是个傻的,但是医术还是可以的,不然也不能成为医女,您说是不是啊?”风军医呵呵地笑着。
福公公也不知他的话有几成是真的,只是冷冷地笑着并不应声。
风军医看起来有些着急,他虽然是整天骂风筝儿是个傻子,可她要是真的有什么事,他也是舍不得的,“福公公,不会风筝儿真的做错什么事了吧?”
“以后别让她在皇上面前出现。”福公公斜眼看了风军医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风军医仔细琢磨着这句话,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福公公并没有离开医营,而是去找了其他人打听这个风筝儿的事儿,才知道原来这个风筝儿真的是风军医的孙女,在医营帮忙已经半年了,一直都只是在医营里面看着药炉,今天要不是医营里没别的人,她还不会到皇上面前去的。
看来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猫腻啊,说来说是,医营里的人都不知道皇后娘娘长什么样子,怎么会找一个生得那么相似的人弄到皇上面前去呢。
福公公将查来的原原本本告诉墨容湛。
墨容湛沉吟了片刻,低声说道,“让这个医女一道回京都。”
夭夭失踪已经太久了,如果再不回来,整个朝堂都会不平静,就暂时让这个医女顶替也好。.
占领边坝港口之后,叶蓁下令所有战船整排靠岸,十万精兵全部上岸扎营,整休三天之后,以势如破竹抢占东庆国五个城池后,李珩派出的军队终于抵达,和水一琛带领的大军正面交锋了。
东庆国派出的是崔阳,他不久前才失去青州,原以为这次能够戴罪立功,但是,他从王都城赶到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势不可挡,已经不是东庆国能够抵挡的了。
“你说对方的主将是谁?”崔阳问着前几天战败的将军,东庆国已经失去十个城池了,再不挽回局面,他们连王都城都要失去了。
“是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物,听说叫水一琛,其他的没有打听到,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只怕是从海外来的。”李将军说道,
崔阳皱眉,“水一琛?”
这个名字还真的从来没听说过,如果是从海外来的,为何只冲着东庆国?难道跟东庆国有仇恨吗?
“崔将军,我怀疑……对方是跟叶大人有关。”李将军压低声音说道。
崔阳猛地抬起头,“什么?”
“我看到姜大川和雷应春了。”这两个人是跟着叶亦清离开的,如今他们在这里,那叶亦清呢?
“不可能!”崔阳的脸色阴沉,“对方起码有十万精兵,叶亦清才离开两年,他去哪里找这么多人?”
就算海外有什么小岛国,也不可能给叶亦清这么多人回来吧?那些战船和武器都不是轻易能够筹出来的。
他不相信叶亦清的本事已经这么逆天。
但是,如果真的是……
“崔将军,对方战营送信过来,说要交给你。”有副将拿着一封信进来交给崔阳。
崔阳微微皱眉,不太明白对方怎么会给他送信。
他将信拿了过来,拆开信便看到一纸娟秀的字迹,待他看完信,脸色已经变得更加阴沉了。
李将军和其他副将都面面相觑,“将军,出什么事了?”
崔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叶大人带兵回来的。”
所有人都明显轻松了一些,不是叶亦清就好,如果是他,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对付。
“是叶大人的女儿带兵从大西洋回来了!她说她要东庆国。”崔阳在所有人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又丢了个炸弹,震得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你是说……锦国皇后?”李将军不确定地问。
“没错,就是陆夭夭。”崔阳低声说。
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难道是锦国又想开战?”
崔阳沉重地摇头,“不是,跟锦国无关,陆夭夭说只是想拿回她们父女的东西。”
“这话是什么意思?信中到底说什么?”李将军问。
“她劝我不要急着出战,免得输得太难看了,水一琛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若是等叶淳楠来了,说不定就对我们手下留情了。”崔阳说道。
李将军心口一口气被堵着,你妈这话太打脸了!这是完全不把他们东庆国放在眼里啊?
“崔将军,我们明天立刻就将他们打出东庆国。”
“对,没错!就算是陆夭夭又怎样,欺人太甚了。”
“……”
所有人都怒火冲天,觉得被叶蓁的来信羞辱了,只有崔阳的脸色异常沉重。
陆夭夭既然敢写这封信过来,那就是0完全没将东庆国放在眼里了,她其实是看在叶淳楠的份上才给写这封信吧。
“崔将军,你不会怕了吧?”李将军皱眉问道。
崔阳没说话,他并不怕开战,但是,如果这次他们又全军覆没的话,东庆国就再没人能够抵挡的住陆夭夭的这十万大军了。
“这件事要先告诉皇上。”崔阳说道。
“崔将军,那岂不是要被看笑话?”李将军憋着一口气。
崔阳看着他们,“李将军,你和水一琛交过手,我们打赢的机会是多大?”
李将军脸色难看,基本打赢的机会是没有的,不要说对方兵力比他们多出数倍,以他亲历过的战争,就算同等的兵力,他们也必败无疑。
“我们不是对手,只能谈判。”
……
……
锦国,京都城,叶家大宅。
叶淳楠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信,他看完后半天都没回过神,还是金善善进来叫了他几声才醒过来的。
“你发什么愣?”金善善挺着大肚子走进书房,看到叶淳楠坐在太师椅后面发呆,她笑着走了过去。
叶淳楠握住她的手,“夭夭的信。”
金善善脸上一喜,“真的?有夭夭的消息了?”
“她带着十万大军去打东庆国了,让我去找她……”叶淳楠将手中的信给金善善看,“十万精兵,她要东庆国。”
“什么?”金善善愣住了,听错了吧,她拿过信看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叶淳楠,“是真的,夭夭她……是怎么做到的?”
叶淳楠苦笑一声,“我也想知道,我这个妹妹好像经常会有奇遇,这次父亲没有跟着回来,昭阳夫人生了一个儿子,父亲留在华国照顾她。”
金善善还是没能理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才两年……夭夭怎么得到十万精兵的?”
“恐怕要等夭夭回来才知道,善善……我得去找夭夭,你……”他如果这时候去东庆国,那善善生孩子的时候,他就不能在她身边了。
金善善说,“我没事,你赶紧进宫一趟,皇上这两年不知多想念夭夭,他可能还不知道夭夭的消息。”
“那我先进宫。”叶淳楠点了点头。
到乾清宫,墨容湛听了叶淳楠的话,他久久没有开口,半响才问,“夭夭给你写信了?”
她找了叶淳楠,却连半点音讯都没传给他?
叶淳楠笑着说,“是的,皇上,左右臣如今也没事做,我想去东庆国。”
他也想去!但是夭夭根本没想起他!墨容湛觉得自己心口堵着一口血。
“夭夭要你去作甚?”墨容湛冷声问。
“替她领兵。”叶淳楠觉得墨容湛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异,他笑着随口问,“皇上,难道夭夭还没给您来信吗?”
墨容湛勾唇一笑,“她大概已经不记得朕是谁了。”
叶淳楠感到有一
一股酸溜溜的怨气扑面而来。.
崔阳离开之后,水一琛抬头看向叶蓁,“你给他们留余地,他们看来并不领情。”
“我从来不是给李珩留余地,还有三天的时间,陡门关有不少人是不愿意战争的,只要他们投降,我们能饶他们一死。”叶蓁淡淡地说,停战了十几天,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姜大川已经去过陡门关了,崔阳只是带了五千精兵过来支援,留守在陡门关的士兵有一部分是强迫壮丁参军的,只要给他们自由,让他们有机会回去跟家人团聚,他们不会想要来送死的。
水一琛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是抛砖引玉吗?”
这个消息一旦传了出去,那些早就对李珩心中有怨言的士兵都会试图逃出军营,只要陡门关一乱,天妃免税三年的消息再传到东庆国各地,整个东庆国都会人心动摇,到时候叶蓁想要得到东庆国就更容易了。
“不,我只是想要隔岸观火。”叶蓁笑得有些明媚,眼中光彩顾盼神飞,耀眼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将来得到东庆国之后,你又会怎么做?是回去当锦国皇后,还是继续当天妃?”水一琛目光深幽地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抿了抿唇,这个问题她还没有仔细地想过,她一直只想着怎么得到东庆国,让李珩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付出代价,却还没有想过得到东庆国之后该做什么。
难怪她离开华国的时候,爹爹说她将来面临选择会很艰难。
这就是所谓的艰难吗?
如果不是水一琛提起,她还不知道天妃原来就是女皇的意思。
“如今不是还没得到东庆国吗?还是得到之后再说吧。”叶蓁笑着说,她如今无法做出选择,一旦她想要当他们的天妃,她就不能是锦国的皇后,如果她回到锦国去当皇后,那这十万士兵该怎么办?他们是跟着她来到中原,是想要认祖归宗的,她不能抛弃他们。
水一琛没有逼叶蓁在这时候就做出选择,“我去准备了。”
“叶姐姐,你不喜欢当天妃吗?”水苗苗疑惑地看着叶蓁问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难以取舍。”叶蓁笑了笑,“如今说这件事为之尚早,以后再说吧。”
她舍不得和墨容湛分开,如果她真的夺下东庆国成了天妃,那就不能天天和墨容湛在一起了。
……
……
崔阳回去陡门关宣布三日后作战,东庆**营里的士兵都慌乱了,他们都知道对方来势汹汹,别说他们有十万精兵,就凭他们只带着两万人就夺下十个城池,将他们逼得来到陡门关,已经足以证明对方的强大,如今他们给他们机会投降,为什么不投降呢?皇上都已经给北冥国递过降书了,为什么不能再投降一次?
“我不想打仗了!”军营的一个营帐里面,一个普通士兵忽然站了起来叫道,“我们继续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保家卫国,我们还有家吗?还有国吗?这几年来,整个东庆国的老百姓哪个不是叫苦连天的,皇上效仿北堂钰抓壮丁充军,根本没体谅过我们老百姓的生活,我们就算死在战场上,我们的家人又能得到什么?”
“你说什么,这种话你也敢说出来!”有人低声地呵斥他。
那士兵眼眶发红地叫道,“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原本只是个农夫,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被抓到军营的时候,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才六个月,要不是皇上归顺北冥国,我们怎么会失去青州,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我的老婆孩子。”
“我的孩子全被北冥国的士兵杀死了。”一个中年男子红着眼睛吼了出来,“要是让我以后为北冥国打仗,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如今对面的天妃是大西洋来的,这么多天以来,你们见到那十个城池有哪个百姓被杀吗?他们是东庆国的人,却轻易就归顺天妃,我听说了,那个天妃免了他们三年的税赋,还承诺如果他们的家人是在军营的,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回家团聚。”
“我娘就在青云城。”
“如果三日后开战,我们是必死无疑……”
“我们走吧!”
“走!”
军心一乱,便是一个营一个营地影响下去,等崔阳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大半的士兵再闹着冲向城门,他们不想打仗,不想去送死。
“你们要造反吗?停下!”李将军在城门上大声怒吼着。
崔阳目光沉凝严肃,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已是一片悲伤。
“我们不想去送死!”
“皇上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为什么宁愿投降北冥国却不愿意妥协天妃?”
“对,我们不想送死。”
李将军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们以为离开陡门关,那个女人就会放过你们吗?”
“如果我们不走的话,三天之后就必死无疑了。”
崔阳深吸了一口气,如今整个军营已经军心涣散,就算将这些人留下来,也改变不了结局,“让他们走。”
李将军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崔阳,“崔将军,你说什么?”
“他们早就已经不想留下了,将他们强行留下,反而会让他们心中有怨恨,不要还没打仗就先内乱。”崔阳低声地说,如果不将这些人放出城门,他敢保证,明天这些人就会造反的。
“我们只有两万的士兵,如果这些人走了,我们……我们还如何迎战?”李将军问道。
崔阳说,“难道我们留下来,我们就有必胜的把握吗?”
反正结局都已经注定了,不如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让他们走吧,谁想离开就离开吧。”
“崔将军!”李将军感觉出崔阳的绝望,其实他也感到无助,他们派人去王都城求助,得到的不是支援,是皇上又再次拿着贡品去给北冥国,求北冥国相助。
北冥国都已经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帮他们?
崔阳站在城门之上,抬眸看着前方,东庆国,或许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水一琛把他们的十万精兵起名为天兵,他们以天妃之名开始全方面的进攻东庆国,短短半个月,三支军队已经霸占了东庆国一半的土地。
天妃之名很快就在天下传开了。
自然是最快传到墨容湛的耳中,他听着沈异的回禀,清隽的脸庞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的夭夭变成了天妃……
虽然不知道天妃是什么意思,但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她如今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他的皇后,他就算如今去接她,只怕也接不回来的。
“皇上,那个天妃……真的是皇后娘娘吗?”唐祯也听到沈异的话了,但是他却不太相信,夭夭才离开两年,怎么就带着十万天兵回来了?
“叶淳楠带兵去公道芎海关?”墨容湛没有回答唐祯,而是沉声问着沈异。
“是的,皇上。”沈异回道,心里却默默掉泪,他真是同情皇上,娘娘不回锦国就算了,还带着十万精兵去攻打别的国家,如今天妃之名更是震慑天下,将来她还会回来吗?
墨容湛俊美的薄唇紧紧地抿着,谁也不知他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唐祯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更想不通的是陆夭夭这么做的原因,她想要得到东庆国,大可以先回锦国,到时候让皇上派兵去出征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自去东庆国呢?
“皇后娘娘还以天妃的名义颁令,只要归顺她的百姓一律免税三年,被俘虏的士兵若是想要回家也不阻拦,不杀不抢不夺,她和她的天兵所到之处,几乎没有百姓伤亡,方才前线传来消息,已经有百姓索性自愿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了。”沈异继续低着头说道,却不敢去看墨容湛。
墨容湛扯出一丝浅笑,这么看来,夭夭真是有治国智慧的,还是身边有高人指点呢?
只要想到她身边可能有别的男子相伴,墨容湛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在油锅里面炸着,火热火热地疼着。
“李珩投降了吗?”墨容湛冷声地问道,他一直在等叶蓁找他,就算她没有亲自过来,让人送信给他也好,他一定会立刻去见她的,如今别说是一封信了,连让人来说一声都没有。
她是不是跟他以前一样失忆了?她把他忘记了吧?
“回皇上,李珩没有投降,他封锁了王都城门,让人将方圆百里的粮食都烧了。”沈异说道。
墨容湛冷笑了一声,这么做是想要学当初叶亦清啊,可惜,真是愚不可及,只学了皮毛,根本没学到真正的才华,李珩要是没有叶亦清在身边,根本就是个废人。
“还有其他消息吗?”墨容湛淡声问。
还有一个他不太敢说的消息,“皇上……娘娘身边带着两个孩子,好像是……龙凤胎。”
“孩子!”墨容湛猛地站了起来,他一直都不敢去想孩子的事情,当时那么凶险,他以为孩子是保不住了,夭夭不肯来找他,他一直也以为是跟孩子有关,原来不是孩子保不住,她当时平安生下他们的孩子了,“龙凤胎……多大了?”
沈异低声说,“看起来已经有两岁了。”
是他的孩子!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朕知道了。”
“皇上,那属下先告退。”沈异背后一层冷汗,他觉得如今每次来回禀跟娘娘有关的事都是提心吊胆的。
“你带着吴冲和薛林去东庆国,保护皇子和公主。”墨容湛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沈异愣了一下,那就是要去找皇后娘娘了?保护皇子和公主……皇上好像觉得不用保护娘娘?
墨容湛挥了挥手,让沈异先退下了,“立刻启程去东庆国。”
“皇上,攻打东庆国的怎么会是皇后娘娘?”唐祯今天才听说叶蓁已经回来的消息,之前墨容湛虽然知道了,但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世,如今就算他不说出来,该知道的人肯定都知道了。
天下人都知道攻打东庆国的天妃就是锦国皇后,两年前在众人面前消失的陆夭夭又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十万精兵回来的。
墨容湛沉声说,“朕也想知道!”
“……”唐祯眼中闪过诧异,皇上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想回来。”墨容湛声音低了下去,听起来虽然还很平静,但还是听出他语气中的失落和悲伤。
唐祯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他一直以为只要夭夭回来就会见皇上的,谁也想不到如今会是这样的情况,夭夭她手中的十万精兵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成了她背后那个强大的支撑者?
他能够想象皇上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皇上,娘娘也许只是走不开,您不想去找她吗?”唐祯问道。
墨容湛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他怎么会不想去找夭夭,他比谁都想立刻去找她,然后将她抱在怀里狠狠地吻住她,让她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想她的。
可是她不想要他去找她……
“她想要朕去找她的时候,朕自然会去找她。”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口所有的烦躁都压了下来。
以前没有她的消息,他心里着急不安,夜夜不得安眠,如今她回来了,他同样是烦躁郁闷,她回来了,却不想来见他。
生气吗?怎么可能不生气!可是再怎么生气,都比不过想念她的心情。
她究竟要做什么?还需要他做什么才能够真正地解开心结原谅他?
“皇上,那……要不要派兵去帮皇后娘娘?”唐祯低声问道,其实心里也有一点难过的,夭夭写信给叶淳楠,让他去替她出征打仗,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透漏给他们知道。
“不必。”墨容湛淡淡地说,“她有十万精兵,而且东庆国的百姓都拥戴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派兵去帮她。”
“那……”唐祯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是拿着刀子在戳皇上的心,“不知道陆大人会不会知道得更多一些消息呢。”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对福公公吩咐道,“去请陆大人进宫。”.
叶淳楠会脸色怪异也是在所难免的,在知道妹妹带着十万精兵从海上归来时,他已经对妹妹刮目相看了,更别说妹妹身边还有水一琛这样的人物心甘情愿地效命,要说水一琛对夭夭没有一点心思,他打死都是不相信的,他偷偷打听过,好像以前水一琛还以为妹妹是寡妇来着,可是,赵雍来做什么啊?
他怎么不知道赵雍以前还见过妹妹的?
“我不见他。”叶蓁含笑地说道,“让赵雍等着。”
叶淳楠皱眉打量着她,“你什么时候见过赵雍?”
“两年多前吧,在承德山庄见过,他那时候易容成王爷去锦国的,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叶蓁心情很好,想来赵雍应该是被头痛折磨得不轻了。
真是活该啊!让他想着往墨容湛身边塞女人,疼不死他!
叶淳楠越听越糊涂,“等等,他为什么会死?”
“哦,他有病,没得治。”叶蓁笑着说,远远就看到明熙和明玉在草地上跑着,水苗苗和红缨站在他们身边看着。
“娘!”明熙最先发现叶蓁,高兴地大呼,接着又看到叶淳楠,小短腿跑了起来,“舅舅。”
叶淳楠暂时放下赵雍的问题,走过去将明熙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家伙,越来越沉了。”
明玉看到哥哥被高高抱起了起来,立刻抱住叶淳楠的大腿,“舅舅,我也要,我也要。”
“好。”叶淳楠把明玉也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回头对叶蓁说道,“夭夭,你到底让不让皇上见两个孩子,我只要想到善善和儿子,就恨不得立刻回到他们身边去,皇上的心情只会比我更急切。”
“我过两天就给他去信。”叶蓁小声说,事情发展到今日的地步,她反而有点害怕见到墨容湛了。
叶淳楠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夭夭,你该不会变心了吧?”
这么久都不想见墨容湛,很难不让人这么想的,要是夭夭真的移情别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都两年过去了,难为皇上这两年连个嫔妃都没宠幸,后宫简直干净得跟和尚庙一样。
“哥哥,你说什么呢。”叶蓁嗔了他一眼,她要是能够那么轻易忘记墨容湛就好了,那也不用爱了他两世。
她如今能够在这里,也是墨容湛的命换来的。
“我就是好奇问问。”叶淳楠嘿嘿地笑着,谁让她身边还有一个水一琛呢。
“这种好奇问问还是别问了。”叶蓁没好气地说。
叶淳楠只是嘿嘿地笑着,扛着两个孩子跑了出去,明熙欢快地笑了出来,明玉尖叫出声,过了一会儿才跟着大笑。
“叶姐姐,我们回来这么久,明熙他们的爹怎么还没来找你呢?”水苗苗见叶淳楠走开了,她才朝着叶蓁走来。
“他很快就来了。”叶蓁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有空在这儿?赵天霁呢?”
水苗苗虽说是为何叶蓁才跟来的,实际上还是想要跟赵天霁在一起,皇甫宸把他弄去军营里帮忙,水苗苗这几个月来都跟他在一起,会在这里看到她还是挺难得的。
“我再也不想理他了!”提到赵天霁,水苗苗的小脸变得黑了。
叶蓁轻笑出声,“又吵架了?”
“在城里的时候,有女人给他送手帕,他居然收下了,当着我的面收下的!”
“哈哈。”叶蓁忍不住又笑了,“那他解释了吗?”
水苗苗哼道,“他说男未婚女未嫁,怎么不能收下手帕,叶姐姐,他要气死我了。”
叶蓁挑了挑眉,赵天霁这话说得的确很欠揍,不过,他应该是喜欢水苗苗的,怎么会当着水苗苗的面收别人送的手帕,“你……跟赵天霁表明过心意吗?”
“这还要表明吗?我本来就喜欢他啊。”水苗苗理所当然地说道。
“……”叶蓁看着这个小姑娘,“你多久以前跟他说过喜欢他的?”
水苗苗愣了一下,“好像没说过,但是我说过要嫁给他。”
叶蓁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告诉赵天霁你生气他拿别人的手帕,说不定会有别的惊喜。”
“真的?”水苗苗一脸狐疑,“叶姐姐,你别骗我。”
“我骗你作甚?”叶蓁笑道,“去找他吧。”
等水苗苗走了,红缨才笑着说,“娘娘,您又忽悠水姑娘了。”
“这怎么能叫忽悠呢?我是在当红娘。”叶蓁挑眉一笑,“今天两个小家伙没闹吧?”
“没有,小皇子还让水姑娘给他讲故事呢。”红缨笑道。
明熙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比同龄的孩子更聪明,这点夭夭其实挺骄傲的,不过又有点担心他因为火凰的关系,会有点聪明过头了。
“姑娘,我们还要回锦国吗?”红缨小声地问道。
叶蓁看了她一眼,“谁找你了?”
红缨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她发现娘娘的眼睛是越来越犀利了,“是……是沈异。”
“沈异?”叶蓁淡淡地笑了,她以前就看出沈异跟红缨之间有点小情意的,沈异会找红缨也是正常,“他什么时候找你的?”
“在柳州城的时候,奴婢出去给小皇子买风筝,便发现他了,他说是皇上让他们来保护娘娘的。”红缨低声说道,有些害怕娘娘会因为她隐瞒这件事儿生气。
柳州城?那就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还不知沈异他们跟着她多久了。
“去让沈异他们来见我。”叶蓁冷哼了一声。
红缨眉眼一亮,“诶,奴婢这就去。”
沈异他们自然不能接近军营,而且还怕被发现,一直都是远远地跟着,等他们来到叶蓁面前,都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娘娘……”沈异和薛林他们跪在叶蓁面前,这么接近地看到叶蓁,他们才终于有一种皇后娘娘果然还活着的感觉。
娘娘不但还活着,看起来比以前还更光彩逼人,而且还添了几分威仪。
“你们跟了本宫多久了?”叶蓁看了他们一眼,两年过去了,好像有一点变化,又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两个月前……”沈异小声地说。.
龙椅是用黄金打造的,中原几个国家的龙椅都是一样的,九龙缠身,神圣而又威严,这是天底下最吸引人的椅子,它会让人沉沦,会让人的心迷失,会让人野心蓬勃……
“从来没女子能够坐在这张椅子上。”叶蓁低声说,她对这个天下没有野心,从来没有,即使跟齐聿借了十万精兵,她想的只是要李珩付出代价,但到了今天这一步,似乎已经不是她能够决定这张龙裔给谁坐的了。
“的确不是哪个女子都能坐的,你是天妃,自然能够坐上去。”水一琛说。
叶蓁微微蹙眉,“如果我让给别人呢?”
“你想要给谁?墨容湛吗?”水一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觉得那些跟你从华国来到这里的士兵会同意吗?”
“是你不同意。”叶蓁说。
水一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的确不同意,我们不是为了墨容湛才离开华国,是为了你。”
叶蓁垂眸不语,都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水一琛是为了什么,只是她假装不知道,只当他是为了水苗苗而已。
“齐聿将他们托付给你,你就要负责他们的人生,他们跟随你效忠你,为了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在他们心目中,你不但是他们在这里的信仰,你还救了他们最忠诚的皇后,如今你是他们最忠诚的主子,你以为这个位置是你想给谁就能给谁的吗?”水一琛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
叶蓁被说得节节败退,根本无话可反驳。
“如果你回来只是想要当锦国皇后,你当初就不该借兵,既然你把他们都带来了东庆国,你就不能将他们送回去。”水一琛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叶蓁心情烦躁,她知道水一琛说得对,可她就是无法抉择。
水一琛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要见东庆国的大臣?”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看起来有些森然,“不如想一想要改什么样的国号,东庆国已经灭亡了。”
“女儿国!”叶蓁冷冷地说。
水一琛笑道,“大西洋已经有一个女儿国了。”
“以后再想,如今到处乱糟糟的,哪有空想这些。”叶蓁哼道,只想尽量地拖下去,什么国号什么龙椅,她想起来就头疼。
“好。”水一琛眼中的戾气渐渐地淡去,“那你想什么时候见见大臣,想要重新振兴这个国家,你不得不见他们。”
叶蓁皱眉说,“过几天再见他们,这宫里的宫人都逃了不少,还有外面的士兵,全都安置好了再说。”
水一琛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还是有些逃避,不过,能够逃避一天,却无法永远逃避下去的,“好,我先去城门,还有些战俘要解决。”
“嗯。”叶蓁觉得也并不那么想看到他,她知道水一琛会逼她坐上那个位置的。
在水一琛离开没多久,叶淳楠就来了,他说李珩一定要见她。
叶蓁原本并不打算见李珩,她也不想杀他,只是想要将他丢到最远的行宫去软禁着,但是李珩一定要见她一面,她想了一想,还是让人将李珩带来了。
她是在太和殿见李珩的,但是,她还是没坐上那个位置。
当年见到李珩的时候,她还被他的清雅秀气惊艳了一下,如今再次看到他,却觉得他已经没了当初的清雅,除了狼狈和颓败,还有沉迷酒色的虚弱。
因为方皇后生下的女儿成了太子,所以他才迫不及待想要让更多女人替他生儿子吗?
叶蓁有些嘲讽地看着他。
“夭夭……”李珩勉强挤出笑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以为这个问题你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叶蓁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问出来吗?
李珩说,“朕自问对你父兄不薄。”
“自问?”叶蓁嘲讽地挑眉,“你扪心自问,究竟是你忘恩负义,还是我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没错,我父兄当年的确有你帮忙才能在东庆国生存下来,但是,没有我爹你能成为东庆国的皇上吗?没有我爹,你的东庆国能够支撑到这个时候吗?没有我,你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你还有脸跟我说什么不薄……”
“害叶夫人的是李玉,她早已经得到报应!”李珩大声地叫道。
叶蓁冷眼看着他,“李玉在宫里怎么会有机会对昭阳下手?你敢说你不知情?你根本是睁只眼闭只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昭阳死了,我爹爹就会永远留在东庆国为你卖命,你以为我爹爹会看上李玉,成为你东庆国的驸马,你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李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以为自己这点龌蹉的心思不会有人知道,陆夭夭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命是我给你的,你的东庆国是我爹替你打下来的,如今我收回东庆国,留你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叶蓁看了他一眼,“你去行宫吧,我不会亏你吃喝,但你要是敢趁机造乱,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
如果不是李珩有那样卑鄙的心思,她爹爹不会离开得这么果断,实际上不是她看出李珩的无耻,是叶亦清看出来了。
李珩直到此刻才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他的皇位,他的东庆国全都没有了,“你们把朕的皇后抓起来了吗?你要把朕软禁在行宫,朕要和方皇后在一起。”
叶蓁淡淡地说,“我没有抓她,她不在宫里。”
“不可能!”李珩愣住了,随即他想起一整天都没看到方誉,“她……走了,她带着太子离开了!她居然这么对朕!”
“你对她很好吗?”叶蓁冷讽地问道,“她离了你,才能够保女儿周全。”
李珩呲目欲裂地瞪着叶蓁,“是你放她走的?她们去哪里了?”
“她们去哪里我不知道,不过,肯定比留在你身边更好。”叶蓁冷笑,“来人,把他带下去。”
“陆夭夭……你把太子还给朕!”李珩大声地叫道。
“究竟是太子还是公主,你心中很清楚。”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利用太子的身份来为以后安排吗?
真是天真!她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今天听了水苗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之后,叶蓁总觉得背脊发凉,可她又不能去找水一琛和皇甫宸,问问天妃是不是得广纳后宫什么之类的,要是真的这样,她这个天妃真是做不下去了。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的,他们大西洋的天妃是怎么当的跟她没关系,齐聿都能只娶沈梦溪一个人呢,不过,要是墨容湛以后再敢弄出一个胡月儿出来,她也能照着他选个男宠,反正不就是做戏么?谁不会啊。
叶蓁想到墨容湛会被气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娘娘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红缨替叶蓁擦拭着头发,眼睛看到她白皙粉嫩的肩膀,心中不由感叹,这么多年了,娘娘的肌肤好像一如既往的滑嫩如脂,即使生完孩子都没改变过。
“如今也没什么能够让本宫心情不好的事了。”叶蓁笑着说,“累了那么多天,终于能好好休息。”
红缨笑道,“娘娘如今是天妃,自然是比以前忙一些。”
叶蓁从浴桶起来,一身雪白的肌肤简直像是会发光一样,看得红缨都有些脸红了,忙拿着内衣给她披上,“娘娘好像比以前更美了。”
“人老珠黄,当然还要更懂得保养!”叶蓁笑得有些森森然。
“……”人老珠黄这四个字好像不太适合放在娘娘的身上吧,这让天底下其他女子怎么活?
“两个小家伙都睡了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红菱说,“刚刚睡下,娘娘,都是不懂事的宫女在嚼舌根,她们是没见到您,说的话哪能当真。”
那些没见过皇后娘娘的,都以为娘娘生过孩子就不再年轻貌美,呵呵,如今就算豆蔻年华的女子站在娘娘身边,那也会被衬托得连绿叶都不如了。
“明熙和明玉日渐长大,你们要多看着些,也该让黛眉他们过来了。”叶蓁说道,要不明天还是跟皇甫宸说一声,让他选几个人跟着两个孩子。
红菱低声地应诺。
叶蓁烘干了头发,便让红缨和红菱下去了,这么多年来,她总是喜欢睡觉之前独自一个人先看看书,不喜欢屋里有别人陪着。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小雪,微冷的风从窗外飘了进来,屋里虽然烧着地龙,不过有风进来还是觉得冷,她走过去将窗口关小了一点,忽然,外面好像有轻微的声响。
“红缨吗?”叶蓁低声地问,如今已经是入夜,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
外面只有风声,没有半点声音。
是她听错了吗?
转身打算上榻休息,屋里的灯火忽然灭掉了,她皱了皱眉,打算走去重新点灯时,却落入一堵肉墙中,叶蓁眸色一沉,手肘用力地往那人的腹部打去,那人大概没想到她的速度会这么快,被她打了个正着,闷哼出声。
“你是谁?”叶蓁厉声地问道,接着就要喊外面的人进来,她知道沈异他们都在不远处的,如今有人出现在她的寝殿中,他们怎么没发现?
她还没大声喊出来,嘴巴已经被堵住了。
熟悉的,炙热的阳刚气息让她钻入她的感官之中,她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甚至连反抗都没有了。
是……是他来了!
“墨容湛!”叶蓁声音含糊不清地叫着,才刚开口就被他更用力地吻住,好像要将她的魂儿都吸走一样,她承受着他霸道又强势的吻,双手软软地抱住他的腰。
“疼……疼……”叶蓁被他吻得嘴唇都痛了,声音都只能含在喉咙里叫着。
“你还知道疼?”墨容湛一双铁壁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声音低沉沙哑,还有这两年的痛苦和思念,“朕不疼吗?”
叶蓁看不清墨容湛的样子,双手摸上他的脸,主动地亲了亲他的面颊,娇软柔媚地说,“阿湛,你终于来了,我可想可想你了。”
墨容湛抓下她的两只手,“朕怎么不觉得你有多想,要是朕不来找你,你还记得朕在等你吗?”
“当然记得。”叶蓁两手又缠了上去,“我天天给明熙和明玉提起你呢,想你想你想你。”
她不提两个孩子还好,一提他的两个孩子,墨容湛直接将她拎了起来,在黑夜中仍然毫无障碍地走到床榻旁边,将她给丢到棉被上了,“叶蓁,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一走就是两年,还把朕的孩子也带走了,你一点都没想过朕的心情吗?你知不知道回来见不到你……朕的心是什么感受?”
叶蓁双手双脚并用地重新缠到他身上,“我知道我知道,爹爹当时把我带走的时候,我是昏迷不醒的,我也知道你不会娶赵宁,你以为两个孩子很容易生吗?痛死我了,我生下明熙和明玉的时候,已经过了几天,那时候都已经出海了,如果我那时候回来的话,你肯定是分身乏术,我……”
墨容湛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她的屁股上,“你根本就不想回来,你早就想要出海了。”
“我以前是想要和你一起出海的。”叶蓁立刻说道,软软的粉唇贴着他的耳朵,“阿湛……阿湛……我真的很想你,每天都想你。”
“你嘴巴是抹蜜了是吗?”墨容湛侧头就咬住她的唇,将她甜蜜的滋味重新品尝了个够,才喘着气说道,“你要是真有一点想着朕,你还会当这个天妃吗?”
还开国典礼呢!
叶蓁被他吻得全身发软,要不是他抱着,她早就在他身上滑下去了,“我就是不想放过李珩这个贱人,天妃这个事……我不想答应也得答应,我总不能让所有跟我来的人都遣散了,那我成什么了。”
“那朕是什么?”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问道。
“你是我的阿湛。”叶蓁双腿紧紧地夹紧他的腰,“不管我是不是天妃,我都是你的皇后。”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底衣,连肚兜都没有,这么缠着他,身上的衣裳早就已经乱了,露出胸前一大半白皙的肌肤,虽然是在夜色中,可并不影响墨容湛感觉到她滑嫩的肌肤触感。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将所有的问题留着明天再问她,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墨容湛想要知道的无非是她这两年究竟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包括皇甫宸怎么会跟她一起来到这里,最重要的是,那个水一琛的存在,他虽然还没亲眼见过这个男人,但是却能够感到莫名的危机,两年了,她的这两年时间里,他对她的所知是一片空白,这让他心里很难踏实。
“水一琛是在华国认识的。”叶蓁小声说道,坐了起来靠在墨容湛的怀里,“其实我去的地方不多,在华国就呆了一年……”
叶蓁将出了大西洋之后所遇到的事情都跟墨容湛说了起来。
听到叶蓁在华国一年是为了借兵,墨容湛的脸色都变得铁青了,咬牙切齿地问,“为了十万士兵,你就把自己卖了一年?”
“我当时又不知道锦国这边的情况,再说,我对华国也是很好奇,那是齐若水一辈子都想找到的地方,结果却被我找到了,而且,梦溪姐姐也很好啊,我要是没答应留下来,也认识不了梦溪姐姐呢,我觉得这一年时间还是挺值得的。”叶蓁低声说,怕墨容湛生气,她往他怀里钻去,“就是这一年特别想你,不知道你在锦国怎么样,也不知道在西凉的战争怎么样了。”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他觉得在华国的时候,她肯定过得风生水起,根本没怎么想起他!“那水一琛又是怎么回事?”
“他原来只是南州的商人,不过第一次看到他,我就觉得他不太像商人,杀戮之气太重了,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华国的大将军,不知怎么就卸甲归商了,我治好水苗苗的病,水苗苗想要跟赵天霁回来,所以……他其实是为了他妹妹才跟着来的。”叶蓁知道墨容湛对水一琛好像不太喜欢,她可不想他在吃莫名其妙的醋。
“他放弃在富可敌国的生意,从华国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他妹妹?”墨容湛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朕怎么觉得,他是为了你才在这里的。”
叶蓁昨晚被他折腾得厉害,今天可不想再来一次,她小手在他胸前温柔地顺毛,“怎么会呢,我跟他一点都不熟啊。”
“在华国的时候,你住在哪里?”墨容湛淡淡地问,显然她的顺毛一点用都没有。
“有时候在宫里……”叶蓁眼睛颤颤如水地看着他,“有时候是在水家大宅,那是为了方便给苗苗治病。”
墨容湛冷笑,还说和水一琛不熟,要是真的不熟,他今天早上在外面会那么紧张她是不是生病了?同样是男人,就算没有亲眼见过水一琛,他也能知道那个男人今天早上在外面是什么心情。
“那皇甫宸又是怎么回事?”墨容湛声音平静地问。
叶蓁觉得这根本是暴风雨前的状态啊,“他本来跟齐聿就是兄弟,在华国见到他有什么奇怪的。”
“朕说的是太傅的事!”墨容湛冷哼一声。
“你不觉得……我师父才华冠绝天下,而且他又是天下人所知道的皇甫先生,有他给明熙和明玉启蒙,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吗?”叶蓁笑着说。
她这么说的确是对的,不过,墨容湛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悦,他知道皇甫宸对她不仅仅是师徒之情,还以为皇甫宸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是打算让明熙和明玉留在这里?”墨容湛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悠闲。
叶蓁立刻说道,“怎么会呢,我当然要带回锦国啊,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墨容湛瞬间就被捋顺了,眉眼间更显得温柔,“嗯,那你的元国怎么办?”
“我原来是想将两国合并的,但是……”叶蓁皱了皱眉,“齐聿将十万精兵交给我,他们有许多人是想要在这里落地生根的,他们的祖先本来就是这里的人,我总不能不管不顾他们吧,水一琛说,除了我,他们是不会效忠其他人的,我不想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天下的又乱了。”
“所以水一琛就让你改国号成为天妃?”墨容湛冷哼一声,“那广纳后宫是怎么回事?”
墨容湛觉得他对水一琛已经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了。
“什么广纳后宫?你要纳妃吗?”叶蓁假装听不明白墨容湛的意思,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装傻!”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以为朕什么都没听说吗?外面的人都在议论,绝色天香的天妃娘娘会选谁进宫晚上伺候,嗯哼,大将军如何,太傅如何?”
叶蓁头皮一阵发麻,凑过去对着墨容湛的脸一顿乱亲,“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都是别人胡说八道的啦。”
墨容湛被她亲得满脸口水,没好气地将她扣在怀里,低头就吻住她越发牙尖嘴利的小嘴,出去一趟,她是比以前更加狡猾了,连他都被她忽悠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唔,够了。”叶蓁被吻得全身发软,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害怕要跟昨天一样,吓得急忙要从他怀里逃出来。
墨容湛喘着粗气,哪里肯就这样放过她,他将她压在身下,咬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你试试养面首,朕一定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来床。”
叶蓁急忙顺着他的话,“不敢不敢,我有你就够了。”
“再说一次。”墨容湛亲着她的嘴角,大手滑入她的衣襟。
“我只要湛哥哥,只有你就够了。”叶蓁立刻从善如流地说,“今晚不要好不好,好累。”
墨容湛解开她的裙带,“出力的是朕,你只管躺着就好了。”
“……”叶蓁差点想哭,“阿湛,我还有话要问你啊。”
“没事,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墨容湛笑着说,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含着一抹嫣红,“你可以慢慢说,朕听着。”
这样还要怎么说?叶蓁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全身一阵哆嗦,“阿湛……你先听我说。”
“嗯。”墨容湛用力地吮吻。
叶蓁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你记得多少啊……”.
对于墨容湛,皇甫宸很难说得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一直就想守护在夭夭的身边,可又清楚夭夭已经不需要他了,他错过了守护她的时候。
在华国看到她,如果说心中没有半点期盼那肯定是骗人的,有时候他都厌恶自己的心细如尘,为什么就能发现夭夭心中对墨容湛的思念,如果没有发现她依旧想着墨容湛,他或许能够不顾一切将她留下来。
他只能是她的师父了,再不会有别的机会。
虽然并不明显,但夭夭在墨容湛身边的时候,笑容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即便是这样想着,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墨容湛伤害过夭夭,夭夭对他也原谅得太容易了,他知道墨容湛不想他留下的,他便偏偏留下,让他心中难受也好。
“夭夭需要你做什么?”墨容湛淡淡一笑,“让你当明熙和明玉的太傅,那你岂不是不能再游走天下了?”
皇甫宸含笑说道,“这天下走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休息了,就算不去也行。”
墨容湛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日后辛苦的人只怕是你,锦国和元国来回走动,也是挺累的。”皇甫宸说。
“朕乐意。”墨容湛微笑说道,就算这样,也比夭夭留在华国的好。
皇甫宸在心中低叹,“阿湛,希望夭夭不会再有第二次离开你的事情发生。”
已经不是第二次了,但是他不会让下一次发生的,墨容湛淡声说,“自然。”
“既然你要带明熙和明玉出宫,那我就先回去了。”皇甫宸说道,父子天性,血浓于血,这都是阻止不了的,何况以前在华国的时候,夭夭已经整天在两个孩子面前说了不少墨容湛的事情,所以两个孩子虽然没有见过墨容湛,但是对他并不陌生。
墨容湛轻轻点头,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带着他们去宫外了。
看着他们父子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皇甫宸脸上温煦的笑容淡了淡,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
叶蓁此时还在前殿见水一琛和其他人。
“天妃,齐国皇帝已经到王都城了,如今就在鸿胪寺,他是亲自来参加我们元国的开国典礼,还有西凉的王上也来了,北冥国那边还没有消息。”刘占湖对叶蓁说道。
叶蓁本来就觉得北堂钰不会派人来的,如今他哪里还有闲情到这里来,北冥国如今内乱还没平息的,他放心出来吗?
“那锦国皇帝呢?”站在刘占湖身边的路李问道。
水一琛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好像没听到别人的问话一样。
姜大川瞪了路李一眼,示意他不必说起墨容湛,别人不来元国的开国典礼,墨容湛肯定都会来的。
“锦国皇帝已经在这里了,他不必住在鸿胪寺。”叶蓁面不改色地说,大家都知道她是锦国的皇后,墨容湛既然来了王都城,自然是住在她的宫里,怎么会住在鸿胪寺。
水一琛掀眸看向叶蓁,她似乎一点都不怨恨墨容湛,是性格太柔软了,还是真的忘不了他?
和她相处这么久,他觉得她看似柔弱,但性格并不懦弱,那就是她对墨容湛用情太深,所以即使在海上受委屈吃苦都心甘情愿,根本不怨墨容湛当初那么对待她?
“天妃,这是上次拟定的六阁人选,还有六部的名单。”刘占湖将手中的折子递了上来。
开国典礼那天就是向天下公告元国的国号,除了她天妃之名立威天下,还有元国王朝的内阁六部都要安定下来,所以叶蓁前两天就一直在权衡该谁入内阁和六部,名单都是她和水一琛商量定下的,她心中已经有个大概。
“好。”叶蓁从刘占湖手中接过折子,既然名单都确定好了,那就能下旨了。
接着又商量开国典礼的各种事宜,这次除了邀请各国贵宾,还包括天下那些有名望的贵族侯爵,总之,这是元国的第一件盛事,绝对不能马虎对待。
这一商量就过去半天了,叶蓁觉得越发佩服墨容湛,一国之君每天都是在消耗生命啊,她这还算是好的,墨容湛那时候每天要做的事情更多,也不知道他哪来还那么旺盛的精神。
“大将军,你还有事吗?”让所有人都退下之后,叶蓁抬头一看,却发现水一琛还在这里。
水一琛皱眉看着她,“天妃,你就这样将墨容湛留在宫里吗?”
“有何不可?”叶蓁淡淡地问,还以为水一琛要说什么,原来是想说墨容湛的事,叶蓁语气便有些冷淡,她和墨容湛本就是夫妻,就算墨容湛住在宫里,又有什么不对的?根本不需要别人再多说。
“并非不可。”水一琛皱眉看着她,“你……一点都不在乎他曾经是怎么对你的吗?”
叶蓁微微蹙眉,“大将军,你对墨容湛是有些误会,他对我一直很好的,而且,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与国家大家无关,与天妃这个身份也没有关系,跟你没有关系。”
“的确是跟我没有关系。”水一琛面色沉冷地说,“只是作为元国的大将军,不想看到将来天妃再次被委屈出海。”
“大将军担心太多了。”叶蓁淡淡地说,“以后大将军进宫之前,先让人通传,就这样进宫难免让人误会。”
水一琛听到叶蓁的话,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怒意,去而不知这股怒火从何而来,“天妃担心别人会误会什么?谁会误会?”
“不管误会什么,谁会误会,这都是规矩。”叶蓁低声说,“大将军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出宫吧。”
“难道你就不担心墨容湛另有目的,当初你带着两个孩子独自出海,他人在哪里?才两年而已,你就不记得教训了?”水一琛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叶蓁,他觉得墨容湛为人太强势霸道,对叶蓁肯定只是利用的成分更多。
叶蓁脸色沉静冷漠地看着水一琛,她很感激水一琛离开华国来帮她,但不代表他就能对她和墨容湛之间的事情指指点点。
“大将军,你对我和阿湛之间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所以,不要随便下定论。”叶蓁声音淡漠地说,“以后我的和他之间,你还是别管太多。”.
叶蓁和赵雍提出条件的时候,她就知道赵雍对陆双儿根本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今日在这里看到她,说白了就是赵雍故意放纵的,给他的无情无义找了个借口,让陆双儿自己送到她手里了。
“我想要做是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叶蓁好笑地看着陆双儿,“先将她带回去吧。”
“皇后娘娘……”唐祯担忧地看着她,这样做会不会太冲动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唐大哥,你放心,我有分寸。”
“陆夭夭,你……”陆双儿正想开口大骂,还没说出话,嘴巴已经被塞住了。
“皇上呢,我去找皇上。”叶蓁满意地看着陆双儿被带走,她才不想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听陆双儿骂人,对付陆双儿,她还有的是办法。
她不会那么快杀了陆双儿的,这么多新仇旧恨,她还要跟陆双儿好好清算的。
叶蓁对唐祯淡淡一笑,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在人群中找到了墨容湛他们,她笑着了走过去,“你们两个小调皮,就这么喜欢热闹的地方呢。”
“娘。”在墨容湛怀里的明玉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张开手要叶蓁抱抱。
“玩了快一天,累不累啊?”叶蓁笑着问,替明玉擦去额头的汗水,“看你都一身汗了。”
明熙和明玉异口同声地说道,“不累。”
墨容湛目光熠熠生辉地看着叶蓁,“宫里的事儿都忙完了?”
“宫里的事儿是什么时候都忙不完的。”叶蓁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们出宫了,我就想来找你们。”
“很累?”墨容湛是最清楚一国之君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不由担心叶蓁会不会吃不消。
叶蓁摇了摇头,“也不算累,不过今天出来得真巧,居然有庙会。”
墨容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是啊,庙会。”
“娘,你看,猴子会喷火。”明玉大声地欢呼起来。
“嗯嗯,好厉害。”叶蓁被女儿转移了注意力,没将她抓了陆双儿的事情告诉墨容湛。
他们就这两陪着两个孩子在庙街玩着,一直到月上中天,明熙和明玉才累得在墨容湛的肩膀上睡着了。
“看来今天真的玩得太狠,先送他们回宫吧。”叶蓁看着明熙和明玉,心里一阵怜爱。
墨容湛说,“回宫还要颠簸马车,以前岳丈的宅子不是在这边吗?先在那里住下吧。”
“我把那个宅子给哥哥了,他应该在家里。”那原本是李珩给叶亦清的丞相府,后来被收了回去一直都空着,叶蓁以前也在那里住过一年,这次她到了王都城,便将这个宅子给叶淳楠了。
“好。”墨容湛点了点头,将明熙交给旁边的沈异抱着,他一手牵着叶蓁的手,“你想要把你哥哥留下吗?”
叶蓁看了他一眼,两手抱着他的胳膊笑道,“我要是留下我哥哥,那你岂不是少了一员大将。”
“你放心,朕会从你身上找到补偿的。”墨容湛捏了捏她的掌心,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叶蓁还是因为他的语气脸红了,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说道,“我倒是想留下哥哥,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让我哥哥如今那么护着,他不会留下的。”
墨容湛知道叶淳楠很珍爱自己的妹妹,早就想过他可能会留在王都城,如今听到叶蓁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感到很欣慰,“朕什么都没做过啊。”
听着他骄傲的语气,叶蓁轻轻哼了一声,“等开国典礼过后,我哥哥就该回去了,善善生了孩子,他肯定心里很想念的他们的。”
他们已经走出庙街,庙会的热闹还没散去,身后还是吵杂声和笑声,墨容湛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侧头看着一条小巷,转头含笑看着叶蓁,“还记得这里吗?”
叶蓁微微愣了下,随即想起当初她跟着爹爹回到王都城,他还亲自跑来找她,他们就在这条小巷遇到的,他当时还生气她总是女扮男装,把自己的胸前裹得紧紧的。
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如今再想裹着朕的宝贝只怕是不能够了,比以前长大了不少,再怎么裹着也看得出。”
“……”叶蓁红着脸嗔他一眼,“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墨容湛低头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心情愉快地搂着她往马车走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唐祯看到这一幕,连忙低下头,不敢让人看到他的羡慕和落寞。
到了叶家,叶淳楠还没睡下,看到墨容湛拖家带口地来了,他笑看了叶蓁一眼,“妹妹原来的院子一直都让人打扫着,就护在桃夭吧。”
明熙和明玉大概是今天玩得太厉害,一直睡到现在都没被吵醒,将他们放在屋里睡下后,墨容湛也带着叶蓁回去梳洗了。
“墨容湛,这里可是我娘家,你怎么也……”叶蓁正在沐浴,忽然胸前被身后的人抓住,她惊呼了一声,后面抱怨的话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了。
“夭夭,你好甜。”墨容湛的吻落在她的胸前,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身上,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已经生过孩子,身子怎么还跟少女一样紧致呢,而且肌肤摸起来就跟软玉一样,每次都让他爱不释手。
叶蓁双手抱着他的头,连媚吟声都变得支离破碎了。
“你这两年……”叶蓁娇喘着,“真是碰都没碰过别的女人吗?”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不过又不知怎么开口,她知道他不会骗她,却又怕他说实话,他是很爱她,可是……在军营的时候是有军妓的,而且男人之间本来就无所忌讳,有时候抱着军妓就发泄了,万一他气血方刚被影响了呢?
回答她的是他重重的撞了几下,她立刻呜咽着求饶,“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叶蓁,你还有没良心,抛下朕一走这么久,还敢怀疑朕宠幸别的女人?”墨容湛咬牙切齿地问。
“这是女人的天性,不能怨我啊。”叶蓁委屈地说道,身子却更加柔软地偎依着墨容湛,甚至还主动地摇摆着腰肢,心里知道他不会有别的女人是一回事,真正听到他的否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夭夭,你……有避子丸吗?”墨容湛放慢了速度哑声问着。.
陆翎之得了赵宁的吩咐就退下了,在门口看到墨容沂并不意外,他行了一礼,低着头离开。
墨容沂犹豫了片刻,才慢慢地走进大厅,正好看到赵宁走出来,差点撞到他怀里,他急忙伸手扶住赵宁的胳膊,“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里?”赵宁轻轻挣脱开他的手,目光淡淡地看着墨容沂,他回来差不多一个月,他们见面的次数还没几次,更别说两人坐下来谈话了,她早就将他当陌生人看待了,如果不是因为心中顾虑太多,她都不想留在京都城了。
“今天宫里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墨容沂低声说,双手僵在半空,有些悻悻然地收了回来,他低眸看着赵宁,“王府这两年多亏有你,你……辛苦了。”
赵宁垂着眼眸没看他,“不过是份内事,谈不上辛苦。”
墨容沂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宁儿,我们能不能坐下好好说话?”
“王爷想要谈什么呢?”他终于想要和她谈话了?还以为他打算一辈子都躲着她呢,可惜,她如今已经没什么话想说了。
“先坐下。”墨容湛伸手想要去碰她的肩膀。
赵宁轻轻地侧身避开,“好。”
墨容沂眼中闪过失望和落寞,他看着赵宁重新坐了下来,可原来俏丽调皮的脸庞如今只有一片冷漠,他不禁更后悔当初不该一句话都没交代就去了南越。
他和赵宁会走到今日的地步,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宁儿……”墨容沂拘束地开口,眼睛一直看着赵宁,“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在南越做过什么?”
赵宁听到他的话差点就笑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在酒后乱性将她睡了之后就跑去南越,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好像多厌恶碰她一样,如今却问她怎么不问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跟她有关系吗?
“王爷,那您在南越做了什么?”赵宁面色淡淡地问,看起来十分从善如流,却一点诚意都没有。
墨容沂在心里叹了一声,“宁儿,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赵宁淡声问,“我听不明白王爷的意思,王爷说的以前是哪样?”
“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好,那天我喝多了……”墨容沂生涩地想要解释一年前喝醉酒之后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
“王爷不必放在心上,您不喜欢碰我,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你想娶的人不是我,是我自私为了离开齐国才答应皇上的,根本没问过你愿不愿意,你若是对一年前的事情这么耿耿于怀,那以后王爷在的地方,我不出现便是了,免得让你看到都反了胃口。”赵宁寒声地说,她站了起来,“王爷要谈的我已经明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去忙了。”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墨容沂诧异地看着她,“宁儿,我还没说完……”
赵宁却觉得她已经听够了,她现在连看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他是什么意思?喝醉酒强迫她圆房,醒来之后,她都还没来得及缓过心情,他已经离开京都了。
她也是在那时候明白自己已经喜欢他,但也在那一天恨他的不辞而别。
这一年来,她都在等着他回来,哪怕是一句解释都好,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他,他回来了,甚至都不来上房休息,每天晚上都在外院的书房,这不是很明显了吗?他大概是很后悔当初喝醉酒吧。
如果不是跟她圆房了,他是不是已经在想着办法将她送走了?
赵宁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如果不远远地躲开他,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他吵架了。
她如今连跟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墨容沂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赵宁,他又说错话了?
……
……
陆家,上房的大厅。
“陆翔之,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成亲,以后你就不要叫我娘了,你滚去南越不要回来。”向来温柔贤惠的裴氏变成了河东狮吼,对着刚从南越回来的儿子一顿大骂。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陆翔之呵呵地笑着,求救地看向陆世鸣。
陆世鸣只当壁上观,没打算开口帮儿子,也活该陆翔之找骂,本来他和苏家小姑娘的婚事已经敲定下来了,双方都交换了庚帖,婚期也都定好了,出了夭夭难产的事,陆翔之干脆就将婚事一拖再拖,如今都拖了两年多,和他同龄的同窗都当爹了,他还是孤身一人,难怪裴氏会气得大骂。
“苏家都想跟你退婚了,真是难为了苏姑娘,居然还愿意等你。”裴氏气得胸口激烈地欺负着,为了儿子的婚事,她真的是操碎了心。
陆翔之立刻保证,“我明天就去苏家请罪,只要苏大人同意,我马上迎娶苏姑娘。”
虽然他还没有见过苏姑娘,不过,就凭她这两年的等待,他也不能辜负了她。
“哼,你这两年都找了多少借口,反正我话说在前头了,你要是不成亲,以后就别叫我了。”裴氏哼道。
“是是,娘,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陆翔之笑着说,“娘,夭夭让咱们都去王都城,您怎么不去呢?”
说到女儿,裴氏脸上的神色才好看了一些,“这两天就启程去王都城,正好赶上元国的开国典礼,还能见到我两个小外孙,也不知道他们在海上有没有吃苦。”
陆翔之笑着说,“明熙和明玉哪能吃苦啊,不是还成了华国的王爷和公主吗?”
裴氏又沉下脸,“你妹妹的孩子都能走能跑了,你看你,连个媳妇都没有,我想抱孙子都没得抱,看到别人抱着孙子,我眼睛都红了。”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娘,那我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启程去王都城啊。”陆翔之不敢接裴氏的话,免得被继续臭骂一顿。
裴氏骂道,“臭小子!”
“你别骂他,他心中有数的。”陆世鸣笑着说。
“你说什么?就是你一直惯着他!”裴氏立刻将矛头对向陆世鸣。
陆世鸣摸了摸鼻尖,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晚上,叶蓁在被窝里搂着墨容湛说起陆双儿,“……以前只是从陆翎之口中听说过陆双儿这个人,以为她这个人就是卑鄙无耻,是为了得到你才害死我的,对陆家其他人至少是有感情的,今天才知道她根本自私自利,即便是对陆翎之也一样。”
墨容湛听着她说陆双儿,听得一颗心都悬在半空,他怕她会想起他曾经将陆双儿当成她的事,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想提起的,“你同情陆翎之?”
“我同情陆老夫人。”叶蓁低声说,当初她醒来发现自己是在陆家的时候,绝望和仇恨差点将她淹没,但是陆世鸣一家和陆老夫人对她都太好了,陆老夫人临死的时候让她原谅陆翎之他们,她没办法做到,如今看到陆双儿这样对陆家其他人一点愧疚都没有,她都替老夫人觉得寒心。
“好了,别想太多了,陆老夫人已经去世了,陆双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跟我们没关系。”墨容湛将她压在身下,还是找点别的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吧,不然她再这么念着陆双儿,他都要头疼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陆双儿这个名字。
“要不是我成了陆夭夭,你会和她没关系吗?”叶蓁瞪着他,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手脚并用地不让他有所动作,“我一想到你也亲过她,我就觉得不舒服。”
墨容湛无奈地摇头,他就知道这个小娇娇肯定心里介意着,“朕只亲过你这张小嘴。”
叶蓁仔地回想了一下,她在宫里的时候,好像是没看到他亲陆双儿的。
“那不提陆双儿了,反正就先关着她。”叶蓁笑着说,咬着墨容湛的薄唇吮了一口,“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你想说什么?”墨容湛的声音微沉,轻轻地顶了她一下,让她知道他已经箭在弦上。
叶蓁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肩膀,一边亲吻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地说,“我打算重开白龙江的港口,你知道李珩以前从来没有开放过港口的,在白龙江西面有个港口荒废了,对面不远就是直入漓河的入口,不用很久能到津口城,我们能建立两国贸易往来的,对吧。”
墨容湛听着她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将主意打到津口城了,他低声笑道,“你想要在白龙江设置港口,跟津口城想通做成商行贸易街吗?”
“对。”他果然是最明白她的,一下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夭夭……”墨容湛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腿从自己身上拉开,“你这是想要从朕这里算计好处啊。”
叶蓁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怎么是算计呢,只要津口城和白龙江的港口相通,津口城也有好处啊,以后到元国就更方便了,对吧?”
墨容湛没有说话,只是解开她的裙带,让自己进入她的温暖之中,“那就看你能不能让朕高兴了。”
听到他这么说,叶蓁就知道他心里已经答应了,她主动地迎合他,像水一样将他包围着,将他这位大爷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叶蓁才软软地趴在他的怀里,“湛哥哥,你现在高兴了吗?”
“嗯哼。”墨容湛餍足之后全身疏懒,一手搂着他,一手轻轻揉着她的肩膀,说话含糊不清的。
叶蓁嘟起小嘴,“什么是嗯哼,那你是答不答应和我结盟啦?”
“你跟朕回锦国吗?”墨容湛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粉唇,他一直没有问她这个问题,就是怕听到让他失望的答案,她是元国的天妃了,以后想要一直住在锦国只怕是不可能的。
“半年住在元国,半年住在锦国。”叶蓁抓住他的手指,指尖挠着他的掌心,“这样好不好?”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见她小脸都是期待,他怎么会说不好,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反正他们不会再分开的,“好,都听你的。”
“等开国典礼过了,这边一切步上正轨,我就跟你回锦国,我担心赵宁跟阿沂的事。”叶蓁低声地说道,不知道这小两口究竟怎么样了,她实在放心不下。
“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墨容湛淡淡地说,他觉得自己的弟弟也不是愚蠢的,如果真的喜欢赵宁的话,肯定会想办法好好相处的。
叶蓁嗔了他一眼,男人总是粗心的,对于女人的心思也不懂,“对了,我一直都忘记问你,南越那边怎样了?慕容恪还在南越吗?”
她不想自以为是,不会认为慕容恪至今对她还念念不忘,但是,她觉得如果他知道自己回来了,他应该会来王都城吧。
可是还是没有慕容恪的消息。
墨容湛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南越的事已经解决了,宗室如今也不敢在背地里搞鬼,这都是阿恪解决的,他……半年前不告而别了。”
“什么意思?”叶蓁听说南越解决是挺高兴的,她还没来得及问详情,听到慕容恪不告而别已经很吃惊了。
“大概是去找你。”墨容湛低声说,想起慕容恪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如果是他先找到叶蓁,他不会再隐忍了,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慕容恪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他喜欢叶蓁,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份爱又多沉重多深沉,墨容湛心里很明白。
有时候他都难免会想着,如果慕容恪早一些出现在叶蓁的面前,说不定叶蓁就不会再爱上他了。
叶蓁愣住了,“慕容恪去找我了?他出海了?”
“是。”墨容湛翻身将她压住,想到慕容恪将来回来的时候不知会做出什么事,他就觉得心口烧起一股邪火,“他觉得朕对不起你,所以出海去寻你了。”
“……”叶蓁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知道慕容恪会在意她的失踪,但是没想到他会出海去找她。
墨容湛重重地吻住她,又快又强势地进入她的身体,眼睛深幽暗沉,“感动吗?”
“感动!”叶蓁说,怎么可能不感动,慕容恪为她做太多的事情了,“可是我无以为报。”
所以对慕容恪觉得特别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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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铮希望赵娆能够放下对赵雍的仇恨,但他发现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赵娆心里的恨压抑太久了,不是两三句话就能够解开她的心结。
“好了,别再查下去了,我们回去吧。”程铮对赵娆说。
赵娆本来还满腔火气的,听到他会去查德妃,而且还说出她比德妃跟他更亲近,她就觉得怒火好熄灭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不忿,扭着头不说话。
“你对付二皇子,是不是还因为他陷害了你的未婚夫?”程铮淡淡地问,当时他还在西凉打战,本来听说她就要成亲了,谁知道还没多久就听说她的未婚夫死了,这件事明显有蹊跷的,回来他才知道是跟二皇子有关。
不过也不能全怪二皇子,都是她那个未婚夫太蠢了,居然会被二皇子给利用了,皇上就算要为她出头,也着实不好出手。
赵娆几乎都忘记她以前那个未婚夫长什么样子了,“虽然邝子鸣自己蠢,但要不是二皇子,他也不至于死,你看着吧,不管我有多少个驸马,只要我一日不败下来,二皇子都不会让我好过的。”
程铮说,“你……想要找什么样的驸马?”
“怎么?父皇想要把我许配出去了,难道让你帮我去物色驸马了?”赵娆嘲讽地问道。
“我只是随口问问。”程铮淡淡地说,就算皇上让他去给赵娆找驸马,他肯定也找不出来,还有谁配得上她的?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这个小丫头越走越近的,第一次见面,是她跑到程家去找他,他还以为她是谁给他送来的女人,看着虽然年轻,但是样子都是上盛的,他心里是颇为喜欢的,久不碰女人的他那时候就有了感觉,要不是她开口叫他舅舅,他说不定已经将她压在身下了。
后来他去出征了,虽然偶尔会听到她的消息,但他都没放在心上,是他回来之后,她想要阻止他被二皇子拉拢,总是以外甥女的身份来程家,让大家以为他是帮她的,久而久之,他就习惯她在身边了。
他的身份是她的舅舅,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都不可能成真。
不过,在他没想到办法之前,她是不能嫁给别人的。
马车远离了叶家,他们都不知道在马车离开没多久,叶家大门后走出一个人,很快就回去给叶淳楠禀话了。
“父皇病了,端木谷主治不好他,对吗?”
不知多了多久,赵娆才低声地问着程铮。
程铮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已经心中有数了,只是不想说出来,“我不清楚,如果你想知道,那就自己去问皇上。”
赵娆瞪他,他肯定什么都知道的,就是不想告诉她而已。
“你瞪我也没用,我知道的也不多。”程铮难得露出笑意。
“我记得来王都城之前,外公进宫找过父皇,是不是又要求父皇给你赐婚了?”赵娆眼中带着笑意,她挺好奇程铮最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虽然他的命格被传得不太好,但是身份地位高,想要嫁给他的人还是不少的。
程铮面色淡淡地说,“不是。”
“什么不是,一定是。”赵娆笑着说,“本来宁儿嫁给你多好,都是那个墨容湛,宁儿就不会去了锦国……”
“闭嘴。”程铮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他没有见过赵宁,也不想娶她说的那个公主,这个小丫头看着聪明,有时候也迟钝得让他无话可说。
“闭什么嘴……啊……”赵娆才想要反驳,马车不知怎么回事颠簸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往前面倾去。
程铮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才没让她给扑到外面去了。
“公主,侯爷,前面有小孩子跑过去,小的……”外面传来小厮紧张的声音。
“继续走吧。”程铮对小厮说道。
赵娆被他搂在怀里,鼻息间都是他充满阳刚性气息的味道,她还从来没跟哪个男子这么接近过,不由有些脸红心跳加速,“舅舅,我没事了。”
少女的馨香在他钻入他的感官中,怀里的身躯更是柔软得不可思议,跟他在军营中抱的那些军妓一点都不同,不,她们根本不能跟娆儿比,连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舅舅……”程铮一句话都不说,让赵娆有些紧张起来。
程铮低眸看着她,她俏丽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紧张又无措地看着他,程铮觉得好像有什么在他心里断开了,他忽然低下头,含住那种粉嫩得像花瓣的唇儿。
赵娆倒抽了一口气,全身都僵硬不敢动了。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程铮收紧双臂,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也情不自禁地加重了这个吻,他想要得更多。
“……”赵娆愣住了,直到舌尖被他吮得发疼,她才回过神,她挣扎了起来,“舅舅,舅舅……”
“嗯?”程铮粗喘着气,大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进她的衣襟里面。
赵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甚至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叫舅舅的,一下子就被吓住了。
“痛……”赵娆被他揉得发疼,呜咽地叫了出声。
程铮的理智终于勉强地拉了回来,暗沉深幽的眸子灼灼地盯着赵娆,她显然已经被他吓到了。
“娆儿。”程铮依旧将她抱在怀里,他不想太急吓到她,但也不允许她知道之后逃避退缩。
“你……你是我的舅舅,怎么能这样做……”赵娆坐在他的大腿上,惊恐地瞪着程铮。
程铮笑着摩挲她的唇瓣,“我不是你的亲舅舅,你是知道的。”
就算他不是她的亲舅舅,可她也要叫她一声舅舅啊,他这样对她,不是有违伦理吗?
“我也不想当你的舅舅。”程铮语气霸道强势地说着,“以后不许再跟我说什么赐婚的事了。”
赵娆心中的惊恐还没有压下来,她怔愣地看着程铮,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公主,侯爷,鸿胪寺到了。”外面有小厮传话进来。
“到了。”程铮含笑地说,伸手替她整理衣襟,他今日才发现自己的自制力不错,也是为了不想在一开始就将她吓住了,这丫头看着
着骄傲大胆,实际上也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就算心里藏再多的仇恨,她也只是个小姑娘,“等我不再姓程了,就把你留在身边。”
赵娆一把推开他,慌乱地下了马车。.
“哥哥怎么还没来?”叶蓁还在等着叶淳楠,不过等半天都没见到人,不由又几分担心,“该不会跟北堂钰打起来吧?”
金善善的父亲就是在北冥国被害死的,间接的凶手就是北堂钰,叶淳楠对他肯定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见面是不可能有好脸色的,就担心他忍不住揍了北堂钰。
“你哥哥做事有分寸。”墨容湛说道,叶淳楠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北堂钰打起来的,应该是被什么事拖住了。
叶蓁说,“我哥哥小时候做事可一点分寸都没有,记得以前有个世交的儿子说了我几句不中听的,他暗戳戳就去将那个人给揍了。”
墨容湛含笑看着她,“你小时候就跟你哥哥感情很好。”
“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当然感情好啊。”叶蓁理所当然地说,想到他小时候在宫里过得不是很好,便有些同情他,“你的小时候肯定很不好,以后不能让明熙和明玉在宫里被别人算计着。”
“以前先帝有那么多儿子女儿的,才容易有算计,我们就两个孩子,哪来的算计。”墨容湛柔声地说,“你放心,朕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的。”
说到先帝的女儿,叶蓁想起远嫁的两个公主,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敬惠公主好像是嫁到兖州了,对吗?”
敬惠公主是墨容湛的姐姐,虽然不同母亲,不过墨容湛还记得她,“那时候兖州有叛乱,先帝将她嫁了过去,也是安抚兖州部落的人。”
叶蓁冷笑,“那跟出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印象中的敬惠公主是很柔弱温和的,她和昭阳小时候还挺喜欢跟她在一起的。
不过事隔经年,她已经不太记得敬惠公主长什么样子了。
“朕的锦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墨容湛低声说。
“嗯。”叶蓁点了点头,她相信他肯定不是先帝,他比先帝更加英明神武,怎么会这样伤害自己的女儿和尊严。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墨容湛声音低沉地转移话题,“陆夫人说她的女儿小时候是个野丫头,那你呢?小时候也是野丫头吗?”
“我小时候也挺野的,不过没有晒得跟陆夭夭一样。”叶蓁忽然搂住他的脖子,“我要不是变得白皙漂亮了,你是不是根本看不上我?”
墨容湛好笑地摇头,“你就算变黑了,还是朕的夭夭。”
“骗人!”叶蓁哼了一声,“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眼中就看不到我,你只看到陆双儿,还有,那时候在温泉山庄,你对我也是视而不见的。”
怎么又扯到陆双儿了!墨容湛头皮一阵发麻,他最怕就是她提到陆双儿,“朕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温泉山庄,那时候就想得到你,只是考虑到陆家已经有一个姑娘在宫里,所以才放过你,要是知道你会误会,朕就该在第一时间将她带进宫。”
叶蓁想起他们那时候的你追我跑,她轻笑出声,“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那么强势霸道,我可能已经离开锦国了,当时我看到你就觉得心里都是难受的。”
“不管你去到哪里,朕还是会找到你的。”墨容湛低头吻住她,他和她早就是上一世就注定好的姻缘,怎么会那么容易就错过。
“阿湛!”他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她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急忙双手推着他的肩膀,“我……我小日子来了。”
墨容湛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引起她一阵酥麻,可是,时间不对啊。
“故意的?”墨容湛在她的小屁股打了一下,知道自己小日子来了,刚刚还那么动情投入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
“没有啊,我哪里敢故意撩你。”叶蓁无辜地摇头,“怎么办,皇上要自己解决了。”
自从两人团聚之后,他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她一番,美曰其名是补偿他这三年的隐忍,他连她怀孕后面大半年不能房事都给算进去了。
一个男人憋太久果然是很可怕的,他折腾了她这么些天,她稍微回报一下他又怎么了?
墨容湛笑得森然可怕,他大掌在她的胸前抓了一下,“没事,还有很多方法的。”
叶蓁背脊发凉,总觉得他这句话背后代表着很可怕的事情。
“娘娘,叶将军和大将军来了。”大殿外面,红缨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殿上没有宫人,他们都很识趣退下去了,也没人敢进来传话,万一撞到什么不该见的场面就不好了。
叶蓁还被墨容湛抱着坐在大腿上,她急忙要站起来,怎么连水一琛都来了。
她还没站稳,墨容湛忽然将她重新拉进怀里,低头撅住她的粉唇,用力地吮吻着,他的吻比刚刚还要更加强势霸道,叶蓁连抵抗的力气都被夺走了,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你作甚?”叶蓁微恼地瞪他,呼吸急促平息不下来。
墨容湛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含笑说道,“朕情不自禁。”
叶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平复了呼吸才让人将叶淳楠他们请进来。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的水一琛微微皱着眉,进来看到墨容湛也在这里,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也算是明白怎么拖了那么久才让他们进来了。
“哥哥,大将军,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叶蓁笑着问道。
水一琛在看到叶蓁红嫩异常的唇瓣时,眼眸变得深邃暗沉,有些发冷地看了墨容湛一眼。
墨容湛嘴角微扬,目光优哉游哉地回视水一琛。
“大将军和我一起去见北堂钰的,正好一起进宫了。”叶淳楠说道,假装不知道墨容湛和水一琛之间的剑拔弩张。
“哦,你们都去见北堂钰了?”叶蓁挑眉,“哥哥,你没揍他吧?”
叶淳楠冷哼,幸灾乐祸地笑道,“我忍得住,是北堂钰没忍住,差点想跟大将军打,结果他的侍卫被打得跟狗一样了。”
“大将军和北堂钰的侍卫打起来了?”叶蓁诧异地看向水一琛,她还以为忍不住的人是叶淳楠,怎么是水一琛跟他打起来了?.
随着陆世鸣夫妇的到来,明熙和明玉如今更加有出宫的好理由了,这两个孩子都是人精,看得出谁最疼爱他们,每天都吵着要去找外祖母和舅舅,叶淳楠干脆将他们接到家里去住了,还说宫里最近忙,正好有他们帮忙看着孩子。
两个小家伙到了叶家简直就撒欢了,天天玩得像个泥人,偏偏裴氏一味地纵容,完全不记得她曾经说过女孩子要娇养在家里不能在外面疯玩疯跑,最纵容明玉在外面野跑的就是她了。
叶蓁这两天也忙得分不开身,连墨容湛都是要晚上才能见得到,更别说出宫去见两个孩子了。
“娘娘,皇上来了。”福公公进来低声地回禀着。
因为原来这边的宫人跑了不少,叶蓁身边没有得力的总管,墨容湛便让福公公先过来给她支使着,等永寿宫的禄和他们来了再回墨容湛身边。
叶蓁正在看今天送来的奏折,看得头昏眼花,听到墨容湛来了,立刻丢下手中的奏折,直接来到门边等他。
“怎么了?”墨容湛看到她居然主动在门边等她,还一脸求安慰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想跟他撒娇了。
“累。”叶蓁扑进墨容湛的怀里,“天天都好多事情要处理,我累啊。”
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低眸看着她嘟起小嘴的样子,好像还真的很委屈,他低笑一声,“遇到什么难题了?”
叶蓁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地说道,“原来东庆国的官阶制度一团糟,做同样事情的职位居然就有三个人,而且还不同头衔的官职,这根本是在浪费国库的银子啊,如今要重新编排,原来那些大臣便开始有意见了,吵了一个早上,我现在耳朵都是嗡嗡响的。”
重新编排官阶的确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墨容湛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面颊,抱着她在书案后面坐下,让她继续靠在自己的怀里,“你要重新编排官阶,必定会损害某些人的利益,他们自然不愿意你改变,争吵肯定是正常的。”
“不改变的话,这个国家还是李珩的那个烂摊子。”叶蓁皱眉说道。
“不破不立,你是一定要改变的。”墨容湛看了桌面上的奏折一眼,低声地给叶蓁解释着,“相同的事情有三个人在做,其中有两个必定只是闲差领响银的,国库的银子不能养那么多闲人,久而久之,整个朝廷便会腐朽不堪,到时候你想要抓贪墨的官员,那是已经抓不出来了。”
叶蓁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懂,但是该怎么做呢?如果下面的人不配合,我能强行镇压吗?”
“知道反对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墨容湛含笑问道,“反对的那些人,肯定因为你的改变会损害他们的利益,所以才会反对的,有能力的人就应该有奖赏,而不是让那些只是闲饭的人跟他们拿同样的奉银,编排官阶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你只需要跟内阁六部的尚书确定了,直接将官阶都排好了,到时候直接下旨执行就行了,没必要听那么多人的意见,听得越多,很多事情就越不好做了。”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叶蓁笑看着墨容湛,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明天我就不跟他们争辩了,到时候直接下旨就行了。”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这个道理。”
“你真厉害。”叶蓁笑眯眯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一点都不懂,今天还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昏头了。”
“以后他们在朝堂上吵起来,你就一句话都别说,就沉着脸坐在那里,他们自然就不敢吵了,或者退朝之后让他们到外面吵,烈日当空或是寒风大雪的,他们只要经历一次就不敢吵了。”
叶蓁惊叹地看着墨容湛,“你……还真是什么经验都有啊。”
他都当了几年皇帝了,要是这点手段都没有,那不是要被大臣们牵着走。
“过两天就是开国典礼了,你准备好了吗?”墨容湛是心疼她如今的劳累,可是她身为天妃,这些都要经历过才能管好一个国家,这些天他也观察过了,她在军中的威严比任何人都高,即使她不会带兵打仗,不会排兵布阵,但她是那些士兵唯一效忠的天妃,除了她,估计没有谁能够让那十万精兵做任何事情的。
水一琛他们要她成为天妃并没有错,他再心疼她,也只能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帮助她。
“刚刚试了那天要穿的衣裳,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叶蓁有些紧张地握住他的手,“你到时候会在我身边吗?”
“当然会在你身边。”墨容湛笑着说,低头吻住她的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朕都会在你的身边。”
叶蓁心中一动,知道他还是在意她离开的这两年,她主动攀上他的肩膀,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在门边的红缨和福公公低着头退出去了。
墨容湛享受着她的主动,随着她在他怀里的蹭动,他便有些把持不住,双手托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他的身上,“小日子走了吗?”
因为她来小日子,他都已经几天没近她的身了。
“昨天就走了。”叶蓁蹭了几下,感觉到他的某个地方因为她的话变得更灼热了,她在他耳边吃吃地笑了起来,“这里可不行,是御书房呢。”
“以前不是在御书房里……做过吗?”墨容湛的手已经解开她的裙带,压抑几天的邪火蓄势待发。
叶蓁想起之前在锦国的时候,有一次她给他送点心,好像就是在御书房里……她抓住他的手,“不行,这里不行。”
墨容湛哪里会听她的,早就已经熟门熟路地进去了,不一会儿就让叶蓁像水一样软倒在他的怀里,除了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着,根本一句抗拒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湛……”一次之后,叶蓁发现他还意犹未尽,急忙呜咽着求他,“我不舒服。”
“那边有软榻。”墨容湛哑声地说着,抱着她往软榻那边走去。
还没尽兴,便听到外面红缨的声音传来,“娘娘,齐国皇帝求见。”.
墨容沂这件事虽然气人,但因为他不在这里,叶蓁就算想骂也骂不到,只好暂时先压了下来,等开国典礼之后,她再回锦国找他算账。
转眼就是开国典礼了。
水一琛手里拿着两尺宽,边式绕着金凤的圣旨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文武百官全都立在广场的两旁,他双手捧着在太和殿供奉过的圣旨出太和殿,防止在午门外的龙亭里,鼓乐仪仗响起,文武百官随后护送,奉诏官是刘占湖,他一跪三叩行礼后,才将圣旨从诏台黄案中拿在受伤,登台面西而立,开始宣读圣旨。
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以谢皇恩。
刘占湖读完圣旨,将其放在一个形似凤凰的木盘内,置于城楼正中的木雕金凤嘴里,这时,早已经准备登上皇位的叶蓁才准备好走上那威严神圣的龙椅,为了以示区别,元国的龙椅是重新打造的,通体都是凤凰的形象。
椅子是照着火凰的形象雕刻出来的。
“恭迎圣上天妃。”
传唱的声音一声声地传递着,响彻天际。
叶蓁目光清幽地看向站在前方的墨容湛,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曾经,她满心希望有一天能够和墨容湛并肩而立,不是只能站在他身后被他保护着,不想只当金丝鸟,更不愿意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着他才能生存下去,如今她心愿达成,却还是无法真正安心。
她有些迷惘了。
墨容湛目光灼热深情地看着她,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英俊清澈的脸庞露出微笑,像是在安抚她一般。
叶蓁看到他英俊动人的微笑,心里的不安奇迹一般就被抚平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今天叶蓁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袍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裙摆下面像大海的波浪,看起来既威严端庄,又显得飘逸脱俗,这锦袍是她自己画出来的,帮她得到这个元国的是海上来的精兵们,她不会忘本,不得不说,很多人在看到叶蓁身上的登基锦袍时,心里是感到温暖感动的。
墨容湛看着被簇拥上皇位的叶蓁,心情有微妙的失落,以后他想要独占她时间应该越来越艰难了。
“天妃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齐声欢呼。
至此,元国正是在天下成立,叶蓁成为天妃也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
一直到晚上的开国典礼晚宴,叶蓁才终于有喘口气的时间。
东庆国的改朝换代是天下都瞩目的事情,本来大家都以为叶蓁会将东庆国跟锦国合并,谁知道居然是开创了另外一个国家,从此天下就多了让人不敢小觑的元国。
但是,即便锦国和元国没有合并,作为天妃的叶蓁是锦国的皇后,这两个国家根本是一体的,本来作为天下最强大的齐国,应该是最感到威胁的,他们都以为赵雍不会出现在元国,毕竟大家都知道,当年墨容湛坑了齐国的公主,好端端的贵妃变成了王妃。
所以,在大殿上看到坐在右上首的赵雍,其他国家的使者还是十分吃惊的。
“西凉国王到。”
“北冥国皇上到……”
外面传唱官一声接一声地唱着,前来参加开国典礼的贵宾都到了。
在听到北堂钰到来的时候,赵雍目光幽冷地投射过来,正好看到看到一抹瘦削颀长的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
本来还笑声不断的大殿在看到北堂钰的时候,有些瞬间的静默。
大家都没有忘记两年前的战乱,如果不是北堂钰发动战争,如今还天下太平,西凉更不会损失了大半的国土,可能更不会有今日元国的开国典礼,所以,在场的人基本没有谁会喜欢北堂钰。
北堂钰仿佛没有发现大家对他的注视,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按照身份的安排,他坐在赵雍的下首。
他和赵雍是有旧怨的,不过北堂钰脸上倒是不显,看到赵雍还微微一笑。
“没想到北冥国还敢来元国。”完颜熙在坐下之后,眼睛不由怨恨地看向北堂钰。
如果不是北堂钰派万子良占领了西凉,如今他的西凉还不至于只剩下王都城那么点地方,他坐在这里,简直坐如针毡,要不是为了想要和陆夭夭结盟,他都没脸坐在这里。
“你是谁?”北堂钰抬眸扫了完颜熙一眼,高高在上地问道。
完颜熙穿的是西凉特有的皮子服侍,明眼人都能立刻认出他就是西凉王,北堂钰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很显然就是在鄙夷他,根本看不起这个西凉王。
“我是谁不要紧,大家都知道你是谁就够了。”完颜熙强忍着心头的怒意,他已经失去了大半江山,不能在这里失去了面子,就算被北堂钰看不起,他也不能恼羞成怒被人看笑话。
北堂钰淡淡一笑,“认识朕又如何?”
赵雍掀眸瞥了他一眼,“好离得远一些,免得沾染了一身病气。”
“还不知道究竟谁一身病气。”北堂钰面对赵雍便没了轻松自在的神态,斯文的眼眸闪过一抹狠戾怨毒。
“你不在北冥国收拾内乱的烂摊子,还有闲情到这儿来?”赵雍含笑地问着,好像没察觉到北堂钰的不悦一样。
他以前是睡了北堂钰的女人,不过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那女子跟北堂钰的关系,谁知道这个北堂钰就把他当成杀父仇人一样看待了,要不是北冥国的实力不足以攻打齐国,数说不定北堂钰早就杀到帝都去了。
北堂钰笑了笑,眼中却半点笑意都没有,“这原来是朕的属国,如今换了个天妃,朕不来捧场说不过去。”
他说的话时候并没有半点狂妄姿态,斯斯文文的语气,就像一个谦逊的书生,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不怎么中听。
这是以为这还是东庆国吗?
赵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北堂钰还没见过陆夭夭,也不知道陆夭夭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捧场也好,日后说不定北冥国还要成为元国的属国呢。”说话的是一直坐在后面座位上的唐祯。.
元国的后宫跟齐国的果然布局一样,连冷宫的位置都一样。
赵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宴会的原因,她一路上都很没人阻拦,居然真的让她找到关闭陆双儿的地方,而且也没人看管,只有阴森森的宫殿里面传出幽弱的咒骂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荒芜的地方闹鬼了。
她是听得出这个声音是陆双儿的,不然也被吓跑了。
“陆双儿。”赵娆低声地叫了一声。
门里面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是不是你在里面?”赵娆又问着,这里看起来太可怕了,陆夭夭为什么要将陆双儿关在这里。
“大公主?”陆双儿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萍,“是不是你?是皇上让你来救我的吗?”
赵娆皱眉,果然是陆双儿,“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是陆夭夭,是那个小贱人!”陆双儿双手从门缝里抠出来,她的指甲全是泥垢,有几个指甲都断开了,指尖都是凝固的血迹,“她根本没将齐国放在眼里,她这是想跟齐国宣战啊。”
“你究竟怎么得罪她的?”赵娆淡淡地问,她也不喜欢陆双儿,心里难有同情。
陆双儿叫道,“她不过是不想我好过,我何曾得罪她了。”
“你不说实话,我是帮不了你的。”赵娆淡淡地说道,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仇恨,就像她和德妃,那也是因为有着她母后的血海深仇才这样的。
陆夭夭这么对待陆双儿,说是有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皇上呢?你去让皇上来见我。”陆双儿觉得她跟赵娆本来就没深厚的感情,她不会主动救她的。
“你以为我父皇还记得你是谁会呢?”赵娆笑得有些冷酷,“如今正是开国宴会,我父皇只在那大殿讨好陆夭夭,他若是心里有你,早就救你了,而不是让人传出你被拐走的消息。”
陆双儿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了,“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应该心里明白,只有我知道你在这里,除了我,没人能救你了。”赵娆淡淡地说。
她虽然不像赵雍是一国之君,不过她齐国大公主的身份也不容小觑的,何况如果连她都不就陆双儿,陆双儿就真的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皇上真的这么狠心?”陆双儿空洞的眼睛满是绝望,“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男人不就是这样吗?”赵娆笑了一下。
陆双儿想起当初被墨容湛送去道观时的心情,那时候除了绝望,还有无法形容的伤痛,她是那么爱墨容湛,可他却说不要就不要她了。
“你肯帮我?”陆双儿不甘心就这样被关在这里,她想离开这里,她要去找大哥,如今只有陆翎之能够帮她了。
“除了我,谁还能帮你?”赵娆淡淡地问,“不过你要告诉我,你跟陆夭夭究竟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赵娆不想跟陆夭夭为敌,所以要先掂量能不能跟陆双儿交换条件。
陆双儿咬牙切齿地说,“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她勾引了墨容湛,却嫌我碍眼,还得我陆家被抄了家……”
“看来你没说实话。”赵娆冷笑,她还见过陆家的人今天也在大殿上呢,如果陆夭夭真的害了陆家,陆世鸣一家子会将她当女儿看待吗?
“你问这么多作甚?”陆双儿怒声问,“你只需将我救出去,将来我自不会亏待你。”
“救你出来,我得罪了陆夭夭,亏的是我。”赵娆冷哼,“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在赵娆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陆双儿终于咬牙切齿地说,“墨容湛以前的王妃是陆夭夭的亲姐姐,叶蓁小时候救过墨容湛,后来墨容湛将我当成……小时候的那个女孩,叶蓁自尽了。”
“叶蓁不是自尽的,是被你害死的吧。”赵娆听着陆双儿话里的意思,错的好像都是别人,她便明白真正的根源是什么,是她为了得到墨容湛害死了叶蓁,不然陆夭夭怎么会这么恨她,还将她关在这里折磨。
陆双儿恨声说,“就算是我害死的又如何?叶蓁都已经死了,陆夭夭忘恩负义,要不是我们陆家,她有今天吗?”
赵娆淡淡一笑,“是陆世鸣养了她,跟你没关系。”
“你究竟是来讽刺我,还是要帮我?”陆双儿声音沙哑地对着赵娆叫道。
“帮你可以。”赵娆声音低低地说着,“你要告诉我,德妃究竟有什么把柄在你的手上。”
陆双儿猛地看向赵娆,虽然只有门缝,但她还是能看到赵娆那张冷漠秀丽的脸庞,她以前只以为赵娆是被惯坏的公主,如今才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她和德妃之间的秘密,根本没有别人知道,赵娆是怎么知道的。
“大公主,你说什么?我不明白。”这是她最后的指望,她不能告诉赵娆,赵雍如果将皇位交给二皇子,德妃肯定会为了那个秘密来救她的。
赵娆像是看穿陆双儿心中所想,“你还以为能指望德妃吗?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的。”
“不……”陆双儿犹豫不决,她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相信赵娆。
“陆双儿,我的时间不多了。”赵娆淡声地说。
陆双儿清楚自己的处境,她知道如果没有人帮她,陆夭夭不会放她走的,“当年先皇后是被德妃害死的。”
赵娆感到自己的心尖被狠狠抓了一下,“怎么害死的?”
“你去查这几年新进宫的那些妃嫔便知道的,为什么她们都没有怀上孩子,皇上让我们吃避子汤也是近些年的事,以前我听说根本没吃过的,而且死了那么多人……都跟先皇后当年的情况是一样的,所以我让我大哥查过,德妃在先皇后身边的时候就擅长调香,她是怎么害死先皇后的,你自己去问她。”陆双儿急声地说道。
赵娆知道德妃会调香,但已经很多年没见她有调过了,她也怀疑过母后的死跟这个有关,可是御医查遍当年母后用过的东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德妃……德妃……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月光从窗外柔和地披洒进来,地面还有一层积雪,屋里暖和如春,墨容湛低眸看着甜甜酣睡的叶蓁,觉得心里也是一片柔软暖和,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面颊,将她轻轻地拥在怀中,直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响起,他才睁开一双凌厉的眸子。
这声音是暗卫的信号,不必说,肯定是沈异有事要禀报他。
墨容湛轻轻地松开手,确定叶蓁没有被吵醒,他披着衣裳走了出去,外面守夜的红缨急忙站了起来,“皇上。”
“嗯。”墨容湛摆了摆手,到偏殿去见沈异。
“查出来了?”墨容湛淡淡看了沈异一眼,今天他也发现齐国大公主的异样了,所以才让沈异跟踪赵娆出宫。
沈异低声说,“出宫没多久,程铮便上了赵娆的马车,属下原来是想继续跟下去的,被宋弘敖发现了。”
墨容湛挑了挑眉,宋弘敖拦住沈异,那就是赵雍吩咐的了。
“赵娆在宫里做了什么?”墨容湛皱眉问,他知道叶蓁是知情的,只是她还没跟他说就睡过去了,他哪里忍心叫醒她问一问。
“赵娆去见陆双儿了。”沈异低声说,她和陆双儿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墨容湛,“……如今陆双儿在吵着想见您。”
墨容湛目光冷冽地看了沈异一眼,“下去吧。”
只要想到他曾经在梦里亲眼目睹叶蓁受的苦,墨容湛就无法控制心里的愤怒,对于陆双儿,他甚至都不愿意亲自动手,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是。”沈异低着头退了下去,他往寝殿那边看了一眼,想着等过两天得去求娘娘,他也不想当孤家寡人,这么冷的天,娶个老婆好过冬啊。
翌日,叶蓁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墨容湛不在她身边,她伸了个懒腰,觉得全身都是疲软的,为了开国典礼,她是连续累了几天,这一觉还睡得真舒服。
“娘娘,您醒了?”红菱走了进来,看到叶蓁已经睁开眼睛,便让外面的小宫女去打水。
叶蓁坐了起来,“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正午了,娘娘睡得可好?”红菱笑着问,拿着披风给叶蓁披上,“皇上一早便带着小皇子和小公主出宫了,说是今日天气好,让两个孩子去晒晒太阳。”
“是去郊外了吧。”叶蓁轻哼了一声,两个孩子的性子都不知道随了谁,才多大一点的年纪,胆子比谁都大,天天缠着他们父皇要去骑马。
小宫女端着水进来,红菱一边伺候着叶蓁梳洗一边说,“公主听说郊外有个雪桃园,那些雪桃只在冬天才结果,她便求了皇上要去摘桃子。”
叶蓁摇头失笑,“就是个小吃货。”
“对了,娘娘,今天早上沈异来说有事要求见您。”红菱嘴角忍着笑说道。
“他没去郊外?他求本宫何事?”叶蓁疑惑地问。
红菱说,“奴婢没看问出是什么事,不过瞧着红缨倒像有什么事。”
叶蓁轻笑出声,“那看来是跟红缨有关系了,这么多年了,红缨也是到年纪了。”她看了看红菱,这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婢女,也是知道她真正身份的,“红菱,你今年也快二十了吧,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你要跟本宫说一声。”
“娘娘,怎么说到奴婢身上来了,奴婢不嫁人,就在娘娘身边伺候着,以后伺候就在宫里当嬷嬷伺候两位小主子。”红菱低声说,她是看过叶蓁为情所困的样子,即使如今皇上对娘娘百般疼惜,但她心中已经莫名有了抗拒。
“你是不想嫁人,还是没有喜欢的人?”叶蓁低声问,“本宫不会逼你,你是跟在本宫身边最久的,也是最了解本宫的,将来本宫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不会让谁亏待了你。”
红菱红着脸说道,“娘娘,以后……以后奴婢若是有喜欢的,一定跟您说。”
她要是不这么说的,娘娘就会一直说下去了。
“好。”叶蓁笑着看了她一眼,“让福公公去传了刘占湖几位内阁大臣进宫,本宫有话要跟他们说。”
“是,娘娘。”红菱应道。
在去见内阁大臣之前,叶蓁在偏殿见了沈异。
沈异今天没有跟着墨容湛去郊外,便是为了求见叶蓁,墨容湛早知他心思,将他留了下来。
“你一早就有事求本宫,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叶蓁虽然已经猜中沈异所求为何,却只当不知道,眼睛还扫过站在她身侧的红缨一眼。
红缨早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娘娘,属下是……是想求您一件事。”沈异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求本宫这里了?”
沈异抬头看了红缨一眼,“娘娘,属下想求娶红缨。”
“娶红缨?”叶蓁并不意外,她早知道红缨和沈异两人情同意和,“本宫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看上我们红缨的?”
“娘娘……”沈异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属下三年前就……喜欢红缨了。”
叶蓁也不想刁难他,笑着问他,“红缨在本宫身边也多年了,待她自是不同旁人的,你想要求娶自是可以,不过,娶了红缨,你将来是不能三妻四妾的,只能一心一意待着她,你做得到?”
红缨眼眶有些发红地看了叶蓁一眼,心中的感动无法言喻。
沈异立刻说道,“娘娘,属下是不会辜负红缨的,属下愿意发誓。”
“男人的誓言靠不住。”叶蓁毫不客气地说,她看向红缨,“你愿意嫁给他吗?”
红缨含羞地喊了沈异一眼,“娘娘……他要是对不起奴婢,不必娘娘出手,奴婢都不会放过他的。”
看样子是愿意的,叶蓁说,“本宫可以将红缨许配给你,不过你们的亲事还是到了锦国再办,你得好好让媒人来提亲才行。”
“是,娘娘。”沈异脸上大喜,只要娘娘答应将红缨许配给他就行了。
叶蓁笑着摇头,看到红缨的脸色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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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墨容沂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刚刚是说要跟他和离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将她们带来京都,更别说给她们名份,只是这样,你也想要跟……我和离?”墨容沂哑声地问。
“你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要娶我的,如今既然你有自己心悦的人,那我也不用再强留下来,何况,齐国和锦国早就已经结盟了,皇后娘娘应该很快回来,你不用勉强自己对着我这个王妃。”赵宁低声地说着,她知道他本来就不想娶她的,不然怎么会在醉酒跟她圆房之后去了南越,还一去那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让人带回家。
他本来就这样厌恶她,何必再假装对她有留恋。
“不是,宁儿,她们怎么能跟你相比?那只是南越商贾送来取悦我的瘦马,她们不过是玩物,我怎么会喜欢她们。”墨容沂不肯放开赵宁,他不会放她离开的。
赵宁伤心的已经不仅仅是那两个女子的事,她和墨容沂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存在了,如果她没爱上他,那她还能在王府过得自在一些,偏偏她如今自在不起来了。
“是万物也好,是你真心喜欢的也罢,总归她们已经在这里了,还伺候了你一年时间。”赵宁淡淡地说着,“至于我,你不必担心,跟你和离之后,我就算不回齐国,也还有去处的。”
“我不会跟你和离的。”墨容沂怒声叫道,“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赵宁自嘲一笑,她在他面前一直强装的冷漠已经快要撑不住,“你还让我留在这里,是想逼死我吗?”
墨容沂低眸看到她眼眶红得吓人,脸色更是苍白,他轻轻地松开她的手,声音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宁儿,不要离开……”
“你当初离开京都的时候,有没想过我不希望你离开?”赵宁怨恨地看着他,“我很脏吗?让你感到恶心了吗?和我圆房……你才需要躲到南越,是吗?”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离开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困在自卑和脆弱中,她甚至不敢去看府里的每个人,好像他们都在嘲讽她一样,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她是齐国公主,可是又如何呢?
她的丈夫还不是厌恶抛弃她了。
墨容沂摇了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我当初去南越,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那就对了,以后你都不用想这个问题,你不必再面对我了。”赵宁怕他说出更绝情的话,飞快地打断了他。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墨容沂低声说。
赵宁崩溃哭了出来,大声着叫道,“你要逼死我是吗?”
“不是,我怎么会逼死你。”墨容沂立刻摇头,他看着这样的赵宁觉得很心疼,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着他的心尖一样,他想要上前抱住她,可他才靠近一步,她立刻就尖叫,根本不让他靠近。
“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见到你。”赵宁大哭着,她要是不哭出来,她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墨容沂不知道该怎么办,怔怔地看着不让他靠近的赵宁。
“我送你出城。”墨容沂柔声地说,“等你平静下来,我将府里都安排好了,我再去找你。”
赵宁双手掩面,她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像是积压太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她哭得停不下来,即使她根本不想在墨容沂面前这样哭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宁才终于能够平复心情。
“我……”墨容沂心里已经痛得麻木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对赵宁的伤害这么深,“我让紫鹃打水进来给你洗脸。”
赵宁听到他的话,眼中又有了湿意,她这么狼狈不堪的一幕被他看到了,只怕是更不想接近她了吧。
紫鹃在墨容沂出现的时候,已经将上房的丫环都打发远了,不让任何人听到王爷和王妃的对话,她在西厢房门外看到墨容沂出来,心中有些担忧。
“去打水给王妃洗脸,今晚就出城。”墨容沂淡淡地吩咐着她。
什么?紫鹃心中已经,难道是王妃跟王爷吵架,王爷根本不想留下王妃,反而迫不及待要送出城了?
她不敢多问,急忙照着墨容沂的吩咐去打了热水,进了里屋发现赵宁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线,如今在抽泣着,好像快要喘不过气一样。
“王妃。”紫鹃心中一痛,只觉得她们王妃实在是太可怜了,竟然被两个下作的女子逼成这样的地步。
赵宁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给我洗脸,然后出城吧。”
紫鹃哽咽着说,“王妃,奴婢去找娘娘,让娘娘给您做主。”
“找什么娘娘,一个男人不喜欢你,就算找谁替我做主都没用。”赵宁淡淡地说着,“临总管留下,我手上还有不少事情还需要他,等以后……其他事情再安排了。”
只等墨容湛回来,她才能跟墨容沂和离,如今,就暂且先这样吧。
“王妃,奴婢就觉得您太委屈了。”紫鹃不甘心地说。
“有人心疼你,才能觉得委屈,没人心疼……委屈给谁看?”赵宁苦笑一声,“替我将帷帽拿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紫鹃说,“已经照着您的吩咐收拾好了,王妃,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赵宁淡淡地点头,“那就走吧。”
她的这一走,几乎是将上房大半的丫环都带走了,至于其他的,她已经不想再去理了,王府的那些事情,她也懒得过问,以后她不会再回来了。
在门外看到站在马车旁边的墨容沂。
赵宁的脸色微微一沉,她不想再跟墨容沂争辩,所以也没拒绝他的护送,扶着紫鹃的手上了马车,对王府一点都没有留恋了。
“王爷?”陆翎之站在马车旁边看向墨容沂。
“本王送王妃出城,你且在王府里看着。”墨容沂吩咐着陆翎之,他不愿意其他人送赵宁。
陆翎之低声地应是,“奴才遵命。”
如果远在元国的叶蓁听说墨容沂的事,应该会回来吧?
赵宁如今对墨容沂只有恨意,看来只要再推一把,一切就都在他掌控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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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赵雍和北堂与的事,墨容湛和叶蓁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投下心思,毕竟这不是一天两天就会发生的事,何况,如今有墨容湛和叶蓁,北冥国想要在最近几年东山再起,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们还没回到屋里,就看到明玉双手抱着一只小白兔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父皇,娘,你们看,有小白兔。”明玉高兴地叫着,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
明熙一脸嫌弃地走在她身后,小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明熙怎么了?”墨容湛揉了揉儿子的头,低声地问道。
叶蓁觉得儿子生气的样子跟墨容湛很像,父子二人生气都是皱着眉头,好像全世界都惹他一样,不过,儿子显然要更可爱一些,看得她忍不住想要啃他肉呼呼的小脸。
“怎么只有一只兔子,明熙是不是因为没兔子不高兴?”叶蓁捧着明熙的脸庞,觉得她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明熙皱眉摇头,“我才不喜欢兔子。”
“娘,哥哥说不让我养兔子。”明玉撅着嘴叫道,显然是跟明熙吵架了,两兄妹都要跟叶蓁告状。
叶淳楠在他们身后大笑出声,“庄子里养了一只火烈鸟,这个小白兔不知死活去它的地盘,被它啄了一下,明玉心疼小白兔,想要让叶淳楠将火烈鸟送到别的地方,明熙又不同意了,它喜欢火烈鸟,想要带回宫里,结果就呢明玉就着火烈鸟和小白兔的问题吵了一架。”
兄妹二人的第一次吵架就这样发生了。
墨容湛哭笑不得,“你喜欢火烈鸟,也不能跟妹妹吵架啊。”
“火烈鸟比兔子好,不能把地方让出来。”明熙看了明玉一眼,他也知道吵架不好,但是,他一看到火烈鸟就觉得很亲切,怎么能让火烈鸟委屈地让出自己的地方给小白兔呢。
明玉跺脚,不高兴地叫道,“小白兔就是比火烈鸟好,火烈鸟哪里好了?”
“不许你这样说。”明熙对着她叫道。
“明熙,不能这么跟妹妹说话。”墨容湛沉着脸喝道。
“娘……”明熙委屈地看向叶蓁。
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对明玉说道,“明玉,小白兔肚子饿了,父皇带你去给它找吃的好吗?”
明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姿态飞扬,笑容像是珠玉生晕一般,“父皇,我们去找青菜给小白兔吃好不好。”
“好。”墨容湛摸了摸明熙的头,抱着明玉往另外一边走去。
叶蓁将明熙揽在怀里,“明熙,你很喜欢火烈鸟吗?”
“喜欢。”明熙乖巧地靠在她怀里,“娘,我不是故意要跟妹妹吵架的。”
“娘知道,我们明熙肯定不会舍得跟妹妹吵架的。”叶蓁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带娘去看一看火烈鸟好不好?”
“好。”明熙露出一个小小的羞怯笑容。
在旁边的叶淳楠看了,只是会心一笑,“夭夭,那我先回去了,这两天我要先启程回锦国。”
叶蓁轻轻点头,“嗯,你回去照顾善善,跟她说过些天我就回去了。”
“善善一定很高兴见到你。”叶淳楠笑道。
“娘……”明熙拉着叶蓁的手。
叶蓁轻笑,“走,去看火烈鸟。”
明熙立刻眉开眼笑,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让人看了都觉得心头透亮。
火烈鸟和它的名字一样,全身通红,远远看起还真的像一团火。
“娘,你看,你看,在湖边的就是火烈鸟,是不是很漂亮?”明熙拉着叶蓁的手叫道。
“是啊,很漂亮。”叶蓁含笑说道。
不怪明熙这么喜欢火烈鸟,火凰的元神在他的身上,虽然如今还看不出有什么影响,但喜欢火烈鸟……大概是本性吧。
叶蓁也有些想念火凰,不知道它以后会不会重生,可是,如果火凰重生的,它在明熙身体里的元神是不是就会消失,那明熙会不会受到伤害?
这么一想,叶蓁又觉得心烦意乱,各种担忧无法说出口。
“娘,能不能把火烈鸟养在宫里。”明熙小声问道。
叶蓁笑着点头,“好啊,我们跟你舅舅说,让他把火烈鸟送给你。”
明熙高兴地鼓掌,“太好了,太好了。”
“你喜欢火烈鸟,妹妹喜欢小白兔,每个人都有各自喜欢的东西,不能强迫别人和你一样喜欢火烈鸟,你说对吧?”叶蓁柔声地问着,她知道两个孩子在一起难免会吵架,不过,她不希望兄妹俩会影响感情。
“我回去就跟妹妹说对不起。”明熙看了叶蓁一眼,声音软软地说道。
叶蓁揉了揉他的头,“明熙真是一个好哥哥。”
另外一边,墨容湛也将明玉哄高兴了,两兄妹重新走到一起。
“妹妹,对不起,哥哥以后再也不说你的白兔不好了。”明熙看到明玉虽然还有些扭捏,但还是大大声地开口道歉了。
明玉眼睛一亮,娇声娇气地说道,“我也错了,哥哥,其实火烈鸟也很漂亮的。”
“我带你去看火烈鸟,娘说可以养在宫里。”明熙立刻说道。
“带小白兔一起去。”明玉说道。
兄妹二人又高高兴兴手牵手离开了。
“这两个小家伙。”叶蓁笑着摇头。
“你怎么把明熙给哄好的?”墨容湛笑着问。
叶蓁叫道地说,“我儿子本来就乖巧得很,哪里还需要怎么哄,我答应他将火烈鸟养在宫里了。”
墨容湛想着刚刚还喝了明熙,等会儿还要找他说一说才好。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吃晚膳吧。”叶蓁笑着说,那两个孩子肯定也饿了。
翌日,墨容湛和叶蓁才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到城里。
陆世鸣夫妇来跟他们告辞,想要和叶淳楠一起先回锦国,他们还得回去准备陆翔之的亲事。
送走了陆世鸣他们,叶蓁想起王都城还有不少贵宾,随口问着身边的闫寒,“那个北堂钰离开了没?”
“好像还没走,各国的使者都在今天离开王都城了,只有齐国
国和北冥国的皇上还没离开。”闫寒回道。.
墨容湛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外等着叶蓁了。
叶蓁还担心墨容湛会不会被打得太厉害,看到他除了下巴有点乌青,其他地方好像看不起有受伤的,而且神情愉悦,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她就知道,他肯定手下完全没留情地狠揍水一琛了。
“皇上,您看起来怎么没受伤啊?”水苗苗对自己大哥的武艺是心中有数的,华国曾经的大将军,从来没打过败仗,武功更是顶尖,怎么还被墨容湛打成那样。
墨容湛指着下巴,“你哥哥武功不错,能伤到朕。”
“……”这叫能伤到他啊,不看她大哥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皇上您难道还手下留情了?”
“让你哥好好养伤。”墨容湛含笑说道。
水苗苗觉得要是她哥哥看到墨容湛这样的表情,肯定会气得吐血。
“好了,我们回宫了,你去看你哥哥吧。”叶蓁觉得墨容湛也挺欠揍的,让水苗苗赶紧拿药去给水一琛,她拉着墨容湛的手上车了。
“娘。”明熙乖巧地坐在一旁,看到叶蓁上来也没立刻扑到她怀里。
明玉蹭到叶蓁的身边,“娘,您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要不是听声音,她都认不出这是他们的娘呢。
“娘只是往脸上贴了点东西。”叶蓁笑着说,却见明熙的表情有些异样,她想问清楚的,看到墨容湛上车,她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怎么把水一琛打成那样?你受伤了吗?”
墨容湛笑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他自己先往朕脸上打,朕本来不想打脸的。”
水一琛先打了他的下巴一拳,墨容湛自然不会客气,就挑他的脸下手。
叶蓁想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势,碍于两个孩子在这里,她也不好脱了他的衣服检查,“说好切磋的,下手也太重了。”
“你不心疼朕还替他说话?”墨容湛有些醋意地哼道。
“我心疼你,你也没被打成猪头一样。”叶蓁没好气地说。
墨容湛想要将她搂紧怀里,不过身边有两个孩子,他还是克制住了。
不过,让叶蓁觉得稀奇的是,明熙和明玉居然一路上都乖巧得很,平时喜欢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今日倒像温驯的小白兔,一句话都不说了。
回到宫里,明熙和明玉被带下去梳洗,叶蓁也将脸上的易容洗干净。
“我去看看两个孩子。”墨容湛说。
“你回来。”叶蓁将他叫住,“你不是想沐浴吗?水都打好了,我替你更衣。”
墨容湛笑道,“朕自己来就行了,在外面一天,你休息吧。”
叶蓁看着他冷笑,走过去将他拖进净房后面,替他将衣裳脱下阿里,墨容湛不敢挣扎,万一伤到她就不好了,只是无奈地笑着,“夭夭,你这是霸王硬上弓啊。”
“你还担心我会吃了你。”叶蓁没好气地问道。
“朕洗干净等你来吃。”墨容湛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地说着。
叶蓁抬头瞪了他一眼,将她的衣裳脱下来一看,气得都脸青了,“还说没受伤,你看,胸口跟肩膀这么大一块乌青,你也不怕打出内伤了,你别跟我说,你是不想被打到脸,所以才……”
“怎么也比伤在脸上强,再说,这点伤过两天就好了,朕有内力护着,没伤到筋骨,水一琛伤得更重。”墨容湛笑着说,他今天虽然不说完全将水一琛碾压了,但是绝对是打得水一琛以后不敢再跟他叫嚷着要切磋了。
任何敢觊觎他家夭夭的男人,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叶蓁重重一掌拍在墨容湛的肩膀上,正中一大块无情的位置,“内力护着?”
墨容湛痛得撕牙,他搂着叶蓁无奈说道,“以后朕不跟别人切磋了,好不好?”
“快沐浴,一会儿我给你擦药。”叶蓁哼道,心想幸好她留了药给水一琛,不然以他骄傲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他被打成那样,怎么会去请大夫。
“你去看看明熙,小家伙好像做错事了。”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面颊,“让福公公给朕上药就行了。”
叶蓁刚刚在马车就觉得明熙有异样了,“那我去看看他们。”
说到孩子,她所有的心思都被勾走了。
走出删掉,红菱过来低声说,“娘娘,闫寒在外面求见,好像是跟小皇子有关。”
叶蓁微怔,让闫寒到偏殿见她。
“天妃!”看到叶蓁进来,闫寒行了一礼。
“什么事?”叶蓁直接了当地问。
闫寒低声说,“今天那个在雪桃园捡到的孩子醒了,但是……被小皇子不小心打了一棍,如今又晕过去了。”
“……”叶蓁愣住了,“你说明熙把那孩子打了?”
闫寒解释说,“小皇子看到皇上和大将军比武,后来被皇上让人抱回庄子里,他拿着棍子在院子里比划,那个孩子刚醒来,走到院子里……小皇子没看到,一棍打到那孩子头上。”
那孩子头上还有伤,虽然小皇子人小,但是力气不小。
叶蓁觉得脑仁有点疼,难怪明熙在车上那么乖巧,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吧,“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了吗?”
“只知道他叫燕小六,还没细问他的身世,如今又昏迷不醒了。”闫寒说道。
那个熊孩子!别把人家给打出问题了。
“你去庄子里将那个孩子带进宫吧,我来给他疗伤。”叶蓁说。
“是,天妃。”闫寒低声地应着,“只是,那个孩子的口音听起来不像王都城的。”
叶蓁本来就猜测那个孩子出身不错,王都城又没传出有谁的孩子失踪,那应该是从外地来的,“你说他叫燕小六,知道是谁家的吗?”
“元国姓燕的人本来就不少,这个实在不好猜测。”闫寒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不过至少知道叫什么名字了,等他醒来再问清楚吧,“你先去将他接到宫里吧。”
吩咐了闫寒,叶蓁才去找明熙聊聊天。
这个小家伙知道自己闯祸,回来之后也没吵着要去找火烈鸟,还拿着字帖在练字,看到叶蓁进来,更是挺直了腰板,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比起几天前,赵雍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不像几个月前,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天妃,最近王都城真热闹。”赵雍看到叶蓁,暂时将赵娆的事放了下来,他对最近王都城的热闹也很感兴趣。
昨天他还特意找了新律法的内容看了一下,再次对这个陆夭夭刮目相看,她还真的一点都不怕触犯原来东庆国那些名门世家的利益,就这样退出新律法能接受的只怕没有几个。
“想不到你还有心情看热闹。”叶蓁嘲讽了他一句,那天陆双儿说的话一字不差传到她耳中,想来他的后宫应该也不平静,听说那位安宁侯程铮已经回去了,应该是回去调查这件事了。
赵雍看了她一眼,“你是故意的?”
叶蓁挑眉,“我故意怎么了,没听明白这话。”
“让娆儿见到陆双儿。”赵雍说。
“又不是我让你女儿去找陆双儿的,我以为她对陆双儿这个庶母有很深厚的感情,所以才睁只眼闭只眼让她进后宫的,怎么,难道不对吗?该不会大公主求着要你来救陆双儿吧?”叶蓁含笑问道。
赵雍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冷哼了一声,他才不相信她不知道陆双儿那天都说了什么!“那朕还要多谢天妃了?”
“好说,之前说过的事,不知道皇上考虑得怎么样?”叶蓁笑眯眯地说道,她想要利用津口城将白龙江之前荒废的梅沙港带动起来,如果能够跟齐国的横湾港口结盟,那就更容易些了。
赵雍轻笑出声,“天妃至今对这件事还是没有忘记啊。”
叶蓁似笑非笑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轻易忘记呢,皇上,和我们元国结盟,对你齐国来说并没有损失,横湾港口贸易不兴,说不定和我们结盟之后,能够兴旺起来呢。”
“真是什么话都让天妃说了。”赵雍笑道,其实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当然,你不跟元国结盟也没有关系,虽然你的病如今是有好转,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剩下的时间并不多。”叶蓁低声说。
赵雍叹道,“你用不着一直提醒朕,朕和元国结盟可以,但不会跟锦国结盟。”
齐国和锦国三年前本来就已经是盟国,如今听赵雍这么说,是不打算再跟锦国成为盟国了,“是因为赵宁的事吗?”
“墨容湛算计朕是为了你,朕可以不计较,但是,朕本来就亏欠赵宁这个孩子,如今她在锦国还过得那么委屈,朕不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提到赵宁,赵雍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等我到了锦国,一定会给你交代的。”叶蓁说道,就算不看赵宁是齐国公主的身份,就她救过墨容湛和自己,叶蓁都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朕相信天妃。”赵雍说。
叶蓁到,“今日让跟你将端木休一道带进宫,如今他人呢?”
“在外面。”赵雍说道。
红缨出去将端木休请了进来,叶蓁将针灸的手法和穴位都告诉他,让他以后三天给赵雍针灸一次,加上她的药方,只要维持一年,至少能保赵雍一年不会再发病。
端木休看着叶蓁针灸的穴位和手法,心中暗暗吃惊,他之前也替赵雍针灸过的,只是穴位保守,不敢入针太深,所以才导致效果不大,再看天妃的手法,简直是在凶险中求生,可就是这样,才能够让赵雍的头痛症得到抑制。
“端木谷主,看明白了吗?”叶蓁看着端木休问道。
“老夫佩服。”端木休对着叶蓁行了一礼,心悦诚服地承认叶蓁的医术的确是在他之上。
叶蓁笑着说,“我不过是凑巧学了这样的针灸方法。”
针灸过后的赵雍在软榻上睡着了,叶蓁又给端木休讲了一些细节,“……还有一件事,想要跟端木谷主打听。”
“天妃请问,老夫知无不言。”端木休方才上了一课,心中对叶蓁正是佩服,自是什么都愿意说的。
“我想跟端木谷主打听一个人。”叶蓁低声地说道,明知赵雍听不见,她还是尽量地压低了声音,“那人叫陆翎之,数年前在安河城受了重伤,被令郎所救,如今却下落不明,不知端木谷主可见过此人?”
端木休沉吟片刻,这个陆翎之,不就是陆贵妃的大哥吗?上次他儿子还请他去给陆翎之治疗过的,对了,天妃也是姓陆,好像还是陆翎之的堂妹。
一直都过着隐居生活的端木休并不清楚叶蓁和陆翎之的恩怨,只以为叶蓁是关心自己的亲人。
“老夫医治过陆翎之的伤,当时他的伤势太重了,犬子束手无策,只是……”端木休回想当时看到陆翎之的伤,他知道陆翎之是陆贵妃的大哥,本来并不想管他的伤,但陆翎之居然能够在那么重的伤势中强撑着活下来,如果不是非人的意志力,那是肯定做不到的,“虽然后来能够让陆翎之的外伤痊愈,但内伤太重,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如果当时有天妃在旁,或许一切会不一样。”
叶蓁眼底深处闪过寒意,“你是说,陆翎之的伤势治好了?”
“哎,好的只是外伤,陆翎之经脉受了重伤,一身内功尽废已经算是捡回一条命,只可惜,陆翎之伤得太重,影响他日后的子嗣后代,而且……当时老夫离开药谷的时候,是断定他活不了多久的。”端木休说道。
影响子嗣后代?叶蓁微微挑眉,这话的意思有些微妙,那就是说,看来陆翎之伤得不是一般的重,“端木谷主,那你知道陆翎之如今在什么地方吗?会不会在药谷之中?”
端木休摇了摇头,“老夫已经两年没有见过陆翎之,若是没有猜错,只怕他已经不在人世……”
不在人世?叶蓁不太相信陆翎之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多谢端木谷主。”叶蓁含笑地点头,就算陆翎之没死,估计活得也不会太高兴,不能再有子嗣,那就是不能人道?
真是个好消息!.
叶蓁不懂江湖,她所知道的都是从说书人嘴里了解的,所以墨容湛跟她解释的时候,她听得实在很惊叹,原来在这个世上还有这样那么多的门派,听起来一点都不比朝廷简单啊。
“……元国有几个门派?”叶蓁问道,她听着墨容湛的意思,如今江湖不太安稳,有千手蜘蛛这样的邪派到处杀人,如今人心惶惶,而她却还什么都不知道。
墨容湛轻笑,“元国小门派不少,在江湖上有名气的只有三个,一个是在华峰山的华峰派,一个是在雪山的碧灵宫,一个就是只收女子的洛水阁。”
“……我一个都没听说过。”叶蓁苦笑,当真对江湖门派一无所知。
“你没听说过是正常的,名门世家从来看不上江湖门派,不会有来往的。”墨容湛笑着说。
“那如今怎么办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将信送到你面前。”叶蓁说道。
墨容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江湖每十年都会选出一位盟主,各门派有纠纷解决不了的,都会找盟主主持公道,今年正好是最后一年,要挑选新的盟主出来,只是还没有开始武林大会,盟主燕锦堂被灭门了。”
叶蓁愣了愣,“灭门?”
“不但燕锦堂被灭门,江湖上被暗杀的人不少。”墨容湛将信给叶蓁看。
“千手蜘蛛居然有这么大的势力?”叶蓁很惊讶,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听说过江湖有什么大事件发生,还是她之前太孤陋寡闻了。
“说不定千手蜘蛛只是杀人的工具。”墨容湛低声说,他怀疑真正搅动江湖风云的还是另有其人。
“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叶蓁好奇地问。
“朕不知道,没有身在江湖,一切都不好猜测。”墨容湛低眸看她,“朕已经让人去查了。”
叶蓁说,“那我要不要让人也去盯着元国的门派?”
墨容湛笑了起来,“你若是不放心,让人接近他们也可以,不过,皇甫宸应该也是常行走江湖的,你有什么不懂问他,他或许比朕更清楚。”
“对啊,我师父无所不知啊。”叶蓁眼睛一亮。
墨容湛低头在她粉唇咬了一下,“朕难道就很无知?”
叶蓁在他怀里躲着他的吻,“我没这样说啊,你继续看奏折吧,我去找明熙和明玉。”
他的确还有很多奏折没有看完,特别是关于江湖门派的事,他觉得是该腾出手去解决了。
“去吧,他们今天去上课了,如今应该是回来了。”墨容湛低声说,松开了叶蓁的手。
叶蓁低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那我去陪他们了。”
明熙和明玉的确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们不再自己的屋里,而是跑到后罩房去了,这两天,明熙每天有空都会过来看望燕小六,毕竟是他将人给打晕的,即使小孩子忘性他,他还是记着燕小六。
两个小脑袋趴在床沿,两双同样好看的眼睛都盯着床榻上的燕小六。
“哥哥,他睡了好久,怎么还没醒来?”明玉声音娇软地问道。
明熙的眼睛和常人有些不一样,有一只是带着一抹暗红的,他看着燕小六一会儿,“娘说他受伤了。”
“我给他呼呼,他会不会就醒来了?”明玉歪着小脑袋,她觉得哥哥好像很希望这个人醒来,所以也跟着关心着。
“可是你给我呼呼的时候,我还是会痛啊。”明熙拒绝着,他觉得呼呼就不痛根本是骗人的,他上次磕破了膝盖,娘还说呼呼就不痛,他还是觉得很痛。
明玉却坚定地相信她一定能够把燕小六呼呼醒,她努力地爬上床榻,小脸颊鼓了起来,简直就像要撑破了一样,她对着燕小六的脸用力地呼出一口气。
噗噗——
昏迷不醒的燕小六被喷得满脸都是口水。
“……”站在门口的叶蓁看到这一幕,顿时有种被雷劈的感觉,她女儿居然对着一个小男孩在喷口水?喷口水?
“你不要呼呼了,你看,全是你的口水。”明熙指着燕小六脸上的水滴,“快下来,万一压到他怎么办?”
明玉一双肉呼呼的手摸了摸小嘴,“我刚刚是太用力,我这次不会喷口水了。”
“他也没醒啊。”明熙说道,“你快下来。”
“要不然我咬他一口,他就痛醒了。”明玉认真地说,她觉得这个办法真的很棒啊。
还没等明熙说不要,明玉已经对着燕小六的脸颊咬了下去。
“明玉!”叶蓁看不下去了,急忙走进来将她抱着拉开,一看到燕小六白皙的脸颊多了一个牙齿印,她简直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出来有损威严,“你怎么能对小哥哥吐口水,还……咬他的脸?”
“娘,我替他呼呼,他就会醒来。”明玉委屈地说,她不喜欢这个小哥哥了,他让哥哥不开心。
“小哥哥受伤太重了,不是呼呼就会醒的。”叶蓁见她委屈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帮他呼呼,也会高兴的……”吧。
明熙拉着叶蓁的袖子,“娘,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他的伤势在恢复,很快就会醒来的。”燕小六已经昏睡两天,叶蓁已经开始给他用灵泉了,就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
“我就说呼呼还是有用的。”明玉骄傲地说道。
叶蓁笑着点头,让红缨给燕小六洗干净脸上的口水,她轻轻捏了捏明玉的小脸蛋,滑嫩又弹性,简直爱不释手,“以后不能再喷口水,姑娘家这样会不好看的。”
明玉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知道了。”
正在给燕小六擦脸的红缨忽然惊呼,“娘娘,他好像动了。”
“娘,他真的醒了!”明熙也叫了起来,他看到燕小六的手在动了。
叶蓁将明玉放了下来,走过去给燕小六把脉,果然是脉象有力了许多,她含笑看着这个长得粉雕玉琢,珠玉玲珑般的小男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躺在床榻上的小男孩模模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视力好一会儿才正常,这些人……都是谁?.
午门之外的广场,整个广场都站满了人,最前头的是身穿锦袍的世家士族的家主带着他们族中的年轻人,后面是被怂恿了百姓们,竟都只是为了能够纳妾,却不知新律法其他好处,便都涌到这里来跟着起哄了。
“请天妃出来见我们。”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子,他身后还站着数个白发苍苍的耆老之辈,看来士族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这些人之中,有几个甚至平日还有宿仇,如今却同仇敌忾地站到一起,看来对新律法是相当恐惧的。
水一琛等人从大殿离开,站在高处看着前方的被禁卫兵挡着的人群,他深邃幽蓝的眼睛透出丝丝寒气。
“大将军,看来皇宫的安危还需要你这几日辛苦一些,世家如今只怕是先礼后兵。”刘占湖低声对水一琛说道。
“我等着他们的兵。”水一琛冷冷地说,这些世家以为天妃跟李珩一样会被他们制衡着吗?虽然解决他们需要点时间,但并不足以为惧。
刘占湖说,“大将军,您不明白这些世家,他们在元国都是有百年以上的根基,他们家族不知多少,每个行业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人盘亘着,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是不能跟他们妥协,但也要找个更适合的方法跟他们谈判。”
“这个就要看刘大人和雷大人了。”水一琛的确不太了解世家对整个朝廷的影响,华国的世家从来不敢这么威胁帝王的。
“雷大人,大人以前的那些门生,还需要你去找他们。”刘占湖看向雷应春说道。
“这个交给我。”雷应春点头,对姜大川说,“我们一起去。”
他们几人立刻分头行事,水一琛则留了下来,他是大将军,整个王都城的安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这时候他更不能离开,那些士族若是怂恿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们冲进来呢?
“皇上。”
水一琛听到身后的人在行礼,不必说,肯定是墨容湛来了。
他回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墨容湛牵着明熙过来了,他的眸色微冷,居然还带着孩子?
墨容湛也看到水一琛,眼睛在发现对方的眼角还有一点淤青时,淡定地移开了。
“父皇,那些人在做什么?”明熙个子矮,看不到前面真实情况,但隐约能够听到声音,所以他心中很好奇,这里平日好像没什么人,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想要欺负你娘。”墨容湛将明熙抱了起来,指着前面的那些人,距离有些太远了,并不能清楚看到他们的样子,“他们想要逼你母后听从他们的要求,你觉得该怎么办?”
明熙的小脸很茫然,他和叶蓁是从大西洋回来的,见证过叶蓁如何征服元国,他想不通,还有谁敢欺负他的母后呢?
水一琛眉头一皱,觉得墨容湛这样对明熙有些太过了,“明熙只是个孩子,不应该看到这一幕。”
“没什么不能看到的。”墨容湛淡淡地说着,他知道明熙比明玉更加聪明,这是个早慧的孩子,让他早点明白自己的责任,他会知道自己需要比别人付出多少努力。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水一琛怒道,本来以为墨容湛见到他肯定会嘲讽几句,毕竟他是手下败将,但他什么都没说,算是圆了他的面子,正觉得墨容湛其实心胸还算宽广,便听到他对明熙说的话,他心下又动怒了。
墨容湛淡淡地瞥他一眼,“教儿子。”
“明熙这么小,他懂什么?”水一琛怒声地问道,觉得墨容湛根本不是在教儿子,而是在虐待儿子。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墨容湛低眸看着明熙,“这么多人在那里,是上前将他们赶走,还是逐个击破更容易呢?”
明熙的确还不懂,但是他以前在军营就听娘说过一句话,对方人多势众的时候,就不要锋芒太露,免得伤到自己,“父皇,他们太多人了,他们只是在那里叫着,并没有伤人,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将他们赶走。”
墨容湛含笑点头,虽然明熙回答的跟他问的有些出入,不过,他能够回答这样的话,已经是十分聪明了。
“这些人之中,必定有领袖者,更有不和者,他们不可能全族出动在这里的,找出挑唆这件事的人,还有究竟有几个人在游说组织。”墨容湛沉声地吩咐身边的唐祯。
他刚刚早已经吩咐沈异去查离家皇室,如今看到这么多世家的人在一起,又想到将他们这股力量击破的办法。
“是,皇上。”唐祯低声地应道。
水一琛在旁边也听到这话了,他认真地看了墨容湛一样,看来这个墨容湛也有几分脑子,并非他以为的只是个莽夫。
“父皇,他们要欺负娘,为什么不将他们赶走?”明熙听着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变得更加明显了。
“有些人并不是杀了他就能够解决问题的。”墨容湛说,“这些人都是百年世家,想要对付他们,需要用更精巧的办法,你如今还小,长大之后自然会明白,你要记得,这一生都要记得,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母后和妹妹,所以,你要比他们其中任何人更加强大。”
水一琛在心里冷哼,他墨容湛又不是快死了,竟是要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去保护夭夭她们,就算他死了,天妃和公主还有他们的保护,怎么会让明熙承担这样的重任。
不过,难道墨容湛真的快死了吗?这么逗人开心的事情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明熙哪里有水一琛想的那么多,他只觉得父皇说的很对,他以后就是要保护娘和妹妹的,“父皇,我以后要跟您一样厉害,这样就能够保护娘和妹妹了。”
“你会的。”墨容湛揉了揉他的头,“父皇如今就需要你去母后的身边,你要陪着她,这样她就不会担心害怕了。”墨容湛低声对明熙说道。
“好!”明熙认真地点了点头,几句话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更加厉害,就跟父皇一样,以后是要保护娘和妹妹的。.
叶蓁还没有重生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流落在叶家外面,小时候被生母不喜,她都不知道究竟什么原因,每次家里有宴席的时候,她不是被祖母带着就是被爹爹带着,从来不会站在母亲的身边,她以为母亲只喜欢哥哥。
后来,她才知道母亲是迁怒于,因为妹妹的事,她让母亲感到伤心了。
但是,叶蓁依旧觉得疑惑,为什么叶家从来没人提过母亲的娘家呢?连爹爹都没有提过。
“哥哥没有跟我说过。”叶蓁低声说,“可能连他也不知道,我一会儿就写信给他,或许哥哥知道的比我更多些。”
叶蓁以前还会埋怨玉氏对她太冷淡,根本不像别人的母亲,后来知道陆夭夭的存在,她才终于明白母亲的心情,或许不是不爱,只是不敢看到她,免得想起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不知在哪里受苦。
她如今想要更了解母亲多一些事情。
“可惜岳丈不在。”如果叶亦清在这里的话,他可能会知道更多一些事情。
“你不是在查江湖上的事情吗?顺便查查飞羽山庄和云落宫好吗?”叶蓁低声地请求,她觉得她母亲跟娘家肯定有什么事发生的。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掌心,“好。”
“娘……”明玉欢喜的叫声在那边传来,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地来到叶蓁的面前,“娘,您看,燕小六给我做的冰雕兔子。”
那是用冰块雕出来的,虽然不算是栩栩如生,不过出自一个小孩子的手,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是很好看,你别总是欺负燕小六。”叶蓁对女儿说道,“他的伤势才刚刚好起来,还要好好休息的。”
“我没有欺负他啊。”明玉眨了眨乌亮的眼睛。
这时,燕小六牵着明熙走了过来,明熙手里也拿着一个冰雕,看起来像是火烈鸟的样子,不过有些不太像就是了。
“父皇,娘。”明熙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因为手短脚短,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燕小六是被教过规矩了,知道墨容湛和叶蓁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他跪下来行礼,“皇上,娘娘……”
“免礼。”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你伤势已经在好转,内功并无损伤,每天可以练一练内功。”
“是。”燕小六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练过什么内功,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大概还要等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他才能知道更多。
他如今连自己究竟几岁都不知道,只知道大概是七八岁。
“你有想起一点以前的事吗?”叶蓁低声地问他,之前她对江湖门派虽然好奇,但也仅仅只是好奇,如今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就是出身江湖,她就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她以前是觉得母亲偏心,知道妹妹被送走之后,她对母亲就有些愧疚了。
可惜,母亲已经不在了,不然她或许能够弥补遗憾。
燕小六轻轻地摇头,“还没想起来。”
叶蓁心中略感失望,不过,燕小六能够活下来并且被她所救,那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他总会想起来的。
“娘,父皇答应带燕小六跟我们出宫了。”明熙走到叶蓁的身边,他是很想带着燕小六一起去锦国的,妹妹虽然亲近,但她是小姑娘,喜欢做的事情跟他是不一样的。
“好,不过,燕小六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啊?”叶蓁笑着问,如今既然已经猜到燕小六的身份,叶蓁也觉得带在身边更好一些,相信墨容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答应了明熙。
燕小六听到叶蓁这么问,立刻用力地点头,“愿意,我愿意。”
“去玩吧。”叶蓁摸了摸明熙的头,“这些冰雕的别总是拿在手里,是冰来的,会冻伤了手。”
明熙将手中的火烈鸟放在桌子上,交代身后的红缨,“红缨姐,你帮我看着。”
“是,小皇子。”红缨笑着道。
看着三个孩子又跑了出去,叶蓁感叹道,“不知不觉他们都这么大了,当初还在宝象国时,他们还那么小……”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没见过他们刚出生时的样子。”
叶蓁听着他凉凉的语气,立刻想起他简单明熙明玉的时候,他们已经两岁多了,错过了他们嗷嗷待哺的时候,她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小时候都是那样啦,他们现在不是最喜欢你吗?”
“哼!”墨容湛淡淡地哼了一声。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呢?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叶蓁勾住他的手指,笑眯眯地看着他。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过两日就启程,你不是还想开通白龙江的港口吗?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
叶蓁眼睛微亮,“好啊好啊!”
他们确定启程的日子,叶蓁便旁人去准备了,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她在朝堂上提出这件事,大臣们早就知道她的打算,明白劝阻也没用,便没有在大殿上再提出异议。
北堂钰也在终于死心离开王都城,虽然世家的事跟他没有关系,但是足够让他看清楚,如今的元国跟东庆国不一样了,不是他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加上北冥国的内乱又有坏消息传来,他不得不先离开这里。
进宫告辞的还有赵雍。
上次叶蓁教了端木休针法,赵雍在鸿胪寺让端木休针灸了两天,确定效果跟叶蓁的差不多,这才能放心离开。
“天妃,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赵雍含笑看着叶蓁,这么多年来,他是有过不少女人,不过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偏偏眼前这个女人,他想接近又不能接近,只能远远地看着,甚至还要被她牵制着,他却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可惜,如果他还是十年前的赵雍,肯定会不顾一切得到她了。
“等你的病发作时,你自然回来见我了。”叶蓁笑着说。
赵雍无奈地轻笑,“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吗?”
“皇上回了齐国,别忘了我们两国结盟港口的事。”叶蓁秀眉微挑,她还是更关心这件事。
“天妃回到锦国,也请多多照顾宁儿。”赵雍沉声说。.
墨容晖当年是因为叶蓁才交出玉玺的,他是看着叶蓁长大的,那么如珠似玉的小姑娘,叫太子哥哥的时候,声音娇软得让人心头要化成水一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只记得那时候不管抱着太子妃还是得宠的良娣,他脑海里想的都是叶蓁。
如果不是墨容湛,他在登基的时候就会立叶蓁为皇后了。
可她却成了墨容湛的王妃。
他恨不得将墨容湛碎尸万段。
可是,他不但没有能力杀了墨容湛,还被他抢走了锦国。
墨容湛派人跟他谈判,只要他愿意交出玉玺,宣告天下将皇位禅位给他,他愿意拿叶蓁交换。
一个锦国,交换一个叶蓁。
如果他不交出玉玺,锦国早晚会失去,玉玺对于墨容湛来说,只是迟早都会拿到的,所以他答应了交出玉玺,只为换来他念念不忘的心爱之人。
他没有等到叶蓁,玉玺被身边的人偷取给墨容湛送去了,他被软禁起来,没多久,就听说叶蓁自尽在秦王府的消息。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想通,叶蓁当初为什么会自尽,她是秦王妃,名正言顺要成为皇后的人,他以为她是被叶家连累了,如今才知道,原来不是,他只是没想到墨容湛会这么无情,就算恨叶蓁,不给她册封就是了,居然还要派人去杀她。
墨容晖趁机许久的心第一次有了愤怒和不甘。
陆翎之将墨容晖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只是淡淡一笑,“太子不必伤心,自从皇上立陆夭夭为后,叶蓁也被追封先皇后,已经葬入皇陵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墨容晖压下心头的怒火,沉黑的眸子看向眼前的男子。
这人说是沂王妃身边的总管,是从齐国来的人,可听他的话,怎么都觉得像是锦国的人。
“奴才只是……对于殿下的身世有同病相怜之感。”陆翎之低声说道,“我也有心爱的女子,却被身份比我更尊贵的人抢走,我还被变成阉人成为如今的样子,到京都几年,经常听说帝后之间的传奇故事,仔细打听之下,却发现另有隐情,不免有几分感慨。”
墨容晖没想到临延还有这样的故事,只是,他心中仍然隐隐觉得这个临总管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不是知道临公公是从齐国来的,还以为跟墨容湛是不是有极大的仇恨。”
“奴才没有仇恨,跟殿下说那么多,也是同情殿下的处境罢了。”陆翎之淡声地说,“这么多年来,殿下难道一直甘心潜龙在海吗?”
和他猜测的一样,临延不是无缘无故说这些话,“败者为寇,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难道我还能造反?”
陆翎之摇头一笑,“怎么能说是造反,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他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人,连个能提他做事的人都没有,还怎么拿回自己的东西?墨容晖淡淡地说,“临公公想的太多了,如今的生活我很满意,以后……你不必再来了。”
“殿下看来已经全无斗志。”陆翎之早猜到这样的结果,所以对于墨容晖的赶人并不觉得意外。
墨容晖淡声说道,“人活着就需要斗志。”
陆翎之起身告辞,他知道仅凭这点是无法让墨容晖立刻有决定的,如果墨容晖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呢?
只可惜,还不是时候,就算他说出来,墨容晖也是不会相信的。
“奴才向来坚定一个信念,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都要想办法拿回来。”陆翎之一边走一边说着。
墨容晖抬眸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临延太天真,怂恿他和墨容湛作对,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曾经太子的身份,墨容湛已经是一国之君,他是什么?是一个被软禁在行宫的废物而已,他还能振臂一挥就有万千士兵追随吗?
陆翎之离开了行宫,墨容晖的心情却有些无法恢复平静。
“爷,吟冬已经去了庄子里,王妃派人来请王爷前去,不过王爷并没有动身。”罗成在外面的马车等着,看到陆翎之出来,立刻上前回禀。
“墨容沂是怕赵宁想要跟他和离,所以才不敢去见面的。”陆翎之淡淡一笑,“看来赵宁是发现问题了,找个人出来顶包吧,免得查到你身上去。”
罗成应道,“我明白,早就做好安排了。”他看了陆翎之一眼,“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要是赵宁真的跟墨容沂和离了,那我们不是就没借口留在京都了?”
“他们若是会和离早就和离了。”陆翎之说道,“其他事情都进行得如何了?”
“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到时候必定会江湖大乱,朝廷那些窝囊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不过,那墨容晖还不肯听从您的安排吗?”罗成说。
陆翎之笑了一笑,“他还需要一些刺激。”
“属下只是担心……”罗成欲言又止地看着陆翎之。
“担心什么?”陆翎之踩着积雪,发出吱呀声响,他走得不快,在这样的天气,他出门本就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罗成看着他,以前武功高强的主子变成这样病怏怏的,只能靠游说别人相信他,助他一臂之力,“属下担心那人只是在利用千手蜘蛛替他杀人,爷,千手蜘蛛好不容易才在江湖站稳脚步的,如今虽说替代了千罗刹,但是……”
“本来就是杀人赚钱的存在,被利用也是杀人,没什么区别。”陆翎之冷声地说。
“爷……”罗成还想要再劝,在失去那么多之后,如今他们只剩下千手蜘蛛了,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陆翎之望着明媚的天空说道,“他想要的,正是我想要毁坏的,从墨容湛手中抢过来给他,我大仇得报,这样就够了。”
“爷,难道您就不奇怪,他为什么想要锦国吗?”罗成低声问,一个武林中人,忽然想要得到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奇怪。”因为那人的身份本来就该得到这一切。.
大堂的众人一下子被激发出愤慨之情,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地大骂着洛水阁,好像燕锦堂真的是被洛水阁灭门,每个人都恨不得将洛水阁当十恶不赦的大魔头,那仇恨可比杀父之仇了。
墨容湛听着这吵吵闹闹的声音,担心在楼上的明熙和明玉被吓到,对唐祯示意了一下,他起身往楼上走去了。
在房间里的叶蓁和孩子们都听到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喊声,他们还没来得及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看到墨容湛推门走了进来。
“父皇。”明玉一看到他,立刻就扑到他怀里去了,“外面好可怕。”
叶蓁看了明熙一眼,他倒是没被吓到,只是坐在燕小六身边没说话,一双眼睛充满了好奇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看向他,见他不像明玉一样被吓到,心中感到欣慰,男孩子是不能太胆小的,明熙性格比明玉更加稳重,他这个当父皇的见了是既高兴又感伤。
“怎么了?”叶蓁低声地问道。
“没什么事。”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坐了下来,想让人带着三个孩子先去隔壁房间,明玉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松手,他无奈对叶蓁摇头苦笑。
“父皇,娘,我和燕小六先到隔壁房间睡觉了。”明熙走过来对他们说道,他今天本来就没睡够,刚刚又玩了一会儿,已经觉得累了,而且看样子,父皇跟娘好像有很多话说一样。
叶蓁本来想要留明熙在这里睡觉的,但看了看墨容湛,她对红缨点了点头,让他们多看着两个孩子。
明玉倒是不用叶蓁哄睡,她靠在墨容湛的怀里已经在打瞌睡了。
“一醒来就找你,连我都不要了。”叶蓁小声地嘀咕,“哼,小白眼狼。”
“说什么话,难道喜欢朕不对啊,朕是她的父皇。”墨容湛好笑地说道,低头在叶蓁嘟起的小嘴亲了一口,“女儿就是学了你这个嘟嘴的表情,每次撒娇都这样。”
叶蓁摸了摸粉唇,“我什么时候撒娇了。”
她只是喜欢在他面前撒娇而已!墨容湛得意地想着,低眸看到明玉已经睡过去了,便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榻上,楼下的喧闹声还不断地传来,他有些不悦地皱眉。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大闹起来了?”叶蓁担心地问,还有孩子在这里,她怕被吓到了。
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坐下,“他们是来找洛水阁兴师问罪的,有人看到燕家被灭门时,有洛水阁的人在附近出现。”
“就这样,他们觉得是洛水阁的人杀了燕锦堂?”叶蓁瞠目,这也太武断了吧。
“不过是一些二三流的门派,想要趁机会扬名,如果真的有证据,就不是只有这些人来这里了,那些江湖上的名门正派肯定不会放过洛水阁,凭他们之中其中哪个,都能够轻易将洛水阁除掉。”墨容湛淡声地说着,“楼下这些,只是乌合之众。”
叶蓁还是觉得疑惑,“就算是乌合之众,是不是也太巧合了,这么多人都在这时候找上洛水阁了?”
墨容湛含笑看了她一眼,觉得夭夭有时候心思太敏锐,很快就发现问题的所在,“这些人会在这里,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怂恿,至于是谁,说不定很快就知道了。”
“是谁看到洛水阁的人出现在燕家附近?”叶蓁问道,“只是出现在附近,而不是看到洛水阁的人在杀人,就只是这样而已,这些人就都被怂恿了?难怪在江湖上只能混个二三流。”
“不用理会下面的人,别吓着孩子就行,朕去看看明熙。”墨容湛低声说,虽然是想要放养着明熙,不过他心里对两个孩子都是一样喜欢的,怎么会不担心明熙。
叶蓁笑着点头,“好。”
且说明熙和燕小六离开房间之后,红缨伺候明熙上了床榻,燕小六就在旁边陪着他睡,两个人本来是睡意浓浓的,偏偏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特别旺盛的。
“燕小六,他们到底在吵什么?”明熙小声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燕小六轻声地回答,“你快睡吧。”
明熙在他耳边说,“我们去看看。”
燕小六被他吓了一跳,“那怎么么行啊,外面太乱了。”
“咳咳。”在房间里保护他们的吴冲轻轻咳了一声,小皇子啊,别当他是透明的,偷偷出去这种话说出来就不是偷偷的了。
“我睡着了。”明熙闭上眼睛,心里却是痒痒的,很想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冲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小少爷早点睡好。”
明熙哪里睡得着,他坐了起来,“吴叔叔,我们出去看一眼就回来好不好?”
“奴才不敢当您一声叔叔。”吴冲急忙说道,这叔叔可不是随便乱叫的小祖宗,“小少爷,外面乱哄哄的,您是小孩子,不能出去。”
“乱的是楼下,又不是这上面。”明熙理直气壮地说。
吴冲说道,“皇上和娘娘都交代了,不能让您出去的。”
“你笨啊,你别告诉父皇和母后就行了,难道你没听到我说的是偷偷溜出去吗?那就是不让他们知道的意思,你就装睡好了,母后知道了也不会怪到你头上。”明熙已经利索地趴下床榻了,还拉着燕小六,“快起来,我们去看看。”
“……”吴冲真是想跪了,就算皇后娘娘不怪他,皇上也会劈死他。
墨容湛本来心里对儿子还一片欣慰疼惜,站在门口壁听了一会儿,掌心已经发痒了,直接推门走了进来,“你想去看什么?”
“父皇?”明熙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我尿急,所以……要去……”
“哼!”墨容湛冷哼了一声,真是不知道为儿子的大胆机灵感到欣慰,还是觉得他实在是太狡猾了。
跟他娘一样,有时候就是狡黠机灵得让人头疼。
燕小六有点怕墨容湛,他站在床边不敢动了,眼睛看都不敢看墨容湛。
“想出去?”墨容湛低眸看着自己的儿子,淡淡地问道。.
叶蓁知道墨容湛一直都很关注江湖上的事,燕家本来就是属于锦国的,而且她第六感总觉得江湖上这些事都是冲着锦国去的,她有些担心,任何只要威胁到他安危的事情,她都会变得特别敏锐,这次也一样。
“阿湛,你觉得燕锦堂一家会不会真的是先被下药的?”叶蓁走到他身边,仰着头看他冷峻优美的下颌,她心里真的感到不安,“我怎么觉得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呢,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如果是被下药,燕家上下几百口人,下毒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墨容湛低头用蹭了蹭她的鼻尖,“是不是担心朕?”
叶蓁白生生的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担心的,就算不是冲着你,也是冲着锦国。”
墨容湛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没事,有朕在。”
感受着他清冽而又温暖的气息,叶蓁的心渐渐地安定下来,“钟玥会不会将燕小六带走?明熙和明玉都很喜欢他,会很伤心的。”
“那就不让带走。”墨容湛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这霸道强势的语气……叶蓁小声说,“那是燕小六的舅舅。”
“燕小六不记得他,跟在他身边也危险。”墨容湛淡淡地说,那个杀死燕锦堂全家的人肯定不会放过燕小六,一旦钟玥带他回去,燕小六的身世肯定要瞒不住,到时候全江湖的人都会找燕小六,逼他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如今燕小六失忆是一件好事,至少不记得全家被灭门这件残忍的事。
叶蓁的眼睛微微一亮,欣喜地说道,“对啊,燕小六如果留在我们身边的话,肯定比在钟玥身边更安全。”
墨容湛俊美的薄唇浮起浅浅的笑纹,“嗯。”
看得出她也很喜欢燕小六,虽然他对燕小六并没有什么观感,不过,他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喜欢,那燕小六存在的意义就不同了。
此时,在隔壁房间的燕小六心里也是挺复杂的,脸上的神情很茫然。
“小六,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钟玥目光悲伤沉痛地看着自己的外审,去年见到他的时候,他才七岁,却已经被姐夫教得极好,鲜衣怒马,俨然就是燕家下一代传人的样子,如今看起来却呆滞迟钝,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聪明机灵。
燕小六看着钟玥,舅舅吗?他头很痛,一点都没想起来。
“小六,你看到是谁杀死你爹和娘了吗?”钟玥按住燕小六的肩膀,“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燕小六本能地不愿意去想钟玥说的事情,他不愿意想起来。
明玉在一旁看得着急,她走过去扯着钟玥的袖子,“你吓到小六了,快走开。”
“我是他的舅舅!”钟玥知道这个小女娃是刚才那对夫妇的女儿,他虽然烦躁焦急,但还是松开了燕小六,他低眸看着他,“你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想不起来……”燕小六说,“连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钟玥立刻问道,“那他们怎么知道你叫燕小六?”
燕小六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每个画面都是充满了血腥,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我……”
“他本来已经醒来了,知道自己交燕小六,后来又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什么都忘记了。”吴冲站在门边淡淡地说道。
钟玥根本不相信吴冲说的话,他觉得肯定是有问题的。
他看着燕小六说道,“你在燕家排行第六,是你父亲最喜欢的小儿子,你原来的名字叫燕邢,大家都习惯性叫你小六,你还记得吗?”
燕小六努力地回想着自己的身世,他对钟玥说道,“舅舅,我想不起来。”
钟玥感到很挫败,如果燕小六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就没人知道燕家当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再逼他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明熙终于开口了,一双与常人不一样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他对钟玥说道,“他不是什么燕邢,他是燕小六,他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想要找的人。”
“什么?”钟玥愣住了,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才三四岁的小孩子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这是在袒护燕小六?
“钟少庄主,明熙说的没错,小六还什么都想不起来,你逼他也没用的。”叶蓁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理解钟玥想要查出真相的心情,但是逼燕小六去想起那天的事情,也很残忍。
钟玥用力地抹脸,他查燕家一案已经两个月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且不说,对于江湖上看似平静实际隐隐有些动乱的景象,他心里是很着急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他很想尽快地查出是谁杀死了燕家数百口人。
“莫夫人,在下只是……想知道真相。”钟玥低声说。
“我明白,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逼他知道真相太残忍。”叶蓁淡淡地说道。
钟玥低眸看了燕小六一眼,有些痛心他居然从一个鲜活机灵的孩子变成如今这样子,“莫夫人,我要带小六回钟家。”
“不行!”
“不行。”
叶蓁还没将拒绝的话说出口,两道稚嫩的声音已经响起了,明熙和明玉一左一右站在燕小六的身边,不同意让钟玥带走燕小六。
钟玥一阵愕然。
叶蓁低声说,“钟少庄主,我明白你想要带走小六的心情,但是,他如今跟你回了钟家,你觉得他会安全吗?何况,他还没恢复记忆,如果凶手想要毁尸灭迹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他,最重要的是,既然那些人能够让一个燕家灭门,如果想要对付钟家,你觉得有多困难?”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莫夫人。”钟玥沉声地问。
叶蓁轻轻摇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在燕小六还没恢复记忆,还没有找出真相之前,你最好不要跟他相认,这是最他最好的保护。”
钟玥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燕小六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个莫夫人说的有道理。
如果他想要保护小六,这时候就不能认他。.
锦国,郊外庄子。
赵宁在催了几次让墨容沂来见面都没见到人,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怒火又蹭蹭地往上冒,他因为不来庄子,就能当吟冬不存在是吗?
“王妃,王爷说不定是真的太忙了,您喝口水。”紫鹃见赵宁气得快要冒火,急忙给她倒了一杯茶。
“他忙?”赵宁冷笑地哼道,“他是不敢来见我!”
紫鹃和丽鹃对视一眼,王爷是怕来了之后,王妃又要说和离的事吧。
赵宁深吸了一口气,“临总管来了吗?”
“奴婢已经让人去传话了,应该很快就来见您。”紫鹃说道,“王妃,您觉得会是谁……在背后这样做?”
“我不知道。”赵宁昨晚成夜不能寐,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会做出这件事的,不可能会是她身边的人,她的人不会知道墨容沂在南越养着两个瘦马,那就是墨容沂身边出问题了。
可是,墨容沂一直不肯来见她,她也不好问他。
他在知道吟冬来了庄子,应该是发现不对了吧,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查出真相了没有。
赵宁又等了一会儿,外面才有下人来禀话,是临总管来了。
“快请临总管进来。”赵宁的眼睛微亮,让人去将陆翎之请到偏厅见面。
偏厅里,陆翎之芝兰玉树地站在那里,他这个太监总管总是给人一种飘忽疏离的冷漠,和寻常的太监有些不一样。
赵宁虽然觉得临延不太像太监,但是,她觉得既然赵雍将他给了她,那临延应该是很有能耐的人,所以这么几年来,她一直对他都很信任。
“王妃。”临延行礼,目光温和地看着赵宁。
“临总管,王府里没什么事吧?”赵宁低声地问着,她心里还是担心王府的。
陆翎之淡淡一笑,“王府很好,王妃请放心,只是……王妃在庄子里过得好吗?”
“我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赵宁笑了小,“这次让你来,是有件事想要让你去查清楚。”
“王妃请吩咐。”陆翎之微微颔首,心里大约能猜到赵宁吩咐他去做什么。
赵宁将吟冬来到庄子里的是跟陆翎之说了,“这件事太蹊跷了,我想要让你派人去南越查一下,究竟是谁将他们带来的,不查清楚,我心里不安。”
陆翎之眉头紧锁,脸上平淡温和的表情严肃起来,“确实是该查一查。”
“是的,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赵宁说道,对临延还没有任何怀疑,“临总管,那就交给你了。”
“奴才会查清楚的。”陆翎之说。
他在还没来庄子的时候,他就猜到赵宁要他去做什么事,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并没有任何能够让赵宁怀疑的迹象,在京都这么久,他表面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赵宁这个王妃,赵宁只会将她当心腹。
赵宁抿了抿唇,“还有一件事。”
陆翎之抬眸看向她。
“既然你这次来了,就将吟冬也带回去,她是王爷的人,让王爷自己好好安置她。”赵宁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才不想将吟冬留在这里,以后她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事,岂不是都成了她的错,送回庄子里去,墨容沂要不要孩子,那是他的事,反正她不想管。
“王妃,您要留下这个女子吗?”陆翎之低声地问。
赵宁疑惑地看向他,“临总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留不留下吟冬并没有关系,她是王爷的人,理应让王爷去做决定。”
将凛冬送回去,其实还是死路一条,陆翎之不想从赵宁手中接下吟冬。
如果吟冬在他手上,他只能安全无虞地送回王府,可他不想吟冬这时候死,墨容沂不会留下她的命。
这个女人是赵宁和墨容沂之间的一根刺,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拔掉。
“王妃,如果将吟冬送回去,王爷必定还会让人将她送走,到时候她能不能留下来就难说,我们如今还没查出真相,只有她才知道是谁去南越接她,如果她死了,那就更难查出来了。”
赵宁有些抗拒,留下吟冬,她还得让人保着她的胎儿,那是墨容沂和别的女人……
她觉得有人在拿尖刀刺着她的心。
“我知道了,那就将她留下吧。”赵宁面色冷冷地说,她只要不去见那个女人,就能够忽略她是墨容沂养在南越的外室吧。
陆翎之心中微笑,“王妃,那奴才先回去,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奴才一定为您办妥。”
赵宁轻轻点头,“你先回去吧。”
还没等陆翎之走出大门,赵宁又叫住他,“临总管,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回来吗?”
“……”陆翎之沉黑的眸子闪过一抹浅浅的流光,他僵硬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回王妃,还没听说他们回来的消息。”
赵宁有些失望,“好,我知道了。”
她以为娘娘应该会很快回来的。
陆翎之有些沉默地行礼,他知道墨容湛会带着叶蓁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叶蓁……
叶蓁……
陆翎之目光沉冷地望着远方碧蓝的天空,舌尖念着这个每天晚上想起来都会痛彻心扉的名字。
有爱才会有恨。
他连恨都舍不得恨她。
如果她只是他的夭夭……如果在秦王府的时候,他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如果他能够在那时候就狠心不去理会陆双儿和陆家,他和她之间就不一样呢?
可惜没有如果了,他没有机会重生。
得不到……那就谁都别得到。
他怎么能甘心让她和墨容湛白头偕老。
“爷。”罗成在庄子外面等着他,看到陆翎之的脸色不太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陆翎之上了马车,缓缓地闭上眼睛,“找个人出来交给王妃。”
罗成低声说,“属下早就有所准备了。”
“有事?”陆翎之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却已经能够感受到罗成的犹豫。
“是……”罗成低下头,不敢去看陆翎之的脸色,“墨容湛和陆夭夭已经启程离开王都城,可能……再过不久就回来了。”
陆翎之的心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如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自从燕小六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勤快练功,这一路上,都是墨容湛和唐祯在教他武功,他虽然没有问中兴府的事情,不过,从他的平日表现上看,应该是很在意的。
他们是在梅沙港上船的,这个地方是叶蓁打算发展成为第二个津口城的,她特意在这里停留了两天,考察了周围的环境,发现还真的是很适合,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很方便畅通,如今只需要引进商船,这样才能够将这里带着繁荣起来。
在他们登船要离开梅沙港之前,墨容湛收到一个消息。
数日前,江湖上一夜之间有五个门派被灭门,都是最近叫嚣着要替燕家报仇的门派,这件事在江湖上已经引起极大的动荡,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恐惧压在头上,没人知道究竟是谁毁了这么多门派,而且是一夜之间,手法跟当初燕家的一样,怎么叫人不害怕。
这已经不是一手遮天了。
“你猜不出是谁吗?”即使叶蓁不是江湖上的人,对江湖的了解也不太足够,她听到这样的消息都觉得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墨容湛抬眸看到她眼中的惧意,他伸手将她搂了过来,“朕已经很多年没有跟江湖上的人来往,如今的确是很难猜出谁有这样的能力。”
“那千手蜘蛛……”叶蓁只能猜到这个,但是,总觉得还有什么人在背后虎视眈眈。
“抓到千手蜘蛛的阁主,或许就能够知道了。”墨容湛没让叶蓁看出他的担忧,他知道得比叶蓁更多一些,所以明白想要在一夜之间将几个门派灭门,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放眼整个天下,他都猜不到有谁能够做到。
“阿湛……”叶蓁紧紧地抱着他精壮结实的腰身,“我从来没觉得这么担心。”
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面颊,“别担心,有朕在。”
“我们不要去津口城了,先回京都吧。”叶蓁说,这样的局势,她不放心带着三个孩子在外面,特别是燕小六,她担心有人发现燕小六的踪迹回来杀他。
回京都的话,墨容湛能够更及时知道江湖上的消息,他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好,那就直接回京都了。”
叶蓁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听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跳,她才终于将心中的恐惧压了下来。
“小日子来了?”墨容湛含咬着她的粉唇,略算了一下日子,这几天好像是她不方便的时候。
“嗯。”叶蓁小声地应着,他都比她更清楚身体的状况了。
墨容湛轻叹一声,将她白嫩嫩的小手握在掌心,声音微哑地说,“没关系。”
没关系个什么鬼!叶蓁一下子被气笑了,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我去看一看明玉在做什么。”
“嗯。”墨容湛漆黑的眸子带着笑,看着叶蓁离开了房间,他脸上的神情才被肃杀之气替代,“去把唐祯叫来。”
门外的福公公轻轻地应声。
唐祯正在教燕小六和明熙练剑,听到墨容湛找他,他知道应该是跟最近江湖上的事有关了,他将手中的木剑交给沈异,到房间里来见墨容湛。
“皇上。”唐祯低头行了一礼。
“你听说了?”墨容湛沉声地问。
“已经听说了,皇上,江湖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不寻常了。”唐祯说。
墨容湛沉沉地点头,“你从小是在武当长大的,朕想要让你回武当一趟,查清楚江湖上究竟还有哪个门派能够在一夜之间将五个门派同时灭门。”
唐祯是孤儿,从小就被武当的掌门收养,少年时才遇到墨容湛,跟着墨容湛去了军营。
“是,皇上。”唐祯早就猜到墨容湛要让他做什么,所以他并不觉得意外。
“多带几个人,暗卫所随你差遣,不管有什么事,你都能吩咐他们去做。”墨容湛将手中一个黑色的令牌扔给唐祯,他很清楚只凭唐祯一个人是做不了那么多事情的。
唐祯将令牌收了下来,“臣领命。”
“燕小六的武功如何?”墨容湛淡淡地问。
“回皇上,他是个练武奇才,如果培养得当,将来武功不会比燕锦堂差。”唐祯实话实说,他教了燕小六几天,很清楚他是个苗子,不过……他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小皇子的体质似乎有些奇怪。”
墨容湛眸色微凛,“嗯?”
唐祯眼中有困惑,又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看了墨容湛一眼,“臣用内功替小皇子检查经脉的时候,被一股灼热的力道弹了出来。”
“明熙将你的内力弹开了?”墨容湛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惊愕。
“是。”唐祯轻轻地点头。
“朕知道了。”墨容湛沉声地说,“这件事别告诉皇后。”
墨容湛还没亲自去证实,如果真是这样,那明熙的存在就太不可思议了。
唐祯轻声应诺。
“先下去准备吧。”墨容湛说,这次他们回京都,唐祯自然是不用跟着一起回去的。
“福德,明熙呢?”在唐祯离开之后,墨容湛走出房间,见明熙已经不在庭院,便问了旁边的福公公。
福公公回道,“皇上,娘娘带着殿下和公主到后面的园子去了。”
墨容湛抬脚就往后面的园子走去,昨晚夭夭就一直说要带两个孩子去玩温泉的,正巧他们住的庄子有个小温泉,就在园子里面的水榭里。
“娘,您看,我会游水啦。”
还没走进水榭里,墨容湛已经听到两个孩子欢快的笑声了。
叶蓁笑道,“小心一点,明玉,你都把水踢到小六的脸上啦。”
“娘,小六不会游水。”明玉清脆地叫道,“小六,你不要怕,游着游着就会了。”
墨容湛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叶蓁脱着鞋子站在池子旁边,明熙和明玉在池子里面扑腾着,燕小六被薛林扶着在池子里慢慢地划着水,他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明熙和明玉什么时候学会游水的?”墨容湛扶着叶蓁的腰,怕她被滑倒了。
“你来了。”叶蓁笑道,“在华国的时候,爹爹和五哥就经常带着他们去玩水了,小孩子学游泳是很快的。”
墨容湛目光落在明熙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墨容沂不顾赵宁的不满在庄子里住了下来,反正他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留下来求她原谅,她不肯回王府,他也不回去了。
赵宁却不见就是不见他,两人即使同住在庄子里,已经两天都没见过面了。
“王爷,那吟冬怎么办?”紫鹃等了两天,终于忍不住来求问墨容沂,就这么将那个女人留在庄子里,王妃能原谅他才怪啊,不是整天都有一根刺顶在胸口吗?
墨容沂从来没将吟冬放在心上,自然已经忘记这么个人的存在。
“朱束,你亲自将她送回南越。”墨容沂对朱束吩咐着,“盯着她喝下药,将她送回给姓孙的,本王下次去南越的时候,会好好招待他。”
两个丫环就是那个孙老板送的,他以为就凭这两个女人能够将手伸进王府吗?异想天开。
朱束正想找将功补过的机会,听到墨容沂终于交代事情给他去办,他立刻挺直腰板,“王爷,属下这次不会让您失望的。”
将吟冬送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赵宁的耳中了。
“王爷将吟冬送走了?”赵宁微微挑眉,对于墨容沂这么做并没有觉得意外,他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其实是相信的,但是,相信归相信,要她放下心中的芥蒂,她还做不到。
紫鹃笑着说,“王妃,王爷心里果真是只有您一个人的,在庄子里这么多天,他都没去看过吟冬,那吟冬三番四次想要求见他,连见都没有见到。”
赵宁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她知道,如果为了自己的名声,她应该留下吟冬,让她生下孩子,就算不留下她,孩子到底该留下,但是她做不到。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也不是正经大家族长大的,她只是一个小渔女,在渔村里长大的,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不能跟别的女子共用的。
就像皇后娘娘,皇上不是只宠爱她吗?
“王妃,临总管派人来求见。”丽鹃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赵宁低声地说道。
赵宁回过神,她让临总管去查的事情应该是有眉目了,“去将人带进来。”
来的人是罗成,他的确是来禀报关于吟冬和吟秋是怎么来到京都的。
“奴才见过王妃。”罗成低头行礼。
赵宁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临总管今日没空来吗?”
罗成低着头说道,“回王妃,临总管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所以让奴才来给您回话。”
“临总管的病不要紧吧?”赵宁关心地问道,她知道临延的身子比较弱,每年冬天都会大病一场,她还跟他说过,等皇后娘娘回来了,她亲自去求药给他治病的。
“临总管说吃过药多休息几天就好了。”罗成回道。
赵宁这才点了点头,“事情查得怎么样?”
罗成说,“王妃,吟秋和吟冬是南越一个商行老板送给王爷的,这次也是他收买了王爷在南越的一个小厮,将那两个女子送到京都,还想着利用她们在王府争宠,好得到王爷在南越对他的相助。”
果然是南越那边的问题!
赵宁一时没听出哪里有破绽,虽然隐隐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既然这是临延查出来的真相,应该不会有错了。
“我知道了。”赵宁淡声说,这个姓孙的商贾,她会记住的。
她又问了罗成几个关于南越那边的问题,见是再查不出哪里不对劲了,她也就不再问,只是赏了不少药让他带回去给临总管。
罗成离开后没多久,墨容沂就来找赵宁了。
“阿宁,我查出来了,是南越那边有人出卖我,没经过我同意就将她们送来的。”墨容沂期待地看着赵宁,“我已经让人去收拾那个姓孙的。”
“我知道了。”赵宁淡淡地点头,挑眉看了墨容沂一眼。
墨容沂讪笑一声,走到赵宁的身边,“阿宁,既然都已经查清楚了,那……你跟我回王府吧。”
“谁说我要回去?”赵宁哼了一声,“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等皇上和娘娘回来之后,我会求皇上赐我们和离,到时候我回了齐国,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听到赵宁说要和离,墨容沂脸色变了变,“阿宁,不要和离,我不会答应的。”
“你本来就不是真心实意要娶我,既然如此,我也不想霸着你王妃的位置……”赵宁淡淡地说。
“不是的。”墨容沂着急起来,他按住赵宁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我一开始不愿意,因为你无奈被迫的,如果不嫁给我,你就会被利用,那时候我是对你动心了,但是……”
他说得语无伦次,只希望让赵宁明白,他真的很在乎她。
“你打算怎么安排吟冬?”赵宁低声问道,“让她回南越生下孩子吗?”
“不会。”墨容沂语气坚定地说,“她不会生下我的孩子,不会有其他女子生下我的孩子,只有你,你才是我的王妃。”
不可否认,虽然他说的话不是很甜言蜜语,但她还是听得心跳加速。
“是谁教你说这些的?”赵宁冷着脸问道,他以前笨得很,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至少不会当面对她说。
她都要跟他和离了,他要是再不说清楚,那他的王妃就要不见了。
“不是谁教我的。”墨容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得不好,有些紧张地看着赵宁,“我……我只是说心里话。”
赵宁淡漠地点头,“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
墨容沂怔愣地看着她,“阿宁,你……你不走了?”
赵宁没有说话,她心里对他是还有情的,可想到吟秋和吟冬,她就觉得有一根刺在她心上,怎么拔也拔不掉。
“王爷,王妃。”紫鹃的声音在外面焦急地传来,“宫里来人了。”
“怎么了?”赵宁眼中闪过惊讶,抬头看向墨容沂。
墨容沂清俊的脸庞一片阴沉,他看了看赵宁一眼,忽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皇兄他们应该回来了。”.
墨容湛虽然将大臣都打发回去了,但乾清宫还是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他只好让叶蓁先回永寿宫,他带着两个孩子去乾清宫,明玉在乾清宫坐不住,不到半个时辰就说要去找叶蓁了。
明熙则留了下来,同时连许老和陆世鸣也在这里。
有些他们内阁无法做主决定的事情需要墨容湛定夺,因为事情太过紧要,所以无法在拖了,墨容湛和他们讨论了半天,才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定下来了。
在墨容湛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明熙一直坐在旁边听着,他的神情认真,样子又太过纯真稚嫩,显得更加可爱有趣,连许老都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皇子殿下定力超群,将来不得了啊。”许老看着明熙感叹了一声。
墨容湛低眸看了儿子一眼,薄唇浮起淡淡的笑,“小孩子对新鲜事物总是好奇的。”
陆世鸣看着皇上一副明明很骄傲却又好像很淡漠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虎父无犬子,皇子殿下这是得了皇上的真传。”
“明熙,累不累?要不要先你去母后那里休息?”墨容湛低声问着儿子,坐了那么久的船,都还没好好休息过,在乾清宫这里只能坐着听他跟大臣说话,他还以为明熙肯定会打瞌睡,没想到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父皇,我还不累。”明熙摇了摇头,他觉得他们说的话挺有意思的。
墨容湛摸了摸他的头,对许老和陆世鸣说道,“今日就说到这儿,按方才说的意思去办,其他事情,明日早朝再说。”
许老和陆世鸣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外祖父慢走。”明熙对陆世鸣说道。
陆世鸣眼中露出和蔼祥和的笑意,他刚刚看到两个小外孙的时候就差点忍不住想要抱过来的,谁家的孩子能长得像他们这样可爱的,简直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子了。
“好,外祖父过几天再来见你。”陆世鸣笑着说。
在许老和陆世鸣离开没多久,墨容湛正想带着明熙回永寿宫,外面福公公就进来禀话,“皇上,小王爷来了。”
墨容湛挑了挑眉,淡淡地说,“让他进来。”
过了没多久,墨容沂便一脸悻悻然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本来是要让赵宁一起回来的,结果赵宁还是不肯,说是就算回来,她也不想跟他同时回来。
“皇兄,您回来啦。”墨容沂笑着行了一礼,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乖顺。
墨容湛瞥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你嫂子正想见你,跟朕一起去永寿宫吧,今晚留在宫里用膳。”
“皇兄!”墨容沂如今有点怕见到叶蓁,虽然他心里是真的很想见一见皇后嫂子的,“那个……你们舟车劳顿的,今天肯定是特别累的,不如我以后再去给皇后嫂子请安?”
“不用,一家人用膳,能累到哪里去。”墨容湛看出他的小心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人去把沂王妃也接进宫吧。”
墨容沂脸色蔫了下去,“阿宁不在王府里面,皇兄,我还是过几天再去见皇后嫂子吧。”
“今天怎么就不能见了,本宫会吃人吗?”叶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皇后嫂子!”墨容沂的脸色一变,大惊地看向门外。
叶蓁绰约的身姿出现在门边,她本来是带着明玉去看她的宫殿,听说明熙还在乾清宫,她想要过来看一看的,没想却正好听到墨容沂的话。
“你这是什么表情?”叶蓁冷笑了一声,“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怕被本宫知道?”
墨容沂讪笑几声,“不是不是,我是见到皇后嫂子觉得高兴,您活着真好,您要是再不回来,皇兄就要成和尚了。”
“你说什么?”墨容湛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宁呢?”叶蓁看出墨容沂眼底的欢喜,他是真的很高兴她能够回来的,不过,她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对不起赵宁的事情,不教训他的话,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糊涂事。
“她在庄子里。”墨容沂小声地说,“明天应该就回来了,等她回来,我再带她进宫给您请安。”
叶蓁含笑,“王府住得不好吗?怎么到庄子里去了?”
墨容沂嘿嘿地笑着想要瞒过去,“那边不是有温泉吗?就是去小住几天而已。”
“小住几天啊。”叶蓁呵呵笑了几声,“那你也住在那儿了?”
“是啊……”
叶蓁一掌往墨容沂的后脑勺呼了过去,“你能耐啊,在南越养着两个外室,还能让赵宁这么快原谅你啊。”
墨容沂瞪圆了眼睛,“皇后嫂子,您怎么知道了?”
“你以为还能瞒得过谁?”墨容湛冷哼了一声,这个弟弟……真是太单纯了,亏他在一旁给他提示了半天,让他赶紧先认错的,还以为能够蒙混过去骗过夭夭吗?
“皇后嫂子,真的不关我的事。”墨容沂嗷叫出声,“是有人要害我的。”
叶蓁冷笑,“害你?这么说,那两个女子跟你没关系,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
“她们……她们是我的丫环,吟冬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但是……”墨容沂想要解释,却又被揍了一掌。
“但是什么?人是你的,孩子是你的,你还冤枉了?谁压着你去睡她们了?”叶蓁怒声地问道,她是将墨容沂当自己的弟弟,并不是将他当小叔看待了,所以揍起来完全没有压力。
墨容沂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的亲大哥,结果只换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她们是别人送的,我就把她们当丫环,要不是喝醉了,我也不会去碰那个吟冬,本来已经将她们送走了,孩子我也没打算留下,谁知道那个姓孙的居然让人将吟冬救了出去,还送到庄子里……”墨容沂将查出来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叶蓁,他真的是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不收下那两个丫环。
“这么说来,都是那个孙老板在背后做的?”叶蓁和墨容湛交换了个眼色,声音却越发地冰冷。
呵呵,一个南越商贾,居然能够这么轻易从王府的暗卫手中救出吟冬,而且这么巧只救出有孩子的吟冬,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呢?.
午膳过后没多久,宫人便过来传话,说是赵宁已经来到宫门外,要求见皇后娘娘。
“赵宁来了?”叶蓁本来打算在墨容湛身边小睡一会儿的,听到赵宁在宫外,立刻就坐起来了。
“睡一会儿再传见。”墨容湛不悦地开口,她昨晚本来就睡不好,等见了赵宁,肯定又要大半天时间。
叶蓁此时哪里还睡得着,“不睡了,今晚早点睡就好啦。”
墨容湛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她要是太累的话,他肯定是心疼的,这样直接损失的就是他的好处了。
“你要在这里看奏折还是回乾清宫?”叶蓁一双水润的眼睛看向他。
“朕去乾清宫。”墨容湛沉着脸,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叶蓁忍着笑,走上前去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蹭了蹭他的颈窝,“舍不得我呀?”
墨容湛见她垫脚尖站得辛苦,拖着她的小屁股将她抱了起来,“朕说是就不去见赵宁吗?”
“那倒没有。”叶蓁推了推他的肩膀,“阿沂喜欢赵宁,他们之间需要有人调节。”
“哼。”墨容湛将她放了下来,“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跟你说不通。”叶蓁没好气地说,“你去乾清宫吧,我要去见赵宁了。”
墨容湛虽然不满,但是也知道墨容沂和赵宁的事情必须解决,如果赵宁只是普通人的女儿就算了,她还是赵雍的女儿。
那个赵雍……现在还没病死,就是个麻烦。
“今晚我等你回来吃晚膳。”叶蓁牵着墨容湛的手将他送到永寿宫的门边,小手在他掌心挠了几下。
墨容湛握紧她的手,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嗯。”
一旁的福公公低着头,心想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已经多少年了,怎么越来越缠绵不舍了,这都走到门边了,两人的手还舍不得分开。
“还不快走。”叶蓁红着脸催他。
墨容湛低眸灼灼地看着她,低头吻着叶蓁的唇,给她一个深长缠绵的吻之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粉唇,“朕走了。”
叶蓁脸颊红扑扑,双眼还有些迷蒙地送他离开。
“去将赵宁请过来。”叶蓁拍了拍脸颊,她发现这次回来之后,对墨容湛的感情好像比以前更深了,当初在承德山庄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不决,如今却总是想要在他身边,就算不说话,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很安心。
她在偏殿等着赵宁,不一会儿,就看到赵宁急步走了进来,看到叶蓁端坐在上方,饶是赵宁是个多坚强的人,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红了。
“皇后娘娘,我终于见到你了。”赵宁激动地对叶蓁说道,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对叶蓁的感觉,当初在花家村第一次看到这位皇后娘娘,她心里是嫉妒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本来属于她的东西被皇后娘娘给破坏了一样,后来从安河城一路来到京都,她渐渐明白,有些人是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望其项背无法比拟的,就像皇后娘娘。
她从嫉妒到羡慕,又从羡慕到敬仰……听说陆夭夭在承德山庄出事的时候,她是真的很伤心的。
“别多礼,快过来坐下。”叶蓁笑着说,主动去扶住赵宁的手,“想不到当初一别,如今你却成了本宫的弟妹。”
赵宁低头勉强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
叶蓁含笑地看着她,“听阿沂说你去庄子里住了,阿沂做的糊涂事,本宫也听说了。”
“他都跟您说了?”赵宁诧异地抬起头,墨容沂居然会主动提起吗?
“倒不是他跟本宫说的,在元国的时候,本宫就已经听说了。”叶蓁低声地说,“本宫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不愿意原谅阿沂了?”
赵宁低着头没说话。
叶蓁说,“他做的这种糊涂事的确是不值得原谅,本宫不是想要为他说话,更不会偏帮他,本宫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事情如今并不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本宫看得出来,阿沂是很喜欢你,一个男人收下两个丫环能够碰都不碰,可见他心中是有你的,至于他喝醉做了错事,本宫觉得此事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像你们查出来的真相,本宫也不觉得就是真相。”
听到叶蓁的话,赵宁已经诧异地抬起头,“娘娘,您是说……”
“如今本宫说什么都只是猜测,并不能当真。”叶蓁说道。
赵宁的嘴巴动了几下,她是觉得南越那边有些奇怪,如今有皇后娘娘出手,应该很快就会查清楚的。
可是,她和墨容沂之间的事……
“娘娘,我和王爷成亲……是因为我不想被利用,是我主动说要嫁给他的,他并非真心想要娶我。”赵宁低声地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和嘲讽。
叶蓁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我们成亲之后,一年都没有圆房。”赵宁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还是让人听出了语气中的激动。
“……”叶蓁眼中闪过诧异,一年都没有圆房》
赵宁嘴角浮起淡笑,“我们圆房……是因为他喝醉了,不管我愿不愿意,第二天他便去了南越,直到您回来了,他才回来……几乎两年的时间,他一封书信都没有让人送回来,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叶蓁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件事,她如今是觉得,赵宁肯定很喜欢墨容沂,不然不会在王府还留到现在的。
那臭小子是真的伤了赵宁的心。
“他蠢!”叶蓁叹息,“蠢是没药治的。”
赵宁破涕为笑,墨容沂倒不是蠢,他只是……太年轻了吧。
“阿宁,那你……是不再原谅他,还是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叶蓁虽然觉得墨容沂混蛋,但她还是希望赵宁能够再给墨容沂一次机会的。
“我不知道。”赵宁轻轻摇头,她就是无法决定,所以才拖到现在。
叶蓁叹了一声,看得出赵宁还是喜欢墨容沂的,“你将这件事告诉过齐国吗?”
“没有……”赵宁说。
那还好,至少还有机会!“不如,等查到真相之后,你再做决定,可好?”.
程铮在御书房外面等着,一直等到太阳往西斜,里面才有了动静,宫人门进去伺候赵雍起来,又有人去请端木休过来,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才被叫了进去,见到精神看起来很不错的赵雍。
“等了很久?”赵雍狭长的眼睛深幽暗沉地看着程铮,他大约能猜到程铮是要来说什么事,从他的表情看来,应该是之前要他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不久。”程铮低声地应着,“皇上,臣有事要禀报。”
赵雍将书房里的宫人全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宋傲然和程铮。
“说吧。”赵雍的声音微冷,他知道今天程铮进宫去找女儿了,如今他想要阻止程铮见娆儿是不可能的,他就想知道,程铮究竟打算怎么做。
程铮抬头看了赵雍一眼,“皇上,臣在掖庭找到王美人,已经查清楚当年的事了。”
“跟德妃有关?”赵雍面色淡淡地问,他已经隐隐猜到答案,只是不能确认。
“是的,先皇后的流产的确跟德妃有关。”程铮平静地说,“除了先皇后,还有陈淑妃的死跟德妃也有关系。”
赵雍闭上眼睛无声地叹息,他果然是小看了德妃,还以为只是个丫环,抬她身份打压先皇后已经是抬举她,谁又想到她温婉的表面下居然是这么狠毒的心肠。
“说吧。”赵雍沉声说。
程铮又看了看他,这才低声将他查到的真相说了出来。
根据陆双儿所说的,他在掖庭查到王美人果然还活着,王美人和德妃一样,以前都是先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不同是,德妃是皇上自己看中的,王美人则是先皇后送到皇上的龙榻取悦他的,王美人并不如德妃得宠,在先皇后去世之后,她也在宫中销声匿迹了,她是被德妃让人扔进井里的,连德妃都没有想过,王美人居然被掖庭的一个老妪从井里救了出来,而且还在掖庭生下一个孩子,这么多年来,王美人一直都在掖庭生活着,不敢出现在德妃的面前。
找到王美人,想要查当年先皇后的事情就更容易了,程铮从王美人的描述中继续深查,终于查出先皇后真正的死因。
“……德妃擅长调香,先皇后从小所用的皂角和头油都是她做的,因为已经用习惯了,所以就一直都没有换掉,皂角和头油都没有毒,但是两种香味是相克的,任何有身孕的女子都不能用,先皇后会流产……就是因为这两种东西,臣查过,宫里那些后来流产的妃嫔,都用过德妃送的东西。”程铮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连一点情绪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的心情澎湃汹涌。
“所以,这么多年来,德妃害死朕不少妃嫔和孩子,先皇后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她蓄意谋害的?”赵雍面色沉冷,他是近几年来才不让宫里的妃嫔有身孕,以前并没有怎么防备,他还以为是跟他自己有关系,甚至那些死去的妃嫔,他都以为是他精力过剩,她们承受不住才死的。
原来都是德妃!
他枕边的女人原来手段这么阴狠毒辣。
一旁的宋傲然同样听得目瞪口呆,他也是见过德妃的,这么多年来,德妃一直都被大公主欺压着,他还曾经替德妃感到可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真相。
程铮回道,“臣查到的真相,的确是如此。”
“王美人和她的孩子呢?”赵雍压下心头的怒火,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后宫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如今他才发现并非如此。
连王美人在掖庭偷偷生下孩子都能够瞒这么多年。
程铮低声说,“臣已经让人将他们母子二人保护起来。”
“王美人生了儿子?”赵雍微微眯眼,能够生活在后宫的,除了他就只有太监了,王美人是怎么将儿子保护得没人发现的。
“是的,不过,王美人将小皇子打扮成宫女,所以才能瞒住这么多年。”程铮低声说,“那孩子今年八岁了。”
赵雍微微眯眼,他脑海里根本想不起王美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但他隐约的确想起想起有那么一个女子是跟在先皇后身边的,样子长得极美,在先皇后走了之后,他偶尔还是会宠幸她的,后来随着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他也就不记得有这么个女人了。
“去将他们母子带过来。”赵雍低声说。
程铮轻轻点头,转身出去对外面的大太监低声地说了几句,那大太监一脸吃惊,看了看程铮,这才点头离去。
赵雍目光淡淡地看着程铮走了回来,“你将此事告诉娆儿了吗?”
“还没有。”程铮说,“今日去见娆儿的时候,还不确定王美人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皇上的孩子,如今已经确定是皇子,所以才来禀报皇上。”
赵雍剑眉微皱着,这件事要怎么开口跟娆儿说?她一直认为她母后的死是跟德妃有关的,当年要不是他自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德妃不可能在宫里还逍遥自在这么多年。
他曾经觉得德妃受委屈,如今才知道,真正受委屈的是赵娆。
是他让这个女儿从小失去母后,还弃她不顾这么多年。
“皇上,这件事……最好不要瞒着娆儿。”程铮说,他不想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德妃,但是对于娆儿,他觉得最好如实相告,至少能够让她多年的心结打开,她一直在怀疑先皇后的死,如今真相大白,她应该知道真相的。
赵雍也知道应该跟女儿说,“你去告诉她吧。”
程铮微微皱眉,“皇上不敢面对娆儿吗?”
“朕愧对她。”赵雍第一次开口说出对赵娆的愧疚。
“好。”程铮轻轻地点头,他会去将真相告诉娆儿,只是,娆儿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他想一想都觉得担心。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大太监的声音,王美人和她的孩子带来了。
赵雍抬眸看了出去,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脸色苍白地牵着一个孩子走进来,那孩子肌肤白皙细嫩,虽然是男孩装扮,但看起来还有一点小姑娘的腼腆。
孩子的样子长得像王美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却跟赵雍一模一样。.
用过晚膳之后,叶蓁因为下午睡过,如今是精神得很,墨容湛又还没回来,她便去看望明玉了,谁知道这个小丫头今天玩得太累,早就已经睡过去了。
她去皇子所找明熙,明熙和她说了几句,便跟着燕小六去练功了。
没想到,她这个皇后居然是最无所事事的人。
“去看一下胡月儿。”叶蓁忽然说道,把身后的宫女们吓得脸色一变。
“娘娘,这都天黑了,冷宫那地方荒凉得很,不如明日再去吧。”红菱劝着说,那胡月儿有什么好看的,没死已经是皇上宽宏大量了。
叶蓁叹道,“其实胡月儿……也是可怜。”
墨容湛当初升她的位份本就是为了利用她,人的心是会越养越大的,胡月儿不明白墨容湛的用意,误以为他对她动情也是理所当然,她实际上也没有做出真正伤害自己的事情。
她想起昨天晚上墨容湛说的话,她可以随意处置宫里的女人,即使将宫里的妃嫔送走,他也不在乎。
如今她是不会再担心墨容湛去宠幸其他女子,但是,这么多年来,宫女选进来的秀女和妃嫔都不少,她们虽然还是处子之身,但身份是皇上的女人,哪怕她们一辈子都不能侍寝,都不能嫁给别人的。
墨容湛既然已经发话,叶蓁觉得这些人若是愿意离开宫里,她们完全可以得到另外一种人生,不用耗死在宫里面。
走在她身后的红缨和红菱对视了一眼,她们一点都不觉得胡月儿可怜,那次去承德山庄,胡月儿根本就是不怀好意的。
“宫里这几年有新进的秀女吗?”叶蓁一边走一边问道。
黛眉说,“娘娘,去年是有选秀女,不过只是添了些宫女,皇上一个都没有封赏。”
“是该往永寿宫多添几个宫女,等红缨和沈异成亲,本宫身边就要少了个伺候的人了。”叶蓁含笑看了红缨一眼。
“娘娘……”红缨脸色一红。
红菱说,“娘娘觉得绿芽和红芽如何?”
这两个丫环都是在元国带过来的,红菱手把手调教了些天,只是有之前那个小宫女的教训,红菱不敢急着放到寝殿伺候,皇上正值壮年,生得高大俊美,对娘娘更是情深一片,难保有些小宫女见了会动春心,以后自己有机会成为像娘娘那样的人。
“你要是觉得她们可以,便让她们进大殿伺候。”叶蓁淡声地说着,“这几天也要给明玉挑几个小宫女和教规矩的姑姑。”
红缨笑着说,“娘娘还记得何姑姑吗?”
叶蓁仔细地想了想,才知道何姑姑是谁,是以前教过她宫中规矩的,“何姑姑还留在宫里吗?”
照着何姑姑的年纪,应该是立刻出宫了。
“何姑姑在宫外就只有一个侄子,她觉着去投靠侄子还不如留在宫中。”红缨低声说。
“明日让她来见本宫。”叶蓁颔首,明玉的年纪渐渐大了,是需要好好教一下规矩,她也不是一定要明玉中规中矩的,只是应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她们越走越荒凉,本来就是冬天,这会儿来到宫里最偏僻的地方,就更觉得冰冷了。
“娘娘,到了。”红缨低声地说,这里就是冷宫了。
叶蓁抬头看了看这座孤寂荒芜的宫殿,她对这里并不陌生,作为陆夭夭,她不曾来过这里,但她的灵魂被困在宫里的时候,这里反而是她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红菱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娘娘,我们还是走吧,说不定那胡月儿早就死了。”
她的话才刚说完,便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吓得几个宫女都哆嗦了一下。
“是什么声音?”叶蓁疑惑地问,想要推门走进冷宫。
“跑到这地方作甚?”一只大手从身后出现,握住叶蓁的手腕,将她搂在怀疑,低沉醇厚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拜见皇上。”身后的宫女簌簌跪下行礼。
墨容湛目光冷厉地看着她们,“怎么让皇后娘娘到这里来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叶蓁轻拍他的胸膛,“跟她们没关系。”
“这里阴森森的,过来作甚?”墨容湛沉声地问,“回去。”
叶蓁知道他在生气,她赖在他身上,“脚走不动了,抱我。”
墨容湛无奈又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大步地离开这里。
几个宫女都松了一口气,面面相觑都有些后怕。
特别是黛眉她们,她们是见过墨容湛这几年的阴鸷暴怒的,只有皇后娘娘能够让皇上的怒火消失得那么快。
“快跟上。”福公公在前面提醒着。
叶蓁被墨容湛舒舒服服地抱在怀里,她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说道,“我只是想去看看胡月儿,你不是说随我安排宫里的妃嫔吗?胡月儿本性不坏,我想让她出宫……”
“朕让人拔了她的舌头。”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本来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的,他并不是什么仁善的人,有些手段的残忍不是她想知道的。
“什么?”叶蓁愣了一下。
“她如今只是个废人。”手脚全都不能动,在冷宫是怎么生存的,他没兴趣知道,如果人死了,也会有人去收拾。
叶蓁清灵的眼睛颤颤地看着墨容湛,“为什么……因为我吗?”
“她很清楚朕封她为妃的原因,该给她的荣华富贵已经给了,她不该奢求其他的,如果她没去承德山庄,你就不会动了胎气,就算后面发生的事跟她没关系,但也是她间接造成的。”墨容湛冷冷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朕太残忍?”
是因为他当初失去她,心里太痛了吗?
“如果她还活着,就让她出宫吧。”叶蓁抱紧他的脖子,他的残忍是因为她,她哪里舍得说一句责怪的话。
“嗯。”墨容湛淡淡地应着,他根本不在乎其他女人什么去处。
叶蓁继续在他怀里小声地说着,“还有其他妃嫔,你要是舍得的话,我这几天就问问她们的意思,要是想留在宫里的就留下,如果她们想离开,我也可以替她们安排。”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朕若是舍不得,你是不是还要安排朕去宠幸她们?”
“那你想都别想了。”叶蓁立刻叫道,将他紧紧地抱着
。.
齐国,地都城,皇宫。
赵娆不顾程铮的阻拦,非要回皇宫去找德妃,等她来到德妃的宫殿,才知道赵雍也在这里。
德妃跪在赵雍的面前,秀美温婉的脸庞此时神色苍白,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好像早就预料到今日的情景,倒是同样跪在旁边的赵兰和二皇子一脸着急。
“娆儿,你来作甚?”赵雍还没开始问话,看到赵娆闯了进来,他不悦地看向后面的程铮。
程铮只当没看到赵雍眼中的不悦,行了一礼之后默默地站到旁边。
赵娆的视线从赵雍身上转向跪在地上的德妃,她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母后是你下毒害死的,是吗?”
“你无凭无据,不要冤枉我母妃!”二皇子看到赵娆出现,心里已经是大急,更怀疑根本是她设局陷害母妃的。
“父皇,母妃向来善良温和,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求父皇一定要为母妃做主。”赵兰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不知道父皇到底有多少证据了,她只知道,母妃一定不能被定罪。
赵娆没有理会二皇子他们,她只是看着德妃,目光凌厉森冷。
“娆儿,你且站到一旁,你们两个也起来。”赵雍淡声地开口,他今天本来只是想要单独审问德妃,倒是没想二皇子居然就知道消息了,看来他的后宫都是被人盯着的。
赵兰和二皇子对视一眼,两人心里有紧张,可他们从小就惧怕赵雍,不曾敢反抗过他,听到他这么说,也只好站了起来,站到赵娆的对面。
二皇子目光森寒地盯着赵娆,心里暗暗发誓,将来等他登基了,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这个大公主替他母妃出这一口气。
程铮淡淡地看着他们,最后只是担忧看向赵娆。
赵雍坐在太师椅上,他昨晚一直在想要怎么处置德妃,让她死吗?那简直太容易也太便宜她了,他后来才想明白,他担心的不是德妃该有什么下场,而是该怎么做,才是对赵娆最好的补偿。
“德妃,先皇后对你并不差,你是心中有数的,告诉朕,为什么要这样做?”赵雍低声地开口问道。
程英虽然娇蛮傲气,但是她从来不屑用小手段去对付宫里其他女人,她有她的骄傲,就算她恨他宠幸了德妃,但她更气的是德妃背叛她,最多只是不再理德妃,并没有做过什么事,这点他是很清楚的。
正因为程英是这样的性子,他才从来没动过要废她的念头。
“父皇……”二皇子大急,父皇这话的意思,摆明就是认为母妃毒害了先皇后,先皇后都死了那么多年,怎么就知道是母妃害死她的,根本是赵娆在背后搞鬼的。
赵雍目光锐利冷漠地扫了二皇子一眼,立刻让他噤声不敢再说话。
“皇上,臣妾没有害死先皇后。”德妃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她如今再怎么辩驳都没用了,如果没有证据,皇上不会出现在这里质问她,王美人更不会被找了出来封为惠嫔,她抬头看向赵雍,却见他目光冰凉如水,似乎还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这一瞬间,德妃明白,皇上是知道一切了。
“臣妾并无害先皇后的心……她死了,臣妾也很伤心。”德妃将头埋在地上,“臣妾只是……只是想要自保,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赵娆冷冷地看着她,听到她终于松口,不知为何,心里感到更加酸涩,如今就算真相大白又如何?母后会知道吗?
“母妃!”二皇子和赵兰同时开口,他们没想到德妃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
“先皇后不曾害过你。”赵雍冷声说,“你自保什么?你对她下药,还说没有害她的心?”
德妃说道,“如果她生下皇子,肯定不会容下臣妾的孩子,臣妾不敢赌,先皇后没有害臣妾,可是想要帮她除掉臣妾的人不少,二皇子小时候也中过毒,皇上您是知道的,就算不是出自先皇后的手,她也是知情的,她并没有阻止那些人来害臣妾的孩子。”
“我母后曾经视你为姐妹心腹,你背叛她犹如在她心口插了一刀,你还指望我母后保护你和你的孩子,别人害了你的孩子,你怨恨的居然是我的母后?”赵娆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果她是母后,早就不顾一切弄死德妃了,还会让她生下孩子吗?她的母后是有时候强势了些,但心里是善良的,不然还会让德妃生下两个孩子吗?
赵娆的话是在质问德妃,其实何尝不是在怨恨赵雍,赵雍听了却只是垂眸不语。
德妃轻轻摇头,“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先皇后,大公主,我没有想过会害死先皇后的。”
她那时候像是魔障一样,看到皇上对皇后越来越好,似乎没有了之前针锋相对的势头,她很清楚,如果皇后生下皇子的话,她母子三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她只是想要皇后流产,没有想过要她的命。
“你很清楚我母后当时的身体情况,她本来就积郁在心,身体虚弱不能受一点刺激,你对她下药,还说无心要她的命?”赵娆厉声地问。
“要不是先皇后太强势,逼人太甚,我母妃也不会想出这种自保的方法。”二皇子替德妃强辩着。
赵雍淡淡地看了所有人一眼,“都闭嘴!”
德妃对着赵雍重重地磕头,“皇上,臣妾知道自己罪该万死,求皇上赐罪,只求皇上对三公主和二皇子多些宽待,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臣妾所做的事跟他们无关。”
“那其他妃嫔呢?”赵雍眼中没有半点怜惜和心软,害死先皇后是无心,难道她害其他人也是无意吗?
德妃的脸色发白,她想起还有王美人的事被查出来了,她当年所做的事,已经完全瞒不住赵雍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赵雍问道。
“我……”德妃脸色灰白,“我只是不想有人跟臣妾争……”
她想要赵雍只宠爱她,想要宫里只有二皇子,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皇上明明曾经只宠爱她的,虽然只是为了压制皇后,她迷恋上被独宠的幸福。
那时候,她疯狂地想要抓住这种幸福的感觉,所以做出了很多她如今想来都觉得可怕的事情。.
蒹葭本来是靳楼的副将,本来墨容湛将蒹葭派到叶蓁身边的时候,靳楼就百般不乐意了,一年前,靳楼回京述职,专门到医坊找蒹葭,两人还纠缠了一段时间,蒹葭因为医坊的关系不肯跟靳楼离开,叶蓁刚回京都没多久,靳楼已经托叶淳楠来求情,他想要娶蒹葭。
“娘娘,奴婢不愿意。”蒹葭面色淡淡地说。
叶蓁一愣,“为什么?”
难道蒹葭对靳楼根本无意?
蒹葭沉默不语,靳楼要她去青州是什么意思?她以什么身份去?他来京都的时候,强迫她跟他在一起,将她变成他的人,可她是什么身份,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除了皇后娘娘,她已经没有娘家了,以靳楼的出身,他不可能娶她的,既然这样,她为何要委屈自己?
看到蒹葭的神色不对,叶蓁看了红菱一眼。
红菱退了出去。
叶蓁低声问蒹葭,“蒹葭,本宫从来没把你当丫环看待,将你放在医坊的用心,你应该知道的。”
“奴婢知道。”蒹葭低声应道,娘娘没把她当丫环,不然不会让她在医坊成为女官,即使官阶很小,但对她来说已经不同了。
“那是为什么?”叶蓁问。
“娘娘,靳将军身份尊贵,不是我能高攀的。”蒹葭低声说道。
“靳将军托人告诉本宫,他要娶你。”叶蓁说,她并不觉得蒹葭的身份低微,何况只要靳楼真心对她,身份不同又有什么关系呢?
蒹葭震惊地抬起头,什么?“他……他不是有未婚妻吗?”
“她要是有未婚妻还敢跟本宫求娶你吗?”叶蓁问道,不相信靳楼有未婚妻还敢让叶淳楠来说媒。
“可是……”那次明明听说他有未婚妻的。
“靳将军既然求到本宫心里难受证明他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他委屈了你,本宫也不会放过他!除非你对他无意,那本宫替你回绝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蒹葭心中一急,“娘娘,我没有……”
“没有什么?”叶蓁好笑地看她。
“娘娘……”蒹葭羞赧地低下头,她在很多年前就喜欢靳楼,但是自知身份从来不敢妄想,跟着娘娘来到京都城,她已经决定将他忘记的,谁知道他回京都还会来找她,说要带她回去。
她成了他的人并不后悔,反正她这辈子也没想过要嫁给其他人,但是,她无意间听到靳楼的丫环说他有未婚妻,气得她回了医坊,直到他回青州都不肯见他。
叶蓁看到蒹葭这个样子,便知她其实是想要嫁给靳楼的。
“那本宫就替你答应靳将军了。”叶蓁含笑说道。
从医坊离开,已经是过了午膳时间。
“九天楼居然还在开着。”进城没多久,叶蓁看到大街的十字路口有一处熟悉的牌匾,这是她以前最喜欢来的,她很喜欢吃这里的水晶虾饺。
“娘娘,您还没吃午膳,不如去九天楼。”红菱是最知道叶蓁的口味,知道她肯定想要吃九天楼的虾饺。
叶蓁笑着点头,“好。”
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红菱给叶蓁拿了帷帽过来,这才扶着她下车。
因为已经过了午膳的点,此时九天楼的人并不多,红缨让掌柜安排了在二楼的厢房。
“爷,好像是……”二楼靠街道的厢房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身披大氅的男子,他身后的随从是罗成。
陆翎之垂眸看着走进九天楼的女子,深邃暗沉的眸子闪过一抹寒芒,冰冷的身躯因为看到这个女子而升起一丝温服,她回来了,他终于见到她了。
“好像是陆夭夭。”罗成见陆翎之一句话都没说,又低声地提醒了一句。
“嗯。”陆翎之淡淡地点头,他知道是她,即使她带着帷帽,他仍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罗成感到陆翎之的沉默和悲伤,他心里的感受实在很难受,曾经意气风发的主子,如今却只能在别人面前卑微地自称奴才,如果不是爱上陆夭夭,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陆夭夭出宫了,要不要……”罗成觉得如果能够直接将她杀死了,或许陆翎之就不会这样念念不忘。
“你杀不了她,别坏了大事。”陆翎之声音更冷,陆夭夭不可能身边只带着两个丫环,只要他们的人接近陆夭夭,肯定就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他的事还没完成,已经被莫容湛杀死了。
罗成诧异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还有什么人,难道陆夭夭身边还跟着暗卫吗?
她身边的那个丫环……
“去查那个丫环!”陆翎之沉声说,“应该是叫……红菱。”
他以前在叶蓁的身边见过,是叶蓁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丫环,当初整个秦王府都被烧了,这个丫环居然能够活下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很清楚陆夭夭的真正身份。
如果想要让陆夭夭是叶蓁的身份公诸于世,这个丫环是唯一的攻破口。
这边主仆两人的对话越来越低声,另一边,叶蓁已经心满意足地吃了从小就很喜欢的水晶虾饺。
“红菱,我想让你出宫。”叶蓁忽然低声对红菱说道。
正在吃东西的红菱和红缨都愣住了。
叶蓁回头看了她一眼,含笑说道,“蒹葭很快就会去青州的,本来我就想要你跟她成为医坊的女官,她走了之后,只有你去医坊,我才能放心。”
红菱站了起来,“可是娘娘身边……”
“我身边有黛眉和小然,绿芽和红芽看着也能用,不用担心。”叶蓁笑着说,“红缨嫁给沈异之后,也一并去医坊。”
“娘娘,奴婢想留在您身边。”红菱见过叶蓁因为爱墨容湛而孤单寂寞的样子,虽然后来皇上对娘娘视若珍宝,但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娘娘的幸运,她根本不愿意嫁人,宁愿留在宫里,等将来小皇子或者公主长大了,她盘发去当姑姑伺候他们都是好的。
但是,娘娘好像并不这么想。
“不,你在我身边已经很多年了,如今我更需要你在宫外帮我。”叶蓁何尝不知道红菱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她更希望红菱能够接触更多的人,然后再决定自己的人生。
红菱沉默地想了许久,“奴婢都听娘娘的。”.
五王爷带着儿子在乾清宫外面求见,昨天他已经进宫一次了,但是皇上没有见他,他觉得这肯定是皇上在责怪他教子不严,所以今天他又继续进宫了,一定要求皇上恕罪,不然以后他要请封世子就更别想了。
明熙带着燕小六从大殿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台阶下面的五王爷,还有他身边的墨琏邦。
他没见过五王爷,不过墨琏邦是前两天见过的,虽然印象不深,但还是能认出来的。
“五王叔。”明熙拱手一礼,“父皇在忙,让我来见您。”
五王爷低头看着明熙,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墨容湛的儿子,长得还真像他父皇,但是……这是什么意思,让一个小屁孩来见他?“呵呵,你就是明熙啊,五王叔听说了,邦哥儿和你在狩猎场有些误会,你们都是堂兄弟,可不是外人,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得不高兴,所以特意带邦哥儿进宫跟你赔罪。”
墨琏邦也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在家里他比嫡出的弟弟还受宠,他已经把自己当是王府的世子,本来他在京都是没人敢得罪的,突然冒出一个身份比他更尊贵的皇子,不但将他揍得满头包,回家还要被父亲打了一顿,现在还得进宫赔罪,他心里怎么想怎么不爽,可是如果他不来的话,回家肯定又要被打了。
他不服气地看了明熙一眼,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必,我没放在心上。”明熙说道,他的确是没放在心上,像墨琏邦这种只会虚声作势的人,根本没必要放在眼中。
墨琏邦感到从明熙语气中传达的无视和冷漠,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愤怒看着明熙。
五王爷用力拍了他的头一下,笑呵呵地对明熙说道,“殿下真是宽宏大量,不管怎么样,邦哥儿跟你也算兄弟,以后要好好相处才是,我们才是一家人。”
“爹,就是这个臭小子打我的,你弄死他。”墨琏邦看到站在明熙身后的燕小六,以为他真是一般的下人,立刻就抖起威风,想要一出那日被燕小六打的怨气。
五王爷看向燕小六,心里衡量着他的身份,应该只是明熙的小随从吧,居然敢打他的儿子,这小侄子看在他是王叔的份上,应该不介意交出这个小随从吧?
“是我让他跟你比武的,你输了。”明熙一双乌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墨琏邦。
“呵呵,虽说是比武,下手也太重了。”五王爷语气淡淡地说。
这话的意思,明熙听出来了,这是在埋怨燕小六把墨琏邦打得太重了,想要他教训燕小六啊,他露出一个微笑,“五王叔,你不了解小六,这已经是小六手下留情的,要是他真的认真打的话,邦哥儿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了。”
五王爷哪里听不出这是明熙在维护自己的随从,他笑得有些勉强,“才多大的孩子就这般厉害,未免太暴戾了些。”
明熙继续笑得人畜无害,“父皇说小六是练武奇才,所以都亲自教小六练武的。”
“……”五王爷瞪圆眼睛,看着明熙天真稚嫩的笑容,什么?皇上亲自教这个燕小六武功?
“不就是个奴才吗?”墨琏邦恨恨地叫道。
明熙看了墨琏邦一眼,“小六不是奴才,你也不是主子。”
“殿下说不是就不是。”五王爷捂住儿子的嘴巴,他还指望将来儿子能够成为明熙身边的伴读,如此一来,说不定请封世子也容易一些。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要回去了,五王叔慢走。”明熙说道。
五王爷尴尬地笑了一下,只好带着儿子出宫去了。
明熙回到乾清宫,见父皇还在他刚刚的位置上看他写的字帖,他走了过去,“父皇。”
“把五王叔打发走了?”墨容湛笑着问,“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不喜欢五王叔家的邦哥儿。”明熙简单直白地说,“如果他想进宫当伴读,父皇不要选他。”
墨容湛轻笑,打量着还跟小不点一样的儿子,“你怎么知道邦哥儿就想进宫当伴读了?”
“五王叔并非真心想要进宫请罪,只是想要让我责罚燕小六。”明熙稚嫩的小脸难得出现不高兴的神情,“方才在外面,他还强颜欢笑地跟我说话,怕邦哥儿得罪我,肯定是有所求才这样的。”
除了想要让邦哥儿成为他的伴读这件事,明熙也想不出五王叔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墨容湛对于明熙的观察力感到很惊讶,不过更多的是高兴,他一直都知道明熙很聪明,但似乎每次明熙都能够给他惊喜,这个儿子简直将他和叶蓁的优点都集于一身,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不高兴。
“嗯,父皇既然答应过你,自然会让你自己挑伴读。”墨容湛含笑说道,“今天就别看书了,你已经看了两个时辰,跟燕小六去找明玉玩吧。”
明熙想了一下,也觉得今天可以休息了。
来到永寿宫,还没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狼嚎的声音,明熙愣了一下,和燕小六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加快步伐走进宫门,便看到明玉正扑在一天全身雪白的……白狼身上,笑声跟银铃一样清脆动听。
“这是……狼?”燕小六惊住了,他手中更是握紧了拳头,生怕那白狼会伤害明玉。
“哥哥,小六,你们来啦,这是小七。”明玉看到明熙他们,大声地叫了起来。
叶蓁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医坊这几年的账册,看到儿子回来,她朝着明熙招手,“过来。”
“娘,怎么会有白狼在这里?”明熙来到叶蓁的身边,眼睛仍然警惕地看着在庭院的大白狼。
这白狼也太大了……
“那是我以前养在身边的白狼,我不在宫里的这几年它被放会山里了,今天不知怎的又回了狩猎场,明玉一看到它就喜欢,在外面已经玩了大半天。”叶蓁笑着说道,说起来,小七在她身边已经快要十年了,明明它在山里可以威震四方,却总是喜欢留在她的身边。
明熙看了外面的小七一眼,觉得自己不会跟明玉一样喜欢它。.
程铮重新走进御书房,眼睛第一时间看向赵娆,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的心揪了一下,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连赵雍在瞪他都没发现。
赵娆不敢回视程铮太过于明显的眼神,何况父皇都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她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一副没察觉到他在看她的样子。
到底赵雍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她好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安宁侯!”赵雍忍无可忍地开口,“你盯着娆儿做什么?朕还会伤害自己的女儿吗?”
程铮这才勉强将视线收了回来转到赵雍的身上,他淡淡一笑,“臣不敢这么想,只是娆儿惯是被伤害的……”
赵雍被刺了回来,一口气堵在心口,程铮自从看上娆儿之后,总是时不时找话哽他,赵雍很多次都想一掌拍死他,“朕让娆儿带着三皇子起居。”
“皇上,您似乎忘记娆儿还只是未出阁的姑娘。”程铮的脸色一沉,他是不愿意赵娆被卷到皇上的计谋中去的,之前她是不得已才会帮大皇子,她心里也清楚大皇子根本不是真心对她的,如今她已经有她了,自然不必再去理会几个皇子之间的斗争,皇上这么做,是要将赵娆置身风暴中心。
“娆儿是三皇子的亲姐姐,照顾他的起居有什么不好?”赵雍面无表情地说,“这件事朕已经决定了,你有什么意见?”
程铮转头看向赵娆,“娆儿,你答应了?”
赵娆还没答应,不过她觉得如果父皇真的打算将三皇子培养起来的话,她照看三皇子并没有什么不好,加上她刚得知父皇还有不到两年的日子,她更说不出拒绝的话。
看到赵娆犹豫不决的样子,程铮便以为她已经答应了。
程铮的俊脸顿时又臭又黑。
“朕是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去办的。”赵雍直接无视了程铮的不高兴,反正他的心情好不好都是要做事的。
“皇上,臣每天都要教三皇子,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别的事了。”程铮想也不想地拒绝。
赵雍看到程铮的脸色就觉得心情不错,“你可以把三皇子带着一起去锦国。”
“锦国?”程铮愣住了,要他去锦国?
“墨容沂那臭小子在南越养着两个外室,其中一个还有身孕,宁儿被逼着搬到庄子里,你去锦国把宁儿接回来,让墨容沂写一封和离书,从此宁儿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赵娆一直很喜欢赵宁这个妹妹,听到赵雍的话,她终于不再沉默是金了,“父皇,您说什么?墨容沂居然这么对宁儿?”
“为何要臣去锦国?”程铮根本不知道赵宁长什么样子,她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想这个时候离开齐国,把娆儿留在这里他不放心。
“你的身份最合适。”赵雍冷冷地说,“还是你想去守边境?”
边境一去就要好几年,以前是无所谓,如今他哪里受得了!“臣去锦国可以,娆儿要跟臣一起去。”
“我要去!”赵娆说,“我亲自去看宁儿。”
赵雍本来想要拒绝,但想到最近发生那么多事情,如果娆儿能够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好,把你三弟带上。”
“……”程铮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
“明日就启程。”赵雍淡声说,“你们都回去准备吧。”
“是,皇上。”程铮面无表情地应诺,抬眸看了赵娆一眼,想来她今天是不会跟他出宫了。
赵雍对赵娆说道,“娆儿,你跟你舅舅回去,把三皇子接到你的秀云殿。”
“好。”赵娆心里想的是刚刚不是说给她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不过她终究没有拒绝。
她和程铮一前一后走出乾清宫,还没走多远,程铮便停下脚步,回头皱眉看着她。
“怎么了?”赵娆走上前,抬头看着他。
“你知道照顾三皇子的起居意味着什么吗?”程铮的语气有浓浓的不悦。
赵娆轻轻地点头,“我知道。”
“皇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程铮沉声问道。
“我们先出宫再说。”赵娆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铮沉默不语,带着她离开皇宫,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他俊脸冷漠,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可以说了吗?”
赵娆叹了一声,“父皇知道你和我……他说希望我和三皇子亲近一些,将来对我们有好处。”
听赵雍的鬼话!
“那又如何?你担心我将来不能保护你周全吗?”程铮冷冷地问。
赵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他第一次这样冷漠凌厉地对她,她有些委屈,因为他,她无法控制和他乱了伦常,爱上舅舅是一件天下人不能容许的事情,父皇器重她,将来的新君肯定会忌惮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娆小声地说,她坐到他身边,“如果将来三弟会成为太子,我跟他关系好些总不会有错的。”
程铮冷哼了一声,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他。
“舅舅……”赵娆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
他没有甩开她,但也没有理他。
“侯爷……”赵娆挠了挠他的掌心,“我只是不想以后有人利用新君针对你。”
程铮依旧是不为所动,他既是高兴这个丫头心里已经有他,凡事都替他着想,他又生气她没有和他商量就答应赵雍,将自己卷入危险之中。
赵娆本来就不是会做小伏低的,能够这么温声细语哄着程铮已经不容易,偏他还不理会她,她恼怒地推开他,“程铮,你到底想怎样?我也想和你商量的,父皇答应了给我时间,谁知道会那么快把三皇子塞过来。”
“这样就不耐烦了?”程铮将她搂了过来,低头重重吻住她的唇。
赵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由着他侵城掠地地夺走她的呼吸。
他们的马车渐行渐远,赵雍站在乾清宫门外看着暗沉的天空,宋弘敖轻手轻脚来到他身后,“皇上,二皇子发现大公主和安宁侯……”
赵雍冷笑一声,“盯着,别让他做太出格的事。”
程铮和赵娆之间关系,还要等程铮脱离程家才能公诸于世。.
墨容湛是和叶淳楠一起来的,他这阵子都很忙,因为接近年关,很多事情都要在过年之前处理完,今天是挤时间到百花园的,比起其他事情,他觉得明熙的事更重要。
“皇上,娘娘去了梅花林,已经使人去传话了。”禄和低声地对墨容湛说道。
“明熙和明玉呢?”墨容湛沉声问,他不认为这两个小家伙愿意跟着叶蓁去看梅花。
禄和低下头回道,“回皇上,皇子殿下和燕小六去了狩猎场,同去的还有今日来百花园的公子哥儿们,公主在那边看别人斗诗。”
墨容湛轻轻地颔首,往梅花林的方向走去,禄和在他身边说着今天明熙和明玉都做了什么,忽然,他目光微转,看向另外一边,明媚的阳光下,叶蓁款款而来,身后的梅花和她的衣裳仿佛成了一色,饶是梅花再美再丽,都不及她夭桃秾李半分姿色,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她一人。
阳光下,她白瓷般的肌肤更加莹莹如玉,墨容湛心中微动,昨晚他吸着她脸颊细吻的滋味重上心头,他想要过去抱住她,不让其他人看见她的美好。
叶蓁也看到墨容湛了,他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锦袍,显得更加挺拔俊朗,他比以前更加沉稳内敛,那慑人的强势霸道不知不觉已经沉淀在他眼底深处了。
这样的墨容湛,看着更加英俊动人,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浮起浅浅的笑,身后是百花园精致的景色,和他相称在一起,犹如一幅温润的泼墨画。
“皇上。”叶蓁走了过去,还没有蹲下行礼,已经被墨容湛搂着腰带在身边。
叶蓁红着脸看他,却见他只是一脸端肃地看她一眼,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怎么没拿手炉,手这么凉。”
“不冷。”叶蓁小声说,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他是不是忘记他们在外面了。
墨容湛薄唇微勾,她娇羞的样子太好看了,他每次看了都心跳加速,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再多亲几下,可惜,如今是在外头,他在她掌心捏了一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他将视线淡淡地转向其他人。
阮夫人她们怔怔看了许久,被墨容湛冰冷威严的眼神吓得瞬间清醒,急忙跪下来行礼。
原来这就是皇上……
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英俊,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伟岸俊美的男子,这是锦国最尊贵的人,是她梦寐以求想要嫁的男人……阮秀珍眼中露出痴迷,心里的期待膨胀起来,她比以前更想要进宫了。
墨容湛淡漠地挥手,让行礼的人都平身,他低眸看着叶蓁,眼里只看得到她,“朕去看明熙,要一起去吗?”
“我去找明玉,带她去找你们。”叶蓁轻声说着,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都要忘记他冷漠疏离的本性了,他对其他人似乎从来没有笑过。
“嗯。”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负手离开梅花林,往狩猎场的方向走去。
叶蓁含笑对五王妃她们说道,“本宫要去找明玉,你们就随意吧。”
五王妃和阮夫人都低声地应是。
“善善,我们走。”叶蓁只把金善善给带上了。
“娘,我想去其他地方走走。”阮秀珍的眼睛好不容易从那抹高大的背影收了回来,她也想要去狩猎场。
那么英俊的男子,见过他一眼之后,她觉得在再也不想嫁给其他人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她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不行,你今天都必须跟着我。”阮夫人厉声地说,这个女儿是她生的,她怎么会看不出女儿是动了春心,要是让女儿继续自己横冲乱撞,就如丈夫所说的,那是要害死他们一家子。
“娘!”阮秀珍跺脚,她委屈极了。
阮夫人面色严肃,饶是阮秀珍怎么撒娇都不为所动。
陆静儿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她都看出皇上眼中只有陆夭夭了,阮秀珍居然还不死心。
一个男人如果看都不看你一眼,再纠缠又有什么意思?
真是……很难不去嫉妒陆夭夭。
叶蓁不知这边众人心思,她已经找到明玉了。
这边几个小姑娘本来是在斗诗,不过,好像情况不是很妙。
“娘娘。”在门外的凝香发现叶蓁的到来,急忙行礼,想要开口提醒里面的公主。
叶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声张,她想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魏怡然,难道你觉得翁氏这么做是对的?”一个七八岁的姑娘瞪着魏家三姑娘问着。
“刘东山忘恩负义,许诺翁家在先会娶翁氏,后来他背信弃义,这样的小人难道不该告上官府?”魏家三姑娘也就是魏怡然坐在比较角落的位置,听到别人问她,她只是平心静气地回答着。
魏家四姑娘魏怡如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刘东山已经是状元郎,翁氏只是卑贱的村姑,根本配不上他。”
“他们本就有婚约在身,跟身份尊卑没有关系。”魏怡然低声说,“这戏本还没有写完,我们如今讨论了也没用处,不如且看后面结局如何。”
“你是不是觉得翁氏无父无母跟你一样可怜,所以才特别同情她?”魏怡如嘲讽地问道。
魏怡然皱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说话。
“公主殿下,你喜欢看戏本,不如我明日再拿一些给你?”魏怡如转头对一直在吃东西的明玉笑着说道。
“哦,好啊。”明玉笑眯眯地点头。
叶蓁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这才走了进去,“聊得这么高兴,在说什么呢?”
“母后!”明玉放下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往叶蓁扑了过来。
“怎么吃得满嘴都是。”叶蓁替明玉擦去嘴角的碎块。
其他小姑娘都颤颤巍巍地跪下行礼。
叶蓁看了魏怡然一眼,“都起来吧。”
“母后,您怎么来了?”明玉笑着问。
“你父皇来了,想带你去找他。”叶蓁含笑说道。
明玉立刻用力地点头,“好啊好啊,我要父皇带我去骑马,哥哥都不带我去。”.
叶蓁暗中打量着陆瓒之,当初在承德山庄见到他的时候,陆瓒之还有些不得志的郁郁寡欢,今日看到他,他虽然是比以前瘦黑了,但是看起来却精神了许多,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
“三哥,你比以前瘦了不少。”叶蓁笑着说,她感恩陆老夫人曾经对她的疼惜和宠爱,如果不是因为陆翎之,她很愿意提拔陆家,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给二房的教训已经够了,她不愿意提携陆世勋,但是对于陆瓒之,她觉得可以重用。
陆瓒之长得很俊朗,虽然是晒黑了,少了一分斯文气质,却多了几分潇洒,“在南越住了两年,晒黑是正常的。”
“你这几年都在南越?”叶蓁挑了挑眉,她留在津口城的千金坊交给他,怎么就去了南越。
“这就是草民要跟您说的。”陆瓒之温声地说道,“当初娘娘要草民去查的事情,草民查出一些眉目了。”
叶蓁微微眯眼,神情严肃起来,“查到什么了?”
陆瓒之抬眸看了叶蓁一眼,他这次是去查陆家的过去,作为陆家的子孙,他一直以为陆家是靠经商维持生计的,祖父年轻的时候做什么,陆家以前是做什么的,他都没有听长辈的提过,这次刻意打听,才发现连他父母都不知道陆家的过去,他专门去了一趟老家,而且在那里住了一年,才终于查到一点事情。
他知道皇后查陆家的过去是为了陆翎之,他这样做等于是在出卖自己的堂大哥,可陆家会变成今天这样,不都是因为陆翎之吗?连祖母都是被陆翎之气死的。
“回娘娘,原来我们的曾祖父年轻时候是在南越的,是潘家的下人。”陆瓒之低声地说了起来。
叶蓁惊讶地打断,“哪个潘家?”
“曾经南越第一首富潘家。”两年前才翻案平反的潘家。
“继续说。”叶蓁清冷地说。
陆瓒之继续说道,“曾祖父是潘家的家生子,以前历代都是在潘家当下人的,后来因为救主有功,潘家老太爷便还曾祖父自由身,到官府除了曾祖父奴隶的身份,给了曾祖父一笔银子,让他出海去做生意,曾祖父那时候还年轻,带着一家人回了老家,自己出海做生意了,几年之后,曾祖父赚大了一点银子,回来娶妻生子,在南越开了一间商行,做起走商的生意,后来随着祖父的出生,曾祖父的生意在潘家的提携下越来越好,他带着祖父去了津口城,想要摆脱曾经是潘家奴才的过去,曾祖父到津口城之后,生意越做越好,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到了祖父能够独当一面,陆家已经在津口城扎根了,然后潘家出事了……”
“天下人都以为潘家在三十年前死绝了,我查到,曾祖父那时候已经病重,但还是和祖父亲自去了南越一趟,后来又去了老家,曾祖父在老家去世,祖父让所有人都回去了,当时大伯父晚到了几天,回去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丫环,说是出海经商的时候遇到的,因为有了身孕,就一并带回来了,大伯母当时怀着大哥,知道这件事还闹了一番,曾祖父的丧事办完,祖父留在老家守灵,大伯母动了胎气也被留下,说是生下孩子会后再回津口城,大伯父将那个怀孕的丫环也留下了,几个月之后,大伯母早产生下大哥,那个丫环难产,母子都死了。”
叶蓁目光沉沉地看着陆瓒之,“那个丫环的身份?”
陆瓒之说了这么多,又提到潘家,这个丫环出现得这么突兀,显然是跟潘家有关的。
“潘家三少爷的妻子。”陆瓒之低声说,“潘家出事的时候,她不在潘家大宅,所以逃过一劫,被曾祖父救了,为了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好让她成为大伯父的小妾。”
“潘家只有她活下来了?”叶蓁没想到陆家会跟潘家有关系,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
“不止……”陆瓒之深吸了一口气,“潘家能够成为南越的首富,并不仅仅是做商行的生意,还有不少盐田,虽然如今大部分盐田都归朝廷管辖,但是也有疏漏的地方,潘家当时还有一名大管家正好出外巡查盐田,他也活下来了,因为那个盐田才隐秘,朝廷当时没有查出来……”如果他不是查到陆家跟潘家过去的关系,从一点点蛛丝马迹查下去,他也查不到这么多事情出来。
叶蓁大概了解潘家和陆家的过去,潘家的管家活下来,肯定是会想方设法为潘家报仇的,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肯定是有人在管制着,她想到一个可能,“三哥,陆翎之是刘氏的亲生儿子吗?”
陆瓒之沉默下来,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查。
“那个丫环和刘氏同时间生子?”叶蓁见他没回答,又继续问道。
“是……”陆瓒之低声说,“但是她难产,母子都死了。”
叶蓁冷笑,“是真的死了,还是为了让她的孩子活下来,所以不得不死,刘氏当时动了胎气,而且是早产的,怎么会这么巧?”
陆瓒之苦笑地说,“娘娘,我能查到的就这么多,陆翎之失踪不见,想查也查不到了。”
如果陆翎之不是刘氏的儿子,而是潘家的遗腹子,那他在离开锦国之后能够那么快找到一批追随他的手下,这个解释就通了。
潘家当初活下来的,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作为都没有,必然暗中有什么动静,一直没有被查出来,是被陆翎之掩饰着吧。
“三哥,你已经查到很多了。”叶蓁看了他一眼,能够查到这些事情,他应该是花了几年时间吧,将生意转移到南越,多半也是为了这件事。
“查到这些,草民也很震惊。”在他知道陆家跟潘家有那样的关系时,他是犹豫了,不愿意再查下去,后来是自己禁不住好奇,越查越深,也越查越害怕。
叶蓁轻轻颔首,不说陆瓒之,她都很震惊,“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瓒之垂眸,能够得到皇后娘娘这句话,他这些年的辛苦便是有所回报了。.
叶蓁和墨容湛又腻了一会儿,这才推开他去找两个孩子了。
明熙在书房看书,看的都是叶蓁给她的游记,连叶蓁出现都没有察觉。
她不想打搅儿子看书,便悄悄离开,往明玉的宫殿走去。
明玉今天一大早被叫去书房上课,回来没多久就睡着了,一直快要中午才终于睁开眼睛。
“小六……”明玉声音软糯娇嫩,一双眼睛都还没睁开,迷迷糊糊地叫着燕小六的名字,“小六我要去骑马。”
“公主醒了。”凝香笑着走了进来,抱着明玉坐起来洗脸。
明玉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是自己的宫女,她嘟起小嘴,“小六呢?他说在这里等我的。”
燕小六说等她睡醒了再带她去骑马的,她刚刚还梦见自己骑马奔跑呢,醒来没看到燕小六,她心情很不好。
凝香替明玉穿上衣裳,笑着说道,“小六在外面做功课,公主要见他,奴婢请他进来。”
“快让他进来。”明玉叫道。
燕小六在外面听到明玉喊他的时候已经放下手中的书了,精致如玉的脸庞闪过一抹淡得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待明玉穿好了衣裳,他才缓步走了进去。
“公主。”燕小六看着明玉,小姑娘刚睡醒的样子娇嫩可怜,脸颊还晕着两朵红晕,一双眼睛黑亮像天上的辰星,他觉得再没有比明玉更好看的女孩子了。
“小六,抱抱。”明玉看到燕小六立刻眯眼笑了起来,张开双臂就要他抱她。
燕小六看了旁边两个大宫女一眼,见她们并没有阻止,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一双桃花眼幽幽地看着明玉,“怎么了?还没睡够吗?”
“我脚酸。”明玉委屈地说,扑到燕小六的怀里,“你说今天还会带我去骑马的。”
今天燕小六的确是打算午后跟明熙一起在宫里的校场骑马的,他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你的腿不是还酸痛吗?”
“娘说第一次骑马都是这样的,练习几次就好了,所以你要带我一起去啊。”明玉搂住燕小六的脖子,“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赖皮。”
到底是谁赖皮……
燕小六无奈地点头,还没开口答应,就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在门边传来。
“明玉,你又在欺负小六了。”叶蓁在外面已经站了一会儿,将明玉的话都听在耳中,这个女儿,还是真是懂得挑人欺负,知道明熙不会带她去校场,她就缠着燕小六了。
“皇后娘娘。”燕小六急忙要起来行礼,无奈明玉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
明玉撒娇地看了叶蓁一眼,“母后,您答应过的,只要哥哥愿意带我,我就能去骑马的。”
“你哥哥愿意带你去校场吗?我怎么看到你在缠着燕小六?”叶蓁好笑地说,她今天才发现明玉原来这么粘着燕小六,也是燕小六对她百依百顺导致的。
“母后……”明玉声音软软地撒娇着。
叶蓁看着女儿娇俏可爱的样子,好笑地摇头,“要骑马可以,别伤着了,也不能妨碍哥哥和燕小六练功。”
明玉用力地点头,“我不会妨碍哥哥他们的,小六,对吧,我就在旁边看着。”
“嗯。”燕小六眼底含笑地点头。
“好了,凝香先带你出去,我和小六说几句话。”叶蓁说道。
明玉已经达到目的,她从燕小六怀里下来,被凝香牵着出去了。
“娘娘?”燕小六疑惑地看着叶蓁,不知道皇后娘娘要和他说什么。
叶蓁看了他一眼,救下燕小六已经大半年了,这个孩子比半年前又长高了许多,而且五官越长越好看,只是随着他的成长,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淡漠了。
“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叶蓁低声地问道。
燕小六沉默了一下,垂眸想着该怎么回答。
他这样的表情,叶蓁就知道他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也是想起什么了,“那能想起是谁杀了你们一家吗?”
“那天晚上发生的,我至今还是没能记起来。”燕小六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他能想起的是以前在父亲宠爱下鲜衣怒马的生活,他是天下第一庄的少爷,是大家眼中的少庄主,他曾经肆意逍遥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如今只有血海深仇。
叶蓁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燕小六,“你既然想起以前的事,那你留在明熙身边,是真心想要留下,还是想要将来报仇?”
“不瞒娘娘,我的确想要报仇。”燕小六低声说,“但是我如今一无所有,留在殿下身边,并非一心报仇,我想要将来有立功的机会,如果那时候还没查出是谁害死我一家,我会去查……娘娘,我留下不是想要利用殿下的。”
他就算离开也无处可去,去钟家吗?只怕他会连累了外祖父一家,他没有能力去查出真相,没有能力去报仇,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他可能已经死在元国了。
“你想起以前的事,跟明熙说过了吗?”叶蓁问道。
燕小六轻轻点头,“已经跟殿下说过了。”
叶蓁轻轻颔首,既然明熙已经知道这件事,而且还愿意将燕小六留下来,那应该有他的想法,“好,本宫知道了,你过来,本宫替你脉一下。”
自从上次进了空间,叶蓁就没有再进去过,但还是会给两个孩子每天喝一点灵泉,特别是明熙,对他练功应该有很大的帮助,燕小六也喝过了。
“是,娘娘。”燕小六走了过去,让叶蓁给他把脉。
燕小六之前会失去记忆,主要原因是头上的伤口有瘀血,如今瘀血已经散去,能够想起以前的事情是正常的,至于为什么想不起那天晚上的经过,大概是潜意识不愿意去想起来。
“本宫让人每天给你煮药调养一下身体。”叶蓁收回在他脉搏上的手,含笑看了燕小六一眼。
“多谢皇后娘娘。”燕小六低头行礼。
叶蓁淡淡一笑,“好了,你还没用午膳吧,去陪明玉一起吃饭吧。”.
等将皇甫宸请进宫里,叶蓁才知道不但皇甫宸来了,连赵天霁和水苗苗也跟着一块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叶蓁惊喜地看着他们,她离开元国的时候,他们正在商讨婚事,这会儿应该是成亲了,赵天霁不是还要带着水苗苗去赵家岛吗?怎么跟着皇甫宸一起到京都了。
“天妃,我没来过京都城,所以阿天先带我来玩几天,再去赵家岛。”水苗苗娇俏白皙的脸庞泛着红晕,她已经嫁给赵天霁了,婚后的生活如她所愿甜甜蜜蜜,她想要到京都,赵天霁二话不说就带着她来了。
叶蓁本来就喜欢水苗苗,她笑着说,“那就在京都住,过完年再去赵家岛。”
皇甫宸站在一旁默默含笑地看着他们。
“师父,让你这时候还要来京都,辛苦你了。”叶蓁转头对皇甫宸说。
“没事,我也喜欢两个孩子。”皇甫宸的确不愿意回京都,那是他自己的私心,不过,这一路上他已是想明白,他既然决定留下不回华国,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去面对,她已经和墨容湛生下孩子,两人恩爱,他不该有多余的心思,留在这里当明熙和明玉的老师,看着她的孩子健康成长,这就足够了。
叶蓁见皇甫宸似乎并不介意留在京都,这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明熙一直都在念着您怎么还没来,要是知道您到京都,他一定会很高兴。”
皇甫宸闻言微微一笑。
“师父,我已经提你准备了宅子,不算大,不过地方僻静幽雅,师父应该会喜欢。”叶蓁说道,她知道皇甫宸在京都有住所,但是十里坡离皇宫实在太远了,每天来回要消耗太多时间。
“多谢天妃。”皇甫宸没有拒绝,虽然他更喜欢十里坡,但为了给明熙和明玉上课,他不在意住在哪里。
赵天霁生怕水苗苗要住在宫里,立即就说道,“那我们就不用住客栈,跟皇甫先生住就好了。”
“我……”水苗苗还没回答,外面就传来小孩子的声音。
明熙和明玉知道皇甫宸来了,一下课就往永寿宫赶来。
其实明玉早已经忘记皇甫宸长什么样子,只时不时听哥哥提起,印象模糊,看到哥哥一下课就往永寿宫跑来,她也兴致勃勃地跟着来了。
两个长得并不相似却同样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出现在大殿,似乎令整个大殿一下子光亮了不少。
“明熙,明玉?”水苗苗瞪圆了眼睛,才半年多没有见面,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居然长高这么多,而且更加漂亮好看了。
“太傅。”都说小孩子健忘,有时候几个月不见就都忘记了,但明熙记忆力完全继承了叶蓁,他仍然一眼就认出皇甫宸,漂亮的脸庞带着笑,走过去给皇甫宸行了一礼。
明玉看了看皇甫宸,又看看水苗苗,只隐约有模糊的印象,看到哥哥行礼,她也跟着过去行礼。
皇甫宸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明玉的头,“以后老师继续给你们上课。”
听到是要给他们上课的,明玉脸上讨好的笑容就蔫下去了,她一点都不喜欢上课。
“明玉,你还记得我吗?”水苗苗喜欢明玉,以前就喜欢抱着明玉玩,如今看到小姑娘已经长得粉雕玉琢,那粉嫩的脸蛋好想啃一口,她觉得这次来京都是来对了。
明玉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水苗苗,脑海里隐约有个印象,“苗苗姐……”
水苗苗的心都被叫酥了,一把将明玉抱在怀里,“明玉还记得我?苗苗姐可想你了。”
“太傅,您什么时候来教我们上课?”明熙仰着头,一脸期待看着皇甫宸。
“明日就进宫,可好?”皇甫宸低声浅笑,垂眸看着明熙期待的小脸。
明熙露出个浅浅的笑,“好。”
“苗苗姐,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宫殿。”明玉和水苗苗相处了一会儿,已经找到当初的熟稔。
赵天霁知道皇后娘娘肯定有话要问皇甫宸,便跟着水苗苗一起下去了。
“师父,王都城没有什么事吧?”虽然叶蓁有收到奏折,除了一些琐事,王都城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奏折归奏折,她还是想听皇甫宸亲口说。
皇甫宸含笑说道,“没有,李家宗室已经翻不起浪,那些世家如今只顾打压寒门一派,根本无暇再生事了,你放心。”
“他们若是敢在生事,朝廷就再没有他们立足之地了。”叶蓁冷哼了一声,听到王都城平稳,她也放心了不少,不用急着回去了,京都这边还有许多事没有办妥,她暂时还没想回元国。
叶蓁又问了朝堂上的其他事情。
皇甫宸作为太傅,虽然没有入内阁,但水一琛他们都尊重他的意见,遇到棘手的问题都会请教他。
时间慢慢过去,皇甫宸低声地说着话,明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母后没有将他叫走,便是想要他也听着的。
“父皇!”明熙眼尾扫到一抹熟悉的声音,露出笑容叫了起来。
“嗯。”墨容湛大步走了进来,狭长深幽的眸子看向皇甫宸,“皇甫先生到京都了?”
皇甫宸起身行礼,“皇上。”
墨容湛看了他一眼,其实如果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墨容湛并不是很想皇甫宸回来,夭夭或许看不出来,但他是看出来了,皇甫宸对夭夭根本不是师生之情,偏偏明熙喜欢他教上课。
“皇上,天妃,臣刚回京都,还有许多事要安排,先告退了。”皇甫宸该说的都跟叶蓁说了,明天就要进宫给明熙上课,他还要回去安排。
叶蓁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皇甫宸没有拒绝,他今天就不回十里坡,就住在城里了。
另外一边,明玉跟水苗苗玩得高兴,舍不得水苗苗离开,最后水苗苗留下来陪她,她才高兴的。
赵天霁的媳妇被公主扣下了,他脸上笑不起来了,哀怨地跟着皇甫宸出宫,有点后悔带着水苗苗一起进宫了。.
明熙和明玉是第一次到陆家,被陆翔之抱在怀里的明玉左看右看,虽然比皇宫小,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来,她看着也觉得新鲜。
“小舅舅,为什么没看到小舅母?”明玉好奇地问道。
“什么小舅母?”陆翔之一时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抱着明玉往上房走去。
明熙在后面说道,“母后说,小舅舅很快就会有小舅母了。”
陆翔之这下明白什么意思了,他轻咳了一声,“等下次就有小舅母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明玉问。
“嗯,过完年……”陆翔之昨天才去过苏家,见到他未来的媳妇,娇俏温柔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他本来今天还想再去的,又怕唐突佳人,早知道就早点成亲了。
明玉还想再问的,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三叔,翔之。”一道颀长的身影在另外一边走了过来,那人清俊斯文的脸庞和陆翔之有三分相似,他的目光落在明玉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明玉长得像叶蓁,自然一眼能够看出她的身份。
“二哥。”陆翔之笑着叫道,“你怎么在这儿?”
陆世鸣轻轻地颔首,看着这个多年不见,变得一表人才的侄子。
“母亲在三婶这里,我来接她回屋里。”陆庭之来到他们前面,视线不留痕迹地从明玉脸上收了回来,他是来接刘氏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会因为三叔留他们在家里住心怀感恩的,反而会觉得这是应该的,说不定还会对三婶提出过分的要求。
提到刘氏,陆翔之的脸色淡了淡,“正好我们也要去上房,一起进去吧。”
陆世鸣对陆庭之说道,“庭之,这是皇子殿下和公主。”
“草民见过殿下,公主。”陆庭之拱手行礼,他不敢奢望夭夭还愿意当他是二哥,如今他只是归还故里,等他找到宅子就搬出去,如果能够将陆家原来的大宅买下就更好了。
明熙看了他一眼,“一家人,不必多礼。”
陆庭之听到明熙的话,诧异地看他一眼,小皇子看起来还不到五岁,竟是已经透出一股天生的尊贵和威严了。
“你也是舅舅吗?”明玉见陆庭之长得好看,心中有几分喜欢之意。
他怎么配当舅舅。
“明玉,她是我二哥,你是要叫舅舅的。”陆翔之低声说道。
“二舅舅。”明玉甜甜地叫了一声。
陆庭之因为这一声舅舅心头悸动,紧握拳头才压下所有的激动,“公主厚爱了。”
“走吧,先去上房。”陆世鸣看了看陆庭之的双手,牵着明熙往上房走去。
刘氏一大早就来找裴氏了,她不是来叙家常,更不是来表达谢意,而是要裴氏去跟陆世鸣说一声,让他给陆庭之在朝中找个官职。
“……庭之在齐国的时候怎么都是五品官职,不能来了锦国就什么都不是吧,三叔都是内阁大臣了,还有你儿子,听说都四品官了,你们三房以前什么都不是,还不都是靠大房支撑着,如今你们是运气好了,是不是该知恩图报呢?”刘氏挺直腰板坐下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那姿态看起来就跟来讨债的一样,哪像是来求人办事的。
裴氏自认为是个脾气好的,听到这番话还是添了一口气,他们三房是自食其力才有今日的,要不是刘氏,她家老爷早就入朝为官了,怎么会去了边城那么多年,她居然还好意思讨功劳。
“大嫂,我知道庭之并非庸俗之辈,只是你们刚回京都,还是先休息些天,说不定庭之他自有打算,我们做长辈的,不要太插手晚辈的事情。”裴氏耐心地劝道。
“敢情那不是你儿子自然不着急。”刘氏的声音尖利,她本来就不是出身多高的人,只是有个儿子曾经当了侯爷,便把自己当成名门世家的夫人看待,扭捏作态却没有一点尊贵的样子,“如今不过是让你做一点小事都找借口,若是只为了面子才让我们住下,那不必了,我们担当不起。”
裴氏看向她的目光微冷,“让你们住在家里,不是为了什么面子,只是看在老夫人的份上,庭之上进孝顺,我和他三叔都喜欢他,自然紧张他的前程,大嫂不必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刘氏对裴氏是又怨恨又嫉妒的,如果不是三房从边城回来,他们大房不会落魄,双儿更不会被废弃封号,如今三房所享受的,本应该是他们的,裴氏如今的地位,本应该是她的。
她跟裴氏的这点要求,根本比不上他们欠她的。
“你别拿老夫人说事,要说对不起老夫人的,那也是你们。”刘氏尖声地哼道。
裴氏笑了笑,“难不成是我们让陆家被抄家不成?”
“那还不都是你收养的女儿!”刘氏的怨恨喷薄而出。
“我养的女儿怎么了?”陆世鸣大步走了进来,儒雅的脸庞阴沉如水,他尊敬刘氏是大嫂,可不代表能够容许她在家里肆无忌惮地索要不该她要的东西。
更别说她还敢说到夭夭。
刘氏转头怒目看向陆世鸣,本来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一些,特别是在看到陆庭之脸色难看地站在门边,她撇了撇嘴,“我说错了吗?”
陆庭之觉得难堪,他知道母亲无理取闹,但没想到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简直是……让他无地自容。
“三婶。”他垂头上前,给裴氏行了一礼,“我母亲见识浅薄,她说的话,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刘氏猛地站了起来,“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嫌弃我了?”
裴氏看着这个明白事理的侄子,对他真是同情,“没事,三婶明白。”
“外祖母!”明玉不认识刘氏,对她的存在并不感兴趣,她从陆翔之怀里下来,往裴氏跑了过去。
看到小外孙女和外孙,裴氏什么不快都没有了,脸上浮起温柔慈爱的笑容,“诶,我的小宝贝,快来给外祖母抱抱。”
刘氏在听到明玉喊外祖母的时候,脸色变得阴沉难看,看到明玉从她身边跑过去,她身形一动,想要假装晕倒拌住明玉。
陆庭之哪里看不出自己的母亲想要做什么,一个箭步握住刘氏的胳膊。
同时有动静的还有燕小六,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到明玉的身旁,目光森冷地看着刘氏。.
他是陆翎之的亲弟弟,又是陆双儿的哥哥,皇上和夭夭怎么可能信得过他?即使他一片赤子之心,但换作是他,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知道你和你大哥不同。”陆世鸣说,“娘娘是深明大义的人,她会相信你的。”
陆世鸣了解自己的女儿,只要陆庭之忠心耿耿,做事光明磊落,夭夭是不会因为陆翎之故意针对他的,但是这话他还不能说,虽然他对这个侄子很有好看,但终究分开太多年,他还是无法一见面就全心相信。
“三叔,大哥或许已经不在人世。”陆庭之低声说。
陆世鸣眼神微暗,几个侄子里面,他最看重的人就是陆翎之,同样和他感情是最好的,作为陆家的长子嫡孙,陆翎之肩负的责任比其他人都重,陆家曾经因为他封侯,可是又因为他被抄家,这一切都是因为陆翎之和夭夭的恩怨,人总是偏心的,就算他再怎么看重陆翎之,他还是更偏袒自己的女儿。
“延至不再回来也是好的。”陆世鸣轻声说,“我们说回正事吧,陆家的大宅我交给你,只是,那大宅几年不曾住人,还需要重新修葺,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等过年之后再作安排。”
“三叔,我跟你买回大宅吧。”陆庭之说。
陆世鸣沉声说道,“你若是当我三叔就别说这样的话,难道我就不姓陆吗?”
“那我就不跟三叔客气了。”陆庭之心中感动,默默地在心里想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三叔。
“好了,回去吧,明日就是除夕了,有什么事也留着过完年再打算。”陆世鸣说道,这说的就是陆庭之的前程了。
陆庭之轻轻点头,“三叔,那我先回去了。”
等他一走,裴氏不一会儿就来找陆世鸣了。
“……我瞧着大嫂还记恨当年的事,这次回来只怕还会搅出什么事儿。”裴氏皱着眉,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她愿意照拂陆家其他人,可不代表她能够容许刘氏在她家里无理取闹,刚刚还想伤害明玉呢。
陆世鸣叹了一声,他对刘氏也是十分厌恶,能够容忍她住在家里,无非是看在陆庭之的面子上,“我刚刚跟庭之说了,将陆家原来的大宅交给他,年后他大概会带着大嫂搬过去,到时候你给挑选几个丫环跟着大嫂,别让她在京都做出什么来。”
“她就不能安分一点,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还以为有个女儿在宫里当贵妃的时候,真以为没人能够制得了她吗?”裴氏忍着气,她本来就不喜欢刘氏,如果刘氏继续作下去,她是不打算再忍耐了。
陆世鸣苦笑,“她本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失去一对儿女,难免会刻薄些。”
刘氏何止是刻薄!简直是恶毒!裴氏沉着脸说,“我不管,这几天她最好不要再到我跟前,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不客气?”陆世鸣好笑地问,他和裴氏成亲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妻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对刘氏的不客气,顶多就是说几句。
“我骂她。”裴氏没好气地说,“我去厨房给两个外孙准备午膳。”
陆世鸣忍俊不已,“好,好。”
待裴氏将午膳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明熙和明玉都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一个让她很意外的客人,她未来的儿媳妇,苏小小。
“外祖母,我们在路上遇到小舅母,她带我去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我们一起回来了。”明玉拉着苏小小的手,一副舍不得松开的样子。
裴氏笑得合不拢嘴,“小调皮,你别欺负你小舅母。”
苏小小今天已经被小舅母三个字红了几次脸,如今面对裴氏的打趣已经镇定不少,勉强抬起头低声说道,“陆夫人,我是送公主殿下回来的,时候不早,我该回家了。”
“使个丫环回去说一声,在家里吃完饭再回去也不迟。”裴氏笑着说,看了只会在一旁傻笑的儿子一眼。
“小舅母,吃完饭再走。”明玉拉着苏小小的手不让她离开。
苏小小没办法,只好留了下来。
午膳是在上房吃的,刘氏听说两个孩子回来,本来还想过来找裴氏,被陆庭之强势制止了,威胁如果她敢在无理取闹,他不会再让人去找陆双儿的。
陆双儿是刘氏的软肋,她再怎么不甘心也得听儿子的话。
明玉缠着苏小小玩了大半天,一副不想回宫的架势,还是明熙开口,才终于让明玉作罢,三个半大的孩子终于被送上马车离开了。
目送马车离开,陆翔之低眸看了身边的苏小小一眼,“小小,我送你回去。”
这是陆翔之第一次叫苏小小的闺名,苏小小看都不敢看他,却还是轻轻地点头。
马车上,明玉昏昏欲睡,她有午睡的习惯,今天只顾着玩,都没有睡觉,如今在车里摇摇晃晃,睡意马上就来了。
“公主,过来这边躺下睡觉。”燕小六低声对明玉说道。
“不要。”明玉不肯和燕小六坐在一起,靠着明熙不理他。
明熙笑着说,“你不是给明玉买了礼物吗?快拿给明玉看看。”
本来快要睡觉的明玉听到有礼物,眼睛睁开了。
“在这里。”燕小六从怀里拿出一对玲珑玉的手镯,他眼巴巴地看着明玉,有样子可怜极了,“公主,方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唱歌不难听,是……是曲子不好听,你的声音是好听的。”
明玉眼睛看着他手里的手镯,一眼就觉得喜欢,只是燕小六说的话,“你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燕小六眼神暗下去,“以后我不乱说话了,公主,你不要生气了。”
一旁的明熙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笑看他们两个。
“哼,以后不许说我唱曲不好听。”明玉蛮横地叫道,其实她已经知道听来的曲儿不是什么好的,但燕小六说她唱得难听,她觉得很受伤,看到他买手镯给她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原谅他了。
“以后不说了。”燕小六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明玉什么都是好的,他只是觉得那个曲子不正经,不适合她唱出来。
“那还不帮我带上。”明玉伸出两只肉呼呼的小手,嘟着小嘴瞪向燕小六。.
燕小六从客栈离开,不一会儿,一个瘸腿的中年男子也从客栈走出来。
“沈大人。”燕小六在千金行见到沈异。
“要回宫了吗?”沈异低声问,他没问燕小六见到钟玥没有,只问能不能回宫了。
燕小六点头,“要回宫了,还要回去陪殿下骑马,沈大人你们继续找。”
这是想要让那些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以为他还没见过钟玥。
“好,薛林,你和小六一起先回宫。”沈异淡淡地说,他知道燕小六应该是见过钟玥了。
燕小六进宫之后,本来想要先去找明熙的,但明熙和墨容湛去狩猎场了,他便先去见叶蓁。
将舅舅所说的一五一十跟皇后娘娘说了,燕小六从怀里拿出那块帕子,“娘娘,这是那些中毒之人的血。”
“给本宫看看。”叶蓁平静地说,其实她心中已经是震惊不已,她一直以为江湖的动荡只是有人想要称霸武林,并没有想过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她接过手帕,看到上面黑中带绿的血迹,她的脸色变了变,“中毒的人,还活着,而且功力增强了?”
“是的,娘娘,舅舅是跟踪千手蜘蛛的堂主来到京都的,江湖如今的异样,会不会就是千手蜘蛛引起的?”燕小六紧握着双拳,他的家人是不是千手蜘蛛的人杀死的?
“本宫不能确定。”叶蓁低声说,她还没见过有什么毒物能够让人功力增强,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你舅舅如今去哪里?”
“应该已经离开京都城了。”燕小六说。
叶蓁轻轻点头,“皇上已经派人去查,如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如今宫里又要忙过年的事,等过年之后,再查清楚了。”
她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在京都隐藏的人了,千手蜘蛛……究竟背后的人是谁?
“是,娘娘。”燕小六知道要立刻查出真相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耐心地等下去,“但是……我想亲自去查藏在京都的那个人。”
“小六,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叶蓁皱眉,并不太同意他的这个要求。
燕小六俊秀的脸庞还带着一丝稚气,他知道很危险,但这关乎他燕家满门的仇恨,还有他的记忆,他想要尽快地恢复记忆。
“本宫如今不能答应你,等过完年之后,我们再来说这件事。”叶蓁淡淡地说。
听到皇后娘娘这话,燕小六就知道他再怎么要求都没有用的,“好。”
“你在外面一整天了,回去休息吧。”叶蓁说。
燕小六退出永寿宫,再门外遇到明熙。
“回来了?”明熙抬眸看着他,“见到你舅舅了吗?”
“见到了。”燕小六脸色微沉地点头。
“在这里等我。”明熙没有多问,他跟着父皇进去,给母后请安之后就出来了。
墨容湛被叶蓁拉着进了寝殿,将燕小六说的话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钟玥查到的这些太不寻常,唐祯已经查了两个月,他有消息吗?”叶蓁低声问道。
“没有……”墨容湛沉声说,“已经一个月没有他的消息,朕另外让暗卫所的杜巍去找他了。”
叶蓁的脸色微微一边,“唐祯会不会出事了?”
“除了他,还有其他暗卫,如果唐祯出事,会有消息传回来的。”墨容湛握住她的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话听起来是没错,但一点安慰的效力都没有。
“阿湛,我总觉得不仅仅是武林盟主之争。”叶蓁秀眉紧蹙着,她看着桌面上那个手帕,就这个毒,她都觉得背脊发凉。
“别想太多了。”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过完年再说。”
他不想她带着担忧的心情过新年。
叶蓁轻叹了一声,“嗯,只能如此了。”
……
……
城郊外。
“主子,钟玥离开京都城了,要不要去杀了他?”罗成望着坐在凉亭里的陆翎之,低声地请示着。
坐在凉亭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年纪和陆翎之相反,长相阴柔,让人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在京都城躲了几天,又做不到什么事,杀他作甚呢?”
“潘爷,暗卫所的人也在找他,说不定他跟宫里有关呢。”罗成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陆翎之淡淡一笑,“杀他,的确没什么用处。”
罗成疑惑地看向自家主子,钟玥已经查出不少事情了,要是不杀他,难免会被发现主子的身份啊。
“一个江湖人,暗卫所的人找他做什么?”潘爷淡笑,“必然是有什么关系的,留着钟玥,才能知道更多消息。”
陆翎之说,“昨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孩子,和皇子都在一起。”
“什么意思?”潘爷挑眉看了陆翎之一眼。
“昨日看着他只觉得眼熟,我想了很久,才知道他长得像谁。”陆翎之含笑地说道。
潘爷皱眉,“像谁?”
“燕大侠的夫人。”陆翎之含笑说,“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钟玥的姐姐,钟素秋。”
“什么?”潘爷震惊,“你怀疑那是燕家活下来的……”
陆翎之摇头,“不敢肯定,不过**不离十,钟玥是来找他的。”
“那倒是好玩了!”潘爷冷冷一笑,“燕盟主的儿子居然在宫里。”
“你今天也离开京都城。”陆翎之看着他说,“钟玥必定时间过他外甥的,别让人查出你。”
潘爷皱眉看着他,“你到底想留在这里做什么?如今整个江湖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你在沂王府当个总管,真亏你忍受得住。”
“我自有我的事要做。”陆翎之说,“那个人做的药,你切记不要碰。”
即使会增长功力,都绝对不能碰。
“江湖上能够忍着不吃那些药的,只怕没几个。”潘爷自嘲地说,他也是心动过的。
陆翎之眸色凌厉地看向他,“那人不是凡人,你别忘记了,他是怎么生吃人肉的。”
潘爷脸色一变,差点就想吐,“我知道了,你别说。”
“行了,走吧,离开京都。”陆翎之站了起来,将这个潘爷不客气地赶走。
“真是无情无义。”潘爷叹了一
声,“我这就走。”.
保和殿的宴会很顺利,虽然朝中有大臣对于叶蓁的出现颇有些微言,毕竟从来没有哪个皇后在保和殿参加过宴会,保和殿的宴会是属于外朝的,作为皇后,本应该在后宫设宴就是了,可是,他们都清楚当今皇上的脾气,要是他们敢说一句不是,以后就不用再出现在保和殿了。
叶蓁没注意下面那些大臣是什么脸色,反正她已经跟以前已经不再是一样了,不管有谁不满见到她在这里,那也只能憋着,一句话都不能说出来。
她其实也没什么心思去观察谁不满意她出现在这里,她还在想着刚刚裴氏交给她的那颗药丸。
连钟玥都找不到的东西,陆庭之是怎么得到的
叶蓁本来就怀疑陆庭之回来的目的不纯,如今他拿出这个药丸,她就更有理由怀疑了。
可是,陆庭之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如果他跟这个药丸有关,不应该会将药交给裴氏拿给她啊。
想不通
“怎么了”墨容湛察觉到身边的她心不在焉,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低眸担心看着她。
“我没事。”叶蓁回他一个笑容。
墨容湛目光深邃地看她一眼,知道她肯定是有心事的,不过如今并不是告诉他的时机。
一直到快要傍晚,宴会才结束了,叶蓁先带着已经昏昏欲睡的明玉回去。
她回到永寿宫没多久,墨容湛就回来了,他将寝殿里伺候的宫女都打发下去,坐到叶蓁的身边,“在宴会上都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钟玥不是给了一个手帕吗那些血迹我融在水中想要找出配方,但只有一点血迹并不好找,只能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今天我娘给了我一个锦盒,说是陆庭之托她交给我的。”叶蓁拉着墨容湛低声说着,还将那个锦盒拿出来给他。
墨容湛在听到她说钟玥那个手帕的时候,脸色已经凝重起来,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的东西,还有整个寝殿充满诱惑人的香味,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陆庭之怎么会有这个”墨容湛将锦盒轻轻地放在桌面。
“我不知道。”叶蓁盯着那颗药丸,“明天我就到药房,看看这究竟是什么配方。”
墨容湛皱眉,“这东西毒性太强,你不要碰到。”
“我知道。”叶蓁轻轻点头,将盒子给盖上了。
“还有一件事”墨容湛低声说,“刚刚阿沂跟我说,齐国的大公主和程铮要来京都城,应该再过两天就到了。”
叶蓁诧异地抬起头,“赵娆和程铮他们来作甚”
墨容湛沉声道,“多半是为了赵宁的事。”
“赵宁如今跟阿沂不是挺好的吗”今天两人还一同进宫的,阿沂看着赵宁的那个眼神,谁都看得出他是喜欢她的,赵宁不可能没感觉的。
“他们就算是为了赵宁而来,该头疼的也是阿沂,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嗔他一眼,“那是你亲弟呢。”
“那又如何自己的王妃都哄不好,怨朕吗”墨容湛冷哼。
“赵娆和程铮的到来不一定是坏事。”叶蓁笑道,“等他们到了再说。”
比起叶蓁的风轻云淡,如今最焦头烂额的就是墨容沂了,他真的很担心齐国大公主这次到来会将阿宁带走,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赵宁好像还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阿宁,齐国大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墨容沂没有骑马,非要和赵宁同乘一辆马车,这样他们就有更多时间相处,他也好问清楚那个赵娆是什么样的。
“很厉害。”赵宁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赵娆要来的,打从她将这件事告诉墨容沂之后,他简直是坐立不安,就连刚刚在宴会上,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她看了都觉得好笑。
不过,她并没有笑出来,这段时间,墨容沂每天都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有时候想一想是真可气,她喜欢他思念他的时候,他一走了之在南越不肯回来,等她对她心静如水,他又来缠着她。
早上听说赵娆要来京都城,她第一时间是紧张,经历了那么多,她居然还是舍不得离开。
墨容沂不知道赵宁在心里想是,他只知道要面对的大姨子会很可怕。
“阿宁,那那你知道大姨子来作甚”墨容沂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我又还没见到她,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赵宁瞪了他一眼,“你心虚了”
墨容沂一脸颓然,“我怕,阿宁,到时候你在大姨子面前多说我几句好话行不行啊”
“我为何要替你说好话”赵宁瞥了他一眼,“你哪里值得我说好话了”
“阿宁”墨容沂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其他女子连一眼都不看,我只喜欢你。”
赵宁脸颊泛红,推开越坐越近的墨容沂,“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墨容沂将她搂紧在怀里,打定主意要赖皮到底。
“你松开。”赵宁没好气地叫道。
墨容沂抱得紧紧的,他发现每次和赵宁说到离开真的话题,她都不想理他,想要她跟他多说话,只能说一些她感兴趣的,“上次你说我身边的人有问题,我让人去南越查了。”
赵宁果然被吸引住了,“结果呢”
“只查到有个管家被姓孙的收买,才透露出那两个女人的消息,其他的没有再查出来了。”墨容沂低声说。
“王府这边也没查出谁有问题。”赵宁皱眉,总觉得这个人还是在王府,而且藏得很深,“你觉得最有可疑的会是谁”
墨容沂看了她一眼,“阿宁,如今查的都是我身边的人,会不会是你身边的”
“你怀疑我”赵宁诧异地看他。
“我不是怀疑你,是怀疑这个人的目的。”墨容沂低声说,“你没发现吗自从将吟冬送走之后,你没发现那个人就再没有动静了吗”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
叶蓁垂眸看着他,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陆庭之了,当初她在陆家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刚刚长大的青年,每天都跟陆翔之在一起,如今再见到他,才想起她曾经有这么个二哥。
“平身。”叶蓁淡淡地开口,不管是看在谁的份上,她都无法对陆庭之放下戒心,他是陆翎之的弟弟,又是陆双儿的哥哥,且不说陆翎之是不是陆家的子孙,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就足够让她警惕了。
陆庭之低头站了起来,方才远远看了她一眼,心情难以平静,如今更不敢再抬头,怕她看出自己的激动。
裴氏看了看女儿,又看看陆庭之,她本来想说都是一家人不用拘谨,但想到陆庭之和陆翎之的关系,她就没有说什么了,“你们先说,我去外面看看。”
大厅里只剩下叶蓁和陆庭之。
“为什么回来?”叶蓁淡淡地看着陆庭之。
“叶落总是要归根的,去齐国从来不是我的意愿。”陆庭之苦笑摇头。
叶蓁挑了挑眉,她不认为陆庭之会这么留恋故乡,“我想听真话。”
“这是我的真话。”陆庭之低声说道,“娘娘,草民回来不是为了别的,当初祖母……老夫人死不瞑目,一切都是我大哥造成的,我只是想要为大房做点事。”
“做什么事?”叶蓁淡声地问,“放弃在齐国的翰林院侍读,回锦国当一个平民百姓,这就是你要吗?”
陆庭之说,“明年我就去考科举。”
这回答让叶蓁愣了一下,她打量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值得吗?”
“值不值得看个人心理在想什么。”陆庭之说道。
叶蓁坐了下来,又看了他一眼,“那个药丸,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陆庭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我对江湖上的事本就不清楚,是端木涯将药丸交给我的,有人将药丸送去药王谷给他。”
“他人呢?”叶蓁问。
“在外面。”陆庭之抬眸飞快看了叶蓁一眼,他昨天和陆瓒之见过,知道夭夭给陆瓒之赏了一处宅子,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既然她愿意给陆瓒之机会,是不是也会给他机会呢?陆庭之心里是存着幻想,他真的很想留下来,为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让人去将端木涯叫来,本宫要见他。”叶蓁淡声说道,她今天到陆家来,除了想见陆庭之就是见端木涯了,且不说端木涯交上来的药丸,还有他曾经救过陆翎之,他比端木休更清楚陆翎之的情况。
“皇后娘娘。”陆庭之抬眸看着叶蓁,他能够见她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了,就算不能让她相信他,至少也要……知道他是不同的,“我回来,没有别的意图,请您相信我。”
叶蓁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的眼神……
“本宫知道了。”叶蓁淡淡地说,她想着以前跟陆庭之好像交集并不多,每次见到他,他都是和陆翔之在一起,后来她并非陆家姑娘的事情传开,她好像就没怎么见过陆庭之了。
陆庭之听到她冷淡的语气,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把端木涯叫进来吧。”叶蓁淡声说,不管陆庭之对她是怎样的心思,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他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坏心思留下来,她不会让人刻意打压他,就像对待陆瓒之一样。
端木涯很快就被叫来了,他俊朗的脸庞带着一丝兴奋激动,其实不怪他的心情激动的,关于锦国的皇后娘娘,他从陆翎之兄弟的口中已经听说了很久,特别是关于这位皇后的医术,那简直比他父亲还要神奇,他就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传奇女子,能够在年纪轻轻就学了一身本事。
听说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走进大厅,他一眼就看到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女子,果然是……琼姿花貌,耀如春华!
难怪陆翎之兄弟二人都被迷住了。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端木涯笑眯眯地行礼,眼睛不客气地打量着叶蓁,心中感叹,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这么漂亮的女子已经足够惊艳天下人了,偏偏还给她那么厉害的医术,这让其他女人怎么活啊。
“起来。”叶蓁的声音微冷,不喜欢端木涯放肆的打量。
端木涯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站到陆庭之的身边。
“为何要将药丸交给本宫?”叶蓁问道,端木涯不将药丸交给赵雍,反而是交给她,她想不通他这是为了什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药王谷是属于齐国的,而且,他父亲不是还留在赵雍的身边吗?
“因为草民找不出配方,这世上如果连药王谷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就只有皇后娘娘可以试试了。”端木涯实话实说,他看了叶蓁一眼,笑着问,“娘娘,您找出药丸的配方了吗?”
叶蓁冷冷地瞥他一眼,“送药给你的人是谁?”
端木涯摆手,“这个草民还真是不知道,草民已经很久没回药王谷了,是药童送来给我的,说是有人送去药王谷的。”
“本宫听说你还曾经救过陆翎之?”叶蓁没有问端木涯是否知道配方,就如他说的,连她都找不出来,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啊,几年前救了他一次。”端木涯笑着说,“不过,他的身体早就不行了,若是当时遇到娘娘,或许能够治好。”
叶蓁问,“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端木涯嘿嘿一笑,“娘娘,咱们当大夫是有医德的,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情况啊。”
“是吗?”叶蓁勾唇淡笑,“那本宫没什么要问了。”
可他还有问题啊!端木涯急忙问,“娘娘,您还没告诉我,那个……配方是什么?”
“本宫为何要告诉你?”叶蓁嘲讽地瞥他一眼,“退下吧!”
就这样?端木涯憋着一口气,“娘娘,我可是只有一颗药丸,您……您能不能将配方告诉我?”
“不能。”叶蓁冷声拒绝,“告诉你配方,让你做出这样的药丸危害他人吗?”.
叶蓁是担心慕容恪的,她又不是铁石心肠,这么多年来,慕容恪为她做的事情太多了,他甚至连命都不要也护着她周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将来遇到另外一个心爱的女子,能够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宋炯皱眉,“难道您不知道,阁主在您失踪之后,从南越不要命地赶回京都,和皇上打了一架,还将弃了王位不要,如今我们阁主可不是什么六王爷了。”
这件事她还真的不知道!
叶蓁怔愣了一会儿,慕容恪怎么连王位都不要了?
“皇后娘娘,如今我该说的都说了,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宋炯说道。
“你们阁主是吩咐你留在京都城的吧?”叶蓁瞥他一眼。
宋炯脸色僵硬了一下,她难不成有读心术不成,连这个都知道?
叶蓁笑了笑,“你现在就离开,该不会打算跟你们阁主说,是本宫要你走的吧。”
这下宋炯还真是笑不出来了,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皇后娘娘,我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啊。”宋炯无奈地说道,他要是留下来有用处倒是无所谓,关键没什么他能做的啊。
叶蓁淡淡地说,“谁说的,说不定很快就有事吩咐你去做了。”
“……”宋炯一阵无语。
正说着,红菱来禀话,是靖宁侯醒来了。
叶蓁站起来立刻走了出去,宋炯也收敛了神色,跟在叶蓁的身后去看唐祯。
有叶蓁方才给唐祯针灸逼毒,又吃了灵泉的药,这次他醒来并没有发癫,只是神情呆滞,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连自己的手下都认不出来了。
“娘娘,这毒药会乱人心性,靖宁侯只怕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端木涯给唐祯把脉,看到叶蓁进来,便低声将自己的判断告诉她。
叶蓁神情一敛,担忧地看向唐祯,走到榻边看着他,“靖宁侯,你还记得本宫吗?”
唐祯恍惚中听到一道好听甜美的声音,他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说话的人,浑浊的记忆仿佛有一丝清明注入,“夭夭……”
旁边的人听到他喊皇后娘娘的闺名,脸色皆是微变。
“唐大哥,你还记得我?”叶蓁心中一喜,看来唐祯并非完全丧失自己的心性。
“夭夭……”唐祯依旧念着这个名字,别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娘娘,想要让靖宁侯清醒,还得有解药才行。”端木涯说道,可他们连毒药的配方都不知道,怎么用药解毒呢?
叶蓁见唐祯仍然神志不清,心中担忧,“你们跟在靖宁侯身边,怎么还会让他中毒的?”
“回娘娘,侯爷本来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有一天晚上,侯爷说发现线索,让我们分开去寻找,之后我们两天都没见到侯爷,再见到他的时候,侯爷……侯爷……”
“靖宁侯怎么了?”叶蓁厉声问。
“他屠杀了七星镖局上下一百多人,毫无人性,认不得旁人,他的手下想要制止,还被杀了两个,要不是遇到我们阁主,只怕如今还在外面杀人。”宋炯低声地说道。
唐祯的手下眼中闪过一抹悲伤,看向神志不清的唐祯没说话。
“侯爷是因为中毒才杀人的。”一个年轻侍卫大声叫道。
他的声音太大,把唐祯给吓得一座而起,本来苍白的脸色变得乌黑,“啊啊啊……啊啊啊……”
闫寒立刻将叶蓁护在身后。
“侯爷!”几个侍卫立刻站到榻边。
端木涯过去给唐祯把脉,好在唐祯只是大声地叫着,并没有像一开始疯狂地打人。
“脉象太快了,这样他的毒性会发作的。”端木涯说。
叶蓁拿出一颗药丸,“喂他吃进去。”
端木涯拿着那药丸端详了一会儿,闻到一股芬芳的味道,倒是闻不出是什么东西,他喂唐祯吃了下去,不一会儿,唐祯就平静下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吧。
“让靖宁侯休息吧。”叶蓁低声说。
“娘娘,您给靖宁侯吃的是什么啊?”端木涯好奇地问。
叶蓁看了他一眼,“解毒丸。”
端木涯眼睛发亮地看着叶蓁。
“就算告诉你,你也做不出来。”叶蓁淡淡地说。
“……”端木涯感到一股鄙夷扑面而来。
叶蓁回了永寿宫,她去拿了空间的药材,亲自配了解毒的药方,让红菱送去御医院,用空间的灵药解毒效果或许好一些,如今要知道唐祯是怎么中毒,还得等他清醒了才行。
也不知道墨容湛什么时候回来。
“母后,父皇不知道去哪里了?”明玉走了过来,万分委屈地看着叶蓁。
“父皇有事出去了,过两天就回来了。”叶蓁安抚着女儿,“明玉乖乖的,好不好?”
明玉眼眶微微发红,“父皇撒谎,他说今天带我去看烟花的。”
“哥哥带你去看。”明熙走了过来,柔声地对妹妹说道。
“真的?”明玉的眼睛发亮,看向明熙和燕小六。
“母后忙,哥哥陪你玩。”虽然明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他看到薛林等人的脸色是沉重的,他能猜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作为哥哥,他自然有责任在这时候带着妹妹。
叶蓁含笑看了明熙一眼,以前还担心儿子太少年老成,如今却觉得儿子懂事真好,“明玉先陪哥哥玩,母后还有事要做。”
“好。”有哥哥和燕小六陪她,明玉很快将找不到父皇的伤心抛在脑后了。
“宋炯。”叶蓁低声开口,“本宫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做。”
“什么事?”宋炯问。
叶蓁目光清冷地看向御医院的方向,“你是见过陆翎之身边几个手下的,之前钟玥追着一个千手蜘蛛的堂主来了京都城,最后却什么都没找到,本宫觉得京都城肯定有陆翎之的人,或许可以找出来,追查到陆翎之的下落,这件事……交给你,你需要多少人帮你?”
“那倒不用,我们千罗刹还是有人的。”宋炯说道,“那我就出宫去找人了。”
“自己小心一些。”叶蓁低声说。.
赵宁被接到宫里的时候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在永寿宫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皇后娘娘回来。
“娘娘。”赵宁迎了上去,敛袖行了一礼,“是不是……出事了?”
“没什么事,是外面有些不安生。”叶蓁没有和赵宁说太多,“让你在宫中,我和阿沂都能放心一些。”
连她在王府里都担心,那就肯定是出事了。
“我正好陪明玉。”赵宁说,她知道就算皇后没有说的事,墨容沂也会告诉她的。
叶蓁还想和赵宁多说几句话,宫女却来回话,说是皇甫先生来了。
这大半天下来,早就已经黑天,整个皇宫和京都都被禁兵看守起来,而且因为御医院的事,叶蓁还让禄和带着人将所有的宫人都检查了一遍,有可疑的全都被归到一处了,她如今最担心的不是京都的安全,是已经不知离开京都多远的墨容湛和叶淳楠。
“师父。”叶蓁走进偏殿,看着皇甫宸神色凝重。
“怎么了?”皇甫宸低声问。
叶蓁看了他一眼,才低声说道,“师父,皇上这一离开不知多少凶险,你能不能……”
“去阻止皇上吗?”皇甫宸看着她问。
“慕容恪在大安府,几个江湖大门派都在附近,皇上也许是去找他了。”叶蓁说道,从京都去大安府,没日没夜赶路也要三天,如今大半天过去,墨容湛应该走得很远了。
被灭门的燕家庄就在大安府。
皇甫宸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去请皇上回来。”
既然唐祯说不能去,那肯定有不能去的理由。
“师父,你带上闫寒一起,路上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骏马。”叶蓁知道皇甫宸不是表面上看的文弱书生,他的武功即便没有墨容湛那么厉害,那也绝对是称得上高手的。
皇甫宸轻轻颔首,“我这就启程。”
叶蓁本来是想要让陆翔之去大安府的,可是陆翔之毕竟没有皇甫宸的阅历,让他去了,未必能够让找到墨容湛,即便找到了,也阻止不住墨容湛,皇甫宸就比陆翔之更有说服力。
正打算去跟陆世鸣商量接下来京都的事,赵宁匆匆地来找她。
“皇后娘娘,我……我大姐来找我了,就在沂王府,我想出宫去见她。”赵宁还以为赵娆他们要年后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京都城了,她以前不喜欢赵娆利用她,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娆经常给她写信,是真心实意关心她,她反而对赵娆多了几分感情。
叶蓁没想到赵娆会在这节骨眼上到京都城。
“如今已经不早了,就算你去到王府,他们只怕已经歇下,不如明日一早再回去。”叶蓁看了看天色,原来已经是这么晚了。
“您说的也是。”赵宁这才发现时候不早,赵娆应该早就睡下了。
叶蓁让赵宁回去休息,自己则去看了两个孩子,明玉早就已经睡得跟小猪一样,真是一点烦恼都没有,不管外面是怎样的风风雨雨,躺下就能睡着了。
以前她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跟明玉一样的,被别人保护得好好的,后来嫁给墨容湛,他也将她当宝贝一样宠着,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可是在她以前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
这一次……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保护好她的家人。
叶蓁低头在明玉的面颊亲了一口,转身去皇子所看望明熙。
她才轻轻推开门,便看到明熙坐在床榻旁边,屋里点着一盏灯,他看着她微笑,“母后,您来了。”
“还没睡?”叶蓁走到儿子的身边坐下,“过来,陪母后说话。”
“母后,父皇什么时候回来?”明熙靠着叶蓁,他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今天宫里气氛不对,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连父皇都离开京都了,看来发生的事肯定很严重。
叶蓁轻轻摇头,“还没有,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的。”
“是不是……出事了?跟小六家的事有关吗?”明熙低声地问。
“母后也不知道。”叶蓁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京都城外面如今都是禁兵,你这几天就别出去了。”
明熙轻轻地点头,“御医院里那个人是谁?”
叶蓁无奈地看着儿子,她就知道,这个儿子可比女儿聪明太多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宫里的动静那么明显,明熙肯定是看出来的。
“是靖宁侯。”叶蓁低声说,“他中毒了,如今还没醒来。”
唐祯本来就中了毒腥丸的毒,那医女送来的毒更加是催命药,要不是她当时正好在那里,唐祯肯定就死了。
明熙是知道唐祯的,他小眉头皱了起来,“母后……”
“你什么都不许做,你父皇没回来之前,你只能在宫里,皇甫先生最近有事出宫了,后天你的伴读就进宫了。”叶蓁语气带着警告地说。
“我知道了。”他还想跟着燕小六出宫的,看来是不行了。
叶蓁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睡吧。”
看着明熙入睡之后,叶蓁才离开皇子所。
回到永寿宫,望着空荡荡的寝殿,叶蓁心里有些担忧。
不知道皇甫宸到底能不能追到墨容湛。
一夜都睡不好,第二天早早就起来,叶蓁去御医院看望唐祯。
“见过皇后娘娘。”刚走进房间里,叶蓁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医官?”叶蓁诧异地看着她,她回来的时候,听说齐医官已经辞去宫里的医官,就在女子学院当个教谕,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
她是想过要去找齐医官,但是想到她在承德山庄难产的时候,她能够唬住别人,绝对骗不过齐医官,她一定知道自己当时肯定已经死了。
齐医官低声说,“娘娘,我已经不是医官了。”
“是皇甫先生请你进宫的?”叶蓁看向床榻上的唐祯,“靖宁侯醒过吗?”
“中毒太深了,还没有醒。”齐医官低声说,她没有提到过去,辞官,是想要保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叶蓁看着唐祯,眼中闪过一抹忧虑,“齐医官,你听说过毒腥丸吗?”.
“皇后娘娘,京都城已经查遍了,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蒙将军进宫来给叶蓁禀话。
“继续守着城门。”叶蓁轻轻地挥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利用御医院的医女,他们就没那么容易能够被发现。
蒙将军微微蹙眉,见皇后娘娘神色凝重,他不好再多问,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不知道皇甫宸追上墨容湛没有,她想到毒腥丸的可怕,就算墨容湛的武功再厉害,万一被毒腥丸的香味吸引了呢?
叶蓁不敢想象墨容湛如果中毒了……跟唐祯一样,那该怎么办?
“红菱!”叶蓁想要让人去御医院看一看唐祯。
叫了没有人回应,她微微蹙眉,便听到宫女小声说道,“娘娘,红菱姐姐和红缨姐姐今天早上出宫了。”
她怎么忘记了,红菱和红缨已经去医坊了。
宋炯还没有消息,连在南越的叶淳栋也差不多什么,究竟什么人,能够这样只手遮天?
“娘娘,陆大人求见。”小然进来小声地说道。
“请陆大人到偏殿。”叶蓁立刻说。
来见叶蓁的是陆世鸣。
“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叶蓁如今草木皆兵,生怕外面又发生什么事情。
陆世鸣昨天就想要来见女儿的,可是女儿忙得连见他的时间都没有,“夭夭,究竟发生什么事?内阁大臣今天才知道皇上离开京都城。”
叶蓁这才想起她昨天都没跟内阁大臣见过面,自然还没有跟他们详细地说,这件事到底是关乎江湖上的,跟朝政没有关系,就算跟他们说了,只怕帮助也不大。
“靖宁侯中毒了,皇上听说六王爷的下落,去找他。”叶蓁低声地说,“昨天御医院有医女下毒害靖宁侯,我担心宫里还有刺客,所以就让小王爷进宫了。”
陆世鸣已经听说过唐祯的事,刚刚还去御医院看望过,毕竟是认识很多年的晚辈,以前他还觉得唐祯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只是,他没听说过六王爷回来的事。
“皇上出宫是去找六王爷了?”陆世鸣惊讶地问。
“是。”叶蓁想了想,“不知爹听说过没有,如今江湖上出现一种叫毒腥丸的药,能够让人丧失心性,但是又能提升内力,很多人都沉迷在毒瘾之中,我和皇上都派人去查,这么久以来,还是没查出究竟是谁在背后研制这种毒药,只知道是一个叫千手蜘蛛的邪派在控制那些中毒的人,我还听说……”
陆世鸣第一次听说毒腥丸,他疑惑地看着哑然而止的叶蓁,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陆翎之跟千手蜘蛛有关系。”
“怎么可能?他……延至他不是已经……”陆世鸣不相信。
“爹,四年前,我就让三哥去查的。”叶蓁看了陆世鸣一眼,将陆瓒之查到的告诉他,包括对陆翎之身世的怀疑。
陆世鸣震惊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蓁,“夭夭,你在说什么?”
“这件事还没有证据,但是应该**不离十。”叶蓁淡淡地说,她知道陆世鸣以前对陆翎之很看重,因为他是陆家的长房长孙,不过,照着陆瓒之查到的消息,陆翎之真正的身世,除了去世的陆家曾太爷和老太爷,只怕没有其他人知道。
连陆老夫人都不知道。
陆世鸣轻轻摇头,“我难以相信延至会这么心狠手辣,如果他真的就是千手蜘蛛的背后人,那唐祯……他们曾经亲如兄弟。”
叶蓁沉默看着陆世鸣,如今还对陆翎之的良知抱着希望,是不是太天真了。
“那……他如今在哪里?”陆世鸣问道。
“不知道。”叶蓁心中懊恼,那陆翎之不知道什么本事,居然能够躲过她和墨容湛的查找,就算他易容了,也不可能易容这么多年。
陆世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过几天就要开朝,到时候皇上还不知道回来没有,还需要你和许老尽量稳住朝中大臣,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叶蓁对陆世鸣说道。
“我知道。”陆世鸣轻轻颔首,“若是届时皇上没有回来,不如你和明熙代为上朝也行。”
叶蓁摇头,“我虽然是元国的天妃,在锦国毕竟是皇后,不能插手前朝的事,让明熙代为上朝倒是可以考虑,这件事您还要跟内阁的大臣商议才行,若是皇上回来最好,若是还没赶回来,也是以防万一。”
“是。”陆世鸣颔首,“那我先回去了。”
“爹,不要去找陆翎之,我怕他……”连从小疼爱他的三叔都不放过,她不想看到陆世鸣有危险。
陆世鸣说,“江湖上的事,我所知甚少,自然不会理会,至于陆翎之,我已经当这个侄子死了。”
叶蓁听出陆世鸣语气中的悲伤,却说不出安慰的话。
“爹,你觉得陆庭之他……”叶蓁不想怀疑的,但如今她实在信任不起来。
“我回去会试探他,不过,我觉得庭之如果知道的话,会告诉我的。”陆世鸣低声说。
“好。”叶蓁点头。
目送陆世鸣离开,叶蓁轻轻地叹了一声。
正打算去看望女儿的时候,绿芽匆忙地走进来,“娘娘,靖宁侯发狂了。”
什么?叶蓁闻言大惊,立刻往御医院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御医院,已经听到不停传来的尖叫声,走近一看,才看到唐祯披头散发,眼睛赤红,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不管是谁,见到了就一剑刺过去,耳边是削骨切肉的声音,满地都是刺目的鲜血。
此时的唐祯不是人,简直像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快阻止他!”墨容沂已经赶来,身后带着不少禁兵。
“闫寒,薛林。”叶蓁沉声地开口,“如果不能制止靖宁侯,那就想办法……杀了他。”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沉重无力。
“母后。”明熙不知何时到来的,站在叶蓁的身边,皱眉看着不远处被团团围住的唐祯。
叶蓁怒目看着明熙,“你怎么在这里,立刻回去!”
唐祯如今一丝理智都没有,万一伤着他呢?.
陆家,陆庭之从书房出来,俊朗的脸庞如蒙一层灰色,他从端木涯口中得知陆翎之跟千手蜘蛛有关系的术后,还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如今在三叔口中听到这件事,他不得不相信了。
陆翎之果然还活着,却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他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三叔了,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陆翎之如今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样貌生活在这个世上,要找他出来谈何容易。
端木涯!如今只能将端木涯找出来了。
陆庭之打算去将端木涯追回来。
“你不是说很快就能搬回大宅吗?怎么还不搬?我不想住在这里了,这个晦气的地方,我们快离开。”才刚打算回去收拾几件细软,刘氏出现在陆庭之的面前。
“娘,过几天再搬。”陆庭之淡淡地说,对刘氏脸上的红肿视而不见。
他知道她脸上的红肿是怎么来的,作为儿子,他能做的只是将她关着别出去惹祸,皇后娘娘惩罚,他是无能为力了。
“我要立刻就搬!”刘氏叫道,“继续留在这里,是要我被打死吗?”
“你只要安分守己,不要胡说八道,没人会打你。”陆庭之冷淡地说,“如果你再不知悔改,下次就不是掌嘴了。”
刘氏急忙捂住自己的双颊,想起那天来打她的丫环说了,如果她再骂人,下次就要拔了她的舌头,“你这个不孝子,果然只有延至和双儿才是我的依靠,他们怎么会容许别人这样欺负我。”
听着刘氏的哭声,陆庭之麻木地进去收拾两件衣裳,“我有事要离开几天,你留在屋里别出去,如果再被娘娘知道你骂三婶他们,谁求情都没用了。”
“你要去哪里,是不是有双儿和延至的消息了?”刘氏惊喜地问,“你要去找他们吗?”
陆庭之漠然地看她一眼,示意丫环将她拉开,他快步地离开这里。
可是,端木涯会去什么地方?
难道他真的离开京都城了吗?陆庭之觉得像端木涯的性格,他应该是会离开的,那个在药王谷逍遥自在惯的从来没受过委屈,昨天被他那么说,肯定赌气离开吧。
虽然是这么说,陆庭之还是去陆家大宅看了一下,之前端木涯就打算在大宅研究那个毒腥丸的配方。
之前为了不让人发现端木涯在研究毒腥丸,他在陆家原来的大宅找了个隐秘的房间,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陆庭之将整个大宅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端木涯的人。
难不成真的离开京都城了?
陆庭之离开大宅,急忙往城外追去,出城之后就一条官道,如果端木涯走官道的话,应该还是能追上的。
“二少爷是去找端木涯了。”城门的一个茶楼里,罗成看着陆庭之出城的身影,低声地跟陆翎之说着。
“入夜之后,再将端木涯送出城。”人死了,自然不能丢在城里,太容易被发现了。
罗成说,“端木涯和二少爷是好友,他会不会将您的事告诉二少爷了?”
陆翎之看向弟弟的背影,如果陆庭之已经知道他是谁,肯定早就来找他了,不可能出城的。
“不会。”陆翎之淡淡地说。
“那墨容湛还没回来,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个人杀了。”罗成的语气充满期待,如果那个人能够将墨容湛杀了,倒是省了他们不少事情。
陆翎之淡淡地说,“他不会杀墨容湛,我会亲自杀他。”
“那……如今陆夭夭只怕不会再出宫了,墨容晖又想要见她,该怎么办?”罗成问道。
“让人在医坊那里盯着,把红菱带来见我。”红菱是以前叶蓁的丫环,只有她最清楚当今皇后的真正身份。
罗成低声地应诺。
……
……
宫里,燕小六已经平静下来,正在跟叶蓁说着燕家庄被屠门的经过。
“那天是父亲的生辰,燕家庄上下都很高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那天因为做错事,被我娘骂了,索性就躲到后山的山洞,想要吓一吓他们,我在山洞等了半天的偶没人来找我,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却看到……我爹好像疯了一样在杀人,我娘被他杀死了,所有人都被他杀了……是我爹身边的两个侍卫将我带出燕家庄的,我们离开没多久,燕家庄就被大火吞噬了,我们逃到半路,其中一个侍卫也跟我爹一样神志不清地杀人,另外一个侍卫为了掩护我离开死了,后来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好像一切都忘记了。”燕小六闭上眼睛,回忆起燕家庄看到的一幕,他心里都是仇恨的痛苦。
他爹怎么会……虽然他爹平日看起来严肃,可对他娘一直很好,对庄子里的人也是温和宽厚的,怎么可能会杀了那么多人。
叶蓁说,“照你这么说,你爹当时应该是被毒腥丸控制了。”
“毒腥丸?”燕小六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有些疑惑地看着叶蓁。
“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而且能增加人的功力,但是会神志不清,最终人性全失,今天你看到靖宁侯了,他就是被毒腥丸所害。”叶蓁知道燕小六少年老成,所以没打算瞒着他,“你还记得你父亲在毒瘾发作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燕小六轻轻地摇头,“还是跟往常一样,我没看出什么不一样,不,不是,我记得那时候有一个人总是来找我爹,我不认识那个人。”
叶蓁眸色一凛,“是什么人?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我……”燕小六仔细地想着,那时候他在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仗着自己有天赋,燕家庄上下都宠着他,他整天只想着怎么偷懒,哪里会去关心谁来找他父亲呢?
“我说不上他是长什么样子,如果我见到他,一定能够认出来的。”燕小六说。
叶蓁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是理解的,燕小六遭逢大变,从一个无忧无语的孩子变成如今的沉默寡言,想要他回想过去的事情是很残忍的。
“你先好好休息,等日后想起什么了,再告诉本宫。”叶蓁柔声说。.
墨容湛和慕容恪在几年前就几乎决裂了,这次兄弟二人能够坐下来说话,那是他们心里清楚江湖上出现的毒腥丸有多可怕,所以他们才能够暂时放下恩怨,将彼此知道的都说出来。
只是,他们还没说完,一股香味就从四面八方传来了。
且不说他们兄弟俩都是武功高强的,他们的房间外面,都是千罗刹的高手和宫里的暗卫,有人靠近的话,不可能没发现,可他们就这样被迷晕了。
在发现自己中招之前,墨容湛迅速拿出夭夭给他预备的解毒丸,往慕容恪嘴里塞了几颗,自己也含了三颗在嘴里,所以他们并没有真正昏死过去,但他记得这个香味。
这是毒腥丸的香味。
接着,他听到一阵很细微的脚步声,从脚步的声音可以听出,这个人肯定是个武功高强的,进来房间的人有两个,另外一个却连脚步声都没听出来。
“门主,这是千罗刹的慕容恪,另外一个男的倒是没见过。”
“慕容恪此人可大用,只要他吃了门主的毒腥丸,一定会成为您的左膀右臂。”
过了一会儿,墨容湛才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把他带走。”
“那这个怎么办?”刚刚说话的人又问道。
墨容湛正想听那个人是怎么回答的,忽然就感觉到一道掌风向他打来,快得他连招架的速度都赶不上,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异常高大的男子,他全身穿着黑色的衣裳,头上戴着斗篷,根本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
“天子之气……”男子看着自己的手,“原来是真龙天子,难怪我不能将你杀死。”
“你是何人?”墨容湛吃了解毒丸,此时已经不受那阵香味影响,他站了起来,目光幽冷地看着黑衣男子。
那男子侧过头,他的脸虽然被乌纱遮住,但墨容湛能够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把他先带走。”男人淡淡地说,要手下先将慕容恪带离这里。
墨容湛怎么能让他带走慕容恪,立刻要上前去救人。
黑衣男子瞬间就移到墨容湛的身前,拦住了墨容湛。
“……他的武功是朕生平所见最奇特的,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招数,而且,他好像还会一些旁门左道,朕和他交手的时候,见他大手一挥,慕容恪就消失不见了,朕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最后一招打来的时候,却被震开了。”
墨容湛皱着眉心,和叶蓁说着当时的情景。
那黑衣男子似乎很不可思议,说他有上古神兽护身,然后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上古神兽?”叶蓁揪紧墨容湛的袖子,她立刻想起了空间里面的火凰。
“朕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一直想要找的人,毒腥丸说不定就是出自他的手。”墨容湛说。
叶蓁本来就猜测这个人和她一样,可能是身上有空间,或者是有灵泉,如今听到墨容湛这么说,她更加肯定对方不是普通的凡人,“那……那慕容恪呢?”
墨容湛敛眸,低声说道,“朕第二天见到他,他的眼睛已经变了颜色,不过,他伤了朕时,在朕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叶蓁觉得慕容恪应该是清醒的,方才墨容湛不是说了吗?他们在晕倒之前是吃过解毒丸的,既然墨容湛当时没有被迷晕,慕容恪应该也一样。
“仇憾。”墨容湛低声说,“朕已经让人去查此人的来历了。”
“这么说来,六王爷是打算去查毒腥丸的真相,所以才……才故意中毒的?”叶蓁想到这个就觉得难受,她看到唐祯发作的样子,如果慕容恪将来跟他一样,那该怎么办?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朕觉得你的解毒药似乎对克制毒腥丸挺有用的,阿恪他……好像并没有很强烈的毒瘾。”
那是因为那些解毒药里面有灵泉。
叶蓁心里乱糟糟的,犹豫着要不要将火凰的事告诉墨容湛,可是,如果说了出来,会不会影响他对明熙的感情呢?
“朕还要假装重伤,这几天要辛苦你了。”墨容湛见她神情恍惚,以为是被他所说的吓到了,“你别担心,毒腥丸的事,一定会解决的。”
“怎么还要假装重伤?”叶蓁皱眉问。
墨容湛笑道,“大家都知道我是被阿恪打伤的,要是朕若无其事,岂不是让人知道阿恪是清醒的?”
说的也是!叶蓁轻轻点头,“那你快躺下。”
“夭夭……”墨容湛握住她的手,“别担心。”
“嗯。”
她如今担心的,是那个能够说出上古神兽的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
……
大安府附近有一座山,叫飘云山,山峰高耸入云,陡峭危险,从来没人能够去到顶峰,顶峰的空气稀薄,人类上去支撑不了一刻钟便会呼吸困难,今天,却有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如走平地般走上顶峰。
顶峰云雾缭绕,每往上走一步,呼吸都会变得困难,那个男子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直接来到顶峰的一个山洞里面。
洞里别有一番天地,岩石发着淡淡的光芒,男子直接来到洞府的最深处,里面还有一个洞门。
“师父。”他对着洞门跪了下去。
“仇憾,你和墨容湛交手了?”洞门里面传出一道低沉幽远的声音,好像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近在耳边。
原来这个黑衣男子就是仇憾。
“师父,那墨容湛还不是我的对手,为何不能杀他?”仇憾低声问。
“凭你自己的武功,你自然能杀得了他,你用我给你的力量,他有真龙天子的龙气保护,你杀不了他。”里面的声音冷冷地传了出来。
仇憾皱了皱眉,如果凭他自己的武功,未必能够杀得了墨容湛,可既然他学了师父的功法,为什么不能用所学的去杀他呢?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的功法在这个世界是无法杀人的。”洞门的声音已经有些不悦,“别去招惹墨容湛,把我让你做的事去做了,将来等我出关得了他的龙气,会带你去见识另一个世界的。”
“师父,今日弟子来找你,是还有另外一件事。”仇憾低声开口,“墨容湛身上,好像还有上古神兽的气息。”.
“你知道我是谁吗?”明玉淡定地问着想要抱她逃跑的男子,“看你年纪轻轻的,这么想不开偷别人家的孩子,你知道下场吗?”
“闭嘴!”他刚刚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莫名其妙就死了,不用这个小女孩说,他也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哪个小姑娘出门会带那么多护卫的,而且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明玉露出白细的牙齿,“我只是劝你要珍惜性命。”
“你再说话,我就杀了你。”妈的,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他真是恨不得掐死她。
“哦,那你有家人吗?你要是杀了我,你的一家可能就要陪葬了。”明玉无所谓地说道,“何况你也杀不了我的。”
“你!闭嘴!”拐子几乎要被逼疯了,眼见后面的人越追越近,他想要拐进小巷里,却发现前面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人。
“连公主殿下都敢拐走,胆子真不小。”陆翎之淡淡地看着前面的女孩,长得真是像她,一想到她的女儿会落在人拐子的手里,他居然还是不忍心了。
咦?明玉好奇地看向前面的男子,她不认识他呢。
“公主?”拐子脚一软,这个女孩居然是公主?
陆翎之继续淡声地说,“整个京都都是禁兵,四个城门没有一处是你能安全离开的,你对京都再熟悉也没有用,我可以让你从这条小巷进去,不过,你顶多只能躲半个时辰,后面的人马上就追上来了,这里的人不多,挡不住他们太久的。”
“我……”拐子看了看陆翎之,又看着明玉,顿时觉得手上的这个女孩比烫手山芋还让他觉得难受,“我把她给你,你放我走。”
陆翎之笑而不语。
拐子将明玉放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支利箭已经刺穿他的胸腔,他瞪圆了眼睛,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偷小孩……还搭上一条命……
“明玉。”燕小六放下手中的弓箭,往明玉跑了过来。
“小六,我没事。”明玉灿烂一笑,扑到燕小六的怀里。
“有没有受伤?”燕小六仔细检查着她的身体,看到她脖子上有一道伤痕,他的眉心皱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替她抹上,“对不起,明玉。”
明玉靠在他的肩膀上,“是我自己乱跑的,跟你没关系。”
燕小六轻轻搂紧了她,虽然知道她是不会被抱走的,可看到她被拐子抓住的瞬间,他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怕她会受到一点伤害,会受一点委屈。
“小六,你别走好不好?”明玉小声地问。
燕小六轻叹一声,“好。”
明玉笑得更加开心,忽然想起刚刚那个男子,她转头看过去,小巷里面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刚刚那个人不见了。”明玉疑惑,“你有看到吗?”
“谁?”燕小六看了地上已经死去的拐子,刚刚他只注意到明玉的安危,并没有注意到暗处还站着什么人。
“不见了……”明玉愣了一下,刚刚那个人是在帮她吧,虽然说话怪怪的。
燕小六不想让明玉看到拐子的死状,将她的眼睛捂着离开这里。
墨容湛和叶蓁已经知道明玉差点被抱走的事,看到明玉完好如初地回来,两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父皇,母后,哥哥。”明玉用力地招手。
“你啊,就让人操心。”叶蓁轻轻点着明玉的额头,将她从燕小六手中接了过来,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顿时心疼得不行,幸好伤痕不深。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燕小六一眼,“人呢?”
“回皇上,杀了四个,还有一个抓了活口,应该是他们的拐子头。”薛林回道。
“今天人多热闹,他们肯定还拐了其他孩子,问出详细来。”墨容湛淡声地说着,“我们先回去吧。”
墨容湛将明玉抱在怀里,牵着叶蓁的手走向茶楼。
明熙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许晋北。
“怎么会让明玉被拐子抓到了?”明熙疑惑地问,燕小六是个细心的人,轻易不会让拐子有机可趁,会让明玉差点被拐跑,他觉得有点想不通。
“明玉知道我要离开。”燕小六低声说,“有点不高兴。”
原来是这样,明熙笑了笑,妹妹被他们娇惯得有些骄纵任性,要是惹她不高兴了,还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回去我劝一劝她。”明熙说道,他虽然并不赞成燕小六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但这是他的决定。
“我答应明玉不走了。”燕小六笑道。
明熙看了他一眼,“你不想找你父亲了吗?”
“想。”燕小六比谁都想找到自己的父亲,“如果我父亲知道我还活着,会来找我的。”
“你考虑清楚了就好。”明熙淡淡地点头,“不过,父皇说会让人去打听你父亲的下落。”
燕小六知道这一定是明熙去替他向皇上请求的,他感激地看了明熙一眼。
“阿北今天也出来玩吗?”燕小六看向走在后面的许晋北。
许晋北也是明熙的伴读,在许家是庶出的,他为人沉默少言,却十分聪颖稳重,相处了几天,明熙和燕小六都挺喜欢他的。
“本来是陪大哥和二姐出来,不过他们不知道哪里去了。”许晋北含笑地说,他是打算回家了,恰好遇到了明熙。
“他们是故意把你落下的吧?”燕小六皱眉,许晋北是庶出的,母亲在他出世的时候就死了,在家里要不是还有许老在,他早就被嫡母不知送到哪个庄子里去了。
许晋北淡淡一笑,“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自己认得路回去。
“我选你当伴读,让你在家里更不好过了吗?”明熙看着许晋北问道。
“如今没人敢明着欺负我。”他会成为伴读的确让嫡母更生气,但也因为这个,家里的人不敢再对他如何,他能忍的都会忍,将来总会让所有人都不敢招惹他的。
燕小六看了他一眼,觉得许晋北这个人年纪轻轻却心思沉重,将来必定会成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人,只是,这样的人想要驯服也不容易,明熙应该也是看重他这一点吧。
“我去给明玉重新买个花灯。”燕小六对明熙说。.
赵宁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墨容沂的耳中,他本来正陪着程铮在狩猎场,一听到这件事,高兴得差点从马背摔下去。
“阿宁怀孕了,阿宁怀孕了!”墨容沂大声对程铮叫道。
程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莫名觉得有些嫉妒。
“侯爷,我就不陪你了,我要进宫去接阿宁。”墨容沂什么待客之道都不顾了,他现在只想去找赵宁,将她接回王府好好地养起来。
“我陪你去。”他要去接赵娆,跟她好好聊一聊人生,他年纪不小了,别人像他这个年纪都当父亲了,他连媳妇都只能亲亲小嘴,什么都做不了。
再看向墨容沂那笑得跟白痴一样的脸,程铮手痒痒的想要揍过去。
赵宁在偏殿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安胎药,感觉肚子舒服了许多,她担心赵娆会不会跟皇后娘娘说什么话,急忙来大殿了。
“怎么不好好休息?”看到赵宁回来,叶蓁笑着问。
赵宁看了看赵娆,含笑说道,“觉得已经好多了。”
“怎么,怕我跟皇后娘娘要求带你回去啊?”赵娆挑眉看着妹妹,太清楚赵宁这么急着回来的原因。
“没有。”赵宁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喝了安胎药,感觉好了许多。”
叶蓁笑道,“本宫已经让人去告诉阿沂了,他该要高兴傻了。”
赵宁脸颊微红,想象墨容沂知道这个消息的样子,说不定真的会高兴傻了。
“娘娘,时候不早,我们就先告辞了。”赵宁说道,怕赵娆留下来还会说更多让皇后娘娘不高兴的话。
“好,你有孕在身,本宫就不多留你们。”叶蓁含笑说道,眼睛看向赵娆,“大公主在京都的时候,可以带三皇子经常进宫玩。”
赵娆看了三皇子一眼,“好啊,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她大约能猜到赵雍对三皇子的期待,如果能够让三皇子跟锦国太子关系好些,对齐国将来是有好处的。
不管她怎样安慰自己,都改变不了父皇已经病重的事实,更改变不了……不管哪个皇子,都比不上父皇的能力。
赵宁和赵娆离开永寿宫,还没走多远,就看到急步走来的墨容沂。
成亲这么多年,就算不是老夫老妻,但彼此也是很熟悉了,看到墨容沂脸上难掩的紧张和喜悦,赵宁还是莫名心跳加快了。
“阿宁!”墨容沂看到赵宁,立刻加快了脚步来到她面前,他紧张地捏了捏手指,想要抱住她,又怕伤到她,竟是手脚无措起来了。
“作甚?”赵宁虽然心跳加速,脸上却仍然冷漠。
墨容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小腹,“皇后嫂子派人跟我说了,你……你有身孕啦。”
“是有怎样?”赵宁没好气地问。
“我……我抱你回去吧。”墨容沂说道,把赵宁当成瓷娃娃一样,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养着。
赵宁好笑地嗔他一眼,“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路。”
“那……那我牵着你。”墨容沂咧嘴一笑,他的心情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这是他期盼了很久的孩子,是他和赵宁的孩子,上天对他真好。
“又不是第一次有孩子。”赵娆在一旁凉凉地说,“我怎么听说,王爷的丫环也曾经有过孩子呢?”
墨容沂被刺得脸色一变,他紧张地看了赵宁一眼,“大公主,那丫环已经被送走了,除了阿宁,别的女人都不会生下本王的孩子。”
赵娆还想再刺他几句,却见赵宁一脸恳求地看着她,她只好作罢。
“阿宁,我送你回去。”墨容沂发现媳妇儿还是心疼他的,不由喜滋滋地笑了起来。
“你不是和安宁侯在一起吗?”赵宁问道。
墨容沂不好意思地说,“安宁侯在宫门外,我进宫来接你。”
赵宁轻哼了一声,心里却还是因为他的体贴感到甜蜜蜜的。
到了宫门外,墨容沂小心翼翼地将赵宁扶上马车,回头看向赵娆,对于这位大公主,他心里还是发憷着。
如今赵宁有了身孕,赵娆应该不会再心心念念想着要将她带回齐国吧。
“你先送阿宁和三弟回去吧。”赵娆说道,她还有话要跟程铮商量的。
墨容沂求之不得,“大公主,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看来你是没办法将你妹妹带回去了。”程铮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娆。
“看到阿宁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对墨容沂根本没死心。”赵娆冷哼了一声,她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能够将赵宁带回齐国的。
程铮淡淡地看着她,“墨容沂对赵宁已经不错了。”
的确,不管是站在女人还是男人的角度,墨容沂如今对赵宁很好,简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而且还能毫不犹豫将两个丫环送走,的确已经很不错了。
“我对你也很好。”程铮淡声说道,墨容沂年龄比他小好几岁,都已经快当爹了,他还连媳妇儿都没娶进门。
赵娆侧头看了程铮一眼,怒目圆瞪,“难道你家里也有通房丫环?”
“我有没有通房丫环,难道你不清楚吗?”程铮语气阴森森地问,他都憋得快不行了,她还怀疑他有别的女人?
“是你不能娶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娆撇了撇嘴,她又没说不嫁给他,只是身份不允许而已。
这都是他自己的问题,跟她没关系。
程铮淡淡地看着她,“这次回齐国,我会跟皇上提亲的。”
这话的意思,他准备恢复原来的身份了?
“那你打算怎么跟外祖父说啊?”赵宁低声问。
“实话实说。”程铮道,“早点娶你进门,早点开枝散叶。”
“……”赵娆白了她一眼,想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程铮牵着她的手,“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赵宁和墨容沂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们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赵娆说,“天妃让我经常带三弟进宫,我打算过两天再进宫一次,让三弟跟锦国未来太子先结段友谊也不错。”
“你对那小子真不错。”程铮冷冷地说。
“我对你也很好。”赵娆笑着道。.
陆翎之和罗成离开这个隐秘的宅子,他知道最近墨容沂和赵宁都在查府里的人,连程铮对他都带着几分打量,所以,他行事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临总管,您可回来了。”王府门前的小厮看到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陆翎之淡淡地问。
小厮紧张地说道,“皇后娘娘带着公主来了,正在上房那边呢。”
陆翎之愣了一下,“谁来了?”
“宫里的娘娘和公主。”小厮说道,“娘娘真是关心我们王妃的身子啊。”
她在这里!她来了!
陆翎之沉寂无波的心泛起层层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在王府又如何,他终究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聪慧如她,肯定会发现他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陆翎之轻轻地点头,叶蓁今天突然到来,应该只是来探望赵宁,并没有皇后的銮驾,这是不想张扬的意思吧,只当贵客招待便是了。
果然,没多久,王妃身边的紫鹃就来传话,让他不必铺排张扬,娘娘说了是一家人,简单招待就是了。
“我明白,紫鹃姑娘辛苦了。”陆翎之含笑地说。
“对了,公主说想要买小白兔糖糖,不知道临总管知不知道那是什么?”紫鹃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想起公主殿下刚刚说的东西,她让小丫环出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什么是小白兔糖糖。
陆翎之嘴角弯了起来,“我知道在哪里,一会儿去买。”
紫鹃笑道,“那就多谢临总管了。”
罗成看着紫鹃远去的背影,低声说,“主子,我去买糖吧。”
“你知道在何处买吗?”陆翎之淡淡地问。
“不知道……”罗成摇头,这好像不是问题吧。
陆翎之已经抬脚走了出去,公主说的小白兔糖糖是一种用白糖烧制的糖粒,上元节的时候,他在地上捡到一颗,昨天在街上看到过。
“也用不着自己去买吧。”罗成纳闷地说,难道是想要讨好公主?
上房里,叶蓁陪着赵宁在说话,休养了几天,赵宁的脉象已经稳定许多。
“你如今有孕两个月,事事都要小心,等过了头三个月,胎儿才会更稳妥些。”叶蓁含笑说。
“娘娘,我知道的,我会小心的。”赵宁笑着说,这个孩子是她期待许久的,她也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叶蓁笑道,“听说阿沂这几天都没出门?”
“他啊,比我还紧张,我站起来倒杯水,他都要大惊小怪。”赵宁轻哼着,眉梢眼角却掩饰不了甜蜜的笑容。
看到赵宁高兴的样子,叶蓁知道她和阿沂是没什么问题了,“对了,怎么没看到大公主呢?”
“姐姐听说护国寺灵验,带着三弟去护国寺了。”赵宁说,“过两天他们就要回齐国了。”
“那位三皇子……”前两天赵娆带三皇子进宫,三皇子跟明熙还相处了一天,听明熙对这位三皇子的评价,似乎是挺不错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赵雍是打算立这个三皇子为储君的,“好像和安宁侯关系挺好的。”
赵宁笑道,“是啊,父皇让安宁侯教他读书练武,说不定将来还是太傅呢。”
叶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了解过齐国两个成年的皇子,可惜,这两个皇子都不如赵雍,如果他们其中一个成为齐国新君,北堂钰说不定很快出兵齐国了。
三皇子……如果赵雍能够多活几年倒是有可能,不过,只怕他真的活不过两年的。
“好了,本宫见你气色红润就放心了,时候不早,是时候该回宫了。”叶蓁站了起来,虽然最近被毒腥丸的事烦着,但喜事也不少,除了赵宁有身孕,陆翔之的婚事还有几天,都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我送您。”赵宁笑着说,“您可千万别让我回去躺着,这几天我已经躺怕了。”
叶蓁失笑,“走吧。”
明玉在花园里玩,墨容沂在花园做了个秋千,听说是为了给以后的孩子玩的,今天先便宜了明玉。
“哇,好好玩,我还要再高一点。”
还没走到花园,她们已经听到明玉的笑声了,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娘娘,公主正在玩秋千。”含露看到叶蓁,上来行了一礼。
叶蓁说,“别让公主玩得太厉害了,免得今晚睡觉不安生。”
小孩子白天玩得太兴奋,晚上睡觉容易惊厥。
“临总管,再用力一点,我要飞高高。”明玉的声音清脆地传来。
叶蓁微微一怔,“临总管?”
“哦,是王府的总管。”赵宁笑着说,“叫临沂,是我陪嫁的奴才。”
“明玉还真是会使唤人。”叶蓁无奈地摇头,走近了几步,看到女儿坐在秋千上,被一个穿着酱红色总管服的男子用力地推了上去,看似危险,那个总管还是有分寸,并没有出全力,而且双手还护着明玉。
听着女儿银铃般的笑声,明玉嘴角弯了起来,“明玉,别玩了。”
“母后,母后,您看,王叔做的秋千好漂亮,比宫里的还漂亮。”明玉大声叫道。
没人注意到扶着明玉的那双手僵了一下,陆翎之停下推明玉,低声行礼之后退到一旁。
叶蓁并没有注意到他,她走过去将明玉抱在怀里,“你看你,玩得满头大汗。”
“母后,临总管给我买了小白兔糖糖,上元节的时候,小六给我买的就是这个。”明玉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都是形状可爱的小白兔。
“不能吃多,不然伤牙。”叶蓁柔声地说道,抬眸看向陆翎之,一时间觉得这个临总管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仔细一看,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明玉很喜欢你,你要什么赏赐吗?”
“公主喜欢奴才,是奴才的荣幸,不敢要赏赐。”陆翎之的声音比以前阴柔,他不担心叶蓁会听出来,只担心她看到他,会怀疑他的身份。
说是改头换面,并不是真的能够完全改得不一样的。
明玉抱着叶蓁的胳膊,“母后,上元节的时候,临总管还帮过我呢。”
叶蓁一怔,目光明亮地再次看向陆翎之。.
叶蓁被墨容湛冷眼看得头皮发麻,她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你不觉得……我不是个正常人吗?”
“你哪里不正常?”墨容湛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这些都是上天给你的补偿,夭夭,朕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那明熙……”叶蓁如今最担心的就是明熙的身体,“我担心他到底会不会被影响了。”
墨容湛从知道明熙身体有内力之后,对明熙的身体一直很上心,虽然不知道火凰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不觉得将来火凰的元神离开对明熙会有影响,“朕到觉得是好事,只是元神而已,又不是身体,将来就算元神离开,明熙还是明熙,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叶蓁说,“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就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什么,就算没有内力,难道不能重新练回来吗?”墨容湛低声说。
“我是担心明熙的身体。”叶蓁说,总之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因素,她不知道将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墨容湛将她抱紧在怀里,笑着继续问,“火凰曾经伤害过你吗?”
叶蓁愣了一下,“没有,好像……一直都是在帮我。”
“既然火凰成为你的一部分,那它必定认你为主人,这么久以来,既然它没伤害过你,那怎么会对明熙有伤害呢?”墨容湛柔声地说,“它应该算得上是灵兽了,灵兽不敢害自己的主人。”
“你怎么……好像很了解呢?”叶蓁疑惑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峻眉一挑,他似乎并没有觉得不能接受和相信,还莫名有种熟悉感,他低笑,“你带回来的书里面,不是也有提过吗?”
“你是说那些我从华国带回来的修仙修道戏本?”叶蓁愣了一下,她倒是没看完那些书,没想到里面还提到这个。
“嗯。”墨容湛握着她的手摩挲着,之前还觉得书里说的都是夸张的怪谈,如今却真实地发生在夭夭身上,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个地方是可以修炼成神,能够长生不老的?
叶蓁摇头说,“以后我们一起去华国,找这个写戏本的人问问。”
“好。”墨容湛笑道。
“你……”叶蓁靠着墨容湛宽厚的肩膀,笑着问道,“真的不怕我吗?”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墨容湛低声问,他不想知道究竟是太爱她,所以不觉得空间的存在会可怕,比起她离开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
“以前只有我爹爹,如今就加上你了。”叶蓁小声说。
墨容湛冷哼,酸溜溜地说,“在你心里,看来还是岳丈更值得信任。”
“我不是不相信你啊。”叶蓁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地解释着,“我是爹爹的女儿啊,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他肯定都不会嫌弃我的,不敢告诉你,是怕你会疏离我……”
因为他曾经疏离过她,所以她才不敢说的吧。
“傻丫头。”墨容湛轻笑,她不知道,他比她的爹爹更爱她,怎么会舍得疏离她。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我们来说一说这个仇憾。”叶蓁说,“我怀疑他跟我一样,只不过……我的灵泉是用来救人的,他的可能是用来害人的。”
墨容湛和仇憾交过一次手,他觉得此人的存在跟夭夭还是不同的。
“如果像你所说的,那你的灵泉就是他那些毒腥丸的克星了。”墨容湛说,他如今还不知道仇憾有什么不同,但他觉得夭夭的灵泉一定能够制止毒腥丸的肆虐。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只要我的解药能够治好唐祯,那就能够解了其他人的毒。”叶蓁说道,这几天她要加紧将解药再精炼一下才行。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夭夭,你真是个宝。”
“那当然,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啊。”叶蓁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如今什么都跟他说了,她心情轻松不少,再也没有什么负担了,虽然她至今都没弄懂空间和灵泉是怎么来的,就当是……上天的恩赐吧。
“朕一直很珍惜。”墨容湛低低声地笑了出来,按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住她。
“阿湛……”叶蓁被压在软榻上,她推了他一下,“还是白天呢。”
墨容湛熟练地解开她的裙带,“那又如何?”
“我还有事情要做……”叶蓁被他挑逗得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头都紧紧缩起来,双手抓着他的肩膀,“阿湛,我还要去药房。”
“等下再去。”墨容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好几天没近她的身,今天她终于愿意将她的秘密告诉他,他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是兴奋激动的。
不一会儿,寝殿里便传出女子呜咽的娇喘声和男子粗喘的呼吸。
快天黑的时候,里面的动静才停下来,守在石阶的宫女才听到皇上要热水的吩咐。
叶蓁懒懒地靠在墨容湛的怀里,由着他抱她到净房去收拾干净,却在净房里又被他折腾了一番,消停之后,叶蓁已经是全身发软,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夭夭,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习惯……”墨容湛脸上都是餍足后的笑容,将她环抱在怀里,一边亲着她柔嫩的面颊,他们成亲都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跟刚成亲时一样娇弱,好像岁月从来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每次他要得狠一些,她都会娇娇软软地喊疼,一会儿要慢点,一会儿要快点,她不知道这样会让他更加控制不住的吗?
“哪有你这样的。”叶蓁嗔他一眼。
墨容湛哈哈大笑,他这辈子大概是看不腻她的,不管是她的撒娇还是她的嗔怒,每一个样子都让他觉得百看不厌。
“皇上,娘娘,皇子殿下和公主来了。”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
“快放开我。”叶蓁急忙推开还想吻她的墨容湛。
墨容湛从善如流地松开她,漆黑的眸子却灼灼地看着她,“朕怎么觉得在你心中的重要性越排越后面了?”
叶蓁好笑地瞪他,“别胡说,跟自己的孩子吃醋,你好意思吗?”.
赵宁觉得她真是太没用了,要不是她将陆翎之引到京都城,他还没有机会做那么多坏事的。
“王妃,王爷来了。”紫鹃扶着赵宁的胳膊,远远看到墨容沂的背影。
“啊?”赵宁一愣,墨容沂不是出城了吗?
“阿宁!”墨容沂走了过来,伸手扶住赵宁,“怎么进宫了?”
赵宁低声说,“要不是我,陆翎之就不会来京都城了,我心里觉得很难受。”
“跟你没关系,是陆翎之太卑鄙无耻了。”墨容沂安抚着赵宁,“把临延这件事交给皇兄吧,他会找到陆翎之的。”
“嗯。”赵宁轻轻地点头,心里却还是觉得难受。
回到王府,墨容沂立刻将赵宁的陪嫁都找了过来,按照赵宁的意思,这些陪嫁都送回了齐国,因为不能确定究竟有谁是陆翎之的人,全杀了又造孽太深,为了赵宁肚子里的孩子,墨容沂不会杀他们。
墨容沂还亲自去陆翎之的房间搜查,却什么都没搜出来,只有不少药丸,听府里的下人说,陆翎之的身体很虚弱,三天两头就要吃药,想来这些药丸都是陆翎之吃的。
“朱束,把这些送去宫里给皇后娘娘,或许皇后娘娘知道陆翎之生的是什么病。”墨容沂说道。
将王府都清算了一遍,墨容沂这才回到上房去找赵宁。
“阿宁,你的陪嫁都打发回去,你的人手若是不够,就从府里挑选几个可用的。”墨容沂握着赵宁的手,“要是用得不顺手,就让牙婆挑些给你……”
赵宁笑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这些,这次用人我会仔细挑选的。”
“你挑选归挑选,身子最重要。”墨容沂低声说,他摸了摸赵宁的小腹,“我把身边几个人先给你用,那都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你能够信得过。”
“好。”赵宁轻轻点头。
墨容沂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还要进宫见皇兄,你先休息,别想太多,也别太累了。”
“我知道。”赵宁低声地应着。
……
……
红菱被薛林送出宫,叶蓁心里悲痛,只希望墨容湛能够找到陆翎之,她一定会让陆翎之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在快要傍晚的时候,明熙和明玉才从陆家回来。
“母后,我们回来了。”明熙牵着明玉的手走进寝殿,还没有站稳,明玉已经飞奔过去扑到叶蓁的怀里。
叶蓁露出一丝微笑,不想让两个孩子知道她的心情,“今天在陆家有调皮吗?”
明熙说,“没有,我一直在外祖父身边。”
“母后,我见到小舅母了,小舅母今天好漂亮呢。”明玉高兴地说道。
“嗯,今天都在陆家做什么了?”叶蓁沉痛的心情因为陆翔之的亲事才欢喜了一些。
明玉娇嫩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我就跟着外祖母去见好多人,小舅母来了之后,我就在屋里陪着小舅母,小舅舅在屋里都不出去,还是被小舅母赶走的……”
叶蓁听着笑了起来,可以想象陆翔之在新房里面不肯走的样子。
“母后,今天舅舅也去陆家,不过没多久就走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明熙低声地问道,他到陆家的时候明明还看到叶淳楠的,没多久,吴冲就来找他,然后就一直没有看到舅舅了。
“可能舅舅是有事要做呢。”叶蓁含笑说,“怎么了?”
明熙看了叶蓁一眼,“母后,以后跟小六有关的事,能不能告诉我?”
叶蓁明白儿子的意思了,燕小六如今恢复记忆,自然是想要找到真相的,按照他说的意思,燕家一门都是死在燕锦堂的手中,自己的父亲杀了家人,燕小六肯定比谁都想知道是谁做的。
“好,以后只要和燕家有关的,都告诉你。”叶蓁揉了揉明熙的头,“先带妹妹回去,母后还有事。”
明熙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好。”
“母后,我过几天还能不能去找小舅母?”明玉问道。
“可以。”叶蓁点头,明玉喜欢苏小小,肯定是因为苏小小对她好,叶蓁自然不会拦着她去亲近自己的舅母。
两个孩子离开永寿宫没多久,叶蓁就听说墨容湛已经回来了,不过还在乾清宫跟别人商议事情。
叶蓁等不及墨容湛回来,亲自到永寿宫找他。
在乾清宫门外看到要准备离开的叶淳楠。
“哥哥。”叶蓁抬眸看着他,“找到陆翎之了吗?”
“没有……”叶淳楠低声说,“他布下太多障眼法,我们分开几路去找都找不到,途中还遇到……不少人阻碍。”
叶蓁神色微微一变,“遇到的都是服用过毒腥丸的人?”
如果只是一般人,叶淳楠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叶淳楠沉重地点了点头。
“有人受伤吗?”叶蓁问。
叶淳楠说,“几个暗卫受了轻伤,已经去医治了。”
“哥哥,您也小心一些。”叶蓁低声说,“我给你的解毒药,你随身带在身上。”
“我知道,你给的那些药我都放在这里。”叶淳楠笑着说,指着腰间的荷包。
叶蓁淡淡一笑,“我先去找皇上。”
墨容湛正打算去永寿宫的,走出大殿便看到叶蓁和叶淳楠在说话,他就站在台阶上,等着叶蓁向他走来。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福公公朝着叶蓁行了一礼。
叶蓁急步上去,直接抱住墨容湛的腰。
“朕慢了一步。”墨容湛搂住她的肩膀,今天差一点就能够抓住陆翎之,他比谁都懊恼。
“留着他的命,给我。”叶蓁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她心里真的太难受了,红菱的死,让她又想起以前的一切。
她的四个丫环,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四个丫环都死在陆翎之的手里。
墨容湛低声地应着,“好。”
“阿湛……”叶蓁的声音哽咽。
“嗯,朕在这里。”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养心殿走去。
“阿湛,红菱知道我的身份,陆翎之抓她,一定是要逼她说出我就是叶蓁。”叶蓁想了很久,陆翎之会对红菱下手,只有这个原因。
“他将这件事告诉墨容晖了吧
……”.
大安府。
这里早已经失去平日繁华热闹的样子,到处都是死寂一片,就算偶尔有人出现在街道上,都是战战兢兢,生怕遇到哪些疯狂的毒人,一不小心就死得莫名其妙了。
在城东的最边上,有一处大宅灯火通亮,却透出诡异的气息,除了这处大宅,周围的住宅一丝灯火都没有,漆黑一片,在夜里,反倒趁出大宅的恐怖。
本来这事大安府最中心的地方,大宅原来是大安府一个大户人家的地方,半年前,这家人在一夜之间都被灭口,大宅不知被谁入住,渐渐的,整个大安府就多了服用毒腥丸的毒人。
住在周围的人怕被杀死,很快就搬离这里,哪里还敢住在这附近。
“陆翎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墨容晖今日才来到大安府,刚走进大宅他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那些站在角落的护卫似乎脸色都不太正常,就跟前几天看到的毒人一样。
该不会这里的人都是失去人性的吧。
“去见一个人。”陆翎之淡淡地说着,对于周围那些诡异的护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墨容晖深深看了陆翎之一眼,跟着他往大厅走去。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是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叶蓁,墨容晖根本不愿意再去抢什么帝位,能够激发他野心,能够让他有一点期盼的,从来只有她。
可是,事情似乎出乎他的想象了。
陆翎之并不是替他联络旧部来帮他,而是要利用这些毒人。
他要见的人,是那个制造毒腥丸的人吗?
“进去吧。”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大厅。
墨容晖心中一沉,慢慢地走上台阶,大厅里传出几个人的声音,他一眼只看到坐在最中央的那个人,他身形高大,全身穿着黑色的斗篷,根本看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个人,让墨容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宗主。”陆翎之行了一礼,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了惧意和谨慎。
穿黑色斗篷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仇憾,他淡淡地看了陆翎之一眼,将视线转向墨容晖,“你就是墨容晖?”
“是。”墨容晖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心中感到恐慌。
“很好。”仇憾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日便公告天下,以正统之名起义,夺回属于太子的皇位。”
陆翎之薄唇微勾,“好。”
仇憾站了起来,对一旁的属下吩咐,“去把钟玥带过来。”
“是。”旁边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低声地应着。
墨容晖这才发现站在角落的人是谁,是六弟!是墨容恪!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六弟,听说他已经不再是王爷,已经跟墨容湛决裂了,而且在江湖上的名字是慕容恪。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他面色灰白,莫不是也吞吃了毒腥丸。
“太子殿下,你看着他作甚?难道你认识他?”仇憾冷声地问道。
“不认识……只是觉得他气色不太好。”墨容晖淡声说,眼睛看了陆翎之一眼,却见他面无表情,似乎也没认出慕容恪的样子。
难道陆翎之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慕容恪吗?
陆翎之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仇憾身边的慕容恪,他自然是认出来了,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并没有当场就拆穿慕容恪的真正身份。
仇憾肯定还不知道慕容恪就是当今六王爷吧。
慕容恪已经将不省人事的钟玥带了过来,他看都没有看陆翎之和墨容沂,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仇憾。
“这个人是谁?”墨容晖指着地上的钟玥问道。
“你见过这个吗?”仇憾掌心多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他看向陆翎之。
“似乎在哪里看到过。”陆翎之说。
仇憾眸色一冷,“想清楚,在哪里见过!”
陆翎之看着那个瓷瓶,“好像在墨容湛身上看过同样的瓷瓶。”
“这个人跟墨容湛有什么关系?”仇憾冷冷看着钟钥,怀疑他的身份。
墨容晖看向慕容恪,他不认得这个人,能够让仇憾这么认真对待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是燕刑的外甥,燕刑如今在宫里。”陆翎之说道。
仇憾轻笑,“看来宫里都是能人异士。”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翎之和墨容晖都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他带上,跟我来。”仇憾淡淡地对慕容恪说道。
慕容恪垂眸应是,轻易地将钟钥拎了起来,跟在仇憾的身后离开大厅。
“他们要去哪里?”墨容晖问道。
“回去休息吧,不该知道就别问。”陆翎之问。
墨容晖看着大厅外面,竟然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慕容恪一手拎着钟钥,他不知道仇憾带他去哪里,看这方向,好像是去飘云山。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确定是来飘云山,而且是来到山顶。
“在这里等着。”仇憾把慕容恪留在洞口。
“师父,我把人带来了。”仇憾走进一个山洞,对着一个山壁说道。
山壁后面片刻后才传出幽远低沉的声音,“你带人到这里?”
“师父,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来历,吃了毒腥丸之后竟没有成瘾,逼问之后才知道是吃了这个药。”仇憾说道。
竟然还有人类对毒腥丸不能成瘾?山壁后面的人过了一会儿才说,“拿进来。”
本来挡在仇憾的山壁瞬间就消失了,仇憾心中震撼,他将钟钥拎着走了进去,幽暗的洞府里面只能看到一抹若隐若现的身影。
“师父。”仇憾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身影,他从小留在山里长大,如果不是师父让他喝野兽的奶,他可能早就死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他只能听到师父的声音,却没见过师父长什么样。
他知道师父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等师父功法完成,说不定他就能跟着去另外一个世界了。
“师父,他服用的是这个药。”仇憾将瓷瓶送上去。
那人影手臂微动,那个瓷瓶自动飞到他的手中。
“这人间大陆竟然有灵泉!”那人声音震惊,“太好了,我终于能够夺舍,仇憾,我的好徒
弟,你终于有用了,把你的身体给为师吧。”
在外面的慕容恪还没听清楚里面在说什么,已经听到仇憾惊恐的大叫声。.
在得知墨容晖在大安府起兵造反的时候,墨容湛第二天就带兵前往大安府了,此次通行的还有叶淳楠和唐祯,皇甫宸也一同来了,叶蓁更是扮成墨容湛身边的小太监跟随,没让其他人知道她随军出行。
这是墨容湛愿意带她去大安府的条件,叶蓁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有一件事让叶蓁有些想不明白,虽然墨容晖在大安府起兵,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在大安府的毒人越来越多,这比他们派兵夺城更让人觉得可怕。
他们走了两天两夜的路,在快要到大安府的时候,墨容湛下令扎营修整,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都是比他的士兵强悍数倍的毒人,绝对要以最佳的精神状态去迎战才行。
营帐扎好之后,墨容湛便跟几个将军在营帐中商议要事,叶蓁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军营里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皇上,此次大安府的动静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叶淳楠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的确不寻常,墨容晖既然要起兵,怎么没有带兵攻城呢?一直守在大安府是想做什么?”唐祯的气色虽然还很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而且,有叶蓁的解毒药,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毒瘾发作了。
墨容湛清隽的脸庞阴沉一片,大安府的确太不寻常,慕容恪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就怕他出了什么事。
“会不会跟仇憾有关系?”叶淳楠问。
“不管是因为什么关系,我们都必须将大安府包围起来。”墨容湛淡声说,他侧眸看向叶蓁,“先想办法给那些毒人解毒。”
叶蓁轻轻点头,“那就要先潜入大安府,才能知道究竟哪些人中了毒腥丸,才有办法解毒。”
“你不能进去。”墨容湛立刻说,他怎么放心让她进入大安府。
“是啊,夭夭,你不能去冒险,你把解药给我,我去投在那些人喝的水里面,他们虽然是吃了毒腥丸,但总要吃饭喝水的吧,总有办法解毒的。”叶淳楠说道,其实他发现妹妹随军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吃了一惊,要不是墨容湛已经同意了,他还想让人将夭夭送回去的。
叶蓁叹了一声,“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只有我去大安府,才是帮那些人解毒的最佳人选。”
墨容湛冷冷地说,“朕不会让你去的。”
“不去就不去。”叶蓁轻声哼道。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皇甫宸说,“从这里去大安府只要一天的时间,我去吧。”
叶蓁猛地看向他,“师父?”
“我懂医术,又会一点武功自保,比夭夭和你们都更适合。”皇甫宸含笑说道,“所以,就让我去吧。”
“先不用急着去大安府。”墨容湛说,“先打探消息,查清楚墨容晖和陆翎之究竟在做什么再说。”
……
……
墨容晖在大安府几天,虽然起兵造反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然而他仍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天到了大安府,他就被陆翎之安排住了下来,第一天见到的仇憾和慕容恪也两天都没见到面,再见到仇憾的时候,他感觉……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仇憾不再像以前那样戴着斗篷,已经能够看清他的样子,没想到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居然那么年轻,而且长得还异常俊美,墨容晖一开始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这几天才猛然想起,仇憾长得跟他们几兄弟有三分相似!
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仇憾的身世,可是,墨容晖并没有因此减少对仇憾的惧意。
这个人……自从那天跟慕容恪消失之后,好像比以前还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陆翎之,我们就一直在大安府按兵不动吗?”墨容晖找到陆翎之,想知道接下来究竟该做什么。
“你急什么?”陆翎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等宗主下令,我们自然能够一举攻下京都城。”
其实陆翎之心里同样着急,墨容晖以前没见过仇憾,所以肯定对他不了解,可他是见过的,仇憾的变化太明显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跟叶蓁一样,已经是换了个人,可仇憾要做的事情,似乎并没有改变。
不管怎样,只要仇憾愿意攻打京都城,那他变成什么人,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墨容晖如何能不急,他本来以为等他离开行宫,振臂一挥之后,必然很多旧部会前来投奔他,最近来投奔他的人是不少,可早已经不再有当年的势力,都是这些年苟且偷生之辈,为了还是希望将来他能够提携他们,根本无心来助他夺位。
他的幕僚和兵力,还不如陆翎之的千手蜘蛛。
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宗主呢?”墨容晖低声问,不明白仇憾究竟什么癖好,居然要别人叫他一声宗主。
“和慕容恪一起离开大安府了。”陆翎之眸色阴沉地说。
墨容晖愣了一下,“什么?他们怎么这时候离开大安府?”
陆翎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该出兵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出兵的。”
“那宗主到底是什么人?”墨容晖问道。
“他不是人。”陆翎之说,他看不清仇憾究竟要的是什么,表面看起来是想要得到锦国,可照他这些行事,似乎对帝位根本没兴趣,不知道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墨容晖咬了咬牙,“如果他不回来了,我们难道就耗死在大安府吗?”
陆翎之淡淡一笑,“我们就算想耗死在这里,墨容湛也不会罢休,他的军队已经到大安府附近的,就在百里之外的大岭平原扎营,相信过了不几天,就要跟他开战了。”
“他带了多少兵力?”墨容晖急忙问。
“我们还怕他的兵力有多少吗?”陆翎之轻笑,只要有毒腥丸就够了。
墨容晖说道,“你别小看墨容湛。”
“我从来不会小看他。”陆翎之淡声说。
“但愿……”墨容晖望着外面的毒人,他心底涌起一丝不安。
这些人,真的能够替他夺回锦国吗?.
叶蓁是会厨艺的,以前在秦王府的时候,她每天都无所事事,为了想要给墨容湛做吃的,她还下过功夫去学厨艺的,所以,要做几个菜式并不难。
皇甫宸让叶蓁在外面,自己将厨房处理干净,连一点血迹都没留下,那个人也被婆子叫人抬走了。
“你不能在这里太长时间。”皇甫宸看着熟练在做饭的叶蓁,心里后悔出发的时候没有检查清楚,如今墨容湛应该是知道她进城了,明天可能会来将她带回去的。
“我才是最适合在这里的。”叶蓁低声说,“这些饭菜一会儿可能是要送到燕锦堂那边去的,我要想办法加解药进去。”
皇甫宸淡淡地看着她,“这里到处都是毒人,我没法保护你,夭夭,听话,明天就回去。”
“不用你保护我,我能自己保护自己。”叶蓁说道,她大不了就躲到空间里面去,到时候谁都发现不了她。
“你太任性了。”皇甫宸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呵斥。
叶蓁笑道,“饭做好了,再炒两个菜就可以了。”
皇甫宸轻叹一声,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劝她都没用了。
过了没多久,叶蓁就将饭菜做好了,那个婆子也回来了,看到叶蓁做的饭菜,她还惊讶了一把,尝试了之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比上个厨子好多了,好吧,那你们就留下来当厨子,不过,能不能让其他人满意,就看你们造化了,你,给燕大侠送去。”
“我去送,小孩子不懂事,万一冲撞燕大侠就不好了。”皇甫宸说道。
叶蓁立刻说,“我只是送个饭菜,哪里就冲撞别人,爹,我去送啦。”
婆子看了他们父子俩一眼,觉得要是燕大侠发疯杀人,死这个小的总比大的好,她指着叶蓁,“就你去吧,就在前面不远的院子,别往前面去,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这个大宅住的都是些大人物,他们平日只需要给燕锦堂送膳食,其他人的自有人来拿饭菜。
叶蓁顺着婆子的手指看了过去,便知道她说的是哪个院子了,至于再前面的院子,那应该就是仇憾或者陆翎之他们住的吧?
“好嘞,我这就去送饭菜。”叶蓁笑道,已经提着食盒出去了。
“夭夭!”皇甫宸沉声地叫住她。
叶蓁回头对他一笑,“爹,咱们赚多些银子回去的话,娘会更高兴的。”
婆子嗤笑一声,“好好做,能活着离开最重要,银子自是少不了你们的。”
皇甫宸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叶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大宅很大,是个五进的大宅子,燕锦堂住的应该是比较便宜的院子,叶蓁提着食盒走在青石路上,心里想着她该怎么让整个城里的人都吃到解药呢?
要先知道他们主要水源是在哪里……还要先替燕锦堂解毒才行。
她走到一个没有护卫的地方,将食盒放了下来,掌心的灵泉涌现,在所有的菜式里面都添加了灵泉,更是将一颗解药放到汤水里面。
“你是谁?在做什么?”忽然,背后有人在呵斥她。
叶蓁头皮一麻,提着食盒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正朝着她走来,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中毒的样子,应该是没吃过毒腥丸的。
“我……是跟我爹来送菜的,王婆子留我爹下来当厨子,我要给燕大侠送饭,不小心迷路了。”叶蓁怯弱地说着,缩着肩膀不敢去看对方。
“你刚刚在这里作甚?”对方显然还有些怀疑,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叶蓁。
叶蓁说,“听说燕大侠……对饭菜要求很高,我想偷偷试一下,万一不好吃的话,我能拿回去。”
她已经认出这个人是谁了,之前在沂王府看到过,好像叫罗成,是陆翎之身边的人。
既然他的人在这里,那么,陆翎之应该也在这个宅子里面了。
看来陆翎之是很清楚毒腥丸的厉害,所以他和他的人都没服用毒腥丸。
“把食盒打开,你都尝试一口。”罗成冷声说,虽然这个少年看不出可以怀疑的地方,但是凡事都要小心谨慎。
叶蓁从善如流,哆哆嗦嗦地吃了一口,“大爷,味道还可以,你说燕大侠会不会……杀人啊,刚刚那个厨子就死了。”
罗成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的冷笑,燕锦堂中毒太深,已经是个杀人狂魔了,这个小少年估计也是活不久的,“话那么多,快送去给燕大侠。”
“是是是。”叶蓁麻溜地将食盒重新装好,然后赶紧往前面的院子走去了。
罗成也没有在意,转身就离开了。
叶蓁来到院门外,便见到两个脸色不同寻常人的护卫站在外面,看到她出现,一双发着幽光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我……我来送吃的。”叶蓁小声地说道。
“拿来。”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开口,从叶蓁手里接过食盒,转身走了进去。
叶蓁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反正也没人赶她走,她就想知道燕锦堂吃了解药之后会有什么效果。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叶蓁等得越来越焦灼,难道没有效果吗?
忽然,院子里面传出一声野兽一般的吼叫声,叶蓁吓了一跳,往后面猛退了几步。
那个一直站着不动的护卫立刻用剑对着她,“不许动。”
没多久,刚才送饭菜进去的护卫走了出来,目光阴森森地看着她,“进去,盟主找你。”
“找我做什么?”叶蓁露出一个快哭出来的表情。
“进去。”护卫用力地推她一下,将她推进院子里面去了。
院子里的毒人更多,每个角落都有护卫在守着,叶蓁被带到屋里免去了。
她刚走进屋里,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燕锦堂脸色灰白,身前还有一滩黑色的血,那饭菜已经被他吃完了,应该是……他吐出来的血吧。
“你们都下去。”燕锦堂沉声地说,把其他人都斥退了。
叶蓁不知道他到底清醒一点都没有,看到他站起来,她已经做好随时准备进入空间避难,“你……你想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燕锦堂沉声地问道,“钟玥的药,是你给他的?”.
墨容湛在钟玥那里了解到大安府里面的情况,他更加明白除非能够让那些毒人解毒,否则他带来的两万精兵根本没法完全控制住大安府。
而且,仇憾和慕容恪并不在城里面,他们依旧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皇上,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大安府里面还是没有消息传出来,看来皇甫先生和夭夭是成功佯装过去了。”叶淳楠低声说道。
墨容湛沉沉地点头,“先回去吧,等夭夭有消息传出来,我们再攻城。”
“好。”叶淳楠应着,“那这边……”
“朕让人盯着了。”墨容湛说。
墨容湛和叶淳楠回到军营,他们要商议是不是还要再派人进去大安府。
“皇上,让臣去吧。”唐祯说道,“我曾经吃过毒腥丸,知道毒瘾发作是什么样的,让我进城是最合适的。”
“不行,你好不容易才解毒了,让我去吧。”叶淳楠说。
墨容湛没有说话,他在思考该让谁去大安府。
叶淳楠说的对,唐祯好不容易才解毒,不能让他在被喂毒腥丸,叶淳楠的话……夭夭平日应该有经常给他灵药和灵泉的,可是,叶淳楠是他身边的大将,并不适合去大安府。
还没有商量出个大概,外面有士兵急急来传话,说是京都来人了。
“谁来了?”墨容湛眸色一沉,京都城这时候有人来肯定是不正常的,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是小陆大人。”士兵回答。
墨容湛面色阴沉看着陆翔之走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殿下带着燕小六出城了,臣追着他们一路来到这里,还是没找到他们。”陆翔之跪了下来,他原以为很快就能够追上明熙,结果快马追了两天,还是没有看到明熙的身影。
“你说什么?”墨容湛猛地站了起来,冷峻的脸庞已经如同蒙上一层冰霜。
陆翔之将明熙把明玉抛下的事情告诉墨容湛,“……殿下和燕小六应该是去大安府了,可是我们追了几天都没能追上他们。”
“明熙和燕小六才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比你还快?”叶淳楠惊讶地问。
“你们被明熙骗了。”墨容湛冷声说道,别人不了解明熙,他还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他肯定在半路就藏起来,你们只往大安府追来,根本不可能遇到他。”
陆翔之愣了一下,明熙居然还这么狡猾?“皇上,那我回去找他们。”
“不用去找,他不会让你找到的。”墨容湛沉声说道,明熙那小子肯定已经走别的路去大安府了。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大安府,不知其危险,他心里比谁都着急,“你先回京都城,看好明玉,朕会让人去找明熙的。”
陆翔之知道皇上肯定比他更担心明熙,他低声地应诺,“是,皇上。”
……
……
此时,明熙他们的确还没到大安府,他知道一旦明玉发现被他们抛下肯定会大闹,到时候必然会把外祖父惊动,外祖父就会让人来找他们,所以,他在出城之后就躲了起来,等确定小舅舅追出去了,他才启程。
他们没有走官道去大安府,而是刻意绕远路,打算从另外一边进大安府。
“明熙,我们这样偷跑出来,会不会让皇上生气?”这次同行的还有许晋北,他已经担心一路了。
“会。”明熙点头,“不过,父皇如今顾不上我们,我们先想办法进城再说。”
燕小六没有说话,都已经来到这里,再跟明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把明熙保护好才是最重要的。
“前面就是大安府,我们先休息一下。”燕小六指着前面的城门,这里不是正门,周围看起来很偏僻,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山真高。”许晋北指着前面的一座山峰,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山。
燕小六说道,“那是飘云山,从来没人去过。”
明熙侧头看了看,“有空去看看。”
“我们要怎么进城?”许晋北问道。
“门又没关上,就这么走进去。”明熙说道,“你们把解药都先吃了吗?”
“吃了。”燕小六和许晋北说道。
明熙一笑,“那就进城吧。”
三个半大的孩子刚要上马,燕小六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飘云山的方向,有两个人影飞快地向他们走来。
“有人!”燕小六低喝一声,已经飞快来到明熙的身边,警惕地看着那两个人影。
他们的速度好快!特别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燕小六从来没见过有谁的轻功能够这么厉害的。
“好快。”明熙同样发现那两个人了,他的视线落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身上。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仇憾和慕容恪。
仇憾本来是慢慢地下山,不知怎么,刚到半山腰就加快了速度,好像发现什么东西一样。
慕容恪用尽全力跟在他身后,渐渐力不从心,有些跟不上仇憾了,这个仇憾的武功……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到了山下,慕容恪便发现城门外面有三个孩子,他在看清其中一个的长相时,一颗心已经提了起来。
三个孩子中年纪最小的那个长得太像墨容湛了,特别是那双眼睛,跟夭夭更是相似,他难道是……夭夭的儿子?
“让开!”仇憾飞快来到燕小六的面前,轻轻就将他推开,一把擒住明熙的肩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盯着明熙,“小娃,你叫什么名字?”
仇憾眼底藏着疯狂的惊喜,他不会认错的,这个孩子的眼睛一黑一红,若是生在玄天大陆,那就是天生自带天火,是个绝世奇才。
人间大陆,居然有这样的天才。
“明熙。”明熙抬眸与他直视,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不见一丝惧意。
慕容恪心头大震,果然是夭夭的儿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父母是谁?怎么生得你有这样的眼睛?”仇憾沉声问道。
“他们说我是怪物,我离家出走了。”明熙面色不该地说,虽然不知对方是谁,但隐瞒身份绝对是必要的。.
仇憾带着明熙进了城里,本来是想要带着明熙去大宅,不过明熙想要去大街走,只好陪着他来了。
“为什么大街上没人?”明熙看着空荡荡的大街,“连茶馆酒楼都是关着门,这里的百姓都不见了吗?”
“嗯,这里已经不叫大安府了。”仇憾慢慢地走在街上,他如今虽然不是原来的仇憾,可记忆还是有的,“这里是毒城。”
明熙看了他一眼,“既然是毒城,你还敢进城?”
仇憾轻笑,“那些毒对我来说没用的。”
“那你真厉害。”明熙一脸惊叹,“既然没有人,那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还是走吧。”
“你不想看那些毒人是什么样子吗?”仇憾笑着问。
慕容恪心头一紧,他并不想让明熙跟仇憾走得太近,可如今他根本没机会带走他,仇憾似乎对明熙很感兴趣,可是去看毒人……那些人已经失去人性,万一伤到明熙呢?
“明熙只是个孩子,那些毒人会吓到他的。”慕容恪低声说道。
“你胆子这么小?”仇憾挑眉看向明熙,他对明熙很满意,所以想要将一切和玄天大陆有关的说给他听,好吸引他对玄天大陆的兴趣。
“是啊,我是小孩子嘛。”明熙没有被仇憾的激将法影响,他是对毒人感兴趣,但不代表他就会去找死。
不知道燕小六和许晋北去找父皇了没有,幸好仇憾没有对他们下杀手。
仇憾一愣,看着明熙哈哈大笑,“你放心,有我在,那些毒人就算毒瘾发作都伤不了你。”
“我听说他们是吃了毒腥丸才变成毒人的?”明熙天真地问道。
“是的。”仇憾点了点头,“这个世上除了我,不会有人能够做得出毒腥丸这样的丹药。”
丹药?明熙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毒腥丸长什么样子?”
仇憾看他一眼,“那不是能好奇的东西。”
慕容恪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他只想找个机会将明熙带走,让他留在仇憾的身边,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大街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城外。”慕容恪低眸看着明熙,希望明熙能够主动要求离开。
“不会啊,我还没看过什么是毒人呢。”明熙想起唐祯中毒的样子,如果大安府都是中毒的人,那父皇的兵力要怎么抵抗呢?
仇憾似笑非笑地看了明熙一眼,“跟我来。”
正打算转身离开,便看到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陆翎之从马车下来。
慕容恪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谁,他还不知道陆翎之已经改头换面,和以前的样子有些极大的区别。
“陆翎之?”仇憾微微眯眼打量,很快认出这个人就是之前的陆翎之,天下会有那么多毒人,陆翎之居功甚伟。
“宗主。”陆翎之在仇憾开口的时候已经认出他的身份,他万万没想到仇憾会这么年轻,而且长得太俊美秀逸了,和他之前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在这里作甚?”仇憾淡淡地问道。
陆翎之看了明熙一眼,“听说您回城里,前来迎接。”
仇憾淡淡笑了笑,“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您数日不见,我们很担心。”陆翎之说,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仇憾为什么会将墨明熙带在身边,难道这是他抓来的?
慕容恪目光冷冷地盯着陆翎之,上次见到人,他还不知道原来陆翎之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小孩是?”陆翎之佯装不认识明熙,他就是想知道仇憾究竟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
仇憾淡声说,“这是我准备收的徒弟。”
陆翎之就算再怎么淡定,听到这话还是震住了,徒弟?仇憾要收陆夭夭的儿子当徒弟?
“这是,您从哪里找到的?”陆翎之惊讶地问道。
仇憾说,“这个就与你无关了,墨容湛已经在城外,既然我已经归来,那就准备一举夺下锦国吧。”
“我已经下令明日出战。”陆翎之还在震惊之中,他觉得仇憾肯定是不知道墨明熙的真正身份。
慕容恪冷冷地看向陆翎之。
仇憾没有察觉到慕容恪和明熙的脸色变化,他忽然紧紧地盯着陆翎之,是他错觉?陆翎之身上怎么有灵泉的气息?
“灵泉?”仇憾靠近陆翎之,他的身上有灵泉和灵药的气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凭以前仇憾的能耐,他自然看不出灵泉,所以如今他不能确定陆翎之究竟是什么时候服用过灵泉和灵药的。
“宗主,您说什么?”陆翎之没明白仇憾的意思。
“回大宅。”仇憾说道。
“宗主,那这个孩子呢?”陆翎之指着明熙。
仇憾看了明熙一眼,对慕容恪吩咐,“你带着他,入夜之前回大宅。”
“是。”慕容恪应下,却警惕地看着陆翎之,怕他说出明熙的真正身份。
陆翎之脚下没动,他在犹豫,要不要将墨明熙是锦国皇子的身份告诉仇憾?说出来之后,这个孩子肯定会被带回大宅,说不定还会被扔到毒人群里去自身自灭,他不能亲手杀墨容湛,至少能够让他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他真的想要看到墨容湛痛苦的样子。
可是,这个孩子同样是陆夭夭的儿子……
陆翎之因此犹豫了。
他终究……舍不得。
“主子?”罗成扶着陆翎之的手,他同样是认出明熙的身份,可是主子都没开口,他自然不敢说话的。
“回去吧。”陆翎之垂眸,如果夭夭失去儿子,她肯定会很痛苦的。
陆翎之想起叶蓁被他灌下毒酒的那一瞬间,脸上的不敢置信和痛苦,他欠她的……就这样还了吧。
“主子……”罗成没想到陆翎之居然不打算揭穿墨明熙的身份,把墨明熙留给慕容恪,那就是将人质给送走了啊。
“走吧。”陆翎之淡淡地说。
仇憾大步地走在前面,似乎很想早点去到大宅,想知道那里究竟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熙看到他离开,竟是想要跟上去。
“回来!”慕容恪抓住他的手,“你不是想要逛街吗?我陪你。”.
翌日,天微亮,叶蓁已经起来做早膳,陆翎之说过今天一早要去军营的。
陆翎之休息了一个晚上,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依旧苍白得吓人,罗成正在伺候他更衣,看到陆翎之这样的情况,他眉心就没有舒展过。
“陆大哥,您今天还是在屋里休息吧。”罗成低声地劝道。
“不碍事。”陆翎之淡淡地说。
罗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两天的药好像失去效用,是不是这次的药不对呢?”
陆翎之笑道,“跟药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罗成看着陆翎之的脸色,他真的觉得陆翎之下一刻就会没了呼吸,实在是想不明白,身体都已经这样了,究竟还在执着什么?
“大山送早膳来了吗?”陆翎之问道。
罗成点了点头,“刚来不久,我让他在外面等着,还以为您想多睡一会儿的。”
陆翎之勾唇一笑,“让他进来吧。”
叶蓁以为今天陆翎之应该不会再吃她做的早膳,他大概还没察觉出来吧,不过,他的脸色的确很不好,叶蓁看在眼里,心里很难挤出一丝同情。
“今天做了什么早膳?”陆翎之笑着问。
“做了几个包子,还有白粥。”叶蓁说,将食盒拿了出来。
罗成冷冷地看她一眼,接过食盒,将里面的包子拿出来验毒。
“你以为我会在这些包子里下毒吗?”叶蓁皱眉看着罗成问道。
“他比较谨慎。”陆翎之说,拿过另外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罗成见陆翎之一点防备都没有,心里懊恼又着急,这个臭小子到底怎么让陆翎之这么刮目相看,这几年来,陆翎之的性格早就变得更加残忍狠毒,对谁从来都没心软过,怎么对着一个臭小子就这样包容呢?
“我还要去军营帮我爹做早膳。”叶蓁小声说。
陆翎之轻轻点头,“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军营。”
“你看起来好像快晕倒的样子,你不留下来休息吗?”叶蓁挑眉,他都这个样子了,还一定要去军营做什么?“今天的战争……很重要吗?”
“很重要。”陆翎之虚弱地说,“我还想带你一起去看看。”
叶蓁微微皱眉,“去哪里看?看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翎之笑道,“我吃饱了,走吧。”
他们很快就到了军营,皇甫宸刚刚将早膳都准备好了,大家正在吃着馒头。
燕锦堂不是行军出身的将军,他只是个江湖之人,虽然是武林盟主,但排兵布阵并不熟悉,不过,他们这里没有一个曾经是军人的,根本用不着跟军队一样,随便一个出去都能够杀十个士兵。
陆翎之来到军营,看到的情景犹如一盘散沙,那些人各自站着,每个人脸上还泛着难看的颜色。
“今天一战很重要,所以,在出战之前,让他们每人都服用毒腥丸吧。”陆翎之对燕锦堂说道。
站在陆翎之身边的叶蓁脸色微微一变,要是这时候让他们服用毒腥丸,那她这两天的心血就白费了。
“人数太多,已经没有足够的毒腥丸了。”燕锦堂面不改色地说道,眼底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毒腥丸的贪婪。
毒腥丸一直都是仇憾交给他们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来,如今仇憾又不知去了哪里,他们之前存下来的毒腥丸的确是不多了,就算今天打了胜仗,明日后日……都是问题。
这些毒人不是因为忠心,而是因为被毒瘾控制了,没有毒腥丸,这些人根本不会听话。
“先把剩下的给他们,等宗主回来,他会再拿给我们的。”陆翎之说,“我这里还有五十颗。”陆翎之淡淡地说,示意罗成去将毒腥丸从马车拿下来。
叶蓁目光直直地盯着罗成,恨不得能够在这里将他们主仆杀死。
“好,我去发给几个武功比较好的,他们更需要毒腥丸。”燕锦堂看都没看叶蓁,就这样答应下来。
“你跟我来。”陆翎之对叶蓁含笑说道。
叶蓁握紧拳头,对他的怨恨和厌恶更加无法控制,“你们为什么要造反?”
“你觉得是为什么?”陆翎之笑着反问。
“我不知道。”叶蓁摇头,“虽然我不懂医术,但你看起来就快死了,你看起来不像是想当皇帝的人,为什么……要将大安府变成如今的样子,大家都觉得很害怕。”
陆翎之低声说,“你说的对,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我的确是想要当皇帝,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叶蓁没有说话,她不想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女子。”陆翎之笑道,“为了她,我愿意成魔,全天下人骂我都无所谓。”
“你疯了。”叶蓁说。
陆翎之点了点头,“的确,我要是不疯,就不会执着这么多年。”
“大山,你怎么现在才来,过来帮我把水抬去伙房。”皇甫宸远远看到叶蓁跟陆翎之走在一起,他急忙走了过来,大声地叫住她。
“我爹在叫我。”叶蓁说道。
陆翎之看了皇甫宸一眼,“去吧,半个时辰之后,到营帐来见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我先过去了。”叶蓁没有应话,转身去找皇甫宸。
皇甫宸看到叶蓁走过来,这才松了口气,让她帮忙提着水回到伙房。
“陆翎之是否认出你的身份?”皇甫宸压低声音问道。
“看着不像,要是认出我的身份,他怎么还吃我做的东西?”叶蓁说,“师父,他刚刚又让人拿了毒腥丸给燕锦堂,有没有办法把毒腥丸换下来。”
皇甫宸看了看周围,“燕锦堂昨晚已经让我准备好了。”
叶蓁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皇甫宸说的是什么了。
“太好了。”叶蓁松了口气,“师父,等他们出城之后,你也离开这里。”
“好。”皇甫宸听到她终于愿意离开,正要松口气,猛地发现她的话有些不对,“我离开,那你呢?”
叶蓁微微皱眉,“陆翎之要我跟着他。”
“不行!”皇甫宸脸色一变,他怎么能让夭夭继续跟着陆翎之,太危险了。.
叶蓁见陆翎之一直吃着黑色的药丸,脸色却变得比刚才还青白,她的脸色一变,“你在吃什么?”
“你看,墨容湛来了。”陆翎之笑着说。
“毒腥丸!”叶蓁瞪着陆翎之,“你吃的是毒腥丸?”
这些毒腥丸和她之前所见到的都不同,并没有浓郁的香味,而且更小一些,但是,她知道,这些毒腥丸肯定是毒性更强的。
“夭夭!”墨容湛在城里找叶蓁和明熙的时候,有个人给他送来消息,说叶蓁被陆翎之带到这里,他不知道真假,但是一点叶蓁的消息都没有,他只好来看看了。
她真的在这里,而且陆翎之也在。
“阿湛!”叶蓁听到墨容湛的声音,脸上一喜,正要转身的时候,手却被抓住了。
叶蓁猛地回头看着陆翎之,“放开我。”
“我知道你恨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陆翎之在叶蓁的耳边低声说着,“墨容湛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上次我就和上天赌过一次,我想知道究竟我的命大,还是墨容湛的运气比我好,他活下来是因为有你,这一次,如果我还是杀不了他,那我也没什么可说了。”
他嫉妒墨容湛能够得到叶蓁的原谅,他恨墨容湛让他一无所有,他能够撑到今日,为的就是想要杀了墨容湛。
“你的确是杀不了他的。”叶蓁说道。
“是吗?我试试。”陆翎之笑道,他的确已经武功尽废了,可是他有仇憾给的毒腥丸,威力和普通的毒腥丸不同,能够让他在瞬间功力大涨,只是毒性极短,维持不到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他就会全身力竭而死。
他无惧死亡,但一定要墨容湛一起死。
叶蓁刚刚看到陆翎之吃了几颗毒腥丸,她见过唐祯毒瘾发作的样子,虽然陆翎之武功尽失,万一毒腥丸能够让他恢复内力呢?
“陆翎之,放开。”叶蓁用力地挣扎。
“别伤了自己。”陆翎之伸手点住叶蓁的穴道,“叶蓁,我不想伤你,我说过,欠你的会还给你,你儿子在仇憾的手中,他不知道是你的儿子,所以不会伤害他,他们在飘云山,虽然我不知道仇憾要做什么,不过,他似乎很喜欢你儿子。”
什么?叶蓁的脸色顿变,她不知道明熙居然也在大安府。
墨容湛已经飞快地赶过来,看到陆翎之靠近叶蓁,他的眸色如凝寒冰,“陆翎之,放开夭夭。”
陆翎之淡淡一笑,青白色的脸庞看起来异常狰狞,连眼睛都是充血的红丝,他放开叶蓁的手,转头看向墨容湛,“墨容湛,你来得倒是比我想象的快了些。”
“你是冲着朕来的,跟夭夭没有关系,放她离开。”墨容湛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蓁,见她身上没有伤痕,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叶蓁此时是心急如焚,她不知道明熙偷偷溜出京都城来到这里,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去找他了。
“的确跟夭夭没关系。”陆翎之说,“今日不管是你死还是我死,她都会好好的。”
“阿湛,明熙他被仇憾带走了。”叶蓁此时已经顾不上陆翎之,她只想去找明熙。
墨容湛安抚地看着她,“这件事朕已经知道了,阿恪会找到他的。”
“我要去找明熙。”叶蓁说道,眼眶微微发红。
“朕一会儿跟你一起去找他。”墨容湛低声说,握紧手中的玄铁剑。
陆翎之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要腰间取出软剑,往墨容湛刺了过去。
他果然恢复功力了!叶蓁对墨容湛叫道,“阿湛,他服用了毒腥丸,功力只怕比以前更深,你要小心点。”
墨容湛之前听说过陆翎之成为废人的消息,可刚刚过了几招,已经陆翎之的内力比以前更深厚,难道毒腥丸还能够治好他的经脉?
“小心!”叶蓁惊叫,陆翎之每一招都是想要杀死墨容湛,她看得心惊胆战。
墨容湛不再轻敌,认真地跟陆翎之交手。
“陆翎之,当日朕就不该放过你。”墨容湛冷声地说道,后悔在白龙江时放他一命。
“的确,你早就该杀了我。”陆翎之冷笑出声,“可是,凭什么叶蓁会原谅你?是你拿她去交换玉玺的,是你将她冷落在秦王府的,如果不是你,别人怎么趁机而入?是你伤害她最深,你根本不配得到她。”
墨容湛听到陆翎之的话,心头一惊,急急地转头看向叶蓁,怕她会生气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陆翎之一剑刺进墨容湛的肩膀。
“阿湛!”叶蓁大叫。
墨容湛收敛心神,单手握住陆翎之的剑,抬手一剑砍断陆翎之的手。
陆翎之失去了右手臂。
“朕的确不配得到叶蓁的原谅。”墨容湛将刺进肩膀的剑拿了出来,染血的剑落在断臂的旁边,“朕不会狡辩,更不会将错推到别人的身上,朕不是你。”
陆翎之冷笑,他和墨容湛之间的区别不过是……墨容湛得到叶蓁的爱,而他没有。
“墨容湛!”陆翎之怒声地大叫,空手向墨容湛打来,失去了手臂,他仿佛一点都不觉得痛,仍然想要杀死墨容湛。
他反正是活不了的,连叶蓁给他那些有问题的膳食都吃了,他又有什么可留恋的?
叶蓁一定不会知道,他怎么会轻易认出她。
他喜欢她那么多年,相处了那么久,她一个眉梢眼角的动作,他都记得,更别说身上的香味。
有些东西,不是易容就能改变的。
知道是她的时候,他有过许多疯狂的念头。
最终选择这样的方式,不过是因为……他对她依旧舍不得。
墨容湛手中的玄铁剑从陆翎之的手掌穿过,刺进他的胸口。
“叶蓁……”陆翎之吐出一口血,眼睛看向叶蓁。
如果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他是不是就能够得到她的心?
在秦王府的时候,他应该将她带走的。
陆翎之慢慢地倒在地上,眼睛看着碧蓝的天空。
“陆大哥,你会帮我吗?”
“陆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延至,延至……”
曾经,她对自己是这样亲近过的。
陆翎之露出一个笑容,没了气息。.
仇憾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刚刚明显感觉到两股相似的力量,这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四五岁,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内力,看来他之前还是小看这个孩子了。
但是,这个墨容湛……
仇憾将目光投向墨容湛,就算不同的大陆,也不可能有两个人相似到这样的程度,要不是刚刚墨容湛最后一招,他都还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墨帝的分身。
呵呵,想来也有可能,那个墨帝自负自大,从来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听说平日无聊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弄个分身到人间大陆的事情,也未必做不出的。
“阿湛,你没事吧。”叶蓁推开薛林的手,紧张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朕没事。”
“明熙!”叶蓁这才放心下来,随即咬牙切齿地看向明熙,“你居然敢溜出皇宫!”
“母后……”明熙干笑几声,躲到慕容恪的身后去了。
墨容湛看了慕容恪一眼,“带他们先下山。”
“你想做什么?”叶蓁立刻问道。
“乖,听话。”墨容湛低声地说,她和明熙在这里的话,他会分心的。
仇憾冷眼看着这一幕,他第一次在大仇人脸上看到这种温情的一面,在他印象中,墨帝都是面若冰霜,眼底一丝人性的温度都没有,如今他居然在人间大陆有了妻子和儿子,而且,看样子他对这个女人似乎还很不一般。
“哈哈哈……”仇憾大笑出声,“墨帝,你竟然在人间大陆有妻儿。”
“他到底在说什么?”叶蓁疑惑地问,他好像把墨容湛当成另外一个人了。
墨容湛说,“先不管他,你带着明熙下山,朕随后就去找你们。”
“不行,让六王爷带着明熙走,我留下来陪你。”叶蓁说道,仇憾明显武功在墨容湛之上,她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这儿。
“夭夭!听话。”墨容湛皱眉。
仇憾冷笑一声,“我让你们走了吗?”
墨容湛淡淡地看向他,“你想要用毒腥丸扰乱天下的计谋已经失败了,凭你一人之力,你不会再得逞的。”
没错,他的毒腥丸已经有解药了,可那是他用炼丹的方式练出来的,人间大陆的药材根本不可能制成解药,除非是有灵泉和灵药,既然墨容湛能够解毒,那就证明他有灵泉和灵药!
仇憾闭上眼睛,仔细地寻找灵泉的气息,这几个人都有服用过灵泉,但灵泉的气息并不强,除了那个女子……
他倒是想知道,墨帝是不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女子!
玄天大陆的墨帝别说在乎女子了,他根本是个冷漠无情,无爱无恨的天魔,整个大陆没人知道他的软肋,所以他的境界才突破得那么快,就算他当年和四个大宗师联手埋伏他,都被他打得功法尽废。
虽然他不知道墨帝为什么会弄个分身到人间大陆,但只要墨容湛有软肋,那墨帝肯定会受影响的。
“是吗?”仇憾轻蔑地看着墨容湛,就算他是墨帝的分身,在人间大陆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察觉到仇憾和刚才有些不一样,墨容湛更加希望叶蓁能够离开这里。
“夭夭,你留在这里,皇上无法专心对付仇憾的。”慕容恪低声地说道,“仇憾再厉害,他是不能杀死我们这里的人,否则他就不能回到他原来的地方。”
叶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提过一句。”其实仇憾说的并不明显,慕容恪是结合这几天的相处猜出来的。
“我先送你下山。”慕容恪说完,已经抱着叶蓁和明熙退到数百步的位置,远远地避开仇憾。
墨容湛看了一眼,有慕容恪保护夭夭母子,他总算能放心一些。
仇憾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肯定墨容湛对那个女子的重视。
不过,要知道那个女子的用处大不大,他还得再试探一番。
“墨容湛,把你的真龙之气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仇憾身体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容湛。
“什么真龙之气,朕不会给你的。”墨容湛冷声地回道,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真龙之气,但是,能够让仇憾筹谋那么久,几乎害死整个江湖的事,那东西肯定很重要,他不会交出去的。
仇憾淡淡一笑,“你以为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本事吗?”
墨容湛冷哼说,“那就试试。”
“只怕你没机会跟我试试。”仇憾说道,忽然身形一动,那边慕容恪被重重打了一掌,他身后的叶蓁腾空而起,像是被风卷着听在悬崖之上。
“这个女子对你来说似乎很重要。”仇憾笑着问道。
墨容湛已经是脸色骤变,目光沉冷愤怒地看着仇憾。
“母后,母后!”明熙害怕地大叫。
慕容恪被打得重伤,吐出一口血后昏迷不醒,薛林他们急忙将明熙团团护着。
“放开她!”墨容湛咬牙切齿地说,叶蓁的脚下就是万丈悬崖,要是仇憾松开,肯定会摔得死无全尸。
“把真龙之气交给我,我就放过她。”仇憾笑着说。
明熙叫道,“父皇,你不要相信他,他不能杀人的,一旦杀了我们这里的人,他永远都不能离开了。”
“没有真龙之气的话,我离不开这里,跟杀人有什么区别?”仇憾冷笑地问。
“阿湛,不能给他,万一对你有危险怎么办?”叶蓁大声地叫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仇憾哈哈大笑,“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说自己不会有事。”
“朕把真龙之气给你!”墨容湛不想跟仇憾赌,他承受不起失去叶蓁的后果。
“为了她,你连锦国都不要,你的心愿难道不是一统天下吗?失去真龙之气,你连锦国皇帝都当不了几天,更别说将来一统天下了。”仇憾问道。
墨容湛看着叶蓁点头,“没错,朕不要,你把她放下来。”
仇憾大笑出声,“墨帝,你有软肋了,你的软肋居然是一个女子!”
“把她放下来!”墨容湛大声地怒喝。
“我……”仇憾正要说话,却看到叶蓁的掌心在泛着红光,她的身子变得若隐若现,好像要消失一样。
这个女子有空间宝
物?!.
叶蓁又被仇憾带走了!
墨容湛目光阴沉地看着消失在山峰上面的身影,恨自己武功还不足够好,不能将仇憾杀死。
“皇上。”沈异和薛林走了过来,他们从来没遇过像仇憾这么厉害的人,连皇上都无法将他制住,如今还让皇后娘娘再次被他带走了。
“你们伤势如何?”墨容湛没有暴怒,他将所有的怒火都沉淀下来,冷静地看了沈异和薛林一眼。
如今不是他发怒就能够救叶蓁的,就算再让他找到叶蓁,可能也无法从仇憾的手中救出来。
“皇上,我们的伤势没有大碍。”沈异说道。
“上山。”墨容湛轻轻颔首,仇憾带走叶蓁是为了空间,他还得不到真龙之气,一定还会再来找他的。
叶蓁被仇憾拦腰带出深渊,她愤怒地瞪着仇憾,“放开我。”
“把圣品空间给我!”仇憾冷声地说道,一掌握住叶蓁的手掌,想要强行从叶蓁的身上夺走空间。
“痛!”叶蓁惊叫出声,感觉像是要被硬生生将手臂扯下来一样,被仇憾握住的地方一阵强烈的痛楚。
仇憾的额头冒出汗水,他如今的境界还太签了,想要夺走圣品空间有些艰难,可他就是想要试一试。
“放开我母后。”明熙不知道什么出现的,看到仇憾抓着叶蓁的手,叶蓁一脸痛苦,他立刻飞跑了过来。
“明熙,别过来。”叶蓁叫道,怕仇憾会伤到明熙。
在后面的叶淳楠急忙上来拦住明熙,“别冲动,明熙。”
仇憾没有理会其他人,他如今最想的就是得到叶蓁的空间,可是……该死的,他的修为太浅了,根本没法将圣品空间和叶蓁的身体分离出来。
叶蓁的手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了。
这个世上难道就没有人能够制服得了仇憾吗?连墨容湛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能将仇憾制服,还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万一在出现比毒腥丸更厉害的东西呢?
既然没人能够杀得他,那能不能将仇憾关到空间里面?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直接将他送到玄天大陆?
叶蓁脑海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她立刻动了神识,想要将仇憾带进空间。
“我不会让你得到我的东西。”叶蓁忍着痛说道,她从来没试过将别人送进空间,以前都是她自己进去而已。
“这空间在你身上,根本就是浪费,还不如给我!”仇憾贪婪地叫道,他感到就快触摸到圣品空间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
仇憾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叶蓁大笑,“你想要我进入圣品空间?你就不怕我将里面的神兽杀死,让它成为我的灵兽吗?”
她空间里的火凰根本不在了,就算他进去也看不到。
叶蓁觉得她的手臂比刚才更痛,像是要从她的肩膀扯断一样。
“母后,母后!”明熙大声地叫着,“放开我,舅舅,我要去救母后,我能够把仇憾打开的。”
叶淳楠看到妹妹那么痛苦的样子,心里不是不着急的,他听到明熙这么说,想起明熙的内力比他还深厚,他放开了明熙,和他一起跑向叶蓁。
“明熙,别……”叶蓁看到明熙过来,想要大声地阻止。
她空间的吸力越来越大,她看到自己本来什么都没有的掌心重新出现一只展翅的火凰。
“放开我母后。”明熙一掌打开仇憾。
仇憾哪里会将一个小孩放在眼里,一手抓着叶蓁,一手去接明熙的一掌。
明熙是用尽了全力,打得仇憾口中吐出一口血。
“你……”仇憾震惊地看着明熙,这个小孩的内力不是人间大陆的武功,是墨帝的火罡气!
他原来以为明熙只是有天火属性,没想到连火罡气都学会了。
“小娃子,看来你跟我的确是有缘分,那就跟我一起走吧。”仇憾疯狂地笑着,紧紧地抓住明熙的肩膀,放弃和叶蓁的抗争,把明熙带着一起消失了。
“啊!”叶蓁被一股力量推得后退几步,是叶淳楠扶住了她。
叶淳楠瞠大眼睛,“他们人呢?仇憾把明熙带走了?”
“不……”叶蓁想起最后一幕,仇憾是被她带进空间里面了,难道她把明熙也带着进去了?
“哥哥,皇上还在悬崖下面,你去告诉他,我要去找明熙。”叶蓁说道,还没等叶淳楠反应过来,她已经进入空间了。
叶淳楠再次瞠目结舌,刚刚看到仇憾凭空消失已经让他很惊讶了,如今再看到这一幕,他觉得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夭夭?夭夭?”叶淳楠大声地叫着,完全不知道叶蓁是怎么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的。
人怎么能做到凭空消失的?
叶淳楠在原地喊了大半天都没看到人,这才想起墨容湛还在山下,正要找下山的路,就看到墨容湛和沈异他们爬上来了。
“皇上。”叶淳楠急忙走了上去。
“不是让你带明熙回去吗?你怎么在这里?”墨容湛冷声问道。
叶淳楠说,“走到一半,明熙就跑回来,我让人先把慕容恪送回去,我来追明熙……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仇憾和夭夭……”
墨容湛的脸色一变,眸色变得更加沉冷,“他们人呢?”
“不见了……”叶淳楠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仇憾抓着夭夭的手,夭夭好像很痛苦,明熙过去救夭夭的时候,被仇憾拉着……消失了,接着夭夭也不见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
听着叶淳楠语无伦次的话,墨容湛却明白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定是夭夭想要把仇憾带到空间里,仇憾拉着明熙一起进去,叶蓁是去找明熙了。
他要是早点上来就好了!
“皇上,我们该怎么办?”叶淳楠低声问,他从来没这么无措,不知道要去哪里救妹妹和外甥。
“你下山去看着慕容恪,他醒来之后,把他带来。”墨容湛说道,他要在这里等夭夭和明熙回来。
叶淳楠轻轻点头,“是,皇上。”
“可是,夭夭和明熙……”他仍然是想不通。
墨容湛垂眸冷声说,“他们会没事的。”.
叶蓁不知道失去意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榻上,周围看起来就跟农舍一样,她猛地坐了起来,仔细地打量着这里,她是……她是在锦国,还是在玄天大陆?
“明熙,明熙。”叶蓁想起在黑雾中消失的儿子,急忙下床大声地叫着。
等她走出屋子,她才知道自己是在一片山林之中,她所在的地方是一间草屋,旁边有一块菜园,看青菜绿油油的样子,应该是主人照顾得很好,可是,除了她,她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
“有没有人?”叶蓁叫道,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换掉了,不是少年的装扮,而是……她低眸看着脚边的一桶水,水中映出她的模样,她如今是少女的装扮,看起来就像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是谁替她换了衣裳?叶蓁心中打鼓,她明明是在飘云山的,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像是在飘云山,难道……她是被救了,还是已经到了玄天大陆?
后面的可能性让她觉得很恐慌。
如果这是个陌生的世界,照着仇憾说的,他们似乎每个人都学什么功法,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只想要找到儿子,可她如今连怎么离开这里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去找明熙?
叶蓁感到无措,她想念墨容湛,如果这时候他在她的身边,一定会知道怎么找到明熙的。
阿湛……想到墨容湛还在锦国,她心尖一阵绞痛,他一定很担心她和明熙。
对了,空间!
叶蓁想起她的空间,她张开手掌,神识一动,掌心又溢出一颗晶莹的泉水。
空间还在她的身上!她迫不及待地进入空间,既然她是从空间来到玄天大陆的,那她应该能够从玄天大陆回去找墨容湛的,有他在身边,她就更有信心能够找到明熙了。
她再次来到空间里面,却惊讶地发现空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可以种药的灵田变得更大,灵井边缘的花纹好像也不同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同,看起来更复杂,更让她震惊的是,原来可以通往锦国的边缘不见了,她看不到那团黑暗,如今空间简直是明媚灿烂,哪里还有诡异的黑雾,这里……连呼吸都比之前更加舒服。
“不,不,我要回去的,黑雾呢?”叶蓁的脸色发白,她不想永远留在玄天大陆,等找到明熙,她还要回去找墨容湛和明玉的。
叶蓁在空间里找了半天,别说是那片黑暗了,连一朵乌云都找不到。
她绝望地跌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啪——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空间里太安静了,所以这声音显得特别突兀,叶蓁怔愣了一下,站起来往灵井的方向走去。
灵井里本来有一团白色的东西,虽然之前看起来像蛋,但叶蓁觉得还是有些不一样,今天再看,发现已经变成真正的一颗蛋了。
难道……是火鸟?
叶蓁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如果真的是火凰的话,它作为远古神兽,一定知道该怎么让她回锦国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白色巨蛋从井里拿了上来,上面有两条裂缝了,看来应该是快出来了,不知道要等多久。
白色的蛋壳莹白如玉,光泽莹润,抱在怀里还有舒服的温度,她越发确定这一定是火凰重生了。
可是,既然火凰重生……那它的元神难道已经离开了明熙?
“火鸟啊火鸟,你快点出来,告诉我明熙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叶蓁小声地说着,她害怕明熙还会落在仇憾的手中,仇憾一定不会放过明熙的。
巨蛋在叶蓁的怀里拱了一下,但就是没有要再裂开的意思。
要不是怕有危险,她真想把这颗蛋给敲破了。
她重新将白蛋放到井水里,她觉得这井水好像就是在孕育这颗鸟蛋。
正打算在找找有什么缺口能够回锦国,她忽然听到几道轻微的脚步声在靠近,急忙从空间里出来了。
回到草屋里,叶蓁还是没发现有谁在这里。
奇怪,难道是她听错了。
“有人吗?”忽然,外面传来了叫声。
“来了。”叶蓁脸上一喜,急忙跑了过去,是不是救她的人,他们会帮她找到明熙吗?她心中是充满期待的。
她欣喜地跑出草屋,一看外面站着三个衣着鲜亮的男子,她的神情僵住了,显然,这三个人不是草屋原来的主人,看他们身上的衣裳,跟这山林的草屋格格不入,他们应该是路过的吧。
“你们……是谁?”叶蓁警惕地看着他们,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她不敢暴露自己是来自异世大陆的人。
那三个男子衣着鲜丽,但看得出其中一个的身份高一些,他往前站了一步,仔细地打量着叶蓁,“长得果然很像,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像什么?叶蓁侧目看他们,“似乎是我先问你们的。”
“我们是从叶氏本家的人。”那人目光平淡地看着叶蓁,隐隐流露出倨傲的姿态。
叶氏本家?那是什么?
“我没听说过。”叶蓁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三个人应该是来找草屋的主人,可主人一直都没出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么说来,你的奶娘没有告诉你,你是本家的三姑娘?”男子淡淡看着叶蓁,“你奶娘呢?”
这是把她当成他们家的姑娘了?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叶蓁说道,“草屋的主人不在。”
男子轻笑,“我叫叶维,是你的堂哥,我们好不容易查到你的下落,这么多年来,是你奶娘隐瞒了身份踪迹,我们才找不到你,如今既然找到了,自然不会让你流落在外头,你去收拾一下,跟我回本家吧。”
果然是把她认错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叶氏本家,不可能是你的堂妹。”叶蓁说道,她是很想离开这里,但是,她不知道所谓的叶氏本家是什么,万一等下草屋的主人回来呢?
叶维微微皱眉,“堂妹,你难道想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山林里,难道你不想修炼功法吗?在这里,你只会成为废人。”
功法?离开山林?叶蓁心中一动。.
“三妹妹,这是祖父住的四方园,平时没有召令,谁也不能过来的。”叶木兰带着叶蓁走出院子,娇美的脸庞带着温柔的笑容,“听说你以前是住在山林里?”
叶蓁不知道叶木兰的为人如何,不该说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嗯。”她点了点头,说实话,她也不太想见到叶家家主,万一他看出她是来自人间大陆的呢。
叶木兰回头看了叶蓁一眼,将她的样子当成是紧张腼腆,“不用害怕,除了我,家里还有几个姐妹,不过,我们本家嫡出的只有三个,我是排行最大的,还有你二姐如今闭关修炼,她要去参加跟圣宗门的新一代弟子比试,我娘亲自监督着,要过些天才会出关呢。”
“和圣宗门的比试……是谁都可以的吗?”叶蓁狐疑地问,她想要打听明熙的下落,首先就得接近圣宗门,她当然不会自不量力觉得自己能够去参加比试,她就是想要去看看而已。
叶木兰有些诧异这个堂妹居然会对圣宗门的比试感兴趣,她抬眸看了叶蓁一眼,见面这么久,她并没有从堂妹的身上感应到任何灵力,连是什么境界都看不出来,听说以前她刚出生的时候,是一点灵根都没有的,不然也不会被遗弃在外面这么多年。
不过,想到叶蓁的到来是因为她,叶木兰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那倒不是,大圣宗每年都会在各世家族学挑选新的弟子,只有成为大圣宗的嫡传弟子,才能够去和圣宗门比试,你想要参加吗?”
她只是想要去圣宗门找儿子!
“不是,我就是好奇。”叶蓁轻轻摇头。
叶木兰闻言一笑,“其实,你想要去参加圣宗门的比试我是理解的,毕竟二叔就是被圣宗门的人打败的,如果你能替二叔报仇,祖父一定会很欣慰。”
因为当年二叔在比试的过程被打得重伤,祖父饶是想要报仇,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找一个小辈出气,而且,听说那个人还是圣宗门执事长老的儿子。
“我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叶蓁说。
叶木兰诧异地看向她,“那你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问出这句话之后,叶木兰大概觉得这话太唐突,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见你还如十七八岁的模样,还以为你至少已经是初境了。”
所以,她到底应该是几岁了?
“那你几岁了?”叶蓁脱口而出地问道。
叶木兰笑着说,“过了今年便是六十,我们叶家的女孩子,六十岁及笄之前都需要修炼到初境,就算达不到三层,至少也要到一层。”
“……”叶蓁完全被怔住了,她是听错了吧,六十岁?开玩笑吗?
“怎么了?”叶木兰笑着问。
“没有……”叶蓁急忙摇头,不能以人间大陆的年龄来看到这个玄天大陆的人,照着叶木兰的意思,女孩子是六十岁才及笄,那就是刚成人啊。
那她几岁了?
“这就是以后你住的院子。”叶木兰指着不远处一处小院,“这是以前二叔和二婶住的地方,你哥哥已经搬到前面去了,这里不久前才重新修葺过,正好你回来可以住。”
对啊,听说原主有个亲生哥哥的,怎么亲妹妹回来,他都没来见一眼?
“那……我哥哥呢?”叶蓁小声地问。
叶木兰笑道,“还在族学呢,这么晚还没回来,可能今天又被长老留堂了。”
“哦。”毕竟不是自己的哥哥,叶蓁心中的感想并不强烈。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没问三妹妹,你可有名字?”叶木兰问道。
叶蓁说,“我叫叶蓁,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这话倒是有意思,名字也挺好的,是你奶娘给你起的面子吗?”叶木兰笑着问。
“是啊。”叶蓁笑着点头,除了所谓的奶娘,她也不知道还有谁能够给她起名字了。
叶木兰含笑地点头,“好了,你也累了,先回屋里休息,等过几天去族学,我给你介绍其他姐妹。”
“谢谢。”叶蓁看了叶木兰一眼,虽然回来之后,这里每个人对她态度不算太差,她也不至于被冷待,可是,作为名门世家出身的,她怎么会没有感觉到他们对她的冷淡。
不留痕迹的冷淡,才是最危险的,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她能够感觉到他们对她的不屑和轻蔑,好像将她接回来是迫不得已,不得为之的举动。
就算叶家是龙潭虎穴,她也要留在这里,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明熙了。
叶蓁走进小院子,却发现这院子里面连个下人都没有。
她回头看过去,叶木兰已经离开了。
这个叶木兰……看着温和可亲,好像对她这个堂妹很好的样子,不过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却总是无意间流露出来,在她心里,应该是看不上她这个什么功法都没有的妹妹。
叶蓁进了屋里,这里的摆设说不上寒酸,不过绝对不是一个大家族的嫡出姑娘的待遇。
她走到八角桌旁边,想要倒一杯水喝,却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等了半天,才终于有个小丫环喘着气跑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三姑娘,奴婢迷路了。”小丫环噗通一声就跪下来求饶。
叶蓁抬眸静静打量着这个丫环,长得很瘦小,而且肌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做粗活的,应该是临时受命来服侍她的,虽然院子不大,不过,就给她这么个小丫环,这叶家的人对她还真好啊。
“起来吧。”叶蓁淡声说,她不会为难小丫环,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叶家姑娘,她只是为了找明熙,“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环哆嗦着站了起来,看都不敢看叶蓁,“奴婢还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大丫。”
“哦,那我赐给你一个名字,可好?”叶蓁问。
“真的?”小丫环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蓁,随即涨红脸摇头,“三姑娘,奴婢……奴婢是不敢……”
叶蓁笑了起来,“就叫你玳瑁吧。”.
还没有认主的鸾鸟跟野兽无异,它半天都挣脱不出这里,看到底下有人对它指指点点,它脆声鸣叫地飞了过来,身上的羽毛五彩夺目,在阳光下更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小心!”二皇子轻喝一声,想要使出束缚术抓住鸾鸟。
鸾鸟轻快地避开,清脆地叫了一声,展翅向所有人扑了过来,气势汹汹,口中还有火喷出来。
“兰儿,快让开。”红飞扬上前去保护叶木兰。
叶木兰已经被二皇子护在怀里了。
鸾鸟是三阶灵兽,威力如同清境的武者,叶木兰是无法制服它的。
“啊啊……”叶宝仪被鸾鸟的翅膀扫了一下,她的防御阵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救命,救命啊。”叶宝仪大声地叫着。
红飞扬见叶木兰已经被保护起来,又听到叶宝仪在喊救命,他便将叶宝仪拉了过来在自己的防御阵里面。
叶木兰被二皇子保护,叶宝仪和红飞扬站在防御阵中,鸾鸟的目标只剩下站在一旁的叶蓁了。
大概是因为见过火凰,何况还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鸾鸟还真的不能跟火凰相比,火凰还是远古神兽呢,叶蓁又怎么会害怕鸾鸟。
“三妹妹!”叶木兰看到鸾鸟已经飞到叶蓁的面前,才终于想起还有这个堂妹在这里,而且她一点功法都没有,别说防御术了,连功法是怎么修炼的都不知道。
“兰儿,不能过去,太危险了。”二皇子拦住叶木兰,不让她过去,免得伤了她自己。
叶木兰抓着二皇子的手,“二皇子,快收了鸾鸟,不能让三妹妹出事的,不然……就没人提我嫁到天昊城了,我不想嫁到天昊城,我会跟其他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的。”
“我不会让你嫁到天昊城的!”二皇子搂紧叶木兰,他看了已经被吓得一动都不动的叶蓁一眼,想要出手相助,却发现已经来不及,鸾鸟已经出现在叶蓁的面前。
看来这个什么功法都不会的女子是救不了的,算了,如果她死了,就从叶家再选其他女孩替代好了。
“啊,三妹妹,小心。”叶木兰叫道。
叶宝仪站在红飞扬背后,嘴角忍不住上翘,看来这个叶蓁就算不被鸾鸟杀死,也要毁了那张脸。
“停下!”叶蓁面无表情地轻喝,伸手挡在鸾鸟的面前,其实她不明白他们在紧张什么,这只鸾鸟又没有做什么。
听到叶蓁的话,其他人都愣住了,心想这个叶蓁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鸾鸟可是灵兽来的,她一个什么功法都没有的,想一句话就拦住鸾鸟吗?
叶木兰闭上眼睛,仿佛下一刻就是叶蓁的惨剧。
“嗷……”鸾鸟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听起来仿佛是在撒娇,不像刚才那样凌厉了。
“怎么回事?”叶木兰惊呼出声。
为什么鸾鸟没有伤害叶蓁?反而乖巧地停在她的手上,样子看起来讨好乖巧,要不是知道鸾鸟还没有认主,几乎都要以为它的主人是叶蓁了。
“你……你会御兽?”叶宝仪没有看到想要看的一面,不甘心地问着叶蓁。
叶蓁一脸困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小鸟长得很漂亮,你们在怕什么?还给你们。”
二皇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伸手想要去接过鸾鸟。
鸾鸟尖利一叫,不让他靠近。
叶木兰的脸色有些难看,“叶蓁,你对鸾鸟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是它要停在我手上的。”叶蓁笑了笑,
“骗人,你要是没做什么,它怎么会停在你手上,它可是二皇子要送给兰姐姐的礼物。”叶宝仪叫道。
她不说这番话还好,这话说完,叶木兰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叶蓁摸了摸鸾鸟的翅膀,“还给你。”
二皇子拿出刚刚戒指,想要强行将鸾鸟给收回去,鸾鸟一下子就从叶蓁的手中飞走,强烈地想要挣脱二皇子设下的阵法。
叶木兰急忙叫道,“二皇子,小心。”
鸾鸟在半空中尖利地叫着,就是不肯进入二皇子的戒指中。
好不容易,二皇子才终于重新将鸾鸟抓住,不过,还是没办法让鸾鸟跟叶木兰认主。
他转头看着叶木兰,柔声地说道,“等再驯服几天再送给你。”
“谢谢二皇子。”叶木兰勉强地笑着,她心里已经有些不太想要这只鸾鸟了,这鸾鸟莫名对叶蓁那么亲近,却不肯跟她认主,她叶木兰不要这样的灵兽。
“叶蓁,你不是说自己没说过功法吗?什么时候学的御兽术?”叶宝仪狐疑地打量着叶蓁,对她充满了怀疑。
“我的确是没有学过。”叶蓁淡淡地说,既然鸾鸟是灵兽,它刚刚停留在她的右手掌上,应该是感应到她空间里面有火凰的气息?
二皇子低眸看着叶木兰,“兰儿,我们去别的地方收服鸾鸟。”
叶木兰勉强一笑,“我的修为还不够,只怕还不能让鸾鸟对我认主。”
“鸾鸟是罕见的灵兽,而且会因为主人的修为进阶,没有比鸾鸟更和你相称的灵兽了。”二皇子低声地说,“这里只有叶蓁没有修为,鸾鸟觉得她没有威胁,才会停在她手上,我们每个人都有修为,鸾鸟会抗拒的,怕认主。”
“说的也是。”叶木兰觉得二皇子说的好像有道理,随即重新露出笑颜。
叶蓁还想问关于联姻的事,不过,叶木兰好像已经不怎么想理她了。
“三妹妹,你也被吓到了吧,快回去休息吧。”叶木兰对叶蓁笑道。
“我……”叶蓁想说她还有话要问她,叶木兰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叶蓁眸色微沉,难怪叶家其他人并没有将她当一回事,如果她不是要替叶木兰出嫁,她估计连理都不会理她的。
“别以为自己是嫡出的就能够在本家过着跟叶木兰一样的生活,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在家主的眼中,只是个废柴而已,你啊,能够被接回来,也不过是因为天昊城提出必须叶家的嫡女身份才能联姻,人家是冲着叶木兰来的,你根本不配。”叶宝仪在经过叶蓁身边的时候,嘲讽地说道。.
测灵石散发出亮眼的光芒,从底部到顶端,一层一层的颜色都不同,中间还有一条银色的光芒,不知是在测试什么,最终,测灵石的光芒停止了变化,显示出红色的光。
“灵力一层,火灵根,归入灵丹院。”大长老含笑地点头,测灵石上的火焰光芒虽然不是绝对纯净,不过,已经算是极有天赋了。
张姝将手收了回来,虽然有些失望不能去御兽院,但是,能够跟叶家的大长老学炼丹也是不错的。
原来测灵石的颜色变化决定是什么灵根,中间那条银光是灵力。
叶蓁握紧手中的竹签,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灵根的,毕竟她是从人间大陆来的,她有什么办法能够留下来?又不能让人知道她有空间,仇憾听说她的空间时,眼中流露出来的贪婪对她来说印象太深刻了,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有空间,不然肯定会被抢走的。
她还要依靠空间带她离开这里的。
“到我了。”站在叶蓁旁边的叶宝瓶兴奋地说道,“阿蓁,我先上去,你别紧张。”
“好。”叶蓁回过神,看着叶宝瓶微微一笑。
叶宝瓶将手放到测灵石上,光芒乍现,测灵石上的颜色变幻不定,最终呈现出碧蓝色。
“灵力二层,是金灵根。”大长老看向旁边的二长老,“剑修之才,归入你的剑山院了。”
二长老轻抚着胡须,看着叶宝瓶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蓁认真地看着,总算弄明白了一点,这是根据不同的灵根选择适合修炼的功法,像张姝是火灵根,所以她是炼丹的,后面有个男子是白色的光芒,他就被归入寒水院,应该是学御水和御冰术吧。
她的那位亲哥哥呢?之前听说齐铨御火术一直学不好,难道他是土灵根的?
“到你了。”不知道谁轻轻拍了叶蓁一下。
叶蓁才知道原来已经到了她上去测试了。
她真的紧张!
以前就算是去女子学院考试,她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他们都说她没有灵根,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灵根和灵力,叶家的人只是想要她自卑认清自己,才会让她来这里测试,他们明知道她是过不了的。
她就是抱着侥幸的心态,为了找到明熙,为了早点回去见墨容湛。
前面就算有再多的阻碍,都拦不住她的。
没有灵力和灵根又怎样呢?她有灵泉和空间……
叶蓁慢慢地走了上去,她本来就生得瑰姿艳逸,一走上石台,立刻就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她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哪家的姑娘?好像在西洲城从来没见过。”
“听说是叶家的三姑娘,是已故叶世清的女儿……”
“哦,就是那个没有灵根,被叶家遗弃在外头的,那她来作甚?难不成叶家想要偏私,自打嘴巴收一个没有灵根的学生吗?”
“快闭嘴!”
叶蓁听到下面传来的议论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反正这就是叶世仲他们的目的,想要她自卑,想要她认清自己在叶家存在的价值,好让她乖乖地去替叶木兰代嫁。
“请。”大长老从叶蓁手上拿过竹签,似乎没有听到下面的话,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叶蓁慢慢地走到测灵石的旁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慢慢地将手放到测灵石上面。
测灵石依旧是通体乌黑,一点变幻都没有。
人群中发出一声嗤笑。
叶蓁看到叶木兰低头忍着笑的样子,还有叶宝仪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该怎么办呢?
她不想就这样认命,不想被别人当棋子,她一定要去找明熙的。
叶蓁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地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测灵石上。
“没有灵根和灵力……下去吧。”大长老冷漠的声音响起。
“真的什么都没有,居然还到这儿来,也不怕丢人现眼。”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叶蓁没有理会,她觉得掌心好像有点发热,这是正常的现象吗?
“天啊,你们看那测灵石!”有人惊呼。
原来一点变化都没有的测灵石开始出现五颜六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耀眼,一时红色,一时橙色,一时黄色,闪耀不定,测试灵力的银光一点点地攀升,没有打算要停下来的意思。
“三……三层的灵力了。”有人大叫。
“不对,已经四层了!”
银光一点点地攀升,瞬间乍亮,几乎整个广场都被银色的光芒笼罩着。
大长老脸上的冷漠已经变成了震惊,之后便是无法掩藏的强烈喜色,百多年来,还没有哪个新进族学的人能够有这么强大的灵力,这个女孩子是第一人。
比起长老们的狂喜,叶世仲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不是说叶蓁没有灵根和灵力吗?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灵根,怎么……还没有停下来?”测灵石上依旧是五颜六色地变化着,没有定下叶蓁究竟属于哪种灵根。
“兰儿,你这个堂妹是怎么回事?”二皇子低声地问着叶木兰,“不是说她只是个废柴吗?”
叶木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我……我也不清楚。”
不可能!叶蓁的灵力怎么比她那时候还要强!如果让祖父知道,肯定会觉得叶蓁是叶家的可造之材,不会让她嫁去天昊城了吧。
“天灵根,通凤玉髓之体,灵力……无可限量。”大长老说完这句话,已经激动地双手在发抖了,“我叶家之福气也!”
谁也不知道在广场的上方,有两道身影正看着这一幕。
“城主,听说那就是周国国主打算跟咱们天昊城联姻的叶家姑娘,好像还挺不错的。”
“你喜欢?”身穿玄色衣裳的男子冷冷地问,他不是别人,正是天昊城的城主墨帝,也就是墨容湛。
旁边的下属笑嘻嘻地说,“城主,您别开玩笑了,属下哪敢。”
墨帝目光幽幽冷冷地看着下面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不停地涌起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反感,也很抗拒。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分身的记忆消失?他不想要分身的记忆和情感,如果让这个女人
继续留在这里,她一定会成为他的阻碍。.
“城主,您的皇后被人欺负了。”
叶家发生的这一幕,全都落在半空上的两个人眼中,不过,那两个男人的脸色各异,白十三在看到叶蓁被欺负的时候,是蠢蠢欲动想要出手帮忙,而另外一个人的脸色就显得冷漠了些。
墨帝目光冷凝地看着叶蓁被绊倒在地上,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手中的束缚。
真是没用,连个只有初境的奴才都能欺负她。
他的分身怎么会看上这么没用的女人!
“城主,到底要不要上去帮忙啊?”白十三小声问,他是越发看不懂城主大人了,几百年来,城主大人对女人的态度向来只有两种,一种是可以为他卖命的下属,一种是废物,从来没见他为哪个女主多一分注意的,直到分身回来。
不管是分身还是本人,性格和情感都是一模一样的,能够让城主的分身爱上,叶蓁一定是有所不同的,不然城主也不会一直关注她。
“多管闲事!”墨帝冷冷地看了白十三一眼,“这么没用的女人,留在玄天大陆有何用。”
“城主,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来找您的?”白十三问道。
墨帝的眸色变得更加幽冷,他在二十几年前就开了空间的缺口,想要将分身召唤回来的,他还以为分身没有发现玉佩空间的秘密,如今才知道,是分身将玉佩送给叶蓁了。
不但是超圣空间和叶蓁融为一体,连他的灵兽都成了她的!
那只该死的火凰,等它孵蛋出来,一定要教训它!
“她不知道我的分身回来了。”墨帝冷冷地看,看到叶蓁被欺负,他心口好像有什么要冒出来,情绪也越来越暴躁。
“那……城主,我们跟着叶蓁到底是要做什么呢?”白十三问道,他真的很不懂啊。
城主看起来一副很厌恶叶蓁的样子,可都已经跟了她两天,好像对她很在意呢,城主是放心不下吧。
墨帝冷漠地收回视线,身影从半空中消失,他要想办法让她死心,不这样的话,她是不会回去的。
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去当墨容湛了。
她就算在玄天大陆再久,也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的。
白十三叫了一声,“城主,等等属下啊。”
……
……
叶蓁没有学过功法,甚至连丹田气海都没有,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挣脱手臂的束缚。
她就知道,叶世仲根本不会让她去学功法,要是她的修为比得上叶木兰,还有谁能够替叶木兰出嫁呢。
冷静!冷静!
叶蓁在心里默默地说着,一定要想办法挣脱开。
在族学的时候,她是全神贯注才涌现灵力的……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臂上,束缚她手臂的地方变得有些灼热,在族学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砰——
强大的冲力将叶蓁手臂和小腿上的束缚冲开了。
冼姑姑被震得往后退了数步,震惊地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叶蓁,“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叶蓁没有修炼过吗?她明明是连丹田气海都没有的,怎么能够冲开她的风绳?
“我不知道啊。”叶蓁笑了一下,“不过,我的手挺疼的。”
“你……”冼姑姑被惊得说不出口,她刚刚好像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难道叶蓁身上的灵力已经充盈到能够挡开她的功法吗?
叶蓁正想着该怎么教训这个冼姑姑,就看到叶木兰的身影出现在庭院。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好像听到很大的声音。”叶木兰施施然地走了进来,眼睛在冼姑姑身上停留了一下,转头看向叶蓁,“三妹妹,是不是学规矩太累了?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呢。”
“是啊,所以今天不想学了。”叶蓁淡淡地说。
叶木兰牵过叶蓁的手,“我知道学这个很累,以前我们学的时候,也经常躲起来不想学,不过,你要知道,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以为是为了你呢。”叶蓁笑道。
“三妹妹,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叶木兰松开叶蓁的手,只要想到叶蓁在族学所展现出来的灵力和天灵根,她就隐隐有种预感,当初不该去接叶蓁回来。
叶蓁摆了摆手,“没什么意思啊,要是我学得不好,可能就不能代替你出嫁了呢。”
“三妹妹,天昊城有什么不好?我是跟二皇子青梅竹马,所以才舍不得离开他,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叶木兰说。
“原来是这样。”叶蓁似笑非笑地点头,“可我也舍不得离开这里,是不是能不嫁呢?”
叶木兰有些失去耐心,“你若是乖乖嫁到天昊城,别说是你能够成为城主夫人,你哥哥在叶家的地位也会有不同,不为了你自己,难道你不想为你哥哥做点什么吗?”
还真卑鄙啊!居然拿叶铨来威胁她。
“听你这么说,难道我哥哥不是叶家的二少爷?该不会是我爹以前从哪里抱回来的吧?”叶蓁故作惊讶地问道,“那你们养了他这么多年,还真是不容易,他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呢。”
叶铨就算是个孤儿,他也是叶家堂堂正正的嫡出二少爷,看来他的日子并不怎么好,看叶木兰话里的意思就知道了。
叶木兰的脸色微变,“三妹妹真是牙尖嘴利。”
“好说,好说!”叶蓁笑眯眯地点头。
“你真的想不顾叶铨的死活吗?”叶木兰冷声问。
叶蓁垂眸,声音清冷地说,“我在外面这么多年,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你想要让我为了相处不到几天的人牺牲自己?未免太天真了,你想怎么对叶铨,随便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比起叶家的二少爷,你确定你的身份地位在他之上吗?”
“叶蓁!”叶木兰终于气急败坏。
“三姑娘,请您到外书房。”外面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
叶蓁挑眉看向忽然得意笑起来的叶木兰。
这里的事情居然已经传到叶世仲耳中了?他又想怎么对付她?
比起冼姑姑和叶木兰,叶蓁觉得叶世仲才是最可怕的。.
想不起以前的主人是谁?叶蓁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火凰。
“小乌鸦,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隐瞒什么事呢?”叶蓁狐疑地说,主人都能够忘记的吗?
“我才刚刚从壳里出来,能够隐瞒你什么事?”小火凰傲娇地叫道,“我每次重生都会忘记以前的事,需要等灵力恢复了才能想起来,会记得你是意外。”
叶蓁挑眉看它,“什么意外?”
小火凰哼了一声,“你生明熙的时候,我被迫和你认主,而是你的血融入我的身体里,所以,不管以后我重生几次,你都会是我的主人。”
太复杂了,叶蓁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小乌鸦……”叶蓁叫道。
小火凰张开翅膀扑腾扑腾地飞了一圈,气急败坏地叫道,“不要叫我小乌鸦,我是火凰!是远古神兽!”
叶蓁对它招了招手,“好好,不叫你小乌鸦,过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别羞辱我!”小火凰哼道。
“谁让你现在长得丑。”叶蓁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是神兽,长得却跟小乌鸦一样,要不是它一直在她怀里,她都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小火凰一双豆大一样的眼睛快要冒火了。
“你说我如今没有修为,那该怎么办?叶世仲根本不让我去族学。”叶蓁将小火凰捧在手心,“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来到玄天大陆了吧?”
“我虽然在蛋壳里面,但还是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这叶家……在周国的地位不低,不过是因为叶伯书身为大圣宗的执法长老又是丞相,大圣宗的一个长老而已,你也不用太害怕。”小火凰说道,对于它这个远古神兽来说,一个执法长老真的不算什么,等它慢慢恢复灵力,它的修为能够达到一个宗师的巅峰境界。
叶蓁揉着它软软的羽毛,“我知道不用害怕,可我现在连丹田气海都没有啊。”
“你用灵泉养了那么多年,丹田气海早就形成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而已。”小火凰说道,“空间里面有书,你是天灵根,又有通凤玉髓之体,不管练什么功法都是事半功倍,你还能够学习练灵丹,我的天火能够让你的灵丹到超圣品阶。”
“等一下,你说慢一点。”叶蓁叫道,“什么书?空间里的什么书能够修炼?炼丹又是什么?”
小火凰叹息了一声,“你真是太蠢了。”
叶蓁挑眉,“想要当炖鸟吗?”
“之前在人间大陆的时候,根本用不着那些书,而且那时候你也没灵力,人间大陆是有限制的,根本用不了灵力,所以你不能打开第二层的空间,这个是超圣空间,会随着你的修为增大,你现在……应该能够去第二层了,我们去空间里面。”小火凰说道,小身影一闪就到空间里面了。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跟着一起进了空间。
小火凰说,“你虽然已经能够修炼出丹田气海,但是身体的杂质还没有彻底排练出来,你还记得第一次喝了灵泉之后发生什么事吧?”
“记得。”叶蓁想起那时候她身体排出许多黑色的东西,她还吓了一跳。
“那就是身体的杂质,只有排出身体的杂质,才能够修炼丹田气海,有了丹田气海,你就能够修炼功法甚至罡气。”小火凰说道。
“罡气?仇憾在人间大陆的时候说过,明熙身上有罡气,跟你说的是一样的?”叶蓁问。
小火凰说道,“是的,有罡气才能够修炼成为武者,如果修炼不出罡气也没什么,那就成为炼丹师,空间里这么多灵药,你随随便便都能够成为宗师境界的炼丹师。”
“……”叶蓁才知道原来修炼这么复杂的。
“你看,这就是空间的第二层。”小火凰打开了空间的第二层。
叶蓁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刚刚小火凰说第二层是放书的,她以为最多就是个书房一样的地方,可眼前的空间……这里的藏书简直比锦国皇宫里的藏书塔还要多。
“这里有刚入门的修炼书,比那什么大长老给你的要好多了。”小火凰说道,“你自己把书找出来。”
“怎么找?”这么多书,找起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小火凰叫道,“哎呀,你真是笨死了,这个空间是你的,所有的书就是你的,你要什么书,就动用神识,你的神识会将书找出来的。”
“……”居然还能这么神奇。
叶蓁闭上眼睛,像是要让灵泉出现在掌心一样地在脑海里想着,她要一本修炼丹田气海的入门书。
“出来了。”小火凰高兴地叫道,“看,快看。”
叶蓁想要的书一本一本地漂浮起来,一共有五本,如果叶蓁不是对玄天大陆一无所知的话,她就会知道,这五本修炼的书都是世间孤本,随便一本都能够让各大宗派争夺起来。
“你先修炼这一本,那几本是初境之后开始修炼的,这是炼丹的,这是御兽的,还有修炼罡气的。”小火凰替叶蓁解释道,小身影在几本书之间跳来跳去的。
叶蓁惊喜万分地将书拿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又黑又小的小火凰,“我修为上涨,你的灵力也恢复得快一点吗?”
“当然,不过,就算你一事无成,我还是能够恢复的。”小火凰傲娇地说。
“我先看这本书。”叶蓁把小火凰挥开,拿了那本丹田气海的书。
小火凰扑腾扑腾地飞在叶蓁身边,“你在空间里修炼,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更纯净丰沛。”
“好。”叶蓁点了点头,她看了小火凰一眼,“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我怎么觉得不太像?”
“我只是忘记以前的主人,不是忘记以前的事。”小火凰理直气壮地说。
是不想说还是忘记了?
叶蓁淡淡一笑,有些事情她也不愿意去深究,不知道总比知道的好。
“先去喝点灵泉再修炼。”小火凰叫道,“快去快去。”.
除了金银财宝,周国国主还给叶蓁赏赐两件高品阶的灵宝,一个是碧玉葫芦,里面有十颗灵丹,能够提升灵力,对修炼十分有帮助,一个是玉心环,这个不仅能够提高修为,还能够有助于破境度过瓶颈期,这两件都是上品灵宝,不仅叶蓁被惊住,连叶三夫人都有些意料不到。
从御书房出来,叶蓁手里还拿着碧玉葫芦和玉心环,她抬眸看向叶三夫人,“三婶,这个……”
“既然是国主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叶三夫人轻叹了一声,“这也是他在补偿你。”
“补偿?”叶蓁听不明白,“国主没亏欠我啊。”
叶三夫人冷哼,“把你封了公主就是最大的亏欠,他自己难道没有女儿吗?怎么不让自己的女儿嫁到天昊城呢?”
虽然是这样说,归咎到底,还是跟已故的唐雪之有关系吧。
看来周国国主对原主的母亲情感不同寻常。
“既然国主没让你去后宫请安,那我们就回去了。”叶三夫人说,“把这两件灵宝收好,别让人给拿走了。”
“好。”叶蓁笑道,将两件灵宝都收起来。
她们还没走出宫门,便被两个宫人拦下了。
“叶三夫人,贵妃娘娘听说您回西洲城,想要请您去聚一聚,还听说叶家三姑娘今日进宫,想要见见呢。”宫人笑着对叶三夫人说道。
“你们贵妃娘娘消息还真是灵通。”叶三夫人嘲讽地说道。
宫人垂首,“叶三夫人,请。”
叶蓁听说过宫里最受宠的是张贵妃,二皇子好像就是这位贵妃所出。
好像不去请安是不行的。
“今日时候不早了,我们改日再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吧。”叶三夫人显然并没有将张贵妃放在眼里,根本没打算去见她。
宫人一愣,“叶三夫人,贵妃娘娘在等您,希望您别为难奴婢。”
“怎么?我要是不去见你们娘娘,你们还不让我走了?”叶三夫人脸色一沉,她跟张贵妃向来话不投机,她从大圣宗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以为她不知道姓张的是想要见叶蓁吗?
“叶三夫人,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请您别为难奴婢。”宫人无奈地说。
“难道我连个奴婢都为难不得吗?”叶三夫人冷笑着反问。
“堂堂叶家的三夫人,为难一个奴才就太掉身份了。”
忽然,一道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蓁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打扮艳丽华贵的女子被簇拥着走过来,看她的穿着打扮,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见过张贵妃。”叶三夫人面色淡淡地行了一礼,“张贵妃不会是亲自来这里见我们的吧。”
“这位就是叶家的三姑娘吧。”张贵妃将视线转向叶蓁,在看清叶蓁的长相时,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霾,“远远看到,还以为看到唐雪之。”
叶三夫人淡笑,“张贵妃竟还记得雪之,还以为你想都不敢想起雪之。”
“寒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本宫为何不敢想起唐雪之?”张贵妃笑着说,眼睛一直盯着叶蓁。
“张贵妃,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们就先告退了。”叶三夫人说,她并不想留下来跟张贵妃应付,瞧她看着叶蓁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
张贵妃亲自来到这里,又怎么会让她们就这样离开。
“听说叶三姑娘从小就在山林里长大的?”张贵妃打量着叶蓁,还以为会看到一个黑溜溜的野丫头,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像唐雪之,特别是那张能够掐出水的脸蛋,在山林里都能养出这样一身好肌肤?
叶蓁低声回道,“是。”
叶三夫人将叶蓁拉到身后,皱眉看着张贵妃,“张贵妃,不知道您到底有什么吩咐呢?”
“不过是想要赏赐代惠公主一些东西罢了。”张贵妃似笑非笑地说,“毕竟将来是要从宫里出嫁的,作为母妃……”
“您想太多了,公主的母妃只会是皇后娘娘,张贵妃,国主似乎没说过要叶蓁叫你一声母妃。”让叶蓁叫她母妃,怕雪之要气得从地下起来撕了她。
张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路寒烟,你小心一点说话。”
“我向来是很小心的。”叶三夫人笑着说。
叶蓁默默地站在这一边,她已经感觉出张贵妃对她是来者不善,幸好今天有叶三夫人进宫,不然她就要自己应付张贵妃,她肯定不愿意在这里吃亏受委屈,到时候跟张贵妃只会硬碰硬,对她来说不会有什么好词句。
张贵妃冷冷地看了叶三夫人一眼,她听说叶蓁进宫的时候,还以为皇上会让她去请安的,结果……听说皇上给了这个女孩不少赏赐,肯定是叶蓁让他想起唐雪之了吧。
呵呵,唐雪之要是知道她的女儿被封为公主嫁到天昊城,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
张贵妃想到已经成了死人的唐雪之,她的心情才好了一些,“叶三姑娘已经是公主,理应住在宫中的,不如留下来陪本宫几天?”
“贵妃娘娘,我是个粗人,怕会让您笑话。”叶蓁淡声说道,她才不要留下来。
“其实留在宫里住几天也无所谓的。”叶三夫人笑了起来,“好久没有见过太后娘娘了,以前太后最喜欢的就是你母亲了,还想着今天去打搅她老人家不好,既然如此,不如我带你去给太后请安。”
张贵妃立刻说道,“太后已经闭关多年,贸然去求见自然是不好的,还是等些时候再说吧。”
叶三夫人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好。”张贵妃不想让太后见到叶蓁,以前太后就那么喜欢唐雪之了,看到叶蓁还不将她当宝吗?
“贵妃娘娘,那我们就先告退了。”叶蓁淡淡一笑,跟着叶三夫人行礼之后离开皇宫。
上了马车,叶三夫人才冷哼道,“以后在宫里见到张贵妃,你不必害怕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叶蓁心想她倒是不觉得张贵妃多可怕,只是,她的修为还不够啊。
叶三夫人微微眯眼,“看来只有让你去大圣宗才行了。”
“?”叶蓁心中一动,让她去大圣宗?.
白十三在叶蓁进入空间修炼之后,悄悄地离开叶家,来到西洲城里的一座大宅中。
“城主,白十三来了。”
书房外面守着一个身着黑色衣裳的男子,看到白十三,他沉声地往书房里面传话。
没多久,书房的门就打开了。
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目光清冷地看着白十三,“十三,你去哪里了?”
白十三往书房里面走去,“城主让我去办点事。”
银思月秀眉微蹙,因为城主也在,她不好问太多。
“城主。”白十三进了书房,给靠在软榻上的高大男子行了一礼,“属下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墨帝狭长的眼眸微掀,淡淡地看了白十三一眼。
白十三干笑了几声,“城主,夫人的修为已经到初境三层了。”
墨帝微微眯眼,“一天时间?”
“是啊,属下也觉得很惊讶,路寒烟还打算带夫人去大圣宗。”白十三说道,“城主,要不要让夫人去大圣宗呢?”
“什么夫人?”在一旁的银思月忍不住脱口而出地问道,城主从来没有成亲,哪来的夫人?
白十三淡淡扫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今天夫人还进宫见了周国国主,她已经知道要和……您定亲了,将来夫人见到您,该怎么办?”
如果叶蓁的修为继续提升上去,早晚会看出城主就是她在人间大陆的丈夫,到时候她怎么可能回去呢。
墨帝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想让叶蓁见到自己,她一定会看出他就是墨容湛,这里是玄天大陆,不是人间大陆,她如果留下来的话,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从来不会对哪个女人动心,分身会爱上叶蓁,已经让他很意外了,如今分身的记忆和情感都在影响他,他甚至有股想要杀了叶蓁的冲动,希望以此断了分身的在他脑海里和心里的影响。
“她去大圣宗是为了找儿子,让她去。”墨帝淡淡地说,他会让火凰劝她找到儿子之后回人间大陆的。
至于他还在不在人间大陆,已经不重要了。
白十三说,“是,城主。”
“下去吧。”墨帝挥手,或许,他明天该去见一见周国国主。
他不愿意再跟叶蓁有任何牵绊,他是玄天大陆的主宰,不会让一个女人影响他的情绪和任何决定的。
站在旁边的银思月抬眸看了墨帝一眼,跟着白十三退出书房。
离开有一段距离,她才挡住白十三的路,“你刚刚和城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夫人?城主这么多年来从没成亲,那些女人都是在进城就死了,我们天昊城哪里来的夫人。”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城主?”白十三斜睨了银思月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追着我问有什么用?”
银思月眼底闪过一抹懊恼,她要是敢对城主问出这样话,就不用跟着白十三出来了,“城主到底要去你做什么?”
白十三笑道,“刚刚不是说了吗?城主让我去保护夫人。”
“谁?哪个夫人?”银思月迫切地问。
“叶蓁,叶家的三姑娘。”白十三含笑说,银思月对城主的心意他们都很清楚,这么多年来,城主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所以银思月以为自己是唯一能够接近城主,如今多出一个夫人,难怪她会这么紧张。
银思月闻言冷笑一声,“就是那个从小生活在山林里面的野丫头,就凭她也配嫁给城主?”
“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白十三说,“你到城主身边的日子还不到百年,所以你不知道城主曾经让自己的分身去了人间大陆,城主在人间大陆爱上了一个女子,并且还生儿育女了。”
“什么?”银思月的脸色一变,“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分身的事。”
白十三不想打击银思月,毕竟大家都是天昊城的护法,但是作为并肩作战的小伙伴,他要是不点醒一下她,就怕她会越陷越深,“人间大陆的分身已经回来了,你应该很清楚,虽然是分身,但除了修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和城主一样的,他的思想记忆情感都是城主,分身和城主融合,那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其实就是城主经历过的,所以,城主分身在人间大陆的妻子,就是我们的夫人,就算你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
“一个人间大陆的女子,如何配成为天昊城的城主夫人!”银思月皱眉叫道。
白十三笑道,“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是城主说了算。”
“城主若是喜欢那个女子,早就将她接回来了。”银思月冷哼,她就这样安慰自己,城主还是对所有女人都冷漠无情的,不可能会对谁意外。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先走了。”白十三笑着说。
银思月不肯让开道路,“你是去保护那个女人?”
白十三挑眉看她,“我劝你一件事,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管太多,对你没有好处的。”
“你刚刚说的火凰,是城主以前的灵宠吗?”银思月问道,根本没将白十三的警告放在心上。
“是。”白十三点了点头。
银思月脸色一变,“城主把火凰给了那个人间女子?”
白十三看了她一眼,“你逾越自己的本分了,三护法。”
“我只是关心城主。”银思月心虚地说道。
“是吗?”白十三笑了笑,不再跟银思月多说,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想明白的。
看着白十三离开的背影,银思月紧握双拳,她倒是想知道,城主在人间大陆究竟爱上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但是,那是分身的感情……难道城主会被影响吗?
“该回去了。”黑暗中,一道身影出现在角落。
“沈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城主分身回来的事?”银思月看着那个男人问道。
“知道。”沈影面无表情地点头。
银思月怒道,“那你为何不跟我说?那个城主夫人究竟是什么人?”
“城主不会喜欢任何女子的。”沈影说道,“你最好听白十三的,别管太多,不然会惹城主不高兴的。”.
天昊城的城主……是谁?
白十三轻轻地咽了咽口水,“姑娘怎么问起这个了?”
“叶世仲他们迫不及待希望我嫁到天昊城,只有叶大夫人不是这么想的,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天昊城的城主。”叶蓁说道,到玄天大陆这么久,她几乎天天都听到别人说起天昊城城主,好像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好像年纪也不小了。
“天昊城的城主是玄天大陆修为最高的人,当然多的是女子想要嫁给他。”白十三讪笑道。
叶蓁淡淡一笑,“就算修为再高,听说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了,叶大夫人就算再贪心,也不至于牺牲女儿去嫁给天昊城城主吧。”
“白发苍苍……”白十三愣住了,“谁跟您说城主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不是吗?”叶蓁狐疑地看着白十三,“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见过他,他叫什么名字啊?”
白十三说,“我没见过,不过是听人说起,天昊城的城主是这大陆长得最好看的男子。”
叶蓁笑了出来,“哦,是吗?”
“您难道不想嫁给天昊城的城主吗?”白十三不敢说太多关于墨帝的事,怕叶蓁听出端倪。
“不想。”叶蓁笑道,“就算他长得最好看也不想。”
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女子不想嫁给墨帝的,“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有墨容湛和明熙明玉了,不过这样的话她自然不能轻易说出来的,“就当我没有那样的宏图大志吧。”
白十三心里呵呵笑着,不知道城主听到夫人这样的话会是什么感受。
不过想来也是,夫人还不知道墨容湛就是墨帝,等她见到城主,自然就不会这样想了。
“姑娘,您好像很想去大圣宗?”白十三问。
“如果我不去大圣宗,我能直接去圣宗门吗?”叶蓁反问,她对大圣宗没有兴趣,只是除了通过大圣宗,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接近圣宗门。
白十三知道她是想要去圣宗门找少爷,“您怎么想着要去圣宗门?圣宗门跟大圣宗争斗多年,你是叶家的姑娘,只怕就算到了圣宗门也进不去。”
那不就是了!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的。”白十三说道,“每年大圣宗和圣宗门比试之后,都会将在前二十名的弟子送到深龙渊去历练,入阵大门就设在圣宗门。”
叶蓁对历练的兴趣不大,“你知道仇憾这个人吗?”
“圣宗门的宗主,和大圣宗的掌门原是兄弟,因为去了不同的宗派,所以成了对手。”白十三说道,“不过,仇憾已经失踪多年,传言他是闭关修炼,不过,我倒觉得他必然是出事了。”
仇憾狂妄自大,想要挑战城主,被城主一掌给拍毁了身体,没想到他还有一丝元神逃到人间大陆,要不是仇憾,夫人和城主的分身还回不来玄天大陆呢。
不过说来奇怪,既然城主的分身和夫人都回来了,仇憾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最近……也没有仇憾的消息?”叶蓁疑惑地问,不应该啊,她是亲眼看着仇憾和明熙消失在空间里面的,她也是从那个地方来到玄天大陆,仇憾应该回来了才是。
白十三说,“姑娘若是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属下去查一查。”
“好,你想办法查仇憾的消息。”叶蓁点头,她想要知道仇憾到底有没有把明熙带到圣宗门。
“姑娘是怎么知道仇憾的?”白十三故意疑惑地问。
叶蓁冷哼了一声,“我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她瞥了白十三一眼,“我父亲不就是被他陷害的吗?难道此仇不足以痛恨?”
“……”白十三差点忘记这茬了,夫人真是找的好借口。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家上下都知道叶蓁得到至上太尊的青睐,明日就要去大圣宗了,在叶家来说,她是第一个有这样殊荣的姑娘,自然一下子风头大盛。
不过,也有人感到不痛快的。
昨天二皇子在叶家吃了亏,回到宫里,他越想越生气,还想着今天叶家会给他一个交代,却不想传来的是这样的消息。
“走,去叶家!”二皇子气呼呼地带着人要去叶家找叶蓁算账。
“气势汹汹的,你是想去找谁打架?”二皇子才走出门,就被张贵妃给拦住了。
二皇子行了一礼,“母妃。”
张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想去哪里?”
“母妃,我要去叶家找叶蓁算账。”二皇子冷声说道,昨天他在叶家丢了那么大的脸,今天已经传遍整个西洲城了,他就算不能拿叶蓁出气,他也要让那个护卫受死!
“为了叶木兰,你想把整个叶家都得罪了?是不是还想要你父皇对你失望?”张贵妃压低声音呵斥道。
二皇子不以为然,“母妃,就只是个叶蓁,叶家会为了她出头吗?”
“叶家会不会为她出头,本宫不知道,但是叶伯书肯定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如今对叶家来说,叶蓁的价值远远高于叶木兰,还有你父皇,你知道你父皇给她什么赏赐吗?”张贵妃眼底闪过一抹嫉妒,“是你求了几次都得不到碧玉葫芦和玉心环!”
“什么?”二皇子脸色一变,“父皇怎会将这两样灵宝赏给叶蓁?”
张贵妃恨得咬牙切齿,“别收是把灵宝赏赐给叶蓁,如果你大哥娶了叶蓁,那这个皇位你就别想了,你父皇一定会立你大哥为太子。”
二皇子听得越加糊涂,“母妃,凭什么啊?”
“凭叶蓁长得像你父皇心心念念的人。”张贵妃哼道,“本宫要说的就这么多,如果你想要为了叶木兰失去皇位,那你就去找叶蓁算账。”
“难道我受的耻辱就这样算了?”二皇子不甘心地问。
“你要报仇,何愁没有机会。”张贵妃低声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好好想清楚。”
二皇子将张贵妃的话听在耳中,心里却怎么都无法忍下这口气。
“母妃,那我去叶家看一看木兰。”二皇子说。
张贵妃点了点头,叶木兰毕竟是叶世仲的嫡长女,等叶蓁嫁到天昊城,儿子能够娶叶木兰也是有好处的,“好。”.
叶家去大圣宗的路程遥远,就算不停不歇地赶路也要半个月,叶蓁来到大门前,看到叶三夫人的马车更惊讶了。
这马车和前天看到又有些不同,好像更大些,而且前面有四匹穿着盔甲的马,和叶维当初来接她的马车又有一些不一样,这四匹马看起来更雄俊些。
“上车吧。”叶三夫人笑着说,示意叶蓁上车。
叶木心已经在马车上等着她们了。
“三婶,三妹妹,你们来啦。”叶木心朝着她们挥手,“我等得快闷死了。”
“你啊,也不去跟老太爷辞别,小心老太爷不让你跟着我们启程。”叶三夫人嗔了叶木心一眼,看起来很亲切,不像对着叶木兰时的冷淡。
叶木心用力地摇头,“这次我坚持要和你们一起去大圣宗,母亲和大姐已经念了我半天,我要是不躲在这里,她们肯定还会继续念念叨叨的。”
“木心的师父是善则长老的弟子,剑术已经初境巅峰,你到了大圣宗,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找她问问。”叶三夫人对叶蓁说道。
“是,三婶。”叶蓁笑着点头。
叶木心一手托着下巴,眼睛黑溜溜地看着叶蓁,“三妹妹长得真好看啊。”
“阿蓁长得像她母亲。”叶三夫人低声说。
“三婶,我和母亲……真的很像吗?”叶蓁疑惑地问,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叶家三姑娘,可是,好像大家都觉得她长得像死去的叶家二夫人。
叶三夫人伸手抚摸着叶蓁的眉眼,“是的,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看到雪之了。”
“三婶,二叔当年到底是怎么被陷害的?”叶木心低声问,这么多年来,叶家很少有人提起二叔,好像是怕被祖父听到,因为二叔的死是被陷害的,然而有无法报仇,这就成了祖父心底不可触碰的心结。
“你们小孩子知道了又如何,别问那么多。”叶三夫人摇头,不打算将当年的事告诉她们。
叶蓁没有追问,她之前已经听说过叶世清是被仇憾害死的,她如今想要找仇憾报仇还有理直气壮的理由。
“我就是好奇。”叶木心嘀咕道。
“阿蓁,你修炼了丹田气海,那可有打算修炼什么功法?”叶三夫人问着叶蓁。
叶蓁说,“我想学御火术和炼丹……”
“哇,你一下子学两个功法,三妹妹,你太厉害了。”叶木心惊叹,她一脸羡慕地看着叶蓁,“有天灵根就是不一样啊,就算是双灵根的,想要学两个功法都不容易。”
“我……我只是想想而已。”叶蓁没想到学两个功法会让人这么惊讶,急忙做出惶恐的样子。
叶三夫人笑着说,“你是天灵根,修炼两个功法是正常的,御火术和炼丹息息相关,你选得很好,至上太尊的御火术无人能出其左右,他若是能够收你为徒就好了。”
“要是三妹妹成了至上太尊的徒弟,那我得怎么叫她啊?”叶木心忽然问道,“我是不是……得称她为师叔?”
“……”叶蓁无语地看叶木心一眼,如今还不知道至上太尊见她之后是什么意思呢。
叶三夫人笑道,“这个就要看阿蓁有没有缘分成为至上太尊的徒弟了。”
“三妹妹是个有福分的人,一定会成为至上太尊的徒弟。”叶木心真诚地说道。
叶蓁对叶木心微微一笑。
马车已经出了西洲城,这速度简直快得跟在飞一样。
“三婶,这马跟寻常的马是不是哪里不同?”叶蓁忍不住好奇地问。
“马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它们身上盔甲。”叶木心笑着说道,“这盔甲是从飞龙雪山底下挖的黑铁,制成盔甲除了能够延长马的寿命,还能将速度加快几倍。”
原来是盔甲的原因!她真是长见识了!叶蓁说,“这些盔甲只有马可以用吗?”
“这只是低等的黑铁盔甲,战场上的士兵穿的,灵兽专用都要用灵气打造出来,所以是不一样的。”叶木心耐心地解释给叶蓁听。
“原来是这样。”叶蓁恍然大悟,看来对月玄天大陆,她要了解的还有不少东西。
“三妹妹,你不是有一只灵兽吗?能不能召唤出来给我见识一下,我听说木兰的鸾鸟被吓得躲在树上不敢下来。”叶木心眼睛发亮地说。
虽然小火凰是把鸾鸟给吓住了,不过,以火凰如今跟乌鸦一样的长相,实在很难拿出手啊。
“你有灵兽了?”叶三夫人惊讶地问,她还想着该找一只什么样的灵兽给叶蓁呢。
“是我以前在山林里捡到的。”叶蓁说,好像只有这个理由最能解释小火凰的存在了。
叶木心充满兴趣,“真的?看来这灵兽能够感应到你的天灵根,否则是不会跟你认主的,说得我更加感兴趣了,三妹妹,快让你的灵兽出来给我们见识一下吧。”
“希望你不要失望。”叶蓁说,已经不是在叶家了,让小火凰出来也不要紧,整天让它在空间里面也挺累的。
小火凰从空间里蹿了出来,锵锵地叫了一声,飞出马车在空间盘旋着。
叶木心撩起帘子,惊讶地看着小火凰,“这就是你的灵兽?”
“是啊,长得有点寒碜,希望你们别见笑。”叶蓁笑道。
“我怎么看不出这是什么灵兽,三婶,您知道吗?”叶木心看了半天,这灵兽长得真的如叶蓁所说,实在是够寒碜的,鸾鸟不会是被它的丑样子吓得不敢下来吧?
叶三夫人意味深长地看向叶蓁,“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应该是凤凰的叫声。”
“凤凰?”叶木心惊叫出声,“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
“你在山林里捡到的?”叶三夫人问着叶蓁。
叶蓁假装无知地说,“是啊,不过捡到它的时候,它才从壳里出来。”
“你这运气……”只怕全大陆都找不出像她一样运气好了,居然捡到一只神兽,“这凤凰还没完全长开,羽毛蜕变之后会成为火焰一样的颜色,不过,凤凰也有分纯种血统和杂种的,如果是远古神兽血统的火凰,那……只怕全大陆找不出第二只。”.
叶蓁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本来还担心叶木心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如今看来是多虑了,他们大圣宗简直是辗压式地将圣宗门的人打得没法还手了。
“叶木心,你当我们圣宗门好欺负吗?”杜东荣怒声地叫道。
“怎么会呢,你们要是好欺负的话,怎么还会放你在这里啊。”叶木心说道。
杜东荣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之中,修为已经算是中上的,可是,如今却被两个修为都不如他的人打败了,这感觉简直憋屈得不能再憋屈了。
“哼,有本事就跟我单挑!”杜东荣叫道。
叶木心轻蔑地笑了起来,“刚刚你们抢我小师妹的灵兽时,怎么就仗势欺人了?就许你们人多欺负人少,还不允许我们打你啊。”
杜东荣目光阴沉地瞪着叶木心。
“诸位,有何恩怨请离开坊市去解决。”正是僵持的时候,有数个士兵走了过来,大声地呼和着。
叶木心和杜东荣的打斗已经引起骚动,坊市的士兵立刻过来维护秩序。
“李大人,不是我们想要惹事,是他们抢了我们的灵兽。”杜东荣好像认识士兵的领头,指着叶木心说了起来。
“你要不要脸,就这么当着众人也能颠倒是非。”叶木心叫道。
那个李大人显然没打算问个是非黑白,他转头看向叶木心,“请你们离开坊市。”
叶木心被气得瞪圆眼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是你们先动手的,自然是要你们离开。”李大人说道,“把灵兽放下,今日一事,我们可以不计较。”
这明显就是偏袒了!
“他是谁?”叶蓁低声问着旁边的白十三。
白十三还在想着该怎么跟叶蓁说西洲城发生的事,他回过神看了看前面,“这是坊市的守卫兵,维护坊市秩序的,如果有人闹事,他能够将人请离这里。”
“看来他是认识圣宗门的。”叶蓁说道,她没打算多管闲事,反正如今她还不是大圣宗的。
“杜东荣是圣宗门水长老的徒弟,他师父跟黑水城邢家关系不错,这坊市本来就是邢家的,守卫兵会骗他们他不奇怪,而且此人心胸狭窄,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大圣宗的这几个人只怕会被找麻烦。”白十三说道。
他们正说着,叶木心他们又跟杜东荣打了起来,不过,这次有了守卫兵的帮忙,叶木心他们反而落了下风。
“杜东荣招招狠辣,像是要对叶木心下杀手。”白十三说道,他的职责是保护夫人,所以,他没有主动出手去救叶木心。
“明明已经占上风还不肯停手,果然是卑鄙小人。”叶蓁说道,她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她还挺喜欢叶木心的,“白十三,去揍他。”
白十三默默看了叶蓁一眼,出手去解救已经受伤的叶木心。
杜东荣本来以为能够在这里将叶木心杀死,正是兴奋之时,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给推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连续的攻击打得找不到方向了。
“这位李大人,这么光明正大地偏袒,好像不太好。”叶蓁含笑看着在打凌双飞的李大人,她弹出一抹火花,击开李大人手中的长矛。
“阿蓁,你别管。”叶木心知道叶蓁的修为不高,担心她也有危险,急忙过来保护她。
“你都受伤了。”叶蓁在心里轻叹一声,心想叶木心跟叶木兰还真的完全是不同的性子,一点都不像是亲姐妹。
“本大人维护坊市的秩序,尔等在此惹是生非,再不离开,休怪我们不客气。”李大人冷声地喝道。
叶蓁算是看出来了,在玄天大陆是靠实力在说话,跟人间大陆不同。
“哦。”叶蓁点了点头,“你们想怎样不客气呢?”
白十三拎着奄奄一息的杜东荣,“姑娘,该如何处置他?”
圣宗门的其他人都惊恐地看着白十三,他们刚刚都看到白十三是怎么出手的,可以看出他的实力不知超出他们多少。
“你们竟敢……”李大人脸色一变,杜东荣在黑水城出事,水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蓁皱眉看着杜东荣,“你还想要他们的灵兽吗?”
杜东荣用力地摇头,他哪里还敢要灵兽,如今他只想离开这里,将来再找机会报仇。
“人多欺负人少的时候,不一定能打赢的。”叶蓁认真地说,抬头看着李大人,“李大人,我们需要现在就离开坊市吗?”
李大人沉冷地看着叶蓁,“得罪黑水城,对你没好处。”
“你确定你能代表黑水城吗?”叶蓁笑着问道。
“邢家和叶家还是世交,我就不相信,邢伯伯会因为这件事跟我们叶家结怨。”叶木心哼了一声说道。
李大人的脸色微变,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女子会是西洲城叶家的人。
“我们走吧。”叶蓁见他没有回答,已经知道他的答案。
“师妹,这位是?”走了一段路,凌双飞才看向叶蓁,低声地询问叶木心。
叶木心笑道,“这位是我们叶家的三姑娘,和我一起去大圣宗,至上太尊想要见她。”
“至上太尊?”抱着云猫的唐霏霏惊呼出声,羡慕地看着叶蓁,“你就是那位有天灵根的叶家三姑娘。”
“我叫叶蓁。”叶蓁低声笑道,她没想到原来有天灵根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凌双飞俊秀的脸庞闪过一抹诧异,他看了叶蓁一眼,“今日和杜东荣的恩怨连累叶三姑娘了。”
“你言重了,我怎能看着自家姐姐被欺负。”叶蓁淡淡地说。
“杜东荣为人心胸狭隘,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多逗留。”凌双飞说。
叶蓁正想回答,却看到小火凰兴奋地扑腾着翅膀,传音给叶蓁,“有灵宝,还是上品灵宝。”
“我们还想再逛一会儿,今日之事又不是我们的错,要是我们就这样走了,别人还当我们心虚。”叶蓁说道,看了叶木心一眼。
“师兄,那我们就再走走。”叶木心道。
凌双飞刚刚已经见识过白十三的实力,知道没人能够伤得了她们,“那我们就先告辞,你们也多加小心,到时候在大圣宗见。”.
这场雨来的太突然了!
叶蓁他们还没进城就已经下起瓢泼大雨,他们想找客栈避雨都不行,还是白十三用结界挡住了雨,不过他们前行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雨……”叶木心的脸色变了一下,“这雨会让灵力消失的,你的护卫……”
防雨结界是需要靠灵力支撑的,白十三虽然修为高强,但是灵力也经不住这些雨水的消耗,他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雨却越来越大。
叶蓁伸手触摸结界,释放出自己的灵力,结界一下子变得更加结实。
“姑娘,请藏起您的灵力。”白十三脸色骤然一变,缭冥从黑水城一直跟踪到这里,为的不是他,而是想要得到夫人,他的修为不如缭冥,如今只能希望叶家三夫人能够及时赶来,他们联手的话,能够不让缭冥将夫人抓走。
“什么?”叶蓁愣了愣,她只是想帮他,为何不能用灵力?
正疑惑着,结界外面的雨忽然停了,本来乌暗的天空也恢复晴朗,在他们马车的不远处,却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身上穿着黑色的羽毛大氅,全身散发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气息。
叶蓁不知道为何会觉得不舒服,但看到这个人,她的气海就觉得很抗拒。
好像灵力都在浮动着。
“是什么人?”叶蓁低声问道。
叶木心握着绣女剑,回头对叶蓁说,“是黑武者,肯定是你之前在黑水城动用过灵力,所以一路跟踪我们,你在车上不要下去。”
她们的马车有防护阵法,那黑武者想要伤害叶蓁也不是那么容易。
“缭冥,你竟然敢回来玄天大陆!”白十三来到马车的前面,目光森冷地盯着那个黑大氅男子,这个男人是玄天大陆所有黑武者的中修为最好的,后来还去了炎域,当年就是他带着炎魔来攻打玄天大陆的武者,被城主重伤,没想到如今又出现了。
“白十三,你什么时候成了家奴?”缭冥的声音沙哑低沉,不过却冷得让人心里打颤。
叶蓁诧异地看向白十三,那人是认识他的?
“你想要做什么?”白十三没有理会缭冥的话,他还不能让夫人知道他的身份。
“把马车里面的小姑娘给我,其他人可以离开。”缭冥低声地说,听起来似乎很温和的语气。
白十三面色冷沉,“不可能!”
“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缭冥慢慢地走过来,姿态尊贵得像个贵公子。
叶蓁渐渐看清楚他的长相,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觉得这个男子长得有点眼熟,而且他还很年轻,顶多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过他长得好像比寻常人要高很多。
“那又如何?”白十三问。
缭冥将视线投到马车,正好看到叶蓁在打量他。
啊!这个人长得有点像墨容湛,五官有一点神似,难怪看起来觉得眼熟。
“我要这个女孩。”缭冥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起来像宝石一样漂亮冰冷,他的身子几个闪动,已经出现在马车的前面。
白十三瞬间就挡在叶蓁的前面,“她不是你能够碰的。”
“是吗?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缭冥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十三,手中出现一团黑色的雾体。
“碰了她,你不会有好下场。”白十三说道,不敢提到城主的名字,怕被叶蓁知道他就是天昊城的城主。
缭冥轻笑出声,声音低沉醇厚,十分有韵味。
他手中的雾体黑暗邪恶,竟变幻出恶兽,咆哮着向白十三冲过去。
“姑娘,您在马车里不要出来。”白十三大声地叫道,和缭冥已经激烈地交手了。
叶蓁皱眉看着缭冥,他是冲着她来的!她对这个玄天大陆还是陌生的,不会跟哪个人结仇,他要找她,是因为她有灵力吗?
“他是黑武者,而且修为已经达到宗境以上,难怪他想要得到你。”叶木心不敢离开叶蓁半步,虽然她修为不算高,但她还是要保护叶蓁。
“为什么?他想要我做什么?”叶蓁问道,她如今修为不高,什么都不懂,跟他们修为高强的人比起来,她简直就跟蝼蚁一样脆弱。
叶木心看了她一眼,“还没有人跟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叶蓁更加困惑。
“你是通凤玉髓之体,低于修为低的武者是没什么用处,可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只要得到你,他们的修为和灵力都会得到很大的提升,有人把你在族学测灵石的事情传出去了。”叶木心说道。
叶蓁听得不太明白,“得到我?是要我的灵力吗?”
“是要你的身体。”叶木心的脸颊有些泛红。
“……”作为已经成亲生子的人,叶蓁看到叶木心这个表情,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不要出来。”叶木心见白十三明显不是对手,更加紧张地守在马车前面。
正想着该怎么办,要是三婶在这里就好,忽然,她眼前出现一个黑影,还没来得及拿起绣女剑,她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要不是白十三将她抱住,她可能已经重伤了。
“阿蓁!”叶木心大叫。
叶蓁看到叶木心被扔出时,心已经提了起来,她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眼睛沉黑寂冷,看一眼都仿佛掉进冰窖中。
“出来。”缭冥狭长的眸子盯着叶蓁,他以为被叶家遗弃的嫡女应该长相奇丑,否则叶家为何会遗弃这么多年,没想到长得并不差。
叶蓁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坚决地摇头,“不出。”
缭冥微微眯眼,一丝丝黑色的雾气缠上马车,像是要破了马车的阵法。
白十三和叶木心同时攻向缭冥。
一面黑色的雾墙将他们挡住了。
叶蓁觉得就算叶三夫人回来,只怕他们几个也不是缭冥的对手。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才不要被带走!
趁着缭冥在对付白十三,她抱起蠢蠢欲动的小火凰躲到空间里面去了。
雾墙散去,白十三和叶木心震惊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车,“缭冥,你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缭冥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个女人竟然凭空消失!.
叶蓁在马车里说的话清晰地传到外面墨帝的耳中,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不想要娶叶蓁是一回事,听到她不屑的话,他心里顿时就冒起一股无名火了。
“城主……”白十三眼中流露出哀怨,因为缭冥,他都忘记这件事了,让他跟叶家的姑娘定亲?万一那个姑娘是夫人呢?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哪里敢跟夫人扯上半点关系啊。
“闭嘴!”墨帝冷声开口,不想听白十三说半句话。
白十三委屈地闭上嘴巴,不一会儿,他又说道,“夫人早晚会知道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传不进马车里,墨帝冷冷地看了白十三一眼,“她会知道什么?”
“您本来就是墨容湛……”白十三小声说,“以夫人的性子,她回到人间大陆找不到您,她还是会回来的。”
城主都跟夫人有两个孩子了,可见在人间大陆的时候,城主是很喜欢夫人的,就算如今封锁记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到时候遭殃的一定是他这个大护法。
墨帝冷冷地瞥向白十三。
“城主,要是夫人喜欢上别的男子,嫁给别的男子……您千万别后悔。”白十三冒死又说了一句。
他的话刚说完,身子就轻飘飘被打出去了。
墨帝回眸看了一眼马车,正好看到小火凰在偷偷摸摸地勾出小脑袋,他冷哼了一声,索性布下一个传送阵法,将马车送到阵法里面。
被打出去的白十三飞快地赶了过来,他本来就受伤,如今的脸色看起来更加不好了。
传送阵法直接将他们送到大圣宗的山门,墨帝不想让大圣宗的人知道他到来,所以并没有将他们送上山。
“姑娘,到了。”白十三在马车外面说道。
叶蓁愣住了,这么快就到了?
“这么快?”叶木心诧异地撩起窗帘,这是什么速度啊,以前她至少还得再走半个月啊。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搬到的,但叶蓁觉得肯定跟墨帝脱不开关系,她扶着叶木心下车,没有再去看仿佛事不关己站在旁边一脸漠然的男子。
叶木心此时也看到墨帝了,她觉得她今天都在震惊中度过。
墨帝竟然这样年轻!还长得那么好看!
“姑娘,这里是大圣宗的山门,我们不能贸然进去,只有守山人同意了我们才能继续前进。”白十三低声对叶蓁说道。
“我来通知师父。”叶木心说道。
叶蓁察觉到白十三的脸色不对劲,“你刚刚被缭冥打伤了?”
“只是一点小伤,很快就没事了。”白十三笑着说,他被缭冥吸走了一点灵力,又被墨帝打了一下,并不是很致命。
“这里有几颗药,你先吃一颗。”叶蓁说道,叶木心吃了她的药好了很多,相信这药对白十三应该也有效果的。
白十三从叶蓁手中接过药,“谢谢姑娘。”
叶蓁笑了一下,“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如果还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跟我说。”
她不是真正的叶家三姑娘,白十三要保护的人本来就不是她,如今他还因为她受伤,她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好。”白十三将药收到怀里,以护卫的姿势站在叶蓁的身边。
小火凰锵锵地叫着,眼睛一直瞪着墨帝。
“你还是回空间里面吧。”叶蓁揉了揉小火凰的脑袋,“万一被人认出你,恐怕又会被找麻烦。”
“我不怕麻烦。”小火凰哼道,它是神兽,怎么会因为那些修为低的人躲到空间里。
叶蓁轻轻弹了弹它的小脑袋,“你不怕,我怕。”
这就忘记缭冥的教训,以后她都不敢随便在外面使用灵力了,更别说小火凰还是世间仅有的远古神兽。
“好吧。”小火凰点了点头,还担忧地看背对着他们的墨帝一眼,它更担心的是墨帝还会伤害叶蓁。
小火凰回到空间里面,叶木心也终于传声给大圣宗的人,山门的阵法终于解开,一个穿着白色辊黄边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木心师侄,你回来了?”青年男子笑眯眯地看着叶木心,“你唐师叔呢?”
“段师叔。”叶木心行了一礼,“唐师叔在黑水城有事耽搁,我先带着叶蓁来大圣宗。”
他们口中的唐师叔就是叶三夫人,段经书是大圣宗掌门的入室弟子,也是唐寒烟的师弟,他之前就知道唐寒烟会带一个天灵根的女孩回来。
应该就是叶木心说的叶蓁了。
叶木心已经过去将叶蓁牵上来,“师叔,这就是叶蓁。”
“你们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段经书问道,视线转向叶木心身后的女孩,一看到叶蓁明妍秀丽的脸庞,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还有些怔住了。
“师叔,我们路上的确遇到事情了。”叶木心低声说,转头想要去看天昊城城主,却发现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只有白十三知道墨帝依旧在这里,只不过他隐身了,别人看不到他。
段经书并非没有见识的人,不过,在看到叶蓁的时候,他还是惊住了,这个女孩长得很像她的母亲,虽然他那时候年纪不算大,但长得很像雪之师叔。
“先上山再说吧。”段经书低声说。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再看到墨帝了,她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跟着叶木心走进传送的阵法。
段经书低眸看着她,“你叫叶蓁?”
“是。”叶蓁笑着点头。
“我叫段经书,负责大圣宗的杂务,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段经书低声地说。
叶蓁继续微笑,“谢谢段师叔。”
段经书笑了起来,“你不必叫我段师叔,说不定……你日后辈分还在我之上。”
如果至上太尊要收她为徒,她的辈分就跟掌门一样了。
叶蓁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墨帝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眼中仿佛渐渐凝了一层冰霜。
“城主,那我们就先走了。”白十三只当没看到墨帝的脸色,跟着叶蓁进了传送门。
他居然有股想要将她抓回来的冲动!墨帝对于自己心里的想法感到很愤怒和烦躁。
果然不该见到
她的!.
人间大陆,京都。
距离墨容湛和叶蓁失踪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归云山已经被军兵包围起来,不再让任何闲杂人进入,唐祯依旧带着人在山上寻找他们的踪迹,不过一点线索都没有。
慕容恪知道锦国帝后消失的事情不能传出去,他立刻和叶淳楠赶回京都,将所有的消息都压了下来。
这次失踪的不仅仅是帝后,连锦国唯一的皇子都不见了。
“这件事……只怕要跟元国那边通气,否则不好交代。”叶淳楠神情凝重,他亲眼看到夭夭展现出来的诡异能力,不知道她究竟被带到哪里去了,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
慕容恪闭上眼睛,他好不容易才和叶蓁见面,还没来得及跟她多说几句话,她就已经不见了,对于她的安危更是一无所知,“让皇甫先生亲自去一趟元国吧。”
元国那边只有皇甫宸才能够去了,否则没人会相信的。
“我也是这个想法。”叶淳楠点了点头,“希望皇上和娘娘能够早日归来,还有明熙……”
皇甫宸握紧了拳头,“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你还记得皇上说过的话吗?”叶淳楠转头看向慕容恪,如果墨容湛再过半年还没回来,那锦国就要交给他了。
“当时情况紧急,不得算数。”慕容恪淡声说,“何况还有明玉在这里。”
想到昨天还哭着要找父皇母后的明玉,叶淳楠只觉得扎心的痛。
“舅舅,舅舅!”明玉的声音娇嫩地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殿上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松开僵硬的脸色,让福德将明玉带进来。
一抹粉嫩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舅舅,六王叔,我梦见父皇和母后回来了,还有哥哥也回来了,他们在哪里?”明玉嫩声地叫道,小脑袋左右地看着,以为能够找到墨容湛他们。
这话简直就像拿着针在扎周围人的心。
“明玉,那是做梦,皇上还没回来呢。”叶淳楠将明玉抱了起来,温声地哄着她。
“我要母后,我要父皇!”明玉小嘴一扁,她都好多天没有见到他们了,“舅舅,他们是不是不要明玉了?”
叶淳楠心疼地说,“不是,谁会舍得不要明玉啊,他们……他们是有要紧事去办,以后就回来了。”
“骗人!骗人!你老是这样说。”明玉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明玉,六王叔抱你,我们去看看父皇回来没有?”慕容恪看着和叶蓁几乎长得一样的明玉抱过来,心里软得几乎要滴出水,他虽然和明玉相处并不是很久,却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六王叔,我们去哪里找他们?”明玉泪眼婆娑地看着慕容恪,她真的很想念母后了。
慕容恪含笑说,“出宫去找,好吗?”
明玉立刻用力地点头,“好。”
叶淳楠实在心疼明玉,她还这么小,本该是在爹娘身边撒娇的,如今墨容湛和叶蓁还不知下落,甚至连去了什么地方走不知道,他们就算想找都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叶将军,还没有皇上他们的消息吗?”福德暗暗拭着眼角的泪水,心里难受得不行,他一看到小公主娇嫩可爱的小脸,便想起皇上和皇后,还有他的小皇子,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还没有。”叶淳楠沉重地摇头,抬眸看着渐渐走出大殿的慕容恪,“让人照顾好公主,不能让公主有半点损失。”
福德行了一礼,“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叶淳楠沉声问,“燕小六回宫了吗?”
“还没有……”福德在心里暗叹,燕小六虽然与父亲相遇,但燕锦堂自知作孽太深,在解毒之后便自费武功,从此在江湖销声匿迹,连燕小六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叶淳楠眉心微紧,明玉比较依赖燕小六,如果他能够在宫里,或许明玉能够过得开心些。
他得让人去将燕小六找回来。
明玉的确想念燕小六了,宫里没有人肯带她出宫去找父皇他们,她觉得如果燕小六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带她出宫了。
“六王叔,你真的会带我去找父皇吗?”明玉小声地问道,声音软软的,透着一点委屈。
“你父皇他们去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为了他们,你也要很勇敢。”慕容恪抱着明玉走到皇宫的宫墙上,远眺着前方,“明玉,你看到没有。”
明玉疑惑地摇头,她什么都没看到啊。
慕容恪指着远处,低声地说道,“这是你父皇的天下,还有你母后的元国,他们如今遇到困难了,暂时没办法回来,但是,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回到你的身边,在那之前,你想不想保护你父皇和母后的江山呢?”
“他们遇到什么困难了?”明玉天真地问道。
“没办法一下子回到你身边的困难,不管是你父皇还是母后,连你哥哥都没办法立刻回来,他们都会努力打败困难的,那你呢?会怎么做呢?”慕容恪柔声地问着。
明玉的肌肤细白如瓷,还有未干的泪痕,她顺着慕容恪的手指看了过去,看到的只是密密麻麻的屋顶,她似懂非懂地点头,“我要保护父皇和母后的天下。”
慕容恪微微一笑,“那以后就不能偷偷躲着哭,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来找六王叔,六王叔会帮你的。”
“那您还会离开吗?母后说你总是不肯停下。”明玉认真地问。
他不是不肯停下,只是怕停留下来,他便会失去初心。
“我会留下来陪你,帮你保护这个江山。”慕容恪将明玉抱在怀里,如果墨容湛和叶蓁不能回来,那他就将明玉当他的女儿,等她将来长大了,再将锦国和元国交给她。
明玉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六王叔,你以后都不离开了吗?”
慕容恪含笑揉了揉她的发心,“是,不离开了。”
留下来,保护她的女儿,直到她长大。
他可以终生不娶流浪四方,却无法看到她的女儿孤苦伶仃。.
叶蓁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她已经被至上带到一处大殿上,周围哪里还有段经书和白十三的身影。
她震惊地看着至上,他的修为到底有多强大啊?
“这星云山没有别人,只有我在这里,如今外面结界已经封闭,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你只管专心修炼。”至上背对着叶蓁往前面走了几步,“有何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你不收徒,为什么愿意教我?”叶蓁问道。
至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是天灵根。”
还有通凤玉髓。
“是不是我想学什么,你都能教我?”叶蓁问道。
“只要是我能够教你的,自然都会教你。”至上淡淡地说,他看出这个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至少对这个大陆还充满陌生,她如今需要不停地学习。
还真的很像她,当初她刚来到大陆,同样什么都不懂,修炼的速度却异常惊人。
叶蓁不知至上心中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以她如今的想法,大概也觉得是与她无关的。
“我想要学习炼丹术,我已经学过御火,虽然只是开始,但……我如今只有丹鼎,不管我怎么努力,好像都不能让丹鼎转动。”叶蓁说。
叶蓁的空间有很多世间少见的书,对于修炼来说绝对是难得一求的,她的修为能够提升的那么快,也多得那些书。
但是,她不会炼丹。
小火凰还没找到适合她的丹鼎,空间里面有不少适合炼丹的,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不太适合她,最重要的是,她所学的御火术,根本不能炼丹。
能够驱动丹鼎的火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好。”至上轻轻点头,“你随我来。”
叶蓁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我只是空有灵力,修为不高,而且……功法运用也不娴熟。”
“你从山林中来,不曾修炼,不曾与谁交手,对大陆一窍不通,这些都是正常的,你的天灵根和灵力都是千年难得,如今开始修炼并不难。”至上淡声说道。
叶蓁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听他的话意,好像对她很了解一样。
她紧紧地跟在至上身后,才发现他好像不是在走路,而是双脚离地在慢慢地移动。
“……”虽然他看起来像谪仙,但不必真的像谪仙一样吧。
“至上太尊,这星云山难道真的只有你一人?”叶蓁好奇地问,走了这么久,他们应该都穿过大半殿宇了吧,还是连一个人都没见到,就算他没有收其他徒弟,那打杂伺候的下人总有一个吧。
“嗯。”至上淡淡地应着。
叶蓁忍不住问,“难道你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我凡事都能自己做,不必他人伺候。”至上说道,语气有些疑惑,“你需要下人?”
叶蓁立刻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修炼之人,不该多食用人间杂谷。”至上淡淡地说。
“那不是要饿死?”叶蓁小声地嘀咕,自从修炼之后,她已经吃得比平日少许多,虽然不觉得饿,但不吃东西,总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至上轻轻摇头,“你如今还没修炼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他们好像在往山地走去,她实在是很好奇,星云山的殿宇居然建在山里,这是怎么做到的?
“拿丹鼎。”白十三说。
这么快就教她炼丹了?叶蓁心中一喜,还以为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
……
……
另一边,白十三已经离开大圣宗,他知道城主还没有离开太远,昨天夜里,他还收到他的吩咐呢。
果然,在离大圣宗不远的山峰上,他终于找到墨帝。
银思月和沈影不知何时来的,已经左右两边站在墨帝的身边。
“城主。”白十三行了一礼。
“什么事?”墨帝微微皱眉,他不在叶蓁身边,找到这儿来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白十三将叶蓁被带走的事说了出来,“……星云山被至上封闭,属下就算想见也见不到夫人。”
“至上?”墨帝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他竟然真的为叶蓁出关了?”
白十三犹豫了一下,“不但如此,他对夫人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如何不一样?”墨帝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这……属下说不上来。”白十三低头,心想城主不是觉得夫人跟他没关系吗?如今生气是为了什么。
墨帝对于自己心底上涌的烦躁感到厌烦,叶蓁想要跟谁修炼就跟谁修炼,跟他有什么关系?
“大圣宗知道缭冥的事了?”墨帝强迫自己不要去多问关于叶蓁的事。
白十三说道,“是的,不过,大圣宗的掌门还没有回来。”
银思月轻声哼道,“他们大圣宗还有谁能够对付缭冥,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城主,我们还是走吧,用不着保护大圣宗。”
她以为墨帝留在这里不走是为了阻止缭冥攻打大圣宗。
“缭冥不会再出现。”至少在叶蓁离开星云山之前,他肯定都不会再出现的。
白十三抬头看向他,“城主,那……属下如今该怎么办?”
他是继续留在大圣宗,还是离开回到天昊城当大护法。
不过,想到他被莫名其妙逼着去定亲,他的心情怎么都好不了。
他不想成亲,如果非要娶的话,他打死都不敢跟叶蓁订婚好吗?
“回去。”墨帝寒声说,这两个字才刚从他的薄唇吐出,他的心就像被成千上万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他心底是想要去星云山,将那个至今还不肯死心找儿子的女儿带走。
“那夫人……”白十三还是担心叶蓁的。
银思月讨厌他总是在城主面前把叶蓁当夫人,一时控制不住心底的醋意,“白十三,你这么关心叶蓁,是因为她是夫人,还是……因为她将来有可能跟你定亲呢?”
“你说错话了。”白十三感到墨帝幽冷的眼神看过来,他背后出了冷汗,对银思月的刁难平静应对。
墨帝望着星云山的方向,声音微冷,“至上为人严苛,她支撑不下自然会离开的。
”
可是,他心里那股强烈的不舍到底是为什么?好像一点都不想和她分开似的。.
叶蓁在大圣宗的身份是不一样的存在,至上没有收她当徒弟,她就列不了辈分,然而,她如今的确是跟着至上在修炼,只要她一天在星云山,就没人能够忽视她和至上的关系。
更没人敢欺负她。
和掌门见礼过后,叶蓁就跟着唐寒烟走了,段经书也让在大殿外面的人都散去。
“段师弟,叶姑娘当真有通凤玉髓之体?”一个和段经书穿着同样衣裳的男子走上前,一双眼睛贪婪地看向叶蓁离开的方向。
这男子才问出口,便有不少人都将注意力落在段经书身上。
通凤玉髓之体,是能够让男人提升修为最绝佳的炉鼎啊。
“刘师兄,这个我并不清楚,不如你去问问至上太尊?”段经书淡淡地说。
那刘师兄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尖,他怎么敢去找至上太尊问这样的话。
“难道你对那叶蓁没有想法?通凤玉髓之体,那可是比超圣宝物更稀罕的存在。”刘师兄压低声音,相信这世上没有那个修炼的武者能够抵挡得住诱惑。
段经书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刘师兄,如果你真的那么好奇,不如直接去问叶姑娘,不然就去问太尊,我还有别的事情,不与你在这儿多说了。”
“哼,不说就不说。”刘师兄冷哼了一声。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站在不远处角落里的叶蓁耳中,她眉心紧锁地看向身边的唐寒烟,“三婶,是谁将这件事传出去的?”
当日在族学的时候,她有天灵根的事情是藏不住的,可是通凤玉髓只有大长老看出来,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如今整个大陆都知晓,显然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
“这个不好说,如今你也见到了,这大陆有太多人对你不怀好意,本来我是希望你继续留在星云山的,没想到你却想去圣宗门。”唐寒烟叹了一声。
“三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掩藏我的身份,或者……不要让人看出我是通凤玉髓之体的?”叶蓁觉得修为不高的人肯定看不出,可是像缭冥那样修为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了,在这些人面前,她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太尊或许有办法,我是还没有这样的能耐。”唐寒烟说,“不过,有太尊在你身边,只怕没有人能够再抓得到你,就算遇到缭冥也不怕了。”
那她岂不是要紧跟在至上的身边才能保住安危了?
叶蓁心中懊恼,说到底,还是她的修为不够高,如果她的修为远在那些人之上,他们怎敢接近她?
可她总不能每时每刻都在至上身边啊。
“走吧,木心还等着见你。”唐寒烟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决定启程去大圣宗的时候,找至上替她想办法,最好能够掩藏她的身份。
“木心闭关了两个月,如今修为也是精进不少,虽然没有你的速度,不过和其他人相比,她已经算是极快了。”唐寒烟笑着说,对于两个侄女的天赋,她觉得是叶家的骄傲。
“方才我好想看到木兰了?”叶蓁低声问,总觉得被传开她是通凤玉髓的事情和叶木兰脱不了关系。
唐寒烟点头,“她也是要来修炼的,不过,她平日很少到主山峰,你不会经常见到她。”
那就好!如今她的修为已经在叶木兰之上,她怕叶木兰再来挑衅她,她出手会更重了。
“阿蓁!”她们才刚走到一处院子里,叶木心已经高兴地朝着叶蓁挥手了。
叶蓁笑着走了过去,故意忽略了在叶木心身后的叶木兰,“二姐,你的灵力都恢复了吗?”
“你给我的药很有用,没几天就恢复好了,而且,我还学会了绣女剑。”她如今已经是清境了,在同个辈分的弟子中,她的修为已经是最高了。
“真好。”叶蓁笑着说,真心为叶木心感到高兴。
叶木心小声说,“多亏你送的绣女剑。”
叶蓁看着她一笑。
“你们说完没有?”叶木兰沉着脸走上来。
“兰儿,你怎会在这儿?”唐寒烟不是很喜欢叶木兰,平日很少见到叶木兰会在这里,今天倒是有些意外。
“三婶,我多日没有见过三妹,特意来看看她的。”叶木兰矜贵地抬了抬下巴,她所有的温和亲切都已经在叶蓁面前装不下去了。
叶蓁说,“我过得很好。”
“听说你在黑水城得罪了邢家的人?”叶木兰难以控制心中的嫉妒,可是她又找不到叶蓁的把柄,这才是最懊恼的地方。
明明只是个从山林来的废柴,如今竟然能够跟着至上太尊学习修为,这样的运气,不知道多少人嫉妒。
“木兰,这件事复杂,已经有长辈处理,不必你多言。”唐寒烟说。
“三婶,您这样可是会惯坏三妹妹的,毕竟在外面行走不一样,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辛苦的都是叶家。”叶木兰说道。
叶木心摆了摆手,“你当时不在场,不知道具体情况,阿蓁都是为了我,而且,那什么李大人太偏袒,简直不将我大圣宗放在眼里,绑着杜东荣来欺负我们,谁能忍得下这口气啊。”
“她明知道你马上就要去圣宗门比试,还得罪了他们的人,这不是故意给你找仇恨吗?”叶木兰没好气地说,自己的亲妹妹都帮着别人,她心里越来越恼怒。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圣宗门对我们的仇恨也不会减少。”唐寒烟淡声说,“黑水城的事已经解决,木兰,不要再旧事重提了。”
“我也是为了二妹好,既然三婶不让我提,我便不提了,只是,以三妹妹这样的性子,在外面还是收敛些的好。”叶木兰冷冷地说。
叶蓁笑容温驯地行了一礼,“阿蓁多谢大姐的警戒。”
“你看阿蓁多好,你就别骂人了。”叶木心说道。
“叶木心,你到底是谁的妹妹?”叶木兰没好气地问。
“当然是你的妹妹,可我还是阿蓁的姐姐呢。”叶木心理所当然地回答。
叶木兰简直被气得够呛,“懒得理你,等你哪天被连累了,看你还会不会袒护她。”.
给其他人喂了草药后,他们终于陆续地清醒过来,得知红狸已经制服,这才放心下来。
“凌师兄,您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来的又不是高阶野兽的深山,段师叔不是说过,这里都是一些低阶野兽吗?红菱不算低阶吧。”有人提出异议,今日要不是恰好有叶蓁懂得替他们解开毒气,那他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凌双飞脸色沉重,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是有些蹊跷,红狸不算是低阶野兽了,一般不会离开深山,何况他们来的这座山并不适合红狸生存。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唐霏霏小声说,她有些害怕了。
凌双飞看了叶蓁一眼,要是他这时候说回去,那不是很没用?
“红狸或许只是意外,大家不用紧张。”凌双飞劝道,“我们继续进山看看,说不定……”
“我们马上就要去圣宗门了,若是在这里受伤就不好了,到时候影响了比试怎么办?”又有人说道。
叶木心说道,“那这样吧,你们不愿意继续走的,可以先回去。”
“我们不是害怕,只是……考虑到比试的事。”唐霏霏小声说,不想被当是懦弱害怕才不敢继续走下去。
“我知道。”叶木心笑着点头,“进山历练本来就是各人自愿的事,不要勉强而为。”
凌双飞颔首,“你们谁想离开的?我先用阵法送你们出山吧。”
这次他们进山总共有十二人,凌双飞一说,立刻有九个人说要离开,只有叶蓁和叶木心站在原地没动,另外一个就是凌双飞了。
唐霏霏劝道,“叶师姐,叶姑娘,只有你们两个进山太危险,不如你们跟我们回去吧。”
“阿蓁?”叶木心看向叶蓁,她是不觉得害怕,但是不知叶蓁怎么想。
“我还想再看看。”叶蓁如今对自己的实力才有初步的了解,不想就这样离开,就算遇到再强大的野兽,她还有空间和小火凰。
小火凰是万兽之首,连青鸾都害怕它,更别提其他野兽了。
凌双飞皱眉看了她们一眼,“叶师妹,叶姑娘,我要送他们出山,只有你们两个在山里太危险,不如一并回去,等明日再进山。”
“师兄,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和阿蓁不进深山,就在附近等你。”叶木心说道。
凌双飞劝不了叶木心,也只好先这样决定,他快去快回就行了。
看着其他人在阵法上消失,叶木心转头看向叶蓁,“阿蓁,那我们接下来作甚?”
“既然要等凌师兄,那就先在原地等,这里有不少草药,我先采摘一些种子。”叶蓁说道,“想不到这山里有这么多奇珍异草,虽然我还没开始学炼丹,却是看过不少炼丹的药方,这些药在外面都不好找,先存起来。”
叶木心对着她翻个白眼,“你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些?”
“是啊,我从小住山林,对药草是比较敏感些。”叶蓁笑道。
“咦,那边是什么?”叶木心陪着叶蓁在采摘种子,忽然发现在不远处的湖边有些不太对劲。
叶蓁看了一眼,“一个小湖,有什么奇怪?”
“我之前来过这里,这个湖原来不是这样的。”叶木心说道,握紧绣女剑往湖边走去。
小湖并不大,湖水原是清澈见底,偶尔有野兽在湖边喝水,周围都是水草,如今湖水却浑浊泛红,湖边的植物全都枯萎了,连一条鱼都没看到。
“二姐,哪里不对?”叶蓁将种子都放到空间,跟着叶木心来到湖边。
“我以前来过这里,这个小湖跟以前不一样。”叶木心皱眉说,她怀里拿出一块玉石,本来莹绿的玉石立刻泛起一层黑光。
“阿蓁,我们快离开这里。”叶木心抓住叶蓁的手说道。
叶蓁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但也感觉到这里的危险。
就在她们转身的时候,湖边忽然一阵震荡,连她们站立的地方都摇晃起来。
身后传来破水而出的声音。
叶蓁回头看了过去,身后的庞然大物惊得她瞪圆了眼睛。
“土……土蝼?”叶木心的声音尖锐,眼前的野兽形状似羊,头生四角,一双眼睛红如宝石,口中还有水滴落下来,正阴森森地看着她们。
叶蓁惊讶地问,“土蝼是什么?”
“这是炎域的妖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叶木心叫道,她来不及和叶蓁解释那么多,“这土蝼的眼睛是红色的,我们快走。”
她们正要逃走,面前却出现一个屏障,身后的土蝼声音粗犷,“好不容易有食物送上门,谁也别想走。”
会说人话?那就是开了灵智!叶蓁心中一紧,她和叶木心只怕不是这个妖兽的对手。
“阿蓁,我掩护你,你先离开。”叶木心说道。
叶蓁还来不及说话,叶木心已经拿着绣女剑朝着土蝼冲了上去,土蝼身形敏捷地跳出小湖,对于叶木心的攻击视若无睹,他身躯忽然缩小好几倍,前爪将叶木心的绣女剑抓住,冲着叶木心大吼一声。
这吼声惊天动地,周围土地震动起来。
“二姐!”叶蓁眼见土蝼就要张口吃下叶木心,心中大惊,手中火鞭用力地圈住土蝼的脖子,将小火凰从空间里召唤出来。
“锵锵……”小火凰清脆的叫声响彻半空。
那土蝼听到它的声音,明显地顿了一下,神情惊恐地看向小火凰,忽地冷笑,“一只还没浴火重生的臭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那你就试试。”小火凰傲然地睥睨着它,“卑微土蝼,竟敢侵犯大陆,看来你们忘记教训了!”
土蝼嘶吼一声,放开了叶木心,朝着小火凰追去。
“二姐,你没事吧。”叶蓁急忙去看叶木心。
叶木心的肩膀被土蝼的利爪抓伤,半边身子都染血,此时已经是昏迷不醒。
叶蓁急忙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又用灵泉清洗一下伤口,一边紧张地看向小火凰那边。
她很担心小火凰不是对手。
“姑娘,您没事吧?”白十三喘着气跑了过来。
“照顾她。”叶蓁顾不上去思考白十三为何出现在这里,拿着火鞭去帮小火凰了。.
叶木心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叶蓁。
“姑娘没事,已经被至上太尊带回星云山了。”白十三淡淡看着叶木心,心里郁闷得很,他还想跟着一起去星云山的,却又被至上的结界挡住了。
“我们都得救了?”叶木心还惊魂未定,“那土蝼……土蝼呢?”
“已经离开了。”白十三说,“你们怎么会遇到土蝼的?”
叶木心说,“那土蝼是躲在湖水里面的,我们想要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你怎么会出现的?”
白十三轻咳了一声,总不能说他是跟着城主一起来的吧,“我是来找姑娘的,听说你们进山了,我就去找她,没想到却见发现了你。”
“你……你这些天去哪里了?”叶木心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白十三救了,望着他俊朗的面庞,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就在大圣宗附近,没有去哪里。”白十三说,“你既然已经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叶木心想也不想地拉住他的袖子,“你去哪里?”
白十三微微皱眉,低眸看着叶木心的小手,“去山下等姑娘,她什么时候从星云山出来,我再来找她。”
“你救了我,我还没多谢你。”叶木心说。
白十三笑了笑,“不用,是姑娘让我先将你送回来的。”
“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希望白十三能够留下,“就算你要等阿蓁,也不用去山下啊。”
“我……”白十三正打算回答,便看到凌双飞从外面走了进来。
叶木心尴尬地松开手,窘迫地笑了一下。
“叶师妹,你醒了?”凌双飞惊喜地看着叶木心,愧疚地说道,“我不该离开的,让你和叶姑娘差点就被土蝼杀了。”
叶木心道,“幸好你们当时是走了,不然,大家肯定都受伤了,到时候就真的影响去圣宗门的比试了。”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比试。”凌双飞无奈地说,“木长老怎么说,你的伤严重吗?”
“那当然。”叶木心叫道,“木长老说休息两天就可以了,我伤得不重。”
白十三在一旁淡淡地说,“差点就伤到筋骨了。”
“不是有阿蓁的药吗?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叶木心看了白十三一眼,他怎么知道她差点伤到筋骨,难道他看过她的伤势了?
凌双飞看向白十三,“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这次幸好有你将叶师妹送回来。”
“尊姓不敢当,我只是我们姑娘的护卫。”白十三淡淡地说,“叶二姑娘,在下先走了。”
叶木心来不及留下他,只看到他消失的背影。
“好傲的人。”凌双飞说道,“他就是叶蓁的护卫?”
“嗯。”叶木心轻轻点头,“凌师兄,如今山里情况如何了?”
凌双飞道,“别担心,掌门已经亲自进山去封印,相信不会再有妖兽了。”
叶木心却无法安心,她觉得土蝼当时是冲着叶蓁来的,应该跟缭冥有关系吧。
“我只担心还有更高阶的妖兽。”叶木心说。
“炎魔王当年就已经被墨帝封印在地下,如今不过是一些小喽啰在蠢蠢欲动,玄天大陆能者众多,不会允许炎域东山再起的。”凌双飞说道。
“希望如此。”叶木心低声说,不过,关于炎魔当年和墨帝的大战,她知道的并不多,或许该打听打听。
……
……
叶蓁和小火凰恢复得都很快,本来就没有受重伤,至上每天还给叶蓁送一颗丹药,不到几天,她就感觉气海的灵力恢复了。
“这丹药太神奇了。”叶蓁手捧着心鼎,“我什么时候能够修炼丹药呢?”
她以为丹药跟她之前炮制的药丸差不多,如今才知道差别很大,丹药的清冽清香绝对不是她能够炮制出来的,听说这还不是上品丹药,只是中品恢复灵力的聚灵丹,要是上品的丹药,肯定更加神奇。
“药方你是有的,只差火种而已。”小火凰懒懒地趴在桌面上,这两天它听叶蓁叨叨念着要炼丹,耳朵都要长出茧了。
叶蓁说,“我知道,我就是有些迫不及待。”
“至上据说是个七品炼丹师,他若是愿意教你,你很快就能够掌握炼丹的秘诀。”小火凰说道。
“太尊这么厉害?”叶蓁惊讶地问,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至上是炼丹师。
小火凰皱眉,虽然看不出它的眉毛,“至上这个人……太神秘了,你还是别太信任他。”
“他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叶蓁问道,“目前而言,我看不出他对我有何企图,比那墨帝就强多了。”
“你觉得他比墨帝还好?”小火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
叶蓁冷哼了一声,“不知要强多少倍!”
墨帝简直就是个混蛋!占了她的便宜,还说了一堆的风凉话,想到这一点,叶蓁恨不得拿水再洗一百遍嘴巴。
“其实……墨帝应该不错的。”小火凰忍不住为前主人说话,毕竟墨帝就是墨容湛,叶蓁要是太讨厌墨帝的话,万一将来知道真相,说不定连墨容湛都不要了。
叶蓁挥了挥手,“不要再提他了,你最近还感应不到明熙的下落吗?”
“没有。”小火凰站了起来,如今明熙的下落的确是它最头疼的,它不知道究竟是它的灵力出现问题,还是明熙真的不在人间大陆。
如果明熙不在这里,那他会在哪里?
墨帝应该会让人去打听吧?
叶蓁有些失望,她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了,等离开大圣宗之后再去找他。”
“明熙聪明过人,而且天生有罡气,多少武者修炼一声都没法将灵气转换成罡气,不会有人伤得了他的。”小火凰安慰她。
“连仇憾都没有消息,我才担心……”叶蓁说道,照道理,仇憾如果回来的话,玄天大陆应该有消息的,如今却半点都没听说。
小火凰说,“仇憾绝对不是明熙的对手。”
“你今天出来很久了,快回空间疗伤去。”叶蓁轻轻弹了小火凰的脑袋,把它给放回空间。
没多久,至上就来找她了。.
以前,叶蓁以为修炼之人至少要光明磊落,正直坦荡,来到玄天大陆之后,她才明白事实和她想象有出入。
恃强凌弱,强取豪夺,这些情况在玄天大陆似乎更加常见,大家甚至觉得这都是正常的,只要你强,你就能够随意去抢别人的东西。
虽然这里也有国家官府,但似乎控制力并不怎么有效。
有宗派的武者还有自己的宗门管制,没有宗派的武者,就像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男人一样,看到什么中意的,便用蛮横的手段抢夺。
“臭小子,若是不想修为尽废的话,就把你的山鸡留下,看你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暂且就放你一马。”胡渣男大声地笑道。
人来人往的武者不少,大家似乎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并没有人打算仗义帮忙。
“我身上的确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值钱的就是与我相依为命的灵兽,你想要抢走它,那就是抢走我的命,那我就要拼命了。”叶蓁说。
小火凰看了叶蓁一眼,心口涌起一股暖流。
“哈哈哈,就凭你这弱鸡一样的身板,你也想跟我拼命?”胡渣男哈哈大笑。
叶蓁莞尔一笑,“又不是打架,看身板作甚?你的灵兽想要吃我的小火,不如我们让它们一较高低,若是我的小火输了,我就服输,你觉得如何?”
这提议就跟白白将山鸡送给他的山鹰没什么区别,胡渣男更加放肆地大笑,“好,就听你的。”
旁边终于有人看不过去,开口提醒叶蓁,“小兄弟,你这小山鸡不会是那巨鹰的对手,千万别伤了自己的气海。”
“别多管闲事,他既已经答应挑战,那就是我们之间的事,生死都与他人无关。”胡渣男瞪了开口的人一眼。
叶蓁拍了拍小火凰的脑袋,“下手轻一点,稍作惩戒就是。”
“好。”小火凰乖巧地回答。
小火凰展翅飞了出去,它如今比一开始已经长大了些,身上的羽毛开始泛着红色,虽然看起来的确是像山鸡,但气势不会是山鸡可以相比的。
如果不是为了掩藏实力,生怕暴露叶蓁的身份,巨鹰也不敢接近它。
“咯咯……”巨鹰在看到小火凰腾空而起的瞬间,立刻感受到强大的神兽气势,它惊恐地叫了起来。
小火凰没有给它逃走的机会,如流星一般冲了下来,将巨鹰的一双眼睛叼走了,嫌弃地吐在地上,擦干净血迹后才回到叶蓁的肩膀上,又像一只山鸡一样懒懒地缩着脖子。
“……”本来还以为叶蓁一定会吃亏的路人都惊呆了,胡渣男更是反应不过来,看着自己的灵兽在地上哀嚎,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家小火赢了。”叶蓁含笑说道,“看来你的山鹰是吃不下它的。”
巨鹰失去双目陷入狂暴中,可是,它刚刚被小火凰的气势震住了,根本不敢还手,狂叫几声之后,乱撞乱飞地离开了。
胡渣男愤怒地瞪了叶蓁一眼,“臭小子,你竟然敢耍阴招,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收拾你的。”
舍不得自己三品灵兽,胡渣男急忙去追山鹰了。
叶蓁满意地笑了笑,对小火凰说道,“做得好,但是不可以骄傲。”
小火凰扬了扬小脑袋,它有骄傲的本钱好吧。
“走吧。”叶蓁笑道。
“二皇子,您在看什么?”不远处的茶楼上,一对主仆都在看着这一幕。
“这个人的灵兽看似不起眼,倒是很厉害。”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另外一个人,那女子同样有一只像乌鸦的灵兽,却能够吓得青鸾只敢躲在树上。
要不是长得不太一样,他刚刚几乎以为这只山鸡就是那小乌鸦了。
“属下倒是不这样认为,那山鸡体型小,胜在速度快,方才只是侥幸取胜而已。”东方煜的下属低声说道。
“它赢的不仅仅是速度。”东方煜看得更加清楚,不知道这只灵兽和叶蓁的小乌鸦谁更胜一筹?
那下属疑惑地看向东方煜,“二皇子,您想要那小山鸡?”
“不急,且静观其变。”东方煜说道。
“是,二皇子。”下属低声地应着,“明天大皇子就要进入烈焰沙漠,我们可要在明日动手。”
东方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父皇看重东方邰,宁愿让他代表周国前往圣宗门也不让我去,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将来就来不及了,烈焰沙漠深不可测,让他死在烈兽爪下,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属下已经让人将嗜血草放在大皇子的身上,只要他明日出现在烈焰沙漠,烈兽一定会被吸引出来的。”那下属说道。
嗜血草是奇毒之物,是烈兽最喜欢的食物,东方邰身上有嗜血草的气味,自然会成为烈兽的食物。
东方煜微微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东方邰惨死的样子。
叶蓁和小火凰已经渐渐走远,没有察觉到东方煜已经注意到他们。
“这边境真大。”叶蓁感叹道。
“还没有天昊城的角落大。”这小地方也算得上大吗?等叶蓁到了天昊城,才知道那是怎样的繁华。
叶蓁瞥它一眼,“我看你不像忘记以前的样子,好像什么都记得。”
“我……我只是忘记前主人是谁。”小火凰蔫蔫地说。
“真的?”叶蓁狐疑,“你的前主人会不会是墨帝?”
小火凰差点在叶蓁的肩膀摔下去,难道很明显吗?它没表现出来啊,“你……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叶蓁将它抱在怀里,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你是远古神兽,远古火源又在天昊城,这玄天大陆不是墨帝最厉害吗?除了他,谁还能成为你的主人啊?”
“你也很弱啊,不也成了我的主人。”小火凰嘀咕说道。
“想变成烤鸟是不是?”叶蓁威胁地瞪它,“我是觉得你出现在人间大陆太巧合了,墨容湛又是墨帝的分身,你是他的灵兽也很正常,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以前的事,你现在是我的。”
小火凰连忙嘿嘿笑道,“我的身和心现在都是你的。”.
小火凰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人?”
“你还问,快把嗜血草找出来。”叶蓁叫道。
“他身上全是嗜血草的味道,肯定是衣裳被人用嗜血草熬制的汤药浸泡过,不然不会引起那么多烈兽的注意。”小火凰说道。
叶蓁立刻动手将那个男子身上的衣裳都脱下来,直接抓了一件大氅盖在他身上。
小火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糟了,完了!娘娘居然替别的男人脱衣裳,等以后墨帝想起在人间大陆的事情,他肯定要暴走了,一定会宰了它的。
“至上,衣裳在这里。”叶蓁将衣裳拿到车辕给至上。
“你在和谁说话?”至上低声问道。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是我以前在山里捡到的一只灵宠。”
至上没有多问,拿过她手中的衣裳,手指一动,将衣裳变成一只肥肥白白的猪,朝着外面的紧追着他们的烈兽丢了出去。
已经惊动了那么多烈兽,一只猪根本不够他们分,何况口感跟嗜血草完全不一样。
“至上,怎么办?”叶蓁紧张地问道。
“这里离天昊城已经不远,我先拖住他们,马车的结界应该可以支撑到天昊城。”至上低声地说,他半身染血,可依旧不掩清华高贵的气质,依旧像个谪仙一样。
叶蓁说,“太尊,你小心些。”
至上重新在马车布下结界,将已经追到旁边的烈兽斩杀,能够一剑将烈兽斩杀绝对不是常人能够做得到的。
看到至上连续斩杀四只烈兽,叶蓁惊讶得说不出口,她连跟烈兽正面交锋的能力都没有,而至上却轻易就能杀死它们,这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快走!”至上飞出马车,让叶蓁驾着马车往前面跑去。
小火凰看到这一幕,心里跟有火在烧一样,经过这次生死共患难,叶蓁对至上一定跟以前不同了。
至上神色冷凝地看着沙漠上数百只烈兽,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气海的灵力释放到最强大。
就在他要出手时候,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前面。
“城主!”小火凰眼睛一亮,低声叫了出来。
黑色颀长的身影停留在半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全身散发着慑人的灵压。
那些愤怒狂躁的烈兽竟放慢了速度。
“烈兽没有再追上来了。”小火凰对叶蓁叫道,“是墨帝来了。”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抹挺拔颀长的背影,那些烈兽对着他在俯首,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回去!”墨帝的声音沉冷地响起。
叶蓁在他的声音中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压。
烈兽慢慢地往后退,在最中间的烈兽王不甘心地看了叶蓁一眼,终于重新回到地底下去了。
至上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回到叶蓁的身边,“没事了。”
“太尊,你受伤了?”叶蓁见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担心他是不是受了重伤。
“不是我的血。”至上淡声地说,垂眸看着叶蓁的肩膀,“你受伤了,我先替你看看。”
小火凰立刻跳了出来,“不用太尊看,姑娘本来就会疗伤的。”
至上微微眯眼看着听在叶蓁身边的小火凰,他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武者,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只其貌不扬的小山鸡其实是火凰,而是是有远古神兽血统的。
“太尊,我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叶蓁忍着痛,她刚刚忙着逃命,忘记用灵泉疗伤了。
“为何惊动烈兽?”墨帝将烈兽逼退之后,才出现在叶蓁他们的面前。
至上拱手一礼,“墨城主,吾等路经烈焰沙漠,恰好遇到烈兽被惊动,今日多亏墨城主相助,本座感激不尽。”
“你们带了嗜血草?”墨帝瞥了至上一眼,视线在看到叶蓁身上的伤口时,脸色更加阴沉。
“是他的衣裳都是嗜血草的味道。”小火凰指着马车里的男人,“不过,我们已经把他的衣裳都脱掉了。”
墨帝的脸色又难看了三分,“为何不将他扔给烈兽?”
“他是周国的大皇子。”至上淡声说,“他的母妃对本座曾经有恩,本座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叶蓁一直沉默不语,她不愿意跟墨帝多说话。
“城主,我们能不能先进城?”小火凰小声地问道,叶蓁还得先去疗伤的。
墨帝垂眸看着叶蓁,见她似乎没打算理会他,他面色阴沉地转身,往不远处的天昊城而去。
“太尊,里面那个人是东方邰?”见墨帝离开,叶蓁才低声地问着至上。
“没错,只是,他身边的人都已经被烈兽所杀。”至上让马车往天昊城的方向走去,八匹骏马被咬走六匹,如今只有两匹骏马,速度比之前要慢了一些。
“那我就知道是谁差点害死我们。”叶蓁冷冷地说,“一定是东方煜!他要杀东方邰,所以让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至上在叶蓁身上施了治疗术,“到城里我再替你疗伤,我先进去看看东方邰。”
如果不是东方邰的母妃当年帮过他,这次他也不会救下这个青年。
看来他的手下都是忠心耿耿的,否则不会冒死将他救下来,东方邰能够在烈兽的攻击下保住一命,已经是很不容易。
“姑娘……”小火凰爪子勾了勾叶蓁的手,“幸好墨帝救了我们,不然我们这次就死定了。”
“烈焰沙漠本就是他管辖范围。”叶蓁淡淡地说,如果他真的想救他们,早就已经出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小火凰心里叹息,看来叶蓁对墨帝是越来越讨厌了。
这可怎么办啊?
“你身上的羽毛是怎么回事?”叶蓁将小火凰抱了在怀里,见它身上还有拔过羽毛的伤痕,心疼不已,急忙用灵泉替它治疗。
小火凰笑道,“本来想要召唤空间能够制住烈兽的法宝,结果找半天都没找到。”
“以后别这样了,本来就没几根毛。”叶蓁轻斥道,替小火凰治疗了伤口后,她才用灵泉清洗她肩膀上的抓痕。
但是,她发现灵泉对烈兽所抓出来的伤痕,好像治疗效果并不是很好。
“怎么回事?”小火凰的声音都拔尖了。.
墨帝离开城楼来到白虎大街的一间客栈,很快就见到在屋顶调息的至上。
至上像是在这里等他。
“墨城主,叶蓁呢?”至上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接近,即使没有睁开眼睛都知道是谁到来。
“你教她修炼,究竟是何目的?”墨帝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至上,两百年前的大战,他见过至上几次,那时候他只是个修为不算突出的武者,还没多少年,他居然能够在大圣宗脱颖而出,救了大圣宗,更是成为太尊。
如果不是因为叶蓁,他还不会去仔细查至上,数百年前,至上是在炎域被救回来的。
“墨城主,本座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叶蓁跟大圣宗有渊源,她的父亲母亲都是大圣宗的人,本座见她天资过人,所以才教她修炼。”至上面色淡淡地说道。
墨帝来到至上的面前,他和至上差不多的身高,两人站在一起,他却有一种凌厉霸道的气势压着周围。
“和炎魔的大战,你的修为似乎不到宗境。”墨帝打量了至上一眼,他向来不会看错人,至上给他的感觉并不单纯。
至上莞尔一笑,“已经过去两百年,若是本座的修为没有突破,如今早已经不在人世。”
“是啊,你不但在人世,还一点都不见变老。”这才是他最疑惑地地方,就算修炼到宗境巅峰,两百年过去了,至上应该是中年的样子,而不是青年。
“墨城主不也什么都没变吗?”至上淡淡地说。
墨帝薄唇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浅笑,“闭关了那么多年,为了叶蓁出关,你很看重他?”
“是啊,很看重她。”至上抬眸直视着墨帝,“所以,墨城主,她呢?”
“休息。”墨帝淡声说。
至上道,“本座去接她回来,墨城主的恩情,至上会记住的。”
“我救的是她,报恩也该是她报。”墨帝不喜至上将叶蓁看上是他的人这种态度。
“叶蓁她……只怕还没有能力报恩。”至上说,“她虽非我徒弟,但我们有师徒情谊,她欠您的,我该替她还。”
墨帝冷哼了一声,“该谁还不是你说了算。”
至上微微皱眉,要是再察觉不出墨帝对叶蓁的诡异态度,那他白活这些年了。
“墨城主,可是叶蓁曾经得罪过您?”至上低声问。
何止是得罪过他!自从她出现在玄天大陆,他的心就没有一刻能够平静的。
“明日我会让人将她送回来。”墨帝冷声说道,“至上,你去过炎域吗?”
“去过。”至上顿了一下,垂眸地说道,“当年,炎魔女潜身在玄天大陆,大战开始的时候,曾经把一批武者抓到炎域,我就是其中之一。”
墨帝仔细地回想当年,“我不曾听说过有炎魔女!”
“墨城主只顾着守护大陆杀炎魔,自然没有发现,炎魔就是炎魔女,她展现在大家面前是个男子,实际上是女子。”至上说道、
和他交手,并且僵持一年的炎魔原来是个女子?墨帝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其实那次大战之后,玄天大陆恢复太平,他才会无聊得弄出分身,他从来没去回想过那场大战的细节。
如今想来,炎魔似乎在某些方面表现得的确像个女子。
“至上太尊,你知道的真多。”墨帝目光锐利地看向至上。
“不是本座知道的多,是因为……曾经被抓到炎域生活了一年,所以更容易察觉出来。”至上淡声说。
墨帝看了至上一眼,至上的话没有一点破绽,可他依旧不相信他教叶蓁修炼是没有目的。
算了,该提醒的他都已经提醒过叶蓁,她既然还想留在至上身边,他也不用多管闲事。
“天昊城与其他地方不同,至上太尊是第一次来吗?”墨帝淡淡地问。
“是啊,第一次。”至上含笑地回答,何止是第一次呢,当初玄天大陆开始和炎域作战,他其实是来过几次的。
墨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漠然地离开。
至上看着墨帝的背影,眼中温和带笑的神色渐渐地冷了下来。
“他果然……不曾发现过你的不同。”
……
……
叶蓁不知睡了多久,她觉得全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肩膀的痛楚完全消失了,她好像躺在云端上,只想一直睡下去。
睡?肩膀的伤势?
墨帝那张冷漠清隽的面庞钻进她的脑海里,她所有的睡意都被惊走了,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身处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面,半响,她才想着这是之前墨帝带她过来的房间。
她急忙坐了起来,盖在她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她白皙如玉的身体,她眼底闪过一抹惊恐,忙将被子拉过包住自己。
该死的墨帝!他对她做了什么?
叶蓁从空间里拿出衣裳穿上,在心里将墨帝千刀万剐。
穿戴好了之后,叶蓁才有心情去看周围的环境,这房间……看起来跟墨容湛的养心殿真像,摆设都是能简洁就简洁,到处都是黑色檀木的家具,本来就没生气的房间显得更加严肃了。
难道因为是分身,所以连喜好都一样吗?
啊呸!阿湛比墨帝好多了,墨帝就是一坨屎!
叶蓁在心里骂着,她摸了摸肩膀,发现伤势已经痊愈了,她脸上一喜,立刻就往门口走去。
刚推开门,便看到外面站着一个黑色身影。
“连多谢都不说一声,这就打算离开了?”墨帝挑眉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叶蓁,她居然就想走了?
“我没求你帮我。”叶蓁一看到他和墨容湛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庞,就想起上次居然主动吻了他,她怒火一下子就烧上来了。
墨帝冷笑,“可我还是帮你清除印记,还亲自替你沐浴……”
啪——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自己的无耻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叶蓁气呼呼地叫道,他不提还好,一提起他居然……居然给她沐浴,她想要立刻杀了他。
墨帝猛地将她的手抓在掌心,“从来没女人敢打我,你居然打了我两次。”
“我还想杀了你呢!”叶蓁叫道。.
东方邰拿下脖子上一块玉佩,他看了叶蓁一眼,如今他想要找东方煜报仇是不切实际的,他身边的人都不在了,想要重新召集下属过来,还要过一段时间,他如今能做的是尽快养好伤,然后找东方煜算账。
“我和东方煜都有一块这样的玉佩,能够感应到他在何处,如果他在天昊城,我是能够知道的,他在烈焰沙漠杀我,无非就是为了能够代表周国去参加这次圣宗门的评比……”东方邰低声地说着,“这次去圣宗门的宗派不少,而且每国都会派他们的储君出席,他觉得父皇让我去圣宗门,是有意要立我为储君……”
叶蓁听明白了,“他杀你,然后取而代之,你是死在烈焰沙漠,神不知鬼不觉,国主就算想要调查你的死因也无从查起,到时候他就是周国的储君了。”
“我不会放过他的。”东方邰怒声说。
“大皇子,能够将玉佩给我,东方煜害我差点也死在烈焰沙漠,我想给他一点教训。”叶蓁低声说道。
东方邰看了叶蓁一眼,他知道叶家是暗中支持东方煜的,这个少年是叶家的门客,他不确定能不能相信他。
叶蓁知道东方邰在怀疑什么,她目光清亮地接受他的打量,反正玉佩给不给她都一样,她一定会教训东方煜的。
“小兄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东方邰笑着问。
叶蓁笑着说,“我叫大山,陆大山。”
在旁边看爪子的小火凰差点摔了下去。
“陆兄弟,玉佩给你。”东方邰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
“好。”叶蓁微微一笑,“你的伤还没完全恢复,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东方邰轻轻点头。
叶蓁拿着玉佩离开房间,小火凰飞到她肩膀上,“你想怎么对付东方煜?”
“先看看他在哪里。”叶蓁说道,在东方邰的玉佩里面注入灵力,识海里模糊能感应到东方煜的身影。
小火凰更想教训东方煜那个二货。
“已经在天昊城了?”叶蓁挑了挑眉,“看来东方煜是比我们先一步来到天昊城的。”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小火凰兴奋地问道。
叶蓁灵动的眼睛转了转,“他不是想要替代东方邰去圣宗门吗?就让他去不了!”
小火凰不明白她是打算怎么做。
“过来,我吩咐你去做点事。”叶蓁对着小火凰勾了勾手指,在它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话。
“好,好。”小火凰听得用力点头。
两人说得兴起,没有发现至上已经回来了。
“在说什么?”至上低声地问道。
叶蓁笑着看向至上,“太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至上淡淡地点头,“你要出去吗?”
“不是,我刚从东方邰那里出来。”叶蓁说道,“他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
至上轻轻点头,“知道要去哪里取远古火源了吗?”
叶蓁的脸色微微一变,“在墨城楼,太尊,墨帝会把火源给我们吗?”
“果然是在墨城楼里。”至上轻叹了一声,他低眸看着叶蓁,“你以前见过墨帝吗?”
“太尊怎么忽然这样问?”叶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以前怎么会见过墨帝。”
至上默默地看她一眼,墨帝在玄天大陆的武者心目中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不应该会跟叶蓁认识,在烈焰沙漠的时候,他隐隐感觉墨帝是为了叶蓁而来的,虽然他后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墨帝愿意替她解除印记这件事,他觉得叶蓁对于墨帝来说,一定是不一样的。
“的确,你以前是在山林里的,怎么会见过墨帝呢。”至上微微一笑,“明天还是要再去一趟墨城楼。”
叶蓁心里是抗拒的,她不想去见墨帝,可是,如果没有远古火源,不管是小火凰还是她的丹鼎都没有用处了。
至上去给东方邰疗伤,叶蓁带着小火凰离开客栈,东方煜已经来天昊城了,而且就在离他们这里不远。
“白虎大街去朱雀大街要多久?”叶蓁问道。
“大概要走一天一夜……”小火凰想了一下,“天昊城不是西洲城,东西两门相距很远。”
叶蓁本来还想去看一看朱雀大街是什么样,看来是去不了的。
“我们先把东方煜找到,把他弄去烈焰沙漠,让他尝试一下被烈兽追着跑的滋味。”叶蓁冷声地说。
“把他单独引出来不难,你的修为如今跟他差不多,灵力比他还强,他不会是你的对手。”小火凰说道。
叶蓁笑了笑,她是瑕疵必报,东方煜害得她差点死在烈焰沙漠,不回报他,实在对不起自己,就因为他,她还被墨帝羞辱了一顿。
她和小火凰在外面一直等到入夜的时候,天昊城被黑幕笼罩,华灯初起,到处都显得繁花锦簇,叶蓁等到东方煜从客栈出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低着头走了过去,将东方煜腰间的储物袋顺走了。
东方煜很快就发现,让人去追叶蓁,叶蓁将储物袋丢给小火凰,自己飞快地藏到人群中去了。
“该死的,快去把那个臭小子抓过来!”东方煜一眼就认出这个少年是在边境见过的,他立刻让身边的人追上去。
叶蓁动作灵活地在人群中闪动,等那些人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个装扮,正在花灯店铺前静静地观赏花灯。
她自己解了易容丹,如今在别人看来,她只是个女子。
来追她的人从她身后跑了过去。
叶蓁转身去找东方煜,此时,东方煜身边没有下属,他去追小火凰了。
等她找到他和小火凰的时候,小火凰正踩在东方煜的头上,而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叶蓁低声问道。
“他这么弱,一下子就被我的灵压震住了。”小火凰鄙夷地说。
叶蓁从怀里拿出一株形状奇特的药草,看起来通体发红,她将药草放在东方煜的怀里。
“把他扔到烈焰沙漠去。”叶蓁说道。
小火凰虽然体型小,不过还是轻易就将东方煜给抓了起来,往城外扑腾飞去了。.
叶蓁不知道原来求火源还要看缘分,看什么缘分?她有些困惑地看向至上,小火凰并没有跟她说到这一点,好像在那小家伙看来,他们一定能够拿到火源的。
沈影此时心中已经大约能够肯定这个少年就是城主夫人,虽然城主如今没有打算将夫人接回来,但从城主对待夫人的态度上看,这一天应该是不远的。
他不想得罪将来墨城楼的女主人。
“远古火源并非人人能够拥有,求取火源的时候,如果不是有缘人,远古火源会烧毁此人的修为,这么多年来,被火源毁去修为的人不少。”沈影走在前面,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地解释着。
会被毁去修为?叶蓁惊讶地看向至上太尊,原来取火源是这么危险的?难怪墨帝没有拒绝地让他们进来。
至上含笑看着叶蓁,“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叶蓁在心里嘀咕,她的修为低无所谓,至上都已经宗境以上了吧,要是被毁了那多可惜?
沈影见已经提醒了这个少年,便不再多说,在前面继续带路。
墨城楼之大出乎叶蓁的想象,他们这还是消耗灵力在加速前进的,可是,已经走了那么久,居然还没有见到火源。
叶蓁打量着周围,他们已经不知穿过多少通道,如今他们周围是一条灰瓦黑墙的巷子,墙壁上雕刻着不知名的野兽,每一头看起来都栩栩如生,阴森犀利的眼睛好像在注视着他们,看得叶蓁背脊一阵发凉。
“这些都是大陆有名的凶兽。”至上低声地跟叶蓁解释。
“看起来的确很凶。”叶蓁小声说,好像还有烈兽也在里面,想到在烈焰沙漠看到的烈兽,她能够想象这墙壁上的凶兽有多可怕。
至上含笑说,“这些凶兽多数已经被封印,在大陆很少会见到了。”
“那烈兽看起来不像是被封印了。”叶蓁仍然心有余悸,她差点就死在烈兽的利齿之下。
“烈兽被城主封印在烈焰沙漠,不会去别的地方。”沈影低声说。
叶蓁正打算开口,忽然,一股沉重灵压在通道的尽头传过来。
“已经到了。”沈影低声说。
通道的尽头是个雕刻着两头凰鸟的大门,灵压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叶蓁一眼就看出门上的凰鸟跟小火凰有几分相似。
沈影将自己的令牌放在门上的凹陷位置,大门才终于缓缓而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叶蓁急忙用灵力护着身体,不给这股热浪灼伤自己。
“这是圣火大殿,因为远古火源威力太大,所以到处都是封印,两位请小心。”沈影说道。
他是看在城主夫人的面子上才对至上这么客气的。
有灵力护体,叶蓁才跟着至上走进大殿。
才刚走进去,她就被正中央那数丈高的朱雀惊住了。
“这就是……朱雀?”叶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朱雀,这不是长大后的小火凰吗?
朱雀是腾飞的姿势,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它就要腾空而出,它口中的火焰炽烈,仿佛所有的黑暗都被隔断,烈火颤动,光晕层层笼罩着整个大殿。
叶蓁如今明白为何说远古火源会将人的修为尽毁了,他们还没接近火焰,已经感到前所未有的灵压,如果向前去取火源,那不是更危险吗?
“你且在这里等着。”至上对叶蓁说道。
“太尊!”叶蓁叫住至上,“是我要求的火源,我自己去取。”
沈影猛地回过头看着叶蓁,“你修为不足,不一定能够接近火源。”
至上说,“我能够自保。”
“不是说要看缘分吗?是我要求的火源,那自然是看我的缘分了。”叶蓁微微一笑,她知道至上修为高深莫测,但远古火源是她要求的,如果至上出了什么事,她心里会不安。
总要赌一次吧。
至上轻轻摇头,“你不能去冒险。”
“不是有太尊在这里吗?”叶蓁笑道,“如果我有什么事,你就能来救我了。”
“叶蓁……”至上想要再劝她。
叶蓁已经驾驭着灵力飞了上去,朱雀释放出来的灵压的确很重,但不知为何,她却对它有一种亲切感。
大概因为这是小火凰的祖先?
对了,小火凰!叶蓁将小火凰从空间里召唤了出来。
锵锵——
小火凰展翅腾空,朱雀的灵压和火焰的热度对它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这本来就是它的祖先,它终于回到这里,能够真正地成长了。
“火凰?”沈影瞪圆了眼睛,原来城主的火凰是到了夫人那里,难怪夫人对远古火源一点惧意都没有。
至上微微眯眼看向小火凰,它飞在叶蓁的前面,随着它越加接近朱雀的火源,它身上的变化越大。
叶蓁被一股阻力挡住,她停在离远古火源数米的地方,眼睛看向已经飞向火源的小火凰。
小火凰的羽毛渐渐地燃烧起来,像一束小火源融进那炽盛的火焰中。
轰——
小火凰的身体膨胀起来,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盛,渐渐的,它好像和火源融合在一起。
“小鸟儿……”虽然知道朱雀是小火凰的祖先,但看到这一幕,叶蓁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沈影和至上都没有说话,他们也没见过火凰重生是什么样的。
叶蓁想要往前去找小火凰,却被一股强烈的火焰给弹开了。
“小心!”至上急忙飞上去扶住叶蓁,将她接回了地面,“别靠近火源。”
“可是,小火凰……”叶蓁着急地看着朱雀,小火凰不是说到这里就能够变得更强吗?它哪里去了?
至上指着朱雀,眼睛闪过惊讶,“你看!”
青铜色朱雀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红,羽毛看起来更加像真的,一双眼睛仿佛有火光在闪动。
看起来真的像要展翅飞翔一样。
至上扶着叶蓁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朱雀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变化。
当朱雀全身赤红的时候,火焰变得更加旺盛,周围的灵压更重了,沈影的脸色微变。
“你没事吧?”至上低眸看着叶蓁,连他都感到压力,叶蓁的修为太低,应该会
更难受。
叶蓁摇了摇头,“我没事。”
好像……这灵压对她并没有影响。
锵锵——
清脆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响彻着。.
火凰心里是委屈的,它说错了什么吗?是墨帝在怀疑至上,它才不由自主猜测为什么至上要对叶蓁那么好,说起来,叶蓁除了天灵根和通凤玉髓之体,它也想不出她如今还有什么值得利用啊?
墨帝在生气什么啊?
真是莫名其妙!
火凰的神识回到空间,睁开眼睛一看,叶蓁还在修炼中。
空间里的灵气比外面的要浓郁,所以修炼效果是比较好的,不过,自从叶蓁突破清境一层之后,她的修炼就陷入瓶颈,好像一直都没有突破。
“还是不行!”叶蓁吐出一口气,她气海的灵力明明很丰沛,为了就是不能突破第二层呢?
“清境以上想要突破没有初境那么容易,不是灵力充沛就可以的,你还要配合一些功法,以你的修炼效率,不管在哪个宗派都是天骄之选,你不用着急突破第二层,先修炼功法。”火凰说道。
叶蓁凝眉看了它一眼,“我知道,是我太心急了。”
“你的驭日之鞭只练到第一层,还可以继续练下去的。”火凰说道,“若是能够练到第二层,将来遇到敌手就更不用怕了。”
“可是,我看过玉简只有第一层啊。”叶蓁说,如果有第二层的话,她早就开始修炼了。
火凰带着叶蓁到了第二层空间,一边跟她解释,“空间里的这些玉简和功法,都是相对应你的修为,你当时只能修炼驭日之鞭的初段功法,所以只拿到第一层的玉简,如今你已经是清境,能够得到的功法又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说,空间里虽然有那么多玉简和功法,但我的修为不够,根本就没法查看吗?”叶蓁诧异地问道,火凰之前并没有跟她说这件事,她还以为空间里所有的玉简和功法都能学习。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火凰点了点头。
叶蓁回想之前查看玉简,好像每次她神识一动,出现的都是能够让她修炼的玉简,看到空间是能够根据她的修为挑出适合她的功法。
“你再将神识释放。”来到藏书空间,火凰便让叶蓁再试一次。
叶蓁只好释放神识挑选功法,她是天灵根,按道理什么功法都能够学习,但她选择御火,是因为她觉得驭日之鞭比较适合她。
在人间大陆的时候,她擅长的就是鞭和箭术,她如今的修为还不能幻化出流火箭,流火箭的威力丝毫不逊色驭日之鞭。
随着叶蓁灵力和识海的释放,她身边围绕着几个玉简和书籍,和上次一样,不过,这次的功法却又不同了。
叶蓁选择继续修炼驭日之鞭,不知不觉,就到第二天。
他们在天昊城的事已经办完了,应该动身前往圣宗门,离各大宗派的比试只剩下没有几天。
虽然火凰说明熙不在圣宗门,但仍然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叶蓁觉得还是要去圣宗门一趟,不为别的,她想知道更多关于仇憾的事情。
说不定仇憾已经回到圣宗门了呢。
能够找到仇憾的话,应该就能知道明熙在什么地方。
之前被烈兽吃掉的几匹马已经补齐了,而且连马车都换成新的,看起来比之前的还要更大些。
这次同行的还有东方邰,他看起来已经比昨天好了许多。
“大皇子,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叶蓁笑着跟东方邰打招呼,并且将玉佩还给他。
“陆兄弟。”东方邰已经听说东方煜出糗的事,他知道这件事肯定跟这位少年有关,不过,他们都彼此没有提起。
至上看了他们一眼,淡声地说道,“离比试只有三天,我们要加快赶路。”
“是。”叶蓁对于各宗派的比试其实兴趣不大,但对于东方邰来说,能不能在比试之前出现在圣宗门,那意义就不同了。
她挺好奇东方煜在看到东方邰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
“走吧。”至上淡声说道,掌心出现一团银色的气体,他们的马车被一层银光包围着。
骏马嘶鸣,飞快地奔跑起来,渐渐就跑到半空。
在马车里的叶蓁瞪圆眼睛,怎么就飞起来了?
“这是至上太尊动用飞行舟的力量,这马车其实是飞行舟。”东方邰笑着跟叶蓁解释。
“速度好快!”本来以为寒铁马的速度就够快了,没想到这飞行舟的速度简直要快上数倍。
三天之内赶到圣宗门是没问题了。
既然是远离人群,让火凰出来玩一下应该没问题。
叶蓁便让火凰从空间里出来。
锵锵——
火凰展翅飞翔,如一团火焰,它此时已经收起灵压,不然在地面的人肯定会注意到它。
不过,还是有人在指指点点,被这样像朱雀的灵兽惊艳了,纷纷在猜测是什么品种的灵兽。
“这是……”东方邰近距离看着火凰,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神兽吗?“是远古神兽凰鸟吗?”
“是我在山林里捡到的,一开始跟乌鸦一样,没想到原来是凰鸟。”叶蓁腼腆地解释,幸好大家都以为她住在山里,不然真不好解释火凰的由来。
“它与陆兄弟结成契约了?”东方邰依旧震惊,随便就能捡到一只神兽,这得是多逆天的运气?
“契约?”叶蓁愣了一下,她好像没跟火凰结成什么契约。
东方邰更加吃惊,“没有契约,这神兽愿意听你的话吗?”
“好像还可以。”叶蓁尴尬地笑着,她还想把火凰揪回来问一问什么是契约。
“……”东方邰一阵无语,“陆兄弟,你真是不一般。”
不一般的逆天运气。
叶蓁呵呵地笑着,“一般,一般。”
火凰的声音传进她的脑海里,“你我根本无需契约,在我的元神寄存在明熙身上时,我们的关系就再也改变不了的。”
某种意义上,它也算是叶蓁的孩子了。
叶蓁挑了挑眉,好像的确是这样,她也是将火凰当孩子看待了。
“这次去圣宗门,陆兄弟的神兽,恐怕要惊动不少人了。”东方邰说道。.
仇憾此时的心情犹如惊涛骇浪,他自然知道这个少年说的明熙是谁,可他在来到玄天大陆之后,已经和那个孩子分开,根本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更没有会知道他叫仇憾,他来到圣宗门之后,他的名字叫仇承宇,根本没人会想到他是仇憾。
“这位兄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登顶时间所剩不多,再会。”仇憾假装听不懂叶蓁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仇憾,你不是圣宗门的宗主吗?怎么会变成新弟子,你把明熙藏到什么地方?”叶蓁怎么会让仇憾离开,立刻抢在他前面拦住他。
仇憾听到叶蓁的话,便知道就算他再怎么装糊涂都没用,对方分明是见过自己,而且很肯定他在人间大陆发生过的事情。
他自认为记忆力不差,却想不起在人间大陆何时见过这样的少年。
不,不对,知道他和墨明熙从人间大陆消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叶蓁。
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是个男子。
“什么宗主,你认错人了。”仇憾面色沉冷,眼中杀机四起。
叶蓁冷笑,“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明熙究竟在哪里?”
“你是叶蓁?”仇憾心中的答案越发肯定,虽然不明白叶蓁为何会变成少年,但他觉得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叶蓁手中的驭日之鞭挥了出去,“明熙在哪里?”
果然是她!仇憾大惊,越发坚定了要杀死她的心思,如果她不死的话,在玄天大陆对他来说就是个大威胁!
他以前结怨的人不少,如今他的修为还太低,要是让人知道身份,他一定会被追杀的,为了保命,他必须将叶蓁杀死。
“好,我告诉你!”仇憾露出一丝阴沉的冷笑,“龙行海域!”
一幕水帘从天而降,叶蓁的驭日之鞭立刻受到影响,仇憾修的是御水术,跟叶蓁的御火是相生相克的。
叶蓁气海坚固,灵力坚定,驭日之鞭很快又恢复灵力,她速度飞快地冲了过去,和仇憾打在一起。
一火一水,水花被更熊烈的火焰蒸发,两人的周围起了一层厚雾。
还在后面的弟子们诧异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大雾,还以为这是登天梯的又一轮考验。
而在关注登天梯情景的长老们,此时也是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和叶蓁在交手的仇憾此时是越来越心惊,他很清楚叶蓁是什么人,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在玄天大陆能够生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如今居然还能够和他打成平手。
“你儿子不在我手上,你就算找我也没用。”仇憾见无法迅速杀了叶蓁,后面的人又要赶上来,只好想办法摆脱他。
叶蓁怒道,“他是被你带走的,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空间的缺口本来就存在各种可能,我醒来的时候是在通天山脉附近,那里有鬼蜮秘境,离炎域也很近,你儿子说不定是被送去那些地方了。”仇憾叫道,心里没有说的话却是如果墨明熙真的去了那两个地方,那如今也是必死无疑了。
“你胡说!”叶蓁大怒,她不相信他们两个人同时进入缺口,为什么仇憾就好好的,她儿子就失踪了,“你好好的在这里,明熙怎么会被送到别的地方。”
仇憾说道,“缺口本来存在各种可能,你既然已经来到玄天大陆,那就是你的机缘,你可以放下人间大陆的一切在这里修炼,等大境达成,你就有成圣长生的机会了。”
“我才不稀罕!”叶蓁怒红了眼睛,想到明熙如今生死未卜,她只想亲手杀了眼前的仇憾。
“你今日是杀不了我的,你易容成这个样子,肯定也不想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若是你我继续在这里拖延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不如我们先走完这个登天梯,你不就是想要找儿子吗?以你如今的修为根本接近不了通天山脉,不如先得到修炼的机会,到时候才能去找他。”仇憾继续地劝着。
叶蓁不知道通天山脉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鬼蜮秘境,但只听这两个名字都不会是很好的地方,如果真的那么好,仇憾肯定不会回圣宗门了。
“我杀了你,再去找明熙。”叶蓁冷声地说。
“你若是杀了我,你以为圣宗门的长老会放过你?到时候不但你被取消资格,连大圣宗都要跟着你受累,别说去找你的儿子,你能不能活着离开圣宗门都是另外一回事。”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她真希望自己能够不顾一切杀了他,但理智地明白他说的话没有错,还没找到明熙,仇憾不能死,至少她不能在这里杀了他。
不能因为这个贱人而毁了她去寻找明熙的机会。
仇憾见叶蓁终于冷静下来,他暗中松了口气,看到下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他心中一急,转身就往上面飞去。
“就算不能在这里杀了你,你也别想拿下第一名。”叶蓁冷声地说道,她全力地追上仇憾。
仇憾见叶蓁瞬间就在自己前面,心中大怒,数道水剑凌厉地朝着叶蓁的背后射去。
叶蓁背后出现一层厚厚的防护,挡住了仇憾的水剑。
本来就对仇憾有滔天的怒火,如今被暗算,叶蓁更是激发了所有的灵力,她的驭日之鞭如火龙一般,咆哮着向仇憾笼罩下来。
仇憾想要用龙行海域抵挡已经来不及,他全身好像要被撕裂一般,连气海都感到灼痛起来。
不……
仇憾瞪圆了眼睛,眼底深处还有对叶蓁强烈的恨意。
砰——
他重重地落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所有的灵力都用在抵御火龙了,如今根本没有可能再追赶上去。
这时候,大雾才渐渐散去,叶木心等人已经追上来了,看到仇憾受伤的样子,他们只是诧异了一下,越过他冲上去了。
仇憾咬破自己的舌尖,激发最后一丝灵力,拼尽一切地站了起来,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得到进入秘境的机会,到时候,他要在秘境里面杀了叶蓁!.
一阵强烈的冲击之后,叶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星型的阵法里面,其他人已经不见了,就连叶木心都不在她的身边。
看来传送阵将他们所有人分散了。
叶蓁见没有其他人在这里,才让火凰从空间里出来。
“仇憾呢?”火凰展翅飞了一圈,它终于被放出空间,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找仇憾算账。
“我们如今在秘境里面,没有看到仇憾他们。”叶蓁皱眉说道,“可能是传送的时候被分开了。”
火凰说,“没关系,总会遇到的,这是天煞秘境,我们先去找法宝,再找到这里的人人都想得到的罡气。”
“罡气?”叶蓁疑惑地看它,“不是要修炼到宗境之后,气海的灵气才会转变成罡气吗?”
“对,所以天地间留存下来的火罡气才是最为珍贵的,没有多少人能够像明熙一样,有天生的火罡气。”火凰解释道,“只要能够吸收一丝罡气,你的功法会提升几倍的威力,将来化气为罡也会更快一些。”
叶蓁点了点头,“我们先离开这里。”
火凰蹲下身子让叶蓁伏到它背上,带着她飞了出去。
这秘境和叶蓁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她以为秘境因为很神秘阴森,方才她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哪个阳光灿烂的山林里面。
一路上,叶蓁见到不少精小可爱的灵兽,那些灵兽感应到火凰的气息,都纷纷四脚伏地,像是投降的姿态,她没想过要伤害那些灵兽,倒是看到不少其他宗派的弟子似乎在猎杀灵兽取内丹。
“哼,在秘境猎杀灵兽取内丹是最蠢的。”火凰嘲讽地哼道,“迟早会将高阶灵兽引出来。”
“我们去那边。”叶蓁指着另一边的山脉,她感到那边有些不太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就觉得那里有什么在吸引她。
火凰低声说,“那边有罡气的气息。”
他们才转了方向飞了没多久,有两个血灵宗的弟子就挡在他们的前面。
“这是什么灵兽?你竟然这儿快在秘境得到灵兽认主了?”那两个男子都震惊地看着叶蓁,他们觉得这只灵兽看起来很眼熟,而且好像气势不凡,他们已经跟踪了一路,但凡这灵兽经过的地方,其他灵兽都惧怕不已,这头灵兽,是他们的了。
叶蓁淡淡地看着他们,“跟你们没有关系,让开。”
“把灵兽留下,解除契约,我们可以饶你不死,就算你能够赢得了我们刘师兄,但我们两人联手,你不会是我们的对手。”那两个男子说道,眼睛贪婪地看着火凰。
“哦,那我要是不将火凰交给你们呢?想杀我吗?”叶蓁淡淡地问道,她就知道,一旦别人见到火凰,肯定会想要抢走的,因为她的实力太差了,别人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觉得她是可以随便抢掠的。
其中一个高瘦的男子嘿嘿说道,“杀你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我们都是斯文人,不喜欢杀人。”
“不喜欢杀人,只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我真是长见识了。”叶蓁笑了笑,“我的灵兽是不会交出去的,你们想杀我,那就请吧。”
“既然给你生路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们了。”血灵宗的两个弟子同时做法,两人身后都出现一个血色的影子。
叶蓁懒懒地坐在火凰的背上,“你们有两个人,我只有一只火凰,这要怎么分啊?我死了,那这灵兽该属于谁呢?”
那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冷哼道,“这就不需要你关心了。”
“哦,是吗?”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人谁的修为更好些?我猜是站在后面的那个吧,你是不是打算让他跟我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等我一死,你就会对他下手吧?”
“臭小子,休要胡言乱语!”那人心虚了一下,暗骂怎么这少年还能读心术吗?
站在前面准备先和叶蓁交手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对那个男子说道,“你先上。”
“难道你相信了他的话?他根本是在挑拨离间。”那人叫道。
叶蓁见他们一言一语地吵了起来,嘴边浮起淡淡的笑容。
“……难道我们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先把她的灵兽抢了,我们再来分高下。”那本来打算找机会杀死同伴的男子叫道。
“太晚了。”叶蓁微笑,她手中的驭日之鞭拿了出来,那两个男子才发现他们脚下居然是个奇怪图形的火圈。
这是叶蓁的阵符,从空间的秘籍学的,将驭日之鞭当笔,火为墨,在空中写下的第一张阵符。
砰——
两个血灵宗弟子被火光炸了出去。
“成功了!”叶蓁惊喜,“看来这阵符还不错。”
“跟他们废话太多了,我一下就能将他们扫出秘境。”火凰哼道。
“急什么,难道有人让我练新功法,先把火阵符在好好练一下。”叶蓁满意地说。
火凰觉得这样也好,多一些人来给叶蓁当实战经验的对手,这样很不错。
接下来,叶蓁陆续遇到几个看上火凰的人,不过下场都挺惨的,放眼整个秘境,肯定找不出第二只像火凰尊贵的灵兽,吸引别人的注意是正常的,不过,别人可以注意火凰,但休想来抢走它。
“你不要以为防备其他宗派就可以,自己同门的也要警惕。”火凰对叶蓁说道。
他们走这么久没发现同宗派的人,叶蓁笑道,“知道了,你别太多心。”
正说着,叶蓁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前面,“那是仇憾!”
“什么?那个贱人在哪里?”火凰立刻将所有的担忧都抛在脑后了。
叶蓁指着前面,“他就在前面。”
火凰哼道,“看来他也知道哪里有火罡气,他变成新弟子,就是为了这个而来吧。”
“追上去。”叶蓁凝眉说道,她是不会放过仇憾的。
火凰展翅朝仇憾的方向飞快地飞了过来,在底下的弟子抬头看了,还以为是看到一抹流火闪过。.
那些被煞魂控制的人正在攻击着结界,唐霏霏手中的剑是中品法宝,此时散发出来的光泽却有些诡异,这些人手中的法宝,分明是被藏了煞魂,如今煞魂正在抢夺他们的身体。
“我们要把唐师妹一起救走。”叶木心叫道,唐霏霏是三婶娘家的人,她们不能不管。
“我先拖住他们,你快走。”叶蓁对叶木心说道。
叶木心立刻说,“不行,他们拿到法宝之后功力提升不少,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还有火凰帮忙,而且我吸收了火罡气,暂时拖住他们几个人是可以的。”叶蓁低声地解释。
叶木心惊喜地看着她,“你吸收火罡气了?”
“是的,你们快走。”叶蓁看到结界已经出现裂缝,知道这个结界是支撑不住了。
她的防御阵法也抵挡不了多久的。
“你们看,那是……远古神兽火凰!”凌双飞看着天上的火凰,惊讶地大声叫了起来。
萧林眼睛一亮,“难道天煞秘境里面还有远古神兽?”
“那是……你的小乌鸦?”叶木心震惊,原来小乌鸦一夜之间长大了,而且变得这么威武漂亮。
“小鸟儿,把他们引开!”叶蓁对火凰下令。
火凰喷出火焰,将那几个煞魂逼退数十步,叶木心他们终于找到机会离开。
天边的裂缝已经越来越大,看来再过不久,这个秘境就要彻底崩塌了。
叶木心他们从结界里逃了出去,叶蓁的驭日之鞭卷住唐霏霏的手腕,发现那法宝好像自己有意识跟着唐霏霏,不管怎样都没法从她手上脱离。
叶蓁只好先将唐霏霏先打晕过来,强行将法宝从她手上给拿下来。
那红色的剑到了她手上,好像带着吸力一样,根本已经甩不开,还是火凰的爪子爪子剑柄,直接用火焰烧了剑柄,那剑才脱落的。
“把她带走。”叶蓁将唐霏霏扔给叶木心,这时,其他被煞魂影响的人纷纷避开火凰。
叶木心看到这一切,才明白叶蓁早已经比她更强大,完全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她留下来的话,说不定还会连累了她,“我们走吧。”
凌双飞抱着唐霏霏,目光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如果不是叶蓁,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离开,他们飞快地来到传送阵的地方,捏破传送玉佩,从秘境里离开。
他们要赶紧将秘境里发生的一切告诉长老,煞魂如果离开天煞秘境,对整个玄天大陆都有可怕的影响。
“夭夭,快走!”火凰感到一股更可怕的气息在接近,它急忙催促着叶蓁。
叶蓁也感觉到可怕,她杀了两个挡在她前面的人,跳上火凰的后背,“地底下好像还有东西。”
她的话才说完,刚刚她站立的地方轰然倒塌,下面一整片地面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这么多煞魂在这里,只怕地下有煞王。”火凰说道。
“……煞王又是什么?”这天煞秘境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东西,那圣宗门怎么还让人进来啊。
火凰说,“天煞秘境存在数百年,根本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煞王……早在炎魔被杀的时候就失踪了,原来是躲到秘境里面。”
又是跟炎域有关的!不知为何,叶蓁如今只要听到这两个字变得心里不安。
吼——
地底下传来经天灭地的吼叫声,像是有什么苏醒了。
叶蓁心头一惊,回头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只看到一双幽冷可怖的眼睛。
忽然,一股强大的吸力漩涡在洞里出现,连火凰都差点被吸了回去。
“他醒了!”火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你的传送玉佩呢?”
叶蓁也感到地下的这个人比她之前所遇到的都要可怕,比缭冥更让她觉得可怕。
“在这里,我们去传送阵口。”叶蓁说道,指着东边的方向让火凰飞去。
“要是城主在就好了,我们得把这件事告诉他。”火凰低声说道,当年是城主亲手将炎魔封印的,如今煞王都苏醒了,难道炎魔也要归来了吗?
砰——砰——
整个天煞秘境都在开始崩塌。
火凰飞快地往阵法口飞去。
叶蓁紧紧地抓住火凰,她不敢再回头去看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跟着她。
“啊!”叶蓁惊叫出声,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往下面拉。
“小鸟儿!”她被脱离了火凰的后背,那只无形的手力气太大,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挣脱。
火凰猛地飞下来,“夭夭!”
叶蓁的脖子被扣住,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道她今日要死在这里吗?
不,她还没找到明熙呢!
“夭夭,我救你。”火凰叫道。
可是,火凰刚刚才被妖猿打了一拳,加上本来就还没真正长大,怎么会是煞王的对手,别说救叶蓁,能够自保就不错了。
就在叶蓁感到绝望的时候,一股强大而又熟悉的灵压笼罩下来,那只抓着她脖子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她终于得到自由。
“小鸟儿!”叶蓁哑声地开口,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求我,我救你。”墨帝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叶蓁被抱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她抬眸一看,果然是墨帝。
“我求你……”叶蓁唇色苍白,颤抖着开口,“去死!”
墨帝眸色骤然一冷,却又没办法将她扔下去,“不识好歹!”
叶蓁瞪着他,就算感激他的出现,她都说不出感谢的话。
“城主……”火凰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它就知道,城主怎么会舍得夭夭。
“原来是藏在这里!”墨帝低头看了那个洞口一眼,将叶蓁交给沈影,“带她离开这里。”
叶蓁全身的灵力都被那只大手吸走,只能仍由沈影带着她离开天煞秘境。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墨帝的身影消失在黑洞里。
“他就这么进去了?”叶蓁惊讶地问,他不怕死吗?
“该害怕的是刚苏醒的煞王。”沈影低声说道。
火凰在旁边说,“你别担心,城主不会有事的,煞王不是他
的对手。”
“可是……”叶蓁还没说完,已经被一股强烈的推力给撞开,他们被强行推出秘境。
“他还在里面!”叶蓁叫道。.
反对叶蓁记在大圣宗太祖名下的人不仅仅是陆无双,其他长老掌座都表示反对,如果至上自己要收徒就罢了,居然让一个小丫头的辈分在他们之上,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伍有利见大家都反对,也就不好再开口,太祖虽然已经升仙,但作为开创大圣宗的始祖,那就是他们宗派的灵魂,叶蓁就算再有天赋,也很难让大家接受她这么高的辈分。
“你们都反对她成为太祖的徒弟吗?”至上淡声地问着,大家的反对并没有让他动怒。
“太尊,并非我们真的要反对,只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其他弟子会心生不服。”剑山的裴掌座说道。
至上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去太一门,凭本座的面子,让太一门的掌门将她记在他们太祖的名下为弟子,应该是不难。”
伍有利脸色一变,什么?让叶蓁成为太一门的弟子?
叶蓁看了看至上,她总觉得至上好像有什么瞒着她,为什么一定要她记在太祖的名字为弟子呢?她不觉得自己能够厉害到跟他平起平坐啊。
“我们走。”至上低声说,转身走出大殿。
“太尊,太尊,我们再商量商量。”伍有利急忙叫道。
其他掌座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陆无双,绝美的脸庞都是怒意,她觉得至上对那个叶蓁未免也太好了,只可惜那丫头服用易容丹,根本看不出真实的样貌。
叶蓁见至上真的打算离开,只好将火凰从空间再次召唤出来。
“远古神兽!这是……朱雀火凰……”伍有利失声大叫,唐寒烟和段经书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叶蓁拥有远古神兽!
其他几个掌座面面相觑,对于叶蓁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姑娘都充满疑惑。
究竟什么人才有这样的运气,又是天灵根,又是通凤玉髓,如今还有神兽成了她的灵宠,简直……太逆天了。
“太尊,您是太祖的徒弟,既然太祖已经不在,您要记谁当他老人家的弟子,其他人也不好干预……”伍有利立刻大声地说道,他怎么能够让远古神兽去了太一门。
“掌门!”陆无双怒目看向伍有利。
“陆掌座,叶蓁在你药峰期间,不管她需要什么,请你都予以方便。”伍有利说道。
陆无双气得拂袖而去,直接飞回药峰去了。
“……”就这样?叶蓁看向至上,刚刚他说要带她去太一门,其实是想逼掌门答应他吧。
“叶蓁,你随本座到星云山拜师吧。”至上说道,带着叶蓁回了星云山。
“太尊,为什么一定要我拜太祖为师呢?”叶蓁觉得至上不是为了给她更高的辈分,而是因为……太祖已经死了。
至上说,“你将来会少一些束缚。”
叶蓁一愣,怔怔地看着至上,束缚?如果她拜其他人为师,将来势必要给师徒情谊所困,如果是太祖的话,对她来说的确是少了束缚,难道至上知道她真正身份并非叶家三姑娘吗?
“你先在星云山休息,等恢复灵力,便去药峰找药殿长老,你已经有丹鼎,能不能炼药成丹,就看你的造化了。”至上低声说道。
如果她能够约会炼丹,那她就能炼出提升修为的丹药了。
空间里面有许多丹方,她迫不及待想要炼出丹药。
“是,太尊。”叶蓁低声地应着,她想到今天拂袖而去的陆无双,说起来,这个陆无双长得有几分像陆双儿,真是……说不出的感觉。
对方好像也很不喜欢她。
叶蓁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么多了,如今她先恢复灵力要紧,还不知道墨帝在天煞秘境如何了。
想到墨帝,叶蓁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如果他不是和墨容湛长得一样,或许她在面对他的时候能够更从容自在一些,自从主动吻过他,她看到他就想起墨容湛,总觉得他就是阿湛。
叶蓁盘腿坐了下来,将脑海里的杂念都排出去,为了明熙,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她要去找明熙。
然后回家,和她所爱的人团聚。
她的明玉,她的阿湛,一定还在锦国等着他们。
另一边,伍有利已经将大圣宗灵境以上的弟子都集中起来,选出三十个比较优秀的,跟至上太尊一同前往天煞秘境,虽然秘境已经崩塌,但是煞王如果还活着,那就要跟其他宗派联手,再次将煞王封印。
煞王苏醒,必定会想办法让炎魔王也归来的。
玄天大陆不能再经历一次人魔大战了。
不过,至上和叶蓁分开后,并没有立刻去大殿见其他人,他到了星云山的寒冰洞里。
寒冰洞在星云山下,唯一的出口就是那片小湖,整个大圣宗没人知道星云山下还存在着这样的山洞。
如果叶蓁在这里的话,她会惊讶地发现,上次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那面冰墙后原来是另外一条通道,而且还直通到那个小湖底下。
至上经过通道,接着便是寒冰门,门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彼岸花。
灵力传到彼岸花上,红花盛开,寒冰门缓缓而开。
印入眼帘便是一个冰棺。
周围都是寒冰结成的彼岸花。
至上眼中的冷漠仿佛多了一丝暖意,他慢慢地来到冰棺的旁边,透明的冰棺里,躺着的竟是一个容貌清丽绝美的女子。
“煞王已经醒了,你呢?那个女孩……是你的转世吗?”至上喃喃地问着,“我的王,你该归来了。”
冰棺里的美人面色苍白,没有一点气息,因为冰棺的保护,她看起来只是沉睡了一般。
至上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如果她是你,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让她恢复记忆。”
美人依旧沉睡,似是听到至上的话,眼睫毛的雪花似乎融化了一些。
可终究她已经死了。
“墨帝要杀煞王,只有他能够认出转世的你,我打算去会会他。”至上低声说道,“当初你一息尚存时曾说过……会回来的。”
我一直在等。.
回到星云山,叶蓁将锦囊和玉简拿出来,她将玉简捏破,关于初级炼丹的讯息涌进她的脑海里,空间里只有丹方,而且都是稀缺的丹方,想要炼出来并不容易。
她又把锦囊拿出来,里面有个玉简和一袋子种子,原来这次的任务是要将这些种子培养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还真不难,叶蓁拿着种子就到空间里面去了,她的空间随着她修为的增长又扩大许多,还有一大片空地都没有种植。
“这些是什么?”火凰被叶蓁关在空间里面,正嗷嗷叫很寂寞,看到叶蓁进来,立刻讨好地走上去。
“种子,徐长老给的任务。”叶蓁说道,将种子撒在地里,又用灵泉浇灌了一下,“等成长出来再拿去换贡献点。”
火凰蹭了蹭叶蓁的胳膊,“夭夭,让我出去玩吧。”
“你又想去找叶木心?”叶蓁瞥了它一眼,在她看来,火凰跟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没什么不同,爱玩,调皮,还喜欢热闹,不过,这里毕竟是大圣宗,她怕火凰会出去闯祸,到时候想护着它都难。
不过,火凰是神兽,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估计也没人敢明着指责它。
火凰说,“我去找别的灵兽玩玩。”
“你哪里是去玩,你分明是去吓它们。”叶蓁没好气地说,别以为她不知道,大圣宗的灵兽谁敢在火凰面前抬起头,遇到它都差点趴到地上去了。
“夭夭,夭夭……”火凰嗷嗷叫着,它在空间里已经太多年了,好不容易有实体,它才不想继续在空间里。
“去吧,别玩太久了。”叶蓁无奈地挥手。
火凰叫了一声,高兴地出了空间。
叶蓁无奈地摇头,她拿出一个简单的丹方,这是凝气丹的炼丹方子,需要的灵草恰好她的空间里有,她能够先尝试一下,应该初级的炼丹方式就能够完成。
她拿着丹鼎和灵药回到房间,在四周设下结界后,便开始炼丹了。
丹鼎的大小是她控制的,她将丹鼎放大到小鼎般,这才将需要的灵草都扔到里面去,按照刚刚玉简里的方法开始炼丹。
丹鼎已经有五彩火焰,叶蓁控制着火的大小,按照丹方提醒的,又加入三株凝气丹。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丹鼎里面散发出清冽的幽香,叶蓁心中一喜,这么快就能够炼成了?
砰——
忽然,丹鼎里面发出一声爆炸声,一股黑色浓烟在丹鼎涌出来,幸好这是丹鼎,要是平常炉鼎,肯定已经炸开了。
叶蓁看着丹鼎里面被烧成灰烬的灵草,她叹了一声,失败了!
她明明已经照着丹方去做了,到底哪里出问题呢?
这厢,叶蓁在专心研究丹方,白十三已经来到天煞秘境的附近找到沈影。
“沈影,城主呢?”除了沈影,还有几位堂主都在这里,看来城主还在天煞秘境里面。
“城主还没有出来,我正打算亲自进去找他。”沈影低声说道。
白十三看了周围被薄雾笼罩的山峰一眼,“我进去找城主,你派人在附近找找还有没有入口被毁的,煞王苏醒,必定会惊动炎魔,说不定会有炎魔出现。”
沈影拱手作揖,“是。”
他知道白十三的修为在他之上,所以没有反对白十三的安排。
白十三对他点了点头,又吩咐了那几位堂主几句,这才从一个没有崩塌的缺口进去。
因为秘境的崩塌,所以传送阵已经不能用了,只能通过一条长长的暗道进去,白十三还没有感应到墨帝的气息,不过,在经过暗道的时候,他顺手杀了几个煞魂。
“煞魂还在,看来煞王还没有被杀死。”白十三抓了其中一只煞魂,让他带路去煞王封印的地方。
煞王被封印在此处的时候,这些煞魂只能附身法宝上才能生存下去,如今秘境崩塌,煞王苏醒,煞魂纷纷从法宝出来,要是让他们出了秘境,在外面找到人夺舍,那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穿过暗道就是满目苍夷的秘境之地,还有各个宗派的弟子被杀死,一个活着都没看到,不过,如今就算活着的,大概也是被夺舍了。
“城主!”白十三感应到墨帝的气息,立刻加快速度往他那边飞去。
墨帝还在山洞底下,他的颀长的身子悬浮在深渊半空,在他对面,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看起来瘦削清俊,双手拿着黑色的虎头锏,目光冰冷冷冽地看着墨帝。
“是谁替你解开封印?”墨帝一黑一红的眼睛深幽暗沉,他没有急着杀煞王,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深渊里找煞王的踪迹,今天终于找到了,他却没有立刻动手。
是他亲手封印煞王的,所以他很清楚解开封印不容易,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解开他的封印,煞王会苏醒,不会是偶然。
“是谁重要吗?”煞王的声音沙哑,他沉睡了两百年,如今才刚醒来,并不急着跟墨帝厮杀。
即使他发誓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墨帝。
“的确不重要,我会再封印你一次。”墨帝睥睨地看着煞王,被封印之前的煞王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已经沉睡两百年的煞王。
煞王无声地笑着,“墨帝,你觉得还有这个能力吗?”
墨帝瞬间移动位置,离煞王更近了,“你可以试试。”
“就算你再次封印我,我还是能够醒来的。”煞王淡淡一笑,“墨帝,我们炎域再再次归来的。”
“看来炎魔当年没有死!”墨帝微微蹙眉,他亲手杀死的炎魔,怎么会还活着,此事太有蹊跷了。
煞王赫呵呵笑着。
“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墨帝忽然问道。
“传言墨帝无所不知,这件事不如你来猜一猜?”煞王笑道。
看来不是今年才宫醒来的,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煞魂就已经开始夺舍离开天煞秘境了。
看来四大宗派里都有内奸!
墨帝薄唇浮起一丝浅笑,“我不喜欢猜。”
他手中出现一柄长剑,剑气如龙,气势威武霸气地朝着煞王咆哮而去。.
火凰身上的火焰羽毛如同烟花散落,看得叶蓁的心慌乱失措,她不知道为我们会这样,只是吃了两颗凝气丹怎么就变成这样。
“三婶,是不是凝气丹有问题?”叶蓁着急地问唐寒烟。
“没有问题,这是上品凝气丹,能够将灵力提升五倍,火凰吃了多少啊?”唐寒烟问道。
五倍?叶蓁震惊地看着火凰,那火凰如今不是暴涨了十倍的灵力?
“夭夭!”火凰忽然大叫了一声,一团火焰朝着叶蓁扑了过来。
“阿蓁,小心。”叶木心怕火凰会伤到叶蓁,急忙要她避开。
叶蓁瞪圆了眼睛看着火凰,火焰在她眼中照出两团光芒,她终于看清楚火团里面的火凰。
一团软软的东西扑到她的怀里,在她脖子上蹭了几下,“夭夭,夭夭,我终于化成人形了。”
“……”叶蓁抱着怀里的小团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火凰变成小孩子了?”火焰散去,叶木心看清楚叶蓁怀里的小人儿,惊讶地叫了出来。
天啊,她们居然能够看到神兽化成人形的一幕。
灵兽篇里面记载,从来没有灵兽能够在凡间化成人形,除非是已经随着主人超凡升仙的灵兽才有这个可能,几千年来,能够化成人形的灵兽超不过十个。
火凰居然……就这样化成人形了。
“天啊。”唐寒烟都惊呼出声,和叶木心对视一眼,“神兽果然是不一样。”
叶蓁将趴在她怀里的抱起来瞪大眼睛盯着,这小孩子大约四五岁的样子,长得虎头虎脑粉嫩嫩的,肌肤白皙如玉,粉雕玉琢让人一眼就喜欢到心里去了,除了他有一头红发,其他都跟小孩子一样。
“你……你是火凰?”叶蓁不太确定地问道,居然就这样变成小孩子了?
火凰的背后冒出火焰翅膀,围着叶蓁飞了一圈,“是不是觉得我变成人之后更加英俊潇洒了?”
“小屁孩!”叶蓁将心中的震惊都压下,对于火凰,她觉得作为远古神兽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我是重生了才变成小孩子,等我长大就不是了。”火凰哼哼唧唧地叫道。
“好可爱!”叶木心两眼冒光地跑了过来,“小火原来长得这么可爱。”
火凰一脸得意地由着叶木心抱着他,他就是这么人见人爱。
“火凰能够化成人形……”唐寒烟低声地说,“整个大陆都要震动了。”
叶蓁想起之前在圣宗门的时候,其他宗派的人看着火凰的眼神,他们都恨不得将火凰占为己有。
“三婶,火凰这件事……能不能暂时保密,别传出去。”叶蓁低声说。
“这是自然。”唐寒烟立刻点了点头,“小火还是个孩子。”
万一有人心存不轨想要抢走火凰就不好了。
小火?叶蓁看了火凰一眼,这个名字也挺不错的。
“阿蓁,小火是吃了你的凝气丹才化成人形的?”叶木心眼睛发亮地问道。
唐寒烟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以为什么灵兽吃了凝气丹都能化形吗?那化成人形的灵兽就多了去,应该是火凰本来就已经快要成人形,如今吃了凝气丹,所以才加快了速度。”
“好吧,我还想着给我的灵兽多吃几个,能不能也变成这么可爱的孩子。”叶木心失望地摆手。
火凰嗷嗷叫道,“当然不可能,你以为什么灵兽都能够跟本大神一样吗?”
叶蓁苦笑摇头,看着光着身子的火凰,“你给我回去找件衣服穿上。”
“这还不容易。”火凰嘿嘿一笑,转身一变,身上多了一件红色如火焰的肚兜,配上蓝色的裤子,看起来就跟观音菩萨身边的童子一样。
“啊啊,阿蓁你把小火借给我玩几天吧。”叶木心眼睛冒着光叫道。
叶蓁笑了起来,“你别纵着他。”
“阿蓁,你已经能够炼制出凝气丹了,而且还是上品,你是怎么办到的?”唐寒烟惊讶地看向叶蓁问道,她记得叶蓁是刚刚学炼丹吧。
叶蓁说,“我之前失败了好多次,今天的凝气丹能够成丹,我也很惊讶。”
“你果然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唐寒烟感叹道。
“三婶,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平常唐寒烟她们都不来星云山的,今天居然还一起来了。
唐寒烟说,“我听说你去过药峰,所以过来看看你。”
“徐长老给了我任务,只要我完成任务,就能够去换贡献点了。”叶蓁笑着说。
“根本是故意刁难你。”叶木心撇嘴说道,“你如今在大圣宗的辈分跟其他弟子又不同,哪里需要做什么任务。”
叶蓁淡淡一笑,“反正也不难。”
“其实今天来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老太爷和你哥哥他们明天就要到大圣宗了。”唐寒烟低声说。
哥哥?叶蓁挑了挑眉,“三婶,你说的是大哥?”
“大哥和二哥都会来大圣宗。”叶木心说,“大哥本来就是陆掌座的徒弟,二哥还没成为大圣宗的弟子,不过这次祖父带着他一起过来,应该是想要让他入宗门。”
其实祖父会带二哥一起来大圣宗,应该是因为叶蓁的缘故,不然祖父怎么会主动关心二哥呢。
这话叶木心没有主动说出来,她相信叶蓁自己应该也是明白的。
“好,我知道了。”虽然不太愿意去面对叶伯书等人,但如今她的身份还是叶家的姑娘,她只能继续假装下去。
唐寒烟说,“如果在药峰被刁难,记得跟我说。”
“三婶,你放心,至上太尊希望我像别的弟子一样,脚踏实地修炼,徐长老并没有做错什么。”叶蓁笑道。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唐寒烟说道。
叶蓁问,“三婶,太尊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可有消息传回来?”
唐寒烟说道,“我听说太尊带着大圣宗的精英弟子和其他宗派汇合,到天煞秘境周围去找人了,不过还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倒是很多煞魂逃出来,伤害了好几个弟子。”
煞魂还在,那就是煞王还没被杀死了。
墨帝他没事吧?.
明熙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炎域的魔宫了,他还以为会遇到什么危险,但这里的人对他十分恭敬,而且还尊称他为大祭司,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认错人了,但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好将错就错,在魔宫住了下来,还修炼了这里的功法。
他一直想要去找母后的,可是听说除非要灵境以上,否则无法通过彼岸花悬崖,所以他只好留在魔宫,一直到昨天,他才终于突破灵境。
在魔宫这么久,他大约也了解炎域和玄天大陆的恩怨,如果他是以大祭司的身份去玄天大陆,说不定没多久就要被人杀死了。
他今天本来打算离开魔宫去找母后的,没想到却会见到……墨帝。
对于墨帝,他略有听说,这个人跟父皇有莫大的关系,如果不是他看起来太过冷静冷漠,他差点就要叫父皇了。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父皇,在看到他的时候,眼中不会这么冷淡和打量。
但是,他还有一个疑惑。
“你并非我的父皇,为何会知道我和母后?”明熙没有回答墨帝的问题,反而将他的疑惑问了出来。
墨帝眯眼看着明熙,这个儿子……真的是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太多了。
看到明熙,墨帝仿佛看到另外一个自己。
“你父皇就是我,我就是你的父皇。”墨帝没有隐瞒明熙,他觉得明熙不是叶蓁,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他的。
明熙的脸色凝重起来,“我父皇来到玄天大陆了,你和他……”
他记得仇憾说过要将父皇引回玄天大陆,只要父皇回到玄天大陆,他的记忆就会和墨帝融合在一起,那母后就会成为墨帝的软肋。
可是,眼前的墨帝看起来不太像已经融合了记忆。
“我和你父皇是同一个人。”墨帝淡淡地说。
“但是你完全没有父皇在人间大陆的记忆了,你不想记得母后。”明熙理解墨帝说的话,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墨帝既然有人间大陆的记忆还会舍得将母后和他送回人间大陆。
他记得父皇是恨不得将母后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的。
“人间大陆的记忆并不重要。”墨帝淡淡地说,“你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回答我,为什么你会成为魔宫的大祭司?”
“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这样称呼我,我也不知道原因。”明熙抬头盯着墨帝,“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墨帝垂眸看他一眼,“以后再问。”
“我们回到人间大陆,那你呢?你是将分身送回去,还是让我娘到了人间大陆之后,才发现我父皇已经不在了?”明熙声音清脆地问道。
“即便如此,也比你们留在玄天大陆安全。”墨帝淡淡地说。
明熙没有再说话,而是以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墨帝,他的父皇已经来到玄天大陆,并且和墨帝已经成为一个人,也就是说,眼前的男人就是他的父皇。
然而他又不是父皇,因为他锁住了所有关于人间大陆的记忆,他不记得母后,不记得他和明玉了。
“你将来会后悔的。”明熙平静地说,“我和明玉可以不要有父皇,母后可以没有你,你最好能一辈子锁住记忆,否则你会后悔的。”
到时候这个男人会发现,他是不能失去母后的。
“说完了吗?跟我走。”墨帝淡声说,忽略了心底莫名其妙的压抑情绪,他如今所有的不正常,等将来叶蓁回到人间大陆,他就会正常的。
“我不走。”明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会和你离开这里的。”
“你娘在找你,难道你想要你娘亲自来这里冒险吗?”墨帝冷声问。
明熙嘲讽地看他,“你居然还会关心我娘?”
墨帝的脸色微微一沉,“你到底走不走?”
“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娘,你就是我父皇吗?”明熙不想让叶蓁来炎域,这里到处都是炎魔,肯定会伤害到她的。
他也很想念母后,想要快点见到她。
“你告诉她,又能如何?”墨帝反问道,难道叶蓁就会留下不走吗?
明熙握紧小拳头,儿子打老子会不会被雷劈?
“你娘不属于这里,留在玄天大陆,她会有危险,只有去了人间大陆,她才不会受到伤害。”墨帝淡淡地说,手指往明熙一点,他全身被一个透明的圆球包围着。
“你以为把她送会人间大陆,让她发现你就是我父皇,这就不是伤害她吗?”明熙冷声地问道,他想要打破这个圆球,但是不管他用什么方法,都没办法挣脱。
墨帝没有答话,而是带着明熙离开魔宫。
“你可以再弄一个分身去人间大陆。”明熙叫道。
“不可能。”墨帝冷声地回道,只要他没有解开记忆,就算分化几个分身出来,也不会记得人间大陆的事情。
除非他先解开人间大陆的记忆。
明熙看着墨帝挺拔高大的背影,他决定不再劝下去了,“好,你带我去找母后,我带她离开。”
“这么快就想通了?”墨帝淡淡一笑。
“是的,既然你已经不记得母后,那就是不喜欢她了,反正在人间大陆对母后好的人多了去,特别是六王叔,他为了母后一直不肯娶王妃,他的付出总算有回报了。”明熙笑着说道。
墨帝嘴角的笑容僵住,眼底的神情渐渐地冷下去。
“没有你在人间大陆妨碍他们,母后迟早会被六王叔感动移情别恋的,这样不是你所期待的吗?哦,对了,母后如果不喜欢六王叔,还有皇甫先生和水将军,他们对母后都是一片深情。”明熙越说越高兴,好像很期待回去人间大陆。
“闭嘴!”墨帝的脸色铁青,“你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明熙笑了笑,“不说就不说,你放心,我会劝娘离开的,这里真不适合她。”
一个当儿子的,居然还想怂恿他娘改嫁?墨帝手心痒痒的,他先揍儿子一顿的话,会不会被叶蓁知道了?
“我不会让我娘守寡的。”明熙忽然又说了一句。
墨帝用力一挥手,裹着明熙的圆球飞快地滚动起来。.
叶蓁以前就来过南山,虽然时隔快要一年,她感觉却好像就在昨天,修炼的日子总是过去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她和家人分开已经一年了。
小孩子的成长是最快的,不知道明熙和明玉如今长高多少,他们肯定很想念她的,希望以后见到他们,他们还记得她这个母后。
“你在想什么?”火凰感觉到背上的叶蓁的沉默,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怎么会感觉不出异样。
“我很想念明熙和明玉。”叶蓁叹了一声,“明玉会不会把我忘记了?”
“你想太多了,你是他们的母亲,不管明熙还是明玉,都不会把你忘记的。”火凰说道。
叶蓁苦笑,“我如今还找不到明熙,就算我找到他,空间里面的缺口已经不见了,我就算想要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她想念孩子们,更想念墨容湛。
之前她出海两年,虽然心里想念墨容湛,但并没有如今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墨帝吗?
看到墨帝,她总觉得他就是墨容湛,可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冷漠冷淡,她不想见到这样一个和墨容湛一模一样的人。
“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很快找到明熙的。”火凰低声地说。
叶蓁无奈地笑了笑,除了这样安慰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我们先去找九尾玉狐吧。”叶蓁说道。
“那老头子不是把九尾玉狐的锦囊给你了?”火凰说,“把锦囊拿出来,赶紧把那只死狐狸找出来。”
叶蓁轻笑,“你别总是这样叫徐长老,被他听到怎么办。”
“就算他听到了,他还能对我怎样?”火凰高傲地说。
“锦囊在这里。”叶蓁将徐长老的锦囊拿出来,“里面除了肉干就只有……一撮毛发?”
白十三在旁边说道,“姑娘,你把那毛发给火凰闻一下,他很快就能找到九尾玉狐的。”
火凰叫道,“什么叫闻一闻,你把我当狗吗?”
“好了,我们先到山里去吧。”叶蓁摸了摸火凰的头,他们这样飞在半空也很难找到九尾玉狐的。
到了地面,火凰立刻化成人形,高兴地上蹿下跳。
“快过来。”叶蓁无奈地说,“你哪里像远古神兽,你根本就是猴子。”
火凰跳到叶蓁的面前,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漂亮脸蛋,“猴子哪里有我长得英俊?”
“快看看这个。”叶蓁瞪了他一眼,如今带着火凰,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三个孩子似的。
“这个肉干的确是九尾玉狐喜欢吃的,不过这毛发……”火凰嗅了几下,“这不是九尾玉狐的毛发,那老头子又耍你!”
叶蓁愣了一下,“那这是什么?”
白十三说,“这毛发的颜色看起来很像九尾玉狐的。”
“九尾玉狐身上有一股骚味,但是这毛发一点骚味都没有,更像……”火凰闻了几下,“这是三头犬的毛发。
“什么?”白十三的脸色一变,“三头犬是高阶野兽,不可能会出现在大圣宗的山中,是不是搞错了?”
“或许是搞错了,但味道不会有错,我们还是要小心些。”火凰看向叶蓁。
叶蓁明白火凰的意思,一次搞错或许是无心的,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有人是存心想要对付她的。
“南山不会有三头犬,那别的地方呢?”叶蓁低声问道。
白十三跟叶蓁解释道,“大圣宗有三座山,南山是其中一座,因为弟子经常到这里历练,所以高阶野兽都已经到了另外一座山,还有一座就是雾灵山,这是大圣宗最大的山脉,离南山不远,从这里看过去,那片烟雾下就是雾灵山,那边几乎都是高阶野兽,在大圣宗,那里是严禁弟子进去的。”
难怪从来没人提过雾灵山。
“还有一座山呢?”叶蓁问道。
“那就是星云山了。”火凰看了叶蓁一眼,“星云山以前是座冰山,两百年前被至上选中成为他的山峰,这才有了如今的山殿。”
叶蓁微微一怔,“星云山以前是冰山?那冰呢?”
“自从至上住到星云山,听说星云山就不曾再结冰了。”白十三说道。
“好像还是结冰的……”叶蓁想起她曾经在山洞里看到的冰墙,应该是至上不知用什么方法,让那些冰藏到山洞里了。
走在前面的火凰忽然停了下来,神情变得警惕起来,“小心些。”
“怎么了?”叶蓁低声问,她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每次都在南山遇到麻烦,上次到这里来遇到土蝼,这次不会又遇到妖兽吧。
白十三已经走到叶蓁的前面,“是三头犬!”
“……”叶蓁瞠圆眼睛,开玩笑吧!每次都运气这么好吗?
“三头犬很厉害?”叶蓁小声地问。
白十三说,“相当于灵境的武者。”
修为还远远在她之上!叶蓁很郁闷,“为什么这里会有三头犬?”
“姑娘拿到的锦囊里面有三头犬的毛发,会在这里遇到并不奇怪,有人想要陷害您。”白十三说道。
他的话才刚说完,林子里传来惊天动地的脚步声,犬叫声更是响彻云霄,听起来跟狼嚎鬼叫似的。
“难道这三头犬是我们手中的毛发引来的?”叶蓁惊声问道。
“很有可能!”白十三点了点头。
火凰说,“锦囊里的毛发应该是幼年的三头犬,看来林子里的三头犬是要来找孩子的。”
“吼!”树林中冒出三个巨大的狗头,他们在到处地张望,最后视线落在叶蓁和白十三的身上。
好大……的狗……还是三个头的!
叶蓁第一次看到三头犬,真的有些被吓住了。
“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三头犬看到叶蓁,闻到她身上有她孩子的味道,疯狂地扭动着三个狗头。
“这是别人给我的。”叶蓁说道。
“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咬死你!”三头犬咆哮着,张开嘴要咬叶蓁。
“谁敢咬我的主人!”火凰张开火焰翅膀,他看起来比三头犬要小很多,但此时表现出来的气势却是惊人的。
三头犬感应到远古神兽的灵压,震惊地看着火凰,“神兽?”.
叶蓁想要以闭关修炼的借口不去见叶伯书他们,但是叶伯书却亲自到星云山来找她,不得已,她只好去主殿跟他们见面。
“见过祖父。”叶蓁面色淡淡地行礼,心想该选个什么时候说清楚才好,她根本不是叶家的三姑娘。
那位真正的叶家三姑娘应该就是当初木屋里的主人吧。
叶伯书目光慈祥地点头,“嗯,你的事情都听说了,在天煞秘境表现得很好。”
“谢祖父的夸奖。”叶蓁微微一笑,对于叶伯书如今对待她的态度觉得有些好笑,如果她不是天灵根,他只怕对她还是不屑一顾吧。
不知道叶伯书知道她并非真正的叶家姑娘会是什么表情。
“就算是得到火罡气,对自己的姐妹也要宽厚一些。”叶维在旁边低声地说道。
叶伯书回头瞪了他一眼。
“祖父,您也看到兰儿了,她落得那样的下场,对叶家的名声并没有好处。”他看到叶木兰的时候被吓到了,从小到大,叶木兰作为叶家的大姑娘,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时有这样狼狈的时候,更别说如今大圣宗都把她看成笑话。
叶伯书想到大孙女的确有些可怜,他皱眉看向叶蓁,“你和兰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我领了任务去找九尾玉狐,没想到有人将九尾玉狐的毛发换成三头犬的,我们顺着气味找去,在兽峰那里看到二皇子,二皇子对我有误会,要让电狮来攻打火凰,火凰的脾气不是很好……大姐要帮二皇子,一时控制不住场面,我相助已经来不及了。”叶蓁一脸无奈委屈,她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叶木兰的,是控制不住火凰。
毕竟是神兽,哪有那么容易控制呢。
叶维听着叶蓁这些话,只觉得都是辩解,可又找不到话反驳。
“这次我会把兰儿带回去的。”叶伯书沉声说道,其实他是看出来的,叶木兰分明是嫉妒叶蓁,只是修为不及人家,偏还想要想方设法陷害,也不想想叶蓁身边是有远古神兽的,“她和二皇子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回去早些成亲的好。”
“那真是恭喜大姐了。”叶蓁淡淡地说。
叶伯书脸上并没有喜悦的笑容,“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叶家跟天昊城的联姻……”
“祖父,我不想嫁到天昊城。”叶蓁皱眉,以为叶伯书是想重提此事。
“我知道,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去找国主商议过了,暂时拖延着和天昊城的亲事,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说。”叶伯书说道,本来选择一个嫡女嫁去天昊城是为了敷衍,如今叶蓁有这样的修为,还有远古神兽当灵兽,如果真的联姻到天昊城,那天昊城的实力不是如虎添翼吗?
就算叶蓁愿意,他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看来和她所预料的一样,不管是叶家还是周国,都不会再把她当棋子嫁到天昊城了。
不用跟天昊城有任何关系,叶蓁心情还是不错的。
“谢谢祖父。”叶蓁笑着说。
叶伯书颔首,自从知道叶蓁有天灵根,他就有心想要反对这门亲事,别说是嫁给墨帝都不愿意,跟天昊城的大护法联姻,这不是打叶家的脸吗?
只是国主似乎并不打算收回成命,还是叶蓁在天煞秘境的表现,而且还有远古神兽,这才让国主彻底改了主意。
“还有一件事,你二哥以后也会在大圣宗。”叶伯书说道。
叶铨是叶蓁的亲哥哥,本来资质一般无法到大圣宗修炼,如今因为叶蓁的关系,叶伯书才将他带来的。
“哥哥在哪位掌座的名下?”叶蓁虽然不喜欢叶家的人,但叶木心和叶铨是个例外,他们对她都很好。
她也是真心希望叶铨能够有一番作为的。
“杨掌座收他为徒弟了。”叶伯书说道,他心中忽然有些愧疚,二儿子留下的一双子女,他都没有好好地照顾,特别是叶铨这个孙子,明明最擅长的并非御火,而是御土,这么多年来他都没发现,还觉得他资质太差了。
希望他在大圣宗能够真正修炼到适合他的功法。
叶蓁仔细地想了一想,杨掌座好像是土木殿的掌座,看来和她上次想的一样,叶铨根本不应该学御火。
“那真是太好了。”叶蓁笑着说,叶铨总算不用留在叶家被糟蹋了才能。
叶维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他已经看出祖父对叶铨兄妹的重视,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叶家将来的好资源都会落在他们兄妹头上,他以前的那些荣耀都会变成泡影。
“我们来星云山这么久,怎么没见到至上太尊呢?”叶伯书含笑问道,作为执法堂的执法长老,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至上,还以为到星云山有幸能够见一面。
“这次从天煞秘境回来,有位弟子受了重伤,太尊闭关为他疗伤,我也是好些天都没见到太尊了。”叶蓁说道,她觉得至上肯定知道叶伯书的到来,这么久不出现,显然是不想见到他。
叶伯书呵呵地笑了几声,“那你就在这里好好修炼。”
“是,祖父。”叶蓁含笑地应着。
“祖父,那兰儿的事就这样……”叶维低声地开口,他觉得这样回去的话,他母亲肯定会很生气的。
叶伯书冷声说,“都是她咎由自取,能怨得了谁?”
“是我没有管好火凰。”叶蓁愧疚地说。
“跟你没有关系,火凰是神兽,要不是有人故意招惹,它怎么会伤害无辜。”叶伯书冷哼了一声,对叶维说道,“我还有事要去执法堂,你先去见见你的师父。”
叶维看着叶伯书的背影,回头冷冷地看了叶蓁一眼,“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一直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猪,至于其他人是不是老虎,那就不得而知了。”叶蓁淡淡地道。
“你莫要太过分了,小心有报应。”叶维咬牙切齿地说。
叶蓁轻笑,“我会不会有报应还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的报应已经来了。”.
墨帝对李欣欣的话并不怎么在意,他并没有将四大魔将放在眼里,凭其他宗派的能力,完全有能力去斩杀他们,他不想参与的原因,是不想一直被大陆的其他宗派依赖,铲除炎魔王不是他一定要背负的责任,当年如果不是炎魔王要抢夺他的天昊城,他根本不会出手去杀他。
但是……墨帝峻眉微蹙,那个该死的女人要去炎域,不用说也知道她是去找明熙的。
她还不知道明熙就在天昊城。
“墨城主……”李欣欣见墨帝不说话,忍不住又低声叫了一句,看着他俊美的面庞,她心中更觉得痴迷。
她为他痴心一片,他却好像铁石心肠,连她都不能让他动心,这世上有谁能够例外?
“炎域一事,我会考虑的。”墨帝淡淡地说,想到叶蓁会在炎域受伤,他心头就觉得烦躁。
李欣欣心中大喜,她还以为无法说动墨帝,如今他居然说会考虑,她知道其他人来求见过他,但都是被直接拒绝的。
他对她原来并非真的那么无情的。
墨帝没有看到李欣欣脸上的喜悦,他甚至已经忽略了她,眨眼就在位置上消失了,他要找那个臭小子问一问。
“城主呢?”李欣欣诧异地问道。
银思月脸色难看,她没想到城主居然会说要考虑,难道城主对李欣欣就这样另眼相看吗?她瞥了李欣欣一眼,“我怎么知道。”
李欣欣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城主心怀大陆苍生,一定会答应去炎域的。”
银思月不想理会李欣欣,转身就走出大殿。
墨帝离开大殿之后,便到地宫去找明熙,明熙这些天都在这里闭关修炼,不过还没有修炼到第八层。
他走进地宫的大门,忽然一阵凌厉的掌风扫了过来,墨帝侧身避开,伸手将离他一丈远的明熙给抓了过来。
“你以为修炼不生不死功法就能够打赢我了?”墨帝咬牙切齿地问道,他觉得跟这个儿子是天生不合,别人家的儿子敢打老子吗?这儿子时不时就找机会跟他过招,还真以为他不敢真的动手揍他?
“我怎么知道是你。”明熙笑嘻嘻地说,像泥鳅一样从墨帝手中溜走。
墨帝皱眉看着他,“你不好好修炼在作甚?”
明熙敲着自己的手臂,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我已经修炼到第六层了。”
“你娘要去炎域找你。”墨帝淡声说道,“她以为你还在炎域。”
“我去找母后。”明熙立刻说。
墨帝将他给拎了回来,“你这样子去找她?”
“总比让我母后去炎域的好,万一她遇到危险呢。”明熙叫道,炎域生活的都是炎魔,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墨帝说,“等你去找她,她已经在炎域了,还有,她要是看到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难道不担心?”
“我去炎域找她。”明熙手脚并用地挣脱着。
“滚回来。”墨帝喝道,“你留在这里修炼,在你没有变正常之前,不许见她。”
明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墨城主,你这是在担心我母后,还是怕我母后见到我这样不肯回人间大陆啊?你放心好了,我母后就算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她也不会对你死缠烂打,人间大陆还有大好人生等着她呢。”
“闭嘴。”墨帝黑着脸喝道,“我去将她带来见你,到时候不管你有没有变正常,你们都必须回人间大陆。”
“好啊,求之不得。”明熙笑道。
墨帝发现他好像从来没能在儿子面前占便宜,“好好修炼。”
明熙哼了一声,垂在身侧的两只小手紧握成拳,他一定要快修炼到第八层,这样就能去见母后了。
母后那么聪明,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墨帝其实就是父皇吧。
不,就算母后发现了,以她和父皇之前的感情,她肯定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父皇会对她那么冷漠。
他要到母后的身边,就算以后回到人间大陆没有父皇,她还有他和明玉。
墨帝离开地宫之后并没有去找李欣欣,他去炎域本来就跟李欣欣没有关系,如果能够在叶蓁去炎域之前拦住她……
就在他要离开天昊城的时候,明熙却出事了。
“城主,少爷他走火入魔了。”舜钧喘着气追上墨帝,他负责在地宫守着练功的少爷,本来少爷的修炼一直很顺利,谁知道城主才刚离开,少爷就不要命地修炼,结果导致走火入魔了。
虽然城主并没有明说地宫的孩子是少爷,但只凭少爷和城主的长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世上还没看到有谁长得和城主这么相似,连眼睛都是一红一黑的,还有那性子,更是一模一样。
虽然城主并不这样认为。
“明熙怎么会走火入魔?”墨帝咬牙问道,那个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少爷好像……急于求成。”舜钧说道,他知道少爷修炼的功法不同寻常,本来一直都很顺利,没想到今天却出问题了。
墨帝在心里骂了一声,急忙赶回城楼去找明熙。
不死不灭功法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一旦心魔除不去,那到时候就会彻底入魔了。
明熙是想要在见他母后之前修炼到第八层,本来一直好好的,在突破第七层的时候,忽然全身都燃烧起来,他身上的肌肤在一点一点在燃烧,他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肌肤灼伤的味道,他知道这是第七层要经历的痛苦,可他太痛了,没有足够的灵力去抵挡这些痛楚。
“啊啊啊……”明熙痛苦地大叫着,可是他心志坚定,依旧在抵挡着心魔的入侵。
“臭小子!”墨帝飞快地赶回来,还没到地宫就听到明熙的惨叫声。
他瞬间就来到地宫,将倒在地上的明熙扶了起来,对舜钧下命令,“封锁地宫。”
“你不是去找我娘吗?”明熙叫道。
墨帝往明熙的气海输入灵力,“不许开口说话,继续修炼。”
有了墨帝的灵气,明熙感到身上的痛楚没有那么明显,他重新盘腿坐了下来,第七层只差一点点,他不能放弃,只要修炼到第八层成功,他就能去见母后了。
....
飞灵船已经修复好了,重新稳稳地停在半空,大陆的武者有不少人受伤,但炎域的妖兽伤亡更重,随着缭冥的逃走,妖兽也都纷纷离开,和炎魔的首场战争终于暂停了。
欧阳大长老让众人赶紧到飞灵船疗伤。
“叶蓁,善则大长老呢?”陆掌座没有看到善则,只看到叶蓁带着另外一个弟子回来,语气有些不太好地问道。
“大长老去追缭冥了。”叶蓁扶着煞王下来,她看了周围一眼,受伤的人不少,连几个长老都受了轻伤,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去炎域,她有些担心,他们会这样就回去了。
陆掌座冷哼了一声,“真不知道掌门让你跟着来有何用!”
“没什么用。”叶蓁淡淡地说,“不过是杀了几头土蝼而已。”
“你……”陆掌座瞪着叶蓁的脸,想要呵斥她一声无礼,猛地想起叶蓁如今是太祖的徒弟,身份比她还要再高一辈,她拂袖转身去看别的弟子了。
“这个老女人在嫉妒你。”煞王笑着对叶蓁说。
叶蓁淡淡地看着他,“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缭冥,你就不该和他交手。”
“至上太尊让我保护你,我拼命也得去打啊。”煞王一脸无辜,他都是为了她才受伤的。
叶蓁拿出一颗丹药给他,“先吃下去。”
“这是什么?”煞王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他是不会随便吃玄天大陆的丹药。
“到底吃不吃?”叶蓁问道,他嫌弃什么,她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自从她用空间的灵泉和灵药炼制的丹药更加纯净,而且成功率也高了,她给他的这颗凝气丹可是上品丹药。
煞王已经闻出这是凝气丹,而且还是上品的,他从叶蓁手里拿过丹药,“谢谢。”
他服下丹药,盘腿坐下来疗伤,飞灵船上的疗术师有太多伤员要照看,没有时间来关照他这个无名小卒,叶蓁就在旁边替他护法,免得他受了影响。
火凰已经变成小男孩,乖巧地偎依在叶蓁的身边,一双圆圆的眼睛却盯着煞王看着。
这个男人……让他觉得几分熟悉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不,他没有见过,只是感觉熟悉而已,这种感觉太奇怪,他去人间大陆都那么多年了,以前在玄天大陆的时候,这个叫以臣的青年应该还没出世的。
“在想什么?”叶蓁见火凰的表情奇怪,便低声地问他。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火凰跟叶蓁说出自己的疑惑,“缭冥居然没有杀了他。”
叶蓁说,“这不能证明什么。”
火凰小脸皱成一团,他也知道这不能证明什么,但他就是觉得这个叫以臣的男人很可疑。
在疗伤的煞王其实是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就知道火凰会怀疑他的。
不过,缭冥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叶蓁是通凤玉髓之体,为何他却没有感觉出来,有通凤玉髓的人,身上的气息是不一样的。
是易容丹!
煞王嘴角不留痕迹地上扬,至上太尊给叶蓁的易容丹是能够遮掩她的气息,今天要不是缭冥认出她,估计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有通凤玉髓之体的。
不知道和通凤玉髓之体交好一次能够提升多少修为。
这么想的时候,煞王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他是见过叶蓁真面容的,很清楚她长得有多倾城倾国,难怪至上太尊要她服用易容丹,不然全玄天大陆的男人肯定都想得到她。
墨帝……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对她上心的吗?
可惜,如果墨帝在这里的话,就能试探他了。
“善则大长老回来了。”有人叫道。
叶蓁抬头看去,见只有善则大长老一个人回来,便知道他没有抓住缭冥。
煞王微微掀眸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睛疗伤。
“大长老,那缭冥呢?”陆掌座问道。
“下面深渊全是黑雾,缭冥对这里太熟悉,老夫没有抓到他。”善则大长老说道,“大家的伤势都如何?”
欧阳大长老冷哼了一声,“早知道老夫便自己去抓那个畜生。”
“幸好不是你去。”陆掌座嘲讽地看了他一眼,“那缭冥以前好像是你的徒弟吧,欧阳大长老。”
“陆掌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缭冥那孽障背叛师门,早就被我逐出圣宗门了。”欧阳大长老叫道。
陆掌座冷艳的面庞带着讽刺,“刚刚缭冥的话,我们大家都是听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欧阳大长老才知道。”
“你说什么?”欧阳大长老本来就脾气不好,被陆掌座这么挑衅,更是要暴怒。
“欧阳大长老,不如我们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吧。”善则大长老说道,他看了陆掌座一眼,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和圣宗门有什么矛盾。
其他两个宗派的长老也出来打圆场。
“飞灵船虽然已经修复,但是大家都受了伤,这时候再去炎域只怕胜算不大,我们还是先返回玄天大陆,先让众人疗伤,只怕还要再派多些人一同去炎域。”欧阳大长老说道,他们低估炎域的实力,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没有炎魔王的炎域根本是不堪一击。
血灵宗和太一门的长老都受伤,他们都点了点头,“如今四大魔将还没有出现,我们没有料到他们的高阶妖兽会倾囊而出,接下来该如何做,还需要从长计议。”
善则大长老和陆掌座对视一眼,“那也只好如此了。”
叶蓁听到他们的话,微微地蹙眉,不去炎域,那她这一趟跟着还有什么意义?
“要不,我们下次再去炎域?”火凰小声地问,其实有些庆幸不用去炎域的。
“等下我们悄悄离开飞灵船。”叶蓁淡声道,她一定要去找明熙的,都已经来到这里,再不去找他就说不过去了。
火凰急忙劝道,“你还没有灵境,就这么去炎域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但我一定要去。”叶蓁说道。
“明熙可能不在炎域了。”火凰脱口而出,“或许……已经去了别的地方,我没感应到他。”
叶蓁怔怔地看着火凰,她轻轻地垂眸,“那也会在附近,我会去找他的。”.
叶蓁是怀疑过以臣的,但是以臣救过他几次,他又是至上太尊派来的,她对他的怀疑早就已经消除了,可以前不管怎么怀疑,她都没有想过他会跟炎域有关系。
煞王见叶蓁已经完全不再相信他,他也不用隐瞒身份压制修为了,在叶蓁出手之前,他忽然捏破了一颗丹药,山洞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是什么?”叶蓁在闻到香味的时候,立刻屏住呼吸,她往洞口冲了出去,却发现她设的结界已经被换了,她根本出不去洞口。
这个人是故意将她引到这里的。
“只要你帮我突破境界,我自然会放了你。”煞王含笑地说。
叶蓁手中的驭日之鞭变成一把金色的弓箭,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连着朝煞王射出数箭。
煞王避开了她的箭,手中的双锏出现,他招数恶毒,逼得叶蓁不得不全力抵挡,难免要吸入那些香味。
这味道……
叶蓁觉得身上的灵力使不出来,反而全身变得软绵绵的。
“这是什么香?”叶蓁急忙拿出解毒的丹药吃了下去,可是,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的灵力好像被限制了一样,连气海都无法运转,身上反而有一股奇怪的热意。
“让你放松的香,炎域最厉害的媚魂香,不管你吃多少解毒丹药都没用。”煞王含笑说道,已经来到叶蓁的面前,“叶蓁,我也不想这么对你,但是……你是通凤玉髓之体,诱惑太大了,我抵挡不住诱惑。”
煞王故意说得邪恶,他不想伤害叶蓁,但是,他不能让叶蓁在魔王归来之前被墨帝得到了。
以墨帝的为人,如果知道叶蓁已经是他的人,应该不会再碰她的。
叶蓁连站都没有力气,她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冷冷地看着煞王,“你是炎魔,你是什么人?”
煞王没有回答,“千年难得一遇的通凤玉髓之体,不能便宜了墨帝,叶蓁,我是没办法的,你相信我。”
“你伤了我,至上不会放过你。”叶蓁以为这个人连至上都隐瞒了。
“等他发现,我早已经破境,你以为他能够伤得了我,他连我是谁都没有看出来,不过是夺了舍,他便真的拿我当大圣宗的弟子了。”煞王低声笑道。
叶蓁觉得小腹涌起一股空虚,她是过来人,很清楚这代表什么,她全身都冒出一层细汗。
“真香!”煞王贴着叶蓁的脖子,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通凤玉髓之体果然不一样,这样的诱惑,全大陆有谁能抵挡得住。”
叶蓁心中后悔,她应该听火凰的,不该相信这个人,如果她今天在这里真的出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第一次,她恨自己修为还不够强大,如果她足够强大的话,就能够杀了这个混蛋。
“你是个让人舍不得伤害的女子。”煞王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把你给墨帝。”
叶蓁咬牙切齿地怒道,“你去死!”
“听说墨帝三番两次地救你,可惜,他这次不会来了。”煞王解开叶蓁的腰带,她穿的是男子的衣裳,很容易就将外面的衣裳脱下来。
她根本没有期望墨帝会再次出现来救她,只有火凰……希望他能够赶来。
“这山洞有阵法,外面的人看到只是岩石,不会发现这里有山洞的。”煞王哑声地说。
虽然他对叶蓁下药是不得已,但得承认,这么将她抱在怀里,他还是心动想要她的。
叶蓁紧紧地咬着牙关,她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发出呻吟。
煞王微笑,“我会好好对你。”
阿湛……阿湛……
叶蓁觉得自己要昏睡过去了,她身体的感觉如此清晰,好像眼前的男人都要变成墨容湛了。
她真的想要他。
煞王伸手想要去将叶蓁身上的肚兜扯开。
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忽然,一阵刺痛在手臂传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切断了。
“……”煞王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正怀疑难道叶蓁是假装中毒的时候,他便看到她的身边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墨帝!”煞王惊叫,他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墨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而且他已经布下阵法了,他不可能找得到这里的。
“煞王,你该死!”墨帝连续打了煞王数拳,直将煞王的气海打出裂缝,看到叶蓁全身潮红的样子,还有山洞里还没有散走的香味,他不用想也知道煞王想要对叶蓁做什么,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意,他要杀了煞王!
煞王吐出一口血,他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墨帝会突然出现,猛地朝着叶蓁射出一股黑烟,在墨帝去护着叶蓁的瞬间,立刻冲出了洞口。
墨帝想要追出去,耳边听到叶蓁的轻呼,他又停下脚步,过去将她抱了起来,“该死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
“阿湛!”叶蓁吸入不少媚魂香,她根本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墨容湛还是墨帝,她只知道她需要他,“阿湛,我难受……”
“你中毒了,我替你解毒。”墨帝冷声说,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如果他没有打开空间的封印,那她岂不是……一想到可能性,他就想将煞王碎尸万段。
他无法想象她被其他男人欺辱,他感觉像是被人挖走了心一样。
“阿湛,抱我。”叶蓁全身像蛇一样缠住墨帝,白皙纤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她已经吻住了他。
墨帝的呼吸一沉,她居然已经坐到他身上来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墨帝全身的肌肉绷紧,他需要极大的控制力才能够忽略怀里滑腻如脂的身体。
回答他的是叶蓁主动扯开他的衣襟,“阿湛,快帮我,帮我。”
“帮你什么,我替你解毒!”墨帝叫道,想要将她从怀里推开。
“阿湛,我想要你。”叶蓁哭着说,她真的太难受了。
墨帝心跳加速,身体某处肿胀疼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对她的感觉是被压抑着的,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这样两人交缠的情景,已经不知道在梦中经历多少次了。
叶蓁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下面,她居然
……握着自己坐进去了!
墨帝就算有再强大的控制力,都受不住她这样的诱惑。.
叶蓁舒舒服服地洗了澡,身体总算没有那么不舒服,站在有半人高的铜镜前面,她看着自己雪白的肌肤,除了她的唇有点红肿,其他地方白皙如玉,什么痕迹都没有,看来煞王真的没有碰到她。
其实叶蓁不知道,她如今是修炼之体,身上的淤青早就自己修复好了,连什么酸痛都没感觉到了。
“难道真的又吻了他?”叶蓁轻轻摸着自己有些红肿的唇瓣,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将墨帝当成墨容湛了,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就算长得一模一样,她也不该这样的。
她对不起墨容湛。
叶蓁用力地擦了擦嘴,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跟墨帝保持着远远的距离,免得又把他当成阿湛。
正想着,小腹传来一阵不适,她叹了一声,幸好她空间里面备了不少东西,否则今天就要更窘迫了。
叶蓁收拾了一下,这才走出净房,发现屋子好像挺大的,看起来……怎么像墨帝会住的屋子。
想了想,叶蓁还是进空间去了。
“夭夭,你怎么进来了?”火凰正在疗伤,看到叶蓁出现在空间里还吃了一惊。
“我怎么不能来?”叶蓁看了他一眼,“我看看你的伤口。”
火凰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叶蓁的身边,哀怨委屈地让她看自己的翅膀,“那血兽真是卑鄙无耻,打不过我居然咬我,把我翅膀都咬伤了。”火凰趴在叶蓁的腿上,还动了动受伤的翅膀。
叶蓁心疼地看着上面两个牙印,连羽毛都被咬掉了很多,“对不起,要不是我把以臣当好人,你就不会受伤了。”
“怎么能怪你呢。”火凰立刻说道,“是我没有认出那是煞王,明明我以前就见过他的,我太迟钝了。”
“你以前见过煞王?”叶蓁愣了一下问道。
“是啊,以前我和城主跟煞王交过手,所以对他算是熟悉的。”火凰说道。
叶蓁一脸疑惑地揉着火凰的脑袋,“以臣就是煞王,他在星云山生活了那么久,难道至上太尊没有看出来吗?”
“夭夭,你是不是怀疑至上太尊?”火凰急忙问。
“怎么会呢,至上如果是炎魔的话,怎么会成为大圣宗的太尊,我只是好奇,煞王的修为难道比太尊还厉害,居然还能瞒得过他。”叶蓁说道,她叹息一声,“不过,应该不会再去见至上了,等到天昊城见到明熙,我们就离开玄天大陆了。”
想到马上就能够回去见墨容湛和明玉,叶蓁的心情兴奋明快起来。
“城主跟你提过明熙……在天昊城做什么了吗?”火凰问道。
“还没有,明熙怎么了?”叶蓁神色一变,以为是明熙出了什么事。
火凰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明熙他没事。”
叶蓁若有所思地看着火凰,“小鸟儿,你以前的主人,是墨帝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火凰呵呵地笑着。
“很明显啊,一开始我就怀疑了,你对他的态度和熟稔,还有……”叶蓁看着自己的掌心,“你是阿湛送给我的,阿湛既然是他的分身,那你也是他的。”
火凰小声说,“夭夭,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我怕被你知道这件事,你会把我赶走。”
“我怎么会把你赶走。”叶蓁轻笑,“就算他是你的主人,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你是我的。”
“没错没错,现在我是你的。”火凰笑嘻嘻地说。
叶蓁低头看他一眼,“你还有没有别的事隐瞒我?”
“没有!”火凰飞快地摇头,心虚地不敢去看叶蓁,他还隐瞒了叶蓁最大的秘密。
墨帝不让他告诉她,其实人间大陆早已经没有墨容湛,城主其实就是墨容湛,只是没有了人间大陆的记忆。
“不知道明熙如今怎样了。”叶蓁笑着说,“应该长高很多了吧。”
“肯定是的。”火凰点着头,“明天我们就能见到了。”
叶蓁想到马上能够见到明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来替你疗伤。”
“夭夭。”火凰趴在地上,有叶蓁替他温柔地包扎伤口,他全身都懒洋洋的,“如果我们不能回人间大陆怎么办?”
“不会的。”叶蓁低声说道,“我们一定能够回去的。”
她抬头看向原来一团黑雾的边缘,如今已经没有黑雾了,空间明朗亮丽,通往人间大陆的缺口好像……真的不见了。
“墨帝不是说能够送我们回去吗?”叶蓁说道,“他会有办法的。”
“如果……”火凰小心翼翼地问道,“等你回到人间大陆,墨容湛那个什么……”
叶蓁脸色一沉,“他要是敢趁我不在的时候纳妃,他就死定了。”
“……”火凰默默地看了看空间的另一边,“我想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那当然。”叶蓁笑了起来,“好了,这几天都不要乱动,你伤势太重了。”
“好。”火凰点了点头。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某人的耳中,墨帝在叶蓁进入空间时就知道了,他本来不想在这里听他们说话,但既然提到他,他觉得听一听也无妨。
听到叶蓁说要回人间大陆,这是他一直希望的,但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他又觉得有几分刺耳。
她还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不对,她还不知道他是墨容湛,如果她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想要回去的。
让他不悦的是,她居然那么相信至上!
煞王能够在星云山那么久,他觉得跟至上肯定脱不了关系,她已经识人不清一次了,居然还没有怀疑至上!
墨帝想到叶蓁和至上一起在星云山生活那么久,他心里就感到愤怒,可这又能怨谁?
看了叶蓁的背影一眼,墨帝悄然无声离开空间,他不能在这里留太久,否则会被叶蓁发现,要是叶蓁知道这个空间和他的是共用的,肯定不会再进空间了。
“小鸟儿,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叶蓁回头看了一眼,是错觉吗?
“怎么可能,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啦。”火凰呵呵地笑着。
“也是。”叶蓁笑了笑。.
终于能够去天昊城了,叶蓁郁闷的心情才终于好了一点,不过她还是不怎么想看到墨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她遗漏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听说人间大陆还有个女儿。”墨帝没有带其他护法,只带着她一起经过烈焰沙漠。
叶蓁心尖一痛,明玉灿烂可爱的笑脸在她脑海里闪过,她压下所有的思念,“是。”
“和明熙是龙凤胎,那长得像明熙吗?”墨帝又问道,他的记忆没有真正解开,并不知道人间大陆的女儿长什么样子。
“不一样。”叶蓁就算不想在这时候去思念明玉,被墨帝这么一说,她感觉明玉好像就在自己面前一样,“她和明熙的性格不一样,又懒又可爱,还贪睡,最喜欢跟她父皇撒娇,做错事的时候,说话娇声娇气的,让人都舍不得骂她……”
墨帝听着叶蓁滔滔不绝地说着女儿,他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她的模样。
女儿……应该更像她吧。
在人间大陆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喜欢跟他撒娇呢?
“你很想念明玉。”墨帝低声问。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怎么会不想。”
“明熙其实很有天赋,他留在玄天大陆……”墨帝想起明熙已经修炼到不死不灭功法第九层,他将来到了人间大陆,寿命肯定比凡人更长,到时候怕要被当怪物。
叶蓁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打断他的话,“不可能!明熙不能离开他的家人。”
“难道我不是他的父亲?”墨帝无奈地问道,他也只是问一问而已,并没有真的强求。
“我跟你清清白白的,你怎么会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是墨容湛!”叶蓁叫道,寒着脸不想在跟墨帝说话。
清清白白……
墨帝挑眉看了她一眼,他和她怎么可能清清白白。
“我不会强行将明熙留下,你放心。”墨帝说道,“你不用这么激动,也不必把我当大魔头。”
他在她看来就是个大魔头。
“还要多久才能到明熙?”叶蓁问道,看来马上就能见到明熙的份上,她不想跟墨帝继续争辩了。
“穿过烈焰沙漠就到天昊城,不过,到时候能不能立刻见到他是另外一回事。”不知道明熙的功法修炼得怎样。
叶蓁转头瞪着他,“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墨帝淡淡地说。
“你这个人……”叶蓁被吊着胃口,愤恨地瞪着他,“怎么那么讨厌!”
墨帝嘴角微微翘起,“是吗?那你在人间大陆还会爱上我?”
“阿湛比你好太多了。”叶蓁哼道。
“你还是不明白。”墨帝凑近她的面前,声音低沉地说道,“墨容湛就是我,我就是他,我如今是什么样的,他在人间大陆就是什么样,夭夭,扪心自问,你分得出我们的区别吗?”
叶蓁顿时无言以对,她如果分得出的话,就不会……在那次吻了他。
如今的墨帝,就跟一开始在宫里和他见面的时候一样,怎么看怎么讨厌!
“你爱上的人,一直是我,夭夭。”墨帝低眸看着她的眼睛,心跳有些加快,神差鬼使地又吻住她的唇。
叶蓁想要反抗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神色自若地坐了回去,气得叶蓁想要拿出驭日之箭戳死他。
她用力地擦着嘴,恶心!太恶心了!
“我警告你,不许再亲我。”叶蓁叫道。
墨帝挑了挑眉,他也不想亲她,可是……每次看到她,他都会想起山洞里发生的一切,他控制不住自己。
有些事情,从来没尝试过的话,还能够克制得住,可一旦尝过了美好,想要再怎么克制,那就需要更强大的控制力了。
……
……
飞灵船在炎域受挫险胜的消息很快就在大陆传开,各大宗派和各国都对炎域更加警惕,担心接下来炎魔王真的归来会对他们有什么伤害,然而,很快整个大陆就被另外一个消息覆盖了。
天昊城城主居然已经成亲了。
这对于整个大陆来说,墨帝成亲不是小事,不管是那个宗派还是那个世家,都希望能够跟天昊城联姻,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传出墨帝跟哪个女人亲近过,甚至连伺候的丫环都没有,没想到……
叶蓁!居然是叶蓁!
墨帝是看上叶家三姑娘有通凤玉髓之体,所以才娶她为夫人的吧!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周国的叶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伯书将手中传声玉佩捏碎,震怒地看着下面的儿子,“叶蓁什么时候嫁给墨帝的?”
叶世仲一脸愕然,“父亲,我……我也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您不是还去过大圣宗吗?难道叶蓁没有提过?”
“墨帝成亲怎么会无声无息,叶蓁何时跟他见过面?”叶伯书疑惑地皱眉,他上次明明跟她说过,和天昊城的婚约取消了,根本不必在意,就算要嫁也不是她嫁到天昊城去,怎么会在这时候传出她和墨帝成亲?
“父亲,要不要派人去天昊城将叶蓁接回来?”叶世仲问道。
“你觉得如果强行将叶蓁带来,墨帝会同意吗?”叶世仲皱着眉,不用想都知道墨帝为什么改变主意,肯定是因为叶蓁的通凤玉髓之体。
本来皇上是打算让叶蓁嫁给太子的,这样不管是对叶家还是皇室都有好处。
“这个叶蓁也真是的,婚姻大事怎么能自己做主!”叶世仲骂道,虽然叶蓁如今是叶家最有天赋武者,但如果不是她,他的女儿怎么会在大圣宗闹出那样的笑话。
如今还不能成为二皇子的正妃,张贵妃根本不想要兰儿这个儿媳妇,只能委屈地成为侧妃。
“这件事未必跟叶蓁有关系。”叶伯书说道,“不管如何,她嫁给墨帝……对我们叶家也是有好处的。”
他的话才刚说完,叶大夫人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异常焦急,“老太爷,外面……有个女子说她才是叶家的三姑娘。”
“什么?”叶伯书愣住了。.
叶蓁站稳了脚步,对于某个看心情做事的人已经彻底无语了,她只想尽快找到明熙,再想办法离开玄天大陆。
她真的很想念明玉和墨容湛。
“你带我来这里作甚?明熙呢?”她记得这里好像是他的什么地宫,他住的院子并不是在这里。
“明熙在里面。”墨帝淡声地说道,“跟我进来。”
叶蓁的心顿了一下,“是不是明熙有什么事?”
墨帝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就知道是明熙出事了?”
“不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叶蓁皱眉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看起来跟星云山的山殿很像,只不过灵气好像更浓郁一些。
“这里是我修炼的地宫,上次人间大陆的缺口也是在这里打开的。”墨帝淡声地解释,他的地宫从来没外人进来的,除了明熙,如今还多了她。
叶蓁加快了脚步,“那还能不能打开第二次?”
“不一定。”墨帝说,他其实尝试过打开人间大陆,但一直没有成功,他不想告诉叶蓁,免得她太失望了。
看她说起女儿的样子,应该是很想念明玉的。
“没关系,等见到明熙之后再试试。”叶蓁说,她马上就能见到儿子了,盼了这么久,她提心吊胆了这么久,终于能够见到了。
墨帝一直将她带到地宫的最底层,一面厚重神秘的青铜大门挡在他们的面前,叶蓁回头看着他,“怎么回事?”
“进来。”墨帝用灵力驱动青铜门,大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
叶蓁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四面墙壁上的四方神兽,虽然比不上她之前在朱雀楼看到的震撼,但这里的四方神兽同样栩栩如生,让人生出敬畏。
“明熙?”叶蓁将视线收了回来,落在坐在中间一个圆台上的孩子身上,那不就是明熙吗?
叶蓁急忙走了过去,还没接近那个圆台,已经被墨帝拦住,“他正在修炼,还没破境,你别过去,免得影响了他。”
“明熙怎么变成这样?”叶蓁压低声音,几乎崩溃地问道,身上的肌肤怎么变得……变得跟怪物一样,又是金色又是青铜色,哪里还有半点正常的肌肤?
叶蓁不自觉地将手紧紧地抓着墨帝的胳膊,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几乎要站不住了。
“明熙到底怎么了?”叶蓁声音颤抖地问。
就知道他看到明熙会这样的反应!
墨帝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去看明熙的样子,“他在炎域的时候,被当成大祭司生活在魔宫里面,不知道怎么就修炼了不死不灭功法,这功法在第八层之前,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变化,他如今正在修炼第八层,等破境了,他就能恢复正常的肤色。”
“不死不灭功法?”叶蓁脸色发白地抬头看着墨帝,她已经顾不上被他搂在怀里了,“那不是炎魔的功法吗?明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是寻常人修炼炎魔的功法,的确会很危险,但是明熙天生就有火罡气,他的灵根和身体甚至比炎魔还要强,能够在这么小年纪修炼不死不灭功法,他应该是千年来第一人。”墨帝尽量说得轻松,让叶蓁不那么担心。
“但还是有危险啊。”叶蓁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明熙还要修炼多久?”
墨帝轻轻地揉着她的头顶,“他已经修炼到第八层了,别担心。”
“一共有几层?”叶蓁白着脸问道,心里愧疚得发疼,只听这个功法的名字就知道修炼过程有多艰难,明熙这么小的孩子在受苦的时候,她根本不在身边,谁知道他在魔宫受到什么折磨。
“修炼到九层就大圆满了。”墨帝低声说。
叶蓁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这么说,明熙还没有大圆满?”
她虽然没有修炼什么不死不灭功法,但也知道最后那关是最难的,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这就算了,如果有什么差错,那就前功尽弃,甚至连身体都废了。
“有我在这里,不会让明熙有事的。”墨帝将她抱在怀里哄着,“我先带你离开,明熙正在紧要关头,如今他不能分心,等他破境了再来找他。”
叶蓁已经冷静了一些,她轻轻地摇头,“我就在这里等他。”
“你就不怕这样会让明熙分心吗?”墨帝沉声说,“会影响他的,我让他在地宫修炼就是不想让人打搅他。”
“好吧。”叶蓁心疼又不舍地看了明熙一眼,只好随着墨帝离开这里。
“明熙如果不修炼第九层会怎样?”叶蓁皱眉问道。
“外表看来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墨帝说,但是身体如何就不好说了。
叶蓁说道,“那就等明熙修炼到大圆满我们再离开。”
墨帝微怔,他本来就是想这样劝她的,没想她居然会自己提了出来,“那自然是最好。”
“反正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人间大陆的缺口。”叶蓁这样安慰着自己,其实她是归心似箭,真想马上带着明熙离开。
可是她不能啊,为了明熙,她必须再等一等。
墨帝握着她的手走出地宫,重新将青铜门关上,舜钧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城主。”舜钧行了一礼。
“明熙有异样吗?”墨帝沉声问道。
舜钧悄悄地看了叶蓁一眼,“自从城主离开之后,少爷一直都在修炼第八层,没有走火入魔,很顺利。”
墨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继续守着明熙。”
“是,城主。”舜钧应道,犹豫了一下,朝着叶蓁行礼,“见过夫人。”
“……”叶蓁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跟墨帝太亲近了,她甩开他的手,对舜钧皱眉说道,“我不是你们的夫人。”
舜钧好像没有听到,重新没入角落去了。
“走吧。”墨帝要重新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用不着你牵我的手,我自己能走,你要带我去哪里?”叶蓁问道。
墨帝好笑地看她,“你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什么过河拆桥,我一直是这样。”叶蓁哼道。.
明熙的样子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墨帝说他这样的状态最好,不会轻易走火入魔,叶蓁这才放心下来。
“夫人。”舜钧一直守在地宫外面,看到叶蓁出现,便上前行礼。
“我不是……”叶蓁开口就想让他别叫夫人,不过想起她这话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这个护法根本没听进去,她就懒得说了,“最近都没看到白十三,他在哪里?”
舜钧回道,“夫人,城主让大护法去做事了。”
“哦。”叶蓁点了点头,“四护法,能不能先打开门,我想进去看看明熙。”
“是。”舜钧立刻应着,打开了青铜门,“夫人,少爷应该过几天就能突破第八层了。”
叶蓁嘴角露出笑容,“嗯。”
看着明熙平静的小脸蛋,叶蓁觉得在修炼这方面的天赋,她真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比不上,亏她还有什么天灵根呢。
“夭夭,你要不要也修炼这个功法啊?”火凰围绕着明熙转了一圈,“反正你是天灵根,而且也吸收了火罡气,应该也能修炼的。”
“不要,浪费时间。”如果不是为了找明熙,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修炼,反正她就要回人间大陆,修炼了又有什么用,她才不浪费这个时间呢。
火凰劝着她,“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不死不灭功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修炼的,到时候你七老八十了,城主和明熙还年轻着,那怎么办?你人老珠黄地看着城主移情别恋啊?”
“墨帝移情别恋跟我有什么关系?”叶蓁冷哼了一声。
“夭夭,就算你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城主就是墨容湛……即便是分身,墨容湛肯定是不死身的。”火凰低声说道。
叶蓁愣了愣,张口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想到等她容颜渐老,墨容湛却依旧英俊动人,怎么想都觉得像拿刀子在刺她的心。
“夭夭,要不你就修炼吧?”火凰笑着劝道。
“我再想想。”叶蓁皱眉挥手,“我们别在这里打搅明熙了。”
看明熙的肌肤变化,应该是快突破第八层了。
叶蓁带着火凰离开地宫,她牵着火凰的手,随口问道,“小鸟儿,墨帝以前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啊?”
“没有,城主对我很好啊。”火凰立刻说道,“怎么忽然这样问?”
“看他对你呼呼喝喝的,一看就不是好主人。”叶蓁说,“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人。”
“夭夭,你对城主……怨念太深了。”火凰呵呵地笑着。
叶蓁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关我的事,那是他的原因,要是他不招人恨,我干嘛怨恨他啊。”
火凰只能干笑着,哪里敢附和她的话。
回到房间里,叶蓁才刚躺下就想起今天墨帝做过的事,她立刻坐了起来,在周围布下结界,这样墨帝出现的话,她就能想知道了。
终于能安心入睡了。
墨帝站在屋檐上,看着屋子周围的结界,他眼底闪过笑意,她以为就这个结界能够挡得住他?真是太天真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得到她,她就算再设多少个结界都没有,即便她藏到空间里。
何况他已经……被她霸王硬上弓了,要不是她在山洞对他那样做,他也不会意犹未尽,今天沉睡的时候,让分身的记忆主导一切。
“城主,叶世仲这次前来还带着一个年轻女子,属下去打听过了,原来那个女子是叶家真正的嫡女,看来是要来拆穿……叶蓁的真正身份。”银思月出现在墨帝的身后,她没办法开口叫叶蓁是夫人,在她的心目中,她觉得根本没人配得上城主。
墨帝面色淡漠,叶蓁本来就不是叶家的人,他并不觉得意外。
“城主,要不要让叶蓁去见叶世仲呢?叶蓁冒名顶了叶家的嫡女身份,说不定……”银思月小声地说着。
“说不定什么?”墨帝没有回头,但是声音很冷冽。
银思月心底难以控制对叶蓁的嫉妒,恨不得她身败名裂,城主就会知道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叶蓁的名声定然不好。”
“那又如何?”墨帝声音越来越冷。
“城主,属下觉得……觉得叶蓁根本配不上您。”银思月抬头痴痴地看着墨帝的背影,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三护法,看来让你去边界都没能让你明白过来。”墨帝淡淡地说。
银思月脸色一变,急忙跪了下来,“城主,是属下逾越了。”
“你的确是逾越了!”墨帝冷冷地说,“我的夫人,就是最尊贵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是,城主。”银思月感到墨帝散发出来的杀意,她连声音都在发抖,原来城主虽然没说什么,但他是喜欢叶蓁的,他根本不在乎叶蓁是不是来自人间大陆。
“下去。”墨帝开口,“一年不许出现在天昊城,该去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银思月悔不当初,她就不该将心底的嫉妒表现出来,那叶蓁究竟何德何能,居然能够让城主将她这样放在心尖上。
她含情脉脉地看墨帝的背影一眼,转身低着头离开。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城主面前提起夫人一句不是的。”沈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对着银思月低声地说道。
“那叶蓁究竟有什么好的,她修为还不如我。”银思月委屈地说。
沈影冷眼看她,“就算她一点修为都没有,只要她是城主喜欢的,你就得尊重她。”
“我没有你们那么狗腿,一个个上赶着讨好她。”银思月哼道。
“我们没有讨好夫人。”沈影面无表情地说,“就算是讨好又怎么了?她是我们的城主夫人!”
银思月跺了跺脚,“夫人夫人夫人,听着就讨厌!”
“有件事忘记告诉你。”沈影淡淡地说,“少爷也在天昊城。”
“什么少爷?”银思月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少爷?自然是城主和夫人生的孩子,而且,他天生火罡气,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修炼了,你再对夫人无礼,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沈影淡声地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好自为之。”.
叶蓁回到城楼,正想要去看望明熙的时候,在门边见到墨帝。
本来牵着她手的火凰瞬间就钻回空间去了,好像墨帝是什么牛鬼蛇神一样,连见都不敢见他。
“……”叶蓁被火凰消失的速度吓了一跳,她不满地看着墨帝,“你对火凰太恶劣了,他都怕成什么样了。”
“那是他做了亏心事。”墨帝寒着脸淡声地说道,“你见到叶家的人了?”
叶蓁暂时放下他对火凰的态度,“见到了,叶家真正的嫡女出现了,不过……”
“不过什么?”墨帝挑眉问道。
“她说我杀了她的奶娘,我从来没有见过叶静姝,更别说杀她的奶娘,她看起来又不像是在撒谎,难道我刚来到玄天大陆的时候做过什么事而自己不知道?”叶蓁本来对自己的记忆没有怀疑,只是听叶静姝那么一说,她就有些不确定了。
墨帝低眸看着她,“你觉得自己会杀人吗?你杀过人吗?”
“如果我没有遗失记忆,那就是叶静姝在说谎,她为什么要污蔑我?”叶蓁还是很困惑。
“她今天对你说了什么?叶家的人想要你做什么,你仔细说清楚。”墨帝低声说,他知道叶家的嫡女已经出现,以为他们来天昊城只是想要跟叶蓁对峙,看来没他想的简单。
叶蓁便将今日叶世仲和叶静姝说的话告诉他,如今她也没人能替她分析,墨帝在天昊城这么多年了,应该会清楚一些吧。
“叶世仲没有责怪你?还想要你回叶家?”墨帝眉梢眼角凝了一层寒意,不用想都知道叶世仲在打什么主意,他想要让叶蓁回叶家,没有责怪她假冒的意思,那就是想要将叶家永远留在叶家。
真是做他的春秋大梦。
“不必理会叶家的人。”墨帝冷声说道,“至于叶静姝,你说当初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见到其他人,身上的衣裳又被换了,如果是叶静姝做的,她这次出现肯定不会只是要回叶家。”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蓁立刻说,“她让我感觉……太奇怪了,她的悲痛太真实,好像我真的杀了她的奶娘,还有,她看起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
墨帝轻笑,“坏人的脸上难道还写着坏人两个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觉……”叶蓁一时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反正我就是觉得叶静姝让我很不安。”
“我让人去查她这一年都做了什么,以后叶家的人找你,不必理会。”墨帝淡淡地说,反正明熙也在这里,她根本不用再回叶家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却觉得叶静姝不会就这样算了。
“我去看看明熙。”叶蓁说道。
“嗯。”墨帝颔首,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温和的眉眼凝上一层寒冰,指尖一动便画了个传声符,带去给暗卫,“去查叶静姝。”
如果在他的天昊城还不能保护她,那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留在这里。
……
……
不出叶蓁的预料,她并非叶家真正嫡女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特别是在天昊城,前阵子才传出叶蓁是城主夫人,这才过去多久,她居然就已经不是叶家的嫡女了?
“这件事必须告诉城主,叶蓁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她不但假冒叶家姑娘的身份,还不知道怎么欺骗了城主,沈影,你别拦着我,我要进去。”银思月听说了叶蓁的是假冒的叶家嫡女,立刻就要来告诉墨帝。
“你忘记城主的命令了吗?”沈影淡淡地问道,“我看,你最好还是别进去的好。”
“难道就这样让叶蓁留在城主的身边?”银思月跺脚问道,她早就看出那个叶蓁不简单了,“她抢了叶家姑娘的身份就算了,还杀了人家的奶娘,简直是心狠手辣。”
沈影冷声说道,“她是城主在人间大陆的妻子,城主会不知道夫人真正的身份吗?三护法,你应该清醒一点了。”
银思月的脸色变了变,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城主应该一早就知道,叶蓁根本不是真正的叶家姑娘。
“如果叶蓁真的是从人间大陆来的,她怎么可能有天灵根?怎么可能有通凤玉髓之体,我觉得城主肯定是被骗了……”银思月摇了摇头,仍然找着借口。
“你应该清楚一件事。”身影冷声地说,“城主从来不会因为我们是护法,就手下留情的。”
银思月的脸色一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希望被城主亲手杀死的。”沈影说道。
城主真的会杀她的!银思月僵住了,“好,好,我总有一天会揭穿叶蓁的真面目。”
沈影看着银思月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别太执迷不悟了。”
关于叶蓁真正身份,如今整个大陆都在议论,因为居然没人知道她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个消息同样在大圣宗传开了,不过,对于叶蓁是不是叶家的人,整个大陆并没有太在意,反而更想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叶木心也听说这件事了。
“三婶,您听说了吗?”叶木心急忙找到唐寒烟,她刚刚听说这件事,发出去的传声符到现在都没回音,只好来找叶木心打听了。
“你三叔来找过我了,是真的,叶蓁她……”唐寒烟皱眉,她很喜欢叶蓁,没有想到她居然不是雪之的女儿。
叶木心难以接受这个消息,“怎么会这样,三婶,你知道老太爷打算怎么对叶蓁吗?”
“应该不会对她怎样的,说不定还希望叶蓁留在叶家。”唐寒烟苦笑,“我想去一趟天昊城。”
“我也想去!”叶木心立刻说,“听说至上太尊已经去找叶蓁了,我……我想亲自见她。”
唐寒烟点了点头,“也好,叶静姝也在天昊城。”
“叶静姝?就是那位真正的三妹妹?”叶木心问道,她心里有个天秤偏向叶蓁,虽然知道叶蓁是假的,可她还是喜欢她啊。
“对,她说叶蓁杀了她的奶娘。”唐寒烟沉声说。
“我不相信!”叶木心立刻说道,“阿蓁不会是那样的人。”.
叶蓁被墨帝搂着来到城楼,因为他的速度更快,所以她也没有挣扎,她想要早点见到儿子。
很快,他们已经来到地宫的门外。
“明熙……”叶蓁刚刚落地,已经推开了墨帝跑进地宫里面。
“娘!”明熙正好结束气海的第四十九个轮回,灵气刚收起来,便看到他的母后急步走来,他立刻扑到她的怀里,“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叶蓁鼻子一酸,当初她眼睁睁看着仇憾带他穿过缺口,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明熙,她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娘,这一年来你去哪里了?有没有人欺负你?没关系,以后我保护您。”明熙的声音还充满了稚气,明亮的眼睛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稳重。
“嗯。”叶蓁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她将明熙紧紧地抱在怀里,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让人心酸了。
明熙笑着搂紧叶蓁,“娘,我每天都想你。”
叶蓁第一次在明熙的口中听到这种甜言蜜语,忍不住破涕为笑,“我以为你在炎域玩得忘记母后了。”
“怎么会呢,我每天都想要去找您的。”明熙立刻说道。
“在炎域有没有吃苦?”叶蓁摸着明熙的小脸蛋,“你怎么会去了炎域呢?”
“娘,您别急,我慢慢跟您说就行了。”明熙笑着说,眼睛看向叶蓁身后的墨帝,“娘,既然我已经破境了,我们离开这里吧,不要在这里打搅别人了。”
墨帝本来还想着接下来这臭小子会对他感激一下,在他娘面前说几句好话,没想到一出口就是要离开这里。
“明熙,我们回人间大陆。”叶蓁立刻说道,“你父皇和明光一定很想念我们了。”
“父皇……”明熙小脸一沉,冷冷地看向墨帝。
叶蓁注意到他的视线,便低声解释,“那是天昊城的城主,不是你父皇,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原来只是长得相似,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见到了父皇呢。”明熙这时候又恢复孩子一般童真可爱。
墨帝的俊脸已经臭得发黑了。
“好了,别说了,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父皇和妹妹的。”叶蓁笑着说,她低头在明熙的额头亲了一下,“明熙,我们还得找通往人间大陆的缺口,等找到了我们就走。”
“娘,那我们一边找一边游玩,我这一年都在炎域的魔宫,还不知道玄天大陆是什么样的。”明熙说道,他并不太想那么快回人间大陆,一旦回去了,娘就会发生父皇已经不在,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叶蓁回头看着墨帝,“墨城主,那缺口找得怎样了?”
“还没找到。”墨帝冷冷地说,这对母子还真没将他放在眼里。
“没事,我们慢慢找。”明熙笑着对叶蓁说道。
墨帝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忍着才没有将这个儿子给扔出去,“缺口早晚会找到的,趁着还没找到,你把第九层也修炼了。”
“我已经把不死不灭功法修炼到第九层了,如今已经是大圆满。”明熙说道,他在练功的期间,不知道这个墨帝有没有欺负母后,看他的眼神,好像父皇……难道他想起人间大陆的事了?
不可能!如果想起来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冷淡的。
叶蓁惊喜地看着明熙,“真的?明熙,你……这么厉害了?”
“所以,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明熙看着墨帝,却是对叶蓁说话。
“嗯,我们明熙最厉害了。”叶蓁如今什么烦恼都没有,只要明熙在她身边,她觉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能够安然落地了。
墨帝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今天她对着至上笑过,对着明熙更加笑得开心灿烂,唯独对他没有一点笑容。
“娘,我身上都是汗水,我先去冲洗一下。”明熙抬头对叶蓁说道。
“好,走,娘带你去。”叶蓁牵着明熙的手。
明熙看叶蓁一副想要替他洗澡的架势,立刻叫道,“娘,我自己洗就行了。”
“我带他去。”墨帝拦腰将明熙给抱了起来,“正好我可以替他检查不死不灭功法是不是大圆满。”
“那……那好吧!”叶蓁见明熙身上脏兮兮的,都是身体里面拍出来的杂质,是应该去洗一洗,她倒是想要帮儿子洗澡,可是,在人间大陆的时候,儿子已经拒绝她给他洗了,说他长大了,她想帮他洗也没办法。
“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帮我洗。”明熙用力地挣扎。
墨帝冷笑,“那就让你娘帮你洗。”
明熙想了想,又不挣扎了。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像父子……叶蓁心里有些酸涩,明熙的眼睛和墨帝的一样,都是一红一黑,比站在墨容湛身边更像父子。
“我……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明熙。”叶蓁说道。
“好啊。”明熙立刻高兴地回答,“娘,我要吃肉。”
墨帝敲了他的头一下,“你都已经修炼了,还会肚子饿吗?”
“关你什么事!”明熙呛了回去,“我肚子饿不饿还要你管啊。”
这个臭小子!
墨帝直接捞着他就离开地宫,直接就来到城楼后山的小湖旁边,将明熙扔到湖水里面去了。
“你虐待我!”明熙吐出一口水,怒瞪着墨帝。
“哼。”墨帝冷笑了一声,“你都能把不死不灭功法修炼到大圆满了,还怕被淹死在这里?”
明熙抹去脸上的水,“我修炼到大圆满跟你虐待我是两回事。”
墨帝将他从湖里拎了起来,一手按住他的气海,惊讶地发现这孩子的修为已经到灵境巅峰了,“你在炎域还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就不小心吃了种在魔宫的一种果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明熙从怀里掏出两个,“就这个,我觉得挺好吃的,而且还能增加灵力,我就把一树的果子都摘了放在戒指空间里面,留着慢慢吃。”
“……”墨帝简直要对这个儿子跪了,他在炎域怎么没有被打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叶木心本来是想来带叶蓁回大圣宗的,她们在来天昊城的途中,已经得知至上太尊带着叶静姝回去的消息,也明白叶蓁可能是不再可能回去的。
“太尊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完全相信叶静姝的话吗?”虽然在血缘上,叶静姝跟她的关系比较亲近,但叶木心却觉得她会更相信叶蓁一些。
人的品质是在相处中体现出来的,她和叶蓁相处这么久,觉得她并不像传言中那种爱慕虚荣心狠手辣的人,如果叶蓁真的爱慕虚荣,凭她的天灵根,早就在玄天大陆出名了。
唐寒烟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叶蓁和墨帝的消息,可是,还没问出口,她便收到叶家给她发来的传声符。
“木心,我们得走了。”唐寒烟沉着脸说。
“三婶,我们才刚到天昊城,我还有很多话问阿蓁呢。”叶木心一愣,怎么就要走了啊。
叶蓁含笑看着唐寒烟,“三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是老太爷的传声符,让我们立刻回大圣宗。”唐寒烟皱眉说。
“明天再回去行不行啊?”叶木心问道。
“是急召令。”唐寒烟沉声说。
叶木心看向叶蓁,她有些担心,“叶蓁,不要管外面是怎么传言的,我们都不会相信的。”
“嗯。”叶蓁笑着点头,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叶蓁,我有几句话跟你说。”唐寒烟压低声音,对叶木心点了点头后,拉着叶蓁往角落走去,“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其实在见到你之后,我已经有些怀疑你的身份,只是当时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你或许长大跟小时候不同了,你知道当初叶家三姑娘被哑娘带走,为何叶家没人去找她吗?”
“不知道。”叶蓁对这件事也觉得困惑,就算再怎么没有灵根,堂堂叶家,不可能连个小姑娘都养不起。
“那女孩出生的时候,她母亲的灵气就消失了,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唐寒烟回想当时一幕,“老太爷本来以为那女孩是个修炼奇才,便亲自带着她去测灵石,结果却显示毫无灵根,本来这也没什么,就算是克死自己的母亲,叶家还不至于将她送走,只是还没有商量出对策的时候,哑娘已经带着她离开了。”
叶蓁没想到叶静姝还有这样的经历,“三婶,灵气消失是什么意思?”
“原因查不出来,一是被孩子吸走了,二是自己消耗殆尽了,知道你是通凤玉髓之体和天灵根,我以为是你出生时吸走雪之的灵气,毕竟你是修炼奇才,刚出生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吸收别人的灵气,如今……是我想太多了,当时大概是雪之自己因为生孩子把灵气消耗了。”唐寒烟叹道。
“三婶?”叶蓁不太明白她说这些是想要表明什么。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能够在叶家不知不觉带走一个姑娘的,不会是普通人,哑娘不是你能够杀得了的。”唐寒烟说。
她不但杀不了哑娘,就她当时的情况,根本还不是叶静姝的对手。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们走了。”唐寒烟说道,带着叶木心离开了这里。
“就算消耗了灵力,难道当时身边没有其他人吗?只要给她吃下一颗凝气丹,都能够保住一命啊。”叶蓁困惑地喃喃自语,觉得唐寒烟有些话好像没有说完。
唐雪之的死,应该不仅仅是跟生了叶静姝有关吧。
……
……
叶蓁虽然有疑惑,不过没人解疑,她只好回了城楼,接下来她要在空间里闭关修炼了,打算先用灵泉泡一泡身体,到时候修炼就能事半功倍了。
她直接往净房里面走去。
这里是墨帝的院子,因为她住在这里,墨帝基本每天晚上都会睡在其他地方,叶蓁将衣裳脱下来放在屏风上,这才慢慢地走到温泉池里面去,她往温泉池滴了些灵泉。
真舒服!
想到很快能够回人间大陆,她的心情无比轻松,即便是从唐寒烟那里知道叶静姝的过去,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忽然,有水声从另外一边传来。
叶蓁被惊得睁开眼睛,怎么回事?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她警惕地看着周围,朦胧的水汽笼罩在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是她听错了吧。
正想着起来,水面突然晃出水花,一张英俊动人的面庞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不是出去了吗?”墨帝看到叶蓁也是一愣。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蓁怔住了,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净房里面是没有人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温泉池还有通向我书房的,我从那边游过来,以为你不在。”
“通向你的书房?”叶蓁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你是不是经常过来?”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叶蓁急忙捂着自己的胸口,“你给我滚!”
“我都看过了。”墨帝好笑地说。
叶蓁愤怒地瞪他,“还不走!”
墨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要是这个时候离开,那才是真的蠢。
“你今天又出去见谁了?”墨帝不但没走,还往她走进了几步,当日在山洞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涌现,她又软又香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还有让他爱不释手的软玉,没想到她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却养得那么好。
“关你什么事!”叶蓁没好气地叫道,“你……你别再过来。”
墨帝全身发热,某处更是涨得厉害,他低头想要吻住叶蓁,叶蓁尖叫一声,瞬间消失在温泉池中了。
“……”墨帝一阵愕然,瞬间明白她是跑到空间里面了。
叶蓁气呼呼地换上衣裳,这时才想起墨帝刚刚说过的话,他都看过了?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被他看过?
山洞!
叶蓁心口涌起一股怒火,她要去找他问清楚。
重新在空间出来,看到墨帝居然还在温泉池里面慢吞吞地游着,她气不打一处来,“墨帝,你给我起来!”
“你确定?”墨帝含笑看着她。.
叶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外面是一片漆黑,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在幽幽地跳动着。
她有片刻的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地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不仅是在净房里发生的一切,还有山洞里的一切一切,都清晰地在她脑海里闪过,那些被她潜意识遗忘的,都因为净房发生的事回想起来了。
“我怎么能够……”叶蓁的脸色发白,她这辈子从来没想过会和除了墨容湛以外的男人那样亲密,如今她不但跟墨帝有肌肤之亲,而且还是她主动的,她真是……放荡可恨!
叶蓁低眸看着自己的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难怪上次她完全没有怀疑,因为修炼,她自身的修复都不一样了。
她要怎么去面对墨容湛?叶蓁心里难受,眼眶更是干涩疼痛,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恨死了墨帝。
可是,恨墨帝又如何?在山洞的时候,是她主动的。
愧疚的痛苦几乎要将叶蓁掩埋了。
“醒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怎么了?”墨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坐在叶蓁的对面。
啪!看到墨帝的脸,叶蓁恨从心起,用力地打了他一巴掌,眼眶更加发红,“你滚!滚!”
“你打了我多少次了?”墨帝抓住她的手,皱眉看着她,“为何要打我?”
“我为何要打你?你这个淫贼难道不知道吗?”叶蓁气得心尖发疼,可是她更恨自己的放荡,她甚至不敢扪心自问,和墨帝相处的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感觉!他是那么像墨容湛,连身上的黑痣都一模一样的,她怎么会没感觉呢。
淫贼?墨帝差点笑了出来,他绷紧了俊脸,“夭夭,你这话可不能乱说,除了你,我没碰过别的女子。”
“你……你怎么能够碰我!”叶蓁哽咽地叫着,手脚并用地踹他,“你明知道我是阿湛的妻子,你混蛋!混蛋!”
“那不就是我的妻子吗?”墨帝心疼她眼中的愧疚和自责,“夭夭,我……”
叶蓁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想看到他,“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夭夭,在山洞的时候,你中了媚魂香,我想要替你解毒,可是……”她已经坐在他的身上,他天天都梦到和她缠绵,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她的主动,“昨天晚上是我情不自禁。”
“是我犯贱。”叶蓁的声音颤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就当我求你。”
她居然这样怪罪她自己?而且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墨帝看得心尖刺疼。
“你别这样说自己。”墨帝想要伸手去扶住她的肩膀,看到她苍白的小脸,他的手又僵住了,“就算要怪也是怪我。”
叶蓁惨白着脸,她不怪自己,那还能怪谁?怪他吗?
“你已经破境了,你……”墨帝低眸湛湛地看着她,“我先走了。”
屋里再没有声息,叶蓁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墨帝果然已经离开,她才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隐身藏在角落的墨帝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心如刀割。
他不知道……她会这么痛苦。
叶蓁抹去脸上的泪水,让丫环给她打了热水进来,她整个人都坐在浴桶里面,不停地搓着身上的肌肤,她不想有墨帝的气息,她想要忘记和他肌肤相亲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墨帝强忍着才没有过去拉着她的手,他怕她伤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叶蓁才终于停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干净的衣裳穿上。
“你想要去哪里?”墨帝一直默默地跟着她,直到发现她是要离开城楼,他才出现拦住她。
“让开。”叶蓁冷冷地说。
“你想要离开这里,万一明熙回来见不到你呢?”墨帝低声说,“你不想见到我,我以后不在你面前出现便是,马上就能够回人间大陆了,万一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叶蓁越过他的身子,不想看他也不想跟他说话。
“夭夭!”墨帝叫住她,“你留下,我去找明熙。”
墨帝没有等叶蓁回答,已经转身离开了。
叶蓁面色冷漠地看着前方,为了等明熙,她终究还是留下了。
只等明熙回来,他们立刻离开这里,就算不能即刻回人间大陆,她都不想留在这里见到墨帝。
“你凭什么这样对城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叶蓁回头看了一眼,才想起这个长得冷艳的女子好像是墨帝的护法。
她没有理会银思月,慢慢地往回走。
“你站住!不要以为别人叫你夫人,你就真的是城主夫人,你不过是人间大陆来的……”银思月方才远远就看到了,这个叶蓁居然敢对城主摆脸色,她以为她是谁啊!
“滚开!”叶蓁冷冷地开口。
银思月愤怒地瞪着叶蓁,“你知道城主在玄天大陆是什么身份地位吗?你根本配不上他……”
叶蓁本来就有一股怒火无处可泄,听着银思月一直说个不停,还要不停提到墨帝,更加让她怒上加怒,“我再说一次,滚开。”
“叶蓁,你别太不识好歹!”银思月叫道。
“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叶蓁冷冷地说,运转气海,手中出现驭日之鞭,用力一扫,没有直接落在银思月身上,但是驭日之鞭的威力太大,将银思月震得往后弹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银思月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她震惊地看着叶蓁,这个人间大陆的女子什么时候修为这么厉害了?
别说银思月吃惊,连叶蓁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只是想要让银思月让路,没想过只是这么一下就让她受伤了。
“你……”银思月惊恐地瞪着叶蓁。
“我叫过你让开的。”叶蓁淡淡地说,将驭日之鞭收了起来。
墨帝说她的修为提升了,原来是真的。
难道……叶蓁紧紧地握着双拳,她嘲讽地笑了起来,通凤玉髓之体,也不是没有半点坏处。.
不得不说,这个儿子不但聪明,观察力还很敏锐,他和叶蓁的相处模式其实和之前并没有两样,叶蓁对他一直都是抗拒冷漠的,可这个孩子还是察觉出不同了。
“我能对你娘做什么?”墨帝放下手中的传声符,朝着明熙招手,让他过去坐下说话,“我不想把你当个小孩看待,你能像个大人跟我说话吗?”
明熙走过去在太师椅坐了下来,稚气未脱的脸庞带着冷漠,“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你想要说什么?我说过,不要欺负我娘的。”
“或许是你娘欺负了我。”墨帝淡声说,在山洞之前,他对叶蓁的确感兴趣,即使每天闭上眼睛都会梦到和她在人间大陆的甜蜜,但他从来没想过要碰她,是她主动坐到他身上的,那样的情况之下,如果他还能将她推开,除非他不是男人。
“那是你活该。”明熙说。
墨帝掀眸看了明熙一眼,“一直这么对你父亲无礼,小心被雷劈。”
“哦,我等着。”明熙眯眼笑着,看起来跟一个天真无暇的孩子并无两样。
臭小子!墨帝在心里骂着,“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是为何而来。”明熙认真了起来,“你忘记了人间大陆的记忆,所以不知道母后和父皇的感情有多深,如果你将来不想再回人间大陆,那请你保证,不让我娘知道你。”
“嗯。”墨帝轻轻颔首,不知是答应明熙还是别的。
明熙眼中仿佛有一抹光芒暗淡了下去,同样的话,其实他之前说过,如今不过是想确定。
他真的打算不要母后了。
不要他和明玉了。
“那好,我先走了。”明熙站了起来,不愿意让墨帝察觉到他心底的那点伤感。
“去上神大陆需要时间,多陪你娘。”墨帝的声音低沉,要让叶蓁和明熙不受到伤害,飞灵船还要再重新加灵石,到时候才能隐身潜入上神大陆。
明熙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墨帝重新低头写传声符,还没写完,一根白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案头。
看到白色的羽毛,他微微蹙眉,指尖灵光一闪,白色羽毛化作烟花散开,一阵咆哮声回荡着,“你说你要到上神大陆做什么?你疯了吧你!这么多年了,让你别压抑自己修为来上神大陆陪我玩儿,你死都不肯离开玄天大陆,你如今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人间大陆!你是人吗?啊,你不是人,你是变态,老夫绝对不帮你,不帮!你在玄天大陆老死吧!”
咆哮声太大了,在书房阵阵回音。
墨帝峻眉微微上挑,似乎对这道咆哮的声音习以为常了。
不一会儿,又有一根羽毛落了下来。
“小帝帝,你考虑清楚了?真的要来上神大陆打开缺口,万一被人发现了,你会被五雷轰顶的,到时候你的修为起码掉了三成啊,你至少得再修炼五十年,你这个人是什么德行,你自己清楚,得罪那么多人,被知道你掉了修为,还不趁机报仇,你会被打死的。”
“你倒是回我一声啊,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人间大陆有什么啊?难道你想去游戏人间吗?”
“你把我当死人,再不理我,我不帮你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墨帝才终于抬起头,将手中的传声符送了出去,“认真的。”
……
……
翌日,明熙便带着火凰离开城楼,他们要去拍卖楼。
拍卖楼在青龙街,是黑水城邢家在这里开设的,和黑水城公开拍卖不一样,要进邢家拍卖楼,除了要有邀请帖,还不允许先交三万的金币,否则是不允许进入的。
明熙还在想着该怎么进去,便看到沈影出现在他们身后,直接带着他们进去了。
“好大……”拍卖楼在外面看并不显得如何富丽堂皇,可进了门,里面仿佛就是另外一个天地了。
拍卖楼一共有三层,一楼中央是圆形拍卖台,拍卖台不知用什么雕刻而成,隐隐能感到岩石传出来的灵气,二楼则都是厢房,能够更清晰地看到拍卖台的情景,三楼是为贵宾设置的。
“少爷,我们去三楼。”沈影说。
火凰凑到明熙的耳边,“一会儿不用替城主省金币。”
“不用,我有。”明熙含笑说道,他不用墨帝的金币。
“少爷,这是今天拍卖的宝物。”沈影将一本册子拿给明熙。
明熙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图像是会动的,而且还有各种形象的讲解,攻击武器还有动态效果。
“这册子是用灵石做成的,所以才能做成会动的画像。”火凰说道。
“嗯,这把剑不错。”明熙指着上面一把青铜长剑,“适合舅舅,还有这个玉佩,可以送给六王叔。”
沈影小声地说,“少爷,您要不要送点什么给城主?”
“你们城主家财万贯,哪里看得上这点东西。”明熙笑眯眯地说,“我娘应该快来了,小火儿,你出去接我娘。”
“少爷,属下去接夫人就行了。”沈影说道,心里默默有点同情城主。
火凰皱眉看着二楼厢房的坐台,“那不是叶家的人吗?”
“什么叶家的人?”明熙问道。
“路人,不用理会。”火凰哼了一声,那叶伯书来到叶家,肯定不会有好事。
明熙站起来朝着火凰的方向看去,忽然,他猛地看向另外一边。
“怎么了?”火凰低声问。
“那天的傀儡,这里也有一个!”明熙稚气的脸庞带着凝重,“而且原主也不远。”
“我去找出来。”火凰立刻说。
明熙将他拉住,“别打草惊蛇,让其他人去找。”
“连天昊城都敢来,真是不识好歹。”火凰哼道。
“那人被我重伤,还不到几天就出现在天昊城,你觉得没问题吗?”明熙低声说着,已经一副乖巧样子坐回原来的椅子。
火凰学着他的样子,乖乖巧巧地坐下来,嘴里叽里呱啦地骂着,“这次抓到一定不能放过他们,不知道在背后算计了我们多少次了……”
“别说话了。”明熙说,“会被听到。”
“有隔音纱,没人听得到。”火凰笑嘻嘻地说。.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叶蓁抬头看向墨帝,却见他错开脸,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想和我说什么?”叶蓁开口问道,她本来是想问魔丹的事情,不过,如今她觉得已经没必要再问了。
“去上神大陆的飞灵船需要一个月时间,你这段时间就留在天昊城,不要去其他地方。”墨帝转过身,垂眸看了她一眼,低声地说道。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跟我说?”叶蓁抬眸和他对视,“他们说的是真的,我身上有魔丹的气息,对吗?”
墨帝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道,“就算有魔丹的气息又如何,不代表你就是炎魔王。”
“但是魔丹是属于炎魔王的,否则那些人不会认定我就是炎魔王转世。”叶蓁说道,她想不通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魔丹,如果她是炎魔王的转世,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们认定什么不要紧。”墨帝说,“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叶蓁怔怔地看着他,这么说来,她还是炎魔王的转世,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是从人间大陆来的,我怎么会是炎魔王转世……”叶蓁怔愣地说,“一定是搞错了。”
墨帝扶住叶蓁的肩膀,“夭夭,你听我说,你有魔丹的气息,但你不是炎魔王,真正要说,你是有炎魔王的力量,没有炎魔王的元神,你是在人间大陆轮回几世的,历代炎魔王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我听说每一代的炎魔王都会转世重生,如果我不是炎魔王,那真正的炎魔王呢?”叶蓁脸色发白,她知道墨帝不会骗她,可她还是不能理解,什么叫她有炎魔王的身体,没有炎魔王的元神?
“我不知道。”墨帝低声说,“她应该已经觉醒,否则你身上的魔丹不会有感应,之前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你身上有魔丹的气息,不过,就算觉醒,她应该只是有记忆而没有力量。”
叶蓁用力地摇头,“我还是不明白,难道有两个炎魔王吗?”
“你先听我说。”墨帝轻轻搂着叶蓁,想要让她冷静下来,“炎域的魔王一直都是转世重生的,有时候重生成为女子,有时候重生成为男子,他们的记忆不会因为转世而发生变化,身体因为魔丹的原因,都会成为天灵根,但是,在弑樱被我杀的时候,她将元神和力量分开了,她的元神记忆留在玄天大陆,而魔丹落入人间大陆,魔丹是历代魔王的传承,是有历代魔王力量的,弑樱的元神只有一代魔王的记忆,除了这个没有其他了,所以,就算她觉醒了,她根本不会成为真正的炎魔王,而你,虽然有传承魔丹,但你是在人间大陆轮回转世的,你早就不再是炎魔王了。”
“你是说,我的身体,其实就是炎魔王的身体?”叶蓁怔怔地问,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是这样,但你的元神早就不是炎魔王了。”墨帝低声说,“你就是你,夭夭。”
叶蓁声音微哑,“我……我的身体原来就不是我的,我是重生在妹妹身上的,真正的炎魔王,是我妹妹。”
“不管你的身体原来是属于谁的,现在就是你的。”墨帝说,他不管她以前在人间大陆有什么经历,一切都是天注定了。
她觉得她需要冷静地想一想。
如果她如今的身体是炎魔王的,那就是说……她的双胞胎妹妹,其实就是炎魔王,只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她的意外重生,才霸占了妹妹的身体,她是人间大陆的普通凡人,根本不是什么炎魔王,那有着记忆的炎魔王如今在哪里?
“夭夭,魔丹就是你的灵魂。”墨帝低声说,“你就算重生在别人的身上,依旧是你。”
叶蓁听到墨帝的话愣了一下,“那……另外一个呢?”
“我会找出来的。”墨帝冷声说。
“今天在拍卖楼发生的,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叶蓁皱眉,“过不了几天,全天下人都会传出我就是炎魔王的消息,那真正的炎魔王就不会被发现了。”
今天的事情是很蹊跷,李莫群出现在天昊城就已经不寻常了。
“不管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你都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墨帝轻轻拍着叶蓁的后背低声说道。
叶蓁微微蹙眉,往后退了几步,漠然地说,“谢谢墨城主,我出去找明熙。”
“夭夭,别离开天昊城,只要你回到人间大陆,不管是炎魔王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再伤害你。”墨帝拉住她的手臂哑声说道。
“我知道。”她不属于这里,什么炎魔王都跟她没关系,她只想带着儿子回家,跟她的家人团聚。
墨帝收回自己的手,“那……你去找明熙吧。”
明熙在外面已经跟火凰了解过关于炎魔王的来历,看到叶蓁出来,他急忙走了上去,“娘!”
“今天在拍卖楼找到喜欢的东西吗?”叶蓁含笑地问着,没让明熙看到她眼中的沉重。
“拍到一把湛泸剑。”明熙笑着说,“等回到人间大陆,就把剑送给舅舅。”
明熙笑了起来,“那你给你父皇带了什么礼物?”
刚走出书房的墨帝正好听到这话,目光深幽地看向明熙,眼色有些复杂。
“还没看到合适的。”明熙看了墨帝一眼。
“最近不要出去了。”叶蓁柔声说,牵着明熙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去,“免得……”
“娘,那些人要是伤害您,我不会放过他们。”明熙说道,“今天那个控制仇憾的人已经被我杀死了,她背后应该还有人,沈影说会逼问出来的。”
叶蓁望着湛蓝的天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从她出现在玄天大陆,感觉一切就像被安排好的,她正在一步步地走进敌人的陷阱里。
究竟是谁,在引导着她的命运?
她的魔丹气息出现,也就是说,另外一个炎魔王已经觉醒了,那她在哪里?
那个炎魔王……会做什么?
“如果你是炎魔王的话,我当初是不可能认你为主的。”火凰走在叶蓁的身边低声说道。
叶蓁低头看了他一眼,眼角扬起浅笑。
是啊,她怎么会是炎魔王,她是叶蓁,只会是叶蓁。.
大圣宗,星云山。
“为什么你不去天昊城?”叶静姝从冰洞里出来,看到坐在湖边的至上,她来到他的身边,眼中的戾气几乎要藏不住了。
“我为何要去?”至上狭长的眼眸波澜不惊,和叶静姝相处了些天,他愈发能够感觉出她和上一世的不同。
她的确就是弑樱的转世,然而,上一世的弑樱虽然是炎魔王,可她有爱有恨,有让人可敬的地方,重生之后的她,变成了叶静姝,已经只剩下戾气和恨了。
眼前的叶静姝有炎魔王仇恨的记忆,没有魔丹,也没有历代炎魔王的传承信念,她并不算真正的炎魔王。
“你不想要叶蓁觉醒吗?”叶静姝问道,她不想承认自己心里的着急和嫉妒,至上对她太冷淡,和以前完全不同,是因为叶蓁吗?如果没有至上的帮忙,她难以得到叶蓁的身体。
“叶蓁并不需要觉醒,她这样就挺好的。”至上低声说着,他有些期待叶蓁的蜕变,魔丹在一天天地苏醒,她的记忆在轮回中不停变换消失,她是一个普通凡人的思想,即将要得到历代魔王的传承,或许,千年来不变的炎魔王……在叶蓁身上会改变以往的形象。
他很期待叶蓁成为不一样的炎魔王。
叶静姝觉得心底涌起一股邪火,“你还说自己没有爱上她,至上,你爱上叶蓁了,所以你不敢去天昊城!”
“没有和你一样在背后陷害她,让全大陆的人都围攻她,就是爱上她?”至上抬眸淡淡地看着叶静姝。
“那不关我的事。”叶静姝说道,“魔丹苏醒不是我能控制的,不过,叶蓁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够让墨帝这样维护她,要是那些人能够替我们杀了墨帝,那将来玄天大陆就是我们的了。”
至上看她一眼,“你是怎么解开四大魔将的封印?”
叶静姝避开他的视线,“跟我没有关系。”
“除了你,不会有别人。”至上淡淡地说,“以臣也是被你救了,对吗?”
“他们是我的属下。”叶静姝回过头,冷眼看着至上,“难道我不该救他们吗?至上,你什么时候和我回炎域?墨帝早晚会知道你就是大祭司的。”
他留在星云山,便是为了等待炎魔王的归来,如今她都已经归来了,那就没必要在这里了。
“把你养大的奶娘还在天昊城,你不去救她了?”至上问道,他一直都等待着回炎域的一天到来,如今他是能够回去了,可是,他却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
因为等待的人,不是叶静姝吗?
叶静姝淡声说,“自会有人去救她的,至上,我命令你,现在就和我离开大圣宗,煞王他们都已经在等我们了。”
“你还想要对叶蓁做什么?”至上问道。
“我还能对她做什么?”叶静姝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平静,她不悦至上想要保护叶蓁的态度,难道就因为她没有魔丹,所以他就不把她当炎魔王了吗?“至上,不要忘记你是炎域的大祭司,你身上背负着什么样的责任。”
“我的责任是守护每一代的魔王。”至上说,“从来没有忘记。”
叶静姝说道,“那你就该守护我。”
“你让人在天昊城揭穿叶蓁身上的秘密,为的不是要她觉醒,而是要她在大陆无处可去,你要得到她的魔丹,对吗?”至上问道。
“就算我想这么做,那又如何?我做错了吗?”叶静姝反问,“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叶蓁是叶蓁,你是你,她的魔丹不是你的。”至上沉声说。
叶静姝说,“我的魂息可以进入叶蓁的身体,得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既然叶蓁不可能成为炎魔王,那就让她把身体让出来,我来成为新一代的炎魔王。”
“不可能!”至上立刻反对。
“没有什么不可能!”叶静姝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你很清楚,叶蓁不可能成为我们想要的炎魔王。”
至上没有回答叶静姝的话,他淡淡地看向天空,每一代的炎魔王都不同,叶蓁不需要成为别人想要的样子,她这样就很好了。
“我和你去炎域。”至上站了起来,“现在就走。”
他这么爽快答应,叶静姝反而怀疑,“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
“或者你想要去天昊城?”至上问。
“去炎域,我们回炎域。”她不想要至上继续留在这里,不然,他说不定会去帮叶蓁,只要他回到炎域,那她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至上带着叶静姝离开星云山,还没离开大圣宗,便遇到了叶木心。
“至上太尊!”叶木心没办法进入星云山,一直都在外面守着,还以为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见到至上,没想今天就看到他了。
“何事?”至上认出叶木心的身份,他停了下来。
叶木心看了他身后的叶静姝一眼,她知道叶静姝才是自己的堂妹,但面对叶静姝的时候,她总觉得难以亲近,反而和叶蓁更容易相处。
“太尊,您能不能帮叶蓁?”叶木心行了一礼,说出来意,“叶蓁绝对不会是炎魔王的,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她,如今大家都去天昊城讨伐她,她一个人……该怎么办?您和她相处那么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了,如果您能够站出来为她说句公道话,大家肯定都会相信的。”
怎么能够因为太一门的李莫群一句话就认为叶蓁是炎魔王,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你是为了叶蓁来的?”至上有些意外,他以为如今整个大陆都没人会相信叶蓁。
“是啊,太尊,您能不能……”叶木心低声地恳求着,“帮帮她。”
叶静姝平静冷漠地看着叶木心,“如果叶蓁跟炎魔王真的有关系呢?你知道你今日所为,将来会给大圣宗和叶家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如果叶蓁是炎魔王,怎么会被土蝼伤害,怎么会和大家一起去炎域剿灭炎魔?”叶木心问道,她皱眉看着叶静姝,“她不会是炎魔王的。”
“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所以不惜拿大圣宗和叶家冒险吗?”叶静姝问道。.
叶蓁侧头避开墨帝的亲吻,她的心跳紊乱,过去这么久,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能够平静去面对他,可她心里的内疚依旧没有减少,她还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墨容湛的。
她不想再和墨帝有任何瓜葛。
墨帝没有强迫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在叶蓁没有发现的深处,他也有挣扎的痛苦和不舍。
“既然飞灵船已经差不多,那……什么时候离开?”叶蓁感觉得到他的目光,她不敢抬头,低着头避开。
“三天后,我们就离开。”他轻声说着,周围没有其他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从这里去上神大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叶蓁猛地抬起头,“要这么久?”
“已经很快了,如果没有这飞灵船,至少要三个月。”墨帝含笑说,“一个月后,会有人帮我打开人间大陆,到时候你就和明熙回去。”
“哦。”叶蓁轻轻点头。
“夭夭……”墨帝的呼吸一沉。
叶蓁扯出一个笑容,“我出来很久了,明熙应该在找我了,我……我回去了。”
墨帝将她用力抱进怀里,“夭夭,我真想把你栓在身上,哪里都带着你。”
“你说什么?”叶蓁愣住了,这样的话,墨容湛以前也说过,如今听到墨帝这么说,她有些恍惚,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墨容湛还是墨帝。
“想把你留在身边。”墨帝哑声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叶蓁想要用力推开他,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墨帝!”叶蓁愤怒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对不起。”墨帝粗喘着放开她。
“你不是他……”叶蓁眼眶发红地看着他,“我已经愧疚自责不知将来如何面对阿湛了,你能不能别再……”
墨帝沉声打断她的话,“我说过,在人间大陆的墨容湛就是我,你用不着愧疚。”
“对我来说不是。”叶蓁哽咽着说,“你是你,阿湛是阿湛。”
“夭夭……”墨帝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在半空又忍住了,“回去吧。”
“好。”叶蓁低着头,和他尽量保持着距离。
回到院子,墨帝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娘,你去哪里了?”明熙和火凰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叶蓁出现才松一口气。
“出去看看。”叶蓁笑了笑,“还去看了飞灵船,我们很快就能厉害这里了。”
明熙笑道,“真的?那太好了。”
“一点也不好。”火凰嘟嚷着,离开了这里,夭夭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你说什么?”明熙回头警告地看着他。
火凰扁了扁嘴,“你不是还想去看白虎殿吗?还不走。”
……
……
接下来的两天,叶蓁都没有再见到墨帝,火凰和明熙每天就在四方兽大殿不知做什么,连白十三都没有怎么见到,她想要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都找不到人。
到了第三天,叶蓁的心情紧张起来,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她却已经一天都没看到明熙。
“看到我儿子了吗?”叶蓁心里疑惑,把院子里的下人都问了遍,居然都没人见到他,肯定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夫人,奴婢没看到少爷。”丫环回道。
叶蓁心里纳闷,给明熙传了几次传声符都没回音,到底跑哪里去了。
“夫人,您在找少爷?”白十三从外面急匆匆地跑来,脸上还带着笑。
“明熙呢?”叶蓁皱眉问,随着白十三的靠近,她闻到他身上的一丝血腥味,“你受伤了?”
白十三僵着了一下,“没有,我没事。”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叶蓁心头一慌,“是不是明熙他……”
“不是不是,夫人,少爷好好的。”白十三急忙说道,“夫人,您别担心。”
叶蓁看着白十三,“是……外面的人破城了?”
“不……”白十三还想隐瞒叶蓁,被叶蓁冷冷地盯着,他只好说道,“除了大圣宗,其他地方的太尊都来了,结界被打开一角,他们还没有进城,城主在修复结界,少爷带着我们去跟那些人斗法……”
“我去看看!”叶蓁想到外面的武者成千上万,如果那些人都进来了,那天昊城怎么办?
白十三拦住叶蓁,“夫人,您千万别去,城主不让您知道,就是怕您离开城楼,您身上……还有魔丹的气息,如果出现了,那些人反而会伤害您。”
“万一他们进城了怎么办?天昊城还有不少无辜的百姓。”叶蓁感到无措,那天她就感觉到外面的武者带着无法消除的愤怒,他们对她的存在感到恐惧,恐惧衍生出来的愤怒是最不容易消除的。
白十三笑道,“夫人,您别小看天昊城,如果天昊城的城门是那么好攻打进来的,那早就被打成渣了。”
话是这么说,可叶蓁还是觉得不放心。
“那你们城主呢?”叶蓁问。
“城主在城墙那边,等结界修复好了,我们就不用理会那些人了。”白十三故意说得轻松,其实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天昊城如今面对的是整个大陆的愤怒,就算将来夫人离开这里,那些人还是不会放过城主,说白了,他们除了想要消灭炎魔王,也想趁这个机会打败城主这个神一般的存在。
玄天大陆的各个宗派和国主,早就看天昊城不顺眼了,只是不敢表现出来,一直隐忍而已。
叶蓁说,“我不去城墙那边,我就去看看行吗?”
“就算属下说不行,那您会听吗?”白十三苦笑地问道。
“不会!”叶蓁果断地说,她还是会去看看的。
白十三无奈地说,“夫人,那您千万别往城墙那边过去。”
叶蓁连回话都没有就往城楼外面飞去了。
快要到东门,叶蓁才知道这里的情况比白十三说的更严重,她虽然没有站到城墙,但听声音便知外面情况如何,更别说如今在半空斗法的武者也不少,电闪雷鸣,比她看过的杀戮战场更加壮观。
“明熙呢?”
叶蓁的话才刚问完,便听到空中传来一声锵锵的鸣叫声,一团火焰腾起,瞬间将十数人卷进火光中。.
叶蓁回到城楼,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墨帝还没有回来,她心里纳闷,他不回城楼还会去哪里?
“白十三,你们城主平日喜欢去哪里?”叶蓁只好问他的护法,他们应该是最熟悉他的。
“城主最喜欢在书房。”白十三说。
叶蓁微微蹙眉,“我方才去过书房了,没看到他啊。”
“那就不知道了,城主的行踪从来不会告诉我们。”白十三说道。
书房?叶蓁忽然想起墨帝曾经说过他书房好像有个池子是通向净房那边的,她在书房好像还没发现有池子。
“你们城主喜欢去哪里书房?”叶蓁问道,“有温泉池的。”
“那是在桃之夭夭里的书房。”白十三说。
叶蓁愣了愣,“桃之夭夭?”
“夫人,就在您如今住的院子后面。”白十三回道,也不知道城主从哪里想来的名字,居然把那个本来没什么人去的小院子起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知道了。”叶蓁深吸了一口气,一定是巧合,墨帝怎么会知道桃之夭夭对她的意义。
叶蓁来到后面的小院子,果然在匾额上面看到桃之夭夭四个字,遒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四个字,一看就能看出主人是个冷硬威严的人。
这院子看起来很普通,和其他地方好像没什么不同,叶蓁此时也没心情去欣赏,她想要找个人问一问,却发现这里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叶蓁看了周围一眼,凭着她的直觉,往最角落的房子走去,她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她只好自己推开门走进去,果然是书房。
“墨城主?”叶蓁开口叫了几声。
无人应答。
她蹙眉看了看,难道他不在这里吗?
叶蓁往里面走去,才发现后面还有个门,“墨城主,你在不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这门,既然没有声音,那应该是不在这里了。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手臂猛地被抓住,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扯了进去。
“啊……”叶蓁被吓了一跳,连攻击都还来不及,她的唇已经被重重地吻住了。
是墨帝!叶蓁太熟悉他的气息和怀抱,她双手准备反抗,已经被他一掌控制住,全身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吻强势霸道,风残云卷地夺去她的呼吸,温凉的舌尖强硬地敲开她的牙关,吮吸着她的小舌头,和她用力地交缠着,容不得她的抗拒。
叶蓁嘴里都是他的味道,清冽好闻,和墨容湛的一模一样。
他的情绪好像有些不稳,不知道在克制着什么。
“墨帝……”叶蓁含糊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的神情克制沉冷,目光锐利淡漠,和他此时在强吻她的情绪完全不相符,叶蓁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反抗的话,可能会让这个像发怒狮子的男人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她没有再反抗他,只是僵硬着身子任由他吻着。
墨帝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冰凉的薄唇吻着她滚烫的脸颊,最后落在她雪白的耳垂,他的气息落在她粉嫩的肌肤上,像清风,带起她一阵哆嗦。
“你来做什么?”墨帝的身躯紧紧地贴着她,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叶蓁的心跳咚咚地跳着,她能够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可是她不敢在这个时候推开他,他刚刚一脸沉冷淡漠吻着她的时候,她都感觉到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怒火,绝对能够让方圆十里的人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是个气场极其强大的,应该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更没有被人惹怒到这个程度,可是她想不通,他到底在气她什么?
“如果……我让你生气了,我很抱歉,我只是担心明熙。”叶蓁低声地说。
墨帝久久没有说话,一双沉冷幽深的眸子专注地盯着她。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再次道歉的。
“你非要这么折磨我吗?”墨帝的嗓音沙哑,低沉而悦耳。
“……”她做什么了?
“不要回去了,好吗?”墨帝轻吻着她的耳垂,将她的娇躯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面。
叶蓁的脸色一变,“你不让我回人间大陆了?”
“对,我后悔了。”墨帝声音冰冷,无比坚决。
“墨帝!”叶蓁用力地想要踹他,“你不能出尔反尔,你说过要送我回人间大陆的。”
墨帝低头重重地吻住她,再次夺走她香甜的呼吸。
叶蓁眼眶发红,如果他不肯送他们回人间大陆,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言而无信的混蛋啊!
墨帝再次撬开她的牙关,他的吻霸道强势,将她的舌尖吮得已经发麻疼痛,激烈的亲吻中,他尝到了一丝苦涩。
“别哭!”墨帝哑声地说道,“你心甘情愿陪我这一夜,明日我送你去上神大陆。”
“你想要我恨你。”叶蓁的唇瓣因为愤怒在颤抖着。
“能被你恨着,也好。”墨帝低声说,至少不会忘记。
叶蓁的肩膀僵硬,她真是蠢死了,根本不该来找他的,他不久前才强要了她,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答应吗?夭夭。”墨帝细吻着她的面颊,从他看到出现在飞蛇上面,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捏着,又痛又怕,直到此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才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在慢慢消失。
“我能不答应吗?”叶蓁寒着脸问。
墨帝低声一笑,“可以,求之不得。”
她不答应,他就可以拒绝送她回人间大陆了。
叶蓁的眼眶涌起泪水,她不想答应,但她更不愿意留下来。
“你想要我做什么?”叶蓁声音颤抖地问道。
墨帝眼眸冰冷,低垂着灼灼迫人凝视着她,心口泛开一阵阵苦涩疼痛,她会出现在城外,无非是不相信他,因为她不知道他是谁,她一直就将他当外人。
她杀死飞蛇的瞬间,她凛冽清冷的眼神……
他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她。
在王府里忍受孤单寂寞的她,蜷缩在皇宫角落默默哭泣的她,决绝悲伤对他说出恨他两辈子的她,所有的她……
他的记忆,澎湃汹涌,在他的脑海里
无法克制地闪过。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他的夭夭。
明日便是遥遥无期的告别。
遥遥无期,重逢无期。.
墨帝贪婪地看着她白皙如玉的侧脸,昨晚他的确是有些控制不住,比起在山洞和上次净房里,他只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都不要分离。
“我会送你们到上神大陆的边界,到时候会有圣人来接你们,我不能进入上神大陆,不能……亲自送你们回去。”墨帝的声音低沉悦耳,说到后面一句顿了顿,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靠近她。
“谢谢。”叶蓁看都不看他,冷冷地道谢。
墨帝在心里苦笑,她这么厌恶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了,这样的结果他早已经预料,也是他想要的,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会觉得像万箭穿心。
“如果我找到机会,会去人间大陆找你们。”墨帝低声说道。
叶蓁的神色一变,变得惊恐抗拒,“不,当我求你,等我回了人间大陆,你别再出现了,我不想见到你。”
墨帝抿紧薄唇,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因为她还不知道真相,不知道他是墨容湛,所以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她知道的话,她肯定不会这样说的。
“好,你不愿意见,我便不出现。”墨帝哑声说,“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叶蓁立刻回道,“我不想再提昨天的事。”
墨帝胸口泛开一阵阵苦涩,“好,那……你的魔丹……”
叶蓁皱眉看着他,她很厌烦在这里对着他,感觉他是故意在找话。
“你魔丹已经觉醒了,是吗?”墨帝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漠然,“已经感觉不到气息了,你已经能够掩藏魔丹的气息,那你的记忆……”
“除了气海出现另外一道力量,我没觉得哪里有变化。”她的记忆还是她的,没有什么前世炎魔王的记忆。
所以说,她根本不是什么炎魔王。
墨帝眸光清湛地看着她,“因为记忆重生在叶静姝的身上,你只得到炎魔王的力量,就是魔丹。”
“那叶静姝为什么还要我去叶家?”叶蓁疑惑地问,她总觉得叶静姝不是那么简单。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墨帝沉声说,等他将叶蓁安全送走,他再让人去将叶静姝找出来,这个人的存在对叶蓁就是威胁。
叶蓁如今也猜不到叶静姝想要做什么,反正她都已经要回人间大陆了,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嗯。”叶蓁淡淡应了一声。
“你想去见至上?”墨帝低声问。
“不是一定要见。”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她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叶蓁全身都觉得不自在了。
墨帝见她的脸色浮起两团红晕,以为她是不舒服,忍不住走近几步,“夭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叶蓁冷声回道,“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我昨天检查过,我弄伤了你,你……”墨帝灼灼地看着她,要不是她的抗拒太明显,他已经将她抱着回房间了。
叶蓁脸色煞白,不用问也知道他说检查的地方是哪里,她气得唇瓣都在发抖,“你滚,不许再说下去。”
她看起来快晕倒了。
“我不说,但你看起来很不好。”墨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在她要挣扎之前开口说道,“不要反抗我,夭夭,也别在我身上乱动,昨天的事,你不想再重来一遍,虽然我很想。”
“……”叶蓁气得两眼发黑。
墨帝轻叹了一声,他真是舍不得看到她一点不好,“魔丹的力量太强大,在你气海里苏醒,你将力量引导了吗?”
“什么?”叶蓁愣了愣,他的话题转移太快,她快跟不上了。
“你全身都在发烫,气海是不是很不稳定。”墨帝低声问道。
被他这么提醒,叶蓁才感觉到气海的异样,刚刚肯定是因为见到他出现,所以没有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叶蓁冷冷地说。
墨帝径自将她抱着回了房间,昨晚要了她太多次,她的通凤玉髓之体让他的修为又提升了,她体内的魔丹本来就力量极大,加上昨晚……肯定已经饱满到一定程度,如果不疏导到全身经脉,让她的修为提升上去,她的身体肯定会受不住的。
“你想控制魔丹,还是被魔丹控制?”墨帝沉声问道。
“那也是我的事。”叶蓁推着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墨帝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她,“叶蓁。”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森冷,叶蓁想起他昨晚的疯狂,识相地不再抗拒。
回到房间里,墨帝在周围都布下结界,防止别人出现在打搅他们,还发了传声符给白十三,说他和叶蓁要闭关。
“我们要闭关是什么意思?”叶蓁瞪着他问道。
“没别的意思。”墨帝将她放在床榻上,他棱角分明如雕像一般的俊脸寒若冰霜。
叶蓁要站起来,忽然发现自己全身都不能动。
“墨帝,你想要做什么?”叶蓁惊恐地叫道。
“帮你。”墨帝淡淡地说,伸手替她解开衣襟。
昨晚的耻辱还历历在目,叶蓁以为他又想要折磨她,心里又气又恨,明明她的修为已经提升到灵境巅峰了,为什么还不是他的对手,连一点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听话,不要让我分心,不然我不敢保证……”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他已经沉默地坐了下来,将她衣裳都脱了。
叶蓁知道他后面的话是什么,她强忍着屈辱,忽略他那双冰凉的手在她身上的触感。
墨帝的手放在她的丹田处,“注意力放在气海,将你的灵力和魔丹结合。”
……
……
在船板的白十三和舜钧同时收到墨帝的传声符,舜钧疑惑地问着旁边的白十三,“什么意思?在飞灵船闭关?”
白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娶媳妇之后就知道了,总之,最近不要去打搅城主和夫人。”
舜钧觉得更疑惑了。
“哎,城主将夫人送走,不知道心情要差多久。”白十三叹了一声,有夫人在天昊城,虽然城主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心情却是难得的好,连对着他们都眉目和善不少。.
叶蓁从来没有在明熙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他已经完全呆住,怔愣地看着前面上百头妖兽,小嘴咕哝几句,“我……我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什么叫你不知道?”叶蓁气得想要大声问他,可又怕惊动那些妖兽,只好将声音压了下来。
“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妖兽就突然出现了。”明熙小声地说道,“不信你问火凰。”
火凰在一旁替明熙作证,“夭夭,明熙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什么都没做,本来只有一头妖兽在跟着,我和明熙本来想要去引走它的,免得发现我们的船,谁知道……我们还没将它引走,它就把其他妖兽都引来了,不过,那些妖兽好像没发现我们的船,不知道为什么就都聚拢在这儿了。”
叶蓁差点一掌拍过去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瞎扯!”
“夭夭,我真的没说谎。”火凰叫道,作为神兽,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今天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妖兽是怎么回事?”叶蓁气呼呼地问道,别看明熙成熟老成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坏点子,就跟他父皇一样,看着沉着稳重清冷漠然的样子,其实就是厚黑鼻祖,什么坏心思都是他想的。
明熙也是怔愣着摇头,“娘,我真的不知道。”
“那……”叶蓁看着前方数不清的妖兽,要是打斗起来,说不定要招引来更多的妖兽和……炎魔。
炎域的魔将都苏醒了,还有那个煞王,叶蓁虽然不是怕打不过他们,但一点都不想为了他们浪费时间,万一耽误了她回人间大陆怎么办。
“他们没有说错,这些妖兽不是他们引来的。”低沉清冷的嗓音在她耳边传来,墨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的身边,目光深邃幽冷地看着前方。
“那是什么引来的?”叶蓁皱眉,暂时忘记要和他拉开距离。
明熙的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一会儿,这几天他们又闭关了,而且他觉得母后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没看出来吗?那些妖兽更像在追随飞灵船前行。”墨帝低声说。
叶蓁更不明白了,她转头看向墨帝,“追随飞灵船?”
“明熙修炼的是不死不灭功法,你身上也有魔丹,妖兽的嗅觉敏锐,必然是察觉出来,不过他们没有发现飞灵船,可能明熙刚刚出去了一趟,将他们引来的。”墨帝说道。
“那……它们什么时候散去?”叶蓁担心地问,“不会一直跟着我们吧?”
墨帝抬眸看了一眼,“出了炎域,它们就会散去的。”
“希望如此。”叶蓁秀眉紧拢,仍然是放不下心。
“担心回不去人间大陆?”墨帝紧紧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我说过,会送你们离开的。”
叶蓁面颊一红,用力推开他的手,“我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
浪费时间……
墨帝在心里喟叹苦笑,他珍惜着每一刻和她相处的日子,她却恨不得立刻从他身边离开。
“不会的。”他低声说。
叶蓁抬眸看他一眼,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火凰的声音响起。
“城主,恐怕我们真的要浪费点时间了。”火凰已经展翅腾飞,目光锐利地看着前方。
“前面……”叶蓁走前几步,妖兽群中,她仿佛看到了一抹颀长秀雅的身影,随着飞灵船越来越接近,那面如冠玉的脸庞也渐渐在她的视线中清晰了。
至上!
叶蓁背脊一紧,双手紧紧抓住边沿,她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见面了。
在至上的背后,赫然是四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青年男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炎域的四大魔将了。
“夭夭,先回船舱。”墨帝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声音一贯的清冷,此时却隐隐透出阴沉凛冽的肃然。
“他们是来找我的。”叶蓁几乎肯定地说,至上会出现在这里,身后还跟着四大魔将,之前她还抗拒的答案此时已经没有悬疑了。
他是炎域的大祭司,否则他不会在这里。
飞灵船仿佛被一股阻力给挡住了,渐渐地显出形状。
周围的蒙雾散去,叶蓁更清晰地看到前面的人影。
和在星云山时总穿着一袭白衣的时候一样,只不过,他身上的衣裳绣着黑色的暗纹,图案繁复,更衬得至上眉目如画,俊雅高贵,他笔直如兰地站在不远处,目光清润温和地看着叶蓁。
“夭夭,听话。”墨帝搂着叶蓁的细腰,“这里交给我。”
叶蓁抬头看向墨帝,他俊美如玉的脸庞如蒙一层寒霜,目光阴沉冷漠,她轻轻地点头,“嗯。”
“墨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见谅。”至上清润的声音传来,他来到飞灵船的前面,微笑地看着他们。
“不必,路过而已。”墨帝的声音清冷,“大祭司亲自到来,受宠若惊了。”
至上微笑,“墨城主在此,不管谁来相迎都是应该的。”
叶蓁怔怔地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至上,她竟觉得陌生,好像和她之前所见到的至上太尊判若两人。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祭司让路。”墨帝淡淡地说,他虽然语气平淡,可眉宇间的傲慢和冷漠却生出几分叫人不敢直视的凛冽。
“让路倒不是不行,不过……”至上目光幽幽地看向叶蓁,“本座要接我们的魔王回去。”
叶蓁眸色微沉,是冲着她来的。
“哦?原来大祭司是要去找炎魔王,那就不打搅了。”墨帝冷冷地说,搂着叶蓁的手收紧了几分。
站在至上身后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冲着墨帝吼道,“墨帝,少装蒜了,你放开我们魔王!”
墨帝连看都不看那个大汉一眼,忽略藐视得十分彻底,“大祭司在大圣宗隐姓埋名这么多年,看来辨认的本事下降了,连你们的魔王都会认错。”
如今整个玄天大陆知道至上就是大祭司的人应该没有几个,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回去会引起多大的震荡。
“我不会认错的。”至上温声地说,“叶蓁,你的魔丹已经彻底苏醒了,对吗?”
叶蓁抿唇看着他,想起这一年来在星云山和他相处的日子,“你真的是炎域的大祭司?”
听到叶蓁的话,至上如
浓墨一般的峻眉微蹙,难道还没有苏醒吗?她对炎域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墨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叶蓁的身上,四大魔将要过去带走叶静姝,被白十三和舜钧拦住,加上火凰也在旁边,他们根本接近不了叶静姝。
“让他们走。”墨帝淡淡地说,他不急于对付叶静姝,等他将叶蓁母子送走了,他有的是时间,如今只要叶蓁平平好好的就好了。
叶静姝目光愤怒怨恨地看着至上,她差点就成功了,如今却至上给搅和了,她是那么信任至上!
“不想走吗?”至上平直狭长的眼睛冷漠地看向叶静姝,他的声音清润,却透着冰冷的警告。
“走!”叶静姝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叶蓁的身体,而且至上从来就不是对她言听计从的人,他如果不再帮她,那她在炎域可能就寸步难行了。
至上垂眸看向叶蓁,“叶蓁,后会有期。”
叶蓁柔媚妍丽的脸庞露出浅浅的笑意,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了。
火凰趁机将叶蓁拉开几步,警惕地看着至上。
“墨城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至上嘴边浮起一抹秀雅的笑容,阳光下,他的笑容无端生出几分流丽。
“自然。”墨帝声音清寒,眼神深幽地盯着他,他们自然还会再见面的,他将来必定会再次踏平炎域。
至上见叶静姝已经被带走,他对叶蓁点了点头,也带着其他人离开飞灵船。
墨帝立刻将叶蓁搂在怀里,“没事吧?”
“火凰!”明熙叫住火凰,一副准备冲出去的模样。
“不用去追了,炎域有结界,你们进不去的。”墨帝淡淡地说,拦腰将叶蓁给抱了起来,“继续离开这里。”
仿佛至上和叶静姝的出现只是个小插曲,根本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我娘没事吧?”明熙担忧地看着叶蓁。
叶蓁被墨帝抱在怀里,她难得没有挣扎,听到明熙的问话,她摇头笑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检查飞灵船有没伤损,修复后全速前行。”墨帝对白十三他们下令。
“是,城主。”白十三和舜钧拱手应诺。
墨帝清冷漠然的眼睛转向明熙,“有受伤吗?”
“轻伤,不碍事。”明熙和火凰立刻摇头,那几个炎魔虽然厉害,不过修为还不如他们,他们虽然是以一敌二,但还算得心应手,并没有受伤,何况明熙修炼了不死不灭功法,身体犹如铜墙铁壁,想要伤他更不容易。
“你们受伤了?”叶蓁惊了一下,想要从墨帝的怀里出来去查看他们的伤势。
墨帝收紧双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清冷俊美的脸庞阴沉如墨,目光更是冰冷,“别动。”
明熙说道,“娘,我没事,真的,我和火凰先回房间了。”
看到儿子神色如常,叶蓁知道他是没有受伤,这才放心下来。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我下来。”叶蓁对墨帝低声说道。
“别说话。”墨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冷,如冰雕刻一般的完美下巴紧绷着,看起来像是……很生气。
叶蓁皱眉看他一眼,不明白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墨帝将她抱着回到厢房里面,冰凉粗粝的指腹在她柔滑的脸庞轻抚着,“叶静姝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的修为明明比不上我,可是她那个手势……我看到之后就觉得头很痛。”叶蓁揉了揉额头,刚刚脑海里的刺痛至今还很清楚,“好像有人想要强行进入我的意识里面。”
“炎魔王最擅长的就是夺舍控制人心,叶静姝会炎魔王的功法,却没有修炼功法的身体,她会利用你的魔丹来控制你,如果再见到她,要小心些。”墨帝伸手替她揉着眉心。
叶蓁避开他的手,“我已经没事了。”
墨帝的手僵在她的脸颊旁边,忽然,他手指钳住她的下巴,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他的气息冰凉,唇薄而优雅,吻得强势霸道,舌尖侵占着她嘴里每一寸地方,像是要将她的魂魄都吸出来似的,叶蓁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渐渐地失去力气。
“夭夭!”墨帝含着她在轻颤的唇瓣,舌尖轻描绘着她菱形的粉唇,“我恐怕没办法亲自送你到上神大陆了。”
叶蓁闻言一惊,“你说什么?你要食言吗?”
“不是。”墨帝低哑一笑,薄唇亲着她小巧白皙的下巴,“夭夭,我已经没办法再压制修为了,如果我出现在上神大陆,必定会引起其他圣人的注意,到时候你们就回不去了,我只能……送你到边界。”
“只要能回去就行了。”经过刚刚的事情,叶蓁更加不想要留在这里。
墨帝深幽的眸色微微一沉,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只想将她多留一些时日。
“再有几日,我们就要分开了。”墨帝咬着她的粉唇,“夭夭,就这么舍得吗?”
叶蓁抬眸看着他和墨容湛一模一样的脸庞,除了他一红一黑的眼睛不同,他和墨容湛真的找不到哪里不同,因为眼睛的关系,他看起来更添几分邪魅沉冷,真是个眉目如画,好看到极致的男人,“对你,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回去后,真的想要忘记我?”墨帝一点一点地吻着她的眉目,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手臂,“等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去找我作甚?”叶蓁受到惊吓,“你不要忘记,阿湛也在人间大陆,他是我的夫君。”
墨帝不知想起什么,沉静如墨的眼睛瞬间璀璨如星,灼灼地看着叶蓁,“你想要吃忘情丹忘记我,同样会把他忘记的。”
“不可能!我只是忘记玄天大陆的事。”叶蓁皱眉,不相信墨帝说的话。
“我和他本就是同一个人。”墨帝吻着她的唇角,柔声地哄着她,“万一忘记他,怎么办?”
叶蓁紧紧地皱着眉心,“只要我在他身边,我还是会想起他的。”
“夭夭……”墨帝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紧紧地抓住又松开了,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至上他……跟叶静姝是什么关系?”叶蓁不想再将话题纠缠在他们之间,越说她的心情越沉重。.
睡了两天,叶蓁终于不再觉得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着,神清气爽,舒服得很了。
来到船板,才发现外面的景色已经完全不同,她惊讶地看着远处像是从天而降银河,这应该是她见过最大最恢弘的河流,而且和以前见过的不同,这河流是从天上流泻而下,弯弯扬扬不知通向何处。
“那是通天河。”墨帝出现在她的身后,伸手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我只能送你到那里。”
“哦。”叶蓁怔愣地点头,刚刚她在心里已经对这河流有了答案,在墨帝口中得知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原来通天河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显得更加神圣恢弘,如今只是远远看到都这样震撼,那如果接近了,是不是就更加不一样了?
那里仿佛有一道威严神圣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
“真是冷淡。”墨帝低声一笑,“就不能表现出对我有一点不舍吗?”
“抱歉。”叶蓁终于将视线拉了回来,和墨帝的深邃眼眸对上,“我骗不了自己,能够远离你,我觉得很高兴。”
墨帝薄唇抿了抿,“但我很难过。”
叶蓁差点被呛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娘!”明熙从后面走了过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墨帝,声音微沉,“墨城主。”
“明熙,过来我看看。”叶蓁看到儿子,立刻想起他之前说受了一点轻伤,急忙将他搂过来检查清楚,“还好没事。”
“我都说没事了。”明熙低声说,又看了墨帝一眼,知道墨帝这次送他们离开是冒着极大的危险,他的心情就不太好受,他们已经接近通天河了,这里最接近上神大陆,应该会被发现他的存在吧。
难道真的要看着母后和父皇一次离别变成永恒吗?
他犹豫两天了,依旧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明熙,看到没,那就是通天河,我们很快就到上神大陆了。”叶蓁难以掩饰眼中的喜悦。
“我知道,刚刚已经看到了。”明熙抿唇一笑,眼睛看向墨帝,“墨城主要送我们去吗?”
叶蓁回答,“他不去,明天我们就自己去上神大陆了。”
那……还好一点,希望父皇能够早点解决玄天大陆的麻烦,早点到人间大陆和他们见面。
墨帝垂眸,和儿子的视线相视,他淡淡一笑,好好照顾你的母后。
明熙鼻子一酸,用力地转过头。
叶蓁仍然沉浸在兴奋之中,仿佛明天就能见到明玉和墨容湛。
想到墨容湛,她忍不住看了墨帝一眼,却意外在他眼中看到深情的宠溺,那眼神像极了墨容湛看她的时候,心底又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是一片幽深平静。
是她看错了吧。
“你说,明天会有人来接我们,是什么人?”他们之间太安静了,气氛实在尴尬僵硬,叶蓁只好找话题。
“安歌圣人,是上神大陆的圣人,他性格古怪,若是说了什么话,不要放在心上。”墨帝面上浮起一丝清淡的笑。
在玄天大陆好歹已经快要两年,叶蓁当然明白圣人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样的地位,怎么在墨帝口中提起,反而像是他家小弟一样了。
“那是你……朋友?”叶蓁困惑地问,她知道墨帝是个非常骄傲的男人,但在对待比自己更尊贵的圣人态度上,至少也该有一点改变吧。
墨帝凝眉想了一会儿,“算是。”
什么叫算是!叶蓁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算了,这个人大概不会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
“我饿了。”墨帝忽然说。
“……”叶蓁秀眉微挑,他都已经修炼到不可一世的地步,还需要吃人间杂谷吗?
“夭夭,去做饭,我想吃你做的菜。”墨帝低声说,语气竟是有几分期待。
叶蓁正想要拒绝,明熙在旁边叫道,“娘,我也想吃你做的菜。”
“那好吧,我去看看船上有没有可做的菜,在这里等我。”叶蓁自然不会拒绝明熙的要求,虽然明熙也有修炼,但小孩子正在长身体,肯定要吃东西的。
船板只剩下他们父子了。
“如果您被发现,会是什么下场?”明熙低声问。
“没什么下场。”墨帝目光平静冷淡,“照顾你母后,还有明玉。”
明熙吸了吸鼻子,“是被惩罚,还是断了七情六欲成为圣人,如果你成了圣人,将来还会去找我们吗?”
“会。”墨帝淡声说,“只要我活着,就会去找你们。”
活着……那万一……
呸呸呸!明熙在心里用力地摇头,“那你就要想好到时候怎么笨母后解释了。”
墨帝勾唇淡淡地笑着,“已经想好了。”
“……”明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白担心了。
过了半个时辰,叶蓁终于做好了饭菜,她想要把白十三和火凰一起叫来吃饭的,特别是火凰,最是嘴馋了,不过他们都婉拒了,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最后只有他们三人在船板这里用膳。
“娘,我帮你。”明熙过来帮叶蓁提着食盒。
“辛苦了。”墨帝含笑看着她,在船板变出一张桌子和三张椅子。
虽然感觉有点怪,但叶蓁还是走了过去,“这顿饭,就当谢谢你送我们母子到这里。”
“好。”墨帝含笑地点头。
这还是他们在玄天大陆,一家三口第一次坐在一次吃饭。
躲在角落的火凰和白十三看得有些感慨。
“明天城主就要离开了。”火凰闷闷地说,“真想要把真相告诉夭夭。”
“城主会烤了你。”白十三说,虽然他希望夫人能够留下,但城主送走夫人,肯定有他的思量,他们其他人根本不能去插手。
“我第一次觉得城主挺可怜的。”舜钧压低声音。
白十三和火凰回头看向他,可怜这个词,好像不太适合用在城主的身上。
“感觉……城主好像不太一样,是不是已经想起人间大陆的记忆了?”舜钧小声说。
“……”火凰猛地看向船板上那个神一般的男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如今心里是在忍受着什么样的煎熬?
的确,很可怜。.
叶蓁望着在巨鲲背上的三个人,看起来好像玩得挺开心的,她还担心巨鲲会拒绝明熙的靠近,看来并没有抵抗,似乎很喜欢明熙的样子。
“夫人,不用担心,安歌圣人不会让明熙少爷受伤的。”白十三低声地说。
“安歌圣人和你们城主很熟吗?”叶蓁问着,听安歌方才的语气,应该跟墨帝是很熟悉的。
白十三回道,“安歌圣人以前是城主的师弟。”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不是她心里偏袒谁,安歌和墨帝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墨帝比较厉害吧,看来墨帝是真的很不想到上神大陆。
“夫人,听安歌圣人的意思,好像……是有其他圣人要去对付城主啊。”白十三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你们城主祸害遗千年,不是随便哪个谁就能对付他的,放心吧。”叶蓁心里闪过一丝担忧,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就像她所说的,墨帝肯定不会有事的,谁能制得住他呢。
白十三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声,他是想要让夫人担心的,说不定就回去找城主了,看来夫人的心目中,城主真的比不上人间大陆,可人间大陆已经没有城主了啊。
有了安歌的带路,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而且有灵兽要出来阻挡,一看到巨鲲和火凰都自动退避了,最让叶蓁担心的也没有发生,她最担心会遇到哪个来挡路的圣人,圣人的修为高强,她怕不是对手。
“娘,安歌圣人说过两天就到了,到时候会替我们打开人间大陆的缺口,我们就能回去了。”明熙从巨鲲的背上回来,脸上还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再怎么稳重老成,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遇到新奇好玩的还是抑制不住天性。
“好,终于要回家了。”叶蓁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和墨帝分开后的复杂心情终于消减了一些。
“可是……”明熙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听安歌圣人说,好像有圣人要去埋伏墨城主。”
叶蓁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
“好像在很久以前了,墨城主得罪了上神大陆的圣人,有些人想要他超凡入圣,然后在上神大陆对付他,有些圣人还想要在他超凡入圣之前害死他……听起来好像挺可怜的。”明熙认真地说。
“那也是他自找的。”叶蓁面无表情地说,“他既然敢得罪圣人,就想过下场的。”
火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夭夭,话不是这样说的,城主不是得罪那些圣人,是那些圣人嫉妒他,哎,城主的功法虽然厉害,可他毕竟不是圣人,就像人间大陆的高手一样,遇到玄天大陆的不也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城主在通天河的时候就离开了。”
叶蓁的心被揪了一下,她沉着脸说,“既然你们说的那些圣人比他还厉害,那我们也帮不了他,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已经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不要想太多了。”
“心里是不想,可还是忍不住……”明熙小声说。
叶蓁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她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明熙和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样,他不会轻易依赖别人,她一直以为他和墨帝的相处应该只是一般,没想到他还是对墨帝有感情了。
是因为墨帝太像墨容湛了吗?
“明熙,等我们快回去的时候,娘给你忘情丹,我们都要把玄天大陆的一切忘记。”叶蓁认真地对明熙说道。
什么?明熙和火凰都脸色一变。
“娘,您说什么忘情丹,我听不太明白……”明熙的神色僵硬,他们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忘情丹这样的东西。
“这是我研究许久才炼制出来的。”叶蓁笑着说道,“不会把以前所有的事情忘记,只会忘掉玄天大陆的经历,娘是为了我们好,在人间大陆,我们不能用功法,也不能修炼,如果我们有记忆的话,肯定会忍不住的,到时候免不得被当怪物,而且……有些人还是忘记的比较好。”
火凰急得差点上火,“夭夭,你想忘记城主吗?”
“那必须忘记的啊。”叶蓁理所当然地说,不忘记他的话,她跟墨容湛之间肯定就要存着一个心结了。
“……”明熙和火凰交换了个眼色,他们一直想着等到了人间大陆该怎么跟叶蓁解释墨容湛消失的事情,甚至已经想到该怎么替墨帝开脱,让她能够原谅他的隐瞒,如果吃了忘情丹,那不是什么都忘记了,还需要解释什么呢。
叶蓁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了,去玩吧。”
还怎么玩得起来啊!火凰把明熙强拉着到巨鲲的背上去,确定叶蓁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才着急地叫道,“你说吧,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让夭夭把城主忘记吗?你知道什么是忘情丹吗?她想要忘记城主这个人,可她不知道城主和你父皇是同一个人,一旦城主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消失,连你父皇的记忆也会没有的,她会忘记一切的!”
“……”明熙的脸色难看,他不知道忘情丹是什么,但是火凰这么一说,他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
“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夭夭真相,不要让她服下忘情丹。”火凰叫道。
明熙拦住火凰,“你还不了解我娘吗?要是让她知道父皇隐瞒她这么多事情,她一怒之下把忘情丹吃了怎么办?”
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火凰问道。
明熙稚气的脸庞一片凝重,“你让我想一想,实在不行,就让安歌圣人说不能回人间大陆了。”
“什么?”安歌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后的,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们,“你们居然还想让我去做坏人?”
“小人,在背后偷听别人说话。”火凰气得骂道。
安歌圣人轻笑一声,如玉的手指勾起明熙的下巴,“小蓁蓁是不是和墨帝吵架了?”
“没有。”明熙立刻摇头,“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不然小蓁蓁为何要吃忘情丹呢。”安歌圣人笑眯眯地问道。
“……”听到这话,明熙和火凰的脸色大变,“我娘她……吃忘情丹了?”
安歌圣人含笑点头,“不出三天,应该就会忘记不少事情。”
明熙猛地往叶蓁跑了过去。.
叶蓁知道自己是从空间出去了,但为什么周围依旧是一片暗沉沉的,她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连气海的灵力都好像凝结了,她好不容易才勉强看出眼前的情景。
她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但周围都是湿寒的水雾,便是这些水雾,所以才看不清楚东西。
呜呜——
让人觉得心惊胆战的怪叫声传了过来。
叶蓁清妍秀美的双眉紧拢,因为猜到这里是何处,她的脸色显得有些发白。
“让你回去的!”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叶蓁被一个宽厚的怀抱搂了过来,她的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衣物,听到了熟悉的沉稳的心跳声。
“这是什么地方?”叶蓁全身僵硬,抬头便看到一张深邃冷漠的俊脸,知道真相之后,如今再看到他,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地压着,那复杂苦涩的滋味根本无法形容。
墨帝垂眸,深幽暗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她因为害怕而脸色发白,看起来柔弱娇美,眉眼间却凝着一抹坚定和冷意,心里肯定很恼怒他吧。
“通天河底下。”墨帝哑声说着,低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这人……难道看不出来她还在生气吗?叶蓁在心里愤恨地想着,紧抿着粉唇不想让他得寸进尺。
墨帝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似的,冰凉的薄唇不紧不慢地舔吻着她的粉唇,舌尖温柔描绘着她的唇瓣,在她忍不住喘息时,轻轻地咬了一下,有力的舌尖敲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汲取她的甜蜜。
叶蓁用力地推了一下,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放开……”叶蓁咕哝地叫着,在他怀里用力地扭动。
“别乱动。”墨帝的呼吸粗重,薄唇仍然贴着她的唇角,“在这里,不能要你。”
“……”他以为她是来跟他温存的吗?
叶蓁气得眼睛都发红了,“放开我!混蛋!”
墨帝收紧在她纤腰的双手,将她搂在胸前,薄唇在她的面颊落下细吻,“别生气,夭夭,那时候知道仇憾带你离开人间大陆,我快要急疯了,山洞那里忽然出现一个漩涡,直接就将我吸到这儿来了,我在没有遇到你之前,就是那样的性子,从来没接近过哪个女人,更不会允许自己有软肋,所以还没想起人间大陆的一切就先封锁记忆了,但我对你的情感是没有改变的。”
“所以你就看着我一个人在玄天大陆横冲直撞,看到我每次在你面前说只爱墨容湛,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叶蓁红着眼眶问,“我在星云山跟着至上修炼,你是一点都不介意吗?”
“介意!”墨帝想也不想地开口,“但那时候我真的……是个混蛋。”
叶蓁想起他威胁火凰的事,他是知道她跟至上清清白白,甚至极少见面,所以才放心吗?“如果我爱上别人呢?”
“你不会。”墨帝含住她的粉唇,她就跟他一样,绝对不会再爱上别人的。
真是肯定啊……
他对她整个人都看透了,不管是人还是心,好像都在他掌握之中,即使是没有人间大陆的记忆,他都能知道她身体每一处的敏感,他更清楚她心里只有他。
所以,他才能够肆无忌惮地隐瞒她伤害她。
“我今天来见你,是看在我们夫妻一场,来跟你告别。”叶蓁低声说,对他的吻置若罔闻。
“夭夭……”墨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抬眸看他,嘴边含着笑,“我说过,我已经服下忘情丹,你神通广大,难道看不出吗?”
墨帝的脸色微微一变,握住叶蓁的手,看到她掌心的红印颜色不一样,他眸色暗沉,无奈地苦笑,“夭夭,你真是绝情。”
“墨容湛,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你明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和明玉,你怎么能隐瞒你的身份,你怎么能够以一个陌生人的姿态出现在我的身边,你看着我天天自责愧疚,以为自己水性杨花下贱可耻,你怎么能忍心不告诉我?你居然还说我对你绝情,到底谁才是绝情?”叶蓁低声一笑,目光幽凉地看着他。
“我怎么舍得对你绝情!”墨帝捧着叶蓁的脸,“我知道你想念明玉,如果可以,我比谁都想要你留下来,夭夭,我和你分开过,知道思念的滋味,我想要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但是……你舍得明玉吗?你在玄天大陆这么久,应该知道这里其实并不安全,我怎么舍得让你和孩子们在这里受到威胁。”
叶蓁低声说,“你可以和我一起走的。”
墨帝将她抱了起来,“如果我跟着你们离开,反而会连累你们离不开,我们不能一起走,要分开。”
“好。”叶蓁笑着点头,“那我走了。”
这语气神态,明熙就是还在生气,墨帝觉得好笑又怜惜,“夭夭,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你是这个大陆的墨帝,你是他们的守护神,但你不是我的。”叶蓁面色冷淡地看着他,“反正已经不重要,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留下,只是想要确定你是不是他,我想,等我回到人间大陆,记忆中应该不会再有你这个人了,也好,什么爱恨情仇都能消失了。”
墨帝将她抱着来到一处比较明亮的地方,拿出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将她的小手抓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你先回去,乖乖地等我。”
叶蓁秀眉皱了起来,不太对!他听到她服用忘情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忘记他。
这个家伙,一肚子的坏水,肯定做了什么事。
“墨容湛!”叶蓁掌心被他摩挲得发痒,握紧拳头要收回来,看到他留下的红印,她瞪着他,“这是什么?你在我手上留下的是什么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墨帝薄唇勾起淡淡的笑,“灵魂的记号,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变成什么人,都是我的。”.
可怖的闪电毁天灭地,整个天空已经安全暗下来。
乌云中,暗淡的光柱在酝酿着,一道道光亮无比的光柱闪击到地面那个人的身上。
看着这些闪电,叶蓁的脸色越来越发白。
“九道电光柱……”安歌愣愣地看着墨帝的方向,“真不会把他劈死吗?”
“若是你,那肯定早就劈死了。”火凰还感觉到墨帝的气息,他知道墨帝肯定是没是了,他笑嘻嘻地看了安歌一眼,一脸的得意。
安歌恨恨地瞪他,“闭嘴。”
明熙走到叶蓁的身边,“娘,您看。”
“我看到了。”叶蓁的眼眶微微发红,她看到墨容湛了。
“还活着……”安歌叹了一声,语气里居然还有些失望。
天空的乌云慢慢地散开,一团五彩祥云出现在乌云之中,墨容湛被五彩光芒照耀着,在他身上照射出淡淡的光芒,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神圣威严。
“城主如今是圣君还是圣尊啊?”火凰皱眉问道,抬头看向安歌。
“没看到光华圣尊的表情吗?”安歌没好气地说,“要是墨帝的身份比他低,他的神色会那么难看吗?啧啧,他在上神大陆修炼的两百年才有今天的地位和修为,可墨帝才超凡入圣就已经是圣尊了。”
叶蓁听到安歌的话,眼睛怔怔地看着墨帝,他已经是圣尊……
“既然他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叶蓁低声说,她忽然不敢去面对他,万一他真的断了七情六欲,完全将她忘记了呢?她实在不想再面对这样的墨容湛了。
明熙愣了一下,“娘,不去找父皇吗?”
“我想他未必想要见到我们。”叶蓁淡淡地说,转身就回到房间里去了。
“啊?就这样回去吗?”火凰诧异地看向明熙,怎么回事啊?
安歌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他明明是比墨帝先超凡入圣的,没想到如今还不如他!墨帝的存在就是为了打击人的,“走什么,去哪里?墨帝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把那些圣尊都惊动了,人间大陆就暂时别想了,果断时间再说吧。”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火凰看向明熙,他们去找城主吧?
明熙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看着墨帝,接下来做什么呢?人间大陆回不去,上神大陆他们是去不了的,难道要回玄天大陆吗?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明熙的视线,墨帝忽然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漠然疏离,竟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城主看过来了,他会不会过来找我们?”火凰激动地问。
白十三和舜钧对视了一眼,已经往墨帝的方向飞过去了。
“墨帝来找我们作甚?”安歌瞥了瞥嘴,“他早就断了七情六欲,你们在他眼中就是陌生人,他还会来找你们吗?”
火凰的神色一变,担忧地看向明熙。
“那些人走了。”明熙看着那几个圣人,他们并没有再跟墨帝打起来。
“墨帝已经超凡入圣,他们肯定不敢再跟他交手的。”更何况墨帝一下子就是圣尊的级别了。
“城主……也走了。”火凰怔怔地开口,他猛地回头看了过去,生怕叶蓁看到这一幕。
明熙看到白十三他们到墨帝的声音,行礼之后不知说什么,墨帝已经将视线收回去,面容冷漠吩咐着话,接着就随着光华圣尊他们的方向离开了。
难道父皇真的又忘记母后了吗?明熙的心咯噔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白十三他们去而复返,对安歌说道,“安歌圣人,城主请您将我们夫人先送回天昊城。”
“什么?”安歌不悦地皱眉,“他是不是还把我当他徒弟啊,他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夫人她……”白十三看向厢房的方向。
叶蓁在屋里已经听到他的话,打开门慢慢地走了出来,“既然还不能回人间大陆,那我们……就再等几天,先回玄天大陆吧,安歌圣人身份不寻常,如果跟我们到了玄天大陆反而不好,我们自己回去就是。”
“那怎么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墨帝交代。”安歌收起抱怨的脸孔,笑眯眯地看着叶蓁。
“安歌圣人,您还是去找墨帝吧,他……跟太多人结怨,去了上神大陆,他就不再是玄天大陆的城主了。”叶蓁低声说,她还是担心墨帝在上神大陆会有危险。
安歌其实也是担心这个的,他看了叶蓁一眼,“那你们自己回玄天大陆没问题吗?”
叶蓁淡淡一笑,低声说,“我们这么多人,能够有什么事,等能够回人间大陆,再麻烦您一次。”
“好,那我让鲲鹏送你们回岸上。”安歌点了点头,他是能够看出叶蓁的修为,以她和明熙的修为,回去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娘……”明熙看着叶蓁。
“那就有劳安歌圣人。”叶蓁对明熙淡淡一笑,目送安歌离开飞灵船。
鲲鹏带着飞灵船离开通天河,叶蓁没有让它送得太远,毕竟鲲鹏的存在太显眼了,在还没到鬼蜮秘境的时候,就让它回去了。
飞灵船重新隐身在半空中。
“夫人,我们是回天昊城吗?”白十三小声地问。
去哪里呢?叶蓁有些怔忪,她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我有个地方想去,先不回天昊城了。”叶蓁淡声,“天昊城外面应该还有人吧,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
“娘,我们去哪里?”明熙疑惑地问。
白十三说道,“夫人,是城主要属下送您回天昊城的。”
叶蓁淡淡一笑,“等我去过那个地方,确定一件事之后再去天昊城。”
“夫人要去什么地方?属下送您过去。”白十三说。
“好。”叶蓁没有拒绝,“我想去……叶静姝找到我的那个山林。”
本来想着要回人间大陆,那就没必要回去查看,既然还不能回去,她便可以去看看了。
白十三拱手一礼,“夫人,属下送你们过去。”
“前面是炎域了。”舜钧低声地提醒他们。
“那至上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火凰嘟嚷着,真是想不到,至上居然是炎域的大祭司。.
魔宫比叶蓁想象的要大一些,并没有很特别,就跟她之前见过的周国皇宫差不多,唯一让她惊讶的,就是眼前的祭司殿了。
以前她被齐若水抓走,她的地方也叫祭司殿,后来整个祭司殿还被烧毁了。
那时候是谁烧毁了祭司殿?
叶蓁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的脑海里闪过一抹颀长高大的身影,样子很模糊,她根本看不清楚。
“夭夭?”至上见她站在原地发呆,叫了她几次名字。
叶蓁回过神,看了看至上,第一个想法便是他不会是她脑海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
“想起什么了?”至上低声地问。
“没什么。”叶蓁淡淡地回答,“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至上说,“你不喜欢住在魔王宫殿,那以后就住在这里,我会告诉你怎么炼化魔丹。”
“你帮我,就不怕将来我会对付你吗?”叶蓁问道。
“为何要对付我?”至上低声地反问。
这话将叶蓁问住了,她为何要对付他呢?他好像并没有做出十恶不赦的事情,除了假冒大圣宗的太尊,实际上,他在星云山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反而大圣宗因为他的存在壮大不少。
大圣宗如果没有至上,大概早就被圣宗门消灭了。
“如果将来你带着炎魔去攻打玄天大陆的话……”叶蓁犹豫了一下,玄天大陆和炎魔如果避免不了一场恶战,那至上肯定会为炎魔出战的。
“为什么一定要攻打玄天大陆?”至上低声问。
叶蓁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她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想要生存吗?”
至上轻轻颔首,“是的,我们需要,其实,在很多年前,炎魔和武者是能够共同生存的。”
“那为何……会有如今的敌对?”叶蓁问。
“跟我来。”至上走进祭司殿的大殿。
大殿的墙壁上雕刻着彼岸花,还有各种各样的妖兽,许多都是叶蓁叫不上名字的,最中央是个极大的香案,上面的香坛正在焚烧着黑色的檀香,轻烟袅袅。
砰——砰——砰——
叶蓁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大殿,但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是觉得脑海里好像有沉闷的鼓声响起,她蹙眉困惑地看着周围。
她站在大殿的中间,地面的花纹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她正好站在彼岸花的上面。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这样的地方?”叶蓁皱眉问道。
“那是你魔丹的记忆。”至上低声说。
听到至上的话,叶蓁下意识就想去抗拒脑海里的画面,她不愿意自己跟炎魔有任何关系。
越是不愿意去想,那些画面反而出现得更多,她的头瞬间觉得像要爆炸似的疼痛起来。
至上轻轻抱住她的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泛着一抹光芒。
那些快速在她脑海里出现的画面终于停下来,叶蓁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至上,“那些……都是真的?”
“你看到什么了?”至上收回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看到什么了?”
“屠杀……”叶蓁低声说,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她干呕起来,脸色越来越白。
至上眸色微沉,将她抱了起来迅速离开。
……
……
叶蓁不管是在人间大陆还是玄天大陆都经历过不少事情,战争都亲自参与了,见惯生死和杀戮,但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残忍毫无人性的屠杀。
她没有在现场看到,却能够听到削骨切肉的声音,地面全是鲜血,几乎看不到干净的地方,血流成河。
明明是人,却像野兽在啃食同类的骨肉。
“他们是炎魔,不是我们的同类,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杀了他们,不要让他们跟我们抢夺灵力……”
“救命,救命。”
刀起刀落,鲜血四溅。
“听说吃了炎魔的少女能够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灵力吸收更好!”
“把那些少女都抓起来。”
叶蓁在睡梦中一直醒不过来,她好像被带到千年前的玄天大陆,那时候玄天大陆和炎魔还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但是不同种类的人们那时候还不能求同存异,对于通知大陆的人类来说,炎魔的存在对他们充满了威胁。
千年以前,炎魔长得还不是这样,他们的身材比人类更加高大强壮,修炼的速度比人类更快,所以,人类容不下他们生存在玄天大陆。
那是第一次的人魔大战,因为人类是统治者,人多势众,他们将炎魔当成异端,几乎将他们灭族,至少有上千炎魔少女被人类活生生烤着吃了。
炎魔大败,逃到如今的炎域,这里是人类无法生存的地方,但炎魔能够生存,所以他们活下来了。
有过了五百年,炎魔在炎域慢慢地进化修炼,越来越像人类,而他们的修为也更强了。
随着他们越来越强,炎域已经渐渐不适合他们居住了。
炎魔王想要带领他们重新回到玄天大陆。
人类煮杀炎魔少女的仇恨依旧在每个炎魔的心目中,玄天大陆再次爆发了人魔大战,这一次,人类一败涂地,炎魔将人类少女抢了回去,只是,在准备煮杀的时候,当年出现了一个战神,带领着人类武者来到炎域,救走了那些少女。
炎魔被命令不允许再踏入玄天大陆,只能永远生存在炎域。
接着,便是墨帝和炎魔王的第三次大战了。
叶蓁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夭夭……”至上就坐在旁边,目光清幽悲伤地看着他。
“是你故意要我看到这一切的?”叶蓁抹去脸上的泪水,清冷地看向他。
至上轻轻摇头,“不是,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你应该已经都忘记了。”
叶蓁闭上眼睛,“就算这样又如何,不能代表我就是炎魔王。”
“夭夭,你是个善良的人,不管是炎魔还是人类武者,你肯定都不忍心再发生那样的事情。”至上低声说,“炎魔并不是天生就喜欢杀那些武者的。”.
叶蓁跟着至上往宫外走去,还没走到宫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煞王!
“当初你让他到我身边,那时候你知道他是煞王吗?”叶蓁低声问道。
至上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当初我是想要让他在你身边保护你,并没有想到他会伤害你。”
“我也没想到,你会让煞王留在星云山。”叶蓁淡淡地说。
“当时他被打成重伤,不管怎样,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至上说。
“反正已经过去了。”叶蓁淡淡说,她回想当时知道以臣是煞王之后的事,好像……她被煞王带到一个山洞,还被他下了药,可她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什么事,她知道有人救她离开了,可那个人是谁呢?
叶蓁猛地停下来,她的记忆有缺陷!
之前她没有发现,如今仔细想起来,她好像有许多记忆都是空白。
“怎么了?”发现叶蓁的脸色不对,至上停下回头看着她。
“我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谁。”叶蓁低声说,“至上,你知道我被煞王抓走的时候,是谁救走我吗?”
至上眸色微微一沉,“应该是你的神兽火凰。”
是小火儿吗?
叶蓁有点怀疑,她怎么觉得不是小火儿呢。
“叶蓁,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儿!”煞王已经发现叶蓁,他两手都被废,而且没有机会再接新手,如今只是个没有手臂的废人,看到叶蓁,他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以臣!”至上喝住他,“不得无礼。”
“大祭司,我的手就是因为她才被废掉的,你怎么一心只帮着她。”煞王不甘心地骂道,当初他在山洞的时候,就应该早点杀了她。
如果不是叶蓁,真正的炎魔王叶静姝就不会到现在还没有登上魔王的宝座。
至上看了煞王的断臂一眼,“你的手被废掉,与她无关。”
“怎么会跟她没有关系,墨……”煞王眼底都是对叶蓁的杀气。
“叶蓁是我们魔宫的贵客!”至上打断煞王的话,“以臣,你应该回去好好疗伤,想办法让你的手重新长出来。”
炎魔还有和人类不同的,他们的手脚断了,只要修炼便能重新长出来,不过,煞王的手是被墨帝亲自断掉,而且还在他的伤口处加了他的灵气,煞王的气海被毁,如今根本无法修炼。
煞王瞪圆了眼睛,看起来狰狞疯狂,“我还要怎么修炼?我的气海已经被毁了!”
“我给你的功法,你没有修炼吗?只要你好好修炼,将来会重筑气海的。”至上低声说。
“重筑气海!”煞王本来俊朗的脸庞变得扭曲起来,“我要修炼几年才能够让双手重新长出来,一百年,两百年?我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至上面色微冷,“那你想如何?”
煞王目光阴狠地看向叶蓁,“把这个女人交给我,她是通凤玉髓之体,定能让我修为大增。”
“以臣!”至上眸色冷厉地看着他。
“你想要我?”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你能得到我?”
“夭夭,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上对叶蓁说道。
他太大意了,将煞王留在魔宫,他的手是被墨帝废掉的,早晚会在叶蓁面前提到墨帝,到时候叶蓁肯定会想知道她和墨帝之间的关系。
叶蓁淡淡地说,“我的确是没放在心上。”
“你……我要杀了你。”煞王怒瞪着叶蓁。
“气海被毁,双手被废,就凭你想杀我?”叶蓁挑了挑眉,她虽然不记得当初在山洞是谁救了她,但是对于这个煞王,她对他是杀之而后快!
煞王此时才猛然想起他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煞王,他如今在魔宫里行走,连个小宫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根本没有能力去杀叶蓁了。
“夭夭……”至上低眸看向叶蓁,担心她真的会杀了以臣。
叶蓁淡淡一笑,“我不会杀你的,你这样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以臣,回去好好修炼,将来你的气海会重筑的。”至上看了煞王一眼,“夭夭,我们走。”
“大祭司,你为了她,连魔王都不管吗?”煞王质问着至上。
至上默默地看了煞王一眼,“以臣,这些不是你该过问的。”
“为何不能过问?你看上她的通凤玉髓之体吗?你别忘了她是谁的女人,你也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弑樱根本不会被墨帝打落冰川,她根本不会死。”
叶蓁微微蹙眉,她是谁的女人?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至上目光漠然地扫了煞王一眼,“谁是魔王,将来自有答案。”
“难道她会是魔王吗?”煞王指着叶蓁问道。
“夭夭,我们走。”至上低声说。
叶蓁从煞王身边走过,目光微冷地扫了他一眼。
煞王还不甘心,往叶蓁追上一步,还没有开口,一股强大的灵压罩了下来,他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上。
“大祭司!”煞王捂着胸口,他没有了气海,如今连一点点灵压都受不住。
至上头也没回,和叶蓁往宫门走去。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煞王才能够站起来。
一道幽魂似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看到没有,大祭司已经完全被叶蓁迷住了,想要让叶静姝成为魔王,然后替你重筑气海,已经是没有可能了,你我都清楚,最快的重筑气海方法,只有炎魔王才做得到。”
“如果是通凤玉髓之体呢?”煞王目光阴森森地看着宫门的方向,得到叶蓁,他就能够重筑气海。
“你想要从叶蓁下手?不要说我没劝你,你会死得很惨。”缭冥淡淡地说。
煞王回头冷冷地看了缭冥一眼,“你觉得,如果让弑樱魔王以前的旧部知道叶蓁是阻碍,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叶蓁吗?”
“那就看你如今还有没有那个说服力。”缭冥说。
“只要他们相信……”煞王冷笑着,“叶静姝一定会成为最终的炎魔王就行了。”
缭冥道,“你也要知道,四大魔将只听大祭司的话,而大祭司如今的心在哪里,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很清楚。”.
“大祭司,大祭司!”
正在祭司殿里闭眸养神的至上听到外面着急的喊声,听出是恶将身边的副将,他微微皱眉,大约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她他从大殿出来,目光平静淡漠看着来人。
“何事?”至上淡声问。
“大祭司,那个小孩把前面宫殿都砸了,铁长老正在炼丹,连丹炉都被打翻了,好不容易才炼出来的,就差最后一步,铁长老气得要杀人,还有三长老连铸出来的剑,被墨明熙没几下就掰断了,还有……”
至上抬了抬手,“够了,你们抓不住他们。”
“大祭司,那该怎么办?墨明熙分明知道祭司殿该怎么过来,四大魔将已经快要拦不住他了。”副将说道。
“我去看看。”至上沉声说,他知道明熙已经修炼了不死不灭功法,四大魔将不敢伤他没有尽全力,所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至上一瞬间就来到魔宫的前殿,看到已经有好几座宫殿毁了,几个长老在呼天唤地地含着要杀人。
他抬眸看向还在半空捣乱的墨明熙。
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明熙手里拿着折成两段的剑,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太一样的灵压,他低头看了下去,看到了至上。
“下来。”至上低声说。
“这剑太烂了,还不如我自己炼。”明熙将手中的剑扔掉,来到至上的面前,含笑看着他,“我娘呢?”
至上看了周围一眼,“为了找你娘,你把魔宫变成这样?”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的人要拦着我。”明熙说。
“明熙,你娘留在魔宫很安全。”至上说道。
“就算是很安全,我娘不愿意留在这里,那就不行。”明熙说,“大祭司,不如你带我去见我娘吧。”
至上垂眸打量着明熙,这个孩子长得很像墨帝,但眼神像叶蓁,看起来比同龄孩子更沉稳,“这里需要夭夭。”
明熙挑眉,稚气玲珑的脸庞露出这老成的样子,让人觉得分外可爱,“大祭司,你叫我娘什么?”
“怎么了?”至上笑着问。
“我爹会砍死你。”明熙说道。
至上轻笑出声,“墨帝已经不再属于玄天大陆,他或许早就不记得你们。”
“那你就太不了解我爹了。”明熙淡声说,“大祭司,你是来阻止我见我娘的吗?”
“我答应过夭夭,只要想离开,我会送她回去。”至上说。
明熙看了周围一眼,“我娘不可能会留下,你这么害怕我去见我娘,是怕我带走我娘吗?”
“如果我阻止你,你是不会罢休的。”至上说,他也不想伤害明熙,否则被叶蓁知道,那之前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娘。”
“真的?”明熙狐疑,怎么觉得不太可信。
至上含笑看他和火凰,“你以为为何四大魔将没有尽全力?我不会伤你。”
“就算尽全力,他们未必是我和火凰的对手,大祭司,你很清楚这点。”明熙说。
“我很清楚,你修炼的是我大祭司从来不外传的不死不灭功法。”至上淡淡地道,“我也知道你在祭司殿生活了一年。”
明熙微笑,“不是我想留下来,是你们的人要将我留下来的。”
“是的,但不包括让你把魔果都摘光了。”至上笑着说道。
“真小气,不就是一颗魔果树吗?好像很了不起一样。”已经变回小孩的火凰瞪了至上一眼,他当时在星云山的时候,就觉得至上不简单,果然是不简单。
一个炎域的大祭司,居然成了大圣宗的太尊,就凭这个,火凰觉得除了墨帝,玄天大陆大概没有谁能够是至上的对手。
至上听到火凰的话,只是笑而不语。
魔果百年一次结果,的确是很珍贵。
“跟我来吧。”至上说,带着明熙和火凰一起来到祭司殿。
明熙对祭司殿很熟悉,一到祭司殿就开始找叶蓁了,不过他找遍了整个祭司殿,都没有找到叶蓁。
“我娘呢?”明熙问道。
“她一直在房间里,如果没有找到她,那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在哪里。”至上淡淡地说道,他知道叶蓁身上有秘密,以前在星云山的时候也这样,忽然之间就失去了所有气息,过几天又出现了。
如果没有猜错,是因为有空间吧。
明熙看了火凰一眼。
火凰立刻会意,到房间里去找叶蓁,它原本就是在空间出生的,所以跟空间有息息相关的联系,只要空间在他附近,他就能回到空间里面。
果然是进来了。
“夭夭!”火凰叫了一声,在第一层没发现叶蓁,他立刻到第二层去做。
果然在一堆书籍中看到了她。
“你在做什么?”火凰问道,“我和明熙找你半天了。”
叶蓁这才从书中抬起头,看到火凰还愣了一下,“小火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和明熙来找你啊。”火凰叫道,“我们快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你再等一下,我找到想要的,等我先看完。”叶蓁说,让火凰在旁边乖乖的不要吵她。
火凰觉得叶蓁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夭夭,你不急着离开啦?”
“不急。”叶蓁点了点头,所有的心思都在书上。
原来是这样,和他猜测的果然没有错,那些孩子果然是生病,而且是从父母那里遗传下来的。
“夭夭……”火凰小声地叫着她,“你不会打算留下来当炎魔王吧?”
叶蓁嗔他一眼,“我才不要当什么炎魔王,别胡思乱想。”
“那就好,不然城主就为难了。”火凰笑嘻嘻地说。
“什么城主?”叶蓁淡淡地问。
“……”火凰眨了眨眼,“天昊城城主,墨帝啊,你不记得了?”
叶蓁语气淡漠,“哦,原来是他,我应该没见过他吧。”
火凰这下说不出话了,什么情况?是不是至上对叶蓁做了什么?夭夭怎么好像把墨帝给忘记了?
“夭夭,你说什么?你不知道墨帝?”火凰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叶蓁点头,在火凰还没松口
气的时候,她皱眉说道,“上一代的炎魔王跟他纠结不清,最后还是被他杀的,上次我在梦境中看到,不过,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火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糟了糟了!.
站在祭司殿前面的炎魔们,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长老,他们原意是能够借着大魔尊的手除掉叶蓁,没有想到叶蓁的修为居然已经这样厉害。
刚才如果不是大祭司出现,大魔尊会被重伤吧。
“大祭司,我们需要一个全心全意为我们炎域的魔王,需要一个会带领我们走出绝境的魔王,我们不需要一个玄天大陆的女人当我们魔王!”人群里,有人大声地叫着,语气听起来很悲恸。
“大祭司,我们的孩子不能继续生存在这里了,让魔王带我们离开吧。”
“求求您了,大祭司!”
除了大魔尊,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魔王的转世重生,会成为什么样的人降临,都不是你我能够选择的,是天意,历代的魔王转世,都有他们存在的原因,天意选择将传承交给哪个人,她必定能够顺应天意,给我们炎域带来改变。”至上环视所有人一眼,平静沉稳地开口说道。
“如果这是天意,为何要选择两个魔王?”大魔尊问道,“大祭司,你心里很清楚,叶静姝才是弑樱的转世。”
“她是弑樱的转世,不是魔王的转世。”至上淡声说,他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为何这一代才会出现两个炎魔王,“上天没有再选择弑樱成为魔王,所以把魔丹传承到叶蓁的身上,魔王,是上天选的,不是你们。”
大魔尊直直地盯着至上,“你觉得叶蓁真的能够给我们炎域带来好处吗?”
“什么好处?”至上冷声地问,“大魔尊,你为魔王做过什么,为何觉得魔王就会带给你好处?”
“难道魔王的存在,不是为了带领我们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吗?”大魔尊问道。
至上轻轻一笑,“等你们什么时候把魔王当成信仰,你自然会相信,叶蓁是能够带来改变的。”
“那……叶静姝呢?大祭司,她也是魔王啊。”有人问道。
“魔王只会有一个。”至上说道,在其他人还想开口之前,他又淡淡地开口,“今日到此为止,你们都该回去了。”
大魔尊往至上走近几步,“你将叶蓁当魔王保护着,可是你别忘记了,魔王不是被保护,而是保护我们整个炎域,你觉得叶静姝没有资格成为魔王,我倒是觉得,她会比上一代的魔王更厉害。”
“是吗?我很期待。”至上淡笑。
“大祭司,告退。”大魔尊宽大的袖子轻拂,行礼告辞。
至上微微颔首,“不送。”
不一会儿,祭司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大祭司,我们拦不住大魔尊。”两个祭司殿的侍童愧疚地说。
“你们是拦不住的。”至上摆了摆手,是他不小心才会上当。
“明熙少爷受了伤。”侍童说道。
至上眸色微微一沉,“我知道了。”
他穿过大殿,慢慢地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叶蓁和明熙没有回房间,他们正在院子里的凉亭。
“听说明熙受伤了?”至上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明熙身上。
明熙淡淡看了他一眼。
叶蓁站了起来,“那些人走了?”
“让你们受惊了。”至上愧疚地说。
“我们没有那么容易受到惊吓,只是……”叶蓁微微蹙眉,“你将我留在魔宫,始终不好。”
“夭夭,魔王不是玄天大陆的国王,也不是人间大陆的皇帝,是需要别人的支持才能坐上魔王座的,魔王的降临,是天意决定的,谁也不能够左右魔丹会落在谁的身上,叶静姝虽然有弑樱的记忆,但她没有传承,她得不到历代魔王的认同,这么多代魔王,没有一个帮助炎魔解决生存问题,这一世为什么魔丹会在你身上,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命运,你抗拒也好,不承认也好,你心里是无法放下炎域的。”至上沉声地说。
他始终相信,叶蓁会成为不同以前魔王的领袖。
“但我并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我的确是同情你们的生活环境,可我又能做什么?”叶蓁轻轻地摇头,自从看到炎魔是怎么被逼到这里,看到他们曾经被人类怎样对待,她的确是很同情,也希望他们能够有适合生存的地方,可她又能够怎么做?
“那就不要去想,等时候到了,自然就会有办法。”至上说,只要她能够留下来就可以了。
叶蓁认真地看着他,“至上,我不会在这里太长时间的,只要找到办法,我就会离开,我必须回到人间大陆的。”
至上低声说,“我说过,你想离开,我不会拦你。”
“谢谢。”叶蓁看了他一眼,错开了他的视线。
“明熙的伤要紧吗?”至上问道。
“不要紧,只是小伤。”叶蓁说,“这孩子调皮,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让他吃点亏也好。”
她不希望明熙以为自己修炼了不死不灭功法,就能够真的不死不灭,在这个玄天大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哪天就会遇到比自己更厉害的人,现在受点小伤,总比以后受重伤好。
“生病的孩子已经带来祭司殿了,要去看看吗?”至上说。
“我跟你去。”叶蓁立刻说道,她回头警告着火凰和明熙,“你们就在这里,不许乱跑,也不许去其他地方,要是再闯祸,我亲手揍你们。”
明熙说,“娘,我跟你一起去。”
叶蓁看向至上,至上轻轻地点头,她才答应了明熙的要求。
那几个孩子被置身在祭司殿的西北厢房里,这次进宫的有十个人,都是那天叶蓁在大街上看到的,还有那个被她救过的孩子。
“五十年以前,炎魔出生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这样,如今已经很少有新生儿。”至上边走边跟叶蓁解释。
叶蓁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们炎魔成亲,可有忌讳身份?例如……同姓不通婚?”
“没有。”至上微微皱眉,“自从被人类……杀了那么多炎魔的少女,我们的女子相对稀少,一开始的时候,许多都是兄弟同妻,甚至还有兄妹……”
“你们这不是乱了伦理吗?”叶蓁轻斥。
至上苦笑,“夭夭,没有修为的炎魔,本性跟妖兽并无区别。”.
明熙和火凰离开魔宫,往飞灵船的方向找去,他知道至上跟在身后,想要甩开他是不能够的,他们也没有刻意避开,反正至上应该早就知道飞灵船在哪里,说不定早就已经来找过了。
反正父皇应该早就带母后离开了,他如今只要想办法回到天昊城就行了。
至上应该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吧。
“明熙,飞灵船上一个人都没有。”火凰从厢房里冒出头,他们已经将飞灵船上下都找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预料中。”明熙站在甲板看着远方,“你会开飞灵船吗?”
“……”火凰眨了眨眼,“不会。”
明熙想了一会儿,“那就只有我来开了。”
火凰轻咳了一声,“什么?你什么时候学会开飞灵船的?”
“没学过。”明熙理所当然地说,“但是看白十三开过,我能够过目不忘。”
“这跟过目不忘没有关系!”火凰叫道,“明熙,咱们还是别冒险啊。”
明熙像是没有听到火凰的反对,已经大步走到舱室里面去了。
火凰急忙跟了上去,看到明熙已经启动飞灵船,两手操控着掌舵,他急忙过去帮忙抓着掌舵,“你这个小不点,人都没有掌舵高,你还想操控飞灵船。”
他一边说一边骂着,飞灵船已经摇摇晃晃飞了起来。
“小心小心,别撞到山了。”火凰大叫,“你怎么把船往下飞,应该往上飞。”
“又不是我想撞山的。”明熙叫道,“你别影响我。”
“山!啊啊啊啊……”火凰看到飞灵船朝着高峰撞去,大叫出声,急忙闭上眼睛。
明熙用力地拉着船舵,飞灵船险险地避开山峰,往上直角飞了上去。
火凰砰一声撞到船板。
“大爷,您到底会不会用飞灵船,要不还是我带着你回天昊城吧。”火凰心里忐忑,以前觉得飞灵船各种好玩,如今怎么觉得是各种危险呢。
明熙不为所动。
“明熙,能不能平稳点……你这跟蛇形有什么区别,我快吐了。”
至上不紧不慢地跟在飞灵船后面,看着飞灵船左右乱摆,时高时低地向前行走,看起来惊险万分,好几次差点就撞到旁边的山崖。
如果没有猜错,明熙应该知道叶蓁被带到哪里去的。
其实他有更好的办法让叶蓁回来,只要他将明熙强留下来,以明熙为威胁,叶蓁肯定会回来的。
他也很清楚,如果这么做的话,那叶蓁对他好不容易的信任又会再次崩塌。
墨帝……
至上闭上眼睛,明明已经去了上神大陆,他为什么会回来?
莫非,他没有断了七情六欲吗?
……
……
墨帝到底有没有断了七情六欲,这个问题,叶蓁也想知道。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即使她已经服用了忘情丹,可墨帝在去上神大陆之前,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心头血,他将他自己的心血刻入她的魂魄中,她就算忘记了他,也会在见面的时候将他想起来。
“夭夭,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墨帝一直守在叶蓁的身边,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他便知道她已经醒来了。
叶蓁猛地睁开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墨帝,眼神有些冷。
墨帝低笑出声,醇厚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走开!”叶蓁想要一脚踹开他。
他轻易地抓住她的脚踝,粗粝的指尖在她的脚背摩挲着,“才多久没见,竟是彪悍了。”
“没错,劝你离我远一点。”叶蓁冷声哼道。
“别生气了,我也不想去上神大陆的。”墨帝强行搂着她的细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边说一边亲着她的嘴角,“光华逼我不得不提升修为,否则我伤不了他。”
叶蓁想到当时的凶险,她才没有再挣扎,“你不是去上神大陆当圣人了吗?”
“圣皇。”墨帝笑着说,“我放弃了。”
“放弃是什么意思?”叶蓁怔愣了一下。
墨帝轻笑,“就是……自降五成修为,放弃留在上神大陆。”
“你疯了!”叶蓁猛地坐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
“我要是留在上神大陆才是疯了。”墨帝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大腿,“修为能够重新修炼,如果失去你,我去哪里找回一个夭夭?”
叶蓁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塞住了,又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抓住又松开了,“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墨帝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的粉唇,声音微哑,“从来没这么清楚。”
“你怎么没断了七情六欲?”叶蓁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颊浮起羞赧的红霞,不是说圣人都坐怀不乱吗?
墨帝哑声一笑,“怎么可能断得了!”
叶蓁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叹了一声,从来到玄天大陆,他们都没有这样在一起,虽然之前亲密了几次,可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别人,心里一直是抗拒的。
“我要是能够断了七情六欲,一定要忘记你。”叶蓁微微哽咽。
墨帝搂紧她,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住她。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他才放开她,深幽暗沉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她,“你若是忘了我,不管将来上天下地,我都会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夭夭,你是我的,生生世世。”
“我以前只想跟你和孩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从来没想过还有那么多的波折,到底是你先招惹我,还是我招惹了你?”叶蓁委屈地嗔他一眼,她都想不明白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把这个男人给爱进了骨子里。
“当然是你招惹了我。”墨帝笑着说,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唇瓣,他从来不懂喜欢,是她把自己送到他的心里,让他再也放不下。
叶蓁啊了一声,“明熙还在魔宫里!”
“他们知道你离开,会想办法走的。”墨帝将她压回自己的怀里,“不用替你儿子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那里是魔宫!”叶蓁叫道,“我走了,那些孩子怎么办?至上一定会到处找我的。”
听到她提起至上的语气,墨帝眸色微沉。.
叶蓁终于能够从房间里出去来到甲板了,她才发现,自己所在的飞灵船比之前的更大,飞行的速度也更快,她疑惑地看了墨帝一眼。
“这是哪里来的飞灵船?”看起来不像是在天昊城就造好的,而且他从上神大陆回来,应该没有去过天昊城吧。
“上神大陆借来的。”墨帝说。
叶蓁拉着他的手在飞灵船走了一圈,“不愧是圣人的东西,果然是不一样啊。”
墨帝微微挑眉,“哪里不一样?难道之前的飞灵船不好?”
“这个更大更快。”叶蓁说道,“当然,你的飞灵船也很好。”
“土匪!”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大喝。
叶蓁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问着身边的墨帝,“是谁啊?”
墨帝俊美的脸庞冷漠凛冽,目光深幽沉冷,“无关紧要的人。”
“放屁!”那声爆喝又传来,“抢我的飞灵船,还说我是无关紧要的人。”
这下,叶蓁已经听出来者何人了。
“安歌圣人……”叶蓁诧异,在她印象中,安歌圣人比女人还要浓桃艳李,行为举止说不出的优雅尊贵,居然还有这样粗鲁的一面?
半空中终于出现一道艳丽的身影,安歌稳稳地落在他们的面前。
“小蓁蓁。”安歌一脸的控诉,看起来很可怜。
“你叫她什么?”墨帝的声音冷厉,狭长的眸子更是沉淀着不悦。
安歌委屈地扁嘴,“嫂子。”
叶蓁觉得好笑,原来安歌在墨帝面前是这样的。
“你跟来作甚?”墨帝不悦地问道。
“你……你擅自离开上神大陆,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安歌气呼呼地叫道,“你还真是一点都在意啊!”
墨帝淡淡地点头,“嗯。”
“就算修为被废也不要紧吗?”安歌没好气地问。
“会被废修为?”叶蓁回过头,震惊地瞪着他,他不是说只会自降五成修为吗?
安歌冷哼了一声,“小蓁……嫂子,他肯定没和你说实话吧,他连帝尊都没去见,在上神大陆还没几天就跑了,如今帝尊要召见他,他连个人影都没有,惹恼了帝尊,丢了圣皇的位置就算了,少不得要废了他的修为。”
“阿湛!”叶蓁抓住他的袖子,担忧地看着他。
墨帝不悦地开口,“不许再吓她。”他握住叶蓁的手,柔声地说,“别听他的,没有那么严重。”
“有没有那么严重,你心里清楚。”安歌看了叶蓁一眼,不明白冷血无情几百年的墨帝怎么突然对女人上心,而且还一往情深,连自己的修为都不顾了。
他记得墨帝几百年来最沉迷就是修炼,不然那修为也不会这么可怕。
“阿湛……”叶蓁着急地拉着他的手,“你跟安歌圣人先回去吧。”
“不必。”墨帝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小圣人级别的才大惊小怪。”
小圣人安歌张口无言。
“可我还是不安。”叶蓁小声说,“你如今已经不是天昊城的城主了,要是上神大陆的人来抓你呢。”
“那就尽管来吧。”墨帝揉了揉她的头,“天昊城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安歌听出墨帝的意思,皱眉问道,“你不会真的不打算回上神大陆吧?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圣皇……你都要没拿到圣皇的皇印,还没受封圣府……”
“你说够了吗?”墨帝冷冷地问。
“不让说就不说。”安歌委屈地说。
墨帝漠然地看着他,“那你还不走?”
“不走!我来看着你。”安歌坐了下来,宽大的袖子铺展在地面,袖子上的牡丹明艳好看。
“去天昊城,先去找明熙。”墨帝将叶蓁打横抱了起来,将命令传给一直躲着没出现的白十三。
叶蓁抓着他的衣襟,“你不回上神大陆真的可以吗?”
“相信我。”墨帝低声说。
“喂,你们什么意思?在我的船上这么卿卿我我像话吗?”安歌大声地叫着。
墨帝回头淡淡地看着他,“你可以滚。”
……
……
虽然有墨帝的保证,可叶蓁免不了心里感到担心,她是很想要跟他在一起,但如果会有危险,她宁愿他回到上神大陆。
“别担心了,帝尊不会废我修为的。”墨帝见叶蓁还是担心,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叹了一声,“知道天昊城为什么能够在玄天大陆屹立不倒吗?”
“不是因为有你吗?”叶蓁瞥了他一眼。
墨帝笑着摇头,“天昊城的存在已经上千年了。”
叶蓁疑惑地抬头,“这么久了?”
“不问问,我是从哪里来?”墨帝勾着她的下巴,“夭夭,我的父亲,就在上神大陆。”
“……”叶蓁愣住了,半响才问,“不会是帝尊吧?”
“不知道。”墨帝冷冷地说,“我只是被遗弃在玄天大陆的,至于父亲是谁,我并不在乎,总之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被废修为的。”
原来不管在人间大陆还是玄天大陆,他的身世都挺可怜的。
“好。”叶蓁低声地应着,很难想象他小时候是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陆生存下来,他又是怎么凭自己的努力走到今日。
“玄天大陆那些人,知道你已经……去上神大陆了吗?”叶蓁低声问,“那些人不会还包围着天昊城吧。”
墨帝淡淡一笑,“我还没正式封号,玄天大陆应该极少人会知道,至于天昊城外面的人……不管有没有散去,并不重要。”
“也是,如今我不怕他们。”叶蓁笑着说,“还有,炎域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可怕,在炎魔没有伤害他们的情况下,他们凭什么杀炎魔。”
“夭夭,你这话,会和玄天大陆所有人对立的。”墨帝笑着说,神情淡然,似乎叶蓁不管怎样选择,对他都没有影响。
叶蓁抬眸看着他,“包括你吗?”
“我不算,你是我的人,你所做的每个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墨帝亲了亲她的嘴角,低声地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叶蓁满意地笑了。.
至上来到大圣宗上空,发现封山封印并没有被动,便知道大圣宗还是安全无虞的,他悄然无声地来到星云山,看到寒冰洞已经崩塌了。
他站在小湖的对面,即使没有走过去,他也知道弑樱已经不在里面了。
“明熙……”至上觉得头疼,如果是别人,他必定天涯海角都追杀过去,可这个人是明熙,他怎么无端来到这里,怎么就把弑樱给带走了。
“快点,声音就是从后面传来的。”
“不会是至上太尊回来了吧?”
“怎么可能!太尊是炎域的大祭司……”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至上在心里叹息一声,只好先离开这里。
而早带着冰棺离开的两个孩子,此时已经离开得老远,至上沿着他们的气息追去,数天之后,他们的气息便消失了。
明熙和火凰的修为都不如至上,如果不是半路遇到安歌圣人,他们已经被至上给追到了。
“安歌圣人,你怎么会在这里?”明熙好奇地问,他不是应该在上神大陆吗?“你跟着我父皇回来的?”
“不要提那个家伙!”安歌黑着脸叫道,“我跟墨帝已经不共戴天了。”
火凰鄙夷地看他一眼,“你是技不如人,才被迫来带我们吧。”
“不说话你会死?”安歌冷冷地瞪着火凰。
“那就快带我们回天昊城。”火凰哼了一声,他觉得明熙带着那个冰棺太邪门,还是早点弄走比较好。
安歌心里各种愤懑,他不就是叫了几声小夭夭吗?墨帝就是个小气鬼,居然把他支使来找两个小孩,还美曰其名他能够设传送阵,能够找得比较快。
啊呸!他天昊城里的人才,谁不能设传送阵啊。
“安歌圣人,我娘在天昊城吗?”明熙问道。
“在。”安歌撇了撇嘴,“她和墨帝就要大婚了。”
明熙脸色一僵,“他们,大婚?”
“请帖应该很快就发出去了,先别说那么多,回天昊城吧。”安歌说道,启动传送阵,将两个小孩给扔到传送阵里面,灵力催动着传送阵,将人给带了回去。
墨帝和叶蓁回到玄天大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大陆,就像平地起惊雷,把所有人都震惊了。
周国,西洲城,叶家。
“叶蓁回来了?”叶伯书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叶维,“此事当真?”
“真的,祖父,是天昊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听说墨帝亲自带着叶蓁回来的。”叶维说道。
叶伯书重新入座,面上若有所思,自从叶蓁和墨帝在天昊城消失,随之叶静姝和至上也不见了,没多久就传出至上是炎域的大祭司,而真正的炎魔王是叶静姝。
但叶蓁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依旧是个迷。
幸好他当初没有直接承认叶静姝是叶家的嫡女,否则才是惹了大麻烦。
“你亲自去天昊城见她,让她来叶家一趟。”叶伯书说道。
“祖父,就算我去了天昊城,叶蓁不一定肯见我。”叶维没想到祖父还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不觉得叶蓁会想跟叶家扯上关系。
叶伯书沉吟了片刻,“你说的对,还是让你妹妹去一趟。”
“让心儿去?叶蓁会见她吗?”叶维心里对叶蓁依旧十分抵触,就算叶蓁不是炎魔王,但肯定跟炎域有关系,否则她儿子怎么就能够修炼不死不灭功法,当初为什么要冒认叶家的嫡女?她根本还是很可疑。
“会,去把心儿叫来。”叶伯书沉声地说道。
叶维将所有的不满都压了下来,转身退了下去。
在四方园外面见到叶世仲夫妇。
“爹,娘。”叶维行了一礼。
“跟你祖父说了,他怎么说的?”叶大夫人低声地问道,在知道叶蓁出现在天昊城的时候,她的心情一直很差,因为这个女子,她的女儿委屈成了妾室,如今那二皇子娶了正妃之后,对兰儿已经逐渐疏远,想她捧在手心长大女儿落得这样下场,她恨不得将叶蓁给杀了泄恨。
可是,看老太爷的意思,似乎还有打算拉拢叶蓁的意思。
“祖父让心儿去天昊城。”叶维低声说道,“我正要去找心儿说这件事。”
“老太爷以为叶蓁是那么好哄的吗?”叶大夫人忍不住讥讽地笑了起来,“别说是找心儿去,就算他自己去了,叶蓁都不一定肯见他,再说了,如今叶蓁是个什么身份还不清楚,如果真的跟炎域有关系,还嫌国主给我们的冷落不够吗?”
叶世仲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父亲这么做,自有他的考量。”
“什么考量?”叶大夫人脱口而出,“他不过是想要投靠天昊城。”
“够了。”叶世仲喝住他,“还嫌我们在周国的境况不够差吗?”
叶大夫人不甘心地抿紧唇,“不说便不说,我等着看笑话。”
看着扭身离开的夫人,叶世仲面色沉重地看向叶维,“大圣宗和叶家的如今的境况都不好,圣宗门在召集各门各派讨伐炎域,如果我们能够趁此机会立下大功,定能将功赎罪,让心儿去天昊城,让她不要招人眼目,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你去大圣宗找伍掌门,且看他是什么决定。”
“是,父亲。”叶维点了点头。
除了叶家,其他宗派对于叶蓁的回来同样抱着警惕的态度,各国各宗都派人前往天昊城查探究竟了。
他们的人还没到天昊城,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又传出来了。
墨帝要大婚了!
“孩子都有了,还大婚?”
“娶谁啊?”
“不就是……叶蓁吗?”
“什么意思?墨帝难道打算跟炎魔一家亲了?”
“别胡说,听说真正的炎魔王是叶静姝!”
“……”
天昊城外,到处都是对墨帝大婚的议论。
至上静坐在客栈的角落,默默地听着别人的议论。
墨帝居然……要娶叶蓁!他一个已经是上神大陆的圣人,怎么能够在玄天大陆成亲?
“大祭司,墨帝真的要娶魔王?”恶将压低声音问着至上。
“先进城再说。”至上沉沉地说道,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晦涩心情。.
安歌皱眉站了起来,“什么啊,是个白痴?”
弑樱跟着他站了起来,“白痴?”
“怎么回事?”叶蓁惊讶地问,“她怎么变成这样?”
“一定是安歌不知道对她做了什么。”火凰立刻说道。
安歌没有理会火凰的话,他打量着弑樱,摇头叹息,“真是太可惜了。”
“只有一魂半魄,能够醒来已经不容易,神智自然没有常人清醒。”墨帝淡淡地说,冷漠地看向安歌,“既然你让她醒来,那就负责把她送走。”
“送去哪里?”安歌瞪圆眼睛,“你不会想要我带她回上神大陆吧?还没经过通天河,她都死透了。”
墨帝冷声说,“那是你的问题。”
安歌觉得他良好的素养和优雅的圣人气质在遇到墨帝的时候,完全没有用处,“你堂堂一个城主,还是个圣皇,收留一个白痴怎么了?”
叶蓁看向站在安歌身后手足无措的弑樱,她的眼睛清澈干净得像个孩子,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和无知,正不知所措地左右环视着。
她看起来没有半点像会被玄天大陆万分忌惮的炎魔王,就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少女。
“要不,让她先住下来吧。”叶蓁勾住墨帝的衣袖,“我看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弑樱忽然跑了过来,眼睛发亮地看着墨帝,两只手还想去抱住他。
“哥哥……”弑樱高兴地看着他。
“滚!”墨帝将她给挥了出去,目光冷厉漠然。
叶蓁急忙扶住弑樱,诧异地问,“你叫他什么?”
弑樱挥开叶蓁的手,眼睛仿佛只看得到墨帝,“哥哥,哥哥……”
“她好像只认得你。”安歌脸上又恢复了夭桃浓李的艳丽笑容,眼底充满调侃,他觉得有好戏看了。
墨帝脸色阴沉,“把她扔出去!”
弑樱眼眶瞬间含着泪水,似乎是被墨帝的冷漠给吓到了,“哥哥,哥哥……”
“啧啧,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把她扔出天昊城是不是太残忍了。”安歌笑盈盈地说。
“让人先把她带下去吧,她睡了那么多年,肯定还有些不适应。”叶蓁说道。
既然叶蓁都开口了,墨帝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让银思月带她下去。”
弑樱怯生生地看着墨帝,似乎很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冷漠。
“我不要走,不要别人。”弑樱推开叶蓁的手,眼睛看着墨帝,“我只要哥哥。”
火凰皱眉叫道,“我看她还很清醒啊,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银思月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叶蓁旁边的弑樱,她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把她带下去。”墨帝冷冷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叶蓁容易心软,他已经把她扔到烈焰沙漠了。
“是。”银思月以前没见过弑樱,所以没认出她的身份,见城主的脸色不对,只好急忙上前去拉住弑樱的手。
“放开我,放开我,哥哥,救我。”弑樱可怜兮兮地叫着墨帝。
墨帝的脸色更加难看,忍耐力似乎已经到了极点。
叶蓁轻咳了一声,走过去勾住他的手指,“她如今神志不清,看起来就跟个孩子一样,不要计较。”
“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墨帝漠然地说道。
“哦。”叶蓁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回去吧。”
墨帝牵着叶蓁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朱雀殿。
“啧啧,真是精彩。”安歌拍着手,原来墨帝只对叶蓁不同啊,那个弑樱醒来居然把墨帝当哥哥,这件事也好玩。
“安歌圣人,那个弑樱是怎么回事啊?”明熙问道。
“我怎么知道,只有一魂半魄都记得墨帝,看来上一世很爱他啊。”安歌笑眯眯地说,“嗯,不错,不错,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好戏看。”
……
……
“你生气啦?”叶蓁被墨帝带回屋里,不过他半天都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主动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身。
“至上在天昊城。”墨帝垂眸看她,声音沉冷。
叶蓁愣了一愣,“什么?他这么快就来了?”
“你好像很期待。”墨帝的语气又添了几分不悦。
“没有啊,他居然会到天昊城,我很惊讶啊。”叶蓁立刻摇头,她怎么会期待至上到天昊城,不怕他跟墨帝打起来吗?
墨帝伸手捏了捏她的粉颊,“你我要大婚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你真的想要……再成亲一次?”叶蓁窘迫地问,“我们都已经成亲……三次了!”
“第一次没洞房,不算。第二次是在人间大陆,也不算。”墨帝淡淡低说。
叶蓁忍着想要对他翻白眼的冲动,“好吧,都随你,你不会广发请帖吧?”
“发。”墨帝淡淡一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
“到时候要是没人来,岂不是丢人。”叶蓁觉得整个玄天大陆的人应该都还忌惮着她。
“会有很多人。”墨帝含笑说。
叶蓁知道他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既然派请帖出去,肯定有他的原因。
“以后不许去见弑樱。”墨帝低声说。
“你说是不是她曾经爱过你,所以即使剩下一魂半魄都只记得你?”叶蓁笑着问,她伸手勾住他的下巴,“艳福不浅啊,墨城主。”
墨帝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由着她调戏他。
“要是让叶静姝知道弑樱活过来,不知道会怎么想。”叶蓁若有所思,觉得弑樱的醒来,对很多人来说,肯定影响很大。
“都跟你没关系。”墨帝将她抱了起来,“夭夭,事不过三,该还债了。”
“什么呢,我还没说完的。”叶蓁没好气地说。
墨帝含笑看她,“没关系,有的是时间。”
“你还没跟我说至上在天昊城做了什么?”至上肯定是来找她的,既然他已经来了天昊城,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他应该不会想着要进城楼找她吧。
“夭夭,不许分心,不许想其他男人。”墨帝咬了咬她的耳垂,不管至上要做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叶蓁在他的下巴咬了
一下。
满室暧昧,春色无边。.
墨帝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叶蓁还在照镜子。
“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衣裳?”墨帝走到她身后,看着她被红嫁衣衬得满脸红润的样子,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几下。
“没有,这红嫁衣很好看,就是……你看我是不是胖了?”叶蓁忧愁地说,“我以前看起来可没这么多肉的。”
墨帝掐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哪里胖了?”
叶蓁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胸前丰满太多,她小声地嘀咕,“就是胖了,你没看出来吗?”
“我看看。”墨帝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上下地打量着,“肉太少了。”
“哪里肉少了!”叶蓁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你看,这里以前没有这么多肉的,穿着这衣裳多明显,我打算把腰的位置放松一点,这样就不显得太难看了。”
墨帝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她胸前,“这就叫胖?”
“别乱动。”叶蓁瞪他一眼,“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你不是觉得自己胖吗?”墨帝一手环着她,“我来看看,到底哪里肉比较多。”
叶蓁拍着他的胳膊,“不要不要。”
“是比以前长大不少。”墨帝解开她的衣襟,握住充满弹性的软玉。
“那是因为生了明熙和明玉……”叶蓁小声说,“我都已经生过孩子了,还要成亲,会不会被人笑话?”
墨帝轻笑出声,低头用力地吻住她,片刻后才说,“你看起来……还是我的小姑娘。”
叶蓁甜甜地笑了起来,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角,“嗯,嘴真甜。”
“就这样?”墨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叶蓁戳着他的胸膛。
墨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需要更大的奖励。”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问你。”叶蓁从他怀里溜了出去,“你刚刚怎么会把至上放走的?”
“不然呢?”墨帝淡淡地反问。
叶蓁仔细地想了想,“他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他把弑樱带走也挺好的,毕竟弑樱是他带大的,不过,弑樱怎么会只认得你呢。”
“你觉得她是认得我吗?她要是认得我,就不敢接近我了。”墨帝冷声说,他是杀她的人,她怎么会敢接近他。
“可是……”叶蓁笑着说,“她叫你哥哥。”
墨帝捏着她的下巴,“是不是还想调侃我?”
“不敢。”叶蓁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等成亲之后,就去炎域。”墨帝含着她的粉唇,“修炼再生功法。”
“你……陪我去?”叶蓁不确定地问,他是炎魔的克星,他要是去了炎域,那不是要把那些炎魔给吓死了。
墨帝微微眯眼看她,“难道你想要至上陪着你?”
叶蓁马上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想要你陪着。”
“嗯,既然你这么希望,我自然会陪着你。”墨帝淡淡一笑。
……
……
自从弑樱被至上带走之后,叶蓁在城楼的日子就更加平淡了,如果有明玉在这里,她会觉得像是回到锦国后宫的日子。
她所求的也就是这种平淡温馨的生活。
明熙最近都跟着安歌在修炼,听说已经拜安歌为师了,因为这件事,墨帝私底下还不高兴了很久。
他的儿子居然去找别人当师父。
“夫人,外面有人求见。”丫环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叶蓁愣了愣,还会有谁来找她?“谁要见我?”
“大护法说,是一个叫叶木心的姑娘。”丫环回道。
“叶木心?”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让大护法把她请进来。”
还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到叶木心了呢。
在城楼外面的叶木心此时也是很忐忑,她不是第一次来天昊城,却是第一次来城楼,这是玄天大陆最神秘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叶蓁愿不愿意见她。
“叶姑娘,夫人请你进去。”白十三出现在叶木心的面前,低声对她说道。
看到白十三,叶木心怔愣了一下,“你……原来就是天昊城的大护法。”
叶木心笑得很勉强,其实她早就知道白十三是大护法,只是因为叶蓁被围城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是,之前对叶姑娘多有得罪,请见谅。”白十三低声说。
“你哪里有得罪我,你还救了我几次。”叶木心心头一酸,急忙低下头。
白十三看了她一眼,“叶姑娘,请随我进来吧。”
叶木心轻轻地点头,跟在白十三的后面进去城楼,她看着他坚定宽厚的背影,想起他救过他几次,“我……其实是我祖父要我来找叶蓁的。”
“叶姑娘自己难道不想见到夫人吗?”白十三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我当然想。”叶木心立刻说,虽然叶蓁并不是她的堂妹,但她们共同患难几次,她早就将叶蓁当成亲妹妹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让人误会了。”
白十三微微一笑,“叶姑娘对夫人的用心,大家都知道的。”
听到他这么说,叶木心嘴角露出笑容,“谢谢。”
“谢什么?”白十三疑惑地问。
“没什么。”叶木心腼腆地笑了笑,“这城楼真大。”
白十三又看了她一眼,带着她来到后院。
叶蓁已经在庭院等着了,看到叶木心的身影,高兴地走了过来,“木心!”
“阿蓁!”叶木心眼睛一亮,忙走过去握住叶蓁的手。
“夫人。”白十三行了一礼,“属下先告退。”
叶木心控制不住自己,转头去看着白十三离开的背影。
“怎么了?”叶蓁好笑地问,“舍不得白十三啊?”
“哪有,你别胡说!”叶木心脸颊泛红,急忙将头转了回来,她打量着叶蓁,“你怎么样?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蓁牵着她的手,“我们到里面去说话,我也以为见不到你,没想到还是回来了。”
“你和城主离开之后没多久,就传出叶静姝和至上太尊……是炎域的炎魔王和大祭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去哪里了?”叶木心担心地问。
虽然大家知道叶蓁不是炎魔王,可叶蓁身上的魔丹气息展现过的,所以很多人还是忌惮着她。.
不屑?
这是什么答案!
整个玄天大陆没有人会看得起炎魔,可是这跟要讨伐他们有什么关系?
“墨城主,您还记得炎魔在一千年前对我们大陆做过什么吗?如果我们没有防备警惕,将来必定会再遭受那样的悲剧。”苏大长老说道。
“你们只记得炎魔对玄天大陆做过什么,怎么不记得你们的祖辈是怎么对待炎魔的?”清脆冷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抹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叶蓁!”李莫群站了起来,眼睛凌厉地看着叶蓁,很快就发现叶蓁的不同,“你的魔丹呢?”
“关你什么事!”叶蓁冷冷地说。
李莫群被噎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森然,他打量着叶蓁,“你已经炼化了魔丹,只有炎域大祭司才能够炼化,你跟至上早就勾结了?”
“你很了解炎魔嘛!”叶蓁冷笑,“我的魔丹是不是炼化了,是谁帮我炼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你一个老头子不想想着怎么帮你的宗派发扬光大,整天就想着杀人害人,你也不怕缺德的事做多了断子绝孙啊?”
李莫群被叶蓁的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都说不出话,“你……你……”
其他人不敢笑出来,只好低着头轻咳一声掩饰。
“夫人。”白十三低声开口,“您说错了,莫太尊本来就不会有子孙!”
叶蓁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我说错了。”
李莫群为了修炼一种独门功法,在年轻时候就已经自宫保留精气,他有今日的修为本是值得骄傲,可在叶蓁这么说出来,他觉得这是一种耻辱了。
“照墨夫人这么说,是我们大陆对不起炎魔了?”冯子存哼道。
“对不起倒是说不上,只是,如今炎魔就守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你们何苦总想着去赶尽杀绝,他们生活在炎域是碍着你们谁了?”叶蓁慢慢地走进大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想要证明自己在玄天大陆的地位,你们怎么不去自相残杀,拿炎魔来证明自己,算几个意思?”
“墨夫人,两百年前,弑樱就曾经试图要进攻大陆,还杀了不少玄天大陆的武者!”李显荣说道。
叶蓁冷笑一声,“是吗?难道不是那些武者见色起意,所以才被弑樱杀的吗?我记得,弑樱只是想要得到天昊城,对吧,墨城主。”
“弑樱想要让炎魔住到天昊城,被我拒绝了。”墨帝抬眸看着叶蓁说道。
“唐国国主,自从弑樱死了之后,你的百姓被炎魔杀害过吗?李掌门,炎魔对你们圣宗门做过什么了吗?还有血灵宗和太一门,你们……这么恨不得要消灭炎魔,不就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本宗派里面,有多少弟子甚至长老实际上是炎魔夺舍的吗?”叶蓁嘴角浮起浅笑,声音不高不低地回响在大厅。
所有人都猛地看向叶蓁,脸上有被看穿的窘迫。
叶蓁莞尔一笑,“说不定,你们有些人其实就是炎魔,只不过为了证明自己是人类,所以才要仇恨炎魔表明自己的立场呢?”
“墨夫人,口说无凭,你休得诬陷我们。”李莫群怒声地叫道。
“我只是怀疑,又不是说你们一定就是炎魔夺舍的。”叶蓁摆了摆手,“其实不管你们门派中有多少人被夺舍,他们杀人害命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就不能把他们当正常的弟子吗?如果他们不出现,就算你们把整个宗派的弟子都杀了,又能证明什么,你们是不是能够下得了手?”
“你们将炎魔赶尽杀绝,难道那些潜伏在玄天大陆的炎魔就不心怀仇恨吗?那毕竟是他们的同类,与其这样,还不如给大家一个和平相处的空间。”
冯子存说,“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讨伐炎魔,届时,那些潜藏在玄天大陆的炎魔自然会露出真面目。”
“如果他们为了日后报仇故意不出现呢?”叶蓁冷声地问,“若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其实就是被炎魔夺舍的呢?你能防备吗?”
“看来墨夫人已经把自己当成炎魔了,说你不是炎魔王,谁又能相信!”李莫群冷哼了一声。
“就算我是炎魔王,那又如何?”叶蓁往李莫群走近了几步,目光清冷睥睨着他,“我杀你全家,还是挖你家祖坟了,我活了这么多年,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你杀过多少人,你做过多少亏心事,你说我是魔,你的心才有魔!”
李莫群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指着叶蓁一阵哆嗦。
“你们不是自认为杀炎魔是在替天行道,你们不是觉得炎魔十恶不赦,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上吗?我让你们看看,何谓魔,何谓恶,究竟谁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叶蓁双手凝结一团光芒灼眼的灵力,大厅中间出现一幕巨大光帘。
光帘中,浓烟四起,惨叫声不时传出来,长得高大强壮炎魔在慌乱地逃跑。
削骨切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光帘所能看到的全是鲜血,几乎看不到干净的地方。
这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一个穿着道袍的男子,抓住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明明很高大,却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男子一口咬在少女的脖子上,鲜血喷射出来,他贪婪地吸吮着。
“他们是炎魔,不是我们的同类,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杀了他们,不要让他们跟我们抢夺灵力……”
“救命,救命。”
刀起刀落,鲜血四溅。
“听说吃了炎魔的少女能够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灵力吸收更好!”
“把那些少女都抓起来。”
“吃了她们!她们抢走我们的食物,我们就吃了这些少女……”
一堆如山的白骨。
河流一片血色。
成千上万的炎魔最后只上下不到五百个,他们艰难地寻找着赖以生存的地方,最后才终于在炎域生存下来。
没有阳光,没有花草,只有凶残的妖兽。
他们跟妖兽战斗了数百年,才终于成为它们的主人。
这就是炎魔后来为什么要进宫大陆的仇恨根源。
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
白十三说不过叶蓁,更强辩不了叶木心,只好找了借口就退下去了。
望着他失措的背影,叶蓁感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护法这么不镇定啊。”
“证明我厉害啊。”叶木心笑眯眯地说,“我才不要嫁给那些什么世子郡王的,像我大姐那样,整天跟别的女人明争暗斗有什么意思,我就喜欢白十三。”
“万一白十三也纳妾呢?”火凰故意问道。
叶木心切了一声,“有阿蓁在这儿,她是我的靠山。”
“难道因为我是靠山,你才想要嫁给白十三?”叶蓁捏了捏她的脸颊问道。
“当然不是,我喜欢他!”叶木心说。
叶蓁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叶木心,“看出来了,你的确是很喜欢白十三。”
“那你会让他娶我吧?”叶木心小声问道。
“矜持,矜持!”火凰对叶木心示意着。
叶木心和火凰早就很熟悉了,也不刻意装出害羞的样子,“等我嫁了再矜持。”
叶蓁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确定叶家的长辈能同意你的亲事?”
“所以我要先斩后奏。”叶木心可怜兮兮地看着叶蓁,“你总不能见死不救,你是没看到木兰过的什么日子,她那么想要嫁给二皇子,结果又如何,二皇子看到我们叶家失势,立刻宠爱别的女人,木兰整天过的就是争风吃醋的生活,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叶蓁怎么会不明白叶木兰的下场,不过那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叶蓁笑着问,“等你嫁给白十三之后,如果叶家责骂,我替你一力承当,就说这是我威胁你要履行婚约的,这样叶家就怪不到你头上了。”
“不用不用。”叶木心急忙摆手,“反正你让白十三娶了我就行,我爹娘要是骂人,反正就骂几句,又不会怎样。”
“你的脚还没好吗?”叶蓁失笑摇头,低眸看向叶木心的脚,刚刚白十三一直搀扶着她的。
叶木心跳了两下,“好了,不痛了。”
“哦,原来在白十三面前才会痛啊。”叶蓁笑道,觉得叶木心真是太鬼灵精怪了。
“我听说那些人来城楼了,是不是又想逼你?”叶木心问道。
叶蓁说,“他们想要请墨帝带领他们讨伐炎域,不过已经离开了。”
“炎魔对我们也没威胁,干嘛老是要打打杀杀的。”叶木心翻了个白眼。
“说的对。”叶蓁点了点头。
……
……
晚上,墨帝回来便看到叶蓁躺在软榻上,已经是昏昏欲睡了。
“怎么不回床上睡?”墨帝将她抱了起来,垂眸看着她惺忪的睡眼。
“等你啊。”叶蓁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几下,“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在天昊城,她都已经习惯他大半天的陪伴,不像在人间大陆的时候,他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折。
“今天有点事去处理。”墨帝低声说,将她放在床榻上,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夭夭,还有三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成亲过了,但对于他来说,这次才是真正的亲事。
“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不一样吗?”叶蓁打了个哈欠,她都已经成亲过了,好像也没什么期待的,孩子都有两个了。
“不一样。”墨帝亲了亲她的面颊,“困了就睡吧。”
叶蓁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袖子,“我有件事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当初叶家以为我是叶家姑娘,想让我嫁到天昊城的事吧。”
“嗯?”墨帝挑了挑眉,那时候他封锁了记忆,要是没封锁记忆,早就让她到天昊城来了。
“你后来不是改变主意,让叶家姑娘嫁给白十三吗?”叶蓁小声问。
墨帝微微眯眼,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不算数。”
“怎么能不算数,白十三娶叶木心不是挺好的吗?”叶蓁差点从他怀里坐了起来,“等我们的亲事过后,你就让白十三娶叶木心。”
原来是为了叶木心……
“嗯,你做主就行了。”墨帝淡声说,“你要是还有精神,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叶蓁蔫蔫地趴在他怀里,“不行,我困死了,我们睡觉吧。”
墨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睡吧。”
一夜无梦,转眼就到了她和墨帝成亲的日子。
虽然已经有过两次经验,到了这一天,叶蓁还是难免觉得紧张。
叶木心一大早就过来看着叶蓁梳妆了。
天昊城和其他地方不同,下人本来就少,为了这次婚礼,很多一直在闭关修炼的长老都出关了。
叶蓁也是昨天晚上听墨帝说的,才知道天昊城还有长老,只不过都闭关修炼去了,没有墨帝的召唤,基本都是在外面游历,极少会回来天昊城。
今天替叶蓁梳妆的是个美艳的妇人,看她年纪不大,而且风韵犹存,听说已经是五百多岁,是以前天昊城的护法,还是白十三的师父。
别人都叫她端木长老。
“夫人的头发长得真好。”端木长老替叶蓁盘着发,美艳的脸庞带着温和的笑容。
“端木夫人过奖了。”叶蓁腼腆地说,看着端木长老白皙的脸庞,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五百岁,到那时候,她的脸肯定都长皱纹了吧。
叶蓁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万一她老了,墨帝还很年轻呢?他好像……也几百岁了吧。
“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城主成亲,老天也不亏待我们。”端木夫人柔和地看着叶蓁,简直是越看越喜欢,他们几位如今游历在外的长老在很多年前就跟在墨帝的身边了,那时候,他们以为墨帝终其一生可能就是和修炼相伴了,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动情的时候。
“您是……看着阿湛长大的?”叶蓁低声问道。
端木夫人摇头轻笑,“城主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不过,我们跟在他身边确实很多年了。”
叶蓁愣了一下,不是在这里长大,那是在哪里长大的?她想起他曾经说过他父亲的身份,不会是……在上神大陆长大的吧?
“时辰差不多了,夫人。”端木夫人提醒着。.
一直到光华圣尊离开城楼,在广场上的众人都没有回过神。
叶蓁拉住墨帝的手,“阿湛。”
“嗯。”墨帝看着她淡笑,捏了捏她软软的小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安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墨帝,好像要将墨帝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奋乙,白十三,送客。”墨帝淡声地吩咐,带着叶蓁离开这里。
“等等我!”安歌大声地叫道,急忙跟了上去。
转眼间,墨帝等人已经消失在台阶上了。
“人呢?”
“方才那是……上神大陆的圣尊吧,他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墨帝他……已经是超凡入圣了?”
“光华圣尊好像不敢对墨帝如何,难道墨帝的地位比他还高?”
“……”
广场的议论声炸开锅似的。
伍有利和唐寒烟对视一眼,看样子墨帝是已经超凡入圣了,如果叶蓁对大圣宗还有一点仁义,那他们大圣宗就不怕会被其他宗派吞并了。
李显荣低声对旁边的李莫群说道,“莫太尊,看来天昊城这座大山,我们是扳不倒了。”
“那就等别人来扳倒。”李莫群冷冷地说,阴鸷的目光看着刚才光华圣尊离开的方向。
其他人此时心里也没什么想法,只有一个强烈的庆幸感觉,他们还好没有得罪天昊城,那炎魔就自生自灭去吧,叶蓁的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得罪她就是得罪天昊城,呵呵,他们一点都不想跟墨帝为敌。
奋乙和白十三开始将城楼里宾客送走。
叶蓁被墨帝带着到了地宫,在地宫的门即将关上之前,安歌闪身进来,“墨帝,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出去!”墨帝冷冷地看着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紧张?你……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你在上神大陆是不是有靠山?帝尊让光华来警告你,但是却没下令抓你回去,这太不符合上神大陆的规矩了。”安歌挡在门边,不让地宫的门关上。
墨帝微微蹙眉,对于安歌这种无赖的行径也很无奈。
“不管有什么惩罚,你都会平安无事,这样能安心了吗?”墨帝淡声说道。
“这还差不多!”安歌点了点头,“不对,这件事不是最重要的,你真的不回去上神大陆啊?”
墨帝淡淡地说,“不急,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帝尊不会亲自来抓我回去的。”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马上就走,这辈子都听你的。”安歌盯着墨帝说。
“问。”墨帝薄唇微勾。
安歌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早就见过帝尊了?”
墨帝掀眸看他一眼,“是。”
“……”安歌瞪圆了眼睛,“什么时候?”
“一个问题。”墨帝淡淡地说,抬手一挥,将安歌给赶出地宫,地宫的门瞬间关上了。
安歌趴在门上,“墨帝,说清楚,你什么时候见过帝尊,我怎么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啊。”
叶蓁隐约听到安歌的声音,她转头看向墨帝,望着他线条优美英俊的下颌,光华圣尊的话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别说安歌会觉得震惊,连她都觉得很惊讶。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身份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墨帝低眸,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我担心。”叶蓁小声说,“我不想再分开了,一天都不想,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他答应过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跟他分开的。
“好,我们不会分开的。”墨帝低声说,勾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叶蓁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主动地回吻着。
意乱情迷之际,叶蓁被他压在墙壁上,她的双腿已经缠在他腰上了,“等……等一下,我们先回房间。”
“嗯。”墨帝含着她的耳垂,将她抱了起来,从地宫的另外一个门走了进去。
里面赫然是一间经过精心装置过的新房。
“这里怎么还会有房间?”叶蓁惊讶地问。
“我经常会在这里修炼。”墨帝哑声说,“也是从这里去人间大陆,和你相遇。”
叶蓁这才发现房间里有一面墙很奇怪,看起来五光十色,颜色很漂亮。
“还能过去吗?”叶蓁想要从他怀里脱离出去。
“过不去了。”墨帝低声说,将她放在床榻上,“夭夭,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其他事情别想。”
“怎么能不想,那个光华圣尊看起来好像不会罢休的样子,我担心他会对付你。”叶蓁说道。
墨帝亲着她的唇角,“他只是个小人,微不足道,不用放在心上。”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炎域?”叶蓁修长的腿勾住他的腰,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的,不过找不到机会。
“明天就去。”墨帝说道。
叶蓁眉眼带笑,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洞房花烛夜,鸳鸯被里翻红浪,一树梨花压海棠。
到了翌日,叶蓁才想起自己好像该问的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墨帝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她想了想,就算不知道也没什么,反正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今天他们要离开天昊城,墨帝没打算带其他人,但是叶蓁想要让明熙跟着他们。
她不想要让明熙一个人留在天昊城。
正好明熙的修炼到了一段落,他从寒冰棺里出来,发现自己的火罡气好像终于能够运用到不死不灭功法上,虽然还不能完全彻底运用,但比起之前,不死不灭功法的威力已经强大不少。
墨帝没有打算带其他人。
白十三担心地说道,“城主,让属下一同前往炎域吧。”
“不必,你留下来成亲。”墨帝淡淡地说。
“城主……”白十三脸色僵硬了一下,“属下……属下不急着成亲。”
叶蓁笑着说,“你现在不成亲,万一过几天木心被别人娶走了呢,你们城主吩咐奋乙叔了,他会帮你操办婚事,等你成亲了,再去炎域找我们。”
白十三看了墨帝一眼,知道城主的决定是没人能够改变的。
在飞灵船上
,叶蓁望着一望无际的天昊城,她转头问墨帝,“玄天大陆那些人,还会去讨伐炎域吗?”
“受到教训就不敢了。”墨帝淡声说。.
飞灵船隐藏在魔宫的黑暗中,叶蓁他们来到祭司殿,刚走进殿门,便看到恶将急步地走来,神色看起来不太对劲。
“发生何事?弑樱呢?”至上看到恶将的神色不对,心头一紧。
恶将看到至上明显松了口气,“大祭司,属下一直看着弑樱大人,魔君忽然就来了,孤将拦不住他,我本来是想帮忙……回去的时候,弑樱大人……不见了。”
“我说过,一步都不要离开她的。”至上眸色冷了下来。
“属下该死!”恶将跪了下来。
至上稳住胸口的怒火,“立刻去找她回来,她对这里一点记忆都没有,但魔宫还有不少人是记得她的,万一被发现……”
如果发现弑樱会带回来祭司殿还是好事,如果带去找叶静姝,那才是麻烦。
“怎么了?”叶蓁第一次看到至上出现这样凝重的神情,难道弑樱在魔宫还会闯祸吗?
至上沉声说道,“弑樱自己跑出去了,将她带回来之后,我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
“是不是其他知道对她不好?”叶蓁问。
“叶静姝重生在没有灵根的身体上,如果她发现弑樱的身体苏醒,会抢走……”虽然叶静姝就是弑樱的重生,但如今在他看来,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希望弑樱能够保持这样赤子童心,不要被叶静姝伤害,也不要想起更多的事情。
叶蓁急声叫道,“那我们快去把她找回来。”
“已经让人去找了。”至上看了恶将一眼,恶将立刻转身大步地离去。
无论如何,都要将弑樱给找回来,不能让叶静姝得到她。
叶蓁回头对明熙他们吩咐,“你们也都出去找弑樱,一定要把她找到了。”
明熙本来就打算带着安歌到处去逛的,听到叶蓁的吩咐,他立刻答应了下来,“那我和师父一起去。”
“我也去!”火凰叫道。
“阿湛,我们也去找。”叶蓁牵着墨帝的手,“弑樱看起来还是个孩子,要是被叶静姝抓了,一点招架的力量都没有。”
墨帝淡淡地看了至上一眼,由着叶蓁牵他离开。
魔宫很大,除了炎魔王住的数个宫殿,还有魔尊、煞王等其他宫殿都在这里,再加上祭司殿,整个魔宫一天都走不下来。
“魔宫的人好像很少。”叶蓁和墨帝一边找着,发现这个魔宫跟她想象有些不一样。
“不少。”墨帝握紧她的手,他们两人之间有个淡得就看不见的结界,他是跟炎魔交手过的,虽然如今很多炎魔都得了白化病,但是那些修炼过魔法的,都是存活上百年的,他们并没有像叶蓁所说的是近亲成婚出生的,如今他们都在魔宫里,有的成为魔君,有的成为魔将,有的成为魔尊,全都比两百年前的修为提升了。
至于为什么不出来,大概是还在衡量着什么。
叶蓁侧头看他一眼,小声地问,“什么意思啊?”
“闭关不出罢了。”墨帝低声说,“或许,很快就会出现了。”
“我明白了,他们说是闭关,实际上就是在观望,想等我和叶静姝先斗个你死我活,最终谁最有可能成为炎魔王,他们才出关投靠谁。”叶蓁从墨帝的只言片语中分析他的意思。
墨帝含笑看他一眼,“有进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小看我了!”叶蓁轻声哼道。
“嗯,不敢。”墨帝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
叶蓁眼睛观察着四周,冷哼说道,“不知道这些躲在自己巢里的炎魔怎么想的,如今是炎域生存的艰难阶段,他们怎么还想着自己,难道谁当炎魔王很重要吗?”
“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墨帝觉得这些不出现的人未必是想要投靠叶静姝的,应该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叶蓁的态度依旧不明朗。
叶蓁不想要当炎魔王,他们就算出来表示忠心都没有用。
“奇怪,弑樱到底去哪里了?”叶蓁暂时不去理会这些躲着的人,她只想尽快找到弑樱,可是找了半天,依旧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其他人至今都没有传话来,看来也是没有找到。
魔宫四处也没有动静,如果有人发现弑樱,应该会引起惊动的。
墨帝没有回话,找不找得到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弑樱?”叶蓁忽然转过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墨帝。
这种像跟主人讨好的眼神……墨帝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那么厉害!”叶蓁笑盈盈地拉着他的手指,“你一定能够找到她的,对不对。”
“不,这世上我能够毫不犹豫找到的女人只有一个。”墨帝声音淡淡的,弑樱一点灵力都没有,他的确很难找得到她,至于其他办法,他不打算去为她尝试。
叶蓁觉得这时候不应该觉得心里像开花一样,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我们继续找她吧。”
其他人同样没有弑樱的消息。
至上是大祭司,他能够感应整个魔宫的异常,然而他还是找不到弑樱。
另一边,明熙他们就找得比较嚣张了。
安歌拿了一件隐身罩,简单地改动了一下给明熙和火凰,他们肆无忌惮地在魔宫里到处找着。
“这里是哪里?”他们来到离祭司殿最远的宫殿,发现这里的气息比之前的更压抑。
“看,煞王!”火凰指着从大殿走出来的男子,那男子没有双手,样子看起来阴鸷可怕,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明熙皱眉看了一眼,他当然认得那个人是煞王,他的双手还是被父皇给废掉的。
“他已经是个废人,还能留在魔宫吗?”明熙淡声问,他记得炎魔几乎没有任何人情味,一切的地位都是看自身修为,能够住得起宫殿的,至少已经是魔君衣裳级别。
“你别忘记了,他是大魔尊的儿子。”火凰说道。
安歌皱眉看向煞王,“你们说他是废人?他在用妖兽的内丹重筑气海,炼的是鬼修,他在准备夺舍了。”.
大魔尊美艳完美的脸庞出现了一丝裂缝,随着她身上灵力的加强,她脸上的变化越来越大,左边白皙的肌肤裂开,狰狞的伤疤爬满半张脸,乌黑的发丝也变成半黑半白,整个人都透出不一样的气质。
“至上,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次让我彻底露出真面目的。”大魔尊露出一口乌黑的牙齿,她的名字叫残颜,是因为她有一张残破的容颜。
残颜最爱美颜,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利用灵力让自己变得美艳无双。
至上淡笑,“我确实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个样子了。”
“大祭司,魔尊大人,我们一定要自相残杀吗?”山壁上,一个修为大概是魔君的女子开口问道。
至上和残颜置之不理,今日在这里,必须有一方要亡的。
谁都不想成为会败亡的那个。
“你帮叶静姝是为了煞王,我能够理解。”至上慢慢地走向残颜,“你身为大魔尊,很清楚如今炎域是什么情况,这数百年来,新生炎魔越来越少,能够存活下来的孩子也越来越少,你觉得那些不能修炼的百姓是废物吗?”
大魔尊冷笑,“难道不是吗?”
“残颜,你还记得始祖的遗训吗?”至上手中出现一支权杖。
“我说过,如今的炎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炎域,不同的情况就该有不同的对待。”残颜说道。
至上低声说,“不管怎么变化,保护全族都是修炼者的使命,如果不能保护族民,大祭司能够废其修为。”
残颜脸色一变,目光沉沉地看了至上手中的权杖一眼。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残颜哼道。
声音的尾音还没袅去,残颜和至上已经剧烈地斗法。
恢复灵力的大魔尊是接近炎魔的力量,虽然她半途而废了,但她的确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应付的。
凉毒看了残颜和至上一眼,目光转而看向叶蓁,对周围的所有人命令,“阻止她,将她杀死者,魔王出关后会替他打通气海。”
“杀了她!”深渊上下传来呼天震地的杀声。
无数的炎魔朝着叶蓁冲击过来。
在很多修炼的炎魔心目中,除了天昊城的墨帝,他们根本没有惧怕过玄天大陆的任何武者,因为在修炼天赋而言,那些武者根本比不上他们,即便叶蓁有魔丹的传承,可她不是炎魔,而是人类,对于他们来说,那她就是异族。
数十炎魔手中拿着兵器攻向叶蓁,还没接近她十米的距离,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震开了。
凉毒眼色一变,诧异地转头看向叶蓁。
叶蓁慢慢地睁开眼睛,乌黑清亮的眸子在光束下如辰星一样。
“众魔听令。”叶蓁粉唇轻启,声音润和,可听在深渊所有炎魔耳中,却有一股来自心灵的限制,他们震惊地看着叶蓁,只有真正的炎魔王,才能够对他们有这样的命令。
“不许听她的命令。”凉毒大声地叫道。
叶蓁觉得自己手中的力量仿佛比之前又强大了不少,“违令者,杀。”
那些炎魔彼此都对视了一眼,与生俱来的魔性让他们不得不听从魔王的命令。
并不是所有炎魔都听从叶蓁的命令,有些修为高一些,已经有了自己自主的意识,深渊之内,陷入一场混战。
“杀了她!”凉毒叫道。
至上和大魔尊激烈地斗法,天空的滚石轰隆地落下来,砸死了不少炎魔。
墨帝抬眸看了一眼。
“这个至上如果不是大祭司,他应该早就超凡入圣了。”安歌在墨帝的身边小声说道。
“谁说炎魔不能超凡入圣?”墨帝淡淡地问,“他夺舍的是人类的身体,是该超凡入圣的。”
安歌看了他一眼,“好歹让人家把家务事都清理了。”
大魔尊展现真正的实力,和至上一时不相上下,然而,斗法数百招过去,她渐渐支撑不住,脸上的伤疤看起来更加狰狞,已经爬满了整张脸。
凉毒和另外三名魔尊朝着叶蓁攻打过来。
叶蓁手中的驭日之鞭如巨龙咆哮地将他们吞噬在火海之中。
得到众魔之力的叶蓁,如今才是真正的炎魔王。
凉毒从火海中飞了出来,“你不是炎魔王,叶静姝才是真正的炎魔王。”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叶蓁冷声说,她闭上眼睛,收起驭日之鞭,她手中出现一朵红光,那光芒的形状看起来有点像彼岸花,“吾乃众魔之王,你身上的魔力皆是魔王所赐,收回魔力。”
“什么?”凉毒脸色一变,他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真正的炎魔王,是能够封印炎魔的魔力。
凉毒觉得气海的灵力好像被冻住了,不管他怎么运转都没有用。
残颜被至上的权杖打中,脸上的伤疤瞬间失去了颜色,她整个人在半空坠了下来。
本来喊打喊杀的深渊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们在瞬间都失去了魔力。
叶蓁淡淡地看着他们,“还有谁觉得我不是炎魔王?”
“夭夭……”至上来到叶蓁的身边,他手里拿着权杖,肩膀虽然受了伤,但看起来并不严重。
“你没事吧?”叶蓁问。
至上轻轻摇头,心情有些激动,他没想到叶蓁已经学会了召唤魔王之术,她已经是真正的炎魔王了。
“她是人类,不是炎魔,只要你们心中的信仰不变,叶蓁就不能让你们失去魔力。”大魔尊受了重伤,但她的魔力并没有消息,她在大声地命令着。
“那谁是你们的信仰?叶静姝吗?”叶蓁含笑问道,“炎魔王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传承,你们的信仰,是相信魔王能够带你们离开炎域,生活在一个有阳光有花有草的地方。”
“叶静姝能够做得到!”大魔尊叫道,“只要我们能够打败玄天大陆,我们就能够回到原来的地方。”
叶蓁摇头一笑,“你错了,除了让你们走上一条灭亡之路,她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我什么都做不了?”紧闭的山门中,传来叶静姝的声音。
轰隆隆——
山洞缓缓地打开了。.
冯子存虽然听叶蓁说过炎魔的白化病,可这世上有句话叫眼见为实,如果他冒一点风险,就能够得到炎域,那有什么不可以?天昊城是一座无法攀越的大山,玄天大陆每个人都惧怕着,他就不相信,这座山不会有倒下的一天。
等着吧,唐国鼎盛的时期即将到来了。
“国主,我们何时进攻?只要我们攻破结界,就能够进入炎域了。”一个穿着灰色盔甲的将领走到冯子存的身边,低声地对他说道。
“不要轻举妄动。”冯子存说,他已经派人溜进去一探虚实,如果真的有瘟疫,那他们就要做好防范。
“这个结界不容易破开。”另外一个人说。
冯子存皱着眉,望着前面的彼岸花悬崖,只要他征服了这里,他就会是玄天大陆另一座大山,为了这样的荣耀,他一定要消灭整个炎域。
“国主,莫太尊回来了。”一个士兵走到冯子存的身边低声说道。
冯子存脸上一喜,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李莫群已经回来了。
身为太一门的莫太尊,太一门虽然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出战炎域,但李莫群是唐国的人,有冯子存的旨意,太一门也不能阻止。
“国主。”李莫群拱手一礼,“我们不能再等,炎域如今正是混乱之际,叶静姝和叶蓁分成两派在内战,如果我们能够趁这个时候攻打进去,他们就没有机会反击了。”
“叶静姝还活着?”冯子存一愣,他还以为叶蓁早就将叶静姝杀死了,“那到底谁才是炎域的炎魔王?”
李莫群想要开口说是叶蓁,但担心其他人听了会忌惮墨帝而动摇军心,“是叶静姝,她修炼出新的魔丹,将叶蓁的魔力都吸收了,我们一定要尽快动手。”
冯子存轻轻地点头,“莫太尊言之有理,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就是给炎魔准备的时间。”
“国主?”一旁的将领担心地看着他,“那瘟疫……”
“根本没有什么瘟疫,那些炎魔的确是生病了,只不过那个病会让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根本不是叶蓁所说的瘟疫。”李莫群说道。
冯子存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叶蓁根本是在危言耸听!”
李莫群目光阴沉地看向悬崖的方向。
“传令下去,攻破结界!”冯子存沉声地下令。
炎域的结界虽然是加强过的,但是也经不住那么多人的攻打,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结界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然而,这个现象并没有让冯子存感到欣喜。
他察觉出不对劲了。
为什么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炎域依旧没有炎魔出现?四大魔将呢?大祭司呢?他们难道不紧张吗?
“国主,好像……有点不太对,连妖兽都没有出现。”终于也有人发现不对了。
冯子存沉沉地点头,如今他已经没有机会改变主意了。
“莫太尊说过他们正在内战,或许是还没发现。”冯子存说道。
怎么可能!就算再怎么没发现,结界都已经破损,他们还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妖兽!”前面有人大呼一声。
一团火焰从悬崖那边涌来,悬崖深处,出现了数头高阶妖兽,还有炎域的守护神,灵蛇。
“前锋,杀了那些妖兽!”冯子存眼睛迸发出强烈的光彩,终于来了。
有动静,总比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好。
“有炎魔来了,是四大魔将!”李莫群沉声说道。
“只有四大魔将?”冯子存皱眉,至上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他吗?“有多少炎魔来迎战?”
“好像……就数百个。”
冯子存的脸色一变,他带了五万武者,而炎魔想要以数百战胜他们的五万武者吗?
一种被羞辱的愤怒涌上心头。
“那是什么?”忽然,有人惊呼出声。指着炎魔身后一抹火焰。
“火凰!”
“为什么火凰要帮助炎魔?”
“火凰背上有人!”
冯子存推开站在他前面的人,目光冷锐地看向悬崖对面的火凰,一眼就看出那是谁。
“墨明熙!”冯子存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叶蓁既然不是炎魔王,他怎么还会留在炎域,李莫群,你骗我?”
“如今说这些有何用,不如专心应战,反正已经是跟叶蓁为敌,不如先拿下她的儿子,那就有威胁她的人质了。”李莫群说道。
冯子存愤怒地看李莫群一眼,如今不战也得战了。
“国主,您看,那些炎魔的肌肤还有毛发……”站在冯子存身边的将领发现那些炎魔的肤色异样,脸色已然大变。
“白化病吗?”冯子存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炎魔。
李莫群说道,“国主,那些白化病的炎魔根本没有威胁,他们的修为是非常低下的。”
冯子存咬牙切齿地问,“叶蓁派这些修为低下的炎魔出来应战,是什么意思?”
“她根本看不起国主您。”李莫群说。
“进攻!活捉墨明熙。”冯子存下命。
李莫群第一个飞了出去,“把墨明熙交给老夫。”
明熙坐在火凰的背上,他早早就发现站在悬崖上的冯子存和李莫群,“小火儿,看到那个李莫群了吗?今天不能放过他。”
“杀他不容易,他是太尊。”火凰小声说,“夭夭让我们不要恋战。”
“不杀他,吓死他!”明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火凰立刻明白明熙要做什么,“我困住他,给你制造机会。”
明熙对恶将说,“你们应付其他人,李莫**给我们。”
“是。”四大魔将应道。
“小火儿,我们走。”明熙拍了拍火凰的翅膀,他腾空飞了起来,火凰也变成少年的模样。
李莫群的目标是明熙,所以,他一看到明熙,立刻就飞过来了。
火凰挡在他的前面。
四大魔将也跟冯子存的将领缠斗起来。
“小火儿,这个老家伙就交给你了。”明熙说道,转了个方向去对付其他人。
那些有白化病的炎魔修为不高,他们只能勉强自保,明熙没有让他们出去当前锋迎战,不
过,还是因此牺牲了些炎魔。
“把墨明熙抓住,不要管那些炎魔。”冯子存下命,让那些武者不要去追后退的炎魔,那些炎魔看起来全身都是病,就算放过他们,他们也活不久。
他只想要抓住墨明熙。.
人间大陆。
和京都皇宫的琉璃黄瓦和金碧辉煌相比,温泉山庄的宫殿更像老百姓住宅,屋顶铺着灰瓦,不尚高大,主殿为楠木殿,一切显得崇尚淡雅,仿佛融入自然山水之中。
“公主殿下,别跑了,等等奴婢。”
一抹娇小伶俐的身影在长长的走廊飞蹿着,鲜艳明亮,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嬉戏,身后跟着数个宫女,居然跟不上她的脚步。
“父皇答应了今天带我去打猎的,我要去找父皇。”稚嫩清脆的声音在园林中传来,小身影已经奔跑出了院子。
“公主,公主!”凝香和含露急急地追上去。
没错,这个生得粉雕玉琢的女孩子就是明玉,两年时间过去,她的五官生长得更加精致灵气,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精灵。
“明玉!”一抹身穿玄色锦服的身影从马背下来,往前面飞快地走了几步,将飞快奔跑过来的明玉抱在怀里,“怎么跑出来了?齐医官不是让你要在屋里吗?”
“父皇,我不发烧了,你摸摸我的额头,齐医官说我能够出来啦。”明玉嘟着小嘴,眨巴着一双如辰星般的眼睛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嗯,果然是不发烧了。”
凝香和含露终于赶过来,看到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急忙跪了下来,“奴婢见过皇上。”
“怎么让公主跑出来了?”慕容恪不怒而威,虽然声音沉冷,却让两个宫女惊得脸色发白。
“奴婢该死,没有看好公主。”凝香和含露急忙说道。
明玉搂着慕容恪的脖子,“父皇,是我趁她们没注意跑出来的,她们还跑不过我,证明我的病全都好了。”
“看来不该教你学武功,倒是用在这上面了。”慕容恪捏了捏明玉的鼻尖,无奈地说道。
“不行不行,父皇答应带我去狩猎的,小王叔上次答应了我都不带我去,我再也不跟他玩了。”明玉哼了哼。
“那要不要跟舅舅去?”叶淳楠走了上来,目光温和地看着明玉,给慕容恪行了一礼,“陛下。”
明玉看到叶淳楠,高兴地扑过去,“舅舅,你带表弟过来了吗?”
叶淳楠笑着摇头,“没有,他是闹着要过来,不过他跟公主之前一样中暑了,在家里休息。”
“好吧,那只能下次了。”明玉失望地说,细致灵气的小脸蛋难掩失落。
“明玉,还记得外公吗?他回来了,要来看你了。”叶淳楠拍了拍她的头。
“我前两天才看过外公呀。”明玉歪着头说道。
叶淳楠笑着说,“不是京都的外公,是……舅舅的父亲,你小时候见过了,如今是忘记了。”
明玉一脸好奇地看着叶淳楠,她的确已经忘记了。
隐隐约约,她好像还忘记了什么,记忆深处,仿佛还有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那是……母后吗?
“不记得不要紧,一会儿就见到了。”叶淳楠怜爱地说。
“明玉,父皇跟舅舅还有事要做,你先回去,等下带你去玩。”慕容恪柔声地说道。
“好。”明玉乖巧地点了点头,“父皇,你要说话算话。”
慕容恪宠溺地说好。
明玉这才跟着两个宫女离开。
望着她娇小的身影,叶淳楠低声叹息,“已经快要三年了,明玉已经忘记他们了。”
“她其实没有忘记,只是不想要伤心,所以才故意遗忘的。”慕容恪轻声说,三年了,他早已经将她的女儿视为己出,明玉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叶淳楠收回视线,看向叶淳楠,“这几天大家又来找臣了,想要让臣说服您立后。”
“不必理会,朕不会娶任何人的。”慕容恪淡淡地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是为了明玉,还是为了……夭夭?”叶淳楠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没有墨容湛,他觉得慕容恪跟夭夭真的是天生一对,可……有缘无份大概就是如此了。
慕容恪淡淡地说道,“朕登基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终身不娶。”
“值得吗?如果夭夭知道,会难过的。”叶淳楠说。
“那也要她回来了才会知道。”慕容恪淡笑,“等明玉长大了,将元国和锦国交到她手上,朕才算对得起她。”
慕容恪根本没有欠夭夭什么,是夭夭欠他太多。
“齐国一直内乱,如果不是程铮,只怕早已经被北冥那边灭了。”叶淳楠沉声说道,“程铮想要让大公主登基,您怎么看?”
“赵娆?”慕容恪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程铮和赵娆虽然没有正式成亲,不过两人的关系全天下都知道,究竟是程铮想要登基,还是赵娆?”
叶淳楠说,“不管是谁,还不都是一样?”
“不能让他们成功,让人去阻挠。”慕容恪说道,为了明玉将来的太平盛世,他是不会让齐国和北冥国强大起来的。
“是。”叶淳楠应下。
慕容恪看了他一眼,“叶大人是为了夭夭才回来的,他……有办法吗?”
“我父亲见多识广,或许真的有办法。”已经三年了,他们把归云山都要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夭夭的消息,除了那个诡异的山洞。
“朕相信,他们在另外一个地方,正在努力地寻找回来的路。”慕容恪说道。
叶淳楠深叹了一口气,这三年来,慕容恪这个帝位坐得并不容易,有些人为了私利,一直怂恿小王爷争位,要不是小王爷是个拎得清的,此时锦国肯定难以有平静了。
慕容恪其实真的很不喜欢被困在皇宫之中,可他为了明玉却留下来,甚至为了明玉,他把元国那边也管理得很好,最让他动容的是,他这么多年都不肯立后纳妃,是不想要有孩子,将来跟明玉又纷争吧。
他真的很爱夭夭,把人生和命都给了她。
可惜夭夭只有一个。
“我一直隐隐觉得……”慕容恪低声说,“他们快要回来了。”
“什么?”叶淳楠愣了愣,一时没听清楚慕容恪在说什么。
慕容恪淡淡一笑,“没什么。”.
安歌和火凰摔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他们两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懵,根本没听到至上的问话。
至上又问了一遍,“安歌圣人,明熙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明熙!”安歌扶着晕乎乎的脑袋,把火凰从他身上推开,“明熙呢?”
火凰在地上滚了一圈,耳朵还嗡嗡地作响,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明熙……哇,明熙被吃掉了!”火凰大哭起来,他一直骄傲自己是神兽,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自己做不了,今天他在黑龙神面前,他脆弱得像蚂蚁,别说救明熙了,连黑龙神的一片鳞片都撼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吃掉了。
“火凰神兽,你说什么?”至上抓住火凰的肩膀,“你说明熙被谁吃了?”
安歌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炎域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阳光的?”
什么?至上回头看向安歌,“一开始我们族人来炎域的时候,还不至于这么黑暗,是后来几百年,上面的乌云才越来越重,灵气完全消失。”
这么说来,黑龙神在两千年前已经盘卧在上空了。
“快去找城主,只有城主能够救明熙了。”火凰叫道,像无头苍蝇一样慌慌张张要去找墨帝。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至上按住火凰的肩膀,声音冷了下来。
火凰哭着叫道,“上面是黑龙神,明熙被它给吃掉了。”
黑龙神!
至上的脸色一变,作为炎域的大祭司,他对炎域的过去自然要比他人更加熟悉,这里以前是上神大陆的圣人们养灵宠的地方,本来应该灵力充沛阳光明媚的地方,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阳光消失了,灵力也渐渐地消失,两千年前,炎魔搬迁过来的时候,还有一点灵力的,如今这里已经跟炼狱一般。
可是,炎域的上空怎么会有黑龙神?
黑龙神可不是灵兽,不管是上神大陆还是玄天大陆,根本没有谁能够驾驭得住,为什么它会出现在炎域的上空?
“大祭司,什么是黑龙神?”恶将低声问道,这个名字一听就觉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们在炎域生活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有黑龙神的存在。
“盘古大神的坐骑。”至上低声说。
“……”恶将倒抽了一口气,他是听说过盘古大神的,开天辟地创造三个大陆的神,他的灵兽,那可不是一般的灵兽。
至上让自己平静下来,“安歌大神,明熙怎么会被黑龙神……你们怎么上去的?”
“黑龙是被人困在炎域的上方,受伤很重,我曾经在书上介绍炎域的历史,本来只是好奇,明熙跟着我一起上去……”安歌双手揉了揉眉心,“明熙要帮黑龙神,黑龙神本来是在睡觉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吵醒了不高兴。”
“明熙少爷的修为不低,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吃了?”恶将不可思议地问。
安歌看了他一眼,“你们连飞上去的能力都没有,就算我们所有人联手,都不如龙神的一爪子。”
这么厉害?恶将的脸色一变,大惊看向至上。
“那谁能够去救明熙少爷?”恶将问。
“安歌圣人,明熙真的被黑龙神吃了吗?”至上低声问,心里感到愧疚,如果叶蓁闭关出来发现儿子不见了,不知道要怎样伤心。
火凰叫道,“被吃了,我们都亲眼看到的。”
“去把墨帝和夭夭叫出来。”安歌说道,如今只有墨帝才能够救明熙了。
……
……
明熙以为自己肯定是必死无疑了,他在一片黑暗中滚落,所有的灵力都好像被抑制住了。
“什么嘛,是个小孩子。”黑暗中,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谁?”明熙立刻叫道,黑龙的声音突然像个女孩子。
一束光亮照射过来,明熙终于能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里看起来……黑龙的肚子?怎么看起来像个密室一样。
“长得还挺好看的,你叫什么名字?”稚嫩清脆的声音又传来了。
明熙转头看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看什么呢,这里是黑爷爷的身体,他一定是喜欢你,才让你进来的。”稚嫩的声音继续说。
“你是谁?”明熙淡声问道。
“这话明明是我先问你的。”清脆的声音哼了哼。
明熙没有再说话,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这里很大,角落有堆积如山的宝物,几乎都是他认不出来,却能够感觉到灵力的东西,光亮是从一个小道照射进来的。
他往那边走了过去,刚才那道声音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谁允许你过来的,站住!”稚嫩的声音娇喝出声。
明熙不为所动,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光芒忽然暗了下来,周围都恢复了黑暗。
他从空间里拿了一颗夜明珠,虽然不如方才的光明,但能够看清楚前方。
“小子,不许再进来了。”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明熙问道,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对方犹豫了片刻,才哼道,“笨死了,这个是爷爷的身体。”
明熙知道这是黑龙神的身体,可是,黑龙的身体里怎么会这样?
“黑龙神是你的爷爷?那你是也是龙?”明熙问着,经过长长的通道,他来到另外一个房间。
哐啷——
他听到铁链晃动的声音。
明熙把空间里所有的夜明珠都拿出来,周围立刻光亮了不少。
这件房间看起来更大,而且这里的宝物更加多,还有好多都是记载在书里的上古宝器。
不过,这些都不是值得注意的,明熙的注意力都在房间中间的……白龙上。
“是你在跟我说话?”明熙小声地问道,眼前的小白龙,比起黑龙而言,真的是小了很多很多,如果不是龙角很明显,他都以为是小白蛇。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进来!”小白龙想要站起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起来很虚弱,根本站不起来。
明熙这才发现小白龙也是被铁链锁在这里的。.
“上面是什么?”
山石如雨,纷纷从天空滚落下来,好几个躲避不及时的炎魔被落石砸死了。
“救命。”
“上神要惩罚我们炎魔,是要我们灭族吗?”
“啊……救命啊。”
炎域到处都是喊救的声音。
魔宫同样已经混乱一片,至上吃了安歌的灵药之后已经恢复灵力,他看到天上的大石落下,立刻在魔宫上面设了结界,将落石都挡在外面。
“这是……黑龙神的身体?”安歌惊叫出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把这些石头都转移到另外的地方。”
至上对恶将说道,“立刻吩咐下去,所有修为地魔以上修为的都要去救其他炎魔。”
“是,大祭司。”
就在这时,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炎域的大地上,一丝灵气弥漫在空中。
那些落石的速度慢了下来,变得不再是垂直下降,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炎域大地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声音,所有炎魔都停下逃跑的动作,所有炎魔都沉默地抬头,在炎域生活的大部分炎魔,从出生就没有见过阳光,这种陌生的明媚的温暖,让他们刹那间泪流满面。
“大祭司,你看到了吗?”恶将的声音哽咽起来。
“嗯。”至上抬头看着天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
“是阳光,是灵气……”所有人都叫了出来。
强烈的欢喜还没有散去,惨叫声再次传来。
“好痛,我的眼睛好痛。”
“大祭司,我身上好痛……”
那些全身发白的炎魔被阳光照射,忽然肌肤变得发红,惨叫声络绎不绝。
“快,让白化病的炎魔都回到屋里。”至上从惊喜中回过神,想起叶蓁曾经说过,白化病的炎魔是害怕阳光的。
就在这时候,一团柔和的光芒照射下来,几乎笼罩了整个炎域大地。
白化病的炎魔顿时觉得疼痛消失了,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温柔地抚摸他们的肌肤。
“再生功法……”至上向来平静的脸庞难以控制出现激动。
“这就是炎魔王的力量。”恶将惊呼。
“炎魔王已经修炼成……再生功法了?”有魔尊不可思议地叫了出来。
“魔王!魔王!”
“吾王万岁。”
炎域大地再次爆发强烈的欢喜,这是两千年来,炎魔最终的希望,他们终于等到了。
“大祭司,炎魔王……我们炎魔不用灭族了。”恶将泪流满面。
所有炎魔都跪了下来,他们虽然不知道天空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一切肯定是跟炎魔王有关的。
如果没有炎魔王的降世,他们根本不可能看到希望,得到希望。
柔和的,美好的,温暖的光芒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慢慢地消散,那些白化病的炎魔都惊喜地发现他们的肌肤已经恢复正常的,立刻就知道是炎魔王救了他们。
整个炎域都在呼唤着叶蓁的名字。
此时,炎域的上空,叶蓁在释放再生功法的最后一层再生法之后,无力地靠在墨帝的怀里。
她和墨帝穿透黑压压的乌云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当她看到一缕阳光投射过来的时候,她就开始释放再生功法的最后一层。
如果不这样做,炎域的那些白化病炎魔肯定要死的。
“阿湛,看到明熙了吗?”叶蓁虚弱地问道,她用尽灵力才将整个炎域的炎魔都笼罩在再生法中,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墨帝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给她喂了丹药,看她苍白的脸色好了一些,才低声说道,“看到了,我带你上去找他。”
“那是什么?”叶蓁诧异地看着遥远的天边出现一道彩霞,有黑龙腾云驾雾,慢慢地隐入云层中,“龙?安歌圣人说的……黑龙神?”
“看样子只是黑龙神的龙魂,安歌他们看到的黑龙已经死了。”墨帝沉声说。
“明熙呢?”既然黑龙神已经死了,那它怎么吃了明熙。
墨帝抱着叶蓁往上面继续飞了上去,黑龙已经完全消失了,凝聚在炎域上空的乌云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原来炎域会失去阳光,是因为黑龙在这里……谁把他困在这里的?”叶蓁疑惑地问。
“能够制得住龙神,除了盘古大神,那就只有狩龙族的人,不过,狩龙族已经消失很久了。”墨帝淡淡地解释,深幽的眸子微微眯起,“明熙在那里。”
叶蓁急忙从他怀里下来,果然看到明熙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不过,他身边怎么会有个小女孩。
明熙同样发现叶蓁他们了,“娘,爹,你们出关了?”
“他们是谁?”澪儿抓住明熙的手,不让他离开。
“别怕,那是我爹娘,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明熙握住澪儿的手,对她微微一笑安抚着。
澪儿从出生就在这里,一直没有见过别人,明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又是他救了她,她对他是信任的,但她很难信任其他人。
墨帝已经带着叶蓁来到他们面前,他看了澪儿一眼,立刻知道她并不是普通人,不过,见儿子似乎很保护她,他就没有多问。
“怎么回事?安歌说你出事了。”墨帝沉声问道。
“明熙,你没事吧,我看看。”叶蓁的语气着急,她做不到跟墨帝一样沉稳平静。
“娘,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黑龙神没吃我。”明熙笑着说,拉着澪儿的手,“爹,娘,她叫澪儿,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墨帝目光锐利地看着澪儿,微微挑眉,“白龙?”
澪儿脸色一变,急忙躲在明熙的背后。
“别怕别怕。”明熙对澪儿说,“我爹娘都是好人,他们不是狩龙族的。”
“……”叶蓁有点傻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澪儿警惕地看了墨帝和叶蓁一眼,眼睛落在墨帝的身上,惊讶地问,“你是神族的?”
墨帝淡淡地挑眉,“不是。”
“明明就是。”澪儿小声地说,却躲在明熙背后不敢再看墨帝。
“我们先下去吧,乌云已经散开了,不知道炎域是什么情况。”叶蓁见澪
儿不太爱说话,他们也不好多问明熙,还是以后再问清楚吧。
墨帝淡淡地点头。.
会惊动上神大陆的圣尊下来查看,肯定是察觉出黑龙神在离开时留下了什么,只是,他们搜查了半个月,一点发现都没有,这才来找墨帝的。
他们怀疑墨帝是知道龙族的隐秘藏身地。
“两位圣尊,黑龙神消失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会知道龙族在哪里。”安歌笑着说,要是他们知道龙族在哪里,早就去找了好吧。
如今不管是哪个大陆,都没有谁能够得到一头龙当灵兽,如果他们找到龙族,说不定……能够得到龙蛋。
光华圣尊冷笑,“你们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怎么证明?”
“我们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墨帝冷眼看着光华,“需要向你交代吗?”
“不需要不需要。”五代圣尊笑着说,他可不想得罪墨帝,“既然墨城主不知道,我们再去查查线索,毕竟黑龙神不是寻常的龙族。”
光华圣尊沉着脸,“如果有人知道了隐瞒不说,自己去龙族呢?”
“如果我们去了龙族,回来一定会跟光华圣尊说的。”安歌笑眯眯地说。
“安歌,你以为现在有墨帝给你撑腰,你就能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光华冷声质问着。
“光华圣尊,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总是介意别人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安歌说。
五代圣尊示意光华不要再开口,得罪墨帝真的没有什么好处。
“既然墨城主不轻清楚,那我们就不多打搅了。”五代圣尊笑眯眯地说,一直都很有礼貌,“如果有什么线索,还要劳烦墨城主再告知一声。”
墨帝淡淡地挑眉,“好说。”
光华圣尊不想这么放过墨帝,却又找不到办法。
“墨城主,虽然话有点多余,不过还是想跟您说一声,毕竟您已经是超凡入圣,如果一直不去受封留在这里,对您或者是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处的。”五代圣尊低声地说。
“多谢提醒。”墨帝淡声说。
五代圣尊微微颔首,作揖告辞。
“我们就这样离开?”光华有些不服气,他觉得墨帝肯定知道龙族在哪里,他的修为已经这么高深了,如果再让他得到神龙的话,那将来在上神大陆,岂不是没人能够制得住他了。
“光华圣尊,那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五代皱眉问。
“没有。”光华咬了咬牙,他相信将来到了上神大陆,总会有人能够制得住墨帝的。
五代圣尊他们转身走出大殿,看到叶蓁和明熙迎面走来。
“炎魔王。”五代圣尊微微含笑,他能够从叶蓁身上感觉到炎魔王的气息。
叶蓁不知对方是谁,但有光华圣尊在这里,她心里还是比较警惕的。
“你见过黑龙神?”光华在明熙身上感觉到龙的气息,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见过,又怎么了?”明熙之前就见过光华,知道他和父皇以前有仇,所以态度也十分谨慎。
光华伸手想要去抓住明熙。
明熙迅速跳了起来,抬脚踢开他的手。
五代想要阻止光华已经是来不及了。
虽然明熙的天赋极好,小小年纪有这样的修为自然是前所未有,但圣尊毕竟是圣尊,他根本不是光华的对手,就在叶蓁打算出手的时候,光华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震开了。
砰砰——
他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明熙的身后。
墨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华,“再有下一次,我会废了你的修为,让你在玄天大陆都无法生存。”
“你敢!”光华气海刺痛,却仍不肯服输。
“想试试?”墨帝似笑非笑,不介意在这里废了一个圣尊。
“开玩笑,开玩笑!”五代急忙说道,“墨城主,请不要见怪,是光华圣尊太鲁莽了。”
墨帝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滚!”
五代圣尊示意另外两个圣人扶着光华,匆忙一礼之后,离开了炎域。
“那小子身上有黑龙神的气息。”在出了炎域的领域,光华挣脱开两个圣人的手,一脸阴沉地看着五代圣尊。
“我知道,但是你不应该出手。”五代圣尊说,“你太蠢了。”
光华哼道,“那该什么时候出手?”
“先回去禀告帝君吧。”五代圣尊说道。
……
……
“阿湛,他们又想要你去上神大陆吗?”叶蓁在五代圣尊他们离开之后,立刻来到墨帝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担心是不是上神大陆的帝尊要强行带走他。
“不是。”墨帝抬手轻抚她的面颊,“他们是为了黑龙神来的。”
明熙说,“黑龙神消失都已经半个月,他们现在才来?”
安歌手里不知怎么出现了一柄羽扇,“上神大陆的澈玉帝君一直都在寻找龙族的下落,听说已经找了上千年,如今好不容易有龙神的消息,怎么会不派人来寻找,这半个月,他们估计是找不到任何线索,才会来找墨帝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澪儿……”叶蓁眉心一蹙,“不能让他们发现了,会有危险的。”
“但你们还要去上神大陆的。”至上低声说,“白龙的气息只能瞒得住炎域的人,到了上神大陆,不是那么容易能够遮掩过去的。”
“让澪儿一直在我的空间里,应该不会有事的。”叶蓁低声说,“我只担心……我们要去上神大陆,他们会对你不利。”
墨帝揉了揉她小巧的下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叶蓁握住他的手,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上神大陆跟玄天大陆不一样,他再怎么厉害,还是有比他修为更深的人啊。
她怕他不能带着她一起回人间大陆。
“我看,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安歌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她也不想连累了炎域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墨帝低声道,“那明日就走吧。”
“好。”叶蓁紧紧地握着墨帝的手,“我去收拾东西。”
至上闻言微微地垂眸。
这么快,就要分别了。
这一别,会不会就
是永别,再也见不到了?.
每个来到上神大陆的圣人都会有自己**的住处,修为越高,住的地方越好,灵力越丰沛,整个上神大陆就三位帝尊,住的山峰自然是神秘又遥远的,安歌从来都没去过。
“帝尊的山峰只怕是去不了的,我们几个去了,肯定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安歌说道,“灵兽山虽然凶险,至少有希望。”
“你之前不是说去人间大陆很容易吗?怎么这次就不容易了?”叶蓁问道。
“上次刚好有缺口出现在圣人山峰,自然是容易的,我那时候就跟你说了,错过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安歌说道,本来叶蓁他们是能够早点回去的,她放不下墨帝而已。
叶蓁抬眸看向墨帝,她知道他肯定有所安排的。
“去灵兽山。”墨帝低声说。
“我听你的。”叶蓁心里其实也觉得去帝尊那里太冒险了。
墨帝轻轻揉着她的头,“嗯。”
叶蓁正要说话,却收到有人给她发了传声符,她拿出来一看,诧异地抬起头,“是至上的信。”
“怎么了?”墨帝微微挑眉。
“他说缭冥失踪了,怕他会有什么诡计,让我们小心。”叶蓁低声说。
安歌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缭冥居然还活着?”
缭冥被叶蓁亲自废了气海,大魔尊被废之后,便将他也一起关在十八层地牢下面,如果没有叶蓁或者至上,根本无人能够将他放出去。
“他的气海已废,不成气候。”墨帝淡淡地说。
叶蓁疑惑地看他,“缭冥好像是你的弟弟吧,他怎么会到炎域去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安歌小声说。
墨帝冷声说,“好胜心太强。”
见墨帝似乎不是很喜欢提到缭冥,叶蓁只好将视线转向安歌。
“来来,刚好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安歌小声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对他抿唇一笑,“快说快说。”
“缭冥和他小时候是被老城主带回来的,老城主超凡入圣之后,他就成了城主,缭冥以前很喜欢他,后来缭冥不知怎么知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的母亲是炎魔,便跑到炎域去了,还喜欢上……炎魔王。”安歌小声说道。
如今仔细回想,墨帝和缭冥的身世好像很神秘,墨帝虽然把老城主当成亲生父亲一样看待,这么多年来,好像都没听说过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炎魔王?是……弑樱?”叶蓁小声问道。
安歌轻轻地点头,“对,墨帝又把弑樱给杀了,缭冥对他恨之入骨。”
“阿湛,我们成亲时在地宫敬拜的灵牌,是你的亲生父母?”叶蓁忽然想起那天拜堂,她在地宫感到前所未有的灵压,一直到拜堂结束,那股灵压才消失。
“嗯。”墨帝淡淡地点头。
安歌叫道,“你已经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墨帝淡淡地瞥他一眼,“你最好别知道。”
“哼,不说我也能猜到你父母不会是玄天大陆的,不然怎么会生下你这样一个变态,话说回来,你天赋这样强悍,缭冥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怎么比你差那么多。”安歌问道。
“缭冥其实也不算差吧,他不是被墨帝废过一次气海吗?”叶蓁说道,缭冥凭自己的能耐就修炼出气海的,煞王被废了起来,大魔尊还要指望叶静姝修炼出再生功法去帮他,可见缭冥还是算厉害的。
安歌说,“缭冥是怎么逃出炎域的?他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墨帝淡淡地说。
“反正他是来不了上神大陆的,不用管他了。”叶蓁摆了摆手,并没有将缭冥放在心上,虽然他是墨帝的弟弟,但她真的没有把他当小叔看待。
比起墨容沂和慕容恪,这个缭冥真是差远了。
墨帝不知道在想什么,俊美的脸庞看起来有几分阴沉。
……
……
缭冥在炎域地牢失踪的事情就这样被放下了,接下来的两天,安歌一直都缠着墨帝,想要知道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既然不是玄天大陆的,那肯定就是上神大陆了,为何当初要将他们兄弟二人送去天昊城呢,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他们怎么都没出现过?
对于安歌的纠缠,墨帝都只是置之不理。
最后防不胜防,把安歌给挡在结界外面了,气得他哇哇大叫。
“阿湛。”被墨帝压在身下亲吻的叶蓁勾住他的脖子,“其实缭冥不是你弟弟吧?”
墨帝微微眯眼看着她,在这么紧要关头,她居然和安歌一样,只关心缭冥的身世!
“我就是问问。”叶蓁笑着抬脚勾住他的腰,“你就跟我说说嘛。”
“的确不是。”墨帝淡淡地说,双手掐住她的细腰,用力地贯穿她的身体,“你确定还要继续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叶蓁哪里还有心思去问了,手脚紧紧地攀着他的身体,耳边只剩下他粗喘声。
过了数天,鲲鹏放慢了速度,他们到上神大陆了。
“这里……就是上神大陆?”叶蓁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烟雾缭绕,山峰若隐若现,每一幕都仿若浓墨画出来景色,轻烟雾气弥散四周,天边似有七彩的霞光,将整个景致照射得更加光彩夺目。
丹崖琼阁步履逍遥,碧海仙槎心神飞跃。
原来仙境就是这样的吧。
难怪玄天大陆的武者拼尽一生都希望能够超凡入圣来到上神大陆。
果然是不一样的。
“是不是很漂亮?”安歌在叶蓁身边问道。
“是啊,简直就是仙境。”当初她去归云山,已经觉得归云山很缥缈如仙境,如今她才知道真正的仙境是什么样的。
安歌说,“你如今看到的,只是我们圣人住的地方,你要是去了墨帝的山峰,你会觉得更漂亮。”
“你们还住不同的地方?”叶蓁惊讶地问。
“上神大陆的级别是很明显清晰的,他至少是圣皇的级别,当然住的不一般。”安歌酸溜溜地说。
叶蓁握住墨帝的手,“虽然这里是很漂亮,但我们家里更舒服。”
墨帝轻笑,“这里再好,没有夭夭也是比不上人间大陆。”
“我就是这个意思。”叶蓁抿唇一笑。.
叶蓁担心明熙会被看出不是上神大陆的人,所以特意和安歌出来找他们的,要不是追踪到火凰,她都不知道他居然已经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安歌之前就跟她说过,圣皇山有五座,每个山峰都有各自的宫殿住着五个圣皇,有三个已经去找墨帝,那就还有一个不曾出现。
明熙居然就这样跑到对方的山头来了。
“侯泽大人。”安歌脸色微白地行礼,眼睛担忧地看向明熙,生怕这孩子惹恼了整个上神大陆都知道的喜怒无常的圣皇。
这位圣皇侯泽,在墨帝没有出现之前,他是四皇之中最让人捉摸不定的,而且行踪飘忽,听闻一直都沉迷炼丹,不过……他的炼丹天赋和他的修为相差甚远,有时候上百炉都不一定有一炉是成品。
“娘,您怎么来了?”明熙看到叶蓁,心里一急,糟了,他本来是打算糊弄侯泽然后离开的,可没想过要叶蓁赔他的丹药。
“这个孩子和他的灵宠,吃了我的丹药……”侯泽松开明熙的钳制,由着他跑向洞口,“那是我好不容易炼成的修元金丹……十颗丹药,一颗都不留给我,我自然要把他的灵宠蛋当药引。”
明熙说道,“三颗,只有三颗是金色的额,其他都不是。”
“你吃了金丹?”叶蓁低头问着明熙。
“不是我。”明熙小声说道,“是师父给我的灵宠蛋,它闻到丹药的香味……”
安歌尴尬地笑着,难道他捡到的灵宠蛋是别人不要的?“侯泽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见怪。”
“我见怪!”侯泽冷冷地说。
叶蓁打量着这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她隐约能够看到他清俊的面庞,只是不知多少天没有梳洗过,看起来蓬头垢面,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请问,圣皇大人要我们如何补偿?”叶蓁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赔我修元金丹,十颗。”侯泽说道,“否则他就要留下给我当童子,那颗蛋也要成为药引。”
安歌急忙说道,“侯泽大人,修元金丹不是谁都能够炼成的。”
“只有三颗!”明熙叫道。
“把这个孩子和灵宠蛋留下,把十颗修元金丹送来,他们才能离开。”侯泽看了叶蓁一眼,“你带着丹鼎,是会炼药的,那就把修元金丹炼出来。”
叶蓁不想在上神大陆得罪任何人,特别是修为高深的圣皇,但她又这么放心把明熙留下来,“我能不能先把我儿子带回去。”
“我不会饿死他。”侯泽手指一勾,明熙忽地自动来到他的身边。
“你想怎么样?”明熙怒声地叫道,他以为自己的修为已经精进不少,没想到在上神大陆的圣皇面前,他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明熙在心里感到颓败,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跟父皇一样厉害?
“我已经说了。”侯泽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不要妨碍我炼丹。”
说罢,洞口的门忽地关上了,把叶蓁和安歌给挡在外面。
“明熙,明熙!”叶蓁大叫,却怎么都打不开洞门。
“夭夭,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告诉墨帝,这个侯泽……我们不是对手。”安歌说道。
叶蓁望着紧闭着的洞门,知道这不是靠她的力量能够打开的,她回头看着安歌,“这个侯泽圣皇……很厉害吗?”
“哪个圣皇不厉害?”安歌小声说,“我们还是先去找墨帝吧,除了墨帝,我们都救不了明熙。”
“不行。”叶蓁拦住安歌,“安歌圣人,明熙被抓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阿湛。”
安歌瞪圆了眼睛,连火凰都诧异地看着叶蓁。
“你们都知道阿湛是什么性子的人,他不会受人威胁的,到时候他肯定会不顾一切救了明熙,你想过两个圣皇打斗会引起什么后果吗?我和明熙都不是上神大陆的人,我们还要回人间大陆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让我先试试,如果不行,再去找阿湛。”叶蓁低声说道。
“的确是不能太引人注目,可是,要怎么试?”安歌问道,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叶蓁说,“你方才听到侯泽说了,只要给他十颗修元金丹,他就会放了明熙。”
“夭夭,我知道你会炼丹,但是……你知道修元金丹是什么吗?我敢保证,侯泽圣人肯定炼坏了上百炉丹药才炼出来的,修元金丹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修复受损的气海和元神,所用的都是稀有的贵重药材,就算你能炼,你也没有那么多药材能够浪费……”安歌急声地解释着,他觉得叶蓁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修元金丹不是那么容易的。
放眼整个上神大陆,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修炼出十颗修元金丹吧。
“总要试试。”叶蓁沉声说,她有修元金丹的丹方,连药材都是空间里有的,所以不怕失败,总之,她希望能够平平静静把明熙救出来。
“那……要是墨帝找明熙呢?”安歌问道,他觉得最终这件事还是需要告诉墨帝的。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就说他在陪着澪儿。”
“夭夭,你想清楚了?”安歌小声问,“墨帝是圣皇,而且修为可能比侯泽还高深,让墨帝来救他肯定是能够救出来的。”
“这样一来,阿湛就更加瞩目,我和明熙可能会立刻被赶出上神大陆,到时候……阿湛会做出什么事?你能保证吗?”叶蓁低声地问。
安歌沉默不语,他了解墨帝,如果到时候真的是这样,他可能为了夭夭,和整个上神大陆作对了。
“夭夭,我明白你的意思。”安歌低声说,“最多只能拖延两天,墨帝会发现的。”
“我知道。”叶蓁轻轻点头,“这两天他要忙着受封和找缺口,我正好利用来炼丹,只是……那个侯泽,他会言而有信吗?”
安歌说,“其他圣皇我不知道,但侯泽……他说的话是可以相信的。”
“那就好。”叶蓁握了握手,眼睛锐利地看向火凰,“这两天你也在空间,不许出来。”
“我知道了。”火凰垂头丧气地说。.
墨帝落在叶蓁的身边,目光凌厉冷漠地看着侯泽,眼底充满了杀气。
“阿湛,你回来啦。”叶蓁按住他的胳膊,担心他和侯泽打了起来。
“怎么回事?”墨帝冷眼看着侯泽,却是在问安歌。
他将叶蓁交给安歌,既然他们都在这里,那就是安歌没保护好她。
安歌小声说,“我们来救明熙的。”
侯泽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悬浮在墨帝身边的长剑,“好剑!”
“你是谁?”墨帝冷冷地问。
“他是侯泽圣皇,明熙的灵宠蛋不小心吃了他的修元金丹,我加倍还给他了。”叶蓁小声地说,“阿湛,一切以和为贵啊。”
万大事等他们回了人间大陆再说。
侯泽圣皇眼神呆滞地看了墨帝一眼,视线转向叶蓁,“我只是想看看丹方。”
明熙对叶蓁小声说道,“娘,你就把丹方给他吧,以他的天赋,就算照着你的丹方修炼,肯定也成不了丹的。”
“你说的有道理。”她修改过丹方了,之前的丹方是以普通药材作为基准的,她修炼出来的丹药是以她空间的药性为准,而且,她还加了一滴龙血,为了澪儿的安全,她没有将龙血写在丹方上。
“侯泽圣皇,是不是把丹方给你,你就不再纠缠我们了?”叶蓁转而看向侯泽问道。
墨帝冷声说,“不必麻烦,我们走。”
让别人威胁他的妻儿?那他算什么!
“反正只是一张丹方。”叶蓁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背摸了几下给他顺毛,跟侯泽打斗的话,肯定会惊动其他人的,而且以对方对炼丹沉迷的样子,肯定不是有心想要跟他们过不去。
安歌笑呵呵地对墨帝低声说,“侯泽圣皇除了炼丹还是炼丹,他不是要伤害夭夭和明熙,别生气哈。”
墨帝冷冷地瞥了安歌一眼,准备回去之后再跟他算账。
叶蓁怕墨帝要揍侯泽,急忙将丹方扔给他,“给你,不要再来找我们啦。”
“快走快走。”叶蓁拉着墨帝的手,飞快地跑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墨帝任由叶蓁拉着他,声音却依旧充满寒意。
叶蓁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怪她隐瞒这件事去见侯泽圣皇。
墨帝搂着她的腰,听落在一处悬崖上,他们已经回到墨帝的圣皇山,而安歌则带着明熙他们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夭夭,我很生气。”墨帝压低声音说道,“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我觉得能解决……”叶蓁主动搂住他的腰,“我知道你为了我不受封,如今盯着你的人很多,侯泽是圣皇,如果你们打起来的话,肯定会引起注意的,阿湛,我只想平平安安,一家人能够团聚,不想要再节外生枝了。”
墨帝的嗓音低沉冰冷,“你觉得我不想吗?”
“不是……”叶蓁两只嫩白的小手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但是你见不得我受委屈,你会为了我跟侯泽为敌,我知道你会有万全的办法,但我觉得既然我能够做得到,那就让我去做吧。”
“夭夭!”墨帝沉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叶蓁贝齿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娇媚,“嗯?”
“你觉得,****能够让我不生气吗?”墨帝冷冷地问。
“难道不可以吗?”叶蓁眼睛润亮,娇声娇气地叫道,“我踮着脚尖,累。”
墨帝在心里叹了一声,将她抱了起来,“你是吃定我了吗?”
“不然呢?你想给别的女人吃吗?”叶蓁笑眯眯地问,她好歹陪睡这么多年,再清楚他的身体不过了。
“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墨帝冷声哼道,“明熙去跪三天,不许离开房间半步。”
叶蓁嘴角的笑容僵住,这是墨帝第一次惩罚明熙,而且还这么重!
“一个时辰就好了吧。”叶蓁小声说。
“四天。”墨帝面无表情地道。
叶蓁伸出三只手指,“三天就三天!”
“明熙自从来了玄天大陆,性子变得太野,如果这件事都不教训他,将来只会越来越闯祸,到了人间大陆,他只能做个普通人,他的功法会受到限制,如果太肆意的话,将来他的惩罚会更重。”墨帝低声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跟明熙谈谈,以后会约束他的。”叶蓁小声地说。
墨帝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嗯。”
叶蓁笑着问,“那你现在是受封了吗?我们是不是能够离开了?”
“还没有,两个帝尊都不在,暂时不用受封。”墨帝低声说,“明天我去一趟灵兽山,先把缺口打开再来接你们。”
“好。”叶蓁轻轻地点头。
回到圣皇府邸,明熙已经在大殿乖乖地等着墨帝。
火凰垂首站在一旁,安歌挺直腰板坐在太师椅上,眼睛一直斜看着门外。
看到墨帝和叶蓁回来,他轻咳了一声提醒明熙。
“你回屋里去休息。”墨帝低眸看了叶蓁一眼,“不是说脚累吗?”
“不累了。”叶蓁立刻说,嘴上她是答应惩罚明熙,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墨帝会怎么训斥他。
墨帝挑眉,“既然不累,那我和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叶蓁笑呵呵地说,好不容易才让他不发怒了,再拖下去,说不定对明熙的惩罚会更重。
待叶蓁离开了,墨帝才走了进去,在明熙前面的太师椅坐下。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墨帝沉声地问。
“父皇,我知错了。”明熙低下头,他是真的知道这次自己差点闯祸。
虽然修元金丹不是他吃的,但灵宠蛋是他的,他没有看管好,那就是他的错。
“你犯下的错,要你娘替你收拾,这就是你的错!”墨帝冷冷地说,“从今往后,你最好清楚一件事,你母后是朕的人,你只能敬着她,保护她,而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不然就别出去,永远留在屋子里。”
“父皇,我记住了。”明熙抬起一张和墨帝长得几乎一样的小脸,除了他还太稚嫩了些,不然真的就是第二个墨帝了。.
叶蓁交代明熙在空间里不要出来,这才重新来到大殿,言君嘴角沁出血丝,正在大殿门前和两个圣皇对峙,她之前见过他们,一个叫梅冽,一个叫红郎,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五官严厉的中年男子,那人看起来更加让她警惕,
“难道每次强行闯门就是你们登门做客的方式?”叶蓁来到言君的身边,眼睛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夫人,他们要来找明熙少爷。”言君捂着胸口,“那位是梵洛帝君。”
梅冽斜睨了叶蓁一眼,“墨夫人,不是我们要这么没礼貌,实在是你们这个下人太不识礼数,我们不得已才粗鲁了一些。”
“我倒是觉得我们府上的人礼仪挑不出毛病,是来客不知什么是礼数。”叶蓁冷冷地说。
梵洛帝君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一双凌厉的双眸直盯着叶蓁,“这个修元金丹是你炼出来的?”
“我炼过不少丹药,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我炼出来的。”叶蓁淡淡地说道。
“但凡不是经过超凡入圣进入上神大陆的,都是违背规矩,更别说你还在上神大陆炼丹,就因为你还没有成为圣人,所以炼丹的时候才会出现异样,作为上神大陆的执法帝君,今日我要带走所有不属于这里的人,将你们逐出上神大陆。”梵洛帝君冷声喝道。
言君说道,“帝君,这是我们圣皇的夫人,何时离开,应该等我们圣皇回来再决定。”
“墨帝触犯上神大陆的规矩,还没对他惩罚,他有何资格决定这些下等武者的去留。”梵洛冷笑,“除了你,还有你的儿子,他在哪里?”
“他和他的父亲在一起。”叶蓁说。
“墨夫人,那只能劳烦你跟我走一趟了。”梵洛帝君的声音严肃,眼底闪着寒光。
叶蓁笑着问,“如果我不呢?”
“墨夫人,我是执法帝君,你总不会想最终连墨帝都被驱逐出上神大陆的。”梵洛帝君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想要奋力一搏,那你最好有把握能够赢得了我们。”梅冽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
叶蓁看了他们一眼,梵洛帝君既然能够进入墨帝设下的结界,那就证明他的修为不会比墨帝差,他还是上神大陆的执法帝君,连其他圣皇都是在帮他的。
她就算想要奋力一搏,那也要抱着必死的人。
可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回到人间大陆去见明玉呢。
“梵洛帝君,你说我不该出现在上神大陆,但是我们在这里生活并没有不适,或许……我们的存在并没有触犯你们的规矩。”叶蓁淡淡地说道。
“有没有,很快就知道了。”梵洛帝君冷声说,他不想再跟叶蓁浪费时间了,“把她带走。”
“梵洛帝君!”言君一惊,要出来帮叶蓁。
叶蓁喝住他,“我没事,你好好守着府邸就行。”
她可以跟梵洛帝君离开,但必须有个人替她去告诉墨帝发生什么事了。
墨帝一定会来救她的。
“夭夭,夭夭!”火凰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它展翅腾飞,扫过梅冽的头发,变成小孩子的模样落在叶蓁的旁边,“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在后院遇到光华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去做什么。”
光华圣尊?叶蓁嘲讽地看向梵洛帝君,看来他这位帝君在前面拖着她,后面却让人去找明熙吧。
“他们在那里!”火凰的小手指向天空。
光华圣尊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落在梵洛帝君的面前,行了一礼,“帝君,如您所料,墨明熙不在那里,不过,后院也有龙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我是不会认错的。”
梵洛帝君皱了皱眉,没有抓到明熙,那就什么线索都没有。
“看来,你不是真的要将我们驱逐出上神大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叶蓁嘲讽地说道。
“墨明熙在哪里?”梵洛冷声问道。
“不如说说,你想要什么?”叶蓁似笑非笑,她如今确定这个梵洛帝君不是来赶走她的,因为她想起侯泽刚刚提醒她,梵洛帝君就是因为小白龙才来的。
当初去炎域打听黑龙神的,应该就是这个梵洛帝君派去的吧。
“你的儿子呢?”洛凡帝君淡淡再次问道。
“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话,你对我说便是了。”叶蓁淡声说,既然梵洛是冲着龙气来的,那她就更不能将明熙叫出来了。
梵洛帝君冷眼看着叶蓁,“你儿子墨明熙,见过黑龙神,对吗?”
果然!是冲着小白龙来的。
叶蓁心里懊恼不已,她不应该在金丹里面加一滴龙血的,没想到会让梵洛帝君发现了小白龙的存在。
“黑龙神盘卧在炎域的上空上万年,见到它的人何止我儿子,你应该去问问其他人。”叶蓁说。
“可偏偏它是在见过你儿子之后才消失的。”梵洛说道,
叶蓁笑了笑,“或许只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很快就会知道了。”梵洛帝君睥睨地看着叶蓁,“带走。”
锵锵——
火凰愤怒地冲着梵洛帝君叫了起来。
“一只还没长大的神兽,也敢在我面前嚣张?”梵洛帝君看了火凰一眼,伸手将它给扫了出去。
“小火儿,回去等着明熙。”叶蓁的气海被制压着,全身都无法动弹。
火凰愤怒地看着梵洛帝君,“夭夭,我们会去救你的。”
叶蓁淡淡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梵洛帝君……不会伤害我。”
他是想要得到小白龙而已,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是帝君,墨帝也不会放过他。
“的确,墨夫人放心。”梵洛帝君说道。
“我自然是放心的。”叶蓁含笑说道。
火凰看着叶蓁被带走,心里着急地想要去找墨帝。
“城主!城主在哪里?”他团团转地叫着。
“我知道圣皇大人在哪里,跟我来。”言君来到火凰的身边,“他们去灵兽山了。”
火凰问,“那个梵洛帝君为什么要抓走夭夭?他是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这件事还是要赶紧告诉圣皇大人才行。”.
钰修有些无奈,看来讲道理不太能讲得通啊。
“梵洛帝君,不管如何,叶蓁都是容湛圣皇的夫人,你想要将她驱逐出境,那也让她跟容湛见一面。”钰修低声说道。
“她已经被送出上神大陆了。”梵洛淡淡地说,他还什么都没问出来,自然不会让叶蓁跟墨帝见面,何况,他也不想让钰修知道他在找跟龙族有关的线索。
墨帝猛地站了起来,“她在这里。”
“墨帝,你是在质疑我吗?”梵洛冷声问道。
“诶诶,好好说话呀。”钰修依旧坐在位置上,“梵洛帝君或许就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梵洛冷声说道,“我说过,叶蓁已经不在上神大陆,想要找她,去通天河找吧,不过,墨帝身为圣皇居然还没有断了七情六欲,这样也能受封,未免太可疑了!”
“断了七情六欲而已,又不是变得绝情绝义。”钰修笑着说。
“那就去通天河找吧!”梵洛冷冷地说,就算是墨帝找钰修帝君过来,他也不会交出叶蓁,更不会让钰修知道他想要找黑龙神的下落。
钰修淡淡地看着梵洛,“梵洛帝君,这样就不好看了啊。”
“我言尽于此,如果你们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梵洛哼道。
墨帝侧眸看向钰修,“我去接她。”
“好。”钰修轻轻颔首。
梵洛以为墨帝已经相信叶蓁真的被驱逐出去,眼底上过一抹暗讽。
不料,墨帝在走出大殿之后,竟是往他的后院直去,外面传来呵斥的声音。
“墨帝,你竟敢在我帝君府邸放肆!”梵洛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顿时大怒,墨帝一个圣皇,居然敢来挑战他。
“梵洛帝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钰修忙说道。
梵洛怒目看向钰修,“你是什么意思?”
“哎,墨帝对他的夫人一往情深,我也不忍拆散,不如你也做个好人,就让他们见面吧。”钰修拦住梵洛,不让他走出大殿。
“原来你是要帮墨帝的。”梵洛冷冷地说,“不过是个圣皇,你要为了他跟我打吗?”
钰修笑道,“如果能够不打最好不要打,毕竟你也打不过我,你也别跟墨帝过不去,风水轮流转,如今结怨,将来他在你之上,那就不好了。”
“那就等他在我之上再说。”梵洛冷声说道,大步地走出去。
钰修将他挡住,梵洛手中出现长刀,向钰修砍去,刀光如虎啸,咆哮着向他压了过去。
“梵洛帝君,何必动怒?大家做个朋友不好吗?”钰修轻松地避开,慢条斯理地摇头叹息。
“滚开!”梵洛怒道,他在没有得到龙族的线索之前,绝对不会让叶蓁离开的。
钰修摇头一叹,手中的银剑迎上梵洛的长刀,两人瞬间斗起法来。
……
……
叶蓁正在想办法离开,门忽然推了进来,她抬头一看,是跟墨帝有宿怨的光华圣尊。
她淡淡地挑眉,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墨夫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你的儿子交出来,你还能安安全全地走出这里。”光华目光森冷地看着叶蓁,他还没有超凡入圣的时候,他唯一的妹妹喜欢墨帝,墨帝却不屑一顾,他妹妹哪里比不上叶蓁?当时他妹妹也是难得的美人。
他打量着叶蓁,心里有种想要让墨帝也尝尝什么是痛失所爱。
“我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怎么不去找墨帝要呢?”叶蓁淡淡地笑着。
“你儿子被你藏起来了。”光华说道,“你也别指望墨帝来救你,这里是帝君的府邸,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
叶蓁闭上眼睛,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墨帝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光华见她不说话,手中出现一条红色的绳子,“在上神大陆,触犯规矩的人都会受到惩罚,有些惩罚连超凡入圣的圣人都受不了,你只是个玄天大陆的武者,稍微不小心就会气海尽碎,你想试试吗?”
“我说不想,你就会听吗?”叶蓁笑着问。
光华手一挥,那红色的绳子自动绑住了叶蓁的双手。
叶蓁立刻感觉到一股灼烫的痛感传来,她想要挣脱那绳子,那绳子却将她的手绑得更紧,灼痛的感觉从她的手腕一直渗入筋脉,连她的气海都感觉到疼痛。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气海都痛起来了?”光华冷笑着问道。
叶蓁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运转气海中的火罡气,催动之前吸收的圣火。
她不知道这个红绳是什么东西,但她感到气海好像有火在烧,她也不知道火凰的圣火能不能有用,总要试试的。
“说,你的儿子在哪里?”光华逼问着。
叶蓁连看都不看她,圣火从她的掌心出现,她催动着圣火,火焰立刻变得旺盛。
光华的脸色骤然一变。
红绳被圣火吞噬,叶蓁的双手得到自由。
看到好不容易得到的上品宝器就这样被毁,光华的脸颊抽搐了几下,他还在等着叶蓁的求饶,等着她交出墨明熙,没想到他的红绳会这样毁了。
“看来你的东西不怎样。”叶蓁笑着说,将成为废物的红绳扔给光华。
“你是不想活着离开这里。”光华眼底闪过一抹杀气,往叶蓁攻了过来。
叶蓁的前面出现一张火盾,挡住光华的攻击,她凌空而起,瞬间飞出房间。
光华追了出去。
叶蓁已经在半空中等着他,手里握着驭日之鞭。
“我就让墨帝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光华冷声地说着,一股飓风平地而起,冰箭如雨射向叶蓁。
驭日之鞭飞快转动,将那些冰箭打了出去。
火盾像球形一样将叶蓁笼罩着,驭日之弓密密麻麻地围绕着叶蓁,叶蓁知道对方是圣尊,可能是她遇到的最强的对手,所以她没有低估对方,催动着所有的灵力和火罡气都齐聚在弓箭上,万箭齐发,朝着光华射了过去。
火红箭雨和冰箭在空中相撞,火势吞没了冰箭。
光华瞪圆了眼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小看叶蓁了!.
澪儿放下手中的水晶猪蹄,小嘴油光光的可爱极了,“太好了,终于能离开了,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去人间大陆。”
她听明熙说了,人间大陆的人跟这里的不一样,不会看出她是小白龙,她能够出去外面玩,而不是躲在这里。
“你父皇说,等今晚我们就去灵兽山,通往人间大陆的缺口就在蛟龙湖上,我们过去的话,可能会比较冒险。”叶蓁低声说。
“那蛟龙湖……是有蛟龙?”火凰的脸色微变,他是知道蛟龙的,蛟龙同样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只不过,蛟龙不是神兽,而是妖兽,而且战斗力是绝对在他之上的。
澪儿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火凰,“蛟龙很可怕吗?”
“何止可怕,他曾经一口咬死了我们朱雀……”火凰叫道。
明熙转头看向叶蓁,“娘,那个梵洛帝君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我想,他应该没有那么多精力了。”叶蓁低声说,昨天看到他被钰修帝君好像打得挺惨的,“对了,小火儿,你听说过钰修帝君吗?”
“钰修帝君?”火凰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没有听说过,怎么了?”
叶蓁轻轻摇头,“没事,这次多得他的帮忙,不然我们没那么容易从梵洛帝君那边回来。”
火凰仔细地想着钰修这个名字,他很确定以前从来没有听墨帝提过。
“澪儿,以后不要随便把自己的龙鳞扯下来,太疼了。”叶蓁走到澪儿的身边,柔声地对她说道。
“我不疼。”澪儿摇头,“已经长出新的龙鳞了。”
澪儿化成小白龙,让叶蓁看她新长出来的龙鳞,除了颜色浅嫩了一些,已经和其他龙鳞没有两样了。
叶蓁笑了出来,“嗯,我知道你能够长出新的龙鳞,但你还是会觉得疼,以后不要这样了。”
“以后我保护你。”明熙对澪儿说道。
“好啊。”澪儿甜甜地笑了起来。
明熙看向叶蓁,“娘,父皇呢?我的受罚还没完呢。”
“你父皇有事去忙,还罚什么,等回去了再说。”叶蓁说道。
“那我先跟您出去。”明熙说,他回头看了澪儿一眼,“澪儿,你继续在这里等着,等到了人间大陆就能出来了。”
澪儿虽然在空间无聊得很,但为了安全,她只好点了点头,“好。”
离开空间,墨帝还没有回来,叶蓁去找安歌,跟他说了今晚要去灵兽山的事,安歌的脸色看起来有几分怪异,不过却什么都没说。
不一会儿,听说侯泽圣皇来找叶蓁了。
叶蓁想起他之前隐晦的提醒,还有替她在梵洛面前遮挡过,还是出去见他了。
侯泽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的模样,披头散发,脸色铁青,眼底的青色十分明显,不知道是多久没有睡觉了。
他一看到叶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墨夫人,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的丹方没有问题,但是……你用的药是什么药,肯定是跟我的不同。”
“……”叶蓁一阵无奈,“侯泽圣皇,你还在研究那张丹方吗?”
侯泽将手里的丹方和修远金丹拿给叶蓁,“这是我炼出来的金丹,跟你的还是有些不同。”
“可能不是药的问题,炉鼎和火不同,炼出来的丹药也不同啊。”叶蓁笑着说。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是用什么炉鼎?”侯泽眼巴巴地看着叶蓁。
叶蓁看了他一眼,“侯泽圣皇,我只帮你最后一次,给你看一次,下次就没办法再帮你了。”
侯泽立刻高兴地点头。
“上次多谢你提醒我。”叶蓁低声说。
“快把炉鼎拿出来。”侯泽好像听不懂叶蓁的话,催促着她拿出炉鼎。
叶蓁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她把丹鼎拿了出来,掌心出现一抹圣火。
“丹鼎……朱雀圣火……”侯泽惊讶地看向叶蓁,“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去换个炉鼎。”
“侯泽圣皇!”叶蓁还没来得及说上其他的话,只看到侯泽飞快离开的背影了。
还真的是……炼丹成痴啊。
“如果不是因为沉迷炼丹,侯泽圣皇早就登上九天成为帝君了。”言君在旁边小声地说道。
……
……
梵洛帝君昏迷了一个晚上,清早才恢复意识,他看到自己的地盘被搅得一团乱,连光华圣尊都被毁了气海,以后无法继续在上神大陆生存,生生从一个圣尊变成一个初级武者,虽然他不是很在乎光华的生死,但好歹他是自己的跟随,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墨帝是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帝君,光华已经被送到玄天大陆,给他挑了个好去处,宫殿受损得地方很多,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修复……”德良站在一旁,低声地回禀着昨天造成的后果。
梵洛的脸色阴沉如墨,他知道钰修的修为在他之上,却没想到差别居然这么大!
他昨天被钰修打败,只怕早就传遍整个大陆了。
“钰修和墨帝呢?”梵洛冷声地问道,他的天赋不如钰修,但不代表他会认输,只要他能够找到龙族,他将来就有机会报仇了。
“帝君,他们已经离开了,把叶蓁也一并带走了。”德良低声回道。
“你说他们想要离开上神大陆去人间大陆?”梵洛眸中一片诡谲寒意,“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墨帝的。”
“那缺口就在灵兽山的蛟龙湖,我们要去冒险吗?”蛟龙生存在那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连帝尊都不怎么想要去招惹,他们估计也降服不了蛟龙。
梵洛冷笑着,“谁说我们要去对付蛟龙,墨帝他们想要顺利离开,没有那么容易,去盯着,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立刻告知我。”
“是,帝君。”德良低声应道,“不过,钰修帝君既然为墨帝出头,可能两人以前有渊源,我们可能因此得罪钰修帝君。”
“已经得罪了!”梵洛冷冷地说,“还有什么所谓的。”
德良只好听从梵洛帝君的话,低着头退了出去。.
墨帝将叶蓁母子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冲击力,撞在山峰上,山峰一阵震动,岩石滚落下来。
“噗……”墨帝吐出一口血,身体仿佛所有的骨头都断了一样。
安歌和火凰已经昏死过去了。
“阿湛,你没事吧?”叶蓁扶住墨帝的手,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把他们带到你的空间。”墨帝低声对墨帝说道,这蛟龙已经几乎要成为真龙了,已经在上神大陆生存了数千年,以墨帝如今的修为,并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所有人联手,都只会让更多人受伤而已。
叶蓁听了墨帝的话,将安歌和火凰都带到空间里。
“明熙,你也进去。”墨帝命令着。
“父皇,我帮你,我不进去。”明熙叫道。
墨帝声音发冷,“进去。”
明熙目光挣扎地看了墨帝一眼,只好听他的话。
澪儿本来在空间期待着到人间大陆,没想却看到安歌他们伤痕累累地进来,连明熙身上都受伤了。
“发生什么事了?”澪儿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都变成这样啊?”
“蛟龙被吵醒,连父皇都不是他的对手。”明熙说道。
澪儿抿着唇看向安歌和火凰,“那蛟龙很厉害吗?”
“很厉害。”明熙目光灰暗,他甚至害怕去想象在外面的父皇如今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明熙,你们在这里,我出去帮你父皇。”叶蓁心里想着墨帝,给安歌和火凰喝了灵泉之后,转身就离开空间。
“娘……”明熙叫了起来,却没有看到叶蓁的身影,他转头要去跟澪儿说话,才发现澪儿也不见了。
明熙的脸色一变,难道澪儿跟着出去了?
外面,墨帝吞了一颗修元金丹,又继续跟蛟龙缠斗起来,即使他落于下风,但是也在蛟龙身上留下伤口。
蛟龙因此更加狂暴。
叶蓁出来空间的时候,便看到墨帝被蛟龙的尾巴给扫了一下。
“阿湛!”叶蓁大叫出声,立刻上前去扶住墨帝的身子。
“你怎么出来了?”墨帝手中的剑撑在地上,看到叶蓁又出来了,他脸上闪过一抹急色。
蛟龙在上面漠然地看着墨帝,“如果你不死,将来会前途无量,可惜……你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叶蓁站到墨帝的前面,“你不能杀他!他是圣皇。”
“圣皇又如何?只要敢擅闯蛟龙湖,都必须死。”蛟龙冷声地说,口中已经在酝酿一个巨大的水球。
“夭夭,快离开。”墨帝拉着叶蓁的手,将她推开,他还能挡住水球,但叶蓁不行,她的气海会承受不住。
叶蓁大叫,“不……阿湛,我要跟你在一起。”
水球已经朝着他们压下来,那是一个带着强大灵压的水球,压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砰——
千钧一发之际,那水球在离墨帝他们半米的地方时,化成的雨滴,灵压骤然消失,雨水都是温柔的。
蛟龙停住了动作,在半空中直直地看着挡住水球的小女孩。
“澪儿!”叶蓁看到站在他们前面的背影,居然是澪儿,她什么时候离开空间的,她怎么不知道?
“是你把明熙打伤的?”澪儿指着蛟龙,嫩声地问道。
蛟龙不太确定地低下头,仔细地打量着澪儿。
澪儿忽然显出原形,白色的真龙腾空而起,她的身躯比蛟龙还要小一些,然而真龙就是真龙,那股气势绝对是蛟龙比不上的。
何况,在龙族之中,蛟龙是最低下的存在,他们永远都不敢在真龙面前放肆。
“真龙没有消失……”蛟龙看着白龙小声地呢喃。
“当然没有,你竟然敢伤害我的朋友!”澪儿怒声地质问。
蛟龙问道,“既然你是真龙,为何会在这里?”
“跟你什么关系!”澪儿问道,“你龙丹已有原形,难道想要被废吗?”
只有真龙才能感应到龙丹,蛟龙看了澪儿一眼,慢慢地沉入湖底,重新归于平静。
澪儿这才重新回到叶蓁的身边,甜甜地笑道,“墨夫人,那蛟龙走了,我们也走吧。”
“他……居然会听你的话?”叶蓁扶着墨帝,仍然十分诧异地看着澪儿。
“他不是听我的话,是怕我将他的刚成形的龙丹拿走,到时候他就要重新开始修炼了。”澪儿笑着说,“我听爷爷说,在我们龙族,蛟龙只是我们随从,他们天生就要服从我们。”
早知道如此,就该在一开始让澪儿把蛟龙制服。
“墨夫人,我们快去人间大陆吧。”澪儿着急地催促着,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
“阿湛,你怎么样了?”叶蓁低声问道。
墨帝对她淡淡一笑,“没事,我们先过去。”
他们来到湖中心的小岛,缺口的封印还没有打开,需要灵力才能催动封印。
“让安歌打开缺口。”墨帝对叶蓁说,他的灵力已经枯竭,不过,他不能让叶蓁知道,她会担心的。
叶蓁点了点头,安歌和火凰都醒来了,她让他们都出来了。
“墨帝呢?那蛟龙呢?”安歌一出来立刻就找墨帝的身影,他以为墨帝已经被蛟龙打死了。
“幸好有澪儿,她把蛟龙给叫走了。”叶蓁说道,“我们现在需要打开缺口。”
安歌心想缺口是墨帝昨天重新设下的封印,他应该很轻易就能打开啊,他看向墨帝,第一次看到墨帝这样狼狈。
“夭夭,给墨帝吃凝气丹。”安歌知道墨帝的伤势肯定很重,可是,他们不能在这里疗伤了。
“阿湛,这是我炼的。”叶蓁拿了修元金丹和凝气丹,“你快吃下去。”
墨帝看着她一笑,把她掌心的丹药都吃下去。
“快点快点,把缺口打开。”澪儿催促着。
“好。”安歌催动灵力,将缺口打开。
本来只是一片平地的地方出现了光芒,变得迷幻起来。
“缺口打开了。”墨帝对叶蓁说道,“我们回家吧。”
叶蓁握紧他的手,“嗯,回家。”
躲在角落的德良和梅冽眼睁睁地
看着墨帝他们消失在缺口中,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看到了吗?那是……真龙!”.
叶蓁真的没有想过回来之后,墨容湛还会去当锦国的皇帝,他已经有墨帝的记忆,应该不太喜欢当人间大陆的皇帝,毕竟当皇帝的话,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觉得墨帝估计不会太喜欢。
听到女儿的这番话,叶亦清轻轻地颔首,如果真的这样想,那不管对谁都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毕竟是女儿的意思,还不知道墨容湛醒来之后,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爹,明熙呢?”叶蓁问道。
“他们在外面。”叶亦清低声说,“墨容湛在这里养伤也不是办法,他什么时候能移动,我们回京都去养伤。”
叶蓁低眸打量着墨帝的气色,“我也不知道,再等两天吧,我也想要快点去见明玉。”
“她就在宫里,等你回去就能见到她了,她越来越像你了,连性子都是一样的。”叶亦清笑着说,“还一直要我带她去骑马打猎,跟你侄子的性子好像调转了一样。”
叶蓁仿佛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撒娇的样子,她的心变得又柔又软,声音却哽咽起来,“在那边的时候,我无一日不想她,她还那么小,那么喜欢粘着我和阿湛,我们都离开了,她一个小女孩该怎么办。”
“你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了,慕容恪把她当女儿一样养着。”叶亦清看了叶蓁一眼,低声说,“这么多年了,慕容恪没有立后,宫里原来的妃嫔都被他送走了,一个妃子都没有。”
“什么?”叶蓁愣住,她以为慕容恪就算不立后,那肯定也会立妃,他居然一个妃嫔都没有。
叶亦清在心里叹息,慕容恪对夭夭也是用情至深,可夭夭先遇到墨容湛,注定是要辜负慕容恪的,作为旁人,他只是感到唏嘘,“这都是个人的选择。”
叶蓁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本来就欠了慕容恪太多太多,如今又要多添一笔。
“娘,父皇醒了吗?”明熙一边走进来一边问道。
“还没有。”叶蓁低落的情绪收了起来,抬头看过去,明熙和安歌一起走进来,火凰满头大汗地跟在后面,“你们去哪里了?”
明熙说,“我们到山下去了,火凰太没用了,不能变成原形,下了一趟山就累成这样。”
“我灵力不能用,又不能飞,当然累啦。”火凰喘着气叫道。
“你们下山去作甚?”叶蓁问道。
安歌笑着说,“不是没见识过这个人间大陆么,就去转一圈啊。”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明玉?”明熙问道,他很想念明玉了。
叶蓁低眸看着墨帝,“等你父皇的伤势好一些,我们再回京都。”
“好吧。”明熙点了点头,“对了,娘,我听说齐国的皇帝是个女的。”
齐国?叶蓁微微一愣,她记得当年赵雍死了之后,是他的儿子登基啊,她看向叶亦清,“爹爹,是怎么回事啊?”
“齐国新帝登基之后忌惮程铮,想要对付程铮,后来被程铮和赵娆联手拉下台了,如今是赵娆成了女帝。”叶亦清说道,“说是要效仿你,元国的天妃也是女子。”
果然是赵娆!
当年见到赵娆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了。
“看来这里也不怎么太平。”叶蓁叹息了一声。
“人心不安,是难以太平的。”叶亦清淡淡地说,“与世无争,生活自然平静。”
叶蓁笑了笑,“有时候不是争不争的问题,算了,这些都不是我想关心的。”
“墨帝醒了!”安歌忽然叫道,指着躺在床褥上的墨帝。
“阿湛!”叶蓁猛地转过头,欣喜地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墨帝。
墨帝眨了眨眼,“夭夭?”
“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叶蓁急忙问道,她不敢趴在他的怀里,怕碰到他断裂的肋骨,好不容易才接上的。
“我没事。”墨帝伸出手,摸索了几下,才抓住叶蓁的小手,“我们在哪里?”
叶蓁说,“我们已经回来了,这里就是归云山的山洞,你忘记啦?你当时就是在这里去玄天大陆的。”
墨帝薄唇露出浅浅的笑,“没有忘记。”
“你有没有哪里觉得疼?”叶蓁急忙问道。
“没事,别担心。”墨帝笑道。
叶蓁终于笑了起来,在他的面颊亲了一口,“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去找女儿。”
一直站在旁边的叶亦清紧紧地盯着墨帝,他慢慢地伸出手,在墨帝的眼睛上方轻轻地挥了挥。
墨帝的脸色没有变化,眼睛依旧看着叶蓁的方向。
看不到吗?
叶蓁的脸色变了变,回头和安歌对视了一眼。
“阿湛,这边的缺口是不是封印了,那山壁的颜色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已经变成白色的,像被一层雪覆盖着。”叶蓁低声问道。
“没关系,那边的缺口封印了,这边有变化也是正常的。”墨帝淡声说。
那山壁还是红色的,并没有变成白色。
叶蓁握紧了墨帝的手,眼中的泪水滴在他的手背。
墨帝沉默下来,知道叶蓁肯定看出他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
“别哭,乖。”墨帝柔声地哄着,“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怎么会这样?”叶蓁哭着问。
安歌说,“肯定是和蛟龙在打斗的时候,被他的沼泽毒气伤到了。”
他上前去检查墨帝的眼睛,发现墨帝本来一红一黑的眼睛都变成灰色的。
“我一定会替你解毒的。”叶蓁说道,她之前都没看出他中毒,毒气肯定还在眼睛,只要将毒气逼出来就行了。
“有你在,会好起来的。”墨帝笑着说。
叶亦清没想到会这样,“需要让人把齐医官请来吗?”
“好。”叶蓁点着头,双手捧着墨帝的脸颊仔细看他的眼睛,“你以前的眼睛也是看不到的,还记得吗?”
“记得。”墨帝想起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叶蓁说,“你以前能够好起来,这次一样可以的。”
墨帝将她轻轻地搂住,“嗯。”
“如果能够移动的话,最好是先下山,毕竟山洞这里住着不方便。”叶亦清说。
“岳丈大人,
您回来了。”墨帝低声开口,因为他们的事,叶亦清才会回来的吧。.
我没有爹娘!
这句话就像有锤子在她的心口重重地打了一下,又闷又痛。
明玉记得哥哥,却不记得她和墨容湛。
她不是真的忘记了,她只是不想要他们了。
叶蓁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明玉陌生冷漠的神情,她根本不敢再靠近过去,怕引起女儿的反感。
“父皇,我们回去了。”明玉拉着慕容恪的手臂,望着慕容恪的眼神充满了依赖。
“明玉,你以前不是说过很想念娘亲吗?”慕容恪弯低腰,在明玉的耳边低声地说着,“她就是你的母亲,是你以前一直念的父皇和母后。”
叶蓁目光颤颤地看着明玉,胆怯不敢接近她。
墨容湛将叶蓁轻轻地搂在怀里,他看不到自己的女儿,却能够从她的声音感觉到她的抵触,作为父亲,他心里自然不好受,但他只是紧抿了唇,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父皇,我们走。”明玉拉着慕容恪的手,她不喜欢在这里。
“明玉……”叶蓁轻声地叫着,“你是不是生气了?娘不是故意丢下你的,事出突然,如果可以的话,我……我当时宁愿带着你一起走。”
明熙也解释着,“是啊,妹妹,我们当时真的没有办法,娘天天都想着你,无时不刻不想来找你的。”
“父皇,我们快走,我不想留在这里。”明玉叫道,她有些激动起来。
“明玉!”慕容恪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你刚刚不是很高兴来承德山庄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以后也不喜欢了。”明玉扑到慕容恪的话里,说话已经带着哭音。
慕容恪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没有见过明玉这样激动的,他将明玉抱在怀里,无奈又为难地看向叶蓁。
“明玉……”叶蓁双手捂着自己的唇瓣,她多想将女儿抱在怀里,可女儿对她的抗拒是这样明显,她根本不想要她这个母亲了。
“你先带她走吧。”墨容湛沉声地说道,俊美的脸庞神色沉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明玉听到墨容湛的声音,小身板更加僵硬,她没有回头,而是将脸埋在慕容恪的肩膀,不肯再看叶蓁一眼。
看样子,想要明玉立刻释怀是不行的。
“那我先带她离开,我会慢慢跟她说的。”慕容恪压低声音对叶蓁说道。
“嗯。”叶蓁说不出话,除了点头之外,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明玉肯定在心里恨着她,以为她和墨容湛是故意抛下她的,他们一走三年多,把她一个人留在人间大陆,她会恨他们也是正常的。
慕容恪目光复杂地看了叶蓁一眼,抱着不肯再说话的明玉离开大厅。
叶蓁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墨容湛的怀里哭了起来。
“她还小。”墨容湛轻轻拍着叶蓁的后背。
明熙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她不是忘记我们,她是……恨我们。”叶蓁哭着说,“怎么办?阿湛,明玉恨我们。”
“等她明白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会知道我们不是丢下她,明玉不会恨我们的。”墨容湛低声地安抚着。
叶蓁说,“可她如今连看都不看我们,她以后还会原谅我们吗?”
“会的,别担心。”墨容湛安抚着。
“她如今一心只信任慕容恪了。”叶蓁咬了咬唇,“慕容恪将她照顾得很好。”
墨容湛沉默了一下,“我看不到她,不过,应该长得很像你小时候的样子。”
“是很像。”叶蓁点了点头,在墨容湛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了心情,“连性子都是一样的。”
“明天再找她,慢慢来。”墨容湛说。
叶蓁小声说道,“以前女儿很粘着你的。”
“以后也会的。”墨容湛说,明玉是他的掌上明珠,他也不希望她这样误会他们。
“阿湛,我心里好难过。”叶蓁哽咽着说。
她设想过无数个重见女儿的情景,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女儿会强迫自己把他们给忘记了。
其实早些时候,金善善的话已经让她有一点怀疑了,直到真正面对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去找善善,她肯定知道明玉发生了什么事。”叶蓁说道。
“好。”墨容湛轻轻颔首,他比谁都清楚叶蓁的心情,在玄天大陆的时候,她所有的目标都是为了回来见明玉。
叶蓁抹去脸上的泪水,“走吧。”
“我去找明熙。”墨容湛揉了揉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我的眼睛,我灵力已经恢复了些,就算看不见,也不会妨碍我走路。”
“那我去找善善。”叶蓁知道他的耳力好,便放心去找金善善了。
金善善看到叶蓁眼睛红肿来找她,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刚刚就听说明玉来了,“夭夭,见到明玉了?”
“善善,明玉她……是真的忘记了?”叶蓁低声问道。
“一开始她天天都想要知道你在哪里,每天都站在宫门外面等,谁劝也不离开,听说你去过归云山,便要她舅舅带着她去归云山,每天晚上都在梦中哭着醒来,不管遇到谁,都问父皇和母后去哪里了,哥哥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等一天又一天,我们以为时间过去,她就会淡忘,可一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没办法……只能说你们有事出海了,从那时候起,她就没有再提到你们,后来开始叫如今的皇上为父皇,有时候我们提到你们,她也是闭口不再多问。”金善善低声地说着明玉这三年来的生活。
叶蓁本来已经忍住的眼泪又落下来了,“她说只有一个父皇,没有爹娘,她连看都不肯看我。”
金善善安慰着叶蓁,“都是为人母的,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们当时应该跟她说清楚,不该让她误会你们的。”
“不,你们是对的,不能让她总是每天都在等我们。”叶蓁没有怪任何人让明玉误会了他们,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明玉肯定会一天天地期待,一天天地绝望,她和墨容湛万一真的回不来呢?
“如今你们回来了,可以跟明玉解释,她一定会理解你们的。”金善善说道。
叶蓁低眸,“希望如此。”.
叶蓁看着明玉投奔到慕容恪的怀里,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那是她的女儿,如今却不肯再看她,甚至连笑都不对她笑了。
“明玉。”叶蓁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到娘这里来好不好?”
“父皇,我今天打了两只山鸡。”明玉好像没有听到叶蓁的话,径自地跟慕容恪低声细语地说着。
叶蓁只觉得万箭穿心,明明是她的女儿,面对面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明玉真棒。”慕容恪称赞着,“可是,你忘记先生教过你的吗?”
明玉歪着头,先生教过太多东西了,她哪里能够全都记得住。
“父母者,人之本也。”慕容恪沉声地说着,“你明明记得她是你的母亲,为什么不肯叫她?就算你忘记了她是谁,对长辈都不该这样无礼。”
“不要说她。”叶蓁脸色发白地说。
慕容恪握着明玉的手,弯低腰和她视线持平,目光严厉地看着她。
明玉甩开他的手,僵着小身板叫道,“我没有母后,她不是我的母后。”
“那你也不该这样对待长辈。”慕容恪厉声说道,“你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吗?”
“我讨厌父皇!”明玉眼眶发红,最疼爱她的父皇居然为了别人骂她,“父皇骂我!”
慕容恪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明玉,我不是在骂你,只是想要让你明白,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应该体谅他们的苦衷,你是记得你娘的,她曾经那样疼爱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怎么会把你留下而离开。”
明玉哇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跑走了。
“明玉!”慕容恪叫道,抬脚要追过去。
“六叔,让我跟明玉说吧。”明熙低声说道,往明玉消失的方向追去。
慕容恪停下追上前的脚步,对明熙轻轻点头。
明熙飞快地朝着明玉离开的方向跑去。
这速度……
慕容恪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发现明熙的速度比他所见过的哪个同龄孩子都要快,说不定要比得上他身边武功最好的暗卫了。
“夭夭,明玉她……是个孩子,一时想不通。”慕容恪回头看到叶蓁的眼眶发红,心里一阵不舍。
“我明白。”叶蓁颔首,她知道明玉是心结没有解开,可明白归明白,她心里还是难过。
慕容恪说,“血浓于水,她早晚会谅解的。”
叶蓁没有说话,她怕的就是太晚了。
“听说那位安歌是明熙的师父?”慕容恪转移了话题。
“嗯。”叶蓁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安歌,他和叶亦清都在担忧地望着她。
她对着他们露齿一笑,她已经有心里准备,所以没有第一次那样失态。
“看不出竟然是个高手。”慕容恪说道。
“安歌吗?”叶蓁收回视线,“你怎么就觉得他是高手了?”
自从来到人间大陆,安歌跟叶亦清居然一见投缘,不是跟着叶亦清聊天,就是拉着明熙和火凰到处吃吃喝喝,他那张长得阴柔风情的脸庞又太招眼了,不管从哪方面看,都看不出他是个高手。
“明熙的武功比之前好了不少,轻功已经比得上宫里最顶尖的暗卫。”慕容恪说道。
“安歌的轻功更好。”叶蓁轻笑,原来是因为明熙才觉得安歌是高手。
叶亦清走了过来,目光怜惜地看着叶蓁。
“爹,您和安歌在聊什么呢?”叶蓁笑了起来,不想让叶亦清担心她。
“安歌见多识广,解开了我许多疑问。”叶亦清说道。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安歌又不是人间大陆的,有什么可问的。
“夭夭,阿湛呢?”安歌也走过来,一边笑着说,“你女儿真像你,聪慧可爱,一点即通。”
“那是当然,我生的。”叶蓁骄傲地说,她觉得明玉是怎么看怎么好。
安歌轻笑出声,“明玉去哪里了?”
叶蓁脸上的笑容蔫了下去。
……
……
明熙很快就追上明玉,他拉住妹妹的手,“不要跑了,明玉。”
“走开!”明玉哭着叫道,连明熙都不理了。
“我知道你生气,当初如果不是我故意把你留在宫里,或许你就能够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明熙看着明玉的背影说了起来,“可是,明玉,当时我九死一生,那个抓我的人太厉害了,父皇跟六王叔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被他带走的时候,母后难道不挣扎吗?她选择跟着我离开,放你独自留在这里,她心里也很痛苦,我们到了那边就失散了,母后不知道父皇也一起到看那里,她一直以为父皇是陪着你的。”
明玉双手捂着耳朵,一点都不想听明熙说话。
“明玉。”明熙无奈地叫她。
“你们都走开,我不想听。”明玉大声叫道。
明熙走到她的面前,“你留在这里,有六王叔宠着你,有舅舅和外公他们保护你,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你觉得父皇和母后会不要你吗?”
“你们就是不要我了。”明玉抿紧唇,她天天都以为明天就能够见到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她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明玉!”明熙加重了语气,“你这样说太让人伤心了……”
“不管当初你们有什么样的苦衷,不管你们有什么迫不得已,你们都已经离开快四年了,我习惯没有你们的生活,并且过得很好,我有疼爱我的父皇,什么亲爹亲娘,我已经不需要了,你们的出现只会让我想起那段讨厌的日子,你们为什么要回来!”明玉大声地叫道。
明熙诧异地看着明玉,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明玉有几分陌生,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总喜欢赖在母后怀里的小姑娘,也不是那个喜欢跟在他后面的妹妹了。
还以为她没有变,原来她也变得和记忆中不一样,妹妹长大了,心思也不一样了。
“父皇为了回来找你,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明熙低声地说,“原来你已经不需要我们。”
明玉瞪着他,转身想要跑开,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的叶蓁。.
虽然慕容恪对外宣称墨容湛和叶蓁是出海了,但天下相信这个说法的人并不多,锦国正是锦茂繁盛的时候,而且叶蓁才成为元国的天妃,最强的齐国皇帝赵雍又死了,这对夫妇想要统一天下几乎是指日可待,他们不可能把女儿留下,只带着儿子就离开了。
没有人认为墨容湛他们还会回来,否则地位不会给慕容恪。
所以,这次墨容湛他们进城,也是风平浪静,大家都默契没有将他们的身份宣扬出去。
叶蓁在进城之后就跟他们先分道扬镳,她想先去陆家看看,不知道陆瓒之的媳妇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陆瓒之住在哪里,所以只能先去陆家,陆翔之正好休沐在家里。
“夭夭,皇……”陆翔之看到他们,惊讶地开口,皇上两字被叶蓁给拦住没喊出来,“你们怎么回来了?”
“以后不用叫皇上,就叫他……妹夫。”叶蓁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噗——陆翔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墨容湛虽然是娶了他的妹妹,可他真不敢把妹夫两个字叫出口。
“快进来。”陆翔之将他们两人请进去。
“哥哥,我们就不进去了,娘不是去找三哥了吗?我们也去看看。”叶蓁说。
陆翔之看向墨容湛,“那……您也去吗?”
“他去作甚,阿湛留在家里,我自己去。”叶蓁说道,人家女人生孩子,让墨容湛跟着去作甚。
“小小和娘都在三哥那里,我让家里的丫环带你过去。”陆翔之说道。
“好。”叶蓁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墨容湛,“那你先在这里等我。”
墨容湛淡淡一笑,“你放心去吧,我等你。”
“那你记得按时吃药。”叶蓁叮嘱着他,“我已经煮好了放在空间里,你记得拿出来。”
“嗯,记得。”墨容湛颔首,他一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
叶蓁这才放心地离开。
留下陆翔之招待墨容湛。
虽然墨容湛是他的妹夫,可他曾经是皇上啊。
就算现在帝位让了出去,墨容湛身上的帝王气势丝毫不减,好像比以前还更多了几分凌厉。
“不是请我进去喝茶吗?”墨容湛淡声地问道。
“皇上,请。”陆翔之回过神,急忙请墨容湛进去。
妹夫两个字,他真的是叫不出来。
“夭夭说得对,我已经不再是皇上,你这样称呼我,对你和陆家都不好。”墨容湛来过陆家,对陆家的地形很是清楚,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障碍,看来这几年来,陆家并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
陆翔之尴尬地笑了笑,“话虽如此,妹夫二字对您说不出来。”
“那就叫墨大哥。”墨容湛说。
这可一下子亲近了许多!陆翔之心想这叫法也让人很有压力。
墨容湛好像没有发现陆翔之心里的纠结,一直来到大厅坐下,“京都这几年似乎变化很大。”
很大吗?陆翔之愣了一下,“可能我就生活在京都,所以没觉得哪里有变化。”
“的确。”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浅笑。
好像哪里不对!陆翔之心中疑惑,墨容湛的眼睛是看不到的,他怎么会知道京都的变化大呢?除非他是故意装看不见,要么就是……他说的不是京都的变化。
墨容湛的眼睛都是灰色的,不可能是假装的,那就是……他话中有别的意思。
“皇……”陆翔之压低了声音,结结巴巴才把称呼给改过来,“墨……墨大哥,您是不是想问别的?”
“你觉得我想问什么?”墨容湛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在桌面上动了几下,断气茶盏,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陆翔之在心里想了又想,仍然不知道墨容湛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不知道墨容湛要不要夺回皇位。
如果真的是这样,陆家要怎么站队?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问,他自然是选自己的妹夫。
“不知道怎么回答?”墨容湛语气轻快,“不管是京都的变化,还是朝堂的变化,都已经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紧张,今日我只是想问关于阿沂的事。”
“阿沂怎么了?”陆翔之愣住了,“小王爷不是陪王妃回娘家,玩得乐不思蜀都不愿意回来吗?”
墨容湛将手中的茶盏慢慢地方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附近在朝廷是什么官职?”
“户部侍郎,掌管各地的户籍。”陆翔之低声说。
“我记得你一开始是在翰林院?”墨容湛挑眉问。
陆翔之轻轻点头,“对的。”
但他的父亲已经是内阁学士,他二十年之内,他不可能也进内阁,户部是他更好的选择。
“阿沂去齐国之前找过你吗?”墨容湛问道。
看来阿沂失踪的事情是被隐瞒着的,如果不是他和叶蓁回来,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再想起阿沂了。
慕容恪隐瞒这件事,是为了不想打草惊蛇吗?
“我给他践行,就喝了几杯酒。”陆翔之说道,“小王爷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这几年,皇上……我是说以前的六王爷,想要让他在朝廷担任一官半职,阿沂就拒绝了好几次,宁愿在王府里当个闲王。”
“阿沂的性格懒散,还是闲王适合。”墨容湛低声说,只是,阿沂的闲王应该还是跟以前不一样吧。
陆翔之已经隐约听出有些不太对劲。
“墨大哥,是不是小王爷出事了?”陆翔之问道。
“没事。”墨容湛站了起来,既然都隐瞒着,那他就暂时不说话来,找到阿沂再说。
“要是小王爷知道您回来,肯定会很高兴的。”陆翔之笑着说。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嗯。”
陆翔之见墨容湛沉默下去,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了。
“陪我去趟王府。”墨容湛忽然说。
“啊?”陆翔之冷冷地问,去王府?小王爷又不在,去找他作甚呢?
墨容湛已经站了起来,“走吧。”
“小王爷不在……”陆翔之叫道,急忙跟上墨容湛。
他悲哀地发现,他居然还跑不过一个看不见的
人。.
叶蓁和裴氏回到陆家,才知道陆翔之和墨容湛都不在。
“你怎么不在呢,也不知道翔之能不能招待好……以前的皇上。”裴氏犹豫了一下,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墨容湛。
陆世鸣无奈地说,“今日事情太多了,我处理好回家,才知道这件事的,听说是去王府了。”
“哪个王府?”叶蓁一愣。
“好像……沂王府。”陆世鸣说道。
那应该是为了墨容沂的事情。
裴氏问叶蓁,“夭夭,你是在家里住下吧?”
好不容易把女儿给盼回来的,她自是想要跟女儿多相处,就担心夭夭要去叶家。
虽然夭夭是她养大的,但叶家跟她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
“我还没见过侄子呢,自然是住在这儿,明天再去看看另外两个侄子侄女。”叶蓁笑着说。
裴氏满意地笑了起来,亲昵地搂着叶蓁的胳膊,“夭夭,娘真的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叶蓁被裴氏感伤的语气传染,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不管去到哪里,我都会回来的。”
“我问过你爹了,他每次都是支支吾吾,不肯跟我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是去了什么地方。”裴氏埋怨着,“我看他那神情,还以为你们……”
那不能怪陆世鸣,她和墨容湛失踪的方式太奇特了,除了当时亲眼看到的几个人,估计没有多少人知道,陆世鸣可能都不一定知道得详细。
“如今夭夭不是回来了吗?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陆世鸣看了裴氏一眼,不让她再提以前的事。
叶蓁笑着点头,“爹说的对,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反正我们好好地在这儿不就行了。”
“那怎么一样。”走了快四年,如今早就改朝换代,她明明是皇后的女儿,如今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人前了。
“你不是想孙子了吗?快去看看岚哥儿吧。”陆世鸣找了个借口将裴氏支开。
裴氏眼睛骤然发亮,“夭夭,走,娘带你去见见你的小侄子。”
“你自己去就行了,我跟夭夭有话要说。”陆世鸣说道,让裴氏自己去找孙子。
“我跟女儿都还没说够呢。”裴氏嘀咕着,还是勉为其难地将空间留出来给你们父女。
目送裴氏离开,叶蓁才笑着看向陆世鸣,“爹,您有话要跟我说呀?”
“过来坐下。”陆世鸣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他本就长得温文儒雅,这几年也保养得好,身上多了几分威严,却依旧是叶蓁熟悉的父亲。
“好。”叶蓁坐了下来,“爹刚刚是从宫里出来的?”
陆世鸣轻轻颔首,“夭夭,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想要去找阿沂。”叶蓁低声说道,“至于其他的,不管是我还是阿湛,都没有兴趣再要回来了。”
她知道陆世鸣想要问什么,无非就是帝位的事,他们回来的消息,应该是在内阁传开了,连宋炯都跑到承德山庄去验证事实了。
“你们没有兴趣是一回事,别人未必会跟你们一样想。”陆世鸣低声说。
“爹,阿湛和慕容恪是兄弟,他们不会走到那一步的。”叶蓁知道陆世鸣在担心什么,不管是墨容湛还是慕容恪,他们在群臣的心目中都是好皇帝,慕容恪这几年对锦国的奉献,他们都是看在眼里,如果墨容湛真的要拿回皇位,相信很多大臣都会选择沉默,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为了锦国,她和墨容湛都不会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看当今皇上对明玉十分用心,而且,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立妃,看样子是想要让明玉当……太子一样养着。”陆世鸣低声说道。
叶蓁知道这只是慕容恪的想法,“让明玉成为储君,其他大臣会同意吗?”
陆世鸣沉默了一下,“不满你说,以前的老臣子是没有反对的,不过……”
“还是有人会反对的。”叶蓁笑了起来,她也是经历了不少,怎么会不知道朝堂中永远不会只有一个声音。
“就算有人反对,皇上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的。”陆世鸣说。
叶蓁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她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就如墨容湛说的一样,他们在这里不可能生活太久,“只要明玉好好的,不管锦国将来是谁当皇帝,都没有关系。”
陆世鸣默默地看了叶蓁一眼,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既然说了不会争,那肯定就不会争,只希望后面不会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爹,您真的不会担心,虽然阿湛不是锦国的皇帝了,他也不想看到锦国四分五裂的,他和阿恪都有共同的信念。”叶蓁肯定地说。
“那我就放心了。”陆世鸣颔首,他对内阁其他人也有话交代,就是……不知道藤烨会不会相信。
藤烨对于墨容湛的回来,一直都是非常警惕,今天还要加强宫里的防备,这让陆世鸣感觉很不好。
“爹,我先去找娘,看看岚哥儿。”叶蓁笑着说,她心里也清楚,陆世鸣对他们不会有怀疑,今天他刻意再问这些话,估计是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才想要重新再确定一次。
朝廷中如今会怀疑他们的,估计是慕容恪这几年扶持上来的大臣了。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难怪阿湛说他们不能在京都久留,他应该早就猜测到这样的结果。
“去吧。”陆世鸣笑着点头。
来到后院,叶蓁在丫环的带路下来到苏小小的院子,远远就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响彻天际。
“这是怎么了?”叶蓁走了进去,看到裴氏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正在怀里哄着,苏小小在一旁着急得眼眶发红。
苏小小看到叶蓁,脸上闪过一抹僵硬的神色,“娘娘……”
“夭夭,你快看看这孩子,不知怎么的一直哭个不停。”裴氏着急地叫道。
“娘,还是我来抱着吧。”苏小小从裴氏怀里接过孩子,背对着叶蓁低声哄着。
叶蓁说,“让我看看吧。”
苏小小露出为难的笑容,“孩子可能是哪里不舒服,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上了马车,明熙迫不及待地问,“娘,是不是要把澪儿带出来?她一个人在空间里面肯定是闷坏了。”
叶蓁瞪他一眼,“坐好,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明熙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回来这么多天,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你父皇是不打算再回皇宫的,以后最多是个秦王,而且我们也没打算在同个地方久留,你总不能每天都跟着你师父和火儿到处玩,你有什么打算?”叶蓁低声问道。
明熙露齿一笑,“那太好了,我也没打算到宫里去当什么太子和皇子,这样就挺好的,师父说人间大陆也是有办法修炼的,我跟着师父修炼啊。”
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明熙对修炼是很喜欢的,他是更适合生活在玄天大陆的。
“算了,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是想要跟你爹去齐国的,你小王叔出事了,在齐国失踪,慕容恪派了不少人去找他都没有消息,所以你爹想要亲自去找他。”叶蓁说道。
“小王叔怎么了?”明熙诧异地问。
叶蓁说,“他带着你小婶婶去了齐国,已经半年有余,仍然是没有消息,怕是被软禁了。”
“那我也去齐国。”明熙立刻说。
安歌和火儿忽然出现在两边的窗口,“夭夭,我们也去。”
“你和城主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火凰眼睛发亮地看着叶蓁。
“……”叶蓁突然发现以后说什么悄悄话,如果没有结界的话,估计是避不开这两位的。
明熙催促着叶蓁,“娘,您先把澪儿带出来吧。”
叶蓁看了明熙一眼,忍不住想起叶淳楠那句童养媳……
“澪儿初次到人间大陆,什么都不懂,你仔细跟着她,别让她控制不住自己变成龙,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叶蓁低声地叮嘱着。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叮嘱她的。”明熙认真地保证。
叶蓁想着其实她已经在空间里跟澪儿说过要害,那女孩聪明伶俐,应该会明白她说的话,她打开空间的封印,让澪儿从里面出来。
在空间里又一个人待好几天的澪儿,刚出来还有点懵,脸上的表情呆滞,她看了看周围,半天才回过神,扑到明熙的怀里,“明熙,你来找我啦。”
“澪儿,你看清楚,这里不是空间。”明熙咧嘴一笑,将她拉着坐到身边,拉开窗帘,“你看,这里就是人间大陆。”
“人间大陆!”澪儿睁大了眼睛,兴奋地看着外面,“哇,有人!有马!好香!有人卖包子!”
“对啊,这里是主大街,等回家之后,我带你出来。”明熙笑着说。
澪儿激动地抓住明熙的手,双腿猛地变成龙尾。
叶蓁吓了一大跳,“澪儿,快变回去,不能让人知道你是……你是龙。”
“啊,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好。”澪儿急忙让尾巴给变了回去,对着叶蓁腼腆一笑,“夫人,我下次不会露出尾巴了。”
“除了尾巴,还有你的龙角!”叶蓁指着澪儿的额头,那里还有一对稚嫩的小龙角呢。
澪儿摸了摸额头,把龙角给摁了回去,对叶蓁咧嘴一笑,“没有了。”
叶蓁无奈长叹,“切记切记,这里不是玄天大陆也不是上神大陆,让人发现你的真身,会有麻烦的。”
“就算在玄天大陆和上神大陆,让人知道我是白龙,一样有麻烦啊。”澪儿认真地说。
“你说得很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明熙说道,“娘,我会看着澪儿的,不会让她再冒出龙尾龙角的。”
“嗯。”叶蓁点了点头,对澪儿小声说,“澪儿,到了家里,你就说你是被叶将军救回来的,就在归云山附近的村子里,不小心跟家人走散了,是要来京都寻亲的。”
要捏造澪儿是个孤女也不行,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姑娘,只能说是跟家人失散了。
澪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姓白,是从越州来的,其他的就说不记得了。”叶蓁继续说道。
越州那边大多都是白姓人家,要查起来也不容易。
澪儿用力地点头,“夫人,我记住了。”
“娘,您想得真周全。”明熙拍着马屁,被叶蓁给瞪回去了。
马车渐渐就到了叶家大门外,叶淳楠要回宫复命,在前面路口就跟叶蓁分道扬镳了。
金善善知道叶蓁过来,早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外等着。
“路上遇到大哥了,跟他说了几句才过来的。”叶蓁笑着从马车下来。
“一早就盼着你过来……”金善善笑着走上来,要牵住叶蓁的时候,发现马车下来一个如珠如玉的小姑娘,她愣住了。
叶蓁解释着,“这是大哥带回来的,听说在路上跟家人走散了,家里在越州,想着过几天我要去齐国正好经过,就替大哥领了这事,过几天给送回去越州找她的家人。”
金善善这才点了点头,“还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家里人肯定急死了,这穿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不会很难找的。”
“希望是这样。”叶蓁笑着说,眼睛看到金善善身后的两个孩子,男孩穿着酱红色的衣裳,长得跟叶淳楠七八分相似,只是一脸稚气,此时故意绷着脸,看起来反而有几分可爱,“这就是晟哥儿和馨姐儿吧。”
“对。”金善善拉着两个孩子上前,“这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姑母,快叫人。”
叶沐馨甜甜地叫了一声,“姑母。”
“诶,真乖。”叶蓁将叶沐馨抱了起来,给她一对晶莹剔透的手环,“这是给我们馨姐儿的见面礼。”
“夭夭,孩子还小,不用给这么贵重的礼物。”金善善连忙说道。
叶蓁笑道,“没事,戴着玩。”
金善善催促儿子,“你平日不是话最多吗?怎么不叫人呢?”
“我不叫!”叶沐晟倔着脸,“她抛弃了明玉,让明玉伤心了,不是我的姑母。”
“臭小子,你说什么!”金善善大怒。.
叶沐晟要跟着明熙进宫,火凰也自告奋勇,三个半大的孩子就骑着马进宫了,明熙和火凰骑马自然是没有问题,叶沐晟人小腿短,他还以为是坐马车进宫的,没想到表哥会直接骑马。
“上来吧。”火凰将叶沐晟给拎到自己的马背上。
过去了快四年,守宫门的士兵早就换了,明熙还没接近宫门,便已经被拦了下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这里不是你们玩的地方,速速离开。”一个士兵认出叶沐晟,知道他是叶将军的儿子,以为他们是调皮跑到这儿来玩,语气严肃地赶走他们。
“我们不是来玩的,能不能通报一声,我们是来找明玉的。”明熙从马背下来,他知道如今皇宫里面的帝王不再是他的父亲,所以他不再是皇子,所以没有端出身份,反正就算他报上名字也不见得有人认识他。
那士兵说道,“想要求见公主,那请明早再来,如今天色已晚,早就不再传话了。”
叶沐晟着急地叫道,“表哥是公主的亲哥哥,怎么不能进去啊。”
“公主哪里来的亲哥哥,叶少爷,您别开玩笑了。”两个守门的士兵轻笑出声。
这话却引起里面另外一个将领的注意,他慢慢地走了出来,眼睛一直盯着明熙,仿佛看到了曾经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
“大皇子……”他惊讶地叫出声,“您是大皇子?”
明熙看向那个人,已经完全不记得曾经见过他。
“大人,您今天喝酒了?我们锦国只有一个公主,哪来的皇子。”那两个士兵小声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那人呵斥了那两个人一声,他来到明熙的面前,跪下行了一礼,“殿下,小的鲁文曾经是您的侍卫,您不记得小的,可小的还记得您。”
明熙微微挑眉,他以前的侍卫是不少,不过他有印象的却没有几个。
“你请起吧,我已经不再是皇子了。”明熙淡声地说,“我只是来找我妹妹的。”
“他是皇子?”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锦国曾经有一个皇子,可那个皇子不是已经死了吗?如果这个男孩就是曾经的那个皇子,那……以前的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回来了?
“快,快去告诉宋大人。”其中一个士兵低声说道。
明熙淡淡一笑,“能劳烦去通传一声,我想见明玉。”
“殿下,您请进。”鲁文说道,要请明熙进宫。
就算明熙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他在锦国而言仍然是特别的。
“表哥,我们进去等明玉吧。”叶沐晟说道。
明熙仔细想了想,他也想知道明玉在宫里的生活过得怎样,便将马留在外面,准备进去找明玉。
“没有通传,谁允许你们随意进出宫门?”
就在明熙他们准备进宫的时候,一道声音凌厉地传来。
明熙抬头看了过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子慢慢地走过来,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他,眼底隐隐含着杀气。
“藤大人。”所有士兵见到他,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个孩子是谁?”藤烨站在明熙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鲁文小声说,“藤大人,他是……是皇子殿下。”
藤烨冷笑,“皇上连立妃都没有,哪来的皇子?别随便就把一个孩子当皇子,知道这是死罪吗?”
“他是明玉公主的哥哥,难道不是皇子吗?”叶沐晟以前见过藤烨,知道他是暗卫所的人,长得阴沉阴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藤烨冷笑打量着叶沐晟,“叶淳楠的儿子?什么皇子殿下早就不存在了,像你这样胡说八道,是死罪,知道吗?”
叶沐晟毕竟年纪还小,被藤烨吓唬了几句,脸色便有些发白。
明熙将他护在身后,抬眸冷眼看着藤烨,“死罪这两个从你口中说出来,怎么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感觉出来,你说我不是皇子,难道我就不是皇子吗?你是什么人,当今皇上?还是能够左右整个朝堂的人?失敬失敬,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你这样的人物。”
“明熙,你这样说就太直接了,骂狗也要看主人的,他的主人好歹是你的王叔。”火凰笑眯眯地说道。
藤烨的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说你是狗。”火凰笑着说。
“擅闯皇宫者,皆是死罪,将他们全部拿下!”藤烨冷声地命令,他的身后出现数名同样穿着黑色衣裳的男子。
火凰挑了挑眉,“看来要变成打狗了。”
藤烨眼底闪过怒意,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火凰,不就是一个跟班,居然敢说他是狗。
“哎,我只是想来找明玉而已。”明熙轻叹了一声,在那些暗卫朝着他打了过来,轻松地避开,“我不是来打架的。”
“他分明是不想要你进宫去见明玉,不对,是怕你这个皇子的出现会引起朝廷的动乱,所以想要趁机把你抓起来,说不定能杀就杀了你,到时候一句不知道你是谁就了事。”火凰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明熙打不还手地避开着那些黑衣人的攻击,对于火凰的分析,他竟觉得很有道理,“小火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
“那是,这个人心思那么明显,我当然能够看出来。”火凰说道,不承认是偷偷看了藤烨心里的想法。
“再不住手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明熙对藤烨警告着。
藤烨冷声说道,“你们擅闯皇宫,我拿下你们,是职责所在。”
明熙呵呵一笑,那就是没话说了。
“哇……”叶沐晟已经完全看傻了,他知道表哥应该是学过武功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那些暗卫完全不是表哥的对手,才几下功夫,五六个暗卫都已经倒下了,就连那个藤烨都没有一点还手的机会。
“你的职责是去替皇上做事,不是在这里狐假虎威。”明熙将藤烨踩在脚下,“就凭你就想对我先斩后奏,还早着呢。”
藤烨此时心中是感到惊涛骇浪的,如果此时他不是被踩在地面不得动弹,他做梦都想不到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就能够打得他无法还手。
这个墨明熙究竟是什么怪物?.
澪儿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明玉,觉得她跟明熙长得不像,反而更像叶蓁。
“你见到我们为什么要跑啊?你不是来找夫人的吗?”澪儿好奇地问道,明熙说他妹妹很可爱又好相处,她早就想要见一见了。
“让开。”明玉不可思议地瞪着澪儿,不明白她刚刚分明是在房间里面,怎么转眼就到她前面去了。
“你这么凶作甚?”澪儿疑惑地看着明玉,怎么一点都没看出好相处的样子。
叶蓁出来看到澪儿已经在跟明玉说话,顿时哭笑不得,让澪儿尽量像个凡人,可这孩子根本不知道人间大陆的凡人是怎么生活的,一不小心就露出她的本能。
“明玉。”叶蓁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忐忑,“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只是不小心走错路了。”明玉面无表情地说,小身板僵硬地对着叶蓁。
叶蓁知道女儿是在撒谎,金善善说过,她这几年经常来叶家的,这里对她来说应该和皇宫一样熟悉,怎么可能走错路,不过她并没有揭穿女儿的话。
“那真巧了,要不要进去呢?这里是娘以前住的地方。”叶蓁柔声说道。
“我没有兴趣。”明玉冷着脸,“我说过了,我没有什么爹娘,只有一个父皇,你别随随便便就说是我娘。”
叶蓁心中苦涩,脸上却仍带着笑,“你是准备和明熙去庙会的吧,明熙呢?”
“不知道。”明玉冷冷地哼道,抬脚就要离开。
“你这人说话太没有礼貌了。”澪儿挡住明玉的去路,“夫人明明是你的母亲,为什么你不承认?”
明玉看着澪儿头上精致漂亮的朱钗,跺脚叫道,“关你什么事,你给我让开。”
叶蓁不知道明玉为什么突然又发脾气,无奈又酸涩,“明玉,我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可以吗?”
“我没有话要跟你说。”明玉大声地叫道,“你不要对我露出这副表情,好像你很关心我一样,如果你把我当女儿的话,当初就不会丢下我一走了之,你把她当你的女儿好了,追着我干什么。”
“明玉……”叶蓁错愕地看着女儿,她感觉到从明玉身上传来的怨怒和伤害,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女儿,“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关心你,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回来找你了。”
明玉叫道,“你如今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的,你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明玉……”叶蓁的眼眶发红,她想要上前去抱住女儿,可明玉对她的抵触是这么明显。
“如果当初是我被抓走了,你会这么不顾一切吗?你不会的。”明玉摇头,“你当时根本想都没有想过我。”
澪儿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这个明熙说的可爱妹妹怎么这么凶,对自己的母亲说话好像对着仇人一样。
“明玉!”明熙从院门外走进来。
“我再也不想理你们了。”明玉跺脚,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奔跑了出去。
明熙惊讶地看向叶蓁,“娘,发生什么事了?”
“你快去追明玉吧,别让她出事了。”叶蓁强忍着心头的震撼,她虽然想要去找明玉,可这个时候明玉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她。
“澪儿,跟我一起去。”明熙拉着澪儿的手去追妹妹。
昭阳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目光怜惜地看着叶蓁。
叶蓁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我该怎么办?明玉怎么会以为我不爱她……”
“不会的,明玉是个孩子,所以不会明白你当初选择时的艰难。”昭阳抱住叶蓁的肩膀,低声地安慰着她。
“她的心结不会那么容易解开的。”叶蓁痛苦地说。
“明玉肯定是看到你跟澪儿在一起,所以心里生出醋意,小姑娘都是这样子的,让明熙哄一哄她就好了。”昭阳扶着叶蓁往房间里走去,“毕竟已经是四年了,明玉越是想念你们,心结就越深。”
叶蓁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敢逼她,也不敢奢望她立刻原谅我,我只是想要让她知道,对于她和明熙,我从来没有分过轻重,她怎么会……那么想……”
昭阳叹息了一声,“人多口杂,有时候别人可能会在她面前嚼舌根,小孩子耳根软,不经意就听了几句进去,你反正已经回来了,只要相处的时间多了,她会明白的。”
“希望如此。”叶蓁苦笑,如果不这么想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明玉了。
“好了,晚膳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过去用膳吧。”昭阳说道。
叶蓁轻轻颔首,抹去脸上的泪水,想到刚刚明玉暴怒的样子,她皱眉,“明玉看到我给澪儿梳头了,她是因为这样才生气的?”
昭阳笑道,“你也是从姑娘家来的,要是你娘对别家的女孩体贴入微的,还给她梳头发,那你心里能好受呀?”
“我娘从来没给我梳过头发,她对堂姐比对我好,我……”叶蓁想到每次看到母亲对堂姐他们展露笑颜时,她心里的确是感到落寞的,可是,她从来不会生气或者吵闹,因为她很清楚,不管她怎么哭闹,母亲对她都不会像对堂姐她们那样好的。
“……那要是换成你父亲呢?”昭阳想起以前玉氏对叶蓁的冷漠,她这个外人都看不过眼。
叶蓁怪异地看了昭阳一眼,“老实说,还真的有点不舒服。”
昭阳没好气地瞪她,“鬼灵精怪的,白费我一番心思安慰你。”
“我没事了。”叶蓁笑道,“走吧,去吃晚膳。”
她们来到大厅,才知道孩子们被安排在偏殿,明熙和明玉还没过来,火凰正到处找他们。
“不用去找他们,有明熙在,他们不会去远的。”叶蓁说道,她对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听说明熙在宫门外,把藤烨和几个暗卫给揍了。”叶淳楠在叶蓁耳边低声说着,语气居然还带着一丝得意洋洋。
真不愧是他的外甥!.
既然对方是明熙以前身边的人,火凰自然不再惹怒他,对他招手,“过来一起坐下,明熙等下就过来了。”
燕小六听到明熙的名字,整个人都怔住了。
林研北反应过来火凰说的是谁,立刻喝道,“胡说!殿下已经……不在京都,你在哪里看到殿下的?”
“我和明熙在一起的,天天看到他。”火凰笑眯眯地说。
燕小六猛地走到火凰的面前,“你说明熙回来了?他还活着?”
“那当然,他没那么容易死!”火凰懒懒地说道。
“明玉,他说的是真的吗?”燕小六那双漂亮的眼睛充满血丝,这几年来,他没有一天不自责的,当初如果他没有和明熙离开京都,如果不是为了去找他的父亲,明熙就不会被仇憾抓走,皇上和娘娘也不会失踪不见的。
明玉的双手被燕小六抓得生疼,终于回过神了,她怔愣地看着燕小六,“燕小六,你什么时候来的?”
“明玉,明熙是不是回来了?”燕小六顾不上其他,他只想知道明熙是不是活着回来了。
“没有啊。”明玉看了看周围,在燕小六渐渐绝望的目光中又说道,“他去给我们买花灯了,还没回来。”
燕小六眼底慢慢地浮起希望,明熙真的回来了?
明玉这时候好像才清醒过来,她直直地看着燕小六,“燕小六,他们回来了。”
“明熙在哪里,我去找他。”燕小六迫不及待想要亲眼看到明熙,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
“他去庙广场买花灯。”明玉说道。
燕小六低声对明玉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明熙。”
“我和你一起去。”明玉叫道,她从小就依赖燕小六,这时候终于见到可以信任的人,她觉得有满腔的委屈想要倾诉。
燕小六看了火凰一眼,他还不确定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也不放心将明玉交给他,“好,我带你去。”
火凰挑了挑眉,“不行,明熙让我保护他妹妹的。”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林砚北说道。
“好吧。”火凰勉为其难地站了起来,他看了燕小六一眼,这少年长得真是太妖言惑众了,难怪明玉这么喜欢和他在一起。
明玉跟在燕小六的身边,看起来没有那么魂不守舍,可是却仍然心不在焉,眼底有着浓浓的不安。
火凰若有所思地垂眸,他不知道明熙是怎么想的,这么快将玄天大陆的一切告诉明玉,还让明玉看到他的真身,如果明玉转头就将这件事告诉别人,那他们在人间大陆的生存就困难可。
明熙相信明玉,可他不相信。
“前面有人打架了。”
他们刚走出茶楼没多久,便听到人群中有人在叫着。
“别去看热闹,是藤家的那个少爷。”
“又是那个藤飞?这次是谁倒霉了遇到他。”
“好像是两个孩子,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周围的议论声传来,燕小六和林砚北对视一眼,林砚北冷哼,“又是那个藤飞,仗着他叔叔是暗卫所的,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火凰随口问,“他叔叔不会刚好是藤烨吧。”
“你见过藤烨?”燕小六挑眉问道。
“早上见过,还打过,不过,打他的人是明熙。”火凰说道。
林砚北惊叫出声,“你们打了藤烨?”
“是明熙。”火凰纠正,“就打几个暗卫,还不需要我和明熙一起出手。”
燕小六急忙问,“明熙受伤了吗?”
火凰怪异地看了燕小六一眼,“你也太小看明熙了。”
燕小六暗暗吃惊,他是见识过藤烨的武功,虽然明熙以前就很有天赋,可是才几年时间,怎么可能就已经打得过藤烨了,能够统领暗卫所的,武功不可能太弱的。
“好像……是明熙和澪儿。”他们已经来到庙广场,耍杂技那边人潮涌动,喊打喊杀的声音从那里传来,火凰眼尖看到明熙的身影。
“快过去看看。”燕小六叫道,牵着明玉的手飞快跑过去。
人群将他们挤开,还是火凰最先赶了过去,耍杂技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一对父女战战兢兢地缩在旁边,明熙和澪儿的周围趴着好几个人,看来是已经打完了。
“明熙,看来你是个容易招祸的,而且跟藤家有仇。”火凰走到明熙的身边,看着一地的少爷小厮的,可想而知刚刚发生什么事。
“我警告过他们了。”明熙认真地说,他也不想跟他们动手的。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藤飞被打得两只眼睛发黑,仍然不改他嚣张跋扈的个性,“我告诉你,你惹了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明熙认真看了他一会儿,“你是哪个王公贵族的子弟?”
“我叔叔是藤烨!”藤飞大声叫道。
“……藤烨?”明熙回头看了火凰一眼,“今天被踩在脚下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就是他。”火凰点了点头。
明熙认真地哦了一声,又一拳打在藤飞的脸上,“你们叔侄跟我有缘。”
藤飞被一拳揍得晕死过去,他本来还在等着明熙知道他叔叔是谁之后跪地求饶的。
“安静了。”明熙淡淡含笑,回头看向那对父女,“你们可以继续做生意了。”
青衣姑娘给明熙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只是我们得罪藤家,日后在京都无法生存,恐怕是要离开才能保命,连累了公子,我们良心不安。”
“不用担心我们。”明熙淡声说,看了周围一眼,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打烂了你们的东西,这个赔给你们的。”
父女二人急忙摆手,称是不敢收下这银子。
“你们收下吧,这些都是你们的行当,都已经打坏了怎么做生意,就算去别的地方,也需要重新置办的。”明熙淡淡地说。
青衣姑娘仍是不肯手下。
明熙将银子塞到大汉的手中,“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银子吧。”
说完,他不等他们将银子还回来,带着澪儿就离开了,才刚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抬眸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燕小六和林砚北。.
明熙他们在归云山消失之后,那些被仇憾控制的人体内毒性发作,幸好有叶蓁之前留下的药,加上朝廷派来的御医,才终于将他们渐渐好转起来。
燕小六的父亲想起亲手杀了自己的家人,痛苦不已,在一天夜里自毁了武功,一个人不知流浪何方,只是留了书信给燕小六,让他好好做人,不要再去找他。
因为明熙失踪,燕小六心里内疚自责,根本无颜去见明玉,他被叶淳楠安排去了军营。
那时候他就在心里暗暗立下誓言,一定要建立军功,将来有一番作为,只有他成为锦国最厉害的人,他才能够保护明玉。
再后来,他知道明玉为了等明熙他们的归来,每天都在宫门口守着,他想要去告诉明玉真相,但六王爷却说有时候不知道真相才是一种保护。
因此,他才一直隐瞒下来。
直到今天才全部告知明玉,他还以为明玉会生气,没想到她还是原谅他了。
燕小六将这几年来的经过都告诉明熙,言语简练,却说得很清楚。
“在军营没有受欺负吧?”明熙问道,他以前就觉得燕小六应该去军营的,以燕小六在这方面的天赋,将来一定能够建功立业,如今倒也是和他当初的想法没有区别。
“我是在叶将军的军营,大家对我都很好。”燕小六低声说,“叶将军还亲自教我武功,而且也请了先生教我读书。”
明熙眼眸淡淡含笑,“这样挺好的。”
“殿下……”燕小六家中经历剧变,性子也发生了变化,四年过去,他变得更加沉稳成熟,所以他明白随着明熙他们的归来,对于锦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我爹娘如今都住进秦王府了。”明熙淡声地说着,“如今这样挺好的,他们不想改变,我也不想改变。”
燕小六默默地看了明熙一会儿,“我明白了,少爷。”
“少什么爷,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下人。”明熙笑看他一眼,“叫我明熙就行了。”
“怎么可以……”在燕小六的心中,一直认为明熙是他要追随的人,他怎么能够直呼名字。
“那你是怎么叫明玉的?”明熙淡淡地反问。
燕小六一阵窘迫,“是,那我就叫……明熙少爷。”
“明熙就是明熙,还少爷什么。”明熙说完,大步地走上前拉住澪儿,“你想要做什么?”
“明玉的许愿灯卡住了,我过去帮她拿回来。”澪儿的手被明熙抓住,本来打算飞出去的身子又回到地面。
“用不着你去拿。”明熙微笑,“让燕小六去拿回来。”
要是让澪儿这样飞出去,普通老百姓不懂武功以为她是轻功,可燕小六肯定会看出不同的。
燕小六踩着水面,将被卡在对面河边的白兔许愿灯拿了回来,交到明玉的手中。
“明玉,你再重新许愿。”澪儿笑着对明玉说道。
“我刚刚许的愿望一定不能实现……”明玉的神情落寞,她只是希望一家人永远都不要再分开,难道这个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澪儿说道,“重新再放一次就好了。”
“许愿只能许一次啊。”明玉说道。
“谁说的,我刚刚都许了十几个许愿灯了,都是同一个愿望,你看,河里这么多许愿灯,老天肯定随便挑一个实现愿望的,我们放的许愿灯越多,被挑中的机会就越大啊。”澪儿认真地安抚明玉,“我再给你做几个许愿灯,一定能够实现愿望的。”
明玉仔细想着澪儿的话,发现好像挺有道理的。
两个小姑娘又手牵手去放许愿灯了。
在明玉将许愿灯放进河里的时候,他感到空气中有一股灵气涌动,明玉的许愿灯畅通无阻地顺着水流越飘越远。
明熙看向笑得明媚灿烂的澪儿,知道是她在暗中帮着明玉。
“这位姑娘是……”燕小六心中暗暗诧异,他在明熙身边跟了一段时间,知道明熙对女孩子从来不拘言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女孩子这么关心的。
“她叫澪儿。”明熙介绍着,“你可以把她当是我另外一个妹妹。”
妹妹?燕小六看了明熙一眼,“是。”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明熙过去对澪儿她们说道。
明玉连续放了好几个许愿灯,还是一脸意犹未尽,听到明熙的话,她看了他一眼,不知想起什么,低着头来到燕小六的身边。
“这么晚,明玉今晚就不要回宫,跟我回家吧。”明熙语气自然地对明玉说道。
“回家?”明玉怔了怔,“去舅舅家吗?”
明熙含笑说,“秦王府啊。”
秦王府……那就是要见到父皇和母后啊。
她今天才在舅舅家那么说母后,母后会想见到她吗?
“我送你去。”燕小六笑着说,“我也来不及赶回军营,今晚只能在秦王府求住一宿。”
“好。”有燕小六陪着,明玉感觉自己又多了几分勇气。
他们准备离开许愿池的时候,便看到安歌和火凰他们过来了。
林砚北就不远不近地走在他们身后。
“明熙,澪儿。”安歌宽大的袖子像蝴蝶一样张开,“你们怎么不去看花灯车,那些人看到我都兴奋得尖叫,这些平凡的老百姓,一定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么风华绝代的人。”
“……”众人一阵沉默。
“对啊,他们一定是被你迷倒了,你在上面真像百花仙子。”只有澪儿捧场地夸奖着。
火凰切了一声,“我觉得他们是在看我,不是在看你。”
“那些姑娘朝着我扔花儿呢,谁会对你一个小屁孩感兴趣啊。”安歌叫道。
林砚北默默地看了安歌一眼,“她们扔花,是想要祈求百花仙子赐给他们一段美好的姻缘,赐给她们美貌……”
“百花仙子是谁啊,还能给别人送姻缘?”安歌挑眉,他哪里比不上百花仙子了。
明熙含笑,“师父,百花仙子是传说中的仙女,掌管天下百花的。”
“原来那些人是把你当成仙女啊。”火凰不客气哈哈大笑出声。
安歌哼了一声。.
叶蓁觉得她能够一大早起来做早膳,凭的绝对是强大的毅力还有对女儿的爱。
因此墨容湛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别臭着一张脸,一会儿明玉看到了,还以为你不喜欢见到她。”叶蓁扯了扯墨容湛的衣袖,提醒他要保持温和的笑容。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用过早膳,回去睡觉。”
“好。”叶蓁用力地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已经让明熙去把明玉带过来了,一会儿你要对女儿多笑一笑,你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才好看啊,你以前对女儿可宠溺了,看得我都吃醋了。”
“真的?”墨容湛挑眉,不相信她会吃女儿的醋。
叶蓁怎么可能真的跟女儿吃醋,她反而嫉妒女儿当时总是粘着墨容湛,“明玉是我们的女儿,你疼女儿是对的呀,我才不会真的吃醋。”
“嗯。”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心里却认定叶蓁会跟女儿吃醋,他就算宠爱女儿也要考虑她的心情。
这时,外面传来丫环的声音,是明熙和明玉他们来了。
一起来的来还有澪儿。
“爹,娘。”明熙进门便给墨容湛他们行礼,回头还看了明玉一眼。
明玉虽然没有开口叫人,但也跟着明熙一样行礼。
“来,快坐下,今天的早膳都是我亲手做的,都是你们最喜欢吃的。”叶蓁看到明玉愿意一起来跟他们吃早膳,心里已经很高兴了,至于她有没有叫他们爹娘,她觉得可以等以后慢慢来。
明熙牵着明玉的手坐下,“这个看起来不像是我喜欢吃的,而是明玉喜欢的。”
“有你不喜欢吃的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没有……”明熙说,他并不挑嘴,基本什么都吃的。
墨容湛英俊的脸庞神色漠然,“那就坐下。”
“是。”明熙语气严肃,眼中仍然带着浅笑,牵着澪儿的手坐了下来。
明玉被叶蓁牵着坐在身边,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明熙,又看了看墨容湛,分别四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哥哥的性子跟父皇相似,年纪小小就总之紧绷着脸,不拘言笑的样子,如今居然还懂得说笑了,而且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
可这样的明熙,反而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还有父皇……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冷淡了。
“明玉,这是虾饺。”叶蓁给明玉夹了一颗饺子,“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谢谢。”明玉小声地道谢,低头专注地吃了起来。
叶蓁又给墨容湛夹了两个,“阿湛,你也吃。”
明玉抬眸观察着,难得地在父皇脸上看到柔和的浅笑。
她想起来了,以前父皇虽然冷漠,可是在她和母后面前,总会笑得很温和的,特别是对着母后,整个人仿佛都变成另外一个。
“明玉,你等下要回宫,还是……留下再住几天?”叶蓁小声地问。
“回宫。”明玉小声说,“要上课。”
叶蓁说道,“那我送你回宫。”
明熙抬头想要说他送就可以了,看了叶蓁一眼,他重新低下头,“澪儿,多吃点。”
“燕小六也能送我回去的。”明玉小声说道。
“你爹有话要对燕小六说。”叶蓁找了个借口把燕小六给支开了。
墨容湛灰色的眸子波澜不惊,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默认了夭夭这个临时提出来的借口,反正昨晚燕小六要见他的时候,他并没有答应。
明玉这下没有再拒绝了。
……
……
用过早膳,叶蓁送明玉回宫,其实她可以不必亲自送去的,但她除了想要和明玉多相处,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进宫的,墨容湛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所以没有拦阻她。
马车里,明玉坐在叶蓁对面,她一直低着头,不去看坐在她对面的叶蓁。
“明玉,我和你爹想要去齐国,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叶蓁低声问道。
“什么?”明玉猛地抬头,去哪里?
叶蓁说,“齐国,不过可能会有点危险,你如果不想去,我不会强迫你的。”
“去齐国做什么?”明玉问,她记得小王叔他们也去了齐国,不过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找你小王叔。”叶蓁笑道,“我就是跟你说一下,过几天我们会去齐国,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的。”
明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低声应了一声,“哦。”
母女二人又重新沉默下来,相对无话。
秦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他们很快就来到宫门外,有明玉的令牌,他们直接进宫了。
“你要去找父皇吗?”明玉下了马车,看到凝香和含露已经在外面守着了。
凝香和含露看到叶蓁,急忙跪下行礼。
叶蓁才反应过来明玉说的父皇是慕容恪。
听起来……还真的挺奇怪的。
“我找他有些话说。”叶蓁低声说道,“他这时候应该是下朝了吧。”
“他应该是在乾清宫,我带你去吧。”明玉低声说,挺直小身板在前面带路。
叶蓁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就这样跟在明玉来到乾清宫。
以前她还在宫里生活的时候,除了永寿宫,她来得最多的就是乾清宫了。
“娘……”守在门外的福德见到她,走下来要行礼,被叶蓁摆手拦住,他急忙改口,“给王妃请安。”
“福公公,好久没见,你还好吗?”叶蓁笑着问。
福德眼眶发红,“托您的福,奴才好好的。”
“我是来求见皇上的,福公公,还要劳烦你通报一声。”叶蓁低声说道。
“您稍等一会儿。”福德说,转身就进去乾清宫回禀了。
明玉咬了咬唇,“我先回去了。”
叶蓁低眸看着女儿精致可爱的脸蛋,她强忍着才没有去亲一口,“好。”
“我们走。”明玉对两个宫女说,头也不回地离开。
福德也从乾清宫里出来了,“王妃,皇上请您进去。”
叶蓁含笑道谢,抬头却看到两个熟人从里面走出来。
是宋炯和藤烨。<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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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炯给她行了一礼,“您来了。”
“宋大人。”叶蓁轻轻颔首,感觉到藤烨依旧对她充满了敌意。
“皇上在里面,您请。”宋炯客气地说,将藤烨强拉着带走了。.
藤飞被打死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这几年来,几乎每个京都人都知道有个混世魔王整天在外面横行霸道,仗着自己的大伯是暗卫所的统领大人,目无王法,奈何新帝登基,朝廷的官员都处在守望的阶段,以为藤烨是慕容恪的心腹,于是对藤家这个小子一忍再忍,没想到今天会出现一个敢动他的人。
或许整个京都敢直接将藤飞打死的人就只有这么一个了。
就算藤烨是慕容恪的心腹又怎样?墨明熙还是皇上的亲侄子,以前的皇子殿下呢。
几乎整个朝廷的人都在准备看好戏了。
然而,当事人好像对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明熙,那个藤飞真的死了怎么办?”火凰笑眯眯地问道,手里还拿着白糖糕在啃着。
“他死了吗?”明熙淡淡地问。
火凰说,“那倒没有。”
“我又没有打死他,他自己吓死的,跟我什么关系?”明熙摆了摆手,他揍了藤飞两次都没死,藤飞自己被他的名字吓死,难道还要怪他?
“凡人真是太脆肉了。”澪儿感慨一声,“不过东西很好吃,还是做个凡人比较幸福。”
明熙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就只知道吃的了。
他们在大街上还没吃够玩够,慕容恪已经派人来将明熙请到宫里去了。
“进宫?发生什么事?”明熙皱眉望着薛林,这时候无缘无故要他进宫,肯定是有事发生了。
薛林低声说,“您打死藤飞的事情已经传到宫里了,明熙少爷,难道您不知道吗?”
打死了藤飞还能这么逍遥自在逛街的,也就只有他们的明熙少爷了!薛林默默在心里暗赞,他还在暗卫所的,知道藤飞一直以他们暗卫所的名义到处欺负人,他心里也忍着一口气的。
“藤飞死了?”明熙挑眉,“不是还活着吗?”
薛林说,“方才府尹大人进宫回禀了,说是您打死了藤飞。”
“要是一拳能够把他打死,那他昨晚就死了不知道几次。”澪儿在旁边皱眉说道,“他明明是自己吓死的。”
明熙示意明玉不要说话,“火儿,你先带澪儿回秦王府,我进宫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要和你一起进宫。”澪儿叫道,她不想要和明熙分开。
“澪儿听话,你和火儿先回去,我很快就好的。”明熙低声说道。
火凰拉着澪儿的手,在澪儿耳边小声说道,“皇宫里都是紫气,你去了会控制不住显出原形的。”
澪儿闻言脸色微变,终于听从明熙的话,不再说要跟他进宫了。
“薛林,我们走吧。”明熙对薛林说道,“六叔让人去藤家了吗?确定藤飞真的死了?”
“明熙少爷,吴冲已经去藤家了,藤烨应该已经进宫了。”薛林低声说道,“您真的把那个藤飞给打死了?”
“你说呢?”明熙淡淡地反问着。
薛林挠了挠头,“什么意思?明熙少爷,我没听明白。”
……
……
此时,慕容恪已经从明玉的口中了解昨晚发生事,同时也让人去查了藤飞平日的为人,这才知道原来藤烨一直是纵容自己的侄子在外面横行霸道的。
难怪朝廷百官越来越不喜欢暗卫所,他收到暗卫所的弹劾是越来越多了,看来大部分是跟藤烨有关的。
“父皇,哥哥不可能会打死藤飞的,要打的话,昨天就打死了,一定是藤飞今天不知道又做了什么坏事。”明玉毫无条件地相信这自己的哥哥。
慕容恪对自己的侄子还是比较了解的,而且明熙还是叶蓁教出来的,不可能会跟藤飞一样,随便就打死一个人的。
如果这件事不是关系到明熙,他还想直接让府尹去查明真相了。
“皇上,藤烨在外面求见。”福德进来低声说道。
慕容恪轻轻颔首,“等明熙到了,再让他们一起进来。”
福德应诺,低着头退出去。
才刚走出御膳房,便看到明熙被薛林带进宫了。
“殿……明熙少爷。”福德终于看到明熙,差点没有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大哭一场。
“福公公。”明熙微笑,只当没有看到旁边的藤烨。
有藤烨在这里,福德也不好跟明熙说太多,只是低声说道,“皇上在里面等您呢。”
明熙点了点头,抬步走进御书房。
藤烨目光阴沉地看着明熙的背影,这才慢慢地跟了上去。
“哥哥。”明玉主动叫道,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叫哥哥。
明熙对她点头笑了笑,给慕容恪行了一礼,“明熙见过六叔。”
“听说你把藤家的少爷给打死了?”慕容恪抬眸看了明熙一眼,淡声地问道。
“打了一拳,不够没打死他,他应该没死啊。”明熙故作无辜。
慕容恪看向藤儿,“你侄子如何了?”
“回皇上,飞儿如今还昏迷不醒,显然是有人对他下了重手。”藤烨低着头,声音悲痛地说着。
“这么说,他身上的伤势很重?请御医去看了吗?”慕容恪问。
藤烨说,“已经请了御医,喝药过后还是没醒来。”
“明熙,你怎么把藤飞给打成重伤的?”慕容恪沉声地问,并没有因为明熙是侄子就和颜悦色。
“就打了他的肩膀一拳。”顺便用灵力抽空他的力气,让他和他的人都没有力气继续打,所以,说是重伤肯定是不可能的。
慕容恪淡淡一笑,“藤烨说是重伤,明熙说只是打了肩膀一拳,看来要让人去验伤才行。”
“六叔,藤飞太弱了,我不会对他下重伤,就是他自己太没用,听说我的名字之后就昏倒过去,还半死不活的。”明熙说道。
“胡说!”藤烨呵斥,“飞儿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打他?”
明熙呵呵一笑,“这话我还想问你呢,无冤无处,他带人就挡着我的去路,难不成大街是他的?”
“那是在大街,证人多着呢,谁是谁非,不是一问就知道了吗?”明玉嫩生嫩气地问道。
慕容恪含笑说,“明玉说得对,朕应该让人去查问清楚。”.
叶蓁和叶淳楠到大街来找澪儿他们,几乎不用怎么找,酒楼外面站了不少人,潜意识就觉得是跟两个孩子有关系。
来到酒楼的时候,叶蓁看到的是一群伙计拿着棍子站在大堂,抬头看着蹲在屋梁上面的澪儿和火凰,酒楼到处一片狼藉,显然是刚刚有人大闹了一场,满地都是打烂的碗碟茶杯,还有数十根筷子插在墙壁上,而那两个熊娃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闯什么祸,还一人一个包子在上面啃得高兴。
“……”叶蓁和叶淳楠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苦笑。
“你们两个,下来。”叶蓁走上前,对着在上面的两个熊娃命令着。
火凰看到是叶蓁来了,欢呼出声,拉着澪儿一起来到叶蓁的面前。
掌柜一见他们两人终于下来,立刻就要人上来抓他们。
“掌柜的,这是我们家两个孩子,他们打烂你们的东西,我替他赔给你。”叶淳楠站了出来,对着气呼呼的掌柜说道。
“你们家的孩子?”掌柜大叫一声,正要开骂的时候,认出叶淳楠的身份,“原来是叶将军,这……这是府上的少爷姑娘吗?我还以为……还以为是来吃霸王餐的。”
叶淳楠拿出两锭银子,“他们给你带来不便了。”
“没有没有,我是跟两个孩子逗着玩儿的。”掌柜干笑几声,幸好是没有把这两个孩子给打伤了,不然他这个酒楼就没了。
“我们忘记带银子出来了,银子都在明熙身上。”澪儿小声地说。
叶蓁皱眉,“那你们也不能把人家酒楼给砸了。”
“不是我们砸的,是他们要把我们卖掉。”火凰叫道,“你说不能伤到这里的人,我才带着澪儿跑到上面的。”
掌柜听到火凰的话,尴尬地不敢去看叶淳楠。
叶淳楠将银子交给掌柜,“掌柜,你要是卖了他们,那就跟拐子没有分别了。”
“叶将军,我只是……开玩笑,吓吓他们。”掌柜哆嗦地说。
“那就好。”叶淳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对叶蓁他们道,“我们回去吧。”
火凰和澪儿已经知道自己闯祸,低着头走在叶蓁的身后。
“你们真是挺厉害的,一个没看着就差点把人家酒楼给掀了。”坐到马车上,叶蓁没好气地对着澪儿和火凰说道。
“我不知道吃东西是要银子的。”澪儿怯怯地看了叶蓁一眼,“我不知道什么是银子,我身上只有那些上品珠宝,不知道他们要不要。”
叶蓁急忙说,“你千万别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回去以后我给你做个荷包,你随身戴着,里面放一点碎银就行了。”
要是让澪儿把她的那些宝物拿出来,那比砸酒楼严重多了。
“夭夭,明熙被带到宫里去了。”火凰讨好地看着叶蓁,“他没事吧?”
“你们怎么把藤飞给打死了?”叶蓁瞪他一眼,澪儿就算了,火凰好歹跟着她那么长时间,居然还带着澪儿去吃霸王餐。
火凰急忙说,“不关我们的事,是他听到明熙的名字之后吓死的,不对,他还没死,就是要死不活,魂儿给吓没了一半,反正他就是活该啊,要是他不先拦着我们,也不用被揍。”
“他听到明熙的名字就被吓死了?”叶淳楠不可思议,“他平日横行霸道的,居然听到明熙的名字就吓死了?”
火凰说,“他不知道明熙是谁,有人认出明熙是皇子,他就吓得说不出话了。”
“……”如果那个藤飞真的因为这样被吓死了,叶蓁也是无话可说。
“活该。”叶淳楠不客气地评价,“自作孽不可活。”
叶蓁揉了揉眉心,“藤烨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不是那么容易会善罢甘休的。”
“难道还怕他藤烨?”叶淳楠冷笑,以前他是为了锦国的安定,为了叶蓁日后的归来才不想在朝堂太出风头,他可从来没将藤烨放在眼里。
“并不是怕他,就是觉得他会纠缠不清,烦不胜烦。”叶蓁皱眉说。
叶淳楠说,“先看看皇上是什么个意思吧。”
回到秦王府,才刚下了马车,便看到明熙骑着马回来了,看他神情自若的样子,想必在宫里是挺顺利的。
“明熙……”澪儿看到他很高兴,把他打量了一遍,果然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叶蓁看了澪儿和火凰一眼,刚刚经过大街没有见到他们,他就猜测他们应该是回秦王府了。
“刚刚回来的。”澪儿笑着说。
明熙从马背下来,给叶蓁和叶淳楠行了一礼,“娘,舅舅。”
“皇上找你去训话了?”叶淳楠压低声音问道,毕竟外甥曾经是整个朝堂大臣都默认的未来太子,明熙在锦国的地位还是很悬乎的,而且他以前的太傅还是皇甫宸的。
“没有,我又没做错事,为何要训我啊。”明熙摇了摇头,“藤飞又不是我打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蓁问,“你进宫的时候,那藤烨在吗?”
“在啊。”明熙笑容微冷,“这人还想挑拨离间,别人把我当皇子好像就危害到整个锦国国运一样。”
“他这是想要让皇上忌惮你们。”叶淳楠冷冷地说,藤烨这是想要和叶家陆家作对了。
明熙笑道,“六叔说要封我太子,就把他吓得不敢开口了。”
叶蓁被吓了一跳,“什么太子?”
“皇上真的这么说?”慕容恪是开玩笑还是在试探?叶淳楠眼中神色惊疑不定。
“是为了吓藤烨。”明熙说道,“六叔不会这么做的。”
叶淳楠皱眉看着明熙,他怎么觉得慕容恪不像是在吓藤烨。
“藤烨的侄子真的吓死了?”叶蓁问,她相信慕容恪不会贸然就立明熙当太子的,别说明熙不乐意,墨容湛肯定是不同意的。
“没死,傻了吧。”明熙说道。
叶蓁和叶淳楠对视了一眼,对明熙他们说道,“你们先回自己屋里吧。”
“是。”明熙应道,牵过澪儿的手,“走吧。”
“我也去。”火凰今天闯祸,想要尽量拉低存在感,急忙跟着明熙离开。.
墨容沂一直沉睡着,慕容恪等了半天不见他醒来,只好先行离开沂王府,同时下令暂时不让墨容沂的情况泄露出去。
叶蓁本想留下来照看墨容沂,墨容湛却让人将墨容沂抱上马车,带着叶蓁他们离开京都。
“我们就这样离开?”叶蓁诧异,这也太速度了吧,甚至都没跟慕容恪说一声,说不定现在慕容恪还以为他们会在沂王府呢。
“既然只是饿晕,在路上休息也一样。”墨容湛淡声说,而且墨容沂都已经吃了叶蓁的丹药,一觉睡醒肯定就恢复精神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休息。
叶蓁好笑地说,“话是这么说,我们是不是走得太急了。”
“不急。”墨容湛让她到他身边,他低声地说,“程铮既然放阿沂回来,肯定已经安排好一切,如果让阿沂留在沂王府,程铮肯定会让人盯着他的。”
“不是说京都已经没有齐国的眼线了吗?”叶蓁问。
墨容湛说,“阿沂一个人身无分文回到京都,中途肯定有人在跟踪他的。”
“……”叶蓁完全没有想到这点,她眨眼看着墨容湛,“不愧是当过皇帝的,这种阴险的手段都是你玩剩下的吧。”
“你说什么?”墨容湛似笑非笑地问。
叶蓁嘿嘿一笑,“崇拜你的意思。”
“等阿沂醒来,让明熙送他去见唐祯。”墨容湛低声说道。
“让明熙送阿沂去?”叶蓁一愣,“他还是个孩子呢。”
叶蓁的话才刚说完,明熙的声音就在外面传来,“娘,我不是孩子了,我送小王叔去见靖宁侯。”
“明熙可以胜任。”墨容湛同样点头,“他们三个孩子去找唐祯,将阿沂送到渭城之后,再去元国找皇甫宸。”
“只有我见过太傅,而且元国其他人肯定都不记得我了,行事走动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明熙说道。
叶蓁没好气地说,“你带着澪儿和火凰,他们两人就够引人注意了。”
一会儿没看都能把人家的酒楼给砸了。
“夭夭,我们很冤枉啊,那次我们是忘记带银子而已,最引人注意明明是那个风骚得不行的安歌。”火凰在马车的另一边叫道。
说到安歌,叶蓁又皱眉了,“安歌和我爹这时候应该准备去华国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缺口。”
那次和爹爹说了那本书之后,叶蓁回去就跟墨容湛提了,本来他们是打算自己将来去华国的,不过,墨容湛却还是让安歌先去一趟了。
他和叶蓁的担心一样,如果华国真的有缺口,最好是尽快封印,免得那些圣皇有机会过来。
墨容湛淡声说,“如果有缺口,安歌会找出来的。”
“爹,娘,那我们是不是就这样决定了,等小王叔醒来,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们去渭城,你们去齐国?”明熙语气兴奋地问。
“将你小王叔带到渭城,将我对你说的事跟唐祯手,之后你们便可以去找皇甫宸了。”墨容湛淡淡地说,“该做什么,你还记得吗?”
明熙挺直身板,“我都记着。”
墨容湛淡淡颔首,“嗯,看好另外两个。”
被特别对待的另外两个低头不语,他们敢跟叶蓁狡辩,却不敢在墨容湛面前放肆的。
……
……
墨容沂回到京都几乎都不到一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离开京都了。
“小王叔,你醒啦。”明熙正守着墨容沂,见到他醒来,让一旁的火凰急忙去告诉叶蓁。
“你是?”墨容沂仔细打量着明熙,觉得这个少年很眼熟,不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是谁。
“明熙。”明熙说道,“小王叔,还记得我吗?”
墨容沂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瞬间清明起来,他想起来了,失踪四年的皇兄和嫂子回来了,那他们的儿子自然也回来了。
“你是明熙!你是明熙!”墨容沂抓着明熙的手,语气兴奋,“你们终于回来了。”
叶蓁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已经恢复精神的墨容沂,她笑着说,“阿沂,你觉得怎么样?”
“皇后嫂子……”墨容沂叫道,“我还以为自己是临死前做梦,没想到你们真的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是真的以为在做梦的,他已经绝望了,不知道该找谁帮他,唯一能够帮他的人又不在,在京都看到墨容湛,他会痛苦出声,是以为自己梦见了最亲近的人。
叶蓁替他把脉,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了,“睡了一天,肯定是饿了吧,很快就有吃的。”
“嫂子,我……想要去找宁儿。”墨容沂迫不及待想要说出他的担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你皇兄和我,我们会帮你的。”叶蓁柔声地说。
墨容沂低头,“每次我出事,都是嫂子救我一命,我却连救自己妻儿的本事都没有,程铮让我做的事,我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答应了。”
“程铮对你是有备而来,你们落入他的圈套,被他算计是没办法,就算我们不在,你去找……你六哥,他一样会帮你的。”叶蓁低声说。
“不会的。”墨容沂嘲讽冷笑,“他和皇兄不一样的。”
叶蓁微微一愣,“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墨容沂摇头,“皇兄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和六哥见面的时间少,兄弟感情自然是不一样。”
“好了,这些都别想,如今我们先救出赵宁要紧。”叶蓁却觉得墨容沂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既然他现在不想说,她也不会强迫他。
墨容沂看了看外面,才发现他们身处在客栈中,“嫂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已经离开京都了,明天一早你便跟明熙去找唐祯。”叶蓁低声说道,“我和你皇兄去齐国救赵宁。”
“什么?”墨容沂愣了一下,“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叶蓁说,“这是你皇兄安排的,我们将计就计,不能让程铮得逞。”
墨容沂问,“嫂子,皇兄呢?”
他的话才刚问完,墨容湛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兄……”墨容沂激动地叫出声。.
当今皇上排除异己,想要收回唐祯和叶淳楠的兵权,逼得两名大将不得不向元国的水一琛投诚!
这个消息被人带到将军府的唐祯耳中,唐祯闻言猛地站了起来,手中还拿着刚刚从京都传来的圣旨,便是慕容恪要收回他兵权的旨意。
居然这么巧!他才刚收到圣旨,渭城这边便有人传出他要叛变?连慕容恪要对他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传出这番话的人是谁?”唐祯沉声问道。
“侯爷,属下去查过了,是从京都来的一个年轻男子,到了渭城之后无所事事,先是去了赌坊,赢了不少银子便离开了,后来就去青楼,除了那几个青楼女子,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刚从外面打听到消息的刘副将低声说道。
唐祯将手中的圣旨拿给自己的心腹,“你看。”
“这是……”刘副将瞪大眼睛,居然是圣旨?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上涌起怒意,“当今是想要做什么?真的想要排除异己吗?”
“这样的话不能说出来。”唐祯看了他一眼,“先去把今日在青楼的人找出来。”
唐祯若有所思地皱着眉,他总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侯爷,您是怀疑这个去青楼的男子跟……这个有关?”刘副将摇了摇手中的圣旨。
“跟这件事有关,跟这个无关。”唐祯说道,他觉得慕容恪不像会颁布这个圣旨的人。
刘副将小声地嘀咕,“这个新帝是不是看您不顺眼啊?”
“去找人吧。”唐祯挥手,将刘副将打发下去。
他低眸看着手中的圣旨,当年在归云山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个仇憾的厉害,皇上和夭夭一家三口消失,留下孤苦无依的公主,慕容恪登基是他们拥护的,他知道当时慕容恪是真的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慕容恪登基之后,他自请来到渭城守卫边境,他记得慕容恪当时是很不愿意的。
为什么到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呢?
“侯爷。”一道女子的声音从唐祯的身后传来。
唐祯回头看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从大厅外面走来的女子大腹便便,穿着一身葡萄紫牡丹花纹闪缎夹袄,肤色白皙粉嫩,脸上的笑容甜美,她走到唐祯的身边,看到他手里的圣旨,眼中闪过诧异,“侯爷,是不是有圣旨?难道是要你回京?”
“不是。”唐祯淡声回道,扶着女子坐下,“你已经快要临盆,就不要到前面来了。”
“侯爷还要意思说,答应了妾身中午回去陪我用膳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您都没出现。”女子嗔了唐祯一眼,埋怨他忘记自己答应过的事情。
唐祯这才想起早上答应她的事情,“婄儿,我忙忘记了,对不起。”
钱氏娇嗔,“我就是说一说,哪里会真的怪侯爷,侯爷忙归忙,别忘了吃饭。”
“你吃了吗?”唐祯问道。
“还没……”钱氏小声应着,看了唐祯一眼,“点心吃得有点多,所以不饿。”
唐祯牵着她的手,“那就刚好陪我吃饭。”
钱氏脸上涌起喜悦,“好啊。”
……
……
从青楼传出来的谣言,不到半天已经传遍半个渭城。
墨容沂在客栈大堂听到其他人在议论的时候,已经明白那三个孩子为什么先去了赌坊,又去了青楼。
先去赌坊赢钱,再去青楼花钱。
不过,虽然是这样,墨容沂还是觉得要好好训斥一下明熙,小小年纪怎么能去那样的地方。
他长这么大都没去过赌坊和青楼!
正想着,那三个已经恢复原来样子的孩子有说有笑地走进客栈。
自从他们在青楼离开之后,以后过去小半天,三人肯定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玩了。
“明熙!”墨容沂叫住他,沉着脸说道,“跟我上来。”
“小王叔,你跟了我们一路,是不是见识到我们的厉害了?”明熙追上墨容沂的脚步,今天这件事无比顺利,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墨容沂将他们带到房间里,关上门后才说道,“你还说自己厉害,你才多大,居然去赌坊和青楼?要是皇兄和嫂子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我也没做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去这两个地方啊?”明熙一脸疑惑,“去赌坊是为了银子,我们身上都没有很多银子,去青楼是因为那里的人流混杂,最适合传播谣言,有什么不对吗?”
“你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吗?”墨容沂压低声音问道。
明熙脸上的神情更加困惑,“不就是喝酒的地方吗?”
“……”墨容沂忽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你看到青楼那些女子没?知道她们是做什么吗?”
“陪喝酒啊。”明熙皱眉,“小王叔,这些都不是重点啊,如今我们把任务完成了,只等着结果,这不就行了吗?”
墨容沂深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看了明熙一会儿,看来侄子的确什么都不懂,说了也是白说。
“你们传出这样的谣言,就不怕弄巧成拙吗?”墨容沂问道,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放心,肯定不会。”明熙自信地说,“明天唐祯肯定就会找到我们的。”
墨容沂说,“你们易容成那样,还能找到你们?”
“我们是易容了,可是您没有啊。”明熙笑着说。
“……”墨容沂再次被侄子说得无语。
火凰兴致勃勃地说,“要是不成功,我们还能再去赌坊一次,我今天才发现赌钱挺好玩的。”
“不好玩,人多,臭。”澪儿捏着鼻子嫌弃,今天去的两个地方都不好。
明熙说,“以后不去了。”
“当然不许再去了。”墨容沂立刻说,“那里不是你们能去的。”
“那我们能去什么地方?”澪儿问。
墨容沂想了一下,“干净的地方。”
他的话才刚说完,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嘘!”墨容沂神情一紧,要三个孩子都不要说话。
门打开,外面站着唐祯。.
让赵宁到齐国,是赵娆的意思,她只是想要跟朝臣证明,即使她如今是女皇了,但是跟姐妹之间的感情并没有疏淡,她会善待所有的兄弟姐妹的。
程铮对于她的做法是赞成的,而且还亲自安排赵宁他们住在公主府,三个月前,赵宁得知有孕在身,她原是想要多留他们些时日,但是墨容沂坚持要回锦国,她也没有说什么,还赏赐了不少东西,要不是赵湘,她还不知道赵宁根本没有回去。
赵娆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了齐国。”程铮沉声道,“墨容湛失踪了,对于我们齐国来说,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你觉得我不能够带给齐国百姓安居乐业的日子吗?”赵娆问道。
程铮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是墨容沂成为皇帝,我们和锦国就能够和平共处,将来不会被元国侵吞。”
“你是担心慕容恪不想跟我们成为盟国?”赵娆疑惑地问。
“慕容恪能够在墨容湛失踪之后成为新帝,能够让墨容沂成为闲王,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元国……叶蓁同样失踪,虽然至今还没有拥护新的帝王,但他肯定会取代天妃成为皇上的,我和水一琛接触过几次,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绝对比慕容恪更加不好应付。”程铮说道,“我们需要锦国的结盟,才能够对付元国。”
赵娆渐渐地平静下来,她知道自从赵雍死了之后,齐国不再是最强的国家,特别是她的夺政,对齐国的影响也很大,她也想要恢复到以前的强大,可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做到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这样对赵宁。”赵娆低声说道。
“如果不将赵宁留下来,墨容沂不会答应的。”程铮淡淡地摇头,“只有这样,墨容沂才会去联系墨容湛的旧部,真正去夺去慕容恪的帝位。”
赵娆嗔了他一眼,“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跟你说了,你狠不下心。”程铮淡淡地说,“我本来将赵宁留在程家,有人将她带走了。”
“是不是墨容沂回来救他了?”赵娆问道。
“不可能!”程铮摇了摇头,“墨容沂是我派人亲自盯着的,他已经回到锦国了,不可能会回来救赵宁。”
赵娆不喜欢程铮这样的做法,但心里也清楚他的确是为了齐国,也是为了她,“那帝都还有谁会帮赵宁的?”
程铮沉吟片刻,“先帝的旧臣,只有他们会帮赵宁。”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软禁宁儿的?”赵娆问。
这就是程铮想不通的地方,“先找到赵宁再说。”
“程铮,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能伤害宁儿。”赵娆说道,“她是我妹妹……我不想被后人认为一点人性都没有。”
“不会的。”程铮含笑说,就算被认为没有人性,那也是骂她,跟她没有关系。
这就是他要隐瞒她的原因,将来世人只会说他心狠手辣,不会牵连到她的。
赵娆看了程铮一会儿,搂住他的脖子,“早知道就不当这个皇帝了,实在太累了。”
“再坚持一下。”程铮低声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赵娆叹道,“可是,你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宁儿,她会不会已经离开帝都了?”
程铮的眸色微冷,“不会,总是会找到她的。”
赵宁怀有身孕,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她躲不了多久的,迟早会被发现的。
“万一墨容沂没有按照你说的去做呢?”赵娆又问道,今天赵湘来质问她,她还回答得那么坚决,“湘儿怀疑我软禁宁儿,今天想要我让她去见宁儿的。”
“赵湘怎么会知道?”程铮蹙眉,他将赵宁藏在程家,几乎没有人知道的。
“她说发现墨容沂独自一人回锦国的。”赵娆说道。
程铮轻轻颔首,“如果墨容沂最终没有按我安排的去做,或者要他做的事没有做成,我还是会送赵宁回去锦国,不会伤害他们母子,我的女皇,这样可以吗?”
赵娆嘴角扬起一丝笑,“可以。”
“今天朝堂上是不是有烦心的事?”他今天因为有事没有上早朝,敢回城就听说赵娆一直在找他,他就猜到应该是跟朝堂发生的事有关。
“没有,说来说起还不是那些话。”赵娆厌恶地说,“他们以为我是女子不懂,总是想要糊弄我。”
程铮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看着,“觉得你对姚世明惩罚太严苛?这是想要反对我的惩罚令吧。”
齐国这几年之所以会出现颓败的迹象,更多的原因是贪官太多了,然而朝廷对贪墨的官员惩罚力度并不够,程铮提出的惩罚令不但能够惩罚受贿的官员,连那些背后送礼都一并处罚,这个惩罚令出来以后,很多官员对程铮就更加看不顺眼了。
“我觉得这个惩罚令挺好的,至少国库再也不空虚了。”叶蓁说道。
“任何新的政令一开始会艰难,后面就好了。”程铮安抚着。
赵娆点了点头,“我知道,对了,墨容沂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他已经回到锦国了,就看他接下来是打算怎么做。”程铮淡声说,他是有点看不起墨容沂的,太容易屈服了,如果锦国是这样的皇帝登基,那他完全可以将慕容依拿捏在手里了。
可惜,慕容恪和墨容湛都是老狐狸,他得小心应付。
“将来万一墨容湛他们回来……”叶蓁皱了皱眉,至今都想不明白墨容湛和叶蓁怎么说消失就消失。
“就算回来,他又能做什么?”程铮冷笑一声,“他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赵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推着程铮的肩膀,“快去找明玉,她还怀有孩子,不能到处乱取的。”
“好,我这就去找,可以吗?”程铮笑着捏了你赵娆的鼻尖。
赵娆说,“先帝以前最相信的就是戴识和古跃先还有宋弘敖,或许你可以查一查他们。”
程铮微微一笑,“嗯。”.
锦国。
此时,锦国的京都和渭城已经是风声鹤唳,慕容恪忽然要收回在渭城守护边境的唐祯手中的兵权,叶淳楠在朝堂上公然抗旨不肯去渭城替代唐祯,更反对慕容恪收回唐祯的兵权。
慕容恪坚决发下圣旨,要唐祯交出兵符,并且回京都复命。
几乎所有朝中大臣都屏息等待着唐祯和叶淳楠接下来会怎么做,就在圣旨刚送到渭城的时候,又传出唐祯勾结元国的水一琛,意图拥护墨容沂篡位。
时间一天天过去,渭城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唐祯拿到圣旨之后,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分明就是没有将皇上的威严看在眼里。
而在朝堂当场反对慕容恪的叶淳楠也连续好些天都没有上朝,这由不得让人更加怀疑了。
“皇上,唐祯在渭城毫无动静,根本是没将圣旨当一回事,看来外间传闻八成是真的,他早就跟水一琛勾结意图谋反,这件事绝对不能疏忽。”朝堂上,内阁大臣宋安圻站出来说道。
“没错,如果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有大臣出来跟着附言。
陆陆续续有其他大臣站出来赞成宋安圻的话。
慕容恪沉默不语,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
“皇上。”陆世鸣站了出来,“靖宁侯勾结水一琛纯属传言,并无证据,以传言定罪大将军,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那叶淳楠呢?”宋安圻又问道,“陆大人,那天叶淳楠在朝堂上顶撞皇上,公然抗旨不尊,你是亲眼所见,如今数日过去,他称病不上早朝,分明是要跟皇上示威。”
陆世鸣微微皱眉,他也是不明白叶淳楠那日怎么会冲动顶撞皇上,按照叶淳楠的性格,他不应该会那样做的。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
“皇上,墨容沂曾经想要逼宫造反,虽然证据不足,但仍然可疑,这次他到渭城绝对是有所谋划,请皇上下旨,臣愿带兵去捉拿唐祯和墨容沂。”藤烨站出来说道。
陆翔之看着慕容恪,沉声说,“各位大人,在下有个问题,小王爷为何要造反?靖宁侯和叶将军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唐祯和叶淳楠都是先帝的旧臣,墨容沂是先帝的亲弟弟,他们想要利用墨容沂拉拢那些旧臣。”宋安圻说道。
“原来如此。”陆翔之淡淡一笑,“秦王都已经回来了,而且入住秦王府,小王爷还有必要那样做吗?”陆翔之问道,他虽然不知道墨容沂和叶淳楠想要做什么,但他们既然行事作风大变,必然是有原因的。
藤烨冷声说,“那是秦王想要夺位却不愿出面,利用自己的弟弟替他做事。”
这个皇位本来就是墨容湛的!如果他真的想要夺位,根本是名正言顺,如今朝堂上的大臣,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以前忠心玉墨容湛的。
藤烨的这番话,顿时让所有大臣都低下头,因为不管是墨容湛还是慕容恪,都是他们效忠的帝王。
“都说完了吗?”一直不说话的慕容恪终于淡淡地开口,目光落在藤烨的身上,“朕只是要唐祯回京复命,对他另有安排,你们从哪里看出小王爷要造反,又是从哪里看出这是秦王的阴谋?”
“皇上……”藤烨皱眉,难道皇上到现在还相信墨容湛不会要回帝位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唐祯勾结水一琛的传言,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慕容恪冷声说,“再给唐祯下旨,让他即刻返京,退朝吧。”
藤烨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皇上居然还相信那些人。
“走吧。”宋炯拍了拍他的肩膀。
“陪我去见皇上。”藤烨说,他跟在慕容恪身边已经快二十年了,虽然曾经被重重惩罚过,可他自认为是这个世上对慕容恪最忠心的人,他不想看到好不容易稳住的江山被抢走了。
宋炯皱眉,“你想要去说什么?我跟你说,你不要冲动,特别是关于墨容湛的,你最好谨慎些。”
“你真的相信墨容湛回来一点都不想回到这座皇宫里面吗?当过帝王的人,又怎么可能只当个王爷。”藤烨冷声说,“宋炯,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太天真。”
“我不是天真,只是相信皇上的判断。”宋炯道。
藤烨停下脚步,回头冷眼看着宋炯,“皇上的判断?祭司殿的下场你忘记了吗?皇上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只要是有关那个女人的,皇上还能理智判断吗?”
“你疯了!你忘记之前受过什么惩罚了吗?”宋炯骂道。
“就是记得,才要提醒皇上。”藤烨继续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宋炯拦都拦不住他,“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皇上根本不喜欢在这个皇宫里,如果墨容湛真的想要帝位,皇上绝对双手奉上,墨容湛既然说了只愿当秦王,他就不会在背后谋反。”
“你什么时候变成墨容湛的狗了?”藤烨问道。
“是你太偏执了。”宋炯说。
藤烨不再理会宋炯,大步来到养心殿求见慕容恪。
福德去禀话之后,面露微笑地走出来,“藤大人,皇上暂时不见任何人,您还是回吧。”
“皇上不见?”藤烨诧异,皇上为什么不见他。
“是啊,藤大人,皇上看起来累了。”福德含笑地说道,语气却非常坚决,不会让藤烨进去打搅皇上的。
宋炯追了上来,“看吧,你还不死心。”
“我在这里等皇上。”藤烨沉声说道。
“藤烨,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宋炯没好气,“难道你以为就只有你清醒着,皇上是那么容易被蒙蔽的人吗?”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他自然不觉得皇上容易受到蒙蔽,但是皇上曾经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所以这次就算再次被弃用,他也要让皇上知道,如果不杀墨容湛,锦国肯定会大乱的。
宋炯觉得很心累,他知道藤烨对皇上忠心,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可他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会再想过去那样偏执。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宋炯说,“你会后悔的。”.
天空微微透亮,沉睡一个晚上的王都城开始炊烟袅袅,沉重的城门慢慢地打开,行走的路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每个人走过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困惑,好像哪里不太对。
东面的晨曦越发明亮,金色的光芒投射在城门外有三层楼高的雕像上。
“天妃娘娘……”有人大叫出声,指着雕像,“天妃娘娘活了,她活过来了。”
惊叫声终于让行人发现哪里不对劲,天妃的雕像跟昨天看到的不一样了,眉目仿佛注入神采,本来死板的神情变得栩栩如生,连发丝都好像在微风中飘动,在阳光中,他们好像看到天妃在缓步走来。
才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
“天妃显灵了!天妃活过来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半天的时间,整个王都城都已经知道了,几乎所有人都亲自到城门来观看,发现两年来没有任何变化的雕像果然变得不一样,他们甚至觉得下一刻天妃就要对他们微笑了。
不时有人在雕像面前跪下磕头,祈求天妃保佑。
这件事传到水一琛的耳中,他只觉得滑稽,那个雕像是他下令建造的,不过是用石头雕刻而成,为了让元国百姓不要忘记陆夭夭的功劳,说雕像活过来,那是不可能的。
“哥,大哥……”水苗苗激动地跑了进来,“你去看娘娘的雕像没有?一定是娘娘要回来了,那个雕像活了。”
“叽叽喳喳的像什么?”水一琛沉声地呵斥,“都已经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水苗苗一点都不怕被水一琛呵斥,她拉着他的手,“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今天我和阿霁都被吓了一跳,你不去看的话,你是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的。”
“胡闹!”水一琛轻斥,“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那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难道石头还能变成活人吗?”
如果真的能够这样做,他早就把她变回来了。
“这就是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那雕像的大石明明是你亲自去山里运出来的,可现在变成白玉了,而且……而且还栩栩如生,就像娘娘活过来一样,哥,你就跟我去看看,我是亲眼看到的,你不信问赵天霁,他也看到了。”水苗苗指着站在门外的赵天霁,他的脸色沉重,并没有反驳水苗苗的话。
水一琛眸色微沉,妹妹大惊小怪没有什么,赵天霁这几年已经变得成熟稳重不少,连他都相信外面的话,那或许他应该去看看。
“大哥,您应该亲自去看看。”赵天霁沉声说。
“没错,大哥,我跟你去。”水苗苗叫道,拉着水一琛的手就往外面去了。
赵天霁看着他们的背影,他应该将这件事去告诉皇甫宸的。
水一琛被妹妹强拉着来到城门外,在看到雕像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瞳孔微微一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好像真的看到陆夭夭在他面前走来。
“哥,我没有骗你吧。”水苗苗在旁边得意地说,“你看那个雕像,就跟真的一样。”
水一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什么天妃要活过来,这种话他不会相信,这明明只是雕像。
“昨天有人动过雕像!”水一琛冷声说。
“谁能够在一个晚上之内就把雕像变成这样?而且还是在大晚上,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发现,哥,你觉得这像是人做的吗?”水苗苗依旧沉浸在激动中,这个雕像有十米高呢,谁能够在没有架子的情况下重新雕刻?
她觉得这个世上都不会有人能够做到。
水一琛不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他仍然不相信什么天妃活过来的话。
就算陆夭夭还活着,她也不是从雕像变出来,而是真真正正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让人守着雕像。”水一琛对守城的官兵吩咐,转身大步地离开。
“哥……”水苗苗见他离开,急忙跟了上去,“哥,难道您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雕像怎么会突然变成玉石,而且那么神似娘娘,我几乎都以为娘娘活过来了。”
“你说得对,她真的很像。”所以,雕刻的人绝对非常熟悉陆夭夭。
水苗苗期待地看着水一琛。
“我会把这个人抓出来的。”水一琛沉声说,这个将陆夭夭雕刻得这么神似的人,或许就是昨晚出现在水家的人。
他到底是谁?
“哥,你还是认为娘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吗?”水苗苗望着哥哥的侧影,她是他的妹妹,兄妹相依为命多年,她怎么会不明白哥哥的心思。
可是,那是天妃娘娘啊,又是以前锦国的皇后,如果没有墨容湛,她倒是希望哥哥能够心愿达成,但娘娘显然更喜欢墨容湛。
自从哥哥来了元国,整个人变得更加深沉,她越来越不明白他了。
“我会替她报仇的。”水一琛说。
“可我觉得娘娘还活着。”天妃娘娘经历那么多事情都好好的,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水一琛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他何尝不希望她还活着,可是,已经四年了,她在哪里?
她是在锦国消失的,他不会放过锦国。
此时,因为嫌弃雕像太丑而重新雕刻一番的三个小家伙还在客栈里呼呼大睡,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响午,他们惊讶地发现城里的人居然都拿着檀香到雕像下面去祈福了。
“……”明熙有点傻眼,他纯粹只是想要他娘的雕像好看点,不是为了给他们上香祈福的。
“嘿,他们真以为这个雕像能够保佑他们呀。”火凰看得乐了,“连姻缘都来求,那个大着肚子的还求天妃给她赐个儿子。”
明熙皱眉,“早知道就不重新雕刻了。”
“怎么看?”澪儿问,“难道我雕刻得不好吗?”
“不是,水一琛此时肯定是怀疑了。”明熙皱眉说,“我们要尽快找到皇甫先生。”
火凰疑惑地问,“怎么找?”
明熙说,“跟我来。”
昨晚在水家那边听到的话,他可以确定皇甫宸肯定在王都城,水一琛知道他在哪里,说不定今天看到雕像之后,他会亲自去见皇甫宸。
如今要先找到水一琛。.
轰隆隆——
帝都城今晚异常安静,只有雷声滚滚,几乎所有的影卫都出动,不但提前关闭城门,连城外所有的路口都被封住了。
“程大人,整个石头村都已经包围,我们已经在挨家挨户地找人了。”有影卫对站在阴影中的程铮说道。
“宋家那边如何了?”程铮沉声问道。
影卫说道,“宋弘敖一直都在书房里,二公主在陪着宋老夫人。”
“亲眼看到二公主陪着宋老夫人?”程铮问。
“这……”影卫犹豫。
程铮声音冰冷,“立刻回宫,挡着二公主,不要让她见到皇上。”
“是。”影卫应声离开。
啪啪——
大雨倾盆而下,雨滴打在脸上都觉得疼。
“大人,这雨太大了,不如您先回去……”一个拿着雨伞的影卫低声开口,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了。
“大人,道观的树林后面有处宅子。”
程铮的面色一变,抬步走进大风雨中,“守着石头村所有出口。”
……
……
赵湘好不容易从密道出来,还没来到皇宫,已经是大雨倾盆,她没有搭乘马车,身上也没有雨伞,狼狈地站在宫门前,却被告知皇上已经就寝,将她挡在宫门外。
“皇上就寝,那我便在大殿等候。”赵湘望着站在她前面的影卫,心里明白是程铮要这些人来阻止她见赵娆。
“二公主,请您别为难我们。”影卫说道。
赵湘还站在雨中,“为难你们?如今倾盆大雨,我如何回去?”
有宫人拿着雨伞替赵湘挡雨,“二公主,已经为您准备了马车。”
“原来是早就准备好的。”赵湘冷笑,“今晚见不到皇上,本宫是不会走的。”
“二公主,皇上最近一直都睡不安稳,难得有个好眠,奴才们都不敢去叫醒,您不如明日再来……”宫人小声地劝着。
赵湘望着宫门,又看了看黑暗的天空,“今天除非你们把本宫杀了,否则本宫一定要见到皇上。”
几个影卫对视一眼,准备按照程铮的吩咐,如果赵湘强硬要见皇上,可以先把她打晕的。
“二公主,得罪了。”影卫一掌向赵湘劈来。
啪啦——
一道闪电掠过,赵湘仍然笔直地站着,身后却多出数道身影,他们的衣着打扮跟那些影卫并没有两样,已经将赵湘护在身后。
在寝殿中睡觉的赵娆忽然被一道雷声惊醒。
“陛下?”在外面的宫女听到动静,急忙进来。
赵娆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枕边人居然不在,她微微蹙眉,“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是子时了。”宫女说道。
居然已经半夜了!
赵娆从床榻下来,看到寝殿没有她熟悉的身影,越发疑惑,“首辅大人呢?”
“陛下入睡之后,首辅大人便出宫了。”宫女回道。
“出宫了?”赵娆愣了愣,今天宫外还有什么事吗?“有留下什么话吗?”
宫女替赵娆披上衣裳,“首辅大人交代奴婢们不要吵醒您,让您好好睡一觉。”
赵娆淡淡一笑,心口却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外面的雨下了多久?”怎么这个时候还会下大暴雨,明明已经开始凉了。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还以为放晴了,晚上又开始下了,已经有半个时辰。”宫女说。
赵娆睡了大半天,此时一点困意都没有,她看到桌案上还有一大摞奏折没有批阅,便让宫女点灯,她准备一边批阅奏折一边等着程铮。
她知道不管程铮多晚都会回来陪她的。
自从她接受他的感情,他简直要将她宠上天,就因为之前五弟听信别人的话,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她,觉得她丢了皇室的脸,程铮便干脆让她成为女皇,这下就不会有人敢再议论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程铮……
赵娆莫名觉得想念他,虽然这两年他比以前更加强势,但她知道,他一切都是为了她。
他怎么还不回来,这么大的雨,还能去做什么事啊?
“外面发生什么事?”赵娆疑惑地问,她好像听到有刀剑声。
“奴婢去看看。”宫女低声说,走出宫殿去查看发生什么事。
赵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慢慢走出寝殿,来到门外的时候,已经可以确定她刚刚并不是听错了,真的有人暴雨中打斗。
“皇上,宫外好像有刺客。”宫女惊声说,居然有刺客敢闯进宫里。
“不是刺客!”如果是刺客的话,早就已经惊动宫里的御林军,宫里这么安静,显然外面打斗的人对她是没有威胁的。
“去看看。”赵娆说。
有宫人冒着雨跑来,“皇上,二公主求见,宫里的影卫和……以前先帝的影卫打起来了。”
先帝的影卫?那不就是赵雍以前的心腹吗?
“二公主求见,那些影卫为何要打斗?”赵娆冷声问。
“是……怕打搅皇上休息,不让二公主进宫。”宫人小声说。
赵娆喝道,“这么大雨,难道让二公主在外面淋雨吗?去请她进宫,朕要见她。”
她很了解赵湘,如果不是不得了的急事,她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进宫的,更不会和程铮的人起冲突。
“算了,替朕拿伞来。”赵娆说,那些影卫最听程铮的话,她还是亲自去见赵湘。
宫门外,赵湘望着在雨中打斗的身影,她没想到会有人来帮她,而且还是父皇以前的影卫,他们平时都不怎么出现,在影卫所好像不存在似的,如今却个个都是高手,丝毫不必程铮的属下差。
不能再拖下去,她一定要进宫去见赵娆的。
“都住手!”在赵湘准备冲进宫时,她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大姐……”赵湘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快去救五妹妹。”
赵娆望着全身**的赵湘,灯芒下,她冷得嘴唇发青,连声音都颤抖着,“五妹妹在石头城,程铮已经带人去找她,你快去救她。”
“你说什么
?宁儿怎么会在石头村,程铮不会伤害她的。”赵娆扶住赵湘,“快扶二公主进去,请御医过来。”
赵湘紧紧抓着赵娆的手,“去,去救宁儿。”.
叶蓁追上墨容湛他们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我把程铮杀死了。”叶蓁靠在墨容湛的怀里,望着前面的马车,她让薛林他们护送赵宁先回锦国,因为程铮的死,赵娆短时间内,不可能会派人追上来,等她回过神,赵宁应该已经安全回到锦国了。
如果渭城那边顺利的话,赵宁和墨容沂应该会在半路就相遇的。
“有受伤吗?”墨容湛不在乎程铮的生死,反正他必须是要死的,他只关心叶蓁。
“没有。”叶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赵娆悲痛仇恨的眼神,“赵娆亲眼看到我杀他,她知道我是谁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这个是必然的,所以他并不意外,“嗯。”
“看到赵娆的样子,我有点不忍心。”叶蓁低声说,她不忍心,不过并不后悔。
她很清楚,如果她心慈手软放过程铮,那以后谁对她的家人心软呢?
程铮不死的话,他会怎么对待墨容沂和明玉?
“你担心赵娆报仇吗?”墨容湛感觉到她身上的衣裳潮湿了,应该是淋了雨,他的掌心贴着她后背,传给她一股热流。
“我换个衣裳就好了。”叶蓁拉开他的手,“不要浪费灵力。”
墨容湛淡淡一笑,“这点不算什么。”
叶蓁自己从空间里拿出衣裳,利落地把湿哒哒的衣裳给换了,才对墨容湛说,“赵娆肯定会找我报仇的,就算找不到我,她也不会放过锦国。”
“看来锦国跟齐国是不用再成为盟国了。”叶蓁无奈地摊手,“万一另外三个国家联手攻打锦国,那就有点麻烦了。”
“不会的。”墨容湛说,“元国不会。”
叶蓁坐到他的身边,“不知道明熙在齐国找到皇甫宸没,你也真是放心,把那么重要的事交给儿子,明熙还没八岁……”
“他能够做得好的,对你儿子多点信心。”墨容湛好笑地说,“他到现在都没有传来坏消息,那就证明事情很顺利。”
“阿湛,你说赵娆接下来会做什么?”叶蓁好奇地问,她是亲眼看到程铮被杀的,如果能够很快坚强起来,应该会来找她报仇的。
墨容湛淡声说,“稳住自己的帝位。”
叶蓁诧异,“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赵娆若是这次能够稳住自己的位置,那她才有机会报仇,如果做不到,那就用不着担心了。”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一夜没睡,先睡会儿吧。”
“嗯。”叶蓁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说,“齐国还有谁会帮她?”
“宋弘敖。”墨容湛说,“赵雍的那些旧臣。”
叶蓁挑了挑眉,没有程铮,赵娆才真正能够成为一个皇帝吧。
……
……
宋弘敖走进养心殿,第一眼便看到站在大殿中央的赵娆,她背对着他,对着躺在地上的程铮。
“臣见过皇上。”宋弘敖行礼,对于赵娆,他是不反对她成为齐国的帝王,他之前辞官,是因为觉得程铮做事苛刻绝情,不想与他为伍。
“你是如何知道他将赵宁关在程家的?”赵娆的声音沙哑,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宋弘敖说,“墨容沂独自离开王都城,连一辆马车都没有,只有一头驴,臣便心中有怀疑,打探了几天,才找到五公主的。”
“朕问的不是这个。”赵娆回过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所有的仇恨好像都已经被她藏了起来。
“陛下,在先帝的时候,臣就知道程家有地牢。”宋弘敖说道,他是赵雍的心腹,王都城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秘密。
赵娆目光清寒,“是你让陆夭夭去救赵宁的。”
“臣今日才知道陆夭夭还活着。”宋弘敖垂眸,这个消息是好的,然而他没有想到陆夭夭杀死了程铮。
“朕一定要她死。”赵娆双眸迸射出强烈的仇恨。
宋弘敖默默地看着她,“如今您要做的,不是去杀陆夭夭,而是稳住即将会动荡不安的朝廷。”
自从赵雍去世之后,程铮在齐国的地位变得超然,朝廷有些大臣实际上是听命与他而并非赵娆,而且宗室对于女子登基耿耿于怀,难免不会趁着程铮的死逼赵娆让出帝位,如果赵娆在这个时候无法冷静,齐国会陷入极大动荡。
“她杀了程铮!”赵娆的声音尖利,她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悲痛,然而只要想到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一个人那样宠爱她,不会再有宽厚的怀抱陪伴她,她就觉得心口被挖了个洞,那股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没有这样想要亲手杀人的冲动。
“臣知道,但如今您不仅仅是大公主,您是齐国的皇帝。”宋弘敖说,“相信程大人应该也希望您好好的,守住他为你打下的江山。”
当皇帝不是没有代价的,首先要想的不是个人感情,而是整个国家。
赵娆闭上眼睛,程铮做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要给她一个盛世。
她不能让他的心思都白费了。
“你下去吧。”赵娆说,“让人准备……程铮的后事,将他厚葬在皇陵。”
“好。”宋弘敖看了赵娆一眼,他对赵娆的冷静有点讶异,还以为她会陷入悲痛之中,如今她看起来已经很平静了,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娆好像在这一刻成长,成为真正的帝王。
“陛下,请保重凤体,您身怀六甲,不能悲伤过度。”宋弘敖在出去之前说道。
“你说什么?”赵娆愣住了,她醒来之后就让所有人都退下,根本不知道叶蓁之前说过她怀孕的事。
宋弘敖诧异,“陆夭夭在您昏迷之后替您把脉,说您有孕,陛下不知道吗?”
赵娆的脸色剧变,指尖有些发抖,“朕不知道。”
她有了程铮的孩子?他们之间还有延续的后代……
“臣让人去请御医。”宋弘敖说道。
他退出养心殿,对赵湘说,“二公主,你去陪陛下吧。”
赵湘看了看宋弘敖,微微颔首,走进养心殿。
很快,御医就请来了,确定赵娆已经怀有身孕的事情。
“上天把命还给我了……”赵娆轻抚自己的小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眼中却寒光潋滟。.
齐国,举国哀殇。
程铮的死不再是秘密,从宫里传出王都城,很快举国都知道这个消息。
虽然程铮不是皇帝,但他从先帝时候就是保家卫国的将军,这几年,如果不是程铮,齐国可能早就被北冥国侵吞了,虽然他跟自己的外甥女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不过,他本来就不是程家的人,跟女皇并没有血缘关系,在民风开放的齐国,还是能够被接受的。
他的死,几乎让全国百姓陷入恐慌。
赵雍死了,连程铮也死了,齐国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皇宫已经是一片缟素。
在养心殿一天一夜的赵娆终于走出来,觐见内阁大臣和宗室大臣,商议程铮的后事。
所有人都看出赵娆的悲伤,可她又显得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从程铮死去的那瞬间,赵娆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赵娆了。
“皇上要将程大人葬入……皇陵?”内阁大臣听到赵娆的话,都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程铮和女皇的关系亲密,可是,将程铮葬入皇陵,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先葬入皇陵,日后修建朕的陵墓,再将程铮灵柩迁入。”赵娆低声地说着,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些让人不敢反对的威严和坚决。
“皇上,这恐怕不妥……”有大臣提出异议。
赵娆目光冷寒,“朕不是在问你们的意见,是吩咐你们这样安排。”
“程铮并非皇室中人,跟皇上又没有成亲,如果将他葬入皇陵,恐无法跟先帝列祖交代。”一位宗室的老王爷皱眉说道。
“老王叔,你是想要亲自去跟先帝交代吗?”赵娆淡淡地问,“将来该怎么跟先帝交代,那是朕的事,如果你们觉得朕跟程铮缺少一场婚礼,那就先举行婚礼,再进行葬礼。”
“……”
赵娆的强硬让所有大臣都措手不及,程铮死了,赵娆最大的靠山死了,她居然还比以前更加强硬,她难道就不怕朝臣反抗吗?
“皇上请三思,如论如何风光大葬程大人都可以,但葬入皇陵,万万不可。”有大臣跪了下来,阻止赵娆的这个决定。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他们多是程铮提拔上来的,赵娆对他们也不薄,他们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为难赵娆。
“如果朕非要让程铮的灵柩葬入皇陵呢?”赵娆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四个大臣,有两个是内阁大臣,有两个是宗室的,都是平日跟程铮争辩最多的。
程铮生前费尽一切心思只想跟她在一起,如今他死了,如果他们将来死后还不能在一起,那她当这个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他当初让她坐上这个位置,不就为了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一起吗?
“臣等唯有辞官,否则将来没有脸面去见先帝。”内阁大臣王忠说道。
“哦,朕准了。”赵娆淡淡地开口。
其他还没开口的三个大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以为赵娆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召宋弘敖进宫,朕命他为九门提督,恢复以往官职,入主内阁。”赵娆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忠,“王大人,记得把你的官印送上来。”
“皇上?”王忠愣住了,赵娆居然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赵娆继续看着其他人,“你们也是想要辞官吗?”
“皇上,请不要一意孤行。”康老王爷沉痛地说。
“朕都已经是皇上了,如果还要受你们的威胁,那朕这个皇上有什么意思,不如你来当皇上好了。”赵娆冷笑,“想要辞官的尽管辞官,朕绝不留人,想要以此威胁朕的,那你们打错算盘了。”
王忠站了起来,大怒说道,“赵娆,你牝鸡司晨,如今还不顾皇室尊严,你不配成为齐国的皇帝。”
“朕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赵娆微微一笑,让凌坚进来将王忠给拉下去了。
没多久,宋弘敖便来了。
宋弘敖是赵雍的心腹,他辞官之后,连程铮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如今赵娆要让他官复原职成为九门提督,显然就是想要拉拢他。
不知道这位能够和程铮抗衡一二的镇国侯究竟愿不愿意接受赵娆的重用。
“臣见过皇上。”宋弘敖面色淡然地走进大殿,给赵娆行了一礼。
“找到了吗?”赵娆看到他,眸色冷然。
宋弘敖说,“臣已经命人封锁各个关卡,不过……只怕是慢了一步。”
赵娆要他拦住陆夭夭的离开,他也想见一见她,可惜,陆夭夭既然能够杀了程铮,她肯定能够安然从齐国离开的。
“那就让他们离开。”赵娆闭上眼睛,将涌上心口的仇恨压了下去,“朕要将程铮葬入皇陵,日后朕的陵墓修建好了,再迁入与朕百年后同葬,镇国侯,你觉得如何?”
“这是皇上的家事,臣不便多言。”宋弘敖说,他跟在赵雍身边那么多年,见过那位多少荒唐事,连抢他人妻子的事都做得出来,赵娆做什么荒唐的事,那都是遗传的,没什么可说,赵雍就算活着,估计也不会理会那么多。
赵娆嘴角微勾,“镇国侯说的对,这是朕的家事。”
其他大臣听到宋弘敖的这话,立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看来他们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宋弘敖并非五皇子的人,他从头到尾支持的都是赵娆。
“朕要你官复原职,你意下如何?”赵娆又低声问道。
宋弘敖慢慢地跪了下来,“臣领旨。”
“从今日起,齐国与锦国再不是盟国关系,只要朕活着一天,必定跟锦国势不两立,所有锦国来的商贾百姓,一律赶出齐国。”赵娆垂眸,低声说出她的决定。
所有大臣都沉默了。
“皇上,如今要做的,是先安葬程大人,至于要怎么跟锦国清算,还需从长计议。”宋弘敖沉声说道。
赵娆双手紧紧地抓抓紧扶柄,她知道这么做太冲动,可她就是无法忘记陆夭夭杀死程铮的那一幕。
她只想将陆夭夭碎尸万段。
“好。”赵娆咬紧牙关,终究还是冷静下来。
宋弘敖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无奈地叹息。
程铮的死,对赵娆的打击太大了。.
叶蓁在华国第一次见到水一琛的时候,便知道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个商人,她最没有想到的是,他会从华国离开,跟着她攻打东庆国,开创元国的盛世,今天她在看到他的眼神时,她大约明白了一点,不过她不想明白太多,不知有时候比知道更好一些。
她知道他不会背叛她,但他同样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他没有发觉。
“如果我们没有回来,你会和程铮联手吗?”叶蓁低声地反问着,目光明亮地看着水一琛。
水一琛想要脱口而出说不会,然而他却犹豫了,因为他知道或许真的有那个可能。
“如今说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叶蓁笑道,“程铮就算真的想要跟元国合作,将来肯定也会成为你的敌人。”
“你是怎么杀他的?”水一琛也知道有些话如今问了没有意义,他不过是想要确定她是信任她的。
“一箭穿心。”叶蓁淡淡地说,“我的箭术还是不错的。”
能够杀了程铮,那就不仅仅是不错了。
水一琛见识过叶蓁的箭术,觉得她虽然箭术精湛,但还不是能够杀死程铮的程度,她有所隐瞒。
不过,他不急着她说出真相,她将来肯定会说的。
“既然你回来了,不如在天黑之前回宫里?”水一琛低声问,她仍然是元国的天妃,自然是要住在宫里的。
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她笑了笑说道,“回宫里就算了吧,都已经这么多年,我觉得应该没多少人记得什么天妃的,我们就住在我爹以前的别院,而且……我杀了程铮,赵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省得她来找你们麻烦。”
“天妃娘娘,我们都记得您啊。”沈洛阳急忙说道。
水一琛的声音微冷,“你这话的意思,是把我们所有曾经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属下都当成外人,你觉得我们贪生怕死,会怕齐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蓁说。
“那是什么意思?”水一琛皱眉,他感觉有一道隔阂出现在他们之间,以前并没有这种感觉。
一直没有开口的墨容湛淡声地开口,“去过救赵宁,是我们的家事,和锦国元国都没有关系。”
所以不存在什么外人跟自己的人的说法。
水一琛微微眯眼看向墨容湛,这才发现墨容湛的眼睛不太一样,看来明熙是说真的,他失明了。
“对啊,是家事。”叶蓁立刻同意墨容湛的说法,她杀程铮的事,不想上升到国家的问题上,如果赵娆要找她报仇,那就单独来找她好了。
“天妃……”水一琛声音冷沉想要继续开口。
明熙打断他的话,“水大将军,回不回宫里并不重要,我爹娘都赶这么多天的路,不如先休息吧,你看都快天黑了,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
“我让人去准备客房。”水一琛立刻说道,毕竟已经四年了,有许多问题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说明白的。
墨容湛冷声地开口,“我不习惯住别人的客房。”
叶蓁无奈地对水一琛说,“那我们就到别院先住下,其他事情明日再说。”
“是。”水一琛的声音森冷,觉得墨容湛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不,是比以前更加让人觉得讨厌。
……
……
叶蓁他们从水家离开,住到以前叶亦清的别院,还好这里一直住着几个下人,到处都还算干净,换了床褥之后,他们就能够住下。
明熙把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说给墨容湛他们听,“靖宁侯和小王叔已经启程回京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应该会和小婶婶在半路见面的,京都那边传来消息,藤烨想要趁机对付舅舅,被贬职到荒原了,他肯定对我们更加记恨了。”
“小人罢了,不必在意。”墨容湛根本没将藤烨放在心上,甚至对这个人都没有任何印象。
“你们居然跟踪水一琛那么多天,他没有发现吗?”叶蓁问道。
明熙嘿嘿一笑,“他是有发现,不过不知道是我们。”
叶蓁嗔他们一眼,“那城门的雕像也是你们做的吧?”
“是我是我!”澪儿立刻举着小手邀功,“本来的雕像可丑了,是我把雕像变漂亮的,夫人,是不是很像呢?”
“今晚立刻毁了。”墨容湛面无表情地说道。
澪儿眨了眨眼,“为什么呀?难道不好看吗?”
“爹,是哪里不好吗?”明熙同样不明白。
“当然不是,我觉得很漂亮啊。”叶蓁笑着说,给澪儿竖起拇指,“不愧是澪儿。”
墨容湛声音淡淡地说,“那就把雕像去扛回来,不许让别人看到。”
“谁没事往家里放那么大的雕像!”叶蓁叫道,“恢复原来的样子不就行了,要是毁了,说不定百姓还以为出什么事。”
明熙怕墨容湛真的要他们把雕像扛回来,急忙说道,“娘,我们今晚就去恢复原来的样子。”
“嗯。”叶蓁点了点头,“你不是找到皇甫宸了吗?人呢?”
“先生说要回去办点事,应该明天就回来了。”明熙说。
叶蓁一手托着下巴,“不知道齐国那边还有什么消息,明天顺便打听打听。”
入夜,三个孩子重新来到城门外,望着栩栩如生的雕像,澪儿一脸的可惜哀怨,雕刻得多好啊,简直就跟夫人一模一样,真不知道墨容湛哪来的怪脾气。
“明熙,为什么城主不让夫人的雕像放在这里?”澪儿疑惑地问着明熙。
“大概……”明熙努力地想了想,“他自己看不到吧。”
火凰翻了个白眼,“两个小屁孩懂什么,那是因为城主吃醋了,他是觉得夭夭是他一个人的,所以才不能让别人看到夭夭那么漂亮。”
“啊?为什么啊?”澪儿更加想不明白了,她巴不得大家都说她好看呢,怕什么被别人看到呀。
“这个你们就不懂了,等你们长大才知道。”火凰其实也一知半解,根本解释不清楚给他们知道。
澪儿认真地看着明熙,“以后你会把我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吗?”
“不会。”明熙果断地摇头。
“那就好。”澪儿拍了拍胸口,“我会尽量不长得那么好看的。”
/> 明熙皱眉,“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火凰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天真的孩子。.
水一琛的心情既烦躁又愤怒,他听得出叶蓁话里的意思,所以更加生气,她不想要回宫里,不想要成为元国的天妃了,她要将元国交给他。
她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打算抛下这些曾经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大臣?
不管是哪一个答案,水一琛都觉得难以接受。
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成为元国的大将军,都是因为想要跟随她,即使知道她心有所属,即使知道她是墨容湛的皇后,他都放下华国的一切,只要能够看到她,能够在她的身边,他都是觉得心满意足的。
如今她却想要抛下一切了。
“大哥!”在大厅里的水苗苗看到水一琛的身影,立刻跑了出来,两眼发光,兴奋地叫道,“我听说天妃回来了,她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找她啊?”
“去找她作甚,过几天她还是会离开。”水一琛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兄妹对她一片真心,她大概是不屑一顾的。
“天妃还会离开?去哪里啊?”水苗苗愣了愣。
水一琛垂眸看着自己的妹妹,冷冷地说,“她不想要当天妃了。”
“原来是这样。”水苗苗咧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她又要出海呢,哥,天妃到底住在哪里,我想去找她。”
“北里坡叶家别院。”水一琛目光凛冽如冰。
水苗苗闻言大喜,转身就要走,跑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水一琛,“大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天妃娘娘?”
“你说什么!”水一琛猛地被戳穿心思,恼怒地瞪了妹妹一眼。
“我以前就看出来了,大哥别忘记了,我可是过来人。”水苗苗笑眯眯地说,“你认识天妃这么久了,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要做让她不喜欢的事,不然……”
水一琛冷声,“不然如何?”
“天妃看着很温和柔弱,但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大哥应该心里清楚的。”不然他也不会对她情有独钟,这么多年来,想要对大哥投怀送抱的女子多的是,可他好像一个都看不上眼,已经有珠玉在前,他又怎么对那些女子动心。
就连她都很喜欢天妃,如果她能够跟大哥在一起,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天妃喜欢的人是墨容湛。
水一琛是很清楚叶蓁的性子,她肯定是察觉出什么,才不想要回元国的。
“大哥,我走啦。”水苗苗急着去见叶蓁,挥了挥手就跑远了。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劝叶蓁改变主意?水一琛站在原地沉思着,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叶薇来到水一琛的身边,抬眸望着他俊朗的侧脸,见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便知他心里应该是在想着陆夭夭。
男人只有在想到心爱女子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爷。”叶薇低声地唤他,总还是有点不甘心他心心念念的人都是陆夭夭。
明明是抱着她睡在她身边,他还每次都把她想象成另外一个人。
水一琛猛地回头,眼中的柔情瞬间被冷漠替代,“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您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叶薇说,“我听说天妃娘娘回来了,她到底是我没有见过面的堂妹,对她难免哟几分好奇。”
水一琛低眸打量叶薇,“你想要去见她?”
“如果爷让我去见,我便去,你不喜欢,我便不去。”叶薇柔柔软软地说着,她如今能够依靠的人只有他,自然事事都听他的。
“你去见她又如何,她已经要离开了。”水一琛冷冷地说,转身回了书房。
叶薇望着水一琛的背影,眼中柔弱深情变得有几分意味深长,她唇角勾出一抹娇媚妖冶的浅笑,“原来是心上人不喜欢你啊。”
真想知道陆夭夭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让水一琛为她神魂颠倒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她是叶蓁的孪生妹妹,算一算年纪,如今应该是不年轻了,她这几年是驻颜有术才保住少女一般的肌肤和身段,那陆夭夭又有什么本事呢?
听说还有两个孩子了,十五六岁的时候生得再漂亮,都已经十年过去了,她还能美到哪里去?
叶薇脑海里浮现的是曾经在叶家受尽宠爱的叶蓁,小时候她是嫉妒过叶蓁的,因为她有祖母和二叔的宠爱,而自己呢?父亲只把她和姐姐当棋子,想要利用她们去巩固自己的势力,母亲懦弱胆小,什么都听父亲的,对她最好的人是二婶。
那时候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总想要在叶蓁的面前和二婶亲近,看到叶蓁脸上落寞的神情,她便觉得十分快活。
可这样又能改变什么?祖母最疼爱的还是叶蓁,二叔强横地保护着叶蓁,不允许她爹利用叶蓁半分。
叶蓁的命比她好太多了,她只能选择私奔才能够跟自己喜欢的男子在一起,结果她还是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不过,听说叶蓁后来的命也不好,谁不好嫁,偏偏要嫁给叶家的仇人,被冷落不说,还被烧死了。
看来,她还是比叶蓁更胜一筹的。
就是不知道陆夭夭和叶蓁比起来,哪个更漂亮些。
“叶姑娘,您给将军煮的汤好了。”有下人提着食盒过来,这是她一大早特意给水一琛煮的汤。
“你送到将军的书房吧。”叶薇说,水一琛此时心情不佳,肯定不想见到她,她不去他面前找不痛快,等他想起她了,自然会来找她的。
叶薇转身慢慢地走出上房,她挑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北里坡一趟,她也该去见见亲人,不是吗?
大门外,有数道身影大步走来,叶薇认得出这些人都是水一琛的心腹,她侧立到一旁,低眸颔首。
那些人见到她,眼底都闪过诧异,不过很快就面色淡然地从她身边经过,到书房去找水一琛了。
不久前她才在水家见过这些人,他们都是军中的将军和朝廷的大臣,似乎……他们对所谓的天妃娘娘并不怎么忠心,反而一心希望水一琛能够入主皇宫。
如果水一琛真的成为元国的帝王,那他还会将她留在身边吗?
叶薇勾唇一笑,顿时觉得陆夭夭像绊脚石。.
齐国。
今天是程铮出殡的日子,即使赵娆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事实,再怎么舍不得,这依旧改变不了现实,她最爱的男人已经死了,留下她,从此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牛鬼蛇神。
“陛下。”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赵湘从外面轻步走进寝殿,“时候到了。”
赵娆是以妻子的身份给程铮办丧事,最后入棺还需要她的。
“锦国那边有消息吗?”赵娆问。
“还没有任何回信。”赵湘低声说,走过去替赵娆将头发整理好,“不管锦国是怎样的答复,锦国都容不下陆夭夭的。”
赵娆紧捏着手中的梳子,“朕必须亲眼看到陆夭夭死在朕的面前。”
“臣妹让人去打听陆夭夭这四年去什么地方了。”赵湘说,她知道赵娆痛恨着陆夭夭,然而,陆夭夭能够那么轻易就杀了程铮,可见她的武功之厉害,除非那天晚上出手的人不是她,可除了她和墨容湛,还有谁藏在背后?
她已经确认过了,墨容湛那天晚上是护送赵宁出城了,所以,杀程铮的人不可能是墨容湛。
赵娆是亲眼看到程铮被陆夭夭所杀,所以,她实在很好奇,陆夭夭的武功究竟是怎么来的?她凭什么能够杀了程铮?
“传言是她和墨容湛出海了。”赵娆很想知道他们究竟去的是哪片海,七年前,陆夭夭出海两年便带了十万精兵回来,将东庆国杀得片甲不留,还开创了元国,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皇,还自封为天妃,四年前,她和墨容湛带着他们的儿子消失不见,大家都以为他们肯定已经死了,甚至连锦国的皇帝都换了,谁知道,他们才刚出现,就将程铮杀了。
“出海不过是借口,当年谁都没看见陆夭夭他们出海。”赵湘说道。
赵娆冷声说,“出海也好,没有出海也好,总之,我是不会放过陆夭夭的,如果杀不了她,那朕就对付她身边的人,她能够保护得了几个。”
“陛下,该启程了。”赵湘提醒着。
她们还要去送程铮最后一程的,虽然赵湘以前就不喜欢程铮,但死者为大,她不想在计较从前了。
赵娆的手抖了一下,她扶着赵湘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来到灵堂,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话。
寒风凛冽,一片缟素的宫殿沉浸在无声的悲伤之中,赵娆站在棺木前面,她没有再去看程铮最后一眼,再看也醒不来,她永远记得他落在她面前的那一幕,夜夜,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一定要找陆夭夭报仇。
“入棺吧。”赵娆低声说,她最近瘦了许多,身姿直直站立在寒风中,透出几分萧索的冷然。
看着他们抬着程铮的遗体放入棺木中,赵娆的眼眶红得吓人,却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
在赵娆的坚持下,程铮的灵柩还是会放在皇陵中,等赵娆自己的陵墓修建好了,才会移出,将来与百年之后的她葬在一起,因为反对的大臣都已经被贬职,朝廷中反对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到的。
凄凉的哀曲响起,程铮的灵柩渐渐被送出皇宫。
“且慢!”忽然,一声厉喝传来,整齐的马步声齐齐出现,上百士兵挡在出葬队伍的前面,“程铮绝对不能葬入皇陵!赵娆,我们赵家建国上百年,皇陵中从来没有除了皇室以外的人,你不能违背祖训。”
“赵兰,你想做什么?”赵娆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森然地望着站在前面的赵兰。
除了赵兰,还有三驸马带着他的士兵挡在宫门外。
宋弘敖大步走了出来,皱眉望着赵兰和三驸马,“三公主,三驸马,皇宫之内,不得带兵持入,你们这样是想要逼宫吗?”
“我们不想这样做,但是赵娆不忠不义,如今又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身为公主,又是五皇子的姐姐,必须要拨乱反正,日后见了父皇还能有颜相见。”赵兰声音清脆地叫道。
“大逆不道?”赵娆轻笑出声,“你如今难道就不是大逆不道吗?”
赵兰说道,“本宫今日是为了赵家的正统而来的!”
“正统?”赵娆勾唇浅浅一笑,目光沉冷地看向那上百带刀的士兵,“看来除了这些家兵,城外应该还有不少精兵包围了吧。”
“那都是父皇以前的忠臣,赵娆,以前你是被程铮蛊惑,只要你将皇位交出来,你还是齐国的大公主。”赵兰说道。
三驸马跟着说道,“没错,五皇子才是真正的皇帝,是先帝赐封的太子,你不该牝鸡司晨,你夺位两年,朝中有多少大臣真正尊你为帝,你不信问问其他大臣,他们是不是真心朝拜你的。”
赵娆勾唇一笑,抬眸看了身后的大臣,“是吗?你们是这么想的?”
“你们不必再惧怕她,她不过是个靠程铮才能有今日的女人,程铮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你们,霍将军的兵马就在城外,只要赵娆敢动兵,他们会立刻破城而入。”赵兰大声地说道,想要说服那些大臣反了赵娆。
“朕实在很好奇,究竟谁给你胆量和勇气敢在这里说这番话。”赵娆淡淡地笑着,根本不怕赵兰怂恿了朝中的大臣。
赵兰无视赵娆的话,仍然对那些大臣说道,“五皇子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只要你们忠心于他,将来必定会保你们荣华富贵。”
三驸马手中的剑指着赵娆,“还是你们想要当反贼,让这个妖女祸害我们齐国?”
“镇国侯,先帝对你不薄,难道你要枉顾先帝的遗愿助纣为虐吗?”赵兰将目光转而看向宋弘敖。
“先帝在生时曾经说过。”宋弘敖淡淡地开口,“大公主有他风范,是齐国未来的希望。”
宋弘敖是先帝的心腹是众所周知的,他既然这样说,证明先帝肯定说过这样的话,先帝曾经认为赵娆有治国之能。
赵兰的脸色一变,特别是那些大臣一点动作都没有,显然并没有打算和她同仇敌忾的意思,“宋弘敖,赵娆拿什么收买你?你辞官时的骨气呢?”
“本侯所为,全是为了齐国。”宋弘敖淡淡地说。
“好,好!那你们就别怪本宫不给你们选择。”赵兰冷笑着,她母妃和弟弟的仇,今天终于能够找赵娆清算了。.
水一琛以为通过赵娆的逼迫,叶蓁可能会改变主意回到皇宫,但她居然还是坚决不肯当会元国的天妃,宁愿和墨容湛住在这个小别院,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改变心意。
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叶蓁望着水一琛大步离开的背影,当初她开创元国的时候,是想着将来将元国留给明玉的,可她离开四年了,四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特别人心,是最复杂易改的,如今元国朝廷上仍然尊她为天妃的大臣是有的,就算她回去继续当天妃,还是跟以前有所不同了,他们必定会替水一琛抱不平的。
本来她觉得皇甫宸更加适合的,可惜他习惯与世无争的生活,是不可能像水一琛一样精于权谋。
“叶姐姐,我大哥怎么了?我叫他都不理我,好像欠他几百两一样。”水苗苗从外面进来,一脸疑惑地问着,她听说大哥来了,还想高高兴兴过来打招呼的,谁知道只看到一张冷脸。
“和我一言不合,所以就走了。”叶蓁无奈地说道。
水苗苗是前两天来找叶蓁的,还把自己三岁的女儿也带来了,正在后院跟澪儿他们一起,反正她家里没有其他人,她就索性在叶蓁这里住下了。
“我哥又想劝你回宫啊?”水苗苗小声地问,“叶姐姐,你真的不想要当天妃了吗?”
她倒是想,可她能够当几年呢?如今大家觉得她没有变化,是觉得她保养得当,可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呢,他们还会这样觉得吗?到时候她如果还是这个样子,别人会把她当妖怪的。
“是啊,这四年在外面自由自在习惯了,一点都不想住在宫里。”叶蓁笑着说道,只好这样为自己找借口。
水苗苗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在宫里确实很闷。”
“你和赵天霁不怕郁闷,这边住着闷了又能去赵家岛。”叶蓁笑道。
“虽然是这样,想到哥哥只有一个人在这边,我又不忍心,要是有个大嫂就好了,偏偏哥哥就是不肯成亲。”水苗苗叹息了一声,她明白大哥是谁有所属,可人家叶姐姐是有丈夫的,大哥怎么就不死心呢。
还要把叶薇那个女人留在家里。
她到现在都不敢跟叶姐姐提到那个女人,怕辱没了叶姐姐。
叶蓁想到水一琛的性子,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看样子要劝他取代她登基为皇,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回后院吧。”叶蓁说。
皇甫宸带着阿不已经离开了,因为阿不怕陌生人,而且看到澪儿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跪下,叶蓁怕被看出端倪,就没有强留皇甫宸在这里住着。
明熙和火凰不知去哪里,花园里只有澪儿和水苗苗的女儿朦朦。
水苗苗以前最喜欢明熙和明玉,如今看到明熙长成俊俏的少年,更加是喜爱,本来是动了要让女儿跟明熙成为青梅竹马的心思,却在看到澪儿的时候,她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青梅竹马是不用想了,让明熙把朦朦当妹妹一样照顾着还有可能。
“澪儿姐姐,等等我!”朦朦迈着小短腿追着澪儿,想要吃澪儿手里的肉条。
“这个你不能吃啦,很辣的,不是给你不辣的冰糖葫芦了吗?”澪儿抱着手里一包辣肉条,跑着被赵朦朦追着,她自己也不会吃辣,已经被辣的眼泪直流。
水苗苗急忙去拦着女儿不要乱吃东西,一会儿就被辣哭了。
叶蓁望着天真烂漫的孩子们,摇头浅笑,到屋里去找墨容湛。
墨容湛这几天经常出门,今天才终于在屋里休息,叶蓁煮了药放在桌面上,已经凉了都没有喝。
“你又不吃药。”叶蓁哼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假装生气地哼了哼。
“忘记了。”墨容湛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伸手搂住她的细腰,“水一琛收到齐国那边的来信了?”
叶蓁诧异,“你怎么知道?”
“锦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慕容恪拒绝了赵娆的要求,并且要赵娆放了赵宁。”墨容湛淡淡地说,“难道这不是你的主意?”
“我只是隐晦地提醒了大哥,不确定慕容恪会不会那么做的。”叶蓁笑着说,“赵娆肯定是要被气死了,她派了齐国使者到元国找水一琛,想要让水一琛将我交出去。”
墨容湛低声说,“水一琛要你回宫?”
“嗯,你说水一琛到底是想做什么,他比我更清楚,如今元国的大臣更忠心他,就算我回去当天妃,日后还不是要当傀儡。”叶蓁皱眉说,连她都看出水一琛是个不甘人下的,他怎么还一定要她回宫呢。
水一琛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夭夭没看出来,不代表墨容湛不知道。
“等赵娆出兵元国,再跟元国借一万精兵,我们自己的恩怨,不用水一琛插手。”墨容湛将叶蓁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声音淡漠地说着。
“赵娆出兵的话,对他们齐国并没有好处,她会那么做吗?”叶蓁挑眉,赵娆会那么冲动吗?
墨容湛指腹轻轻揉着她的下巴,“嗯,她会的。”
“你的意思是想自己带兵去迎战?”叶蓁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还有,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
“我只是瞎了,不是聋了……”墨容湛将脸埋在她的身上,闷声笑了出来,声音低沉悦耳,“虽然我不是皇帝了,但不代表没有人可用的。”
叶蓁将他给推开,“墨容湛,你瞒着我很多事情啊,你都知道什么了?”
“不多。”墨容湛低声笑着。
“怎么可能!”叶蓁叫道,“快说,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墨容湛只好说道,“齐国的三公主逼宫,赵娆杀了三驸马,软禁了三公主,已经调了两万铁骑兵在沙九城。”
这就是打算跟元国开战的意思了。
“她一边派使者让水一琛交我出去,一边集兵沙九城,这是打算威胁水一琛?”叶蓁脑海里浮现赵娆那天望着她时的仇恨和悲痛。
赵娆肯定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叶蓁正听着明熙在说话,外面便有丫环来禀告,水一琛在大厅求见。
“娘,水将军是不是要你住到宫里?”明熙低声问。
“上次我已经跟他说清楚,应该不会再为这件事来的。”叶蓁凝眉,应该是跟赵娆有关,沙九城就在元国的边境隔壁,如果齐国在沙九城重兵布防,水一琛肯定已经知道了。
不过消息好像还没有墨容湛来得快。
“我去看看有什么事。”叶蓁说。
水一琛这次的确不是来劝叶蓁回宫的,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叶蓁都不会再改变主意,他是来说沙九城的事。
“赵娆的三万精兵已经在沙九城,我明日就带兵前往百里洲。”水一琛沉声说,“既然你不愿意回宫,那这段时间就且在王都城。”
“你要带兵去迎战?”叶蓁并不意外,她知道赵娆有多恨自己,即使倾尽一国之力,也肯定要找她报仇的。
水一琛沉沉地点头,“对。”
“这是我和赵娆之间的恩怨。”叶蓁说道,“本来我是打算去找你说这件事的,你却已经知道了,你去迎战不管是输赢,赵娆都不会罢休的,我想要亲自去百里洲。”
百里洲和齐国相隔一片沙漠,多年来彼此都相安无事,那边的边防不大,如果不加派兵马,只怕难以保住。
“你说什么?”水一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想要去百里洲?”
“对,我跟你借一万精兵,我要亲自解决和赵娆的恩怨。”叶蓁说。
水一琛气笑了,“你想要带兵上战场,你确定自己不是开玩笑?”
“是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叶蓁笑着说,“而且墨容湛会跟我在一起。”
听到墨容湛的名字,水一琛更觉得刺耳,“他已经是瞎子,难道还能排兵布阵吗?陆夭夭,你是不想欠我人情,还是真的把自己跟元国撇得一干二净。”
叶蓁无奈地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娆要对付的人是说,她怨恨的人也是我,所以我觉得还是亲自去解决比较好,墨容湛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不代表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语气很坚决,并且很不高兴水一琛说墨容湛是瞎子,就算她的阿湛看不见又怎样?水一琛还不是他的对手呢!
“好。”水一琛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我听你的。”
“多谢。”叶蓁含笑感谢,“两日后我们就启程。”
水一琛转身想要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回过头看着叶蓁,“你是怀疑我,还是忌惮我?”
叶蓁抬眸看向他那双深邃暗沉的眼眸,“我相信你,水一琛,人是会变的,你不得不承认,就算我回去,我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天妃了,不管是在那些大臣还是百姓的心目中,天妃已经只是城门外面的那尊雕像,他们会怀念会信仰,但不会希望我回到宫里。”
“不会……”水一琛想要否认。
“你说不会,是因为你故意去忽略这四年的变化,水一琛,你必须承认,四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叶蓁说。
水一琛垂眸,“即便如此,将来元国也会回到你女儿的手中。”
“明玉会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替她安排。”她能做的只是让明玉的将来更畅顺一些,她将来会不会将锦国和元国合并,那都要看明玉的本事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从来没有想过你回来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水一琛淡淡地说,“赵娆这次至少有三万的兵马在沙九城,你确定一万就够吗?”
叶蓁笑着点头,“够的。”
水一琛轻轻颔首,“我会安排的,沈洛阳跟在你身边。”
“好。”这次叶蓁没有再拒绝。
“希望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水一琛低声说,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转身走出去。
叶蓁在心里轻叹一声。
墨容湛从另外一边慢慢地走出来,他虽然看不到,不过好像从来没有走错路,更不会被绊倒,叶蓁好几次都想拿什么东西挡在他前面试探,结果都失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叶蓁走到墨容湛的身边,她居然都没有发现他就在外面。
墨容湛灰色眸子看起来很温柔,比起之前一红一黑的森冷多了几分温暖,他垂眸对着叶蓁,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神仍然让人觉得是被他注视着。
“为什么是两天后启程?”墨容湛淡淡地问,他觉得越快越好。
“这次解决完赵娆的恩怨之后,我们就直接出海了吧,所以想多一天时间安排好。”叶蓁说道。
墨容湛轻抚着她的脸,“嗯。”
明熙得知叶蓁他们两天后就要启程去百里洲,当晚就和澪儿他们趁着夜色偷偷溜去深山中了。
“就是那个湖。”火凰指着被五座大山包围着的大湖,带着澪儿一起来到湖边。
“什么气息都没有……”澪儿看着平静的湖面,“我到水里去看看。”
明熙拉着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好。”澪儿笑着点头,“你身上不是有我的龙鳞吗?你往龙鳞滴你的血,再注入灵力,一会儿下水你就能够轻松了。”
“是吗?”明熙诧异,从荷包里暗处龙鳞,按照澪儿说的在上面滴了他的血,那血立刻就被龙鳞吸收,本来就光彩夺目的鳞片更加耀眼,他注入灵力,龙鳞在他手中变得晶莹剔透,居然跟一块上等的白玉似的。
“放好了,我们下去。”澪儿说道。
火凰本来就不喜欢下水,有澪儿在这里,他不需要担心明熙,站得远远的,“我在这里等你们。”
澪儿拉着明熙跳进湖里,湖里漆黑一片,明熙将夜明珠拿出来才明亮起来。
不过,让明熙更惊讶的是,他居然能够在水里面自由呼吸,他并没有使用灵力,可他完全感觉不到水压,就像在地面的感觉一样。
是因为……龙鳞的关系吗?
他看了澪儿一眼,她进了水里更加没有问题,只是,她的神情越来越沉重,好像发现了什么。.
叶薇是带着自信和骄傲而来的,她喜欢的男人将她当成陆夭夭的替身,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非常不服气,多年来,她遇到的男人不少,哪个不是对她痴情向往,可是,她遇到的都没有一个比得上水一琛的优秀,如果他对她有那么一点真心,她都觉得满心欢喜。
这种心情,只有她第一次动心的时候才有的,她爱上水一琛了,即使她只是替身。
她想要知道陆夭夭究竟凭什么能够在水一琛的心中根深蒂固,连她用尽方法浑身解数地讨好水一琛,都不能将陆夭夭从他的心中拔除,她与其是想要见陆夭夭,不如说是想要找回一点自信。
结果……
叶薇在心里自嘲,让水一琛放在心里多年,又明知对方是有夫之妇都不死心,又怎么会是普通的妇人?
“我住在水家,偶尔听将军提到,便想你或许也是我的堂妹。”叶薇说,明艳的脸庞带着温婉的微笑,她不喜欢陆夭夭,讨厌嫉妒这个让她成为替身的女人,但她仍然要将这个女人当成堂妹看待。
她低估陆夭夭了,一个在边城那种乡下长大的女子能够成为锦国皇后,又当上元国天妃,又怎么会是寻常女子,必定是心计手段都非常了得的。
“你住在……”叶蓁诧异地看着叶薇,她记得叶薇私奔之后就没有再回叶家,怎么会住到叶家呢?“你一个人?”
叶薇莞尔一笑,“将军救了我,我便以身相许。”
“你不是成亲了吗?”叶蓁惊讶地问,叶薇在她看来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不然不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离开叶家,她如今就算不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至少是跟她的丈夫和和美美啊。
“谁跟你说我成亲了?”叶薇媚眼一扫。
叶蓁看了她一眼,“那是我误会了。”
“我以前确实是为了一个男人被我父亲赶出家门,呵呵,只怪我识人不清,原以为是遇到良人,谁知他却只是想要利用我攀上高枝,好让我父亲给他一官半职,叶家被抄,他彻底没了希望,左拥右抱把我抛弃了,我幸好被云落宫收留了,啊,你应该还不知道云落宫,二婶……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她就是云落宫的二宫主。”叶薇笑眯眯地说道。
“你说什么?”叶蓁的脸色一变,她听说过云落宫,去年仇憾在江湖上搅动风云,她听说过云落宫的大名,是从飞羽山庄分流出去的派系,但是和飞羽山庄从来不来往。
云落宫的二宫主怎么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好像是二婶以前喜欢个什么男子,但飞羽山庄一定要她嫁给二叔,二婶离开飞羽山庄去了云落宫,至于最后又怎么嫁给二叔的,我就不清楚了。”叶薇笑眯眯地说着。
这就是她母亲和父亲的私事了!叶蓁目光清冷地望着叶薇,“你今日就是想要来跟我说这些的?”
“哦,不是。”叶薇轻笑,“我一直把二婶当母亲看待,二婶对我也是极好,甚至比对你亲姐姐还要好,我能够有今日,都是她在暗中帮我,她虽然死了,不过,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我就是替二婶来看看你。”
叶蓁眸色更加清寒,她当然知道母亲对叶薇有多好,从小到大,母亲都没有关心过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对爹爹都是十分疏离的,她一直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母亲当初是心有所属。
呵呵,不知什么样的男子居然还能够比得上爹爹,不过,叶蓁却不想去探究了,母亲已经死了,父亲有新的生活,过去的叶蓁也死了,如果不是叶薇的出现,她都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生活。
“这话听着太奇怪了,我爹爹还在呢,怎么要堂姐你替我母亲来看我,她都已经死了,谁也代替不了。”叶蓁淡淡地笑道,她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了,看到母亲偏袒叶薇还会吃醋嫉妒,许多事情早就成为过去,她根本不在乎玉氏到底喜不喜欢她这个女儿。
叶薇笑着点头,“是啊,当年便是因为你被送走,二婶才会对叶蓁……如果被送走的是叶蓁,你就不用在边城受苦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边城受苦?”叶蓁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端庄的微笑,“我的爹娘将我视作掌上明珠,我过得一点都不苦。”
“是我想左了。”叶薇淡笑,丝毫不因为叶蓁的冷漠态度有动摇,“夭夭……呵,这个名字真是巧,叶蓁的小名也是叫夭夭,你真是像叶蓁的影子。”
影子……
叶蓁终于确定叶薇今日是来者不善,如果她真的只是陆夭夭,她这番话分明是在挑拨离间,想要让她怨恨自己的亲人,谁愿意当影子呢?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这是我和叶蓁的缘分。”叶蓁淡淡地说,“我想,外人是不会明白的。”
“缘分?”叶薇挑眉,“当别人的影子一点都不是缘分。”
“不如,你还是有话直说吧。”叶蓁目光清冷地看了她一眼。
叶薇含笑望着叶蓁,心想这个堂妹比叶蓁聪明多了,不会被她挑衅几句就露出怒意,想要叶蓁,她心里又是一阵厌恶,明明被自己的母亲讨厌,却得到二叔和祖母的爱护,明明比不上她,却被捧着在掌心长大,即便是眼前的陆夭夭,她都让她差点自惭形秽。
“你知道每天晚上水一琛睡在我身上,嘴里叫着是谁的名字吗?”叶薇走进叶蓁几步,低低声地问着。
叶蓁冷冷地看着她,“滚!”
“叫的是你的名字!”叶薇扣住叶蓁的手腕,“他睡着我,想的是你,把我当成你……”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叶家的人,你下场会更可怜。”叶蓁低眸看着叶薇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看来叶薇是会武功的,她今天不但是要恶心自己,还要威胁她的。
叶蓁看着叶薇嘴角露出嘲讽的浅笑,将她一掌打了出去,叶薇轻飘飘地落在外面的庭院。
“送她去水家,告诉水一琛,以后别让这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叶蓁冷声地对外面的小厮说道。.
看到玉佩真的被灵宠蛋给吃了,叶蓁觉得头皮发麻,以前养着火凰的时候,白蛋长得多漂亮,只要泡在灵泉里就可以了,哪里需要……就破了一道裂痕,冒出一片叶子,居然还吃了玉佩。
“哈哈,这个蛋好好玩。”明熙的感受和叶蓁完全不一样,看到玉佩被他的灵宠蛋吃掉了,他只觉得不能更棒了,以后这个灵兽肯定很不错啊。
“这个灵宠蛋不是安歌给你的吗?怎么会是……狩龙?”叶蓁疑惑地看了澪儿一眼。
澪儿解释说,“我听龙爷爷说过,我们神界有真龙,但是还有一个种族是狩龙族,龙爷爷说,我就是被狩龙族的人封印的,要不是他化成龙骨山守护着我,我早就已经死了,狩龙族的修为很强大,他们是神界唯一的半神,他们养出来的龙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叫他们为狩龙。”
“半神养的狩龙?”明熙想起上次他在龙骨山拿到的圆刀,当时澪儿还大惊失色,说那圆刀是狩龙族的,而且本来生满铁锈的圆刀在他手中却变得锋利起来。
澪儿点了点头,“你的灵宠蛋本来是还没成形的,是龙爷爷注入龙气才有了生命,你养出来的是狩龙,证明你应该就是狩龙族的半神。”
明熙立刻说,“我不会伤害你。”随即他猛地摇头,“不对,我是人类,怎么会是半神呢。”
“你肯定是有神族的血统。”不然他根本拿不起那圆刀,不过如今都不重要了,他们又不是在神界,“你先把灵宠蛋放回空间,夫人不是给你一个有灵泉的玉缸吗?你把它放进去吧。”
安歌将灵宠蛋给明熙的时候,已经跟他说过要怎么养灵宠蛋,他跟叶蓁要了一大玉缸的灵泉放在空间,一直都浸泡着灵宠蛋,今天灵宠蛋才异常自己跳出空间的。
明熙的空间不像叶蓁那样是超凡空间,只是墨容湛给他的一个戒指空间,不过已经是超品空间了,能够存放不少东西。
叶蓁见明熙真的很喜欢这个灵宠蛋,她反而不好开口让他抛弃了,“你仔细看好你的灵宠蛋,万一被别人看到,会吓到他们的。”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明熙喜滋滋地说。
“还是火凰比较可爱。”叶蓁摸了摸火凰的头,要是当初他的成长这么可怕,可能会被她扔掉。
火凰讨好地看着叶蓁。
“好了,时候不早,你们都休息吧,明天就要到百里洲了。”叶蓁说道。
“是。”明熙他们都忙不迭地应着。
叶蓁这才离开他们的马车,回到墨容湛的身边,她将灵宠蛋的事跟他说了。
“……原来这几天的灵气都是那颗蛋散发出来的,万一真的是龙,那怎么办?”叶蓁担心地问。
“养着。”墨容湛淡淡地说,他并不惊讶明熙会培养出龙当灵兽,当初他在炎域上空遇到黑龙神,黑龙神给他的龙气会培养出狩龙,这不是很正常吗?
叶蓁默默地看着他,“在人间大陆养一条龙,明熙会被当妖怪的。”
别说这里是人间大陆了,就算是在玄天大陆,看到龙都要吓死一大片人。
“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墨容湛淡淡地笑着,“你以为龙出生的时候能有多大?”
叶蓁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养过龙。”
“嗯,那就等着。”墨容湛含笑说,“看看我们的儿子会养出什么样的龙。”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叶蓁嗔他一眼,两父子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墨容湛浅笑,“睡吧。”
……
……
叶蓁和墨容湛亲自带兵出征已经传到京都,慕容恪得知消息,把叶淳楠和唐祯叫进宫里,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皇上,请允许臣领兵去支援秦王。”唐祯闻言,立刻跪下请求。
“你即日就要启程回渭城,你要是去了百里洲,渭城那边怎么办?而且,你夫人应该很快要临产了,你应该回去陪他。”慕容恪眉心紧皱着,他猜不到叶蓁是在想什么,这次她和墨容湛亲自出征,肯定是她的主意。
唐祯转头看向叶淳楠,最适合带兵去百里洲支援夭夭的就是他。
“不用看着我,就算我带兵去找夭夭,她还是会把我赶走的。”叶淳楠摆了摆手,“你们还不明白吗?如果夭夭需要别人的话,她为什么不让水一琛去?她都还没去百里洲,消息却都已经传开了,这明显是夭夭让人去做的,她应该是在引赵娆去沙九城。”
“如果水一琛会帮夭夭,就不会只给她一万兵力。”唐祯说道。
“对于夭夭和秦王来说,一万兵力就够了。”叶淳楠说。
慕容恪回头皱眉看向叶淳楠,“你是说,夭夭想要赵娆到沙九城,她要杀赵娆?”
“夭夭不会随便杀人,她应该不是去杀赵娆,只是想要解决他们之间仇恨。”叶淳楠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妹妹,她会杀程铮,多是因为程铮软禁了赵宁,赵娆又没做什么事,不可能会杀她。
“你的意思,是不用去帮夭夭了?”慕容恪皱眉问。
叶淳楠说,“皇上,如果夭夭需要外面帮她,她一定会开口的。”
慕容恪沉着脸,叶淳楠说的没错,如果夭夭真的想要他们插手,不会一声不响的。
“再说了。”叶淳楠无奈地说道,“百里洲是元国的地盘,我们真带兵去了,说不定又要被误会。”
“你就不担心夭夭吗?”唐祯没好气地问。
叶淳楠说,“我担心啊,所以我自己去百里洲,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了。”
慕容恪轻轻颔首,“你带着葛宽去,如果需要兵力,便让靳楼支援。”
靳楼所在的青州跟百里洲很近。
“是,皇上。”叶淳楠应下。
随着唐祯启程回渭城,而叶淳楠又进出御书房,朝中大臣总算明白一件事,之前闹得轰轰烈烈的叛变一事,根本是子虚乌有,藤烨就是当了出头鸟,所以才被发配到荒原。
慕容恪回到后宫,望着在认真看书的明玉,他淡淡一笑。.
除了明熙在大街上遇袭,墨容湛从军营回来的途中,同样遭到十数人的围击,当时他身边只带着两个小兵,并没有其他人,两个小兵被杀了一个,另外一个还是墨容湛保护着才没有被杀的。
回到将军府,叶蓁正打算去找他,虽然知道以他的修为不可能会在人间大陆受伤,她心里难免担忧。
“今天明熙在大街上遇到杀手,你没事吧?”叶蓁上前搂住墨容湛的手,将他仔细打量着,确定没有任何伤势,这才笑着说,“我还想着她会不会也派人去对付你。”
“嗯。”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在城外遇到几个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必放在心上。”
果然是有人去对付他了!
“赵娆真狠。”叶蓁哼了哼,“她是想抓你和明熙来威胁我吧。”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三倍,正面冲锋我们胜算不大,到时候我带兵从他们的后方突击。”
叶蓁说,“让我去吧,我带着明熙他们,再给我一千精兵,我破了他们的后方兵力,你就在前面排兵布阵。”
“你?”墨容湛挑眉,“我记得你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谁说的!”叶蓁挠着他的手,“当初打下东庆国,我是上过战场的,再说了,虽然灵力被限制,对付那些士兵,我还是有把握的,而且我带着明熙他们,肯定是没问题的。”
墨容湛皱眉沉思着,想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你别小看我。”叶蓁叫道。
“不敢小看夫人。”墨容湛淡淡含笑,眸色幽幽动人。
叶蓁和他一起走到后院,“明天我们就去军营,不用等着赵娆主动攻击,我们先出兵吧,最好第一仗就让她死心。”
墨容湛轻笑出声,“夫人有此宏愿,甚好甚好。”
“嗯嗯,有宏愿才有动力。”叶蓁笑眯眯地说,“城主能否有把握?”
“既然夫人这么有动力,为夫自然不敢懈怠,一定……竭尽所能,替夫人拿下这一仗。”墨容湛嘴角翘起一丝浅笑。
叶蓁听着他这话里的意思,小声问道,“要报答吗?”
“你都已经以身相许了,还要怎么报答?”墨容湛淡淡地问。
“……”叶蓁抓着他的手咬了一下。
墨容湛的手指刮了她的舌尖,在她惊呼之际,他低头堵住她的嘴,用力地吻住她。
这里是在花园!叶蓁没好气地拍着他的肩膀,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片刻后,墨容湛才松开她,声音暗哑,“回去吧。”
“明熙还没有回去,我要等他呢。”叶蓁的呼吸有些急,脸颊蒙着两团红晕。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下巴,“嗯。”
叶蓁抓开他的手,看了看周围,“我去看明熙回来没有。”
虽然看不到,墨容湛却能够感觉到叶蓁急步跑开的羞恼,这么多年了,她却仍然让他觉得永不厌倦,好像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和笑声,他全身都会舒坦得徜徉在云端中。
她明明是留恋着人间大陆,为了想要治好他的眼睛,她都愿意陪他回上神大陆了。
再次去上神大陆就意味着他们要再次离开女儿,对于他来说这是能够忍受的离别,但对于叶蓁来说,只怕又是一次痛彻心扉的骨肉分离。
墨容湛想到叶蓁对女儿的爱,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双眸,还是要想办法治好眼睛的。
叶蓁正准备出门去找明熙,三个孩子就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娘,您要出门吗?”明熙看到叶蓁站在门边,还以为她要出门。
“打算去找你们。”叶蓁见他们身上都染上血迹,明显是打斗过的,“受伤了?”
明熙说,“不是我们受伤,原来赵娆在百里洲潜伏不少杀手,刚刚我们又遇到两次,不过都被我们解决了。”
叶蓁皱了皱眉,“那些人呢?”
“打不过我们就服毒自尽,不过,应该还有漏网之鱼。”明熙说,“娘,要不要彻底把他们抓出来。”
“不用,他们应该去跟赵娆回禀了。”叶蓁淡声说,“明日要出城,你们都回去休息。”
火凰叫道,“我们一起去军营?是不是可以跟着出征?”
“嗯。”叶蓁颔首,“明日再跟你们细说。”
这话让三个孩子彻底兴奋了,他们还以为只会被留在城里,能够上战场活动总比在这里好的。
叶蓁摇头叹息,心想他们果然还是更适合在上神大陆或者玄天大陆生存,在这里处处受到限制,他们肯定过得很不自由。
她是不是该早点考虑离开人间大陆?
可想到要离开明玉,她心里就觉得很难受。
……
……
翌日,叶蓁他们在天未亮,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简直就跟小刀一样刮脸。
叶蓁他们已经离开百里洲,往军营的地方去了。
他们跟齐国的军营就隔着一个沙漠,山丘连绵,这里并不是很好的战场,对双方的行兵布阵都比较困难,不过,对于突击倒是很有利。
“娘,我是什么位置?前锋吗?”明熙兴致勃勃地问着,既然让他来到军营了,肯定不是让他坐在营帐里面干等的。
“不是。”叶蓁淡淡地摇头。
“中锋?”好吧,不让他打头阵也行。
叶蓁撇了他一眼,“你跟我带着一千士兵从后方去突击他们。”
明熙瞪圆眼睛,“这是要偷袭?”
“说偷袭不是很好听,突击!”叶蓁挑眉说。
……有什么区别?
火凰嘿嘿笑道,“偷袭好,我喜欢。”
“对方的兵力在我们之上,你们不要轻敌了。”叶蓁皱眉说,虽然他们几个的武功是不必担心的,可毕竟赵娆的兵力比他们强盛太多。
他们只能以快制胜,就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叶蓁对于这场战争,其实把握并不是真的百分之百的。
明熙说道,“娘,放心吧,我们不轻敌。”
“我也要去。”澪儿叫道。
“好啊。”明熙笑着说。
火凰撇嘴,“还真的是走哪里跟哪里,你还不是明熙的媳妇呢。”
“但我是童养媳!”澪儿叫道。
“……”叶蓁瞪了火凰一眼。
火凰憋着笑转过脸。.
赵雍还没死的时候,宋弘敖就见过墨容湛了,这个曾经的锦国皇帝,在天下人眼中一直是个强悍的存在,就连当初先帝都被他摆了一道,所以,即使知道墨容湛的眼睛看不见,他对于这个男人还是充满警惕和防备,从来不敢小看他。
即便是如此,宋弘敖还是想不通,墨容湛究竟是怎么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依旧势如破竹,以少于他数倍的兵力,将他的军队打得溃散,甚至墨容湛是怎么来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察觉出来。
他知道墨容湛的厉害,但没有想过会强悍到这样的程度。
墨容湛的阵法是他从所未见的,刁钻凶猛,让人防不胜防,最终被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而他正要重新布置阵法,墨容湛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一个人的武功能够厉害到什么程度?
宋弘敖觉得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是最强的,但至少不可能会被几招就打败。
或许,不管是赵雍还是天下人,他们都小看墨容湛了。
“多年不见,我似乎低估了你。”宋弘敖望着墨容湛说道。
“不算低估。”墨容湛淡淡地说,他来自上神大陆,本来就跟人间大陆的人不同级别,所以他并不觉得赢来这场战争有什么意义。
宋弘敖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作甚?”墨容湛放下手中的剑,“你可以离开。”
“你这算什么?”宋弘敖冷声说,比起离开,他宁愿被墨容湛杀了。
墨容湛淡声说道,“你派去偷袭的人不可能会成功。”
宋弘敖心中一惊,墨容湛知道他派人去偷袭了?他
陆夭夭!
他一直没有看到陆夭夭,难道她在城里吗?
“撤兵。”墨容湛没有再理会宋弘敖,而是下令撤兵。
“什么?我们就这样撤了?”沈洛阳惊呼,他们不将宋弘敖抓回去吗?还有这些战俘……难道就这样放走了?
姜大川皱眉看她一眼,“统帅说撤就撤。”
沈洛阳嘀咕,“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好不容易才抓到宋弘敖,要是把他抓回去,齐国就彻底元气大伤了。”
连宋弘敖都没有了,那齐国就没有真正可以用的大将了。
“换了你,能这样对付宋弘敖吗?”姜大川问道。
“……不能。”沈洛阳岁头丧气,她今天才见识到墨容湛的厉害。
以前她还觉得他配不上天妃,如今她觉得除了墨容湛,大概是真的没有别的男子配得上天妃了。
……
……
百里洲,不久前也经历过一场大战,和叶蓁猜测的一样,齐国派人来偷袭他们的城门,明熙和澪儿共同抵挡住齐兵,他们两个打仗的机会毕竟少,澪儿又不能释放真正的实力,他们几次差点被破了城门,幸好后面还是守住了。
在沙九城的赵娆眼睁睁地看着叶蓁在她的面前消失,那种强烈的即将报仇却又落空的心情让她的小腹一阵绞痛。
“抓住她!”赵娆嘶声裂肺地叫出声,要城墙下面的士兵将叶蓁抓住。
“快!把她抓住!”
叶蓁轻快地落地,踢开挡在她面前的士兵,跳上旁边一匹战马,飞快离开。
“射箭!”赵娆下令,她要陆夭夭死在她面前。
弓箭如雨射了出去,叶蓁用灵力护着身后,挡住了那些箭。
赵娆见没有人能够伤到她,愤怒地抢过旁边士兵的弩箭,朝着叶蓁越来越远的身影射了出去。
她虽然不会武功,可是程铮教过她射箭。
程铮会保佑她……
噗——
一支黑色的箭刺入叶蓁的肩膀。
叶蓁震惊地看着穿过她肩膀的箭,怎么可能!她的灵力这么快就失效了?
“夫人,你受伤了?”前来接应叶蓁的士兵看到她的肩膀,脸色骤然一变。
“没事,我们走!”叶蓁回头看了一眼,才知道射中她的是赵娆。
“保护夫人!”那二十士兵跑在叶蓁的身后,替她打开那些弓箭,有数个被射中摔下马背。
赵娆看着叶蓁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她将手中的弓弩仍在地上。
“陛下……”赵湘扶住赵娆摇摇欲之的身体,“您没事吧?”
“她究竟是人还是妖?为什么杀不死她?”赵娆闭上眼睛,心里的不甘心更加强烈。
赵湘说,“她受伤了,又怎么会杀不死!”
“应该在弓箭上抹毒……”赵娆恶狠狠地说。
“快送皇上回去!”赵湘低头看到赵娆的裙摆染上血迹,立刻大叫着。
赵娆脸色苍白,同样看到自己的裙摆,她想要可能会失去程铮的孩子,她一颗心慢慢地往下坠。
“不会有事的!”赵湘握着她的手说。
凌坚已经打横将赵娆抱了起来。
“快请御医!”
就在赵娆昏迷过去没多久,前方败仗的消息也传来了。
赵湘听到来报,有些困惑地望着上天,“难道真的这样偏心……他们夫妇究竟是什么人?”
“二公主。”屋里的数个御医走出来给她行了一礼。
“陛下她……”赵湘的声音有些沙哑,竟是不敢知道赵娆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如果孩子没有了,那赵娆真的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如今孩子算是勉强保住,陛下的身子太虚弱了,郁积于心,肝火上升,对孩子始终不好,下官开了保胎药,陛下最好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为首的御医沉声说道。
他们能够保住赵娆的孩子,已经算是运气,如果再晚一步,只怕就保不住了。
赵湘轻轻颔首,“陛下的孩子如果保不住,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陛下的孩子。”
“下官明白。”
“二公主,将军回来了。”凌坚过来说道。
赵湘深吸了一口气,“为了陛下的身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凌大人明白吗?”
“下官明白。”前方败仗的事,无论如何都要瞒着赵娆的。
“那就好。”赵湘轻轻点头,回头叮嘱宫女,“陛下在休息,醒来立刻来告知本宫。”
/>
“是,二公主。”
赵湘往前面走去,宋弘敖会打败仗,她实在很惊讶。.
自从程铮死了之后,赵娆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入睡过,她从来没有梦见过程铮,每次入睡之前,她都希望他能够来梦中与她相见,心里越是急切,她的心情就更不能平复,闭上眼睛便看到陆夭夭将程铮杀死的情景。
今天她的心情难得平静,她已经失去太多,不想再失去了。
她终于梦见程铮了。
他的目光依旧深情缠绵,只是多了一抹悲伤,虽然什么他都没说,赵娆却明白他的意思,他希望她好好地活着,带着他的孩子,好好地……为他活着。
赵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皇上,您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赵湘听到动静,欣喜地看着她。
“你一直在这里吗?”赵娆见赵湘头发有些散乱,衣裳还是昨天的那套,便知她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
赵湘低声问道,“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赵娆轻轻摇头,将手放在小腹,“孩子……”
“没事,已经保住了。”赵湘忙说,“昨天吃下药,唐御医说脉象已经稳住了。”
赵娆沉默不语,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宋弘敖呢?”
“镇国侯在外面等了一夜。”赵湘低声说。
“让他进来吧。”赵娆淡淡地道,她知道陆夭夭不会轻易将药给宋弘敖的,肯定是有条件。
赵湘替赵娆整理头发,“您还需要静养,凡事都不要动怒,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我知道。”赵娆微笑,昨天她感觉到孩子的危险,已经彻底让她清醒过来了。
“那我去让镇国侯进来。”赵湘见赵娆似乎已经平静下来,心里既宽慰又心疼,能够让赵娆暂时放下仇恨,必定是有所取舍。
宋弘敖一夜未眠,看起来有几分憔悴,他看到赵湘出来,往前走了一步,“陛下她……”
“让你进去。”赵湘压低声音,“镇国侯,尽量不要让她再动怒了。”
“尽量。”宋弘敖沉重地点头,他一会儿要说的话,赵娆听了不一定能够平静的。
宋弘敖站在帐幔之外,他低着头,将昨天和叶蓁的谈话说了出来。
“十年……”赵娆眼底闪过一抹愠怒,很快她又平静下来,“陆夭夭真是敢开得这个口。”
如今陆夭夭还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她和墨容湛两个人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皇上,十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对于您来说,是最需要的……”宋弘敖低声地说道。
“十年之后,齐国能够比锦国更强大吗?”赵娆淡淡地问,“能够打败元国吗?”
宋弘敖说,“没有什么不可能,陆夭夭不会再是元国的天妃,墨容湛也不会回到锦国当皇帝。”
赵娆嘲讽一笑,“有区别吗?”
“皇上,昨日她给的药……只能有一天的时间。”宋弘敖无奈地开口,怕赵娆真的不肯答应。
“朕没说不答应。”赵娆淡淡地开口,“她想要十年的时间给墨明玉,将来朕一定会从墨明玉身上要回来的。”
宋弘敖明白要赵娆放下仇恨是不可能的,她能够给自己十年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陛下,韬光养晦也是一件好事。”宋弘敖说。
赵娆说道,“你去拟书吧。”
“是,陛下。”宋弘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
……
宋弘敖按照叶蓁提出的条件,写了一封契约书,交给赵娆过目之后,盖上玉玺,宋弘敖立刻让人送去给百里洲给叶蓁。
正打算回城的叶蓁拿到齐国送来的契约书,满意地笑了起来,跟沈洛阳他们说了之后,让她整军回朝。
同时,她让明熙亲自去了一趟沙九城,将一封信交给宋弘敖。
看着酷似墨容湛的明熙,宋弘敖心里有点复杂,他已经听说了,他派去偷袭的五千精兵就是被这个孩子打得溃不成军,本来墨容湛和陆夭夭就已经是很妖孽的存在,连他们的儿子小小年纪都这么可怕。
“你……一个人来的?”宋弘敖有些诧异地问,墨容湛他们未免对儿子太有信心了。
“对啊。”明熙点了点头,“东西已经送来了,那我走了。”
宋弘敖问,“令堂可有其他话交代?”
“没有。”明熙简单直接地回答,反正该说的不都写在信里了吗?
“你们……是打算回王都城了?”既然两国休战十年,墨容湛他们不可能继续留在百里洲,他有些好奇,接下来他们是准备怎么做。
不管是元国还是锦国,他们的存在都太强大了,不管是哪个皇帝,都不可能将他们视作寻常人的。
明熙眯眼笑看着宋弘敖,“宋将军好像很关心我们。”
“不过是随口问问。”宋弘敖说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会去齐国走一走呢,不知宋将军可否欢迎?”明熙一脸真诚的地问。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宋弘敖说。
明熙笑了笑,“宋将军真是好客,只怕我们去了齐国,想要离开就难了,东西已经送到你手上,我走了。”
宋弘敖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明熙已经一溜烟似的地走出去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信封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卧床休养三个月。
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宋弘敖猛然醒悟,昨天陆夭夭给的保胎丸根本不是只有一天的时间,那就是能够保住孩子的药了。
“真是……”宋弘敖摇头轻笑,对于叶蓁的狡黠和捉弄感到无奈。
她好像还是什么都没变,以前也捉弄过赵雍,可平日对女人从不上心的赵雍,似乎对她就是没有办法。
宋弘敖转身去见赵娆,委婉地说了叶蓁的意思。
“朕知道了。”赵娆淡淡地说,并不觉得意外,在她看来,陆夭夭本就是个狡猾卑鄙的人。
“皇上如今的身子虚弱,不宜再长途跋涉,不如就先在沙九城休养些时日。”宋弘敖说道。
赵娆颔首,“你先回帝都城,朕离开太久不放心,你去替朕看着。”
她没忘记帝都城还有不少人想要
拉她下台的。.
明熙对于这船上的人招惹什么恩怨并没有兴趣,他想要和火凰他们一起离开,奈何澪儿偏偏在这时候肚子饿了,明熙只好留下来,让她先吃饱再说。
他有点后悔,带着一个小吃货行走江湖,他应该在空间里面塞一个厨子。
明熙不喜欢应付陌生人,许晋北没有勉强,白罗山因为认出明熙的身份,更不可能违抗他的意思。
终于有一点清静了。
“明熙少爷,雷夫人的话您别放在心上,您救了我们,我们是真的感激不尽。”许晋北低声地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明熙淡淡地问,他自然是不会将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听不到耳里。
许晋北说,“祖父荣休之后,想要回老家养老,我送祖父回武陵,本来打算再去游学几年,收到林砚北的信,便决定先回京都,没想到却在路上遇到您了。”
“许老身子好吗?”明熙问,他记得许老的,是个很睿智的老人。
“还算硬朗。”许晋北含笑说,“明熙少爷是要回京都城吗?”
明熙说,“不是,去天津城,澪儿他们不喜欢走水路,过了白龙江就走陆路。”
许晋北闻言沉默了一下,他虽然人在武陵,但京都城的事情多少还是听说了,当年明熙他们突然失踪,当今圣上登基成了新帝,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墨容湛他们是不可能回来了,他们却在四年后出现。
他听说原来的皇帝并无心要争回帝位,而是回到秦王府住下,以后都会以秦王自居了。
虽然是这样,许晋北却觉得不管秦王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在京都城,锦国依旧会风云变幻。
还有明熙……
他是锦国曾经唯一名正言顺的储位继承人。
“您不回京都城了吗?”许晋北低声问。
“明玉还在京都城,我怎么会不回去。”明熙淡淡一笑。
想到明玉公主,许晋北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说的也是。”
“你和雷家关系很好?”明熙问。
“哦,不是。”许晋北解释着,“白大人是祖父的学生,我在渡口遇到他,因为同路,他便邀我同行,雷家跟他是旧交,听白大人提起过,雷夫人是带着雷小姐到京都城娘家,准备……参加宫里选秀的。”
明熙一愣,“选秀?”
“您还不知道?朝廷已经有风声透露出来,皇上明年要选秀进宫,这是皇上登基四年来第一次,所以……”许晋北轻咳了一声,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家族已经在准备着,特别是家里有适龄姑娘的,都准备明年在皇上面前一展风采。
“没有听说过。”明熙淡笑,慕容恪终于愿意选秀,是终于想开了吗?
许晋北忽然惊声说道,“难道这次海盗跟雷家姑娘要进宫选秀有什么联系。”
“怎么说?”明熙挑眉问,不就是选秀吗?至于大动干戈要海盗还抓人。
“可能是跟雷家大小姐雷冰芙有关,我在武陵的时候便听说过关于这位雷小姐不少消息,听说她出生的时候到处一片鸟鸣,两岁能识字,三岁能够出口成章,有得道高僧送了她两句评语,三千整栋腾云凤,四季青天碧化龙,雷家……大概觉得雷小姐前途无量,所以保护得很好,这次专门送她到京都城参加选秀,大概是被谁知道了。”许晋北说道,听那些海盗的意思,似乎目标就是雷家的女子了。
明熙眼底闪过一抹幽幽寒光,那雷冰芙是不是能腾云凤化成龙还不知道,但京都城不久后肯定会有一番腥风血雨的争夺。
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明玉。
慕容恪多年来不曾娶妻,应该有不少人希望能够成为皇后吧。
雷家小姐是不是这样期盼的还不知道,看雷夫人傲慢的态度,都已经快把自己当成皇后的娘了。
一直满头大吃的火凰和澪儿同时抬起头。
“就凭那谁谁,想要腾云凤,还要碧化龙?”火凰咬着肉,口齿不清地说着,“想太多了吧。”
他们一凤一龙表示呵呵。
明熙淡声说,“吃你的东西。”
澪儿摸了摸小肚子,“明熙,我吃饱了。”
“过来喝杯茶。”看到澪儿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样子,明熙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让她过去喝了一杯清茶。
“我不爱喝茶,我去外面走走。”澪儿笑眯眯地说,走一走,回来还能再吃一顿。
……
……
在船厢的另一边,有对母女也正在说话。
“幸好是没有让那些海盗看到你的模样,不然还不拼命把你给抢走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耳熟,是刚刚在甲板非常傲慢的雷夫人。
“娘,您别自己吓自己,他们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声音听起来盈盈悦耳,像黄鹂鸣唱,十分舒适好听。
雷夫人低声说道,“怎么不是,你没听那个海盗头子是怎么说的,有人让他们来抢人的,莫不是有人怕你到京都城风头压过她们,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您别担心,如今别人只当我是个丑陋的丫环,不会把我当雷冰芙的。”雷冰芙小声地说着,谁又想到她雷冰芙会自降身份成为丫环,而如今在人前的雷小姐才是下人。
“你从小主意就多,都已经这么多年,我还以为当初那和尚说的话不可能是真的,没想到皇上真的要选秀了。”雷夫人说着笑了起来,“真是你的福气。”
雷冰芙微微一笑,是啊,她也以为已经等不到了,她醒来便知道自己会有一个不平凡的人生,怎么能够简简单单地嫁个普通男人,过着雷夫人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
那不是她要的。
“对了,娘,你知道那个少年是谁吗?白大人和许公子对他似乎很客气。”雷冰芙低声问,“他身份必定不简单,你对他也要多几分客气。”
“我晓得,已经让你舅舅去找白大人打听了。”雷夫人说道。
雷冰芙轻轻颔首,抬眸望着窗外的夜空,在她看来,其他秀女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唯一的对手只有如今住在宫里的那个女孩。
明玉公主。.
雷夫人离开之后,雷剑锋便招呼着大家,他学了聪明,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明熙身上,和其他人热络起来,终于缓解宴席上的尴尬。
其他人虽然觉得明熙过于冷漠,想到昨日遇到海盗的事,加上白罗山和许晋北对他的态度,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嘀咕,继续喝雷剑锋谈笑风生。
没多久,雷大小姐就来了。
豆蔻年华的女子穿着一件葡萄紫牡丹菊花纹闪缎夹袄,下面是素色百褶裙,显得娴静优雅,她款款而来,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有一股雍容的气场,她才出现在门边,已经让人忍不住侧目。
三千正栋腾云凤,四季青天碧化龙。
这就是那位得到这两句预言的雷冰芙了。
明熙抬眸淡淡地看去,大概是他身边长得好看的人太多,所以他觉得雷冰芙并没有传言说的那么美如天仙,顶多就是还可以。
“妹妹,你怎么来了?”雷剑锋故作惊讶地问道。
“哥哥,各位叔伯。”雷冰芙敛衽行了一礼,举止得体,一举一动不失大家闺秀的仪态,连白罗山都看得轻轻颔首。
坐在雷剑锋旁边的中年男子说道,“芙儿怎么出来了,不是身体抱恙吗?该在屋里好好歇息才是。”
“母亲说在宴请昨日救我们一命的大恩人,我都要亲自来答谢。”雷冰芙含笑,转头看向明熙和许晋北,声音盈盈悦耳地说,“听说这几位是许公子的朋友,我们这次能够得救,还多亏有许公子在我们的船上,上天冥冥之中还是眷顾我们雷家,小女子谢过许公子和几位恩人。”
许晋北起身回了一礼,“雷姑娘言重了。”
雷冰芙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她看向明熙和澪儿他们,“船上条件简陋,粗茶淡饭怠慢几位恩人了。”
“恩人谈不上。”明熙淡淡地说,“凭雷大小姐的聪明,昨日即使没有我们,相信你们还是能够脱困的。”
“小公子真是太看得起我了。”雷冰芙笑着说,她走到雷剑锋另外一边的位置坐下,“这酥香鱼干是我请教渔民做的,几位可以试试。”
澪儿正咬着鱼干,听到雷冰芙这么说,她终于抬起头看了过来,“很好吃啊。”
“真的吗?那我多做一些,让你可以带在身边当零嘴。”雷冰芙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好像被澪儿认同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马上就到岸,我们不同路,不必麻烦雷大小姐。”明熙淡声地婉拒。
雷冰芙微微惊讶,“我以为会一直跟几位恩人同路,不过,就算不同路也不要紧,我让人准备着,一会儿下船便给你们带着。”
“谢谢,你真好啊。”澪儿笑眯眯地说。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雷冰芙笑着问,她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少年就是失踪四年的皇子殿下明熙,她如今就是不太确定,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就是墨明玉呢?
原来京都那边的消息是真的,墨容湛和陆夭夭已经回来了,不过,既然京都城还是风平浪静,慕容恪又打算选秀,看来他们是不打算争回皇位了。
这样最好了,她还有机会进宫。
“澪儿。”吃人嘴短,澪儿很干脆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墨明玉?雷冰芙心中诧异,如果她不是明玉公主,那又是谁?
还没等雷冰芙继续问下去,澪儿认真地说道,“你这样挺好的,比刚刚好看多了,你要是不懂怎么易容,我可以教你,不会把自己变丑的。”
“……”雷冰芙立刻就听出澪儿话里的意思,原来他们早就认出她是刚才那个易容的丫环。
许晋北轻咳了一声,虽然刚刚经过明熙的提醒,他已经知道雷冰芙装扮成丫环的事情,不过,这样当面说出来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这个宴席好不容易结束,雷剑锋和其他人没有多逗留就离开了,明熙和火凰他们重新来到甲板,已经隐约看到港口的影子了。
“明熙少爷……”许晋北走到明熙的身后,“你们不回京都,是想要去天津城吗?”
“对,日后见到你祖父,替我跟你祖父问候一声。”明熙对许晋北说道。
许晋北说,“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
明熙回头看他一眼,“什么?”
“我本就打算到处游学,若是能够跟在您的身边,去哪里都可以。”许晋北低声说,他跟明熙相处过,这位曾经的皇子殿下虽然年纪比他还小,但是学识丰富,最重要的是,他比任何人都聪明,那时候,皇甫先生教的东西,只有明熙是了解地最通透的。
他隐隐觉得,跟在明熙的身边,比他走遍天下去游学还能学到更多。
“你跟着我哪能算游学,我爹说我是不学无术。”明熙笑道,“我们是去冒险,不是去学习。”
“学海无涯,不管是什么,走出去就是一种经历。”许晋北说道,“不管您去哪里,我都愿意追随。”
火凰凑上来,“你要给明熙当小弟使唤?”
许晋北愣了愣,一时没明白小弟是什么意思。
明熙把火凰给推开,“许晋北,你已经不是我的伴读,我也不可能再回去当皇子,你真的不用跟着我。”
“我知道。”许晋北笑着说,“我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要让自己有一段丰富的人生记忆。”
“你想清楚了,到天津城之后,我们可能就出海了,将来会不会回来都是另外一回事。”明熙淡淡地说道,他倒是不介意带着许晋北,只是怕他将来后悔。
许晋北听到他们要出海,眼底更是露出狂热的期待,“明熙少爷,让我跟着你们吧。”
“你确定许老回同意吗?”明熙问道。
“祖父本来就赞成我走遍天下。”许晋北认真地说。
明熙看了他一眼,“那就随你。”
许晋北脸上闪过喜色,“多谢明熙少爷。”
“既然要跟着我们,就别少爷前少爷后的,你就叫我明熙吧。”至少听起来顺耳一些。
“你真的答应让他跟着我们?”火凰有些不满,这样一来,他们好多事情就不能做了,半夜就不能偷偷地飞到半空赶路了。
明熙淡淡地说,“难道你觉得他不可信?”
火凰看了看许晋北,“那倒不是……”
看起来还
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墨容沂对慕容恪的感觉有些复杂。
很小的时候,先帝不喜欢皇兄,母后无宠,他年纪又小,在宫中难免被人看轻欺负,那时候颇受先帝看重的六哥就会出现袒护他,有一次甚至还带他出宫去玩,只是后来被母后知道,拘着他不能外出,他才没有再见过六哥。
不久之前,他就听说六哥离开京都城,好像是去游学,然而再见到他,已经是恍如隔世,连先帝驾崩,六哥都没有出现,却在皇兄大婚的时候回来了。
有一件事,是他心里永远的秘密。
那次,他去找慕容恪,当时只是想要感谢这位曾经照顾过他的六哥,在六哥原来的王府中,有一个密室,他是无意中碰到开关的,就在书房的架子后面,密室不大,里面全都是画像,夭夭的画像,而且作画的人就是六哥。
满眼都是他的皇后嫂子。
他登时吓得背脊出汗,像是窥视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仓皇地离开密室,连六哥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离开了。
原来六哥喜欢着皇后嫂子,竟是那样用情,竟是为了她才回来的。
皇兄和夭夭都不知道吧。
“怎么了?”慕容恪迟迟没有等到墨容沂的回答,还以为是赵宁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墨容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思绪拉了回来,“哦,阿宁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慕容恪将明玉视作己出,更多原因是因为夭夭吧,只是,如今嫂子回来了,慕容恪是甘心继续当一个背后恋慕的人,还是会用手段抢夺呢?
同为男人,墨容沂也是心中有所爱的,他想过如果赵宁成了别人的王妃,他肯定会不顾一切抢到自己身边的。
已经成为皇帝的慕容恪,他是怎么想的?
“那就好。”慕容恪不知道墨容沂在想什么,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墨容沂,“沂王妃在齐国受的委屈,朕会记得的。”
“嫂子已经替阿宁报仇了。”程铮都死了,之前阿宁受的委屈自然能够消除。
慕容恪想到赵娆不得已的停战,淡淡地笑了,“阿湛和夭夭总是有办法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皇上亲自到王府,不会只是说这些吧?”墨容沂说得不太客气,他不想应付慕容恪。
“的确,朕的确是有别的事。”慕容恪低声说,“朕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墨容沂皱眉,怎么觉得慕容恪的话那么不可信。
“朕想要把选秀女的差事交给你。”慕容恪看到墨容沂怀疑的眼神,心里一阵好笑,索性挑明了。
“什么?”墨容沂脱口而出,“你在开玩笑吗?”
慕容恪好笑地说,“朕像是在开玩笑吗?”
“皇上,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闲王,只怕要让你失望了。”墨容沂立刻拒绝,他都已经闲赋在家多久了,慕容恪到底哪里想不开要把这个差事交给他。
“锦国已经十年没有选秀,就算朕要简办,礼部那边也不肯,如今秀女陆续进宫,没有一个朕信得过的人去操办这件事,朕很担心将来进宫的都是些什么人,毕竟还有明玉住在宫里。”慕容恪低声地叹道,“你是朕的弟弟,又是明玉的亲皇叔,更是宗室里的亲王,由你来操办,最合适不过了。”
在听到明玉的时候,墨容沂有一点动摇,他知道慕容恪将明玉养得更自己的女儿一样,将来也是准备把经过交给明玉的,可是,他的确不愿意再参合到朝廷的事情里面。
真是的,好端端不知怎么就要选秀的。
墨容沂心里哼了一声,他也知道慕容恪如今后宫空虚,真的一辈子不娶,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心里总是惦记着夭夭。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怕做不好。”墨容沂拒绝的语气不再坚定。
“原就不是什么难事,有内务府和礼部的人支应,你只管镇守着就行了。”慕容恪低声说。
墨容沂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我?”
“你是亲王,宫里又没别的主子,不交给你,难道交给明玉吗?”慕容恪笑着问。
“也不怕再有人拿我对付你。”墨容沂冷哼了一声。
慕容恪轻笑,“如今还要拿你对付朕作甚,就算那些人想要找个人来攻击朕,那也是阿湛。”
墨容沂闻言一讪,是啊,皇兄都回来了,他比谁都名正言顺地能当皇帝。
可惜,连皇兄都不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宁愿回到他的秦王府,其他人还有什么可争的。
“我是为了明玉……”墨容沂沉着脸,他应下这个差事,不为别的,就想替明玉着想。
“好。”墨容恪满意地点头。
慕容恪和明玉快到日落西山才回去的,墨容沂应付了一个下午,早就一肚子的不满。
“明玉是咱们的侄女,到王府来玩儿自然是好的,他在这里杵半天算什么意思。”墨容沂搂着赵宁抱怨着,他高兴明玉来找俊哥儿玩,可慕容恪在这里,他又不能置之不理,耐着性子招待大半天,总算把人给送走了。
“他可是皇上,你小心说话。”赵宁咯咯笑着,显然她这大半天和明玉相处得是极好的。
墨容沂很难没有怨气,平日下午他都是陪着她的,今天却要陪着慕容恪,哪里能高兴起来,临走还说有空会多带明玉过来,气得他想要甩上门。
“以后只让明玉进来。”墨容沂任性地说。
“皇上交给你的差事,难吗?”赵宁笑着转移话题。
墨容沂皱眉,“难是不难,不过以后可能会很忙,以后选进宫的秀女,一个不好就是皇后贵妃的,明玉生活在宫里,如今又管他叫父皇,难道以后还要叫别的女子是母后?”
赵宁闻言也是蹙眉,“这样不太好吧。”
“以后还是看明玉吧,我会尽量挑一些贤惠老实的秀女进宫。”那些手段厉害的,不管长得多好看,后台多强硬,都别想进宫,免得将来有机会伤害明玉。
赵宁幽幽地说,“不知道嫂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应该没那么快吧。”.
明熙他们还在城里优哉游哉地先逛着,他和叶蓁自有通信的办法,知道那对父母还在某处逍遥自在,根本不急着出海,他也不赶路去天津城,先带着澪儿多走一走,日后他们出海,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他们才在城里玩了不到两个时辰,明熙便知道雷冰芙他们在城外受到打劫的事。
“这个雷冰芙……”明熙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淡笑,如果没有他的人去帮忙,她又会想什么办法脱困?总觉得她不像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
“你好像对这个雷小姐很关心。”澪儿拉着明熙的手,一脸认真地打量着他。
明熙笑道,“和她达成一些协议。”
许晋北听到他们的对话,看了明熙一眼,“雷冰芙有过人之处吗?”
“心思复杂,狡猾多端,胜在光明磊落,也够洒脱。”明熙淡声说,“她志在宫里,助她一臂之力,也是让她欠个人情。”
“你想要让她将来在宫中能够帮扶明玉?”许晋北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明熙帮助雷冰芙的用意。
明熙轻轻颔首,自若地继续走着,还不忘给澪儿买了一顶保暖的帽子,“六叔能够保护好明玉,只是,将来秀女进宫之后多有变数,有个人帮她也好。”
后宫的女人手段阴险,有时候她们的心狠手辣比男人还要厉害。
六叔再宠爱明玉,他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留在后宫保护她。
人总是有疏忽的时候。
“你考虑得很仔细。”许晋北想到宫里那位珠玉一般的人儿,觉得明熙为了这个妹妹真是处处用了心思。
“明熙,你看,他们在打架!”一直走在前头的火凰说话多了几分兴奋。
澪儿眼睛一亮,立刻往火凰的方向跑去。
许晋北虽然和澪儿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却隐约觉得他们不是普通人,而且应该极少出门,所以才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过去看看。”明熙语气有几分无奈,他虽也是少年,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
火凰看到的并不是有人在打架,而是在比武招亲,擂台上有两个大汉正打得难舍难分,周围都是喊好的声音。
“是不是打赢了有彩头?”火凰兴致勃勃地问着一个路人。
“当然有,彩头就是沈家小姐。”路人哈哈大笑,见火凰还只是个少年,便打趣地说,“少儿郎莫非也有兴趣,你这小小年纪的,只怕沈家小姐还看不上眼。”
火凰听说是在比武招亲,顿时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什么是比武招亲?”澪儿好奇地问。
“设个擂台,谁打赢谁就当那女子的相公。”火凰简单地解释,“那个沈小姐肯定长得很丑嫁不出去,不然怎么就要比武招亲了。”
刚才那路人听到火凰的话,回头压低声音说道,“少年郎,说话可要小心,这沈家原是戴罪之身,后来今上登基才翻身,听说沈老爷跟今上是旧交,如今白龙江和沧海城上谁人不知道沈老爷,整个漕运都是他掌控着,招亲的是沈家大小姐,沈家二小姐已经是秀女,凭着沈老爷跟今上以前的交情,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明熙和许晋北交换了个眼色,他们都不曾听说过什么沈家,今日听来,好像来头还不小。
“怎么到处都是秀女?”澪儿觉得无趣,秀女都是要住到宫里的,就那么点地方要住一辈子,无聊透顶。
“皇上选秀是天下大事,但凡年纪够的都要登记筛选。”明熙淡淡地说,另一方面来说,选秀其实也挺劳民伤财的。
火凰问道,“要不要查一查沈家小姐是什么人?”
“不用了,那么多秀女,我们没办法一一都去查的。”明熙说道。
许晋北皱眉沉思。
“怎么了?”明熙低声问他。
“我在想……这个沈家是不是我想的沈家。”许晋北低声说,“秦王爷还是皇上的时候,曾经下令翻查一件旧案,便是和沈家有关。”
明熙见许晋北的神情严肃,便多了几分好奇,“哪个沈家?”
他们走远了几步,周围没有其他人,许晋北才说道,“我也是有一次无意间听祖父提过的,这件事牵连甚大,沈越轩当年富可敌国,却是隐姓埋名掩饰其先人陷害他人的罪行,秦王重启案件,查明真相,沈越轩最后散尽家财才得以保命,带着唯一的女儿消失了,听说……他当年和还是六王爷的今上是至交。”
“哦?”明熙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只是将目光淡淡地转向擂台。
“不过,沈越轩应该只有一个女儿。”许晋北说道。
明熙说,“不管他几个女儿,都是他们沈家的事,六叔不是会徇私的人,如果真是沈越轩,证明此人确实有几分才干。”
能够以戴罪之身挣得今日成就,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做到的。
“咦?”火凰忽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明熙问。
火凰说,“我好像看到藤烨。”
藤烨怎么会在这里?
“查一查沈家吧。”明熙低声说,他相信火凰不会看错人,如果藤烨真的出现在这里,那就真的很不寻常了。
那边擂台依旧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参加比试的人都被沈家邀请了,至始至终,那位沈家大小姐都没有出现。
“要不我们也去沈家看看吧。”火凰笑着说。
明熙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反正不赶路,就去看看。”
“被人认出来怎么办?”许晋北问。
火凰嘿嘿一笑,“我们还能教人认出来。”
沧海城最近这两年风头大盛的沈家的确是当年富可敌国的沈家,沈家老爷就是沈越轩,自从慕容恪登基,他便不再遮遮掩掩做点小生意,在以前朋友的照拂下,他将生意发展到漕运,如今虽然没有当年的富可敌国,不过也算小有成就,等将来他的女儿进宫,沈家真正的富贵荣华才会来临。
“老爷,叶先生来了。”随从进来低声地回禀,“在暗室等您。”
“宴席准备得如何?”沈越轩站了起来,已经是中年的他保养得当,依旧有当年的俊朗风采。
“都已经准备妥当。”
沈越轩满意地点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这场雨一连下了三天都没有结束,地面已经的积水已经到膝盖,百姓担心不已,都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叶蓁站在屋檐下面,望着依旧黑压压的天空,眼中蒙上一层轻愁。
“这场雨不会那么快停。”墨容湛走到叶蓁的身后,他的眼睛三天前一阵刺疼,接着就开始能够视物,叶蓁以为是他的毒素都清除了,只有他知道,这是天道制衡在对他失去作用。
虽然他的气海仍然被制衡着,但比起之前,他气海的灵气充沛不少。
“我很担心”叶蓁眉心紧皱,这场雨太诡异了,如今是腊月,这样连着三天三夜的大雨,应该是前所未有的,“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有大灾。”
水灾之后,瘟疫会随之而来。
“你在这里,我去看看。”墨容湛低声说。
“我和你一起去。”叶蓁拉住他的手腕,她的预兆向来很准,这场雨太诡异,她有点不放心。
墨容湛搂住她的肩膀,“你留在这里等我。”
“你是不是觉得这场雨有问题。”叶蓁抬眸和他对视,“不许瞒着我。”
“是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三个大陆之间是有制衡规则的,所以我们来到人间大陆,气海才会被受制,更不能杀这里的人,否则就会受到惩罚,我的眼睛虽然是被蛟龙的毒气伤了,但不至于会看不见,是因为天道制衡的原因,我两窍被封,修为受制,本来应该是回到上神大陆才能重新恢复光明,如今忽然恢复视力,已经很不寻常,虽然修为仍然受制,但我担心可能是制衡规则出现崩溃。”
叶蓁惊讶,“天道制衡?”
墨容湛想起之前一直瞒着她,轻咳了一声,“之前没有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因为来了人间大陆才失明,肯定纠结到底是留下陪女儿还是陪他回去上神大陆,到时候心情郁结的人就是她,虽然他并不怎么在乎能不能看见。
“难道你不说我就不担心吗?”叶蓁气结,对于他总是喜欢瞒着自己的习惯很不高兴。
“如今不是都说了。”墨容湛笑着说,“而且也已经看得见了。”
叶蓁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还瞒着我什么事?”
“没有了。”墨容湛低声笑着,“不要生气,如果你知道我是这个原因才看不见,还会心安理得留在人间大陆吗?”
“你说过,相伴一生的人是彼此,不是儿女。”叶蓁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她是舍不得明玉,但也清楚明玉有她自己的人生,而她和墨容湛才是一体的,她不想再跟他分开了。
墨容湛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心头一阵发热酸软,他一直知道孩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和自己的孩子计较太失气度,何况那还是他的儿子和女儿,然而,在他心目中,最无可替代的仍然是她,听到她心里已然将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如何能不欢喜。
“嗯。”他低声地应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笑容止都止不住,低头细吻着她的唇瓣。
“我和你去看看。”叶蓁轻轻推开他,红着脸说道。
墨容湛说,“只怕会有洪灾,你让周围百姓先离开这里,免得到时候遭难。”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叶蓁说道,这雨太大了,而且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怕会有洪灾,“那你小心。”
“你劝说他们若是不听,不用勉强,先到山上去等我。”墨容湛交代着。
叶蓁轻轻颔首,她明白他的意思。
墨容湛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没入雨中,大雨落在他身上,却是半滴不沾身。
轰隆
天边雷声不断,叶蓁脸上蒙上忧色,她回到屋里拿斗笠,没有用灵力避开雨滴,来到城里的衙门,要求见这里的县令。
“哪里来的贱民,我们正忙着,快走快走。”衙门的士兵将叶蓁赶走。
“城河河水已满,县令不命人加紧筑堤,也不发告示让百姓往高处避难,他在忙什么?”叶蓁身穿斗笠,手里拿着雨伞,站在县衙门前,目光清冷严肃,她刚刚一路走来,只看到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百姓,街道到处都是积水,只怕整个和安镇和周边都有难,县衙这时候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士兵呸了一声,“哪里来的贱民,也敢使唤县令做事。”
啪
那士兵的脸上忽然被打了一巴掌,他捂着脸,透过雨帘瞪着叶蓁,他根本没看清楚叶蓁是怎么出手打他的。
“我再说一次,让县令立刻出来见我。”叶蓁声音冷冽地开口。
“你”士兵大怒。
旁边另外一个士兵却看出端倪,急忙拉着他往里面县衙跑去。
叶蓁皱眉看着,不一会儿,便有穿着七品官府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愤怒和惊慌,还没看到叶蓁便大声地呼喝,“谁人敢在县衙门前放肆。”
这就是和安镇的县令大人方少明了。
“方大人,大雨不断,到处积水不退,城河水满为患,还请你颁下告示,让百姓们往高出避难。”叶蓁看了他一眼,依旧岿然不动,声音清淡地说着。
“你是何人?不过是一场大雨,哪里就需要避难,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方少明怒声骂道,他要是颁布告示,那必定影响甚大,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将来一定会影响他的政绩。
叶蓁耐心说,“这场雨并不简单,已经三日不曾停。”
“和安镇的排水沟渠去岁才修好的,几天的大雨又不是没有过,你到底是谁?尽是在这里胡言乱语。”方少明不耐烦地喝道,要不是看这个女子气度不凡,他才没有这样的耐心在这里废话。
看来道理是讲不通,“秦王妃,陆夭夭。”
“什么?”方少明一愣,随即瞠圆眼睛,陆夭夭!以前的皇后娘娘!
“你你可知冒认身份,是什么罪。”方少明结结巴巴地叫道,他是有听闻以前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回来了,可是,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叶蓁挑眉,手中出现一块令牌,“如此,方大人可信了?”
方少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溅起满身水花。.
沧海城发生地震了。
明熙他们那天去过沈家,晚上在客栈睡觉的时候,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他察觉不对,立刻就到隔壁去找澪儿了。
火凰和许晋北早已经被惊醒,他们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在提醒客栈其他人之后,已经迅速离开,在他们走出客栈的瞬间,客栈和周围的房屋崩塌倒下。
“发生什么事了?”有睡得迷迷糊糊被同伴拉出来的人还一脸懵然。
“这是……地震了。”许晋北还感觉到脚下在震动,“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去空旷的地方。”
沉睡的沧海城在这个半夜被惊醒,尖叫声,哭声,喊声不绝于耳,这里生活的百姓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天灾,怎么会睡到半夜就地动山摇,才几息之间,所有的房屋已经成为废墟了。
明熙面色沉静如水,他和澪儿交换了个眼色,四人一起离开这片废墟,所经过之处,无不传出一阵阵痛彻心扉的哭叫声。
“你们去救人,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澪儿听着那些哭声,心中恻然。
“别勉强自己,这种异象虽然不曾有过,却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明熙低声说。
澪儿说道,“你知道我没有受到限制,地震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异样了,只怕是……天道制衡崩溃,我还是去看看,你和火凰在这里救人。”
地震来得让人措手不及,虽然只是几息之间的震动,却已经将许多房屋震倒,不知道掩埋了多少人。
“好。”明熙轻轻颔首,“小心。”
看到澪儿独自离开,许晋北疑惑地问,“澪儿去哪里?她一个姑娘家……”
“她一会儿就回来,我们先帮忙救人。”明熙说道,让他对那些埋在废墟中的人置之不理也是做不到的。
许晋北见明熙似乎并不担心澪儿,知道他是有把握澪儿不会有危险,便一起去帮忙救人。
沧海城的县衙同样变成废墟,能够赶来救援的只有边境的士兵,他们赶来的时候,已经是破晓时分。
明熙他们救了不少人,三个少年身上都是灰尘,早已经看不出一张清俊的脸庞,却让不少人想要给他们跪下谢恩。
有士兵的加入帮忙,他们的救援更加迅速,不过还是死了好几百人。
“虽然是冬日,但是死人最好尽快安葬。”明熙对带兵来救援的王厝说道。
“你是……殿下?”王厝本来以为明熙只是一般的少年,谁知道他在洗干净脸上的灰尘之后,却露出一张让他觉得眼熟的脸庞。
长得太像秦王了。
“王将军,我叫明熙。”明熙淡笑说道。
墨明熙!王厝脸上大喜,“您怎么会在这里,皇上……秦王和王妃呢?”
“他们在别的地方,不在这里。”明熙说道,不知道他们离这里多远,会不会被地震影响了。
“那少爷就一个人在这儿?”王厝惊讶地问,好像没看到明熙身边有其他随从。
明熙淡淡一笑,“不是,我们四个人。”
王厝看着明熙身边的许晋北和火凰,全都是小孩!
“少爷,您累了一天,我让人先带你们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我已经让人赶紧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皇上……皇上很快会派人来的。”王厝说道。
“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地方发生地震吗?”明熙问道,虽然是累了一点,但还不至于支撑不住。
王厝脸上露出一个沉重的神色,“只有沧海城地震,不过,在白龙江对面,元国很多地方都受到地震影响,我们锦国这边……听说往北的地方下了大暴雨。”
明熙皱眉看着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又不像要下雨,空气里一丝灵气都没有,之前虽然灵气稀薄,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好像所有的灵气都被吸走了。
“澪儿还没回来。”许晋北的脸色有点难看,他们心急救人,却是忘记了时间,如今才想起已经过去一天一夜,澪儿居然还不见身影。
“我们去找他。”明熙低声说。
王厝以为他们还想出去救人,急忙说道,“少爷,你们已经一天没有休息,连吃喝都没有,你要救谁跟我说,我立刻让人去找。”
明熙和火凰不吃不喝没有关系,许晋北却只是个凡人。
“你在这里休息,先吃点东西,我和火凰去找澪儿。”明熙对许晋北说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许晋北说道,他已经累得不知疲倦了,脸色发青。
王厝大声说道,“你们都在这儿,我让人去找。”
正说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走了过来,和明熙他们不同,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小脸粉嫩白皙,对着他们露齿一笑,“明熙,我回来啦。”
“澪儿。”许晋北脸上一喜。
明熙颔首,“平安归来就好。”
王厝把明熙他们都带到城外的营帐,让人准备了膳食给他们吃,“这边比较简陋,城里的房屋已经不能住了,你们先委屈一下。”
“多谢王将军,这里已经很好了。”城里的百姓全都被安置在这边,大多是席地而睡,他们能够在营帐里,已经是非常好了。
“明熙少爷,那你们先用膳,我还要进城去救人。”王厝说道。
营帐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澪儿低声对明熙说,“地震来得一点正征兆都没有,是突然而至的,我去看过了,灵气都是被乌云后面的裂缝吸走,我在修补的时候,遇到城主了。”
“那裂缝是……天道制衡出现崩溃了?”火凰的脸色一变。
澪儿轻轻点头,“我怀疑是人间大陆出现新的缺口,所以才会这样。”
明熙和火凰同时想起那次在山里看到黑洞,“会不会是……”
“不会,那是已经存在的,而且不一定是缺口。”澪儿说,“我和城主已经将裂缝修补,我还好,但是城主消耗了太多灵力,他本就有伤在身,要恢复恐怕要比较长时间。”
“有我娘在,倒是不用太担心。”明熙说,“只是那新的缺口……”
“你们……在说什么?”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许晋北忽然脸色发白地问道。.
听到会染病,那些亲属都吓得从尸体旁边走开,唯有那个老妪仍然趴在旁边嚎啕大哭。
“我就这么个儿子,你们连全尸都不留给我,我还怕什么染病,还不如跟着我儿子去了,天啊,你给我做主啊,他们连我儿子死后都不给安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妪大哭大叫,好像谁敢烧了她儿子的尸首,她也跟着不做人了。
叶蓁淡淡地说,“留她儿子全尸,让他们母子隔离在柴房里,每日固定三餐送到门口,不许她踏出柴房半步,在柴房外面注意烧酒消毒。”
她理解老妪失去儿子的心情,如果换了平日,她愿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如今没有时间了,如果再拖延下去,真的发生疫情的话,瘟疫会发散出去,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传染病是不会因为死了就停止传播的。
那老妪没想到自己的哭闹居然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年轻女人依旧一脸冷漠地要将她和儿子关在一处。
“你……你心肠恶毒!”老妪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叶蓁大骂,“你会有报应的。”
“如果我不这样做,只会有更多的人被传染,到时候死的人更多。”叶蓁的声音清冷,目光冷冽威严,全身透出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那些原本想要像老妪一样闹起来的亲属顿时蔫了勇气。
“小师傅,火葬之后,劳你们做一场法事,死者已矣,但愿能早登极乐,免于留在世间继续遭遇苦痛。”叶蓁没有再理会那老妪,而是交代着旁边的僧人。
“是,王妃。”僧人行了一礼应道。
王妃!在小城镇生活一辈子的百姓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了,如今这个下令火葬的女子居然是王妃,他们哪里还有胆量再阻挠,忙退到一旁默默地看着。
连那个老妪都不敢再闹了。
看着所有病死的人都火葬了,叶蓁又吩咐其他人,一定要让这些跟死者接触过的人把衣服都换了,而且要确定身上没有发烫才能去接触其他人。
“夭夭!”身后忽然有人在叫她。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叶蓁惊喜地回头,“哥哥。”
陆翔之身上还穿着钦差大臣的官服,他目光温和地望着叶蓁,一步一步地走来,曾经温润如玉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高大挺拔,身上多了几分威严冷峻的气势,他的出现,让周围本来还有嘀咕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见过王妃。”陆翔之作揖行礼。
叶蓁挑眉,无奈轻笑看着他,“哥哥越发爱开玩笑了。”
陆翔之抬起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给你带了医官和医女,方才我去看过了,你做得很好,如果没有控制病情,只怕……”
就要变成瘟疫了。
“大哥去看过那些病人了吗?”叶蓁微微蹙眉,见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事,她和陆翔之转身往回走。
“看过了,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吗?”陆翔之问道。
叶蓁说,“还不好说,已经让所有人都喝了药,以前我应付过瘟疫,控制住并不是问题,你一会儿也要记得喝药,还有,回去把这身衣服脱下来让人用水煮一煮。”
陆翔之笑着点头,“好。”
“我担心的不是这边的病情,而是其他地方,有几个病人是从隔壁的城镇来的,我怕那边如果没有及时做好处理,会越来越多人生病。”叶蓁皱眉说。
“在听说这边有人生病,而你又要我派人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已经下令让其他灾区妥善处理病死的人,不过,你这药方怕是那边没有的。”陆翔之说道。
叶蓁说,“我立刻让人送药方过去,药材也一并送去,如果能够控制疫情是最好的。”
陆翔之颔首,“好。”
“不过……”叶蓁压低声音,“你对外别说药材是我给你的,你就说是你带来的。”
“为什么?”陆翔之狐疑地看着叶蓁。
叶蓁说道,“总之你就照我说的办。”
“好,听你的。”陆翔之轻轻颔首,“怎么没有看到皇上……秦王?”
“他受伤了。”叶蓁低声说,“那天下大暴雨,他修堤坝的时候受了重伤,还在厢房里养着。”
陆翔之震惊地惊呼,“原来是秦王!昨日我到了江边,看到缺口是被人用沙包堵上的,还以为是这里的百姓自发去做的,原来是秦王。”
“这件事你也别说出去。”叶蓁闷声说道。
“为何?这是为国为民的大功劳,怎么不能说出去?”陆翔之不明白地看着叶蓁。
叶蓁轻叹了一声,“因为那是墨容湛,他不需要什么功劳,朝廷里应该也没有人希望他有什么功劳。”
陆翔之愣了愣,随即明白叶蓁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涩的笑,“我忘记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不用这样想,如今也挺好的。”叶蓁笑着说,“对了,三哥也在这里,你换了衣服再去见他,他本就受伤,身子虚弱最胸衣被传染的。”
陆翔之颔首,“我知道。”
他已经在方少明那里听说陆庭之的事情,这次过来除了找叶蓁,就是要见陆庭之了。
“还有,他已经从齐国辞官,赵娆估计也是信不过他,我跟他说了,希望他去元国的。”叶蓁低声说道。
“元国?”陆翔之眼底闪过诧异,看了叶蓁一会儿,才低声说,“去元国是对的。”
叶蓁微微一笑,“哥哥去吧,我还要去给其他人看病。”
“秦王在这里,我总该先去见一见秦王。”陆翔之低声说道。
“他就算了,等晚些我再跟你去,不然你自己去见他,他那个孤僻的性子,你们肯定说不到几句话的。”叶蓁摆了摆手,不想陆翔之去墨容湛面前找不自在。
陆翔之呵呵地笑着,妹妹这话说得太一阵见血,他在墨容湛面前还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对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然而那股帝王的气势半点都不减,他还是觉得压力很大。
叶蓁笑道,“哥哥快去换衣服,记得喝药。”
“知道了。”陆翔之说道。.
沈越轩对沈珠的死活并不在意,不过,他并不想要沈珠在这个时候死了给他招惹麻烦,他按着耐心说了一顿,见沈珠已经有了些许醒悟,他出门将下人训斥一顿,让他们仔细看着大姑娘,再让她寻死,他们也不用留在沈家了。
下人纷纷表示一定会好好看着大姑娘的。
沈越轩这才转身离开,才刚走出垂花门,便有下人来惠斌,说是王将军来了。
如今沧海城的王将军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渠。
“王将军在哪里?”沈越轩急步走出去,他早就想找机会认识王渠,若是能够让王渠变成自己人,那就更好不过了。
“在大厅。”下人回道。
沈越轩已经大步地往大厅走去了,在门口便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那肯定就是王渠,不过,王渠身边却是站着一个面生的少年,从穿着上看,好像不是军营中的人。
“王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快请坐。”沈越轩走了进来,一边拱手作揖地赔礼。
“沈老爷客气了。”王渠轻轻颔首,在一旁太师椅坐了下来,“这时候还上门来叨扰,沈老爷不要见怪。”
王渠已经听说沈家大姑娘在地震中失去一条腿的事,以为沈越轩此时定是十分伤痛。
“王将军说这话就真的见外了,如果有需要沈某帮忙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沈某一定尽量帮忙。”沈越轩说道。
“是这样的,的确是有一件事需要沈老爷的帮忙。”王渠沉声说道,“如今沧海城到处是废墟,唯有几处大宅是完好的,朝廷虽然已经下令会修建沧海城,但一时之间,外面那些受伤的百姓不能总是在城外,如果可以的话,想要借助沈老爷的地方给他们暂住,等朝廷划出地方来了,再让他们搬走。”
沈越轩等的就是能够为朝廷做事的机会,“原来是这件事,就算王将军没有来找沈某开这个口,沈某也是想要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方才已经让人去粮仓,今天便会到城外去赈粮,我沈家人口简单,地方有余,容纳数十人不是问题,王将军可将受伤的百姓送来。”
王渠没想到沈越轩这么容易说话,只要沈越轩答应,其他的大户人家就容易了,“沈老爷宅心仁厚,我替那些百姓多谢你。”
“将军客气。”沈越轩说道,“这两日因我家中有事,而且亲朋好友受伤的人也多,城中百姓情况如何还不知道,听说此次天灾异象,连其他地方都发生了。”
“没错,沧海城地震是受元国影响了……”
许晋北一直站在王渠的身后,他在默默地打量着沈越轩,那天他听明熙说过,沈越轩和藤烨在密谋造反,如果不是他绝对信得过明熙的为人,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哪里出问题。
这个沈越轩看起来对朝廷忠心耿耿,宅心仁厚又慷慨,如果他真的在这个时候赈粮救济沧海城的百姓,那他以后在沧海城的地位就不仅仅是个富贾了。
王渠看起来很欣赏沈越轩,跟他说了不少沧海城如今的情况,“……皇上宽仁驭下,已经下旨要受灾的地区二年耕种免税,三年之赈灾,钦差大臣如今在和安镇那边修堤坝,应该很快就会到这里来的。”
钦差大臣?沈越轩面上更加恭敬,“皇上体恤百姓,仁政爱民,真是我们百姓的福气。”
“有沈老爷这样宅心仁厚的百姓,皇上也会很欣慰的。”王渠说道,“日后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沈老爷表功。”
沈越轩连忙站了起来作揖,“王将军,沈某做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功劳,只是略尽一点心意,连将军都已经几日几夜没有休息,我这点心意算什么。”
王渠闻言更加觉得沈越轩是个谦逊仁厚的人。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高手!
许晋北不自觉地皱眉,顿时觉得这个沈越轩原来不是那么好对付。
“这位是……”沈越轩察觉到许晋北的眼神,他感到奇怪,从进门到现在,这个少年就一直都在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似的。
“哦,他是许老的孙子,这次就多亏他和……另外三个孩子,才让好些人免于灾难。”王渠介绍道。
沈越轩之前隐约有听说过,好像有个客栈和附近的地方,当时有几个孩子发现地震,及时让他们逃出来,原来就是这个少年。
等等,许老的孙子……许老不就是原来内阁首辅许大人?
“原来是许公子。”沈越轩眼色一动,给许晋北作揖。
许晋北微微侧开身子没有收礼,回礼说道,“沈老爷。”
王渠没有将明熙的身份说出来,他对沈越轩说道,“本将还要去城里巡视,沈老爷收拾出几间空房,能够容纳多少伤者,统计之后派人告知我一声。”
“是,王将军,我立刻就让人去拾掇。”沈越轩说道。
“那就先告辞了。”王渠满意地离开沈家。
和许晋北一前一后地走在大街上,他还感慨说道,“看不出沈越轩是个宅心仁厚的人,还以为商人重利,要费些功夫才能够让他答应,他倒是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倒是觉得他很圆滑。”许晋北低声说,那沈越轩什么都想在王渠的前面,摆明是有所图的,他不相信沈越轩真的是个不求回报的商人。
“商贾哪有不圆滑的。”王渠不以为然,“许少爷,你且先出城去找明熙,我还要到处看看。”
“好。”许晋北轻轻点头,他本来想要劝王渠多小心沈越轩这个人,仔细一想,他的身份并不适合说这话,还是等明熙自己来跟王渠说吧。
和王渠分道扬镳,许晋北来到成为的营帐里,明熙他们还在睡觉,他不忍心吵醒,只好到外面去帮那些军医煮药。
金乌西坠,沈家果然让人送来粮食,草地上顿时一片欢呼声,纷纷在赞颂沈越轩是个大好人。
许晋北望着那些在欢呼的百姓,眉心紧蹙着。
“怎么回事?”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王渠在那两个人的口中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好先将他们关起来,依旧将心思放在救人上。
明熙让火凰暗中看着那两个人,如果指使他们的人还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有动作的。
有沈越轩送来的药草,救济顺利了许多,不过还是死伤不少人,王渠连夜就将奏折发到京都城,这件事是压不下来的,而且如果有人怂恿的话,就更加不是小事了。
第二天,朝廷的救济就提前赶到,王渠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他想起被关了一个晚上的两个人,准备去逼问的时候,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死在牢里了。
“死了?”王渠听到消息,震惊不已,立刻亲自来地牢查看,昨晚守着那两个人的士兵什么都没发现,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
“是中毒。”明熙说道,“昨晚有人给他们送吃的吗?”
“如今城中粮食紧缺,哪里会拿吃的给他们,就给他们喝了两口水。”士兵说道。
明熙看向王渠,“有人不想他们说太多。”
王渠的脸色铁青,“查清楚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来领走尸首。”
“王将军,此事非同小可,不可疏忽,但也不能声张。”明熙压低声音对王渠说,“以免打草惊蛇。”
“这背后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当那么多百姓死伤,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王渠不知道藤烨等人的谋划,所以怎么都想不清楚背后那人这样做的原因。
如今沧海城还需要沈越轩的帮忙,如果让王渠知道沈越轩的野心,只怕轻易就表露在脸上,明熙便什么都没说,“所以还要好好查清楚,沧海城地震刚过,百废待兴,或许有人是想要从中牟利。”
“那就太丧心病狂了。”王渠骂道。
明熙说道,“王将军,如今这里已经没有我可以帮上忙的,我也该告辞了。”
王渠深深看了明熙一眼,“这次多得明熙少爷,不然沧海城的损失只怕会更大,您是要去找王爷吧?”
“听说他们如今在和安镇,我舅舅也在那里。”明熙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提了提墨容湛他们的所在地。
“虎父无犬子,王爷当年年纪轻轻在战场便所向披靡,明熙少爷是青出于蓝。”王渠有些激动和感慨,如果明熙如今还是皇子的话,将来肯定能够将锦国变得更加繁荣昌盛吧。
真是太可惜了。
明熙淡淡一笑,在要离开之前,他停了下来,转头对王渠说道,“王将军似乎对沈越轩颇为欣赏?”
“沈越轩虽是商人,但忠心爱国,而且宽厚仁义,倒是个可以结交的人。”王渠说道,不掩饰他对沈越轩的欣赏。
“的确,这次多亏有沈越轩的仗义相助才能够让沧海城的百姓度过难关,不过”明熙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沈越轩门下请客不少,王将军毕竟身份不同,走得太近对你没有好处。”
王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明熙的意思,“少爷放心,我就是个粗心,说得来多说几句,不会有别的。”
明熙闻言笑了笑,“王将军,后会有期。”
“少爷路上保重。”王渠作揖一礼。
三个少年一个女孩重新踏上路程,王渠给他们四人挑了骏马,在出了沧海城之后,他们便加快了速度,不过,他们没有往和安镇的方向而去,而是准备去荒原。
“火儿,你昨晚看清楚了,那个人真的是往这个方向离开的?”许晋北紧跟在火凰的身后,昨天明熙让火凰看着那两个人,在发现水有毒要拦住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他只好去追下毒的人,那人在确定两个人死了之后就出城了,如今正是慌乱时期,城门并没有防守得太严厉,所以那人轻易就离开了。
“对,我在他身上留了记号。”火凰点了点头,“明熙,我在沈家的宾客中见过这个人,会不会是沈越轩派去的?”
明熙摇头,“不好肯定,昨日看沈越轩的反应自然,不像是知情的。”
“就算不知情,也一定与他有关。”许晋北沉声说道,“不知情才能够演得真实。”
“先去荒原。”明熙冷冷地说。
京都城,慕容恪同时收到好几份从灾区急送进宫的奏折。
一封是陆翔之送来的,说的是江边堤坝修建情况,还有和安镇和附近几个地方同时爆发疫情的事情,因为有秦王妃就在当地,她带着医官医女替病人医治,但是疫情太严重,爆发得很快,死伤的百姓已经有两百多人,不过秦王妃已经下令让生病的人隔离起来。
慕容恪脑海里浮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忙碌的样子,在知道她出现在和安镇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一定会留下来救人的。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性子还是没有怎么改变,看似冷漠了不少,其实还是心软良善,看不得别人受苦的。
“皇上?”福德见慕容恪端着茶在发呆,低声地叫了一声,“叶大人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慕容恪轻轻颔首,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折。
另外一份奏折是王渠送来的,慕容恪看完,眸色沉了下来,俊脸变得阴沉难看。
叶淳楠从外面走进来,给慕容恪行了一礼,“臣见过皇上。”
“何事?”慕容恪连头都没抬地问。
“臣想要离开京都几天?”叶淳楠说道。
慕容恪抬起头,“去哪里?”
叶淳楠咧嘴一笑,“去找侄子。”
“看一看。”慕容恪将手里的奏折扔给叶淳楠。
“这个不太好吧。”叶淳楠呵呵地笑着,一边打开奏折,看到王渠所禀报的事情,他的脸色微微一沉,“怂恿百姓进入千佛塔,人还莫名其妙地死了,看来沧海城还真是挺多秘密。”
慕容恪瞥了他一眼,“你去找明熙,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吗?”
叶淳楠说,“明熙没有跟我说那么清楚,只说他暂时不回京都城,我担心他闯祸,所以想要去找他。”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慕容恪问道。
“不是在沧海城吗?”叶淳楠皱眉。
慕容恪冷哼,“你如今去沧海城,肯定见不到他,不要打草惊蛇,让明熙去查,朕会让暗卫保护他。”
“是。”叶淳楠在心里暗骂,这只猴子又要翻天了。.
赵天霁给那个副将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把雷大人请过来,那副将早在赵天霁开口叫叶蓁天妃的时候就惊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怪这个女子敢直呼皇上的名讳,她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妃,察觉到赵天霁的示意,他急忙往营帐的方向跑去。
“你是来送药,还是来杀人?”叶蓁怒火中烧,对着赵天霁都没有好脸色。
“我真的是来送药的。”赵天霁委屈地叫道,“皇甫先生留了不少药材在我那里,听说这里有疫情,苗苗就让我把药捐给朝廷,想着皇甫先生应该不会介意,我刚到这里还没把药送进去,便听说”
叶蓁看着他为难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下语气,“水一琛要屠城,朝廷就没有人阻止吗?”
赵天霁苦笑,他真是被撒火得好冤枉,“夭夭,我是没有资格早朝的,在元国,我也只是个皇商。”
“你如今是驸马爷。”叶蓁冷哼。
“那也没区别”赵天霁小声说,以前水一琛不是皇帝的时候就想要他入仕,可他是什么人啊,不过是个经商的岛主,哪能当什么官儿,就算他现在是驸马了,他也不想参和朝廷的事。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来,“就没人劝过水一琛吗?”
赵天霁低声说,“怎么会没有人劝,只是疫情太严重了,派了多少御医过来都染病了,皇上是没办法。”
“他不是没办法,他只是选了一个最心狠手辣的方法。”叶蓁冷声说道。
“你们怎么会来的?”赵天霁问道。
叶蓁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赵天霁摸了摸鼻子,“可是你来了又能怎样,皇上已经下令了,明天就要”
“我不会允许的。”叶蓁冷声说。
“夭夭”赵天霁无奈,他也不想看到这种残忍的事情发生,但是圣旨已经下来了,城门早已经关死,只要时辰一到,疫情仍然没有好转的话,就要将整个落梅城都烧了。
“雷大人来了。”刚才那个副将去而复返,他的身后跟着叶蓁曾经的心腹雷应春。
雷应春本是叶亦清的手下,叶蓁这次回来去王都城,他正好不在,方才听说副将来禀话,他激动得立刻就赶来了,远远便看到那个站在晨曦中的女子,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真的是他们曾经的天妃,“小姐”
叶蓁转过身,目光淡然地望着来到她面前的雷应春,“雷大人,别来无恙。”
“托小姐的福,一切还算安好。”雷应春说道,他认出站在叶蓁身边的男子是墨容湛,心中震惊,墨容湛放弃夺回皇位的事情已经是天下皆知,连叶蓁都不当天妃了,还以为他们是习惯游云野鹤的生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受命来屠城的吗?”叶蓁没有跟雷应春多余的寒暄,本来就没有时间了。
雷应春脸上的笑容僵住,正色地看向叶蓁,“小姐,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疫情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你们努力过去救里面的百姓吗?就因为害怕,所以就要他们死?”叶蓁冷声地反问。
“不是没有试过,只是连御医都素手无策。”雷应春尴尬地说,他也不想当屠城的人,可是没有办法。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雷应春和赵天霁一样,他们都是不会反抗水一琛的,“打开城门,我要进去。”
雷应春的脸色一变,“什么?不行,小姐,里面全都是病人,您进去太危险了,何况只有你,根本救不那么多人。”
“就算我救不了整个城的人,我能救十个也是救。”叶蓁冷冷地说,“开门,我要进去。”
“小姐,太危险了!”雷应春几乎要跪下来,“我不能让你进去。”
叶蓁垂眸看着他,“你拦不住我,雷大人。”
听到叶蓁可以将雷大人咬着叫出来,雷应春跪在叶蓁的面前,“小姐,城里的百姓都是无药可救,但凡有一丝希望,皇上都不会下旨屠城,你如果进去的话,就算没有被传染疫情,也也”
“那你就去告诉水一琛,让他杀了我。”叶蓁冷声说。
怎么可能!水一琛不可能杀了她。
“如果你不敢去告诉水一琛,那就让我进去,给我三天,如果疫情没有好转,我不会拦着你屠城。”叶蓁说道。
雷应春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劝不住叶蓁的,如今只有拖延时间了。
“不用想着拖延我的时间。”叶蓁看了他一眼,转而对赵天霁说,“把你的药去拿来,跟我一起进城。”
“我我也要进去?”赵天霁傻眼。
叶蓁径自转身走到城门外面,“药材在哪里,去送来。”
赵天霁看向雷应春,见雷应春轻轻摇头,他又皱眉望向叶蓁,想起他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时候他的双腿不良于行,是她治好她的腿,她的医术是他见过最好的。
说不定她真的能够治好里面的百姓呢。
“我去把药材送过来。”赵天霁说道。
既然叶蓁都能够和墨容湛进城,她肯定有办法让自己不要染上瘟疫的。
雷应春瞪了赵天霁一眼,愤怒他居然听了叶蓁的话。
“雷大人,你要自己打开城门,还是我来打开?”叶蓁淡淡地问。
“你你就这么看着小姐胡闹吗?”雷应春着急地问着墨容湛。
“她不是在胡闹。”墨容湛漠声回答。
雷应春被哽了一下,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小姐”雷应春叫着叶蓁。
“告诉水一琛,杀人不是阻止死亡的方法。”叶蓁面无表情地说,“希望他不要让我觉得后悔。”
赵天霁驾着一辆马车飞快地赶来。
叶蓁见雷应春还不肯开城门,她往后退了几步,脚下吹起一阵微风,她踩着城墙,飞檐走壁越过去,亲自将城门打开了。
雷应春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小姐什么时候有这样厉害的轻功?”雷应春震惊地问。
赵天霁怔愣了半天,还是叶蓁提醒他,他才驾着马车进城,“你你居然能够越过城墙?”.
水一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大声叫道,“我是不会离开的。”
他的话才说完,就看到墨容湛从将军府走了出来,他目光淡地看了水一琛一眼,仿佛没有看到这个人似的,他走到叶蓁的面前,不知低声说了什么,叶蓁对着他浅浅一笑,眼底仿佛会发亮,比辰星还要好看。
墨容湛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进将军府。
水一琛全身僵硬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好像听到耳边有猛兽在狂吼着,他想要杀人,想要释放心底压抑的野心。
“皇上……”一直把自己当透明的雷应春小心翼翼地叫着水一琛。
水一琛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他心里只有叶蓁刚才说的那番话。
他的野心,他的**,他一直在克制着,如今却不想再克制了。
“皇上,我们还是……”走吧。雷应春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水一琛阴沉可怖的眼睛,他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开口。
“朕要留在这里。”水一琛沉声说道。
雷应春简直快哭着求他了,“皇上,这……不行啊,落梅城都是生病的人住在这里,您不能留在这儿。”
“你想要违抗朕的命令吗?”水一琛冷冷地问。
“臣不敢。”雷应春跪了下去。
水一琛抬脚往将军府走去,这里是他的地方,他为什么要走?她不是说他有野心吗?那他就……让她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野心。
走进将军府的大门,水一琛便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墨容湛。
两个气势同样威严冷酷的人对视着,水一琛才发现,这个男人已经看得见了,他不是瞎子了。
几年不见,墨容湛似乎变得哪里不一样了。
“水一琛,你怎么还在这里?”叶蓁从大厅里走出来,看到水一琛站在门边,她皱眉看着他,“你不能留在这里。”
“你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在这里。”水一琛面无表情地问。
叶蓁叹了一声,“水一琛,这里病人很多了,我不想以后还要给你医治,你快走吧,回去把衣服都扔了,全身都要洗一洗。”
“走吧。”墨容湛沉着脸,显然并不喜欢叶蓁关心水一琛。
“你不走,我是不会离开的。”水一琛说。
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陆夭夭。”水一琛叫住她。
“不管你要说什么,最好不要说出口。”墨容湛眸色如凝了一层寒霜,冷冷地看着水一琛。
水一琛从来没有怕过墨容湛,可他如今看着墨容湛的眼神,居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注了,背脊一阵发凉。
叶蓁拉着墨容湛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站住!”水一琛要追上去,可是才走了几步,他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皇上,您没事吧?”雷应春急忙扶住水一琛。
“朕没事。”水一琛说道。
雷应春着急地说,“您几天没有休息,还是先出城休息一下吧。”
“就在这里。”水一琛沉声说。
“皇上!”雷应春无奈地叫道,却发现水一琛已经昏迷过去了。
雷应春一咬牙,将水一琛背了起来,不能让皇上留在城里,万一被染上疫病就不好了。
赵天霁来找水一琛的时候,就看到雷应春背着他走出来。
“咦,雷大人,皇上怎么了?”赵天霁惊讶地问道。
“皇上从王都城赶来就没有合眼,已经累倒了。”雷应春说道,“城里不适合皇上休息,我得送他出去。”
赵天霁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一包药拿给雷应春,“你们进来没有喝药,出城之后记得把衣服都烧了,还要吃药,不要忘记了。”
雷应春点头,“我记得了。”
……
……
落梅城的疫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喝了两天的药,那些百姓都没有再繁复发热,本来提心吊胆跟着进来的几个人也都放心了。
冯大妈也找到她的儿子和孙子,在冯大妈的悉心照顾下,两人已经不再发热了,可怜她的儿媳妇死在地震中了。
“这是最后一个还在发热的病人,如果今晚能够退热,明天应该会好很多。”叶蓁说道。
“没想到……真的能够治好他们。”青年大夫惊叹,看向叶蓁的眼神充满崇敬。
天妃之名,原来不是浪得虚名。
巡视了一圈,叶蓁终于能够放心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水一琛应该不会再烧城了吧。”和墨容湛走在大街上,叶蓁想到水一琛便觉得有些烦心。
“不会让他烧的。”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皱眉,娇声地哼道,“你别想用灵力,你的气海还没完全修复的。”
墨容湛含笑点头,“不用灵力。”
“水一琛这个人,明明很有野心,却偏要一副淡漠名利的样子,我担心他以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叶蓁低声说道,屠城的事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不管他会做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墨容湛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以为让位给水一琛,所以看不得他伤害元国的百姓,觉得和她有关系。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确不该纠结的,“他如果变成一个暴君,我就亲手杀了他。”
“便宜他了。”墨容湛面无表情地说,他不会让她的手染上水一琛的血。
“对了,我刚刚收到明熙的传音符,还没空看呢。”叶蓁说道,从空间里拿出传音符,用灵力捏开,明熙的话在他们耳边响起。
“爹,娘,我们发现有人要谋反篡位,我们暂时不去天津城,去荒原先把这些人都查清楚了。”
叶蓁和墨容湛对视一眼,他们在人间大陆的灵力不足,传音符能够传达的话只有一句,所以明熙没有说得太详细。
“谋反?”叶蓁诧异,“锦国还有谁敢这样做?”
“荒原会有谁?”墨容湛淡声问,“除了藤烨,不会有别人。”
叶蓁更加震惊,“他不是慕容恪的心腹吗?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们要去荒原吗?也不知道明熙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慕容恪。”
“既然明熙他们去荒原,应该是有
所发现,我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墨容湛说。.
雷应春下令打开落梅城的四个城门,在城里张贴公告,解除落梅城的禁令,不再限制城里百姓的出入,而且还免去三年的税赋,朝廷也会帮忙重建落梅城和百姓的家园。
这消息对于落梅城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他们提心吊胆的屠城不会发生,而且还免税三年,朝廷重新将他们视作子民了,然后大家心里对水一琛并没有那么感激,他们觉得这都是天妃带给他们的。
如果没有天妃治好他们的病,他们不可能活到现在的。
“天妃呢?”想要到将军府告诉叶蓁这个好消息的人发现已经不见叶蓁他们夫妇的身影了。
“是不是在广场那边,快去找一找。”有人叫道。
雷应春大步走了过来,他是要来找天妃的,却在将军府门前看到好些人在聚集。
“发生什么事了?”他皱眉走过来问道。
“大人,我们找天妃,天妃不见了。”百姓还是认得雷应春的,虽然不喜欢这个差点要屠杀他们的大人,但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雷应春的脸色一变,大步走进将军府,“天妃!天妃!”
他将将军府上下都走了个遍,真的没有看到天妃的身影,“快去找天妃,去城门口等着,不要让天妃离开。”
可惜,整个落梅城的人都想要找叶蓁和墨容湛,却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
他们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地离开落梅城了。
“他们怎么会离开的?”雷应春怒声问着一个住在将军府里的药童。
药童被吓了一跳,“天妃说城里的疫情已经差不多了,昨天就把药分下去,我今天早上就没看到他们……”
“知道他们去哪里吗?”雷应春皱眉问道,他真的不明白天妃是怎么想的,她救了那么多人,难道真的只是看不过去所以才来医治他们,就没有一点点其他目的?
他们居然走了,难道是回锦国了吗?
雷应春让人出城去找他们,自己则去将这件事告诉水一琛。
水一琛得知叶蓁他们离开落梅城,竟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的。
“果然是她的做法。”水一琛淡笑了一下,“不用去找了,你们找不到她的。”
“皇上,天妃看来只是想要救人,没有别的什么想法。”雷应春说。
“朕自然知道,不然你以为她想要做什么?”水一琛淡淡地问,他还更宁愿陆夭夭是有目的地来落梅城。
雷应春尴尬地低下头,为自己曾经怀疑过天妃的用心感到愧疚。
“陆庭之呢?”水一琛问道。
“哦,他一直都在屋里没出来,皇上,您喝了他的药之后感觉如何?”雷应春问道。
水一琛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已经不觉得胸闷,他的药方……好像是对的。”
“这世上有人的医术比天妃还要精湛?”雷应春吃惊地叫了起来。
“哼,你以为这个药方是谁的?”水一琛冷哼了一声,多半是她留在安平镇的。
“难道是天妃的?那陆庭之不会是天妃派来的吧?”雷应春诧异地说,“天妃是关心陛下的啊。”
水一琛冷哼了一声,“她怎么出城去告诉陆庭之,朕是这几日才病倒,陆庭之从安平镇出发三天是到不了的,你觉得呢?”
“那陆庭之不是天妃的人……”雷应春抓了抓头,他是希望天妃跟水一琛永远不要成为敌人,否则他不知道该帮谁了。
“明日启程回王都城。”水一琛说道,“把陆庭之也带上。”
雷应春怔愣了一下,“是,皇上。”
……
……
叶蓁他们在半夜的时候就离开落梅城了,知道陆庭之的到来,她就知道水一琛的病能够彻底治好,不过,水一琛会不会留下陆庭之,那她就真的不太敢肯定了。
“你说水一琛会相信陆庭之吗?”叶蓁问着坐在车辕的墨容湛。
“不会相信。”墨容湛淡淡地回道,哪个当皇帝都不可能相信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叶蓁皱了皱眉,“说不定以后会重用陆庭之。”
“冯春松的药方是不是有问题?”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没有问题,只是剂量不对而已,那是后期的药方了,陆庭之的药方才是治疫病的。”叶蓁说道,“水一琛以后如果变成一个暴君,我今日救他就成罪魁祸首了。”
墨容湛淡声说,“那就亲手杀了他。”
“算了,就当看在苗苗的份上。”叶蓁安慰自己,“不说他了,且看看陆庭之到底有没有本事吧。”
“你相信他?”墨容湛回眸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将陆庭之安置在元国的原因,肯定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叶蓁笑了笑,“相信,他在京都的时候就帮过我了,他跟陆翎之不是一样的。”
墨容湛便不再问了。
“我们现在去荒原吗?”叶蓁低声问。
“不去,有明熙在就可以了。”墨容湛说,“你想回京都,还是去哪里?”
叶蓁想了一会儿,“就这样一路回京都吧,路上经过受灾的地区,也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夭夭。”墨容湛向她伸出手,牵着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低声地说道,“这次灾难,不是你造成的,不用一直想要补偿什么。”
他知道她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这次天灾造成的伤害让她感到内疚,觉得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引发天道崩溃,其实跟他们的关系并不大。
“我没有啊。”叶蓁笑了起来,想要掩饰她的心思。
墨容湛对她了如指掌,怎么会不清楚,“就算没有我们,天道还是会崩溃的,说不定会更严重,三个大陆的存在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风平浪静的。”
“你说上神已经回来了吗?”叶蓁小声地问。
“夭夭,我在人间大陆。”墨容湛无奈地说,他怎么会知道上神的踪迹。
叶蓁靠着他的肩膀,“我们回京都吧,本来就没多少时间,我们去陪在明玉的身边。”
“嗯。”墨容湛搂着她的腰,“你已经做得很多,也做得很好了。”.
守在客栈外面的两个人已经在打瞌睡,客栈就一个门,大半夜都没有人进出,想来那几个少年是睡着了。
“就几个孩子,堂主到底要我们跟踪他们做什么?”其中一个不由低声地抱怨。
“别嚷嚷,堂主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另外一个拉了拉身上的棉衣,往客栈里看了一眼,让同伴不要再说话了,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毕竟是在深夜,周围一片寂静,他们说得再小声也有声音传出去。
抱怨的青年撇了撇嘴,歪在角落打起瞌睡。
明熙和火凰就在他们的头顶悄然无声地回到客栈里,速度快得他们连影子都没看清楚。
“我好像看到什么影子。”棉衣男子推了推同伴。
“什么影子?”同伴立刻站了起来,前后左右看着,连个狗影都没有,“你见鬼了吧。”
“放屁!”棉衣男子骂道。
同伴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闭嘴,守着。”棉衣男子喝道,他刚刚应该是看错了,可能是门口的树影。
许晋北不敢睡觉,一直都在等着明熙他们回来,虽然他知道明熙和火凰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心里难免挂着他们,看到他们从门外走进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怎样?没被发现吧?”许晋北紧张地问道。
“我们出马,怎么可能会被发现。”火凰笑嘻嘻地说。
许晋北一笑,“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明熙坐了下来说道,“那天在沈家密室里的人今天也在藤烨那里,他们今天应该也在千层楼,真的把我当方彦钧了。”
“那千层楼果然跟藤烨有关系。”许晋北双手一击,“明熙,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觉得藤烨不仅仅是跟千层楼有关系。”火凰低声说。
明熙轻轻颔首,“听他们说的话,京都应该还有人是跟他们合谋的,这个人多半是在军部,至于是谁,还需要查一查。”
“藤烨以前只是个暗卫所的统领,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许晋北惊讶地问。
“所以他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比他更加厉害的人。”明熙淡淡地说,“他们不是怀疑我是方彦钧吗?我们将计就计好了。”
许晋北说,“万一他们有人见过方彦钧呢?”
“如果有人见过的话,就不会派人跟踪我们了。”明熙淡淡地说。
“这个人不知道会是谁。”许晋北低声说。
明熙微微眯眼望着窗外的月色,说不定不只是一个人。
……
……
翌日,明熙他们走出客栈的时候,守在门外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换了两个他们昨天没有见过的躲在角落里。
“还真是把你当方家少爷了。”火凰笑着说。
“可惜不知道这个方彦钧长什么样子,如果他们了解他的话,很快就会知道明熙不是方彦钧。”许晋北有些可惜地说。
明熙淡淡一笑,“那就让他们好好了解。”
如果藤烨真的想要拉拢方家,凭他一人之力,肯定说服不了方云松,方云松能够将方家稳住在这样一个低调隐世的局面,绝对不是个普通人,如果他要和藤烨坐同一条船,那必然是觉得藤烨有必胜的把握。
藤烨如今的胜算并不大。
“去那里看看。”明熙忽然停了下来,走进一间玉器店。
“少爷,这些语气都是舶来货,都是从海外来的。”许晋北说着,把小厮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明熙还是昨天贵公子的形象,他抬眸看向玉器店的掌柜,“这是从天津城进货的?”
“公子好眼力,我们老板就是天津城的人,这铺号是我们的分店,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假一赔十,绝对正宗舶来货。”掌柜笑眯眯地说。
“哦,这几样倒是看不出特别,家里就不少了,可有稀罕些的?”明熙问道。
掌柜笑着说,“有的,公子,先到贵宾房看茶,我马上去请我们老板过来。”
许晋北疑惑地看了明熙一眼,他觉得明熙应该不会稀罕这种东西,这店铺难道有什么奇怪的?
“千金楼,又是千字,难道又跟千罗刹有关?”许晋北低声问着火凰。
“当然不是。”火凰小声说,“夭夭在天津城有个店,好像叫千金行。”
许晋北不动声色地看了周围一眼。
那掌柜将明熙他们带到厢房里,有两个人要跟着进去,却已经不知明熙他们去了哪里。
“明熙,你喜欢这些东西吗?”澪儿手里拿着一个瓷碗,“我有玉的,比这个好看多了,你要不要?”
“我要,你给我。”火凰立刻说。
澪儿从怀里摸了一个出来,“给你。”
“……”火凰捧着玉碗,同样是神兽,真龙就是不一样。
明熙笑着说,“不用拿出来,我就是进来看看。”
没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明熙抬眸看向来人,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沈大人,这么巧,什么时候辞官到荒原做生意了?”明熙精致的眉目含着浅笑。
从门外走进来的男子五官平凡,留着一把八字胡,实在看不出哪里是像沈异。
“明熙少爷目光如炬,您是第一个认出在下的。”沈异笑着说。
“沈大人?”许晋北震惊地看着他,“您真的辞官了?”
沈异轻笑出声,“是啊,听说荒原处处是商机,便来试试了。”
明熙指了指前面的位置,“沈大人,请坐。”
“少爷这模样,若不是您亲口叫在下,只怕您在面前都没能认出来。”沈异感叹道,他自以为易容术已经不错,显然明熙他们的更加出神入化。
“沈大人在这儿多久了?”明熙淡声问道。
沈异说,“没几天,这店是不久前盘下来的,店名看着不错。”
“的确不错。”还很巧。明熙似笑非笑地看了沈异一眼。
“是皇上让我来的。”沈异压低了声音,“少爷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去做的?”
应该是他娘跟舅舅说了吧。
“沈大人,
多久能够查到方家小少爷的一切事情?”明熙淡声问。.
两个月前发生的天灾好像一场噩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各个朝廷都在增援灾区,让人重建家园。
叶蓁不知道齐国和元国恢复得怎样,但她一路回京都城的路上,却觉得慕容恪做得很好,那些灾民都得到安抚,正在充满信心地恢复自己的生活。
她和墨容湛没有借助任何灵力回京都,只是买了一辆马车,一路往北,遇到有受灾的地方,便留下两天,给他们治疗送药,所以他们回京的速度并不快。
不过,叶蓁已经知道叶淳楠派沈异去荒原保护明熙了。
“也不知道明熙他们在荒原城怎么样了。”虽然知道以明熙如今的武功是没有人能够伤得了他,她还是担心他。
“他已经不小了,会有分寸的。”墨容湛比叶蓁放心多了,明熙在玄天大陆都能一个人闯荡那么久,更别说是在人间大陆了,怎么当他墨帝的儿子。
叶蓁嗔了他一眼,“你对儿子是不是太放心了。”
“我跟他一样大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人生活。”墨容湛淡淡地说,不管是在玄天大陆还是人间大陆,他都没有依靠过父母,都是他自己努力生存下来的。
“我就是想不明白,藤烨哪来的自信觉得他造反一定会成功。”叶蓁皱着眉,她知道藤烨是非常讨厌她的,会造反大概因为慕容恪将来会把锦国交给明玉吧。
墨容湛淡淡一笑,“每个人都会自以为聪明。”
“明熙说怀疑藤烨背后还有人在操纵,你觉得会是谁?”叶蓁拉着墨容湛的衣袖问道。
“夭夭,我们四年没有回来了。”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像锦国已经适应了慕容恪这个新帝,在这四年的时间里,或许也有人在暗中发展势力,他们才刚回来没有多久,即使是个修炼之人,某方面比凡人要厉害些,但也不是神。
叶蓁蔫蔫地说,“我就是问问。”
她心里最担心的还是明玉,她还这么小,就已经有人要对锦国虎视眈眈,将来她如果接过锦国了,岂不是更加危险。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交给明熙他自己去解决吗?”叶蓁问道。
“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墨容湛说。
好吧,她和墨容湛对子女的教育方式还是不太一样,她心里虽然知道明熙已经是长大,并不需要她护在羽翼下,难免还是担心,可墨容湛不管对儿子还是女儿,他都不会干预他们想要做的事。
“那女儿呢?”叶蓁问。
墨容湛回头看着叶蓁,“夭夭,你应该试着放手,明玉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软弱,她是我们的女儿。”
他们的女儿不可能愚钝无知,她看似天真无暇,但该懂的还是会懂的。
“我就是觉得自己错过太多了。”叶蓁恼怒地叫了一声,道理她都懂,就是没办法放下啊。
“那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墨容湛忽然说道,之前他不想要她再生,是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如今以她的修为,生个孩子肯定不会跟之前一样了。
叶蓁怔怔地看着他,“你……你说真的?”
“不太真。”墨容湛皱眉,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要再有孩子,可她却是个很喜欢小孩的人。
“什么意思?”叶蓁瞪他。
墨容湛没好气地说,“会让我们相处的时间变少,还是不要了。”
“有你这样的吗?”叶蓁气得捶他的肩膀,“别人都觉得多子多福,就你不喜欢孩子。”
“我只喜欢你。”墨容湛说。
叶蓁脸颊不争气地红了,小声地嘀咕,“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个。”
“不老。”墨容湛嘴角翘起一丝笑容。
“我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不少时间,快点回京都吧。”叶蓁说道。
……
……
京都城。
随着年关的过去,秀女开始进宫进行筛选,墨容沂最近忙得有些脚不着地的,锦国已经很久没有选妃了,很多规矩都差不多忘记了,还好内务府有登记步骤,不然他也是忙不过来。
秀女进宫之后,他就不太方便直接管理,便从后宫挑了两个宫女,提上来当尚宫,帮他观察秀女在宫里言行举止。
两个宫女不是别人,正是玳瑁和琉璃,以前叶蓁身边的丫环,连禄和都被他调来帮忙了。
“王爷,皇上刚刚让人来传话,把沈秀女给叫去乾清宫了。”禄和看到墨容沂进宫,便低着头上前说道。
“皇上召见沈秀女?”墨容沂微怔,“哪个沈秀女?”
“沈幻儿。”禄和低声回道,“是沧海城来的。”
墨容沂立刻知道是哪个了,“听说她的父亲这次在沧海城无私捐助不少人,还将自家粮仓捐出去了,皇上见她,大概是为了奖赏她的父亲,不必多疑。”
禄和面色平静地应了一声。
“您说的那位雷姑娘,奴才观察了几日,在这批秀女当中,算是拔尖的,不过,她似乎安静了些,进宫之后如非必要,一直都在屋子里。”禄和说道,他打量着墨容沂的神色变化。
“在宫里喜欢出头才不是好事。”墨容沂淡淡地说,
禄和低头应声,秀女刚进宫的时候,便有人递话让他多照顾雷冰芙,好像这个雷冰芙跟明熙少爷是旧识。
如果她是明熙少爷送进宫的,那应该是要她将来帮公主吧。
“如今天灾刚过,皇上说了选秀一事要从简,但毕竟是皇上第一次选秀,要好好用心。”墨容沂吩咐着。
“是。”禄和应道。
墨容沂说,“既然皇上在见沈秀女,那本王晚点再去求见。”
乾清宫里,慕容恪正皱眉端详着跪在他面前的年轻女子,竟是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你是沈幻儿?”慕容恪淡声地问道。
“是……”沈幻儿抬起头,眼睛晶亮地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微微眯眼打量着她,“朕记得,沈越轩的女儿并不是叫沈幻儿。”
沈幻儿肩膀一僵,眼睛却愈发明亮,原来皇上还记得她,“回皇上,到了沧海城之后,我父亲就给我改名,我如今就叫幻儿。”
她是沈幻儿,不再是沈娆儿。
慕容恪还记得她,那时候他跟沈越轩来往甚密,而且
,夭夭还救过这个女孩一命。.
京都城。
宫里新进不少秀女,明玉终于找到每天可以消遣的事情,不过,因为宫里没有正经的娘娘,慕容恪又从来不理会选秀的事,一概事情都交给墨容沂去打理,秀女的筛选进行得有些慢。
墨容沂最近就收到不少秀女家里送来的大礼,是希望他能够在宫里给某些秀女多些机会。
“这碧玉麒麟要值不少银子吧。”赵宁挺着大肚子在看别人送来的东西,拿着一对碧玉麒麟感叹着,“他们为了女儿能够留在宫里,还真的拼尽家财啊。”
“什么拼尽家财,送礼来的哪家不是巴望着将来能够加倍得到回报。”墨容沂冷笑着,伸手摸着赵宁的肚子,“以后不管是谁来见你,你要是不想见就让他们走。”
“那这些怎么办?”赵宁有些发愁地看着已经堆了半间仓库的东西。
墨容沂皱眉看了一眼,“明日送进宫,捐给国库。”
“那万一他们的女儿没有被选中……”他们要是不退回去,那些人会以为他们收下礼就是帮他们吧。
墨容沂冷哼,“那就让他们找皇上去。”
“那些秀女你都见过了吗?可有几个好的,毕竟将来是住在宫里,要和明玉相处的。”赵宁比较担心秀女日后成了妃嫔,住在后宫必定要和明玉相处,万一对明玉不好呢。
“争相出风头的没几个好的,不过也有知书达理的,将来会对明玉好的。”墨容沂低声说,他所做的也是为了自己的侄女。
赵宁轻轻点头,“不知道嫂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你是知道的,嫂子的医术精湛,遇到有人生病,总会先出手相救,不知不觉就耽误时间了。”墨容沂说道。
“哎呀,我的脚……”赵宁坐着不舒服,想要站起来,却是发现脚抽筋了。
墨容沂吓得急忙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上,熟练地替她按着小腿,“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嗯,好多了。”赵宁无奈地说,“怀俊哥儿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麻烦,真是养得越来越娇贵了。”
“娇贵些才好。”墨容沂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赵宁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对了,听说皇上已经召见过一个姓沈的秀女了?”
“这么快就传出宫了?”墨容沂皱眉,看来宫里的墙漏风了。
“前两天吴夫人寿宴,我在寿宴上听阮夫人提到的,说是皇上和这位沈秀女是旧识,对她特别另眼相看,还让明玉经常去储秀宫与她相处,大家都在猜测,皇上是不是打算提这位沈秀女……”赵宁没有再说下去,她没有见过沈幻儿,对这个女子不知如何评价,她反而担心如今外头都传得这么厉害,不知宫里是什么情形。
明玉虽然看似天真无暇,其实心里透亮,如果有人不是真心对她好,她肯定能够看得出来的。
墨容沂说,“沈幻儿是沧海城沈越轩的女儿,沈越轩前阵子立下功劳,皇上见她是因为她父亲,不过,皇上和沈越轩以前就是旧识,这点倒是真的,听说这个沈幻儿的命还是嫂子当年救下来的。”
“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赵宁惊讶地问。
“对。”墨容沂点了点头,“不过我记得沈越轩当年所有的家产都充公了。”
赵宁说,“难怪皇上对沈秀女另眼相看。”
“是不是另眼相看还不知道,不过,这次皇上选秀,整个朝廷的大臣都看着,不知皇上会不会立后。”如果有了皇后,那皇后生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到时候明玉在宫里的身份就尴尬了。
“那你要多了解这个沈幻儿,至少要先知道是个什么人。”赵宁嘱咐着。
“嗯,”墨容沂颔首,“你别操心这事儿了,马上就要临盆,别想那么多。”
赵宁笑道,“我好着呢。”
……
……
御书房里,慕容恪抬眸看向正在努力看奏折的明玉,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已经几乎快皱成一团,显然是觉得奏折晦涩难懂,她看得很辛苦。
慕容恪有些无奈,明玉似乎对朝政不感兴趣,每次在御书房看奏折都觉得闷闷不乐的。
“明玉,要是觉得累了,就休息一下。”慕容恪柔声地说,到底不忍心看到她露出不开心的样子。
“好啊,父皇,我好累呀。”明玉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撒娇地对慕容恪抱怨着,“这些大臣写奏折也不嫌累,明明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每次都要长篇大论。”
“你就重点看那几句话,不用全部都看。”慕容恪说道。
明玉说,“我还没练出这样的功夫,一眼就能挑出重点,父皇,要不,还是您自己看吧。”
“你又想去哪里?”慕容恪无奈地问。
“没有去哪里啊。”明玉一脸真诚。
慕容恪淡淡地看她一眼,“这么说,天天去储秀宫的人不是你?难道是你的宫女自己去的?”
“……”明玉呵呵地笑着,她要是否认的话,吃苦的就是凝香和含露她们了,“父皇,我就是闷了才去走走。”
慕容恪并没有反对明玉去认识那些秀女,“那你觉得她们对你如何?”
“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不高兴。”明玉说道,“用尽办法讨我欢喜。”
“你喜欢她们这么做吗?”慕容恪问道。
明玉说,“不是很喜欢,但是看她们明明不喜欢对方,却要说各种话奉承,也觉得挺有趣的。”
慕容恪失笑,“明玉,你如今是公主,在这个宫里是最尊贵的人,她们都会想着讨好你,巴结你,但是不是真心对你好,需要你自己去看清楚。”
“如果我不是公主,她们就不会这样对我了吗?”明玉笑着问,“我知道的,她们讨好我,其实也是为了父皇啊。”
“谁跟你说这些的?”慕容恪皱眉。
“还用得着谁跟我说嘛,我有眼睛看的啊。”明玉一脸的兴致勃勃,“父皇,你见过那些秀女没?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慕容恪揉了揉眉心,“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明玉笑着说,“想知道您最后会留下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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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慢慢地驶出小巷,有三道人影从屋顶下来,明熙目光冷沉地看着马车离开,从他们在书房里到这里,他们说的话都已经听到了。
和他猜测的一样,藤烨的底气就是北堂钰,他以为北堂钰会借兵给他造反。
“这个人紫气不太显。”澪儿皱眉说道,“可能没多少时间能够当人间大陆的皇帝了。”
火凰冷笑一声,“他要是真的敢来杀明熙,我们先把他了结,那他就什么皇帝都不用当了。”
明熙淡声说道,“先回客栈,我看北堂钰也不是真心想要帮藤烨,不过是为了自己利益,藤烨和他是面和心不合,让他们去狗咬狗。”
回到客栈,他们将藤烨和北堂钰勾结的事告诉许晋北。
“藤烨这个人是没有脑子。”许晋北听完半天才挤出这句话,“北堂钰对锦国是狼子野心,让他闯进我们关内,锦国真的被他夺走了,他有可能会给藤烨吗?”
“估计藤烨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没有直接答应北堂钰。”明熙淡淡地说。
许晋北着急地在屋里度步,“不行,我们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明熙,我们得赶紧回京,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才行,不管怎样都要防备着。”
“还有半个月时间。”明熙说,“北堂钰在这段时间里面,应该都会留在北冥国,我们先看他想要做什么,我会写信给我舅舅的。”
“要不我们先杀了北堂钰?”火凰说道,擒贼先擒王,把北堂钰先杀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澪儿说,“不行,每个帝王都有自己的宿命,你不是人间大陆的人,如果杀了他,就是改变宿命,会天下大乱的。”
“明熙是人间大陆的人,他可以杀了北堂钰。”火凰叫道。
“他不是。”澪儿看着明熙,他身上有神的气息,还能够拿起屠龙圆刀,他虽然在人间大陆出世,但的确不是人间大陆的人。
许晋北的脸发青,“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火凰和澪儿同时回道。
“以后再跟你解释。”明熙对许晋北说道,“先应付北堂钰。”
许晋北看了明熙一眼,“你打算怎么做?”
“火凰,你明日去找沈异,让沈异去查方汝生这个人,澪儿,你去跟踪北堂钰,我怀疑除了藤烨,他还跟锦国其他人勾结,要尽量找出这个人。”明熙说道。
“那你呢?”澪儿问。
明熙笑了笑,“想办法让藤烨和北堂钰反目。”
“……”许晋北默默地看他一眼。
……
……
叶蓁不让墨容湛用灵力瞬间转移,加上他们路上帮助遇到失去家园的灾民,速度被拖延了不少,不过,如今局势还在掌握之中,所以也不用担心。
“这里离清河城不远,要不要去一趟?”墨容湛低声问着叶蓁,他和叶蓁不同,不管是对明玉还是明熙,他都更希望他们能够自己去面对各种问题,他只会在背后看着,必要时才出手,有时候失败的经验才会让他们学会更多。
“方家就是在清河城?”叶蓁问道,她知道明熙如今装扮成方家的少爷,而真正的方彦钧却不知所踪,不知道方云松对于藤烨的拉拢是什么样的想法,“我们去走走。”
墨容湛闻言一笑,他就知道她肯定会去的。
他们半天就到了清河城,大概是因为方家书院在这里的原因,他们遇到不少学子,整个清河城透出一股书香气息。
“其实以方家如今的名声,如果真的跟藤烨结盟,那真是……太蠢了。”叶蓁低声说。
“方云松未必想不通。”墨容湛说,他以前是见过方云松的,那是个非常审时度势的老头,不会轻易就拿着方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冒险。
叶蓁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夭夭,夭夭是你吗?”一个梳着妇人发式的女子惊讶地走过来。
“你是?”叶蓁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个女子嗓门极大,她上下看着叶蓁,“天啊,你去了京都之后变化真大,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你……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玩的啊,我是秀珠啊。”
是……真正陆夭夭的朋友!
叶蓁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没见,我差点都没认出你了。”
“哪里,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倒是你,皮肤变白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秀珠叫道。
“你不是住在边城吗?怎么会在这里?”叶蓁和墨容湛对视了一眼,微笑地问着。
秀珠说,“我成亲之后就来了,夫家在这里开了药店。”
叶蓁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妹妹以前的朋友,心情感到有些复杂。
“你呢?我记得你以前是跟着伯母学了医术,难道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秀珠压低了声音。
“我是一路行医过来的。”叶蓁笑着说,看来这位叫秀珠的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是把她当成以前在边城的小伙伴。
秀珠看了看周围,“我就知道,不然你怎么会到清河城,先到药店去。”
叶蓁转头望向墨容湛。
“啊,这位是……”秀珠这时候才注意到墨容湛,有些惊讶这个男子长得好俊,而且好尊贵的样子,气度比方家的人都要好呢。
“哦,是我夫君。”叶蓁笑着说。
“你们真是天造地设啊。”秀珠笑道,“你以前总说要嫁给天下最俊的男子,看来是被你找到了。”
叶蓁的脸颊微红,尴尬地笑了起来。
“来,快进来。”秀珠招手,将叶蓁和墨容湛请进药铺里。
药铺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药童在抓药,秀珠带着他们进了后院的大厅,没有其他人了才低声问着叶蓁,“你们是为了去方家才来清河城的?”
“对。”叶蓁从善如流地点头,她的确是为了方家才来的。
“哎,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那个方少爷只怕是没救了。”秀珠压低声音叹道,“这件事还没传出去,我都不敢说,不然也别想在清河城立足,看在和你旧识一场,免得你到时候走不了,趁现在赶紧走。”...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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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彦钧应该差不多十岁左右,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叶蓁和他说了几句,觉得这个少年沉稳老成,就像以前在宫里生活的明熙一样,不过明熙的沉稳老成是环境造就,而且他天生就跟凡人不一样,虽然沉默少言,却目光明亮清澈,不像方彦钧,看起来有些阴郁。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梦魇的?除了梦魇,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叶蓁低声地问道。
方彦钧仔细地想着,“两个多月前,我从祖父那里回来之后,就开始整夜整夜无法入眠,就算睡着了也会梦魇,梦中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便全身都痛,我说不上是哪里痛,就是难受……听到一点声音都很暴躁,我以前并非这样的人。”
“后来有没有再见过你祖父?”叶蓁心中诧异,是去见方云松之后才这样的?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方彦钧神一暗,“只见过一次,祖父有很多事要忙。”
看来真的跟方云松有关系。
“你去见你祖父的时候,都吃过什么了?”叶蓁低声问道,“有些人对某种食物过敏,也会引起生病的。”
“只是喝了茶……那是我平时喝惯的。”方彦钧说,“叶大夫,我到底是什么病?”
多半是中毒,而且还是慢性发作的毒,只是因为剂量下得少,所以才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不过叶蓁却没有将她的怀疑说出来。
“如今还不好说,我先给你开药,你先服两天。”叶蓁说道。
“你连我们少爷是什么病都不知道,怎么就能开药?”桃花终于忍不住叫道。
叶蓁淡淡地说,“那就另请高明。”
“叶大夫,我相信你。”方彦钧说,没有哪个大夫的药能够让他安安稳稳地睡半天,只有这个叶大夫,他觉得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能够治好他的病了。
“你相信我有用吗?要不要问过你丫环的意见?”叶蓁面无表情地问。
方彦钧尴尬地笑了笑,“不用。”
“那好,先约法三章。”叶蓁淡淡地说。
“你……”桃花脸一怒。
叶蓁冷声地说道,“一,我说话的时候,让你的丫环最好不要插嘴。”
桃花怒瞪着叶蓁,却听到方彦钧答应,“好。”
“二,既然你选择相信我能够治好你,那就不要再吃别人的药,我让你吃什么就吃什么,包括你的一日三餐。”
“你以为你是谁!”桃花叫道。
叶蓁沉默了一下。
“桃花,你出去。”方彦钧低声开口。
“小少爷……”桃花不敢置信地看着方彦钧。
“三,如果你的病有起,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叶蓁淡淡地说。
方彦钧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好,我答应你。”
桃花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彦钧,怎么可以答应这个条件,万一以后这个人要求得太过分呢?
“好,那就这样,我去抓药,一会儿给你亲自送来。”叶蓁说道。
“让下人煎药就行了。”方彦钧说。
叶蓁淡淡一笑,“不用,我只信得过我自己。”
“哼,难道我们从小伺候少爷的都信不过,还不如你一个外人。”桃花嘲讽地说道。
“对。”叶蓁点了点头。
桃花气得咬牙切齿。
“你且好好休息。”叶蓁说,拿着药箱离开。
在外面遇到来看望弟弟的方彦轩。
“方大少爷。”叶蓁作揖一礼,想要知道方家如今是什么情况,除了方彦钧,只能从方彦轩身上打探了。
“叶大夫,舍弟的病……”方彦轩微微皱眉,担心这个大夫还是治不好弟弟的病,已经有太多名医开始是信心满满,最后却查不出个所以然。
叶蓁说,“还不能确定,先吃两天药。”
方彦轩神情沉重,“舍弟的病,就靠叶大夫了。”
“方大少爷客气,我也只是尽力而为。”叶蓁说。
“有什么需要,叶大夫尽管开口。”方彦轩说道。
“好的。”叶蓁含笑点头。
叶蓁和方彦轩寒暄了几句,转身回到客房,墨容湛没有在里面,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周围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真不像是人口众多的名门望族。
不知道墨容湛能不能查出什么秘密来。
叶蓁从空间里拿出药材,方彦钧的病太奇怪了,不,应该不是病,而是中毒了。
不过,方彦钧是方家的天之骄子,又是方云松的命根子,方家谁会对他下毒?
她得找出他中的是什么毒,这样才能知道是从哪里下毒的。
方云松为什么不去看望方彦钧呢?
叶蓁纳闷着,一边将药材挑选出来,其实她大可不必自己煎药,但她不相信方家的人,既然她已经成为方彦钧的大夫,就要秉持医德治好他的身体。
门轻轻地打开,墨容湛走了进来。
“阿湛!”叶蓁眼睛一亮,将药炉的盖子放上,“你回来啦。”
“嗯。”墨容湛微微点头,关上门走到叶蓁的身边,“怎么要自己煎药?”
叶蓁说,“我信不过方家的其他人,所以就自己煎药了,你发现什么了没有?”
“方家后院住的都是女眷,男人都不在,方云松的三个儿子应该是在方家书院,年轻一辈的,除了方彦钧就只有方彦轩,唯一比较可疑的是方家的上房。”墨容湛皱了皱眉,“那是方云松住的地方。”
上房的气息很阴沉,他心里有个怀疑,不过却不敢肯定。
“我觉得方云松应该有问题。”叶蓁说出她的疑惑,“方彦钧是去见过方云松之后开始生病的,这几个月来,方云松只来看过他一次,我觉得跟以前听说的不太一样,方云松应该是很宝贝这个孙子的。”
“方彦钧是中毒?”墨容湛挑眉。
“对。”叶蓁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没查出他究竟是中了什么毒,还要再查清楚。”
墨容湛若有所思地看着提炉。
“哎呀,药好了,我给方彦钧送去,要是通过其他人的手,我也不放心。”叶蓁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墨容湛说。
叶蓁笑道,“不用,又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为了方便医治方彦钧,他们就住在他旁边的院子里。...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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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晋北觉得不应该跟方汝生走的,昨天他们才在千层楼遭遇刺杀,他们都知道是北堂钰派来的杀手,今天北堂钰就要请明熙去说话,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说不定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明熙呢。
不管如何,都要小心谨慎。
“没事。”明熙对许晋北笑了笑。
“叫上澪儿一起。”许晋北低声说,火凰出城了,要是不带上澪儿,他也是不放心。
明熙想到北堂钰是皇帝,身上有紫气保护,除了澪儿,他是伤不了他的。
“你们去哪里?”澪儿揉着眼睛从客栈出来,“不是说要去给我买包子吗?”
“有人请我们吃东西。”明熙淡笑着说,“要不要一起去?”
澪儿眼睛一亮,“要啊要啊,我也要去。”
明熙给许晋北示意了一下,让他去准备马车。
“姬少爷,请。”方汝生请明熙上马车。
“我习惯坐自己的车,方大人请见谅。”明熙淡淡地说,依旧坚持着方彦钧的习惯。
方汝生闻言一笑,“姬少爷的这个习惯倒是少见。”
明熙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许晋北很快就驾着车过来,明熙牵着澪儿的手上车。
“走。”方汝生吩咐小厮,马车辘轳前行,竟是直接出了城。
守城的士兵并没有怎么检查马车,盘问几句就让方汝生出去了。
“这荒原城到底是北冥国的还是我们锦国的?”许晋北愤怒地哼了一声,对守门的士兵没有好脸。
马车来到城外的一座精致别院里。
“姬少爷,请。”方汝生含笑说。
“倒是没想到,原来城外还有这么景致幽雅的地方。”明熙淡淡地笑着。
方汝生笑着说,“是朋友暂时借住的。”
明熙淡淡一笑,对这套说辞并不怎么相信。
“还是请方大人领我去见你的主子。”明熙淡声地说道,这个院子是谁的根本不重要。
“姬少爷这话……从何说起?”方汝生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一句都没有提到要
明熙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方汝生轻笑,“姬少爷果然是聪明过人。”
“过奖。”明熙淡淡地说。
“里面请。”方汝生打量着方彦钧,心想难怪方云松会这么看重这个小孙子,的确是很聪明,说不定将来清河城方家就是交在这个人的手中。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就必须除掉。
可惜,连五个顶尖杀手都杀不了他,想要将他除掉是不那么容易的。
明熙走了进去,经过长长的走廊,方汝生将他们引到一处水榭里面,有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席地而坐,手边放着正在温着的酒,空气中有淡淡的梅子酒味。
“方少爷,请坐。”北堂钰今天是第一次看到明熙,不过并没有像别人一样称呼他姬少爷。
明熙合手一礼,“见过北冥国皇上。”
北堂钰轻笑,“你知道朕?”
“能够让方大人亲自去接人的,除了是您,我想不出别的身份。”明熙含笑说,在北堂钰的对面坐下来,好像昨天的刺杀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能够谈笑风生。
“方少爷是个聪明人。”方汝生在旁边说。
北堂钰深深地看了明熙一眼,“听说昨天方少爷在千层楼遇到意外了。”
“只是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三流杀手,不知道谁派来的,出手有些让人看不上,要杀我,至少也要找千罗刹堂主以上的杀手。”明熙拿起桌面的茶杯,眼中傲然毫不遮掩。
“的确,很三流。”北堂钰神不变地喝了一口酒,“方少爷身边的人卧虎藏龙。”
明熙看了澪儿和许晋北一眼,淡淡笑着说,“确实。”
他身边就藏着一条小白龙。
“方少爷这么聪明,那能不能猜到朕今日找你的原因?”北堂钰含笑问道。
“总不会是想杀我。”明熙说。
北堂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是个人才,杀你可惜了。”
“那就是想要和我谈结盟了。”明熙淡声说,“皇上避开藤大人,想来您和藤大人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你们方家想要的,朕能够给更多,藤烨给不了的,朕都能给。”北堂钰沉声说,“你们何必将赌注压在一个不确定胜负的人身上。”
明熙低眸看着茶杯,沉默了片刻,“和皇上结盟,那就是通敌卖国,只怕我做不了主。”
“难道和藤烨就不是通敌卖国吗?”北堂钰冷声问。
“皇上,方家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示要和藤烨结盟。”明熙含笑说,他是假的方彦钧,真正的方彦钧根本不曾出现,方云松的态度很明显,根本不想参和到藤烨的事里面。
北堂钰目光幽冷地看着方彦钧,好像……这个少年说的没错,他对外只是说道荒原城游玩,根本没有说过自己是方彦钧,更没有参与到其他事情里面。
方云松是老狐狸,这个方彦钧就是一头小狐狸。
北堂钰笑了笑,“锦国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锦国,慕容恪名不正言不顺,将来锦国的皇帝落在一个小女孩的手中,你们方家还想在清河城憋屈几十年,方少爷有大才,遇到明君的话,将来或许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博得千古留名并不稀奇。”
“谁又知道将来墨明玉不能一统天下。”明熙淡淡地笑了笑,原来北堂钰这么看不起锦国,是觉得锦国会落在明玉的手中。
这天下人的眼中,到底是多看不起明玉。
他从来不觉得明玉很差,她这是被保护得娇气了,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
“哈哈哈……”北堂钰放声大笑,“如果是墨容湛的儿子,或许还能有几分期望,一个小女娃,方少爷,你是在逗朕吗?”
“不是。”明熙说道,“锦国数年前才大败了北冥国,你们元气大伤,锦国如今比往年只会更强大,您有什么把握,能够稳操胜券?”
北堂钰冷笑,“里应外合,自然不成问题。”
“看来皇上在京都城也有人了。”明熙笑了笑,“真是,好手段。”
“所以,方少爷的意思呢?”北堂钰信心满满地问。
明熙微笑,“我还是对明玉更有信心一些。”...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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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
自从元宵节之后,明玉就被慕容恪拘在宫里,好不容易过了清明节,选秀也结束了,除了几个在选秀期间想要偷偷去偶遇的秀女被送出宫,其他没有错处的都被留下来,这是明玉的意见,反正宫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她觉得那些秀女都难以挑出好坏,便给慕容恪出主意,干脆都留下来。
慕容恪连个答应都没有,这些秀女也不算多了。
不过,除了沈幻儿因为她父亲的功德升了妃嫔,也就两个看身份封赏的贵人,其他不是婕妤就是答应,不过后宫却热闹了不少,明玉稀罕了几天,发现这些妃嫔对她的讨好都是为了吸引慕容恪,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还是出宫好玩啊。
“父皇,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宫去玩了。”明玉这几个月长高了不少,看起来颇有亭亭玉立的样子,粉雕玉琢的五官长开后更显得精致如玉,和叶蓁越发地相似了,她被教习嬷嬷教了几个月,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扑到慕容恪的身上,不过还是撒娇地拉着他的袖子,请求着慕容恪能够答应她出宫。
“前几天不是还去了狩猎场吗?”慕容恪好笑地说。
明玉立刻说,“那不一样啊。”
虽然狩猎场也很好玩,不过是跟着父皇一起去的,身边跟了不少侍卫,一点自由都没有。
“你要是想要去找燕小六,那可能要等一些时候,朕让他跟着你舅舅出征了。”慕容恪说道,收到明熙的信之后,他就让叶淳楠带兵去荒原城,叶淳楠把燕小六也带着去了。
他知道,这是叶淳楠想要给燕小六争军功的机会。
算是为了明玉。
“什么?燕小六怎么去出征了,他居然没跟我说。”明玉一愣,前几天燕小六来找好过她,都没有跟她说这件事。
“不跟你说,是不想要你担心。”慕容恪说道。
燕小六咬了咬唇,心里开始担心燕小六在荒原城会不会受伤。
“如今京都城还不是很安稳,你就暂时不要出宫了。”慕容恪低声地说,藤烨造反的罪证已经是送上来了,但藏身在京都的奸细还没完清除干净,他不放心让明玉出去。
“我又没有去哪里玩,我……就去找舅母。”明玉想了想,觉得去舅母家还有表弟表妹一起玩,怎么也比在宫里有趣多了。
慕容恪失笑,“你前几天不是说宫里也好玩吗?”
“好玩也会腻的。”明玉小声说。
“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慕容恪沉声问道,虽然所有秀女都留下来,他也封赏了几个,不过这些天他都没有去过后宫,更没有让任何人侍寝,他以为明玉跟那些妃嫔应该是相处得不错的。
明玉笑着说,“谁会惹我不高兴啊,她们天天哄着我高兴呢。”
慕容恪揉了揉她的头,“你要是觉得无聊,我让你舅母带着孩子进来陪你。”
“父皇,我是公主啊,宫外谁敢欺负我。”明玉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她出宫。
“等过几天,就让你出去玩。”慕容恪笑着说。
“父皇……”明玉拉着慕容恪的衣袖,“小婶婶生了妹妹,我都没去看过的。”
慕容恪无奈地说,“再过几天,一定让你出宫玩个够。”
“好。”明玉见慕容恪坚决不让她出宫,知道再怎么磨蹭下去也没用的。
“今天就免你在这里看奏折了,回去。”慕容恪笑道。
明玉脸上终于闪过喜,“好啊,那我先回去了。”
慕容恪眼中都是宠溺的浅笑,“嗯。”
“公主,在大殿等候您多时了。”看到明玉回来,含露迎了上去,手指往大殿点了点。
沈幻儿还真的是……天天雷打不动地来找她啊。
明玉皱了皱眉,一开始她是觉得沈幻儿还挺好玩的,不过,她渐渐发现沈幻儿其实更多是为了引起父皇的注意,便觉得有些无趣了。
“公主回来了?”沈幻儿看到明玉,眼睛不自觉地往明玉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慕容恪的身影,她心中略感失望。
之前有几次,她还能在这里遇到慕容恪的。
“是啊,沈贵嫔什么时候来的?”明玉笑着问,看出沈幻儿眼中的失望。
“刚来没多久,大家都在御花园里赏花,想来请公主一起的。”沈幻儿重新打起精神,她已经比宫里其他女子幸运多了,不但是位份最高的,而且接触皇上的机会也更多。
明玉想了想,她要是不去御花园的时候,肯定要花半天时间在这里应付沈幻儿的,“好,我们去御花园。”
几乎所有的妃嫔都到御花园了,明玉刚出现,立刻便被团团围住。
“你们一个两个围着公主,她还怎么赏花呢。”沈幻儿淡淡地说,她自是知道这些女人想要讨好明玉的原因,可惜,皇上既然没有送明玉回来,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明玉笑着说,“听说你们一边赏花还一边玩游戏,我来凑热闹。”
“公主先上座,我们游戏正要开始呢。”沈幻儿说道。
“好啊。”明玉走进凉亭,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人,正拿着晶莹的玻璃杯子在喝果子酒,看到明玉进来,才站起来行礼,“公主殿下。”
明玉打量她一眼,认出是之前在储秀宫见过的秀女,好像是……叫雷冰芙来的,被封了贵人,是唯一没有上赶着巴结她讨好她的人。
“雷贵人。”明玉回了一礼,对这个雷冰芙有几分好奇,别人都想要借着她接近父皇,好像只有这个女子对于争宠可有可无的样子。
“你怎么还在喝酒,真是个酒鬼。”沈幻儿嗔了雷冰芙一眼,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
雷冰芙淡淡地说,“这么好喝的果子酒,不喝太可惜了。”
“是吗?我试试。”明玉感兴趣地说。
“殿下还是个孩子,可不能喝酒。”雷冰芙笑道。
明玉坐了下来,让含露去给她拿酒,“谁说的,我哥哥也喝酒。”
雷冰芙想起和明熙的交易,她看了明玉一眼,“说的也是。”...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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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想起明玉说的那个雷贵人是谁了,明玉差点遇刺的时候,是那个女子护着明玉,他却是一时间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当时只是一眼看过去,并没有怎么记住她的样貌。
“她让人去找你了吗?”慕容恪微微皱眉,他忘记给雷冰芙奖赏了,难道她想要通过明玉提醒他这件事吗?
“没有,是我主动去找她,雷贵人自己一个人过得挺自在的,还自己做了好多吃的。”明玉说道,她还没见过有哪个妃嫔跟她一样的。
包括沈幻儿在内,哪个嫔妃不是在努力适应后宫的生活,就雷冰芙自得其乐,像是早就已经过惯这样的日子,能够找到适合她的乐趣。
慕容恪微微挑眉,“你想要和她去蹴鞠?”
“对啊,宫里没有几个会蹴鞠的女子,难得雷贵人会蹴鞠,父皇,你就让我们去蹴鞠场。”明玉恳求着,“今天天气很好呢。”
“让薛林跟着,加派侍卫守在蹴鞠场。”慕容恪皱眉,后面那句话是对宋炯说的。
明玉的眼睛发亮,“父皇,你是答应我和雷贵人一起去蹴鞠场啦?”
慕容恪好笑地点头,“只可一次。”
“谢谢父皇。”明玉欢呼着,“我去告诉雷贵人这个好消息。”
望着明玉高高兴兴地离开,慕容恪将福德叫了进来。
“这个雷贵人,是什么人?”慕容恪沉声地问着福德。
他前几天就想着要查一查这个雷冰芙,事情忙起来就忘记了,要不是明玉来找他,他都忘记还要给雷冰芙奖赏。
福德说道,“回皇上,雷贵人是出自武陵雷家,雷贵人是雷家大小姐,在武陵颇有名声。”
“原来是武陵的。”慕容恪淡淡颔首,“传朕旨意,雷贵人救公主有功,升为惠嫔。”
“是,皇上。”福德应道。
宋炯看了慕容恪一眼,他觉得皇上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这个认知,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既欣慰又觉得有一点遗憾。
皇上心里不可能会放下陆夭夭,但是为了锦国,他还是广纳妃嫔,日后他会越来越像个帝王的,更懂得帝王的权衡之术。
他不能再将慕容恪当以前的阁主了。
特别是在藤烨差点造反的这件事上,他本来还以为能够有转圜之地的。
“皇上,臣去加派人手前往蹴鞠场。”宋炯低声说道。
慕容恪挥了挥手,“去。”
“皇上,那宫里的娘娘们是不是还要禁严呢?”福德低声问。
“不必了,解了宫里的禁严。”慕容恪说道,宫里的杀手已经肃清,不必在拘着那些妃嫔的自由。
福德领命去办事。
慕容恪回了御书房,收到从荒原城寄来的信。
叶淳楠和燕小六已经到达荒原城,因为北堂钰在明熙的手中,所以北冥国边境的大军不敢轻举妄动,正派使者提出交涉,想要他们交出北堂钰。
明熙正带着北堂钰返回京都城。
藤烨受了重伤,如今只是吊着一口气,只怕是无法送来京都城问罪了。
慕容恪给叶淳楠去了手谕,让他留在荒原城,谁也不知道北冥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荒原城需要重兵防守。
“明熙都要回来了,你们呢?”慕容恪低声地问着。
他还不知道墨容湛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
……
……
明玉让雷冰芙陪她到蹴鞠场,看到雷冰芙穿着玫红雀纹窄袖骑马服出现,明玉惊讶了一下,“你穿红真是好看。”
“就算再好看,站在你身边也要黯然失。”雷冰芙这话不是在恭维明玉,她说的是实话,明玉只是简简单单一套嫩绿的骑马服,却已经明妍动人到极点,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显得耀如春华。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娘。”明玉扬起下巴,“我娘是天下第一美人。”
雷冰芙失笑,她当然知道陆夭夭是天下第一美人,不过,美人都会迟暮的,如今第一美人只怕要易主了。
“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人吗?”雷冰芙笑着说。
“来了。”明玉指着蹴鞠场另一边,有几个女子牵着马过来,远远便跟她们招手。
明玉解释说,“她们都是我以前的伴读,如今在女子学院读书呢。”
雷冰芙点了点头,“年纪比我小,万一我赢了,那岂不是胜之不武。”
“你别太小看她们了。”明玉看了雷冰芙一眼,“她们的骑术都很好,上次还赢了琉球来的勇士呢。”
“是吗?那真要讨教一下了。”雷冰芙笑着说,“不过我马上蹴鞠并不十分厉害。”
明玉说,“只是玩玩而已,又不是真的比赛。”
“公主,您来啦。”那四个比明玉大不了几岁的姑娘走过来,给明玉行了一礼。
“这位是雷贵人,今天我们和她分队。”明玉介绍着雷冰芙的身份。
那四个被明玉叫进宫的女孩是她以前的伴读,另外一个是后来在女子学院遇到的,明玉对她颇为喜欢,便也经常叫进宫玩了。
雷冰芙打量着这几个年纪比她小两三岁的女孩,忍不住笑道,“能够在这里遇到志同道合的不容易,一会儿要是我踢得不好,你们几个要见谅。”
“雷贵人客气了,我们也偶尔才能玩一次,并不见得有多好。”谢兰月笑着说,对雷冰芙的直率有几分好感,不过,能够让明玉喜欢的,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
慕容恪来到蹴鞠场的时候,便是看到一抹红艳的身影在轻快地踢着蹴鞠,明玉和另外两个女孩都拦不住她,她的身影敏捷,左右来回便将蹴鞠给带开了。
这个女子……慕容恪皱眉,其他几个女孩都是明玉的伴读,他是认得的,那这个红衣裳的女子,就是雷冰芙了。
阳光下,那女子笑容灿烂,一双眼睛明亮如星。
在这个宫里,除了明玉,他还没见过有谁笑得这么心无旁骛的。
“皇上,公主和雷贵人玩得很开心呢。”福德在慕容恪身后小声地说。
“嗯。”他确实是很久没有看到明玉玩得这么高兴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叶蓁随着方云松走进大厅,这里的诡异气息更加明显,但她还是感觉不出有妖兽的动静。
如果有妖兽的话,她是能够感应到的。
“叶大夫,有什么问题吗?”方云松挑眉看着叶蓁。
叶蓁敛目说道,“没有。”
“那就请叶大夫替我诊脉。”方云松虽然已经到了耳顺之年,脸上都是皱纹,可一双眼睛仍然锐利炯亮,看起来精神矍铄,不像是被夺舍的样子。
“好。”叶蓁走上前几步,将手轻轻地放在方云松的脉搏上。
如果方云松是被夺舍的,她只要替他把脉就能看出来了。
可是,他的脉象稳定,除了有一点上火,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叶蓁在疑惑方云松的同时,方云松也在打量她。
这个叶大夫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治好方彦钧的病?
“方老太爷,您只是有些肝火上升,身体很是康健,没有其他问题。”叶蓁说道。
“是吗?”方云松收回手,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蓁,忽然他伸手向叶蓁抓了过来。
叶蓁伸手一挡,往后退了一步,眼眸清寒地看着方云松,“方老太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潜入我方家?”方云松厉声问道。
“方老太爷这话问得好没道理,我来方家自然是给钧哥儿治病的,却不知道做错什么,让这样怀疑我。”叶蓁冷声地说道,她刚刚没有感觉到方云松有使用灵力,但他的内力未免太深厚了。
方云松冷眼看着叶蓁,冷哼了一声,“一个行医的大夫,居然会武功?”
叶蓁嘲讽一笑,“我行走江湖,自是要练武功自保,却不知道隐世的方老太爷,原来是个高手。”
“叶大夫很伶牙利嘴。”方云松并没有看出叶蓁有露出什么破绽,难道是他想多了?
“只是实话实说。”叶蓁平静地说道,她从进了这里就没有运转过气海,就是怕被看出她的来历。
方云松收回手,漠然地看了叶蓁一眼,“钧哥儿有劳叶大夫了。”
叶蓁心想今日在这里也没法发现什么,反正还能留在方家,那就是还有机会的。
她已经能够确定,上房这里肯定是有问题的。
从上房离开,叶蓁先去见方彦钧。
方彦轩已经不在这里,方彦钧喝了药,靠在床榻上闭眸休息,听到叶蓁回来,立刻就醒了。
“叶大夫,你没事?”方彦钧担忧地问道。
“你下去。”叶蓁看向一旁的桃花。
桃花脸一变,怒目瞪着叶蓁,“你凭什么让我下去?”
“桃花,我和叶大夫有话说,你先下去。”方彦钧开口将自己的大丫环打发下去。
“小少爷……”桃花错愕地看着方彦钧,顿时有种失宠的难堪。
方彦钧此时并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个丫环的情绪,他还有话要跟叶蓁说的。
桃花跺了跺脚,委委屈屈地退下去了。
“我祖父他有没有对你如何?”待桃花退下之后,方彦钧才紧张地问叶蓁。
“你怎么觉得你祖父会对我怎样呢?”叶蓁狐疑地看着他,他不是觉得方云松并没有任何问题吗?
方彦钧的脸有些发白,“叶大夫,或许你说的对,我祖父他……好像真的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叶蓁问。
“他好像不太记得以前跟我说过的话,方才还重复问了一遍,而且……他根本不关心我的身体是不是好了,他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还一直要我吃东西……”方彦钧不想去怀疑自己的祖父,可是叶蓁之前在他心底埋了一颗狐疑的种子,他重新面对祖父的时候,便觉得祖父有太多漏洞了。
叶蓁惊了一下,“你吃了?”
“没有。”方彦钧说,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我吃了一块桂花糕,趁我祖父没看到,吐出来了。”
“给我看看。”叶蓁不顾恶心拿过桂花糕,果然在里面发现幻魂草的气息。
方彦钧眼中带着一抹最后的期望,“叶大夫……”
“里面有毒。”叶蓁低声说。
“不可能!”方彦钧的眼眶发红,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我祖父不可能……不可能会害我的。”
叶蓁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祖父判若两人吗?或许想害你的人并不是你祖父。”
“叶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彦钧急切地问。
“你装病。”叶蓁低声说,“任何人都别说,等我查出真相。”
方彦钧抓住叶蓁的手,“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便是为此而来。”叶蓁低声说。
“什么意思?”方彦钧仍然不明白叶蓁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如今想来,她忽然出现治好他的病似乎太巧合了。
叶蓁笑了笑,“以后会告诉你的。”
方彦钧一脸困惑,但叶蓁顾不上跟他解释太多,“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找你。”
“叶大夫,你会不会伤害我祖父?”方彦钧目光坚定地看着叶蓁。
“如果你祖父是被害的,我会救他的。”叶蓁肯定地承诺。
方彦钧轻轻地点头,虽然他对叶大夫的来历有了怀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这个人会帮他的。
叶蓁拿着那块被吃过的桂花糕去找墨容湛。
“阿湛,阿湛!”叶蓁跑进屋里,并没有看到墨容湛。
奇怪,墨容湛去哪里了,她刚刚在上房并没有发现他啊。
“夭夭,我在这儿。”墨容湛从外面走进来,立刻将门给关上了。
“你去哪里了?”叶蓁松了口气,皱眉地问道。
墨容湛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上房有妖兽,不是来自玄天大陆,是上神大陆的。”
“什么?”叶蓁的脸骤然一变,“你看到了?”
“没有。”墨容湛低声说,“上神大陆有一种妖兽叫鬼兽,已经销声匿迹多年,能够隐身摄取人的记忆,而且还能隐藏自身的气息,特别是炼出金丹的高阶鬼兽,还能控制别人的思想……”
叶蓁目瞪口地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妖兽,“那他岂不是能够为所欲为了?”
“也不是。”墨容湛沉声说,“这种鬼兽怕光。”...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上房比叶蓁想象的还要安静,她和方彦钧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方家是名门望族,方云松又是一家之主,他的上房怎么可能就这么几个人伺候。
“很安静。”叶蓁说,“上房向来如此吗?”
“不是的……”方彦钧说,“以前上房的人不少,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祖父就不喜欢别人在跟前伺候,听说把不少下人都打发走了。”
叶蓁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会那样的,鬼兽至少是上神大陆的妖兽,不会真的跟野兽一样,连人都吃的。
“那些被打发走的下人,都已经回家了吗?”叶蓁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这个……我没去打听过,怎么了?”方彦钧问道。
“那就打听一下。”叶蓁没有说原因,“方老太爷忽然性情大变,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的。”
方彦钧迟疑地看了看叶蓁一眼,“嗯,我会让人去打听的。”
“那边是什么地方?”叶蓁指着院子后面的地方,那边看起来好像更隐秘偏僻。
“哦,那本来是我祖母的小佛堂,祖父不信佛,自从祖母去世后,那里就荒废了。”方彦钧说道。
叶蓁低声问,“我能过去看看吗?”
方彦钧说道,“那里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灰尘,祖父不会去那里的。”
“说不定真的在那里。”叶蓁说,她没有运转气海,更没有用任何灵力,却隐隐感到那小佛堂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好,我跟你过去。”方彦钧说,“祖母在的时候,我是去过的,里面除了佛像,到处都是我祖母抄写的经文,后来我在想进去,祖父就不给了。”
叶蓁问,“既然你祖父不信佛,怎么还留着小佛堂。”
“毕竟是我祖母以前最经常去的地方,祖父自然是要留着的。”
他们穿过庭院,又走了挺长的一段路,这才来到小佛堂的附近,小佛堂虽然偏僻并不残破,只是周围长满野草,可见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
这里是在上房的最西面,离主院并不近,估计以前的方老夫人知道方云松不信佛,才将小佛堂设在这个地方。
“有脚印。”走在前面的方彦钧指着地面,上面有几个稀疏的脚印。
叶蓁走上前查看,在看到那些脚印的时候,她的脸微微一变。
方彦钧没有发现叶蓁的异样,他疑惑地盯着地面,迟疑地说,“这个脚印……看起来好像不是祖父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脚印看起来明显就不是凡人的,人的脚印怎么可能这么大。
“我看看。”叶蓁将方彦钧往后拉了几步,让他远离小佛堂,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鬼兽应该就藏在这里面了。
要不是如今是白天,说不定那鬼兽已经出现了。
“叶大夫,这到底是什么脚印?”方彦钧惊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叶蓁勉强地笑了笑,“这应该不是脚印,方老太爷不会在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方彦钧摇了摇头,“我觉得里面有点不对,叶大夫,我们进去看看。”
要是进去了,她不一定能护着方彦钧!
“还是别进去,我们先找你祖父。”叶蓁抓住方彦钧的手腕,不让他靠近小佛堂半步。
“说不定祖父就在里面。”方彦钧说,“我们进去。”
“不……”叶蓁拦住他。
忽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苍老深沉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方彦钧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方云松,“祖父,我……我来找你。”
“你明知我最不喜有人到这里来。”方云松冷哼一声,眼睛阴沉渗人地看向叶蓁。
“这里有脚印,祖父,里面是不是有人?”方彦钧指着地面的脚印问道。
叶蓁真想想捂住方彦钧的嘴,“这哪里是什么脚印,看错了。”
“小佛堂已经关闭多年,能有什么人。”方云松冷声说,“还不回去,是让你来养病,不是让你来玩的。”
听着方云松严厉的语气,方彦钧心中更加怀疑,他觉得小佛堂里面肯定有人。
祖父为什么要瞒着他们呢?
叶蓁微微蹙眉看着方云松,奇怪,他的气看起来怎么和昨日相差那么大,昨日是气红润,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今天却觉得已经是油尽灯枯,好像生命力一下子就枯竭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衰老得这么快,这分明是有问题。
“方老太爷,昨日我替你把脉发现一个问题,能不能让我再替你脉一下?”叶蓁低声问着方云松。
“是啊,祖父,叶大夫的医术很厉害的。”方彦钧说道。
方云松冷眼看着叶蓁,“我身子没有问题。”
“您的气看起来不是很好。”叶蓁含笑说,“或许是昨日我没有诊得清楚……”
“老夫身体好得很!”方云松的语气更加冷硬,“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走!”
看到方云松发火,方彦钧心中更加狐疑,他转头和叶蓁对视一眼。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叶蓁对他轻轻点头,方云松不想让她看病,那她也没有办法强制他。
“祖父,那我们先走了。”方彦钧低声说,和叶蓁离开小佛堂,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只看到方云松一脸阴沉冷漠地看着他。
方彦钧低声对叶蓁说,“叶大夫,我觉得小佛堂有问题,祖父也是……不行,我要把大伯他们都找回来,让他们想办法。”
“别急,先查清楚再说。”幸好方家的人都在书院那边,如果都在方家,说不定就要跟那些下人一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可是……”方彦钧仍然是不放心。
叶蓁低声说,“我去找你大哥,他自会去找你大伯他们的,你如今在上房,做什么都不方便。”
“好。”方彦钧觉得叶蓁说的有道理,他在上房做什么都会被祖父盯着,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交给我。”如果鬼兽真的在小佛堂,它应该听到他们在外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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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走到方彦钧的面前,见他已经被吓得全身僵硬,她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钧哥儿,钧哥儿……”
方彦钧将视线慢慢地移到叶蓁的脸上,半刻后才喃喃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先和你回去,再慢慢跟你说。”叶蓁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回房间。
“那是……怪物,他杀了桃花,上房的下人都是被他吃掉的……”方彦钧怔怔地说,所有的谜团一下子都解开了,“祖父也是被他威胁了……”
叶蓁怜悯地看了方彦钧一眼,“已经过去了,那妖兽不会再出现的。”
“叶大夫,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方彦钧抬眸看着叶蓁问道。
“我们是……捉妖师。”叶蓁想了一下,为自己和墨容湛想了个身份。
方彦钧瞪圆眼睛,“刚刚那个……是妖?”
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世上有妖怪。
“对,不过它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叶蓁低声说,“钧哥儿,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会引起恐慌的。”
方彦钧抬头看着叶蓁,“妖怪怎么会出现在方家,那我祖父……”
“妖怪已经被收了,不能再蛊惑你的祖父,明日等你祖父回来,我会替他医治。”叶蓁说,“不过,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恢复得跟以前一样。”
“只要祖父没事就好。”方彦钧低声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有妖怪了。”
叶蓁想了一会儿说道,找了个勉强的借口,“世道都有轮回,天灾的莫名出现,便是世上要出现大妖……”
方彦钧问,“那就是说,世上还有其他妖怪了?”
“呵呵,对,所以我们很快就要去下一个地方。”叶蓁干笑着说。
“桃花她真的……死了?”方彦钧想起桃花被妖怪撕开的样子,脸上一点血都没有。
叶蓁虽然不喜欢桃花,但也不想她死的,他们是晚来了一步。
“嗯。”她轻轻地搂住方彦钧,“明日,你就对外宣称,把桃花远嫁了,不要让人知道方家有妖怪。”
方彦钧明白叶蓁的意思,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方家有妖怪,不管是对方家还是方云松,都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方家的书院只怕要受到极大的打击。
“我明白……”方彦钧轻轻地点头,除了桃花的事情要隐瞒,还有之前上房的下人失踪,都一定要隐瞒住。
“你今晚受了惊吓,先休息,我去给你住安神汤。”叶蓁低声说。
方彦钧目光定定地看着叶蓁,“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到方家?”
“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捉妖师,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也进不了方家捉妖了。”叶蓁笑着说。
好像是这样!方彦钧没有怀疑叶蓁的解释,在她的带动下,已经在床榻上躺着,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他好像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纷乱的思绪很快就平静下来。
叶蓁煮了药给他服下,不一会儿,方彦钧便沉沉睡去。
“你确定要让他记住这些事情吗?”墨容湛从外面走进来,垂眸看着在沉睡的方彦钧。
“我也有点担心。”叶蓁低声说,她本来觉得让方彦钧记住的话,对他的成长可能是一种历练,如今却担心会成为阴影。
墨容湛说,“可以让他暂时忘记,等他长大再想起来。”
“嗯。”叶蓁低眸看着方彦钧稚嫩的脸庞,似乎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了。
……
……
翌日,天微亮,方彦钧从睡梦中惊醒。
“桃花!”他叫了出来,却没有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蓁手里端着一碗药从门外走进来。
“你醒了。”她浅浅一笑,在方彦钧的面前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方彦钧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绝女子,半刻后才想起她是治好他的叶大夫,“叶大夫……”
“这药能够让你忘记昨晚的事情,等你长大以后才会想起来,你自己做主,是想忘记,还是记住。”叶蓁将药放在旁边的矮杌上,将决定权交给方彦钧。
“忘记?”方彦钧一怔,他想了想,轻轻摇头,“不,我不要忘记。”
叶蓁凝视着他,“记住昨晚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负担。”
“不会的。”方彦钧深吸了一口气,昨晚发生的的确会让他害怕,但也让他知道世上还存在什么样的危险,他以后长大更要保护方家。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叶蓁说道,她和方彦钧相处了几天,知道这个孩子是个心性坚强的人,否则早就被幻魂草控制住了。
方彦钧看了叶蓁一眼,“叶大夫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
“等给你祖父治好病之后,我们就离开清河城。”她不知道还有多少妖兽跑到人间大陆,只能一路走一路发现,她只担心,很快就要天下大乱。
“祖父!”方彦钧想起了方云松,“我得去找祖父。”
叶蓁拦不住他,方彦钧跑了出去,看到昨天妖兽杀死桃花的地方已经处理干净,地面连一点鲜血都没有,好像昨晚发生的事情真的是他的一场梦。
应该是昨天那个男人处理了一切。
方彦钧迟疑了一下,他怎么觉得叶大夫和那个男子看起来不像是捉妖师那么简单呢。
“方老太爷回来了。”叶蓁指了指前面的大门,方彦轩正搀扶着方云松走进来,后面跟着三个中年男子。
才一夜没见,方云松本来还算乌黑的头发已经变成银丝,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祖父!”方彦钧急忙上前,“怎么会这样?”
方彦轩说,“昨晚祖父到了书院就晕倒了,请了大夫看过,说是太劳累了,没想到会一夜白头……”
“叶大夫,求你治好我祖父的病。”方彦钧知道祖父的变化肯定是跟妖怪有关,他求助地看向叶蓁。
“先扶方老太爷到房间里。”叶蓁低声说。
方彦轩震惊地看着叶蓁,叶大夫什么时候变成女子了?
不过,如今没人顾得上跟他解释清楚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慕容恪回到乾清宫,把福德退下之后,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
从他十五岁的时候开始,他就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远离皇宫,这里只有尔虞我诈,只有各种阴暗险恶的手段,他的母妃就是死在别人的算计中,他能够活着长大,也是经历不少暗算,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上曾经厌恶痛恨的那张龙椅。
还以为会不适应,如今视乎已经习惯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他怕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曾经痛恨的那种人,像他的父皇。
慕容恪从怀里摸出一个玉钗,这是他之前在永寿宫拿的,他知道这是她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藏着她的东西,就像将她带在身边,至少还有一点念想。
其实这都是他的痴心妄想。
那日初见,她掩藏了绝清丽的容貌,却藏不住一双灵动明亮的眼睛,在客栈时,她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和怀念让他心跳加快,他不缺少女人的接近,长得多好看的都有,却莫名因为这个平凡女子的眼神心动了,后来跟她一路同行,他渐渐将她放在心上。
在知道她就是陆夭夭的时候,他清楚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他喜欢她,但清楚知道一件事,她爱的是墨容湛。
不是没有想过要克制自己的感情,不是没有想过要远远地避开她,当他知道她被抓去祭司殿,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只要她好好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知道自己要死心的,偏偏仍然无法将她从心底抹去。
“夭夭……”慕容恪握紧手里的玉钗,那天她专门进宫来找他,便是要他死心。
还以为让秀女进宫就能够改变。
“福德。”慕容恪将在门外的福德叫了进来。
“皇上。”福德进来行了一礼,躬身听着慕容恪的吩咐。
慕容恪紧紧我捏着玉钗,“让内务府准备绿头牌。”
福德愣了一下,绿头牌?宫里都十年没有用过这个东西了,他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了。
“是,是。”福德半响后反应过来,脸上闪过喜。
皇上终于要宠幸后宫的妃嫔了吗?
不管是以前的皇上还是如今的皇上,都没有用过绿头牌,那就是内务府的摆设。
慕容恪看着福德笑容满面地退下,他低眸看着手上的玉钗,已经被他捏得出现裂缝。
他闭上眼睛,将玉钗抓在手里,瞬间成了粉末。
不属于他的,永远都不会是他的。
只希望在下辈子,他能够早点遇见她。
内务府的总管很快就将绿头牌端来了,有几分紧张地看着慕容恪,“皇上,这是绿头牌。”
不知道今天皇上想要谁侍寝,这可是第一人啊,一定是皇上的心头好。
慕容恪看都没看从托盘上拿了一个绿头牌扔在桌面,“就这个。”
“是,皇上。”总管拿着绿头牌,带笑退了下去,马上就要去准备安排妃嫔前来侍寝的事宜了。
……
……
雷冰芙正想着是不是该花点心思去让慕容恪别误会她的时候,内务府传来旨意,要她今天准备侍寝。
“……”什么?侍寝?
慕容恪不久前才黑着一张脸从她这里离开,怎么转眼就要她去侍寝了?这不是在逗她吗?她并没有看出慕容恪对她有半点喜爱的意思,好像还觉得是她教坏了明玉。
“恭喜娘娘,这宫中第一个伺候皇上就是娘娘,这是大大的福气啊。”蒹葭宫上下都一片欢喜,觉得雷冰芙终于熬出头了。
雷冰芙一点欢喜都没有,她觉得有点不太寻常,怎么可能?慕容恪离开时的表情简直是对她厌恶至极啊。
“娘娘,真是太好了。”大宫女扶着雷冰芙进了寝殿,嘴角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别高兴得太早,还不一定是好事。”雷冰芙叹了一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大宫女丁香说道,“不管如何,这是皇上第一次翻绿头牌,而且第一个就是娘娘,已经是头一份的荣宠了。”
雷冰芙暗自想着,这荣宠到时候别变成惊吓就好了。
“公主喜欢您,那是您真心待公主,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丁香笑着说。
“你还是太天真了。”雷冰芙摇头笑了笑,“别说了,先替我换衣裳。”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要先准备的。
丁香说,“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挑衣裳。”
“不要太鲜艳的,素淡些的,能看得过去就行了。”雷冰芙说道,她觉得慕容恪应该不会多注意一个女子的容貌,他心有所属,除了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其他女人应该都是入不了眼的。
“娘娘,这……会不会太不敬了?”丁香迟疑地说道。
雷冰芙淡淡地说,“不会,就这样。”
“可是,毕竟是第一次啊。”丁香说道,不明白雷冰芙的想法,这时候还素淡什么,不是应该好好打扮才能让皇上彻底记住吗?
皇上翻了一次绿头牌,肯定会有第二次的,难道不想要以后的荣宠吗?
雷冰芙笑了笑,“本宫让你挑什么衣裳就挑什么衣裳,让外面的人打水进来,本宫要沐浴。”
丁香听到雷冰芙这么说,只好不再劝了。
宫里其他各处此时都不安静了,得知皇上翻了绿头牌,没有一个妃嫔不喜欢是翻到自己的,可消息传来,她们还是失望了。
“果然还是要讨好公主。”刘婕妤嘲讽地冷哼,“雷冰芙心机手段用得好,如今都已经能够去侍寝了。”
“没关系,皇上既然已经开始翻绿头牌,早晚会轮到我们的。”李婕妤说道。
刘婕妤咬了咬唇,“就是见不得雷冰芙得意的样子。”
“只要公主不喜欢她,皇上自然就讨厌她了。”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角落里,有宫人默默地退下,往凤仪宫的方向跑去了。
明玉听着宫人在她耳边细语,若有所思地挑眉,“想要我讨厌雷惠嫔啊……那就看她们要做什么,不过,父皇看来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啊。”
还以为父皇不喜欢雷惠嫔,转眼就让她去侍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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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还没回到自己的宫殿,便在门前遇到一个瑟瑟缩缩的小宫女,她没有见过那个宫女,不知道是哪个宫殿的,就站在凤仪宫的门前小心翼翼地张望着,不知道是在找谁。
“去看看。”明玉对身后的凝香说道。
凝香上前几步,对着那个小宫女呵斥着,“哪里来的,怎么在公主这里鬼鬼祟祟的?”
那小宫女被吓得抖了一下,转头看到明玉耀如春华地站在不远处,她噗通一声跪下,“公主殿下,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娘娘,求求您……”
“住口,谁让你在公主面前胡说八道!”凝香骂道。
明玉慢慢地走了过来,低眸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宫女,“你的娘娘是谁?”
“回公主,我们娘娘是……是沈贵嫔,只有公主能够救我们娘娘了。”小宫女一直磕头地求着。
沈幻儿?明玉一怔,想起沈幻儿不知做错什么事情,被父皇下令禁足,虽然没有降她的位份,却到现在都没有允许沈幻儿出门,宫里的人多是拜高踩低的,只怕这段时间沈幻儿的日子不好过。
“你们娘娘若是有什么事,应该去求皇上,不是来找我。”明玉说道,虽然沈幻儿有些钻研,但对她也是算疼爱,而且还跟她娘有一点渊源,她也不想看到沈幻儿有不好的下场。
小宫女求着说道,“公主,若非真的没有办法,我们娘娘也不会让奴婢来求您的,自从我们娘娘被禁足,便已经尝尽人情冷暖,前几天我们娘娘病了,连请御医都不被允许……几天来都没有好,奴婢见着不好,才来求公主的。”
“谁不允许沈贵嫔请御医的?”明玉皱眉问道,“凝香,你陪她去御医院,请个御医去看一看沈贵嫔。”
明玉没有主动前去储秀宫看望沈幻儿,她其实并没有慕容恪想得那么容易被骗,谁是不是真心对她好,她是能够知道的。
沈幻儿的确病得不轻,她本来是充满期待和希望进宫的,小时候,她对慕容恪本就有儒慕之心,如今她已经亭亭玉立少女怀春,在看到慕容恪的瞬间,她便已经是一见倾心,还以为能够得到他的宠爱,没想到还没侍寝,她已经进入冷宫。
是的,虽然她的位份还在,也没有被送到冷宫,可她和被打进冷宫已经没有区别了。
“咳咳咳……”沈幻儿咳了起来,她被禁足才几个月,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咳嗽也是一直没有好,她觉得自己已经快死了。
她太不甘心了!
明明已经唾手可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幻儿觉得晕乎乎的,好像整个人沉在水里一样,连呼吸都困难。
“娘娘,御医来了。”
她好像听到宫女枣儿的声音,沈幻儿想要睁开眼睛,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凝香看到沈幻儿的样子时被吓了一跳,天啊,几个月前还如花似玉的女子,如今却瘦骨嶙峋地躺在那里,整个人一点生命力都没有,实在是……让人见了心酸。
李御医给沈幻儿把脉,眉头一直紧锁着,过了半响,才站起来说道,“沈贵嫔思虑过重,正气不足,不能御邪于外,邪伤肺卫,邪气阻滞肺络,会致胸口痛,邪热内盛,灼伤肺络,便会咳血……”
一旁的枣儿听得直冒冷汗,哭着问道,“李御医,我们娘娘到底是什么病?”
“是肺病,还好不是肺痨,老夫开几服药先试试。”李御医没有再说一堆她们听不懂的话。
“好,好。”枣儿点头,只要能够治好他们娘娘就好了。
凝香对李御医说道,“李御医,那就麻烦您了,奴婢这就去给公主回话。”
如果不是公主出面,只怕沈幻儿真的要死了。
“……竟然病得那么重?”明玉听到凝香的回禀,有些愕然,沈幻儿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把自己变成这样。
“李御医道是思虑太重引起的。”凝香回道。
明玉皱了皱眉,她知道沈幻儿被禁足,但是……难道就因为禁足,所以才病成那样吗?那也太软弱了。
“让李御医好好给沈贵嫔治病。”明玉说道。
她第一次有些明白,在这后宫里所有的女子,似乎都要依靠着皇上的恩宠生存着,谁失去宠爱,便在这宫里失去鲜活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明玉却觉得,如果换成是雷冰芙被禁足,她估计也能过得很好。
“还有,让内务府别怠慢了沈贵嫔,宫里的其他人也是,要是沈贵嫔出了什么事,她们也别想有好日子了。”明玉低声说。
“奴婢这就去交代。”凝香说道。
含露端着点心都进来,“公主,皇上让人给您送了点心。”
“把这些点心给雷惠嫔送去,就说……是皇上送的。”明玉眨了眨眼,狡黠地说道。
“公主,这样不好。”含露迟疑,这不是假传旨意吗?
明玉也知道不好,她摆了摆手,“算了,放下。”
晚膳的时候,慕容恪来找明玉一起用膳,明玉便将沈幻儿生病的消息跟他说了。
“父皇,沈贵嫔到底犯了什么错?”明玉问道。
“她的父亲跟藤烨勾结,虽然没有来得及造反,但也曾经有过心思。”慕容恪淡淡地说,“念在他救灾有功的份上,朕让沈越轩将功补过,将他驱逐出荒原城了。”
明玉说,“那也是沈越轩的错,跟沈幻儿有什么关系啊?”
慕容恪淡淡地说,“朕没有怪她,小惩戒罢了。”
真要怪罪沈幻儿,她如今就不是在宫里了。
“父皇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啊。”明玉叹道,难道除了她娘,就没有哪个女子能够走进他的心吗?
“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的都是什么话!”慕容恪低声地呵斥明玉。
明玉吐了吐粉舌,“我也是实话实说。”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慕容恪不悦地道,“沈幻儿病了,就让御医医治,等朕确定他们沈家不再有动静了再说。”
“好,那……”明玉还想提一提雷冰芙。
“用膳!”慕容恪打断她,不想再提。...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北堂钰和那些前来救他的人一起来到城外,他以为他们在城外已经准备快马,可是,已经来到官道了,居然连一匹马都没有看到,这样他们怎么跑?
“马呢?”北堂钰皱眉问道。
那十几个黑衣人手里还拿着剑,只是沉默地看着北堂钰,眼中一点敬意都没有,杀气弥漫。
北堂钰冷眼看着他们,心里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皇上,我们来送您一程。”站在前面的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一张刚毅硬朗的脸庞。
“钱丹青!”北堂钰微微眯眼看着这个中年男子,潜意识觉得对方并不是来救他的,“是钱贵妃要你来救朕的?”
钱丹青往前走了几步,姿态冷傲不见一丝恭敬,“皇上,太子殿下已经长大成人,将来定能成为北冥国的明君,您九泉之下,应该会感到瞑目的。”
北堂钰的脸一沉,“你说什么?”
“大皇子已经在密谋造反,如果太子殿下分心来救你的话,最终只会被王皇后杀掉,皇上,你也不想看到太子殿下失败。”钱丹青淡声说道。
“王皇后绝对不会弃朕不顾,你们钱家狼子野心,早就想要谋反!”北堂钰怒声说道。
他和王皇后成亲时还只是个皇子,这么多年来,王皇后对他一直真心实意,如果不是大皇子的腿这件事,王皇后也不会多年不肯见他,即便如此,他仍然相信王皇后是不会在背后冲他放箭的。
在王皇后和钱贵妃之间,他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皇后。
“皇上既然这么了解王皇后,还能对她不闻不问这么多年。”钱丹青面无表情地说着,“你知道王皇后的眼睛已经快看不见了吗?”
北堂钰闻言一惊,“你说什么?”
“看来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钱丹青冷笑着,“皇上,不管是为了太子还是王皇后,你都不用再回北冥国了。”
“你到底是为了皇后还是钱家来杀朕的?”北堂钰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他差点忘记了,很多年前,当他还没有登基的时候,钱家和王家是世交,钱丹青和王皇后还是青梅竹马,如果王皇后不是嫁给他,应该会嫁给钱丹青的。
他以前就听过谣言,钱丹青对王皇后痴心一片,以前觉得荒谬可笑,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钱丹青低声说,“皇上觉得那个理由更舒服一些,便选哪个理由。”
北堂钰大怒,“你敢!朕要你钱家连诛九族!”
“杀!”钱丹青不再理会北堂钰说什么,手中持剑刺向北堂钰。
“钱丹青,朕绝不会轻饶你钱家!”北堂钰大怒叫道,持剑和钱丹青激烈打斗起来。
北堂钰的武功高强,然而,钱丹青是北冥国的大将军,而且带的人不少,北堂钰根本招架不住,一番激烈打斗下来,他身上已经是被划了几剑,染了半身的鲜血。
该死的!北堂钰心中大惊,再继续打下去,他一定会被杀死的。
“皇上,你一路好走!”钱丹青一剑刺向北堂钰的胸口。
北堂钰瞪圆眼睛,他正在招架其他两个黑衣人,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钱丹青。
要死在这里吗?
哐啷——
钱丹青的剑在要没入北堂钰的胸口时,却断了一截,他的脸一变。
“这是我们锦国的俘虏,没有我们的同意,就这样杀了不太好。”一道清亮的声音在钱丹青的背后传来。
“谁?”钱丹青猛地回过头,却看到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姑娘,刚刚便是这个少年用石头断了他的剑?
一个十岁不到的少年,居然有这样深厚的内力吗?
“我叫墨明熙,北堂钰是我抓的,你想要杀他,还是先问问我的意见,我不是很同意。”明熙淡淡含笑说着,“人已经被你伤成这样了,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他是我们北冥国的皇帝。”钱丹青将北堂钰交给其他人看管着,有其他人在场,他就不能杀北堂钰了。
弑君是天下人不能容忍的,不管北堂钰做过什么,他都不能让人知道北堂钰是他杀的。
本来是想要杀了北堂钰之后推诿给锦国的。
“你都要杀自己的皇帝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明熙笑了笑。
“少年,你就不怕死吗?”钱丹青冷声问。
“怕的。”明熙点头,“不过俘虏还是要还给我。”
钱丹青对旁边几个黑衣人打了个眼。
那几个黑衣人持剑冲向明熙。
明熙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轻快敏捷,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楚,眨眼间就将那几个黑衣人手中的剑卸下,那几个黑衣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被打中的,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分明是被点中**道。
“你……”钱丹青脸一变,这个少年的武功居然这么厉害。
“墨明熙,你救了朕,朕不会亏待你!”北堂钰对明熙叫道。
钱丹青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带走!”
明熙笑了笑,“要走可以,把北堂钰留下,我说过,他是我抓来的俘虏。”
“休想!”钱丹青冷声喝道,转手拿着剑射向北堂钰。
“看来你还是没听清楚我的话。”明熙身形一闪,握住射向北堂钰额头的断剑,反手射向钱丹青,一手将北堂钰提了起来,扔到澪儿的脚边。
北堂钰吃了一嘴的泥土,忍住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钱丹青看到这一幕,便知道自己不是明熙的对手,如果不走的话,只怕会在这里被杀。
“走!”钱丹青下令,只能再找机会杀了北堂钰了。
明熙没有再追上去,他本来就没打算要杀他们,虽然天道制衡了他的修为,但他的武功还是比大多数的凡人厉害,杀他们是胜之不武,不到迫不得已,他都不会随意杀人。
北堂钰想要趁明熙没有注意他偷偷溜走,一只脚却踩在他的后背,“你想去哪里?”
“臭丫头,放开朕!”北堂钰怒道。
“你以为自己还能够回北冥国吗?”明熙慢悠悠地来到北堂钰的身后。
北堂钰身子僵住,慢慢地回过头看着明熙。...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荒原城外,叶淳楠带兵在这里扎营,离他们军营的十里地之外,是北冥国的军队,两军对峙着,谁都没有先下战书,不管是哪一方,都在等着京都城传来的消息。
夜深人静,叶淳楠的军营一片寂静,除了守夜的士兵,其他士兵都已经睡下了。
一抹黑影出现在上空,那黑影看起来和人有些相似,但是,也只是相似,他的嘴巴极大,一双眼睛血红细长,双臂又长又壮,双腿看起来很短,但非常强壮,如果不仔细看,只会当这是一头可怕的猛兽,可看清楚样子,便会发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野兽,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站在守望台的最上面,一双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军营,鼻子动了几下,他好像闻到灵药的味道,这里是人间大陆,怎么会有灵药,难道除了他,还有别人来到人间大陆吗?
不管是谁,他都要吃进肚子里,否则他的修为被制衡,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黑影无声地来到燕小六的营帐,这里的灵药气息最明显,而且还有鲜嫩美好的味道。
燕小六睡得正是香甜,并不知道有怪物已经进入他的营帐。
这个少年的血液很香……如果将他杀死之后吃进肚子里,一定很好吃。
妖兽咽了咽口水,本来已经吃过一个尸首的肚子好像又饿了。
叶淳楠的营帐就在燕小六的隔壁,他放在身边的长剑忽然发出嗡嗡的声音,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怎么回事?叶淳楠睁开眼睛,一手抓着长剑,这是明熙送给他的,从表面看,这把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通体都是用黑铁打造,比他以前见过的剑都要锋利,剑气更是比寻常的剑霸道几分。
燕小六!叶淳楠潜意识感觉到危险,而且这剑好像冥冥中有指引一样,他抓着剑跳出营帐,果然看到燕小六的营帐里面有一个诡异的黑影。
“是谁?”他抽出长剑刺破营帐,正好挡住那妖兽要抓向燕小六的手。
燕小六惊醒过来,正眼就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在贪婪地盯着他,他被吓了一跳,立刻拿出藏在枕头下面的剑用力地刺过去。
妖兽大吼了一声,轻快地跳出营帐。
叶淳楠立刻追了上去,他此时已经是心中大惊,这是什么猛兽,别说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在书中都没有见过。
比起叶淳楠的震惊,此时那妖兽心里也很不可思议,那凡人手中的剑……根本不属于人间大陆,那剑上有灵气,而且杀过他们食尸兽。
食尸兽飞快地逃窜着,瞬间就消失在夜中。
叶淳楠的轻功再好也没办法和一个妖兽相比,他喘着气,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夜,握着长剑皱眉不语。
“叶将军,那是什么?”燕小六已经追了上来,他的脸有些发白,刚刚他是清清楚楚看到那个怪物的样子,那根本不是个人。
更像怪物。
整个军营都被惊动了,火把闪动,不少人还以为是不是北冥国那边出战了。
“只是一头野兽,没事了,先回去。”叶淳楠对他们说道。
燕小六知道那不仅仅是野兽,他看了叶淳楠一眼,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叶淳楠安抚了众人,让他们提高警觉,别再被猛兽闯进军营,这才回到营帐里面。
“将军……”燕小六低声叫着叶淳楠。
“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叶淳楠压低声音问道。
燕小六点了点头,“看清楚了,将军,那是……那是怪物。”
叶淳楠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长剑,这剑是明熙送给他的,刚刚明显是感应到那个怪物的到来,否则不会一直嗡嗡地响着。
“不管是什么,下次再出现,都要把他抓住。”叶淳楠低声说。
“是。”燕小六应道。
叶淳楠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受伤?那个怪物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将军出现得及时,我没事。”燕小六说道,如果不是叶淳楠的话,他如今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
“嗯。”叶淳楠轻轻颔首,刚才他进入燕小六的营帐时,是明显看到那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的,难道他想吃了燕小六吗?
叶淳楠摇了摇头,对于自己这个想法都感到毛骨悚然。
……
……
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燕小六已经带着人在军营周围巡查起来,他心中已经决定,一定要找出这个怪物的踪迹。
宋炯出现在军营外面求见叶淳楠。
“宋大人,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叶淳楠将宋炯迎进去,他知道宋炯是来做什么的,也知道藤烨已经死了,反正都是已经知道的结果,所以才没有去多问,就是不知道这个向来和他关系一般般的宋炯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宋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的。
“叶将军,昨日藤烨已经入土下葬……”宋炯低声地说,他知道叶淳楠是个爽快的人,所以没有说太多绕弯子的话,“我本来想要拿点酒菜祭拜一下,却发现他的坟墓被挖了。”
“看来荒原城很多人恨他。”叶淳楠淡淡地说,他对藤烨一点都不觉得同情,都是自己找的,怨谁呢。
宋炯说,“看起来不像是……不像是被人挖的,连他的尸体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断指。”
“宋大人,你若是想要查出是谁挖了藤烨的坟墓,应该去找县令大人,我只负责打战,不负责破案。”叶淳楠淡淡地说。
“叶将军不觉得诡异吗?就算要鞭尸,那也有尸体在,怎么会只剩下手指,我已经在周围看过了,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只有这个。”宋炯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脚印,看起来不像人的脚,只有三个脚趾,而且比正常人要大许多。
叶淳楠的脸微微一沉,“那宋大人的意思?”
“猛兽。”宋炯说道,“荒原城应该是有猛兽……”
“你看到了?”叶淳楠沉声问。
宋炯摇头,“没有,但我是这么猜测的,只担心会进城伤了百姓。”...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在明玉天天鄙视中,雷冰芙终于不得不让自己的病痊愈了,虽然她还想继续再病上一段时间,听说慕容恪还是会翻绿头牌要其他人侍寝,但不是天天都要,大概也就两次,却已经足以让沉寂已久的后宫重新活络起来。
听说去侍寝的是王贵人和苏婕妤,如今这两个人在后宫的地位简直是炙手可热,不知多少人去捧着她们。
她们和她一样,在事后都得了一碗八宝糖水。
好像慕容恪真的很关心她们一样,竟是拿着这件事得意许久。
八宝糖水……
她们知道那是什么的话,还能笑得出来吗?
“出来散心就要有散心的样子,还心不在焉的,你有很多烦恼吗?”走在前面的明玉回过头看了雷冰芙一眼,见她眼中还有一丝不愉快,便又开口劝着。
“没有,只是想起一点事情。”雷冰芙笑了起来,藏起眼中的嘲讽。
明玉说,“其实你如今病好是很及时的,马上就是父皇的寿辰,虽说今年父皇还是不想大办,但在宫里设宴还是要的,你好好想一想,给父皇送什么礼物呢。”
望着人小鬼大给她出主意的明玉,雷冰芙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其实她最近有点冷落明玉的,对于和明熙的交易有点心灰意冷,在进宫之前,她是充满了信心,如今在宫里,她却有点看不清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所以才称病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想清楚该怎么做。
“我能送什么东西讨好皇上呢,就算是从天上拿来的珍宝,皇上也是不屑一顾的。”雷冰芙含笑说,“公主送的才是最好的。”
明玉看她一眼,“原来你对自己这样没信心。”
不是没有信心,而是她看得比其他人透彻,经历得比别人多,所以知道哪些事情是多余的,她已经用一生去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这一生她不愿意再为男人而活了。
是的,她已经后悔进宫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她为什么坚持要进宫呢,为什么在重生之后仍然对进宫有一种执念。
或许是因为她心里的一点不甘心。
上一世,她都是为了别人活着,斗得死去活来只为了一个男人,最后虽然是太后,却只有无尽的寂寞。
别人都觉得她成功了,只有她知道,其实她是失败了。
她想要重新进宫,用另外一个方式活着,弥补她曾经的遗憾。就是这个执念,她才会站在这里,其实和上一世没有不同。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明玉了。
雷冰芙目光柔和地望着还在侃侃而谈的明玉,辅助明玉成为锦国的女帝,对她来说,或许是另外一种人生经历。
至少比当宠妃好多了。
“不是没有信心。”雷冰芙走上前牵着明玉的手,是她不愿意用心。
“你给我的书,我看了。”明玉歪头望着雷冰芙,“太好看了,我想知道戏本里面的那个叫令仪的秀女以后会怎样。”
雷冰芙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上一世自己的名字,心里有微妙的触动,“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天真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如绣是在利用她。”明玉说,“不过,戏本就是戏本,也太夸张了,那些秀女和妃嫔的所作所为,难道不会传到皇上的耳中吗?”
“所以是戏本啊。”雷冰芙笑道,如果锦国皇宫的妃嫔再多一点,那就不是如今的光景了。
“我还想再看下去。”明玉说,虽然觉得夸张,但总觉得里面的人物太鲜活了,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
雷冰芙含笑点头,“好啊,回去我再拿两本给你看。”
明玉正要答话,抬头却看到不远处走来一抹明黄的身影,她雀跃地叫起来,“父皇,父皇……”
居然会遇到慕容恪?雷冰芙微微蹙眉,垂下眼眸。
高大挺拔的明黄身影往她们这边走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眼熟的面孔。
“哥哥!”明玉差点跳起来,这下再也忍不住地跑了过去。
墨明熙回来了?雷冰芙微微一愣,抬头看了过去,目光越过慕容恪,落在那个小少年的身上,果然是他。
“别跑那么快!”慕容恪无奈地对明玉说道,“人又不会跑了。”
除了明熙,澪儿和火凰他们也进宫了,正看着明玉笑着。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明玉搂住明熙的手臂,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像一朵绽开的花儿。
“刚刚回来,马上就进宫来看你了。”明熙俊秀漂亮的脸庞带着笑意,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的妹妹,“嗯,长高了不少。”
明玉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明熙,嘟着小嘴说,“再长高也没有哥哥高,明明我们是龙凤胎,怎么差别那么大。”
“因为我是哥哥。”明熙揉了揉明玉的头发。
“去那边坐下再说话。”慕容恪含笑说。
明玉这时候才看到站在明熙身后的火凰和澪儿。
看到火凰的瞬间,她想起那天被带着飞上天空的情景,脸有些僵硬。
火凰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澪儿……”明玉不敢和火凰对视,她还是很难接受这个少年居然是一只大鸟,她看向澪儿,腼腆地笑了一下。
“明玉,我们又见面啦。”澪儿亲热地挽住明玉的手,“你应该和我们出去的,外面可好玩了。”
慕容恪轻咳了一声,“女孩子怎能在外面乱跑。”
澪儿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太明白女孩怎么不能去外面,她也没有乱跑啊,“我一直跟着明熙,没有乱跑。”
“哈哈哈。”火凰笑了出来。
明熙但笑不语,抬眸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雷冰芙。
“咦,那不是雷姑娘吗?”澪儿惊讶地问。
慕容恪微微眯眼看向澪儿,“你们认识她?”
秀女进宫的时候,明熙他们根本不在京都城,他们是什么时候见过雷冰芙的?
“白龙江上。”澪儿说道,“雷姑娘做的小鱼干可好吃了。”
“是吗?她从来没有给我做过小鱼干。”明玉嘟着嘴叫道。...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明玉不是第一次到秦王府,不过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里给她准备的小院子是那么精致幽雅,就在上房的旁边,除了种着她喜欢的各种小花,还有秋千和亭子,她一眼就喜欢上这里了。
“你和澪儿住在这儿,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的。”明熙对明玉说道。
“我跟你住不行吗?”澪儿疑惑地问。
明熙轻咳了一声,“澪儿,我们已经长大了,不能住在一起了,你跟明玉住着。”
澪儿纯稚天真,并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他不想别人背地里胡乱议论她。
“好。”澪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反正她跟明玉相处也很开心。
明熙和她们吃过午膳之后就去陆家找陆世鸣了。
陆世鸣对于明熙的回来感到很高兴,“早上就听说你进宫了,还以为你今天会留在宫里。”
“我和明玉都出宫,她在秦王府,明日才会过来。”明熙笑着说。
“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看到明玉了,上次听说她在宫中遇刺,幸好没有大碍,你外祖母和小舅娘都进宫去看过她了。”陆世鸣低声说道,“你这大半年在外面吃苦了吗?”
明熙说道,“没吃苦,我们过得很好,在荒原城的时候,藤烨他们都把我当成方家的小少爷,不敢对我如何。”
陆世鸣闻言皱眉,“藤烨是太不了解方云松,以他的性子,断不可能会当逆贼的。”
“外祖父认识方云松?”明熙问道。
“以前曾经在方家书院读书,方云松算是我的老师。”陆世鸣说道,虽然他在方家书院的时间并不长,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方云松曾经是他的老师这件事是改变不了的。
明熙低声说,“外祖父,有一件事想要跟您说一下。”
陆世鸣见明熙的语气严肃,不由正问道,“何事?”
“藤烨在被我抓到的时候,说外祖父跟他们是同党。”明熙说道,“我怕他做了什么事陷害您。”
“同党?”陆世鸣愣了一下,“我和藤烨素来没有交情,平日连话都说不上,竟然血口喷人。”
明熙说道,“这件事皇上也知道,不过,他应该清楚这是藤烨信口胡说,所以没有相信。”
陆世鸣抬头看向外孙,如果真的只是藤烨血口喷人的话,明熙不会专门来跟他说这件事的,“你查到什么,继续说。”
“我在回来京都的路上,让人去查过藤烨之前在京都城来往过的人,其中有一个是姓陆的,叫陆石洲,如今是深州府的知府,已经让暗卫给抓起来,正在押往京都城,这个人……有没有曾经求外祖父做过事?”明熙低声问道。
陆石洲?陆世鸣的脸一变,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陆家分支的侄子,去年来京都述职的时候还来过陆家,当时是求他通融了一件事的。
“他想要在深州府开设河运贸易,当时朝中有人反对,他来求我帮忙,倒是开通贸易是为了深州府的百姓,我见他一心为百姓谋福祉,才在皇上面前多说了几句话,难道……跟这个有关系?”陆世鸣惊讶地问。
“藤烨想要运送兵器,不能走天津城的海上贸易,只能从深州府走河道,而且……还查出陆石洲跟盐贩勾结,那些银子全都落入藤烨的手中。”明熙说道,这些是不久前才查出来的,应该还没送到六叔的手上。
“什么?”陆世鸣震惊不已,“那畜生居然……居然这么大逆不道!”
明熙说,“您除了替陆石洲在皇上面前说好话,还有帮过其他忙吗?”
陆世鸣摇了摇头,“我再想想,自从我替他在皇上面前说了话,朝廷中的同僚都将他当成是我的侄子,什么事都会给三面薄面,我不知道他还做过什么。”
“外祖父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不会凭这些就相信藤烨的。”明熙说道,他会来提醒陆世鸣,也是担心他会被人利用了。
“我马上进宫请罪。”陆世鸣说道,“这件事不必皇上来问我,我自会一五一十地告诉皇上。”
明熙没有阻拦陆世鸣,毕竟如今的慕容恪只是他的六叔,他不知道六叔会怎么想陆家,如果真的认定陆石洲跟陆世鸣有脱不了的关系,那他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你先去找你外祖母,我进宫去求见皇上。”陆世鸣对明熙说道。
“好。”明熙轻轻点头,在陆世鸣离开之后,他也去后院找裴氏了。
裴氏听说明熙回来,正在屋里着急地等着,几次就想直接到书房找宝贝外孙了。
“外祖母。”明熙还没进屋就开始喊人。
“我的明熙……”裴氏直接走了出来,将明熙一把搂在怀里,“我看看,有没有受苦了,看看,都黑了多少,还瘦了,你一个孩子跑出去做什么呢,你爹娘也真放心。”
明熙含笑听着裴氏一阵嘀咕抱怨,心疼不已地搂着他喊着,他笑道,“外祖母,我不是瘦了,我是长高了,您看,我都跟你一样高了。”
裴氏这才发现离开之前还比她矮一点的外孙居然跟她差不多高了,“那也是瘦了,肯定是在外面吃苦了。”
“外祖母,我把明玉接出宫了,她今天就住在秦王府,明天带她过来看望您。”明熙识趣地转移注意力。
“我都好久没看到明玉,皇上一直将她拘在宫里,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在宫里会不会受委屈。”裴氏说着便红了眼眶,自从那些秀女进宫后,她没有一天是不担心明玉的,别说明玉只是个公主,她还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那些妃嫔要是有了身孕,明玉还能有如今的地位吗?
苏小小走到裴氏的身边,“娘,不是说明玉明天就来了吗?您马上就见到她了。”
“小舅母。”明熙给苏小小行了一礼。
“明熙快进来坐,用过午膳了吗?”苏小小扶着裴氏的手,让明熙跟着一起回了屋里。
裴氏立刻说,“对,我让人准备了点心,你吃多一点。”
明熙笑着点头,“好,我吃。”...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明玉嘴嘟嘟的正吃着荔枝,看到裴氏回来很高兴,不过,发现裴氏身边还跟了个妇人,她立刻端坐身子,在外人面前,她向来是要当个端庄威严的公主。
“妾身见过公主殿下。”苏夫人已经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裴氏含笑说,“这位是苏夫人,是你小舅母的母亲。”
“苏夫人免礼。”明玉想起来了,她以前去苏家的时候见过这位夫人,难怪觉得眼熟。
“谢公主殿下。”苏夫人直起身子,眼睛小心地打量着明玉。
虽然对苏夫人不熟悉,但是她是小舅母的母亲,又是裴氏亲自带过来的,明玉对她也多了几分笑颜,“听说这荔枝是苏夫人送来的,很好吃,我们都很喜欢。”
苏夫人听了十分高兴,“公主喜欢就好。”
明玉见苏夫人站在这里没有离开,便猜到她应该是来找她的,“外祖母,苏夫人快请坐。”
裴氏说道,“明玉,苏夫人有个侄女在宫里,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谁?”明玉愣了一下,她不太记得宫里还有苏家的人。
“苏婕妤,苏莹莹。”苏夫人忙回道。
明玉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苏婕妤,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她是苏夫人的侄女。”
那不就是跟小舅母是堂姐妹吗?
她在宫里除了每天去雷冰芙那里,跟其他妃嫔的交集并不多,好像以前就见过苏婕妤,不过印象并不深刻。
“虽然没有每天都见过,不过偶尔还是会在宫里遇到的。”明玉说道。
“不知道苏婕妤她……过得可好?”苏夫人激动地问。
明玉疑惑地看了苏夫人一眼,“苏婕妤怎么会过得不好,宫里没有人会欺负她。”
苏夫人尴尬地笑了一下,“是,是我说错了。”
“等我回去,我会跟苏婕妤说的。”明玉说道。
“好,好。”苏夫人感激地点头。
裴氏含笑看了她一眼。
苏夫人其实还有许多话想要问的,但明玉对苏婕妤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苏婕妤已经侍寝,至于皇上对她如何,那还真不是表面能够看出来的。
“娘,我还有些话想跟您说,不如我们别在这里打搅公主,到我屋里去。”苏小小走到苏夫人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裴氏没有主动开口留苏夫人在这里。
苏夫人笑着点头,“好。”她看向明玉,“公主,妾身先退下了。”
“苏夫人慢走。”明玉将手中的荔枝放下,笑盈盈地看着苏夫人。
……
……
苏夫人和苏小小两人一起回院子。
“娘,您怎么今天就来了?”苏小小挽着苏夫人的手,忍不住低声地问着。
“知道公主在这里,我心里着急。”苏夫人说道,“听公主的意思,好像跟莹莹并没有怎么相处啊,也不知道皇上待莹莹如何,能够去侍寝,应该算是入了皇上的眼。”
苏小小心里无奈又着急,“我知道您关心妹妹,但也没有这样直接跑来问公主的,这让公婆怎么看我呢。”
“这有什么。”苏夫人不以为然,她没有看出裴氏有哪里不愉快的,“你跟公主不是向来感情好吗?这件事由我去说不太好,还得你去说。”
“什么事?”苏小小见母亲并没有意识到今天的到访对她有什么影响,她也不想再解释了,下次她是不会再将公主的到来透露出去的。
苏夫人拉着苏小小的手进了屋里,把伺候的下人都打发下去,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娘,到底是什么事?”苏小小疑惑地问,怎么这样神神秘秘的。
“我听说公主在宫里跟雷惠嫔走得很近,雷惠嫔处心积虑接近公主,无非就是为了争宠,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哄住公主,还不如我们莹莹,公主对我们苏家是知根知底的,她只要帮莹莹稳住在宫里的地位,将来莹莹若是能够生下皇子,对公主是大有好处的。”苏夫人压低声音说道。
苏小小倒抽了一口气,她根本不知道母亲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不由加重语气,“娘!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苏夫人嗔了女儿一眼,“你想一想,如今皇上足下空虚,只要莹莹能够生下皇子,那在宫里的地位就不同了,将来说不定还能一飞冲天,难道你不想苏家出人头地吗?”
“就算能够生下皇子,跟明玉又有什么关系?”苏小小低声说道,“明玉在宫里的地位,那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苏夫人莞尔一笑,“这你就不懂了,皇上又没有明旨封明玉为皇太女,人都是自私的,等皇上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想法就会不一样,到时候还会不会将明玉公主视作掌上明珠,那还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宫外不少人都在猜测,等皇上有了自己的皇子,明玉在宫里的地位肯定就不如以前,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送出宫。
谁会亏待自己的孩子呢,何况明玉公主的父母对于皇上来说还是一个威胁。
“娘,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苏小小正说道,“不管有没有明旨,明玉都是公主,如今唯一的公主,以后会发生什么,都不是你我能够预测的。”
“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苏夫人说道,“万一让别的女人先生下皇子,莹莹在宫里的地位就没有那么矜贵了,你跟公主不是感情好吗?你试探一下,只要公主帮了我们莹莹,苏家将来不会忘记她的。”
苏小小沉默地看着苏夫人,片刻后才说道,“我不会去跟明玉说的,如果明玉喜欢莹莹的,自然会跟莹莹走得近,至于莹莹能不能得宠,这不是明玉想帮就能帮的。”
“你到底还是不是莹莹的姐姐,这点忙都不肯帮她。”苏夫人没好气地问。
“是莹莹让人跟你传话了?”苏小小脸一变。
苏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僵硬,“她在宫里,哪里能跟我传话,是我自己想的。”
“娘,你不必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还要去招待公主,今天就不留您,明日我再回家请罪。”苏小小二话不说地将苏夫人送走。...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苏夫人是抱着极大的信心来陆家的,别人暂且不说,陆家有没有支持他们苏家是一回事,可连自己的女儿都这样的态度,怎么不叫她愤怒生气。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难道我说错了吗?”苏夫人瞪着苏小小,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给明玉公主日后留一条退路,以她对莹莹的自信,肯定能够顺利生下子嗣的,谁知道莹莹生下皇子之后不会有大好日子呢。
如果将来成为太子的是皇上的亲生儿子,那还有明玉公主什么事,她不也是为了明玉公主着想。
“娘,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但是您用不着如今就谋划这些有的没的。”苏小小沉声说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莹莹就一定会生下皇子呢?”
苏夫人的脸一变,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小小,“你居然这样诅咒自己的妹妹,虽然莹莹不是我生的,但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你就这样不希望她好吗?”
“娘,我没有不希望她好,我只是实话实说。”苏小小淡声地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谁也不能保证以后的事情,你如今这样做,只会让莹莹在宫里难做而已。”
苏夫人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难道你以为锦国将来真的会交到一个女子的手中吗?你不要忘记了,陆夭夭已经不再是皇后了,你以为陆家还有以前的地位,我今日来跟你说这番话,也是为了陆家好。”
“你究竟是为了陆家,还是为了别的,我不知道。”苏小小低声说,“但是,明玉是陆家的外孙女,这点永远都不会变,将来不管是谁要伤害她,陆家和叶家还有……秦王爷他们,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要威胁苏家吗?”苏夫人手指着苏小小,说话都有些颤抖。
苏小,“我不是在威胁任何人,只是想要提醒母亲,明玉公主在宫中并非没有依靠的人。”
苏家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图的到底是什么,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不管明玉将来会不会继承帝位,她都是最名正言顺的那个人。
“我知道公主不是无依无靠的人,但今时不同往日,你怎么就不懂,等皇上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还会将明玉当成自己的女儿吗?以后的皇子和公主会怎么看待明玉?”苏夫人问道。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苏小小淡淡地说,“如今还什么都没发生,娘就不要管太多了。”
苏夫人被气得差点倒仰,她猛地站了起来,“你不帮就算了,不必说风凉话,日后莹莹有了好日子,你就后悔。”
“莹莹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希望她不好,自然是希望她能够永享荣华富贵的。”苏小道。
“哼。”苏夫人火冒三丈,根本听不进去苏小小的话,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苏小小叹了一声,急忙追了上去,“娘,我送您。”
“用不着你陆少奶奶送我,我自己能出去。”苏夫人怒道。
“娘……”苏小小拦不住苏夫人,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火冒三丈离开陆家。
明熙从书房出来,正打算回去找明玉的时候,正好看到小舅母急急地走来,在追着前面一个妇人,听到苏小小在叫她,应该是她的母亲。
“小舅母,怎么了?”明熙走上前,看到马车已经渐渐远去,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啊,明熙,你怎么在这里?”苏小小回头看到明熙,吓了一跳。
明熙笑道,“我刚从书房出来,看到您在这里。”
“我……我送我娘,她要回去了。”苏小小低声说道,“她已经走了,我正要回后院去。”
“小舅母,我和你一块走,正好我要去找明玉。”明熙笑道。
苏小小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僵硬,“好。”
“方才那个人是小舅母的母亲吗?”明熙笑得一脸天真地问道。
“嗯。”苏小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跟母亲说过什么话,她觉得在明熙和明玉面前很难堪。
明熙觉得她们母女刚刚应该有过不愉快,他不再问下去了。
后院里,明玉和澪儿他们还在抱厦里跟裴氏在说话,看到苏小小和明熙一同前来,笑着招手,“明熙,小舅母,快来吃荔枝。”
“亲家母呢?”裴氏看到只有苏小小,不由诧异地问道。
苏小小尴尬地说,“哦,家里还有事,已经先回去了。”
那也走得太急了!裴氏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小小一眼,不过没有在孩子们面前多问。
“午膳都已经准备好了,别吃太多荔枝。”裴氏对几个孩子说道。
“不是说许晋北要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呢。”明玉看着明熙问道。
明熙说,“他去找林砚北,晚一点才来,等我们吃过午膳,我们出城去。”
“去哪里?”明玉眼睛一亮地问道。
“温泉山庄。”明熙笑着说,“明天庙会之前回来就行了。”
明玉很久没有去温泉山庄了,听到明熙这么说,心里顿时蠢蠢欲动。
“好啊,我要去。”澪儿立刻叫道。
“嗯。”明熙笑着点头。
裴氏听到孩子们要出城,忍不住说道,“怎么才来没多久就要走了,外祖母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们,都还不到半天时间。”
“祖母,我也要跟着哥哥和姐姐一起去。”陆向岚小声地叫道。
“你这个小坏蛋!”裴氏没好气骂道。
“外祖母,以后我们还是能经常来看您的呀。”明玉甜甜地笑道。
明熙说道,“对啊,外祖母,我们暂时会住下来的。”
“什么叫暂时,难道你们还想着出远门?”裴氏立刻抓到明熙话里的重点。
“对啊,你们以后还要去哪里?”明玉同样疑惑地看向明熙。
明熙笑道,“男儿志在四方,我只是说说而已。”
“你别学你爹娘一样。”裴氏没好气地说,失踪几年不说,好不容易回来,又大半年不见踪影。
“哈哈。”明熙讪笑着,不敢说等他爹娘回来了,他们就打算要出海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城墙的另一边到处都是喊救命的声音,明玉所在的地方,只有铁炉在发出滋滋声,那十几个黑衣人没有回答明玉的话,只是将剑对着她,“杀了她。”
“铁炉会爆炸,是你们做的?”明玉继续问道。
黑衣人早已经冲了上来。
暗卫黄冲在和黑衣人交手的瞬间,心中大惊,这些人的武功居然这么厉害!
“保护公主离开!”黄冲叫道。
这些黑衣人是有备而来,分明是冲着公主的,铁炉爆炸伤害无辜百姓,是为了要引开明熙少爷他们!
黑衣人怎么可能放过明玉,立刻就挡住明玉的去路。
明玉被保护着,她眼睁睁看着那些暗卫被杀了两人,难道她今天要死在这里吗?明熙和那些士兵都去救人,根本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公主,小心!”被包围的黄冲大惊地叫道,他看到一个黑衣人从背后拿剑刺向明玉。
锵——
一根铁棍挡住黑衣人的剑,将明玉给推了出去。
“你是谁?”黑衣人沉声地问道。
拿着铁棍的青年沉默不语,一棍将黑衣人给打了出去。
“明玉!”在去往医坊的路上,明熙忽然心中一跳,“火凰,我回去找明玉。”
他和明玉是龙凤胎,冥冥中有一种感应。
火凰都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只看到明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明熙去哪里了?”澪儿没有看到明熙,跑过来问火凰。
“他回去了,叫了一声明玉的名字就走了。”火凰说道,“难道是明玉出了什么事?”
澪儿皱眉想了想,“我们先送大家去医坊,然后再去找明熙他们。”
“好。”火凰应道。
明熙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城墙下面,往上看时已经没有明玉的身影,他飞到城墙去找,还是没有看到人,连暗卫都不见了。
哪里去了?
他转过身,眼睛正好看到方才打树花的位置,一个黑衣人拿着长剑从背后刺向明玉。
“明玉……”明熙大叫出声,迅速往那边的方向飞去。
然而,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已经近在明玉身后的剑,他心中大惊,怒火了上来,自是已经明白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冲着明玉来的。
一根铁棍出现在明熙的视线中。
明玉被救了。
拿着铁棍的是个青年,他的武功很精湛,那些黑衣人被他打得节节败退,根本无法再接近明玉。
明熙认出那个青年是谁了。
“抓活口!”明玉被两个暗卫保护着,已经是安全了,她目光沉静地看着黑衣人,让黄冲抓住活口。
“明玉,你没事吧?”明熙来到明玉的身边,将她上下打量着,没有看到她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哥哥?”明熙诧异。
明熙握了握她的手腕,“别怕,有我。”
“我不怕。”明熙对他一笑,有人想要她死,她更加不能害怕,不管是谁,她都要把对方找出来,不为她自己,也要为今晚被铁花烧伤的百姓。
“等我。”明熙说,转身加入打斗中。
那十几个黑衣人看到明熙回来,而且发现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撤!”
“想走?”明熙冷哼了一声,扣住看起来显然是领头人的黑衣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瞪圆眼睛看着明熙,他的脖子被扣着,可他的双手居然不能动了,连内力都使不上来。
铁棍青年也抓住了两个黑衣人,十二个黑衣人被杀了四个,抓住三个,其他的都被逃走了。
“先把他们带回暗卫所。”明熙将他们三个都打晕了,“别让他们自杀。”
“是,明熙少爷。”黄冲应道。
将三个黑衣人带走之后,明熙走向那个拿着铁棍准备离开的青年。
“关戒!”明熙叫住青年,走到他的面前,“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青年就是白天他看到的人,果然是他。
“你是?”关戒疑惑地打量着明熙,像是没有想起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他。
“沧海城,我们见过一次。”明熙见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呆呆傻傻的样子,笑着提醒他。
关戒盯着明熙看了片刻,终于想起他是谁,“原来是你。”
他往明熙的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是,多谢你救了我妹妹。”他刚刚亲眼看到的,如果不是关戒及时出现,明玉肯定会受伤了。
“那些人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很讨厌。”关戒低声说,还是跟之前一样不善言辞,好像他救人只凭喜好。
明玉走了过来,“哥哥,你认识他?”
“他叫关戒,是我在沧海城遇到过的。”明熙跟明玉解释,“今晚多得他救了你。”
“谢谢你出手相助,否则我如今只怕不能安然站在这里。”明玉给关戒行了一礼,真心地感激着。
关戒摆手后退,木讷地看着明玉。
这时,护城军已经赶来了,本来乱哄哄的百姓也都被疏散,受伤的人都被送到医坊去了。
“你受伤了!”明玉看向关戒的手臂,发现他的袖子有血迹。
“只是小伤。”关戒低声说,另一只手掩盖受伤的地方。
明熙想起他之前血肉模糊都没有感觉的情景,“正好我要去医坊,你和我一起去吧。”
关戒困惑地看着明熙,有些迟疑。
“你在京都城有落脚的地方吗?”明熙问道。
“我……有,忘记怎么走了。”关戒低声地说。
明熙轻笑,“那等天亮了,我带你去找,你先跟我去医坊。”
“是啊,那么多人受伤了,我也想去医坊。”明玉说。
“好。”明熙本来想要让明玉先回宫里,但想到那些黑衣人,他怕没有人能够保护明玉,还不如将她带在身边。
关戒怔愣地看着明熙,用力地想了想,还是听了明熙的安排。
来到医坊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凄惨的嚎叫声。
“今晚受伤的人很多,有些是救不回来了。”明熙低声说。
“究竟是谁,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明玉怒声地叫道,她究竟得罪谁了,谁这么想要置她死地!(83 .83zw.).
明玉躺在床榻上,她一点睡意都没有,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盛开的树花,爆炸的铁炉,被大火烧起来的百姓,那些想要杀她的黑衣人,还有明熙及时赶到的身影……
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们想要杀她,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明熙……真的比她耀眼许多许多。
他们明明是龙凤胎,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呢?她能不能跟明熙一样能干,不但能够保护自己,还能够保护别人。
都怪她太懒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好好练功,所以她如今什么都不会,只能靠别人保护着。
是谁想要杀她呢?
因为父皇疼爱她,所以那些人才迫不得已想要除掉她吗?
“皇位……”明玉喃喃轻语,她根本不在乎将来能不能成为皇太女,做人最重要不是开心吗?“现在有人想要我不开心啊,怎么办呢?我也不想让你们称心如意了。”
这么不想要她当皇太女,那她就偏要当这个皇太女。
明玉翻了个身,慢慢地闭上眼睛。
睡,明天起来就是新的一天了。
一夜无梦,翌日,明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才得知雷冰芙在外面等着她。
明玉梳洗过后,懒洋洋地走出寝殿,“雷惠嫔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啊,我是不是要觉得荣幸呢?”
“你还说呢。”雷冰芙嗔了她一眼,拉着明玉上下打量着,“昨晚就想来找你,又怕你睡下了,怎么样,受惊了?”
“受惊倒是还好,不过,打树花真的很漂亮。”明玉笑着说道。
雷冰芙冷哼了一声,“看来没什么影响,我还担心你不知道躲在寝殿里几天不敢出来。”
“我看起来有那么胆小吗?”明玉没好气地问。
“你胆子大得很。”雷冰芙说道,“刺客抓住了吗?知道是谁要伤害你吗?”
明玉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正打算去问父皇。”
雷冰芙伸手捧着明玉的小脸蛋,“越是有人想要对你不利,证明你的存在更加有价值,不要被打败了。”
“我可是明玉公主,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明玉笑着说。
“那你想不想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雷冰芙说,其实她不应该问的,昨晚发生的事情,分明是有人想要铲除明玉,这时候宫里所有的妃嫔都有嫌疑,包括她,但她如今做不到对明玉置之不理了。
明玉看了她一眼,在旁边的软榻坐下,“昨晚我们本来是去看树花的,一直是好好的,忽然铁炉就爆炸了……”
雷冰芙沉默地听着,在铁炉爆炸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寻常了。
打树花的铁炉不可能会爆炸的。
“……事情就是这样的,明熙抓住了三个刺客,已经带去暗卫所了,应该很快能够知道谁是主谋了。”明玉说。
雷冰芙潜意识觉得没有那么容易能够知道主谋。
从这件事看来,对方分明是深思熟虑,不知筹谋多久的,否则怎么会那么清楚明玉的行踪,又怎么知道要引开明熙他们等人。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太大意了。”雷冰芙低声地说道。
“我觉得以后想出宫都难,更别说做什么了。”明玉叹了一声,“还是羡慕明熙,在宫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雷冰芙轻轻点着明玉的额头,“你这样已经很好了,再说,如今外面不安全,你出宫能让人放心吗?”
“你不是说要教我武功吗?今天我们就开始学!”明玉说道。
“就算你如今想学,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我只会几招自保,你如果真的想要学,不如找明熙少爷,他的武功才真正厉害。”雷冰芙说道,她也觉得明玉应该学武功,她是墨容湛的女儿,不管是墨容湛还是明熙,都是武功高强的人,她觉得明玉肯定也很有天赋。
明玉仔细想了想,“你说得对,让明熙教我。”
雷冰芙微微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她怎么觉得明玉有些不一样了。
“雷惠嫔,你和我一起去御书房吗?暗卫所应该已经问出真相了。”明玉说道。
她才不要去见慕容恪,每次和他共处一室,她都觉得全身难受。
“皇上不会想要我出现的,公主自己去。”雷冰芙笑着说。
明玉对这个答案病不意外,“好。”
……
……
御书房里,慕容恪正在跟明熙说话。
“六叔,刺客的事能不能交给我查?”明熙知道慕容恪肯定知道三个死士的事情,如果他们一直不开口,是很难查出真相的。
昨晚他又回去城墙下查了一遍,发现对方真是做到滴水不漏,如今只看能不能查出宫中有谁泄露明玉的行踪,或许会是个缺口。
“朕已经让人去查了,你放心,朕一定会查出主谋的。”慕容恪并没有答应,不是他信不过明熙,是不想让明熙被牵扯进来。
明熙早就猜到慕容恪会这么回答,“六叔可有怀疑的人?”
“没有。”慕容恪淡淡地说,他没有怀疑任何人,所以不管是谁都有嫌疑。
“陆家和叶家都没有吗?”明熙问道。
慕容恪目光锐利地看向明熙,“明熙,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明玉留在宫里不见得有多安全。”明熙说道,“六叔究竟做了什么,让那些人迫不及待想要杀了明玉。”
“你觉得是朕连累了明玉?”慕容恪不悦地问。
明熙看了慕容恪一眼,“怎么能说是连累,但他人要对付明玉,不都是因为六叔的态度吗?”
他始终觉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必定是跟六叔有关的。
“哼,无非是有人觉得明玉的存在妨碍他们。”慕容恪冷声说,“朕昨晚已经让内阁大臣都进宫,由阮敬华亲自拟旨,早朝时已经封了明玉为皇太女。”
相信再过几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会被传遍的。
明熙微微皱眉,这样做不是将明玉更加推到浪尖上吗?
不过,或许主谋会因此更加沉不住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过问这件事了。”明熙说道,至少明面上不去查,“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六叔。”...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慕容恪在得知明熙抓住北堂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拿他去跟北冥国谈判,他就是想要利用北堂钰让北冥国的两个皇子先内斗起来,不过,他都还没有出手,已经有人先沉不住气了。
钱丹青是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意外,却非常符合他的心思。
如果不是燕小六受伤,他都不会出现在这里见北堂钰。
他倒不是觉得燕小六真的那么重要到无可替代,如果燕小六真的有三长两短,明熙和明玉都坐不住的。
北堂宣炀……和他之前所了解的不太一样。
“你以为要得到北冥国有那么容易吗?”北堂钰怒声问道。
“不试试,如何知道?”慕容恪微笑,对于北堂钰的怒火视而不见。
北堂钰知道慕容恪是在故意激怒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慕容恪,你到底想要什么?”
“放你回去可以,你能安全回到北冥国吗?”慕容恪淡淡地问。
“只要让朕联系上王家,自然能够回去。”北堂钰说道。
慕容恪说,“朕考虑考虑。”
北堂钰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慕容恪分明是担心荒原之战会失败,否则怎么会来见他,如今却还要故意在他面前装蒜。
“好好招待北冥国的皇帝,要把他当贵客。”慕容恪走出屋里,对门外的暗卫吩咐着。
“是,皇上。”
“皇上,臣知道该怎么招待。”杜巍低声说。
慕容恪看都不再看北堂钰一眼,抬脚走了出去,还没离开暗卫所,便听到外面有宫人求见。
“发生什么事?”慕容恪心里顿了一下,宫人会来找他,多半是跟明玉有关系了。
“皇上,明玉公主闹着要出宫,福德公公快要拦不住了。”宫人跪下来就说道。
慕容恪冷声问道,“公主怎么会突然要出宫?”
宫人什么都不知道,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摇头说不知道。
一旁跟着来找慕容恪的黄冲说道,“皇上,公主知道燕小六受伤的事了。”
“好像……说是要去找明熙少爷,想要问燕刑受伤的事。”宫人小声回道。
“公主怎么会知道的?”慕容恪怒声问。
黄冲说,“公主去了一趟御医院,回来便知道这件事了。”
慕容恪的眸微沉,立刻策马往宫里赶去。
……
……
明玉忍住不出宫的冲动,一直在凤仪宫等着明熙来找她。
还没有等到明熙,慕容恪却先来了。
“父皇。”明玉一看到慕容恪,立刻就站了起来,往他的身后看去,没有看到明熙的身影,她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慕容恪什么都没说,他走到明玉的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你知道了?”
“父皇为何要瞒着我?”明玉语气带着几分哽咽的委屈。
“就是怕看到你这个样子,所以才没有跟你说。”慕容恪低声说,“你放心,朕已经让龚院判亲自去荒原了,一定会治好燕小六的。”
明玉说,“燕小六怎么会受伤?父皇,我能不能……”
“不能!”慕容恪立刻打断明玉的话,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以后有任何消息,朕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总之,燕小六不会有事的。”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她仍然觉得不安,只有亲眼看到才能够觉得安心。
“父皇……”明玉咬着唇,委屈地看着她。
慕容恪揉了揉她的头,“明玉乖,听话,那边是战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父皇不放心你去,你爹娘也不会答应的。”
明玉泄气地趴在枕头上,蔫蔫地不想说话。
“你不是让人去找明熙吗?他应该很快就进宫了。”慕容恪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心里无奈又怜惜,“让明熙陪你说说话,不然就让他住在宫里陪你,让明熙教你武功。”
“嗯。”明玉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懒懒地应着。
慕容恪的话才刚说完,外面就传来明熙到来的禀话。
“那我先走了,让明熙陪着你。”慕容恪站起来说道。
明玉抬头看了慕容恪一眼,“恭送父皇。”
慕容恪失笑,抬脚走出凤仪宫,在外面看到明熙。
“六叔。”明熙笑着行了一礼。
“明玉知道燕小六受伤的事,你安慰一下她,不要答应她任何要求。”慕容恪沉声说。
明熙在路上就猜到可能是这件事,他早知道是没那么容易瞒住明玉的,“好。”
他才刚走进凤仪宫,就看到明玉从寝殿跑了出来,“明熙,你带我去荒原。”
“……”明熙苦笑看着明玉,“明玉,荒原那么远,跟京都城完全不一样,你会吃苦的。”
“你能去荒原,为什么我不能?”明玉甩开他的手,“我不管,你要想办法带我去,我要去找燕小六。”
明熙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去荒原了?”
“你难道不担心燕小六吗?”明玉瞪着明熙,他们之间算是心有灵犀的,虽然明熙没有说出口,但她觉得他肯定也很担心燕小六。
“就算我去荒原,你也不能去,我答应你,把燕小六平平安安带回来就是了。”明熙说道。
明玉认真地看着明熙,“明熙,你已经丢下我一次了,不能再丢下我第二次。”
以前在海上和元国的日子,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自从记事开始,她就只生活在京都城,只有在这个宫里,她知道自己没有吃过苦,可明熙能够去的地方,她为什么不能去?
她一定要去荒原找燕小六。
明熙心中诧异,他似乎低估了燕小六在明玉心中的地位。
“明玉,你听我说……”明熙想要解释,这怎么能算是丢下她不管呢。
“你就告诉我,你去不去荒原?”明玉打断他的话。
“我是打算明天去荒原的,但是……”明熙皱眉说。
明玉笑了起来,“那你明天想办法把我从宫里带出去,我就是要跟着你去,你要是不带着我,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以妹妹的性子,如果她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跟他说话,那她真是做得到的。
“六叔会同意吗?”明熙无奈地说。
“所以才要你偷偷把我带出宫!”明玉叫道。...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慕容恪让许晋北和林砚北一起前往荒原,他要让这两个曾经是伴读的少年留在明熙的身边,他们最能清楚发现明熙跟以前的变化,他知道许晋北是看出来了,不过没有完全说出来罢了。
他阻止不了明熙去荒原,只想要在途中将明玉带回来。
“皇上,要不要臣去叶家问一问。”宋炯低声问着慕容恪,还不知道明熙在叶家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会不会是叶将军送信回来了。
“不用。”慕容恪淡淡地说,“朕自会让人去问的。”
金善善毕竟是叶淳楠的夫人,不管是召进宫询问还是让人上门,都不是一个好办法,何况他还让人在暗中查叶家和陆家的人,不能打草惊蛇了。
慕容恪让福德去蒹葭宫传话,今晚他要去用膳。
雷冰芙正在庭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她还不知道明玉被带走的事,慕容恪将凤仪宫的消息都封住了,而且下了旨意,说明玉生病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能打搅。
这种鬼话也就哄哄那些年幼无知的小姑娘,雷冰芙早前才见过明玉,那丫头面色红润,身子骨比她还要好,怎么可能说生病就生病,谁知道慕容恪又想要闹哪出戏。
“娘娘,您就不担心公主吗?”还有心思在这里晒太阳,还要她去采花瓣泡澡,这要是让皇上知道她这么不关心公主,少不得又要失宠了。
“担心啊。”她比谁都想要知道明玉发生什么事,但这又不是她想知道就能够知道的,她直觉是跟明熙有关,至于什么事,还真的不好猜测。
丁香说道,“那您倒是表现出一点担心的样子,别的娘娘都托人去关心了呢。”
要是慕容恪想要看到后宫的妃嫔去关心明玉,那就不会下旨让任何人都不得去打搅了。
“皇上说不要打搅公主,我们再等几天就是了。”雷冰芙淡淡地说,真温暖啊,有点怀疑在宫外的日子了,她到底是哪里想不开,才会觉得宫里的生活才适合她。
不过,如果她不进宫的话,将来也是会嫁到世家之中成为世家妇,就算她成为正妻,又如何保证丈夫不会纳妾睡别的女人,既然同样都是伺候,进宫似乎更能够让她发挥所长。
罢了罢了!都已经进宫了,想那许多有什么用,她只要好好地对待明玉,等明玉长大了,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这时候要是有一杯桑落酒就好了,不知桑落酒,今岁与谁倾……不醉郎中桑落酒,叫人无奈离别情。”雷冰芙喝了一口果子酒,假装自己是在喝上一世最喜欢的桑落酒。
可惜,终究味道差了一点。
“你想跟谁喝酒?”慕容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雷冰芙的身后。
雷冰芙吓得急忙从藤椅坐起来,心里暗骂这个人走路跟鬼一样,居然无声无息就出现在她的身后。
“皇上万福金安。”雷冰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将头埋得很低。
“朕问你的话,还没回答,你想和谁喝桑落酒?”慕容恪淡淡地问。
雷冰芙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地回道,“臣妾想跟皇上喝桑落酒。”
慕容恪无声地冷哼,她的规矩和礼仪完全挑不出毛病,说话的语气好像也很真诚,不过,他就是能够感觉到她的口是心非。
“你昨日去见过明玉了?”慕容恪暂时不去跟她计较,让她站起来说话。
“臣妾昨日听说公主在外受惊,所以才去看望的。”雷冰芙低声说,以为他是来质问她去找明玉这件事。
慕容恪打量她一眼,明玉其实不是一个容易跟别人亲近的孩子,就连他当初都花了半年时间才让她全心地信任他,这个雷冰芙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那么快就让明玉信任她。
“明玉跟你提过什么事吗?”慕容恪沉声问。
“啊?”雷冰芙愣了愣,不太明白慕容恪的来意。
到底是来质问她,还是想要问别的事?
慕容恪挥了挥手,让周围伺候的人都退下。
福德跟丁香打了个眼色,两人都远远地站开了。
看到这个情景,雷冰芙的心顿了一下。
“明玉失踪了。”慕容恪低声说道。
“……”雷冰芙的脸色微变,震惊地看着慕容恪,不太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恪淡声说,“昨天夜里,明玉在宫里消失了,应该是被明熙带走的。”
“他们要去哪里?”雷冰芙诧异地问,明熙要带走明玉何必在大半夜偷偷摸摸的,那是他的妹妹,进宫来接走不就行了吗?
“荒原。”慕容恪面色阴沉。
那边不是正在打战吗?明熙怎么会带着明玉去那个地方?雷冰芙心中疑惑,不过她识趣地没有发问,直觉慕容恪今日不是简单来告诉她这件事的。
“虽然他们知道燕小六受伤,但是明熙并没有想要去荒原的意思,他在进宫找明玉之前去过叶家,朕要你去办一件事。”慕容恪目光冷厉地盯着雷冰芙,一副如果她不好好将这件事办妥,绝对不会轻饶她的模样。
雷冰芙挺直腰板,头皮一阵发麻,觉得慕容恪要她去做的肯定不是好事。
“你选个由头让叶夫人进宫,试探一下她,是不是叶将军派人送信回来要明熙去荒原的。”慕容恪淡声说道。
“皇上,叶将军是否有送信回来,不是很容易知道吗?”查一查驿站不就行了?
慕容恪瞥了她一眼,“叶将军昨日派人送信回来了,朕要知道的是,叶将军的信究竟说了什么。”
“是,皇上,臣妾一定会尽力而为。”雷冰芙垂眸应着,她一点都不在乎叶将军的信写什么,而且明玉是跟着明熙去荒原,难道还会有危险?她是亲眼见过明熙他们的本事的。
难道打听出叶将军写什么信回来,明玉就会回来吗?
“朕并不是怀疑叶将军。”慕容恪看着雷冰芙神色淡漠的表情,冷声地添了一句。
雷冰芙微微一怔,“臣妾明白,您只是关心公主。”
“朕不能让明玉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慕容恪哼了一声,站起来拂袖离开。(83 .83zw.).
叶蓁没有在叶家太长时间,她在得知铁炉爆炸造成那么多人死伤后,便决定先去医坊看一看。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医坊了,其实她除了当初创办医坊,之后许多的事务都靠侯沛东去完成,特别是她不在京都城那么多年,如果没有侯沛东,可能就没有医坊的存在。
因此,她很感谢侯沛东,并庆幸当初她并没有看错人。
随着医馆越办越好,医馆已经从一处小院子变成几座相连的大宅了,叶蓁差点就没有认出这里就是曾经简陋的医馆。
“姑娘,请问您是看病还是拿药?”一个药童见叶蓁站在大堂东张西望,便走过来询问。
叶蓁发现医馆多了不少药童和医女,而且面孔鲜嫩,都是她以前没有见过的。
“侯大人在吗?”叶蓁问道。
“大人正好出门办事。”药童没想到叶蓁是来找侯沛东的,他见这女子气质出尘,猜想或许是城里什么人物。
看来她来得不巧,“前几天烧伤的那些百姓,如今都在医馆里吗?”
说到这件事,药童看向叶蓁的目光多了几分审度,他打量着叶蓁,“姑娘可是有亲人受伤了?”
“算是有牵连。”叶蓁说。
“皇上交代要好好医治那些百姓,如今伤势比较轻的已经回来,伤势重的还住在医馆里。”药童说道。
叶蓁轻轻颔首,她是相信慕容恪能够应付的,“多谢,你不必招呼我,我在这儿等侯大人。”
“小舟,你不去抓药在这里摸鱼吗?”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目光凌厉地看着药童。
“何医官,这位姑娘要找侯大人,我只是……”白小舟看起来很害怕这个何医官,吓得脸一变要解释。
“难道什么阿猫阿狗要找大人都可以吗?大人那么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那何医官斜眼扫了叶蓁一眼,长得跟狐媚子似的,多半是不知怀了什么坏心思,怎么能够让她去见大人呢。
叶蓁微微挑眉,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成为别人口中的阿猫阿狗,她觉得有几分好笑。
白小舟怯怯地看何医官一眼,歉然地对叶蓁说道,“姑娘,请您先离开医馆。”
“医馆可有规定百姓不可前来找侯大人?”叶蓁淡淡地问道。
“若是有正经事来求见我们大人的,自然是可以的,我看姑娘不像有病,也不像有什么要紧事的,就请不要来打搅我们医治病人了。”何医官冷眼看着叶蓁,语气都透出一股鄙夷。
叶蓁微笑着问,“你怎么看出我没有要紧事?我只知道大夫是看病的,不知道居然还能看相。”
“叫你走便走,难不成还要让人撵你出去吗?”何医官厌恶地说道,之前不是没有一些不要脸的女子来找过侯大人的,她可是赶走不少的。
在玄天大陆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叶蓁回来人间大陆已经很少动怒,今天还是被这个何医官的语气给激出几分不悦。
算了,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都懒得计较了。
正打算先回城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大叫声。
一个穿着白衣裳的年轻女子跑出来,“何医官,不好了,全身烧伤那个人又全身发烫,药也灌不进去了。”
何医官的脸一变,不再理会叶蓁,径自往里面走去了。
叶蓁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听到这话又犹豫了。
她是为了那些无辜百姓来的,根本没必要去理会旁人。
医馆的大堂后面是病房,那些被铁炉烧伤的人都在这里疗伤,慕容恪将御医院最擅长医治烧伤的御医都派来了。
伤势最重的是一个被铁炉炸伤,几乎全身的肌肤都没有完好的,周御医两天两夜没有睡觉,才终于保住他的命,如今忽然又全身发烫,连药都灌不进去,只怕是救不了的。
“不用灌药了,这个人已经死了。”何医官的声音从其中一个房间传出来。
“可是,他还有鼻息……”不知谁说了一声。
“药喝不下去就没用,他伤得太重,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何医官说道。
虽然他们的对话很小声,但叶蓁却能够清晰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来到他们所在的房间,在门口就看到躺在病床上一个全身都包扎着白布的男子,周围站着两三个医女和大夫。
其中一个她是认得的,是御医院的周御医。
“不管怎样,都要将药灌到他嘴里,他烧成这样,想要针灸退烧也是不能够,如今也没有人能够替他针灸。”周御医面凝重地说,他已经是尽力了。
“周御医,我们已经将药灌进他嘴里,他咽不下去,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医女说道。
“我来试试。”周御医说,他拿着药碗要给病人灌药,却发现他紧闭着嘴,根本就喂不进去。
何医官说,“看,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难道我们要看着他死吗?”一个医女小声问道。
“你说什么?”何医官冷冷地看了过去。
那医女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
“周御医,还是让人把他抬走,外面还有不少人等着您去医治的。”何医官说道。
“哎……”周御医叹息了一声,“只能听天由命了。”
叶蓁已经听不进去了,作为医者,没有想办法去救病人已经失德,居然还要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在眼前,“医坊要你们何用?”
“你怎么在这里?马上出去!”何医官看到叶蓁,怒目瞪着她。
“如果我是你,这时候就该闭嘴。”叶蓁冷冷地说,她走到病床旁边,替那个病人把脉。
周御医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叶蓁,好眼熟的女子,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何医官气急败坏,“你们还不将她给撵出去!”
“等一下!”周御医神一变,已然是猜到眼前的女子是谁,“大家都不许动。”
何医官诧异地看着周御医,“周御医,你不会以为她能够救活一个半死人?”
“别人不可以,她一定可以。”周御医低声说道。...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王渠愣了愣,他就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事才来的,而且靳楼他们之前还暗示过他,让他来探一探口风的,如今王爷这么问,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王爷……”王渠轻咳了一下,在心里酝酿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墨容湛清隽的脸庞淡漠,薄唇微抿,他看了王渠一眼,对于这个曾经的属下,他太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了,不仅是他,即使没有见过靳楼他们,他都知道他们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刚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以后锦国的皇帝就是阿恪。”墨容湛淡淡地说,“我只是秦王。”
王渠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是听说过这件事的,但他以为没有人舍得放下九五之尊的地位,“皇上,弟兄们对您还是忠心耿耿的。”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难道你们对阿恪就不忠心耿耿了吗?”
“不是……末将不是这个意思。”王渠干笑几声。
“那就好。”墨容湛说,“让靳楼他们好好地守着锦国的边疆,你们守卫的是国家和百姓。”
王渠挺直腰板,“王爷,末将明白您的意思了。”
墨容湛嗯了一声,“还没吃晚膳,先吃饭。”
“诶,好的。”王渠摸了摸肚子,他的确是饿了,得知墨容湛回来,他连饭都没吃就来暗卫所,如今都已经天黑了,肚子早已经咕咕叫。
王渠离开没多久,叶蓁就回来了。
“你喝酒了?”她走进书房,空气里有淡淡的酒香,有些诧异地看向墨容湛,他很久没有喝过酒了,而且就他一个人,哪来的闲情喝酒。
“王渠喝的。”墨容湛的声音低缓悦耳,目光深幽暗沉地望着叶蓁。
叶蓁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闻了闻他的唇瓣,“你也喝了,跟你说了现在不能喝酒。”
墨容湛薄唇微勾,低头堵住她的粉唇,吸着着她的小舌尖吮吻着,片刻后才哑声说道,“我喝的是果子酒。”
“那也是酒。”叶蓁哼道。
“去医坊了?”墨容湛识趣地转移这个话题,自从他的气海受伤之后,她对他的身体一直很紧张,不管他怎么解释气海已经恢复都没用。
如今已经不怎么好忽悠她了。
他的气海是恢复了,不过比起在上神大陆时的修为,还是差了不少,难怪她一直很紧张,连灵力都不让他多用。
叶蓁被墨容湛抱着坐在大腿上,她低声说道,“去看过了,烧伤的人很多,明天我还得再去看看的,这几天我估计要经常去医坊,你就自己玩,你去看过那两个刺客了吗?他们还是不招?”
墨容湛眸微冷,将那两个刺客的情况跟叶蓁说了,“……明日让沈异带来秦王府,你再看看。”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毒,难道传说中的毒医真的存在?”叶蓁惊讶地问,她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厉害的毒,更没听说过有谁能炮制这样的毒。
墨容湛说,“明日你见过人再说。”
“对了,明熙说的那个地方,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叶蓁问道。
“不急,过两日再去也行。”墨容湛说。
叶蓁秀眉一挑,“你不会想一个人去,我告诉你啊,一定要跟我一起去的。”
墨容湛轻笑出声,他的确是想要自己去的,看来她已经太了解他了,“是,夫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大妖兽,如果真的那么厉害,我们要怎么办?”如果他们的修为没有受到限制还好,如今他们的修为都不及原来的三成,对付一只五阶妖兽已经很吃力,更别说大妖兽了。
墨容湛说,“大妖兽被封印数少年,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就算出来了,也不会伤害凡人,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地方,以前凡人是奉他们为保护神的。”
叶蓁听完十分诧异,她根本没听说过以前奉养过妖兽为保护神,“到底十大妖兽是什么?”
“我只知排在第一的是飞龙,你们凡人好像是叫螣蛇。”墨容湛说。
“啊?”叶蓁怔愣了一下,螣蛇居然是大妖兽,“我以为螣蛇只是在传说中出现过……”
“任何传说都是有所根据才说得出来,只是几千年过去,传说和真实相差甚远罢了。”墨容湛说道,凡人不是还将另外两个大陆的人当成神仙吗?
叶蓁想到此时人间大陆面临的危险,心里一阵害怕,她缩在墨容湛的怀里,“希望人间大陆不要再遭遇大灾难。”
墨容湛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会的。”
……
……
翌日,沈异还没将人送来,叶蓁便先去了陆家,她回来的消息应该传到陆家了,要是不先去见爹娘,肯定要被念许久的。
她才刚到陆家的大门,正好遇到早朝回来的陆世鸣。
“爹!”叶蓁从马车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世鸣愣了一下,严肃沉重的脸庞瞬间露出笑意,“夭夭,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正要进去见娘,便在门外先遇到您了。”叶蓁笑着说,“爹这大半年来过得可好?”
“能有什么不好的?”陆世鸣笑着说,“走,快进去,你娘昨晚还念了大半天,你今天要是不来,她肯定要亲自去秦王府了。”
叶蓁闻言一笑,“好。”
“王爷没有和你一起来吗?”陆世鸣问道。
“没有,他还有事。”叶蓁说,“大哥回来了吗?”
陆世鸣笑道,“回来了,他被皇上叫去说话,要晚一些才回来。”
太好了,正好她有些话要问陆翔之的。
“夭夭,有件事要先跟你说一声。”陆世鸣忽然对叶蓁说道。
叶蓁回头看他一眼,“爹,什么事?”
“今天早朝的时候,阮相上了奏折,说是在行宫的太后病重,皇上应该将太后接回京都城。”陆世鸣压低声音说道。
“……”叶蓁微微愣住,她都已经快要忘记太后的存在了。
她的记忆一下子被拉远,想起她刚重生进宫的时候,太后对她的爱护和宠爱,那个时候,太后是真心实意疼爱她的。
“那皇上怎么说?”叶蓁低声问。
陆世鸣道,“皇上还没有同意。”...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叶蓁回到秦王府,沈异已经将其中一个刺客送来了,正安置在前院的后罩房里,周围都是暗卫在看守着。
昨天墨容湛在刺客的额头注入一丝灵力,刺激到人体最痛的地方,那刺客终于不再像一个死人似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仍然审问不出有用的话。
“王爷,王妃,他们只招了是受人雇佣才来刺杀公主,但问及是何人,他们便一句话都不说。”沈异说道。
“看来他们是有组织的杀手。”叶蓁低声说,“让我看看能不能解毒。”
墨容湛沉声道,“别碰到他们的肌肤。”
“我知道。”叶蓁轻轻点头,将一块丝巾放在刺客的手腕才替他把脉,又检查他身上的其他症状,心中不由暗惊。
她行医这么多年,又看过不少医书,其中就有许多关于毒药的资料,凭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中毒医案。
甚至有什么毒药能够导致这样的情况都不清楚。
难怪连墨容湛的灵力都不能让他们说出实话,他们身上的毒太厉害了。
叶蓁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将灵泉灌入刺客的口中,她不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所以没办法对症解药,只能用灵泉试试了。
灵泉虽然不能完全解毒,至少能够缓和他们的痛苦。
“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中毒,就算有……药,也只是暂时让他们清醒。”叶蓁抬眸看了墨容湛一眼,因为有沈异在场,她没有说是灵泉。
“能让他清醒回答问题就可以了。”墨容湛说,想要伤害明玉的人,他都不会让他们活着。
“啊啊……”本来一直昏睡的刺客忽然大叫起来。
沈异惊了一下,“他有知觉了?”
抓住他们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刺客有强烈的反应。
“你是谁?”沈异立刻按住刺客的肩膀问道。
“痛!杀了我!杀了我!”刺客痛苦地大叫,一张脸都扭曲起来,变得狰狞可怕。
沈异迅速点住他的**道,想要让他停止挣扎,然而并没有效果,刺客仍然痛苦地大叫着,一把将沈异给推了出去,力气大得惊人。
墨容湛护着叶蓁退后几步,并没有阻止刺客的挣扎。
“求求你们,杀了我!”刺客捧着自己的肚子大叫着,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感觉全身都被噬咬着,又痛又难受,他宁愿死啊。
“是谁派你杀公主的?”沈异问道。
刺客叫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要我们杀的,我们不知道要杀的是什么人……”
“是谁?”墨容湛冷声问,“你们听谁的命令?”
“卫……卫堂主……”刺客面变得青灰,刚说完这三个字,他一阵抽搐地倒在地上。
沈异急忙上前查探,回头对墨容湛摇头,“王爷,他死了。”
“谁是卫堂主?”叶蓁皱眉问道,到底是卫还是魏?
“只凭一个姓,不好判断是谁。”墨容湛沉声说,“或许阿恪会知道。”
墨容湛觉得这个幕后主谋并不仅仅是千罗刹的人,慕容恪已经对千罗刹清洗过一遍,真的有能力且有可能要杀明玉的,肯定都已经被解决了。
这个卫堂主,充其量只是收钱做事的人。
“王爷,王妃,你们看!”沈异忽然一声惊叫。
刺客的身上出现一个血洞,全身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蚀着,血洞越来越大,黑浊的血在他的身下蔓延,画面看起来森然可怕。
叶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她抓紧墨容湛的手,脑海里出现两个字,蛊毒。
除了蛊毒,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毒药能够这样厉害。
“这是什么?”沈异捂住鼻子,看到刺客身上爬出一团跟蚂蚁一样大小的虫子。
那些虫子爬行的速度很快,他们在迅速地寻找下一个宿主,否则离开血液,它们会立刻死亡。
墨容湛在刺客的周围设下结界,那些虫子冲不开结界,焦急地在地上钻着,没多久,那个刺客的肌肤全都被虫子啃噬,只剩下一堆发黑的骨头。
成团的虫子找不到下一个宿主,很快就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了。
“这是……蛊虫吗?”叶蓁的脸微白,当初被抓到祭司殿的时候,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蛊虫。
“他是被喂了蛊,难怪……”沈异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墨容湛是怎么让那些虫子爬不出来的,但他觉得如果不是王爷的话,他可能跟躺在那里的刺客一样了。
墨容湛沉声说道,“马上去暗卫所,将那个刺客杀了之后烧了,任何人都不要接近,这些虫子是在人体里生存的,离开人体就会找下一个宿主,没有血液就死,小心一些。”
沈异想到那些虫子的可怕,“我马上就去。”
“阿湛!”叶蓁知道他刚刚设下结界,“这些到底是什么?”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地解释着,“血虫,血魔控制他人的东西,在宿主的体内是虫卵,虫卵在人体内吸血滋养,控制宿主的思想,这些虫子还没有完全成型,看来是你的灵泉刺激到它们了。”
叶蓁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血魔和血虫,“如果成型……会怎样?”
“血魔会将虫卵拿回去,宿主也跟着死了。”墨容湛冷声说。
说白了,血虫就是血魔修炼的工具。
“那血魔……也是从荒芜地狱来的?”叶蓁问道,想到有这么可怕的妖兽存在,她背脊一阵发凉。
墨容湛握着她的手,低声地跟她解释,“血魔不算是妖兽,传说中,大妖兽曾经教凡人修炼,凡人修炼大妖兽的妖法,后来就变成血魔。”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管他们是大妖兽还是血魔,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杀明玉?”
人间大陆到底还藏着多少可怕的大妖兽,敌暗我明,他们要怎么找出来?
“血魔不可能生存数千年,他们不是大妖兽,如今在人间大陆的血魔,应该是刚刚修炼成魔的。”墨容湛说,“大妖兽出现,天下要大乱。”...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僧人将祈福灯放置佛前,雷冰芙跪了下来,低声地诵读着,“西方接引阿弥陀佛,消灾延寿药师如来,为佛,南迦,归叩。是日沐手焚香,一心求佛祖……”
听着雷冰芙熟悉地诵读着经文,旁边的僧人都露出诧异的神。
过了好一会儿,雷冰芙才将经文读完,虔诚地跪拜磕头,这才扶着丁香的手站了起来,“好了,我们去道场那边。”
“娘娘,您这两天抄写的经文,怎么不送来护国寺呢?”丁香小声地问道,自从明玉公主离开皇宫,雷惠嫔有空的时候便抄写经文,娘娘嘴上虽然没有说,但她知道那是为公主抄写的。
雷冰芙淡笑道,“我那个字,上不了台面。”
她们主仆二人走出大殿,迎面走来一道窈窕清丽的身影,雷冰芙微微愣住,护国寺今天怎么还会有外人在这里?应该早已经清场了才是。
叶蓁是打算来上香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别人,想到今日护国寺清场,眼前的女子气质端庄,身份不言而喻,应该就是那位雷惠嫔。
“秦王妃。”僧人认出叶蓁的身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雷冰芙愣了愣,她诧异地看着叶蓁,这位就是以前的皇后娘娘,曾经名动一时的天下第一美人,竟是这样年轻,哪里看得出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根本就像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如今知道对方身份,才发现明玉长得很像她。
“这位是雷惠嫔。”叶蓁对雷冰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绕是雷冰芙已经历练过不少事情,面对叶蓁一眼能认出她是谁,她居然还是感到受宠若惊的,“秦王妃,久仰。”
“早听说过雷惠嫔风采,今日总算见到了。”叶蓁含笑说道,虽然金善善对雷冰芙的评价并不如何,但叶蓁倒觉得这是个眼光独特的女子,何况她还救过明玉的。
不管她救明玉的时候是否真心,叶蓁都觉得欠她一个人情。
雷冰芙走下阶梯,微微欠身给叶蓁一礼,“秦王妃客气了,我对您才是敬仰已久,没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里遇到您。”
“听说皇上要来给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做法,我和王爷便想来上柱香。”叶蓁说道,她和墨容湛一早就来了,法事开始才出现在道场的,墨容湛和慕容恪在说话,她便到后面大殿来上香。
她在早上的时候就听说慕容恪要带着雷冰芙一同前来的,所以看到她从大殿走出来,叶蓁便猜到是谁。
雷冰芙随着叶蓁回到大殿上香,两人并肩走去道场。
“听说你救过明玉,本来想要亲自进宫多谢你的。”叶蓁说道。
“秦王妃这么说就让我太无地自容了。”雷冰芙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开始救明玉纯粹是因为和明熙的约定,并不是十分真心的,后来才渐渐喜欢上明玉的,“换了是其他人,一样会这样做的。”
叶蓁莞尔一笑,别人会不会这样做不得而知,但明玉对雷冰芙很亲近,足以可见她在和明玉相处的时候,明玉是喜欢她的。
她是知道明玉的,如果雷冰芙对她并非真心,她不可能跟雷冰芙相处得那么好。
“明玉在宫里失踪,我是难辞其咎的。”雷冰芙低声说道,“我曾经鼓励明玉应该多出去走走。”
叶蓁失笑,“你没有错啊,明玉是不应该只生活在宫里,而且她这次离开京都城是为了燕小六,跟你没有关系。”
雷冰芙会说这话,是因为那****看出金善善对她颇有意见,在明玉的这件事上,她的意见和慕容恪是相左的,秦王妃是明玉的亲生母亲,不知道她是怎么看的。
听到叶蓁的话,雷冰芙心里稍安,“明玉和您真像。”
不仅仅是长得像,连性子也是相似的。
两人说着话,已经来到做法事的道场,远远的,叶蓁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墨容湛,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显得他更加挺拔高大,他似乎也发现她了,面庞微微侧转看向她。
“我们过去。”叶蓁对雷冰芙说道。
雷冰芙看了慕容恪那******不变的冷漠脸一眼,目光落在墨容湛的身上,她年幼的时候,听的都是这位的事迹,听说他有个名字叫战场阎罗,东征西讨,南略北伐,对付敌人知己知彼,连夺位都是有条不紊,稳操胜券,原来的太子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更多的还有他和陆夭夭的传说。
听说秦王的原配是陆夭夭的孪生姐姐,因为秦王被人误导,才导致叶蓁枉死。
听说叶蓁也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而且惊才艳绝,当时是执意要嫁给墨容湛的。
听说秦王在娶了陆夭夭之后,便没有再宠爱过其他女人,至始至终都只爱着陆夭夭一人……
能够让这么优秀的男人深爱的女子,必然是优秀的。
雷冰芙在很久以前就想见一见陆夭夭了。
她在宫里生活那么久,太清楚一个帝王的深情有多么不容易,她穷极一生都不知道什么是真爱和深情,陆夭夭却能够得到墨容湛独一无二的宠爱,这是何等的幸运。
真好!她望着墨容湛和叶蓁,心里有些微感动。
至少让她知道,宫里也是有真情的。
“怎么会跟秦王妃在一起?”慕容恪目光淡淡地看向雷冰芙。
“回皇上,臣妾在后面的大殿遇到秦王妃的,便作伴一起过来了。”雷冰芙垂眸低声地说道。
叶蓁笑看雷冰芙,“是啊,雷惠嫔为明玉点了祈福灯。”
慕容恪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叶蓁,听到她的话,只是颔首,示意雷冰芙站到身边。
一场法事做完已经是响午,护国寺为他们准备了斋食,慕容恪和墨容湛走在前面,两人不知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样真好!叶蓁笑着看了雷冰芙一眼,她曾经内疚于慕容恪的深情,对于他,她是无以为报,如今看到他身边有雷冰芙,她觉得很欣慰。
虽然还看不出他对雷冰芙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至少他已经接受雷冰芙站在他的身边。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关于在更久以前会不会有妖兽出现,这个答案不是明熙和明玉能够知道的,于是讨论了一番,也就不了了之,如今他们并没有发现有哪个正常的凡人是有兽性的,以后遇到了说不定能认出来呢。
这个谁知道呢。
明玉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她对明熙修炼过后的本事更加感兴趣,想要看明熙露两手给她看看。
“我的修为是受到限制的……”明熙无奈地说,对于妹妹异于常人的想法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还以为她会害怕的,没想到她不但不害怕,反而显得很有兴趣。
她要是知道能够有机会去玄天大陆,肯定要跟着去的。
“就算有限制,那也能够露两手啊。”明玉叫道,“别再带我飞上半空,那个我见识过了。”
“那你想看什么?”明熙问道。
明玉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你能喷火吗?千里眼啊,顺风耳什么的,能不能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能不能移山填海,我看书里的神仙本事好大。”
“……”明熙无语地望着妹妹,“明玉,我不是神仙,只是个修炼过的凡人。”
“那你会什么?”明玉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明熙。
明熙突然发现跟妹妹说话怎么就那么艰难呢,“就是武功变得好一点而已,你要是想看喷火那些,你找爹娘比较有可能。”
趁着父母不在,明熙赶紧将烫手山芋转到他们身上。
“你们都修炼了。”明玉忽然叹了一声,神萧索地看着明熙,“等以后我死了,你们都还活着。”
明熙皱眉呵斥,“被胡说,你会好好的。”
“我是说几十年以后,我会老的,而你们还是很年轻。”明玉笑了笑,“难道不是吗?”
“明玉……”明熙愣了愣,他没有想到那么长远的将来,但是明玉说得对,他们修炼之后,寿命是会跟着延长的,就算他的母亲,因为有灵泉,到玄天大陆之后又修炼了,如今看起来依旧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将来说不定会一直保持那样的样貌,而明玉没有修炼,她会慢慢老去的。
或许该让明玉也跟着他们修炼呢?
“不过我有燕小六,他陪我长大,也会陪我变老的。”明玉笑眯眯地说,虽然是有点难过,但已经不会钻牛角尖了。
明熙揉了揉她的头,“你放心,爹娘一定会给你最好的,你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给的。”
“火儿呢?怎么没看到他?”明玉不想让明熙担心她,其实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她是觉得玄天大陆很好玩,但是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啊,就算有机会让她去的话,她还是不想去的。
明熙看了看外面的天,他们回客栈已经很久了,火凰应该早回来才对,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火儿该不会跑到哪里去玩了?”明玉笑道。
“我去找他,你们在客栈等我。”明熙看了澪儿一眼,他是了解火凰的,那家伙虽然是贪玩,但做事很有分寸,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跑出去玩的。
澪儿说,“好,你小心。”
外面已经是天黑了,明熙来到之前打死妖兽的地方,已经没有看到火凰的身影,妖兽的尸体却还没有处理。
出事了!
明熙看到这个情景,脑海里猛地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出事了,火凰不可能犯下这样的错误。
但是,有谁能够拖住火凰?
难道刚刚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们吗?
明熙皱眉将妖兽的尸体处理干净,然后才释放灵力寻找火凰的气息,但他的修为受限制,只能寻找周围附近的地方,还是要回去找澪儿才行。
……
……
明熙走了之后,明玉便直勾勾地盯着澪儿。
“怎么了?”澪儿往后退了一步,被明玉看得心里发毛。
“澪儿,你比明熙厉害,对吗?”明玉笑眯眯地问。
澪儿认真地说,“明熙很厉害的,他只是修为受到限制了。”
虽然她现在修为是比明熙高,灵力比他的强,但每次看到他拿出屠龙圆刀,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害怕的。
幸好明熙是不会杀她的。
明玉说,“那你不会受限制吗?”
“嗯,我跟明熙不一样啊。”澪儿说道,“天道制衡只对九天之下的三个大陆有用。”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明玉好奇极了,很想知道澪儿究竟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澪儿看了明玉一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的。”
“不说就不说。”明玉轻哼了一声,“反正你肯定不是舅舅捡来的。”
“别生气,不是不想说的,只是……”澪儿皱眉想着,她的真实身份不管在哪里都是太显眼的存在,不告诉明玉其实是好事。
正说着,明熙回来了。
“火儿呢?”明玉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注意到澪儿的身份,看到明熙独自回来,她疑惑地看向他的身后,怎么没有看到火凰呢?
明熙的脸沉重,他刚刚在附近都找过了,没有发现火凰的气息。
“他不见了。”明熙目光湛湛地看向澪儿,“连妖兽都没有处理就不见了。”
“他不会跑去哪里玩了?”澪儿皱起眉心。
明熙说道,“火凰虽然爱玩,但做事有分寸,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玩的。”
澪儿抬眸看向明熙,“你觉得他被抓了?”
怎么可能!火凰可是灵兽!虽然比不上龙族,但也是上古灵兽,他的灵力不像明熙一样被制衡得那么厉害,那些妖兽不可能抓得住他的。
“我担心他大意被暗算了。”明熙低声说。
澪儿道,“我去找他,你陪明玉。”
“我跟你们一起去。”明玉立刻说,她知道澪儿是想要让明熙保护她,她知道自己比起他们很弱,但并不是胆小,她跟在他们身边也是一样的。
“不行,你留在这儿哪里都不能去。”明熙说道,“澪儿,你小心一点,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立刻回来。”
“我知道。”澪儿对他笑了笑,“等我。”
明玉拉着明熙的袖子,“你真的放心澪儿一个人出去,她是女孩子。”
“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明熙低声说。...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墨容湛见叶蓁还在空间里面,他便没有去打搅她,和福德一起进宫去见慕容恪。
福德习惯性地走在墨容湛的身后,他算是从小陪着墨容湛长大的,之前得知墨容湛和叶蓁消失的时候,他还伤心许久,后来伺候慕容恪,他也是好久才习惯的。
他其实是宁愿到秦王府伺候秦王爷的,可是,秦王爷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出宫。
“王爷……”福德小声地开口,“您回来这么些天,还习惯吗?身边的人伺候得可还好?”
“嗯,还好。”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他恢复真身之后,洁癖比以前更严重,身边基本不需要其他人伺候。
福德犹豫了一下,“那奴才……”
墨容湛垂眸看了他一眼,“你在皇上身边好好伺候,日后想要出宫养老,便到秦王府。”
“主子爷!”福德心中一暖,感动地看着墨容湛。
“嗯,不必多说,如今你在宫里挺好的。”墨容湛淡淡地说。
福德是了解墨容湛的,立刻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到乾清宫,慕容恪的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以为你会一早进宫见朕!”慕容恪盯着墨容湛冷冷地说道。
连朕都说出来了,可见是真的气上头了。
墨容湛笑道,“我昨天没说过今天要进宫。”
“你去做什么了?”慕容恪问。
“去查一点事情。”墨容湛坐了下来,对慕容恪说道,“你让人去查过护国寺了吗?有发现可疑的吗?”
慕容恪想起查到的事情,面又黑了几分,“那些都是护国寺的僧人,身份并无可疑,都是忽然间出事的,是那些蛊虫控制了他们的行为。”
“护国寺那天没有其他人出入吗?”墨容湛挑眉,既然那些僧人没有可疑的,那就是刚刚被控制,难怪他们当时的动作很僵硬,应该是还有一点自己的意识。
“那日整个护国寺的门口都有人守着,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慕容恪说道。
如果真的是血魔,那未必需要从门口进入,直接从天上飞进去也是可以的。
“那就是没有线索了。”墨容湛峻眉微挑,难怪慕容恪会因为等不到他生气,“不如查一查云落宫。”
慕容恪微微眯眼,“云落宫?你觉得跟江湖有关?”
江湖上的门派和朝廷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云落宫的人要刺杀明玉和夭夭,那是要和朝廷作对,他随时都能灭了整个云落宫,“我从没听说过云落宫擅长用蛊。”
“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墨容湛说道。
血虫是很像蛊虫,但并不是蛊,这跟蛊还是有区别的。
“我会让人去查的。”慕容恪沉声说,他深深地看了墨容湛一眼,“你是不是有些话该和我说?”
墨容湛淡淡笑了笑,“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慕容恪冷冷地说。
“不能告诉你。”墨容湛薄唇微勾,“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知道的更好。”
慕容恪心底涌起一股怒火,他猛地抓住墨容湛的衣襟,“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你和夭夭失踪那么多年,连明熙回来都变得不一样了,难道你们就一个字都不说,你知道我们这几年是怎样守着归云山吗?知道为了找你们,我们都做了多少事情?”
墨容湛握住慕容恪的手,轻轻就将他推开了,“别再随便碰到我。”
好深沉的内力!慕容恪心中大惊,他的虎口还在发麻,可墨容湛刚刚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将他推开了。
他们之前的武功几乎是不相上下的。
“你……”慕容恪惊讶地看着墨容湛。
“我和夭夭去的那个地方,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墨容湛的声音清冷,如果不是看在慕容恪照顾了他的女儿这么多年,在他刚刚碰到他衣襟的瞬间,他已经将他打出去了。
慕容恪心底憋着一股无法发泄的怒火,他想要知道夭夭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她的武功是怎么练出来的,明明……明明她之前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他想要知道她的经历,即使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关心她。
“你让她吃苦了吗?你让她受委屈了吗?”慕容恪冷冷地问,如果有墨容湛在身边保护着,她何须去学武功,他想要知道,夭夭在另外一个地方,究竟有没有吃苦。
墨容湛想起自己抹去记忆的一年多时间,叶蓁的确是吃苦和受委屈了,“我们分散了,后来才见面的。”
“不管是在哪里,你都总是让她受委屈。”慕容恪说,“我说过,如果你不能保护她,我会保护她。”
“夭夭不需要你保护。”墨容湛的声音沉冷,“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回去了。”
慕容恪拦住他,“那根本不是蛊虫,你在隐瞒真相,对?我见过齐若水的蛊虫,也被蛊虫吞噬过,从来没有一种蛊虫能够控制人的行为,而且还能同时控制那么多人,这无法用蛊虫来解释。”
墨容湛抬眸看他一眼,“那叫血虫,跟蛊虫虽然不同,但区别不大,只是更加危险。”
“他们为什么要杀夭夭?”慕容恪问道。
“未必是要杀她,如果真的想要夭夭的命,应该不会只是控制那些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僧人。”墨容湛淡淡地说,“昨日他们是想要抓走夭夭而已。”
大概控制血虫的人也不知道叶蓁是修炼过的,而且修为还不低。
慕容恪峻眉紧皱着,“你保护好夭夭。”
“我以为你放下了。”墨容湛冷声说道,他自然是会保护叶蓁,但用不着慕容恪开口。
“如果是你,你能放下吗?”慕容恪反问道,他难道不想放下吗?可她就那样烙印在他的心里,不见还好,一见到她,他的心跳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墨容湛淡淡地说,“我用不着放下,她本就是我的。”
不管是前生今世,她都是他的。
慕容恪的脸阴沉,“那你就好好珍惜!”
“我一直很珍惜。”墨容湛说,他对她视若珍宝,生怕再次失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子时!那已经是深夜了。
慕容恪的眼冰冷,将殿中所有的宫人都退下,“没有朕的允许,不许靠近。”
丁香的心咯噔一下,她听出皇上的语气隐怒寒冷,难道是娘娘昨日冲撞了皇上,今日皇上要来亲自发落娘娘?
越想越担心,丁香慢慢地走出去,不时回头看着寝殿的方向。
福德扯着她的袖子,将她推了出去,并将殿中的门关上。
雷冰芙在寝殿中等了许久都没看到丁香回来,正打算出来找的时候,抬眸便看到一张阴沉冷漠的俊脸,吓得她心血都冰冷了。
“皇……皇上。”雷冰芙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妈呀,他怎么来了?这么快就发现被她踢了一脚吗?
慕容恪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雷冰芙的唇瓣,他张开手,手中是一个梨形玻璃杯,上面的胭脂唇印虽然很淡,但因为印在杯子上,所以显得异常刺眼。
居然被他找到杯子!她昨天就应该偷偷带走毁尸灭迹的。
雷冰芙一脸疑惑地看着慕容恪,假装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昨晚,你在永寿宫。”慕容恪的声音冷得像夹杂了冰渣。
“皇上,是您让臣妾跟着的。”雷冰芙脑海里瞬间想了十几个否认的理由,最后她觉得还是算了,肯定还是会被抓发现的,她笑得依旧端庄冷静。
慕容恪的眸冷下几分,“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雷冰芙脱口而出。
回答得太快了,反而让慕容恪微微眯眼,神更加冷厉,“朕再问你一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雷冰芙轻轻地咬着舌尖,疼痛让她迅速冷静下来,看来慕容恪自己也忘记昨天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她也能将昨晚听到的当没听到。
反正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皇上,臣妾贪杯,当时喝了酒,如今也记不太清楚您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提到要去东庆国,还说要让蛊虫在这个世上消失……其他的,臣妾迷迷糊糊,确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雷冰芙低头跪在地上,脸微微泛白。
东庆国!蛊虫!
这都是跟夭夭有关的,他在雷冰芙面前有没有提过夭夭?
慕容恪冷冷地说,“抬起头!”
雷冰芙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头,目光颤颤地望着他。
“你喝了酒,为何要将酒杯抬起来?”慕容恪冷声问。
“皇上……昨日醉酒忽然向臣妾扑来,臣妾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掉下去,也不知滚落到什么地方,臣妾见您睡着,便先离开了。”雷冰芙小声说。
慕容恪眉头跳了几下,“你看到朕撞到额头,还跑了?”
不跑难道等他醒来弄死她吗?
“臣妾不知道您撞到额头。”雷冰芙睁眼说着瞎话。
“呵呵。”慕容恪冷笑着,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面上,“雷惠嫔,你好得很。”
她当然很好,是他不知道而已。
雷冰芙更加怯弱地将头埋在膝盖,“皇上息怒,臣妾知错了。”
“你何错之有?”慕容恪问道,他不确定自己昨天有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过,他对眼前这个女子倒是了解,她是个识时务为俊杰的人,不该说的绝对不敢说出去。
虽然她当初奋不顾身救了明玉,但看得出来是个贪生怕死的,她不会自寻死路。
“臣妾不敢喝了酒偷跑。”雷冰芙说,早知道就把被子也带走了,当时真是太紧张了。
亏她还混过太后的。
慕容恪冷哼了一声,“以后不许踏入永寿宫半步。”
“是。”雷冰芙心里呵呵冷笑,她一点也不想去永寿宫好,谁想知道他还暗恋自己的弟妹啊,真是死德性,亏她昨天还同情他来着。
雷冰芙脑海里浮现他腮边带泪的样子,心尖还是跳了一下。
哎,爱上不该爱的人,果然是很可怜的。
这么骄傲的男人都因为爱而不得躲在角落喝酒偷偷地哭着,心里肯定难受到不行才这样的。
算了算了,她懒得跟他计较。
慕容恪深深看了雷冰芙一眼,确定她不敢多嘴,这才转身离开永寿宫。
逃过一劫了!
雷冰芙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丁香惶恐地跑了进来,“娘娘,娘娘您没事。”
“我会有什么事。”雷冰芙拍了拍手站起来,“你怎么吓成这样,见鬼了?”
“奴婢看到皇上脸难看地进来,还以为……”丁香捂着胸口,心里还一阵后怕。
雷冰芙嘿嘿地笑起来,“原来皇上比鬼还可怕。”
丁香吓得想哭,“娘娘,您别乱说了。”
“不说了。”雷冰芙笑道,其实她还想知道昨天那些刺客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过关系到秦王妃,她还是少知道一些。
“娘娘,您昨天晚上是去哪里了?”丁香好奇地问。
雷冰芙淡淡地说,“你知道了也不会有好处,还是别问了。”
丁香心里虽然好奇,但是听到雷冰芙这样说,她便不敢再问下去了。
“今天开始就对外宣称我身子不适。”雷冰芙忽然说道,今天一大早慕容恪出现在她这里,肯定很快就要传遍了,到时候又一堆人来她这里试探,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应付他们。
“娘娘,苏婕妤一大早就来了,听说您还没起来,一直在外面等着。”丁香小声地说道,这会儿只怕要遇到皇上了。
雷冰芙微微一愣,“苏婕妤来了?就在外面?”
丁香点了点头,“她是不是知道皇上来见您?”
“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算了,告诉她,我身子不舒服,不想过病气给她。”雷冰芙疲倦地挥手,懒懒地躺倒软榻去了。
“娘娘,您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丁香见雷冰芙懒惰的样子,颇有些无奈,宫里其他妃嫔想要见皇上一面多难,就她们家的娘娘经常能见上一面,可娘娘却一点都不上心。
看看人家苏婕妤,这会儿肯定使尽浑身解数讨好皇上了。
雷冰芙知道丁香的意思,她轻笑一声,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当然知道要对宫里唯一的真正男人用心,然而慕容恪并不是她用心就能讨好的。
他心中有一人,只为那人动心,对其他女人,全是铁石心肠。
既然已经知道结果,她何必撞上去,最终只是她满身伤痕而已。
就这样,得过且过着,她只要保持和明玉的关系就好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叶蓁将卢家父子都叫回去,转身进了后院,看到躲在门后的卢琼秋。
方才从她父兄的话语中,她多少了解卢琼秋的过去。
克母克夫这样的话,她是从来不会相信的。
“他们走了。”叶蓁低声说,垂眸看着卢琼秋,“你如今的身子不宜太过悲恸,眼泪可能会浸湿伤口。”
“我知道自己命不好,但我从来不怨,他们却将我视作瘟疫。”卢琼秋已经哭不出来,只是声音听起来很绝望。
叶蓁说,“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是吗?”卢琼秋呵呵一笑,“我不想嫁给嫂子的表哥,我已有青梅竹马,可又能怎样呢?那人身子本来就不好,家里又养着不少通房,他死了能怨我吗?”
“卢琼秋。”叶蓁轻轻叫着她的名字,“你不弯腰,谁也骑不到你头上。”
“夭夭,我不是你。”卢琼秋眼底沉淀着哀伤,“我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子,我做不到你这样。”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你留在医馆养伤,等你伤好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尽量帮你。”
“我是不是已经毁了?”卢琼秋双手摸着脸颊,指尖碰到的只是纱布,“毁容了,呵呵,反正我的人生已经很绝望了,再苦一点也没有什么。”
“你还年轻,就这样绝望了,那你下半辈子该怎么过?”叶蓁问道。
“我还有下半辈子吗?”卢琼秋自嘲一笑。
叶蓁默默地看她一会儿,“我记得你也是从医学院出来的,你且留在医学馆,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卢琼秋慢慢地抬起头,怔怔地问道,“我害过你,你为何要帮我?”
“医馆就是为了帮那些该帮助的人。”叶蓁低声说,没有将爆炸的真相说出来。
还没有查得水落石出,这件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谢谢。”卢琼秋低下头。
叶蓁让人进来将她扶着回去躺下,叮嘱医女要好好照顾她。
“卢娘子的心情不好,你多看顾些。”叶蓁对白小舟说道,这个少年看起来挺机灵的,她进来来了这么久都没有遇到何医官,想来应该是不在医馆了。
看来白小舟那日在何医官面前的怯弱和小心翼翼都是装出来的。
“秦王妃您放心,小的会照顾卢娘子的。”白小舟说道。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叶蓁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她再不进城就要天黑了。
白小舟将叶蓁送到门外,正好遇到刚回来的侯沛东。
“王妃?”侯沛东诧异地看着叶蓁,“您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一早就来了,该回去了。”叶蓁含笑说道,“对了,等卢琼秋的伤势好了,将她留在医馆,她以前也是医学院的。”
侯沛东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叶蓁说的卢琼秋是谁。
叶蓁说,“就是前两日那个病人,我今日才知道,原来她是我以前的同窗。”
“王妃吩咐,下官一定会办好。”侯沛东笑着说。
“有侯爷这话,那我就放心了。”叶蓁颔首,“我有空再来看她。”
叶蓁和侯沛东寒暄了几句,便上了马车离开医馆。
……
……
回到秦王府,墨容湛还没回来,叶蓁知道他没有那么快回来的,云落宫离京都城不近,就算他的灵力能够当日来回,但他还要查云落宫的底细,没有两三天估计回不来。
“王妃,宫里传来旨意,要王爷明日进宫,但是王爷不在……”管家看到叶蓁回来,终于松口气了。
“皇上要见王爷?”叶蓁愣了愣,昨天墨容湛不是才从宫里出来吗?看他的神情,好像心情不是那么好,估计和慕容恪不欢而散,如今慕容恪又要墨容湛进宫说什么?
管家说道,“是,好像很急,宫里来人催了几次,一直不见王爷回来,这才下旨要王爷明日进宫的。”
叶蓁拿着圣旨,“我知道了,你下去。”
可能是宫里有什么急事,她明日亲自进宫看一看好了。
回到房间,叶蓁将丫环都打发下去,这才进空间继续去看书了。
忽然,她气海一阵震动,本来被抑制的灵力好像出现波动,咦?怎么感觉气海的灵力恢复了一些,叶蓁急忙运转气海,却发现还是跟原来并没有区别。
气海还是被抑制了灵力。
不一会儿,明熙就给她传了信符。
原来他们已经到荒原城,而且见到叶淳楠和燕小六了。
明熙是来请教怎么医治燕小六的伤势,他将能带去的灵药都给燕小六服下了,虽然是让伤口不再扩大,但也没有让他清心过来。
果然是被妖兽所伤!
叶蓁看着明熙传回来画像,一眼就看到燕小六胸口上的黑伤口,这是食尸兽所伤的,昨日她才刚在书中看到医治的方法。
她急忙给明熙回了信,将怎么医治食尸兽的方法告诉他。
“食尸兽……看来是夺舍北堂宣炀的身体了。”叶蓁头疼地想着,不忘叮嘱明熙一定要看好明玉,别让她落入北堂宣炀的手中。
在空间里面呆了一夜,叶蓁第二天起来便进宫去见慕容恪了。
慕容恪却不见她,反而是让人请她出宫了。
“怎么回事?”叶蓁皱眉问着福德,“下旨让王爷进宫,怎么我进宫反而却不见了。”
皇上这时候怎么敢见王妃!福德在心里想着,笑着说道,“皇上许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王爷说呢。”
“那算了,王爷这几日都不在京都城,等他回来再找皇上。”叶蓁说,“对了,雷惠嫔可好?”
“奴才听说雷惠嫔身子不适,也不知是如何了。”福德说道,他觉得那天陪皇上喝酒的人可能就是雷惠嫔了,不过,既然是陪皇上喝酒了,应该挺荣幸的,怎么反而就闭门谢客了。
叶蓁愣了一下,“身子不舒服吗?那我去看看雷惠嫔。”
福德没想到叶蓁居然想去找雷惠嫔,“王妃,这个……奴才要去回禀一下。”
“回禀谁?皇上吗?”叶蓁说,“我去看望雷惠嫔而已。”
“是,是。”福德尴尬地笑着,还是将这件事去回禀慕容恪。
慕容恪犹豫半响,这才点头同意的。...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冉惠娓娓道来关于云落宫和叶薇的事情。
她小时候就被卖了当童养媳,才刚成亲没多久,新郎就因病去世了,她被当成克夫的黑寡妇赶出家门,是叶薇经过的时候收留了她,将她留在云落宫的薇云楼,她武功不好,只能做些杂务,后来她自己学了几招功夫,自幼学了几个字,便替薇云堂打点日常琐碎事。
云落宫是从飞羽山庄分支出来的,创立以来一向与世无争的,在江湖中地位不算高也不算低,他们的宫主玉云落收留的都是女弟子,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区别于飞羽山庄,玉云落并没有教弟子们学习暗器,飞羽山庄最擅长的就是暗器了。
“……本来我们在云落宫过得好好的,除了数年前出现了大魔头仇憾杀死了我们几个弟子,仇憾消失之后,我们恢复以往的平静生活,直到两年前……”冉惠说到两年前的事,眉心皱了起来,眼底还有困惑,“两年前,我们云落宫的弟子外出办事的时候莫名其妙失踪了,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三个月我们就不见了十个弟子,完全无迹可寻,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宫主让我和叶薇出去调查,我们在路上遇到袭击……”冉惠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她那时候的经历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不好受,“那些刺客是我们失踪的弟子,她们看起来却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们,我受重伤掉落江里,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相公救了,我是半年之后才伤势痊愈回到云落宫,因为是和相公一起去的,所以宫主不让我再等云落宫的弟子,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叶薇同样受伤失踪,一直都没有回云落宫。”
叶蓁默默地听着冉惠说完,这么看来,她对于云落宫最近两年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了。
“叶薇受伤的时候,和你在一起吗?”叶蓁问道,她之前并没有仔细寻味叶薇是怎么被水一琛救的,如今听冉惠这么说,她应该跟冉惠不是同一时间受伤的。
“我们当时分开去查线索了。”冉惠说道。
果然!叶蓁叹了一声,“叶薇在云落宫是什么身份?”
“她是薇云楼的楼主。”冉惠说道。
“没有姓卫的堂主?”叶蓁皱眉问。
冉惠说,“王妃,云落宫是没有堂主的。”
难道卫堂主并不是云落宫的?叶蓁秀眉微蹙,却也没有再多问,冉惠已经说得很多了。
“你们两年前失踪的那些弟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吗?”叶蓁问道。
“好像是没有……”失踪的人当中,有几个跟她关系是不错的,如果已经回到云落宫,一定会传消息给她的,可两年过去了,她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两年前……
叶蓁实在不想将两年前的事情跟如今的联想在一起。
这是大妖兽,是血魔!如果两年前人间大6就存在的话,那代表什么呢?
她宁愿相信大妖兽是从不久前的缺口过来的,这样起码他还没有真正适应这个大6。
“王妃,云落宫是不可能会伤害明玉公主的。”冉惠小声地说道,“我们宫主虽然足不出户,但其实是很善良的。”
玉云落是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叶蓁如今不好下定论,她只觉得事情好像比之前又复杂了一些。
她和墨容湛都以为卫堂主就是云落宫的人,如果不是的话,可能又要牵连到其他门派了。
“我知道,我会让人查清楚,不会无端冤枉云落宫。”叶蓁说,“对了,你知道那些失踪的弟子是在哪里失去消息的吗?”
“在沧海城,还有落梅城等地,不仅是云落宫的弟子失踪,其他门派也有弟子失踪,一直都没有消息,当年在江湖上还引起不小的震荡,大家都以为……”冉惠沉默了一下。
叶蓁问,“以为什么?”
“以为是不是仇憾又回来了。”冉惠低声说。
“不可能!”叶蓁立刻摇头,仇憾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就算鬼修都救不回来的,所以不可能是他又逃到人间大6。
冉惠说,“那就真的不知道究竟什么原因,这两年来都没有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生过,就一定会有线索。”叶蓁沉声说道。
“那……王妃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尽力。”冉惠说,她正想着该怎么报恩的,如果能够帮到秦王妃,她自然全力而为。
叶蓁笑着说,“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我不会客气的。”
“好。”冉惠立刻说,“那……我就先告辞了,枣枣还小,我……”
“我明白。”叶蓁含笑点头,知道冉惠是挂念着家里的女儿了。
冉惠腼腆一笑,从秦王府告辞离开回到家里。
刚哄着肚子饿的女儿喝了奶,便听到丫环来禀报,说是老夫人来了。
“把枣枣抱回屋里吧。”冉惠想起秦王妃叮嘱过她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见王氏。
“我的孙女呢?把我的孙女抱过来给我瞧瞧。”王氏看都不看冉惠,横眉竖眼就要见孙女。
冉惠低声说,“枣枣刚喝奶,如今已经睡了。”
“难道睡了就不能让我看吗?”王氏怒声问道,“还不快去抱过来。”
如果真是疼爱孙女的祖母,怎么舍得吵醒正在沉睡的枣枣。
冉惠心里一阵无奈,“娘,还是等枣枣醒了,我再抱来给您看吧。”
“你别叫我,我没有儿媳妇。”王氏呸了一声,“一个江湖儿女,能教出什么样的姑娘,今日我就要将枣枣带回去。”
“那就等相公回来了,您亲自跟相公说吧。”冉惠淡声说道,每次都是热脸去贴冷屁股,她也觉得累了。
王氏站起来骂道,“你想拿瓒之来压我吗?”
“不敢!”冉惠垂眸说,她知道王氏怕秦王妃,便说道,“秦王妃还让我明日抱枣枣去给她过目,毕竟这是秦王妃救下来的孩子。”
“什么?”6夭夭那个死丫头回来了?王氏的脸色一变,不敢再提枣枣,只是含糊地问6瓒之什么时候回来,在得到冉惠的回答之后,灰溜溜地离开了。(83 .83zw.).
雷冰芙在心里默念着这都是为了生存,她温顺地端药给慕容恪服下,又准备温水和甜梅,还让福德去打水来给慕容恪沐浴,“皇上,您身上还觉得发烫吗?”
慕容恪冷冷地看她一眼。
看什么看,难道还要她亲自去摸他的额头检查吗?他就那样一张臭脸,她还敢接近他吗?
福德赶紧去将在外面守着的御医请进来。
御医给慕容恪把脉检查,松了一口气,“皇上的热已经退了,只是身上不能穿着湿衣裳,要赶紧换掉才好。”
“备水。”慕容恪说。
福德急忙去准备了。
雷冰芙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看着慕容恪的臭脸,她觉得今晚估计自己不能睡个好觉。
“朕在这里,让你觉得难受吗?”慕容恪淡淡地问。
“臣妾不难受。”雷冰芙真诚地说,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地盘,她哪里敢觉得难受。
慕容恪站了起来,感觉没有之前那么晕眩。
雷冰芙撇了撇嘴,走上前几步替他将已经汗湿的衣裳脱下来,看到他精壮结实的身躯,她才发现这个帝王的身材真好,大概是因为习武的原因。
其实这个男人不但长得英俊,连身材都好,若是换了以前,说不定她一心动就养成面首了。
咳咳!雷冰芙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老脸都泛起红晕了。
“朕要微服出巡。”慕容恪忽然沉声开口。
啊?雷冰芙愣住,不太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恪垂眸冷漠看着她,“你随朕一同微服出巡。”
“什么?”雷冰芙彻底呆滞,微服出巡?这个时候他要带她离开京都城?
“不愿意吗?”慕容恪冷声问,“这是命令。”
她又没说不愿意,只是奇怪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出巡,“皇上,那您是打算去哪里啊?”
“南越。”慕容恪淡淡地说道,“下个月出发。”
这么急?如今都已经快月底了,“皇上,那臣妾该准备什么?”
雷冰芙没有想着拒绝,反正那是不可能的,他如今就是要将她推到宠妃的位置上,好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最宠爱她的。
“不用。”慕容恪说,“这件事不要宣扬出去。”
她才不会去跟别人说要跟着他微服出巡,还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吗?
福德很快就准备好热水,慕容恪这次倒是没有让雷冰芙离开寝殿,他快速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外面已经准备好晚膳了。
雷冰芙以为自己要饿着肚子看他吃饭,没想到他很有良心地让她坐下一起用膳了。
吃完饭,慕容恪让人将奏折拿来,靠在软榻上看起奏折了。
居然还不走……
雷冰芙在心里暗暗烦恼,还以为他恢复精神就会离开的。
“杨御医,皇上的病已经好了?”雷冰芙到外面找杨御医打听着。
“回娘娘,风寒发热最怕的是反复,只要过了今晚不会反复发烧,那过两天就能彻底痊愈了。”杨御医说道。
雷冰芙在心里想着,希望慕容恪早日恢复,然后别在蒹葭宫跟她抢床榻。
不过,她的希望并没有成真,慕容恪的奏折还看不到一个时辰,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摸了摸额头,已经是滚烫一片了。
“皇上,您没事?”在旁边奉茶的福德急忙问道,怎么皇上的脸看起来更差了。
“没事,给朕一杯茶。”慕容恪说。
福德急忙将茶送上来,“皇上,您看了许久奏折,不如放下休息一下。”
慕容恪放下手中的奏折,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他知道墨容湛去了西江查云落宫,连夭夭都在打听两年前江湖上发生的事情,他以前本来就是千罗刹的阁主,如果他去打听的话,自然比墨容湛更容易。
两年前……正是他解散千罗刹的时候,他当时所有的心思都在寻找墨容湛他们,不知不觉忽略太多事情了。
“皇上,您的脸颊泛红,怕是又发热了。”福德看着慕容恪的样子,心里担心着。
慕容恪喝了一大口水,觉得连呼吸都像在喷火,不过是个风寒,居然让他这样难受。
杨御医很快又来了,对于慕容恪反复发热也有些紧张,急忙熬了退热的药给慕容恪喝下,“皇上,病中切忌疲劳,请您保重龙体。”
这是变相在劝他不要在这时候看奏折了。
“杨御医,皇上怎么又发热了?”福德小声地问道。
“这个……皇上是酒后受凉,这风寒来势汹汹,只能用药解热,再调养身体。”杨御医说道。
说来说去,就是皇上的风寒不是小风寒,治起来要花时间。
福德低声问,“皇上,要不要请秦王妃……”
如果有秦王妃的药,说不定很快就会好起来。
“闭嘴!”慕容恪冷冷地瞥了福德一眼。
福德急忙闭上嘴,不敢再提起秦王妃。
“皇上,风寒体热还未散退,请千万不要再受凉。”杨御医说道。
“嗯。”慕容恪懒懒地应着,“让雷惠嫔过来。”
雷冰芙正在期待着慕容恪什么时候离开,结果又看到杨御医匆忙赶来,她心里就知道今晚肯定不能睡个好觉了。
因为慕容恪又发热,整个蒹葭宫都忙碌起来,备水的备水,煎药的煎药,忙了大半天,才终于将这位大爷送到床榻重新睡下了。
“娘娘,皇上说了要您伺候,那奴才就先退下了。”福德对雷冰芙低声说道。
雷冰芙瞪了福德一眼,在一旁的软榻躺着,侧头望着连沉睡都皱眉的男人,他看起来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
她走到床榻旁边,低眸望着慕容恪,将旁边一条冷巾子放在他的额头上,小声地嘀咕,“我看你是心中有郁结,才会病成这样,哼。”
“爱一个人真的这么痛苦吗?”雷冰芙疑惑地问,“难道最爱的人不是自己?”
她真的很好奇,奋不顾身爱上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爱上一个不会回报自己的人,那就没有意义了。
就像慕容恪这样,就是痴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明熙离开营帐来找叶淳楠,才刚走进去,里面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所有的副将都注视着他,眼神里的惊讶和赞赏毫不掩饰。
“舅舅。”明熙叫着叶淳楠,对其他副将点头示意。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接下来的布阵。”叶淳楠对明熙笑着说,如今他们连北堂宣炀都抓住了,那些野兽也走了,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顾忌,可以将北冥国十万精兵一网打尽,今天他们溃败撤退,只怕好些天都恢复不了士气的。
明熙走了过去,感觉到那些副将对他截然不同的态度。
“舅舅打算怎么做?”明熙问道,北冥国和锦国结怨已久,如今北堂钰已经是阶下囚,北堂宣炀被夺舍,那是不可能在成为北冥国皇帝的。
“拿下钱丹青,北冥国就会少了一员大将。”叶淳楠说,他从来没有将北堂宣炀当是对手,如果不是那些野兽,他根本不会避而不战。
明熙说,“北堂钰在北冥国的势力深厚,如果不是钱丹青从中作梗,他们的使者肯定已经到京都城了,北堂宣炀被我们抓了,但是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大皇子北堂宣炜。”
“北堂宣炜根本不足为惧,他是个瘸子。”葛宽说道。
“他是腿瘸了,不是脑子瘸了。”明熙淡淡地说,“如果北堂宣炜真的一点威胁都没有,钱丹青不会亲自去杀北堂钰,更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将北堂宣炀扶上帝位,他是在顾虑北堂钰,还有如今在定都城的北堂宣炜。”
叶淳楠皱眉,“皇上不会将北堂钰放回去的。”
“北堂钰要拿十座城池换他自己。”明熙说,他倒是觉得可以把北堂钰放回去,这样才能够让他去收拾钱丹青,“我们用不着浪费兵力去对付钱丹青,北堂钰就不会放过他。”
“你的意思,是要让皇上放走北堂钰吗?那不是放虎归山?”有副将不同意明熙的做法。
明熙说,“北堂钰还是虎吗?北堂钰被软禁在锦国,首先不同意的就是齐国,你们觉得锦国能够同时抵挡齐国和元国吗?”
如果北冥国注定要亡国,齐国和元国都肯定要分一杯羹,赵娆和水一琛都不可能看着锦国壮大强盛并吞北冥国的。
叶淳楠仔细地想着明熙的话,沉声说道,“明熙说得有道理,凭锦国如今的实力,想要吞并北冥国还有些困难,如果倾全国之力,那谁去防备齐国和元国?”
虽然跟齐国有十年不战的条约,但他觉得那完全没有什么用处,还有元国……他对水一琛向来没好感,不认为他会按兵不动,即使他的皇位是夭夭给他的。
“那我们不跟钱丹青打了?”葛宽问。
“不是不打,只是不必太急,看他有什么举动。”叶淳楠说。
他的话才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一声大叫,“北堂宣炀不见了!”
明熙的脸色微变,北堂宣炀的金丹都已经被他拿走,他此时应该是动弹不得才是,怎么可能还能够逃出去。
“我去看看。”明熙的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营帐之中了。
好快的轻功!叶淳一阵诧异,他没有真正见识过明熙的武功,今天才知道这个侄子视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其他几个副将都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快出去瞧瞧。”叶淳楠喝道,将他们从惊诧中叫醒。
明熙早已经来到关押北堂宣炀的营帐,里面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火凰和澪儿都听到声音,感到营帐看着明熙。
“北堂宣炀被救走了。”明熙皱眉说。
澪儿惊讶地问,“谁能够这么快救走北堂宣炀?”
她和火凰都没有察觉,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不,不是凡人,如果是凡人的话,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可是,又有谁能够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带走北堂宣炀?
“你们觉得会是谁?”明熙低声问道。
火凰震惊地瞪圆眼睛,“你觉得……是……”
大妖兽吗?难道大妖兽就在他们附近?
“我们出去找找。”明熙冷声地说,看到叶淳楠他们走进来,“舅舅,北堂宣炀被救走,你让其他人小心一些,我们去看看。”
叶淳楠说道,“谁能够进来我们军营救走他?”
“不知道。”明熙摇头,不能跟叶淳楠解释救走北堂宣炀的人会有多厉害。
澪儿和火凰的脸色同样沉重,他们和明熙离开军营,释放灵力想要寻找北堂宣炀的气息,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一点气息都没有,我们是找不到的。”澪儿对明熙说道。
“我去他们的军营看看。”明熙说,北堂宣炀不是说有人要他当上皇帝吗?这个人或许就是救走他的人,既然那个人的目的是要北堂宣炀成为北冥国的皇帝,那他就会将北堂宣炀送会北冥国。
澪儿说,“我和你一起去。”
明熙转头看向火凰,“你回军营保护明玉。”
“好,那你们小心。”火凰点了点头。
“北堂宣炀说是有人要他当皇帝,而是来到人间大陆,是有人引导他来的,或许不只是引导他,还有其他人。”明熙的语气凝重,之前以为大妖兽的存在已经很危险,如今发现似乎妖兽出现在人间大陆还有更大的阴谋。
澪儿说,“只有炼成血丹的大妖兽才能够隐藏所有的气息。”
“连你都感觉不到?”明熙皱着眉心,“如果真是大妖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或许是想要再次得到人间大陆。”澪儿低声说。
明熙眼底闪过一抹沉重,“我们走。”
他们两人来到北冥国的营帐,利用灵力隐藏了身影,但是找遍整个军营,都没有发现北堂宣炀。
“大将军,太子被抓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皇上和太子都在锦国的手中,慕容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要是让大皇子知道这件事,少不得要落井下石……”
“大将军,我们一定要把太子救回来。”
“……”
钱丹青的营帐中,他们还在议论着北堂宣炀被抓走的事情,看来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救了。
明熙和澪儿对视一眼,看来那人没有将北堂宣炀放回来。(83 .83zw.).
明玉此时和澪儿已经骑着马到荒原城了。
叶淳楠得知这件事,气得想要揍明熙一顿,“你居然还敢让明玉独自进城,你不知道这是哪里?还有你,燕小六,你是不是刚醒来脑子还不清醒?”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燕小六低着头,“将军,我这就去找明玉。”
“舅舅,你不用担心啦,明玉不是一个人去的,澪儿跟着她,有澪儿和她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的。”明熙解释着,这世上能够比澪儿更厉害的人绝对找不到,除非大妖兽……
想到大妖兽,明熙心头一跳,那大妖兽总不会藏在城里吧。
叶淳楠严肃地说道,“我去把明玉找回来,明天立刻将她送回京都城。”
送明玉回京都城?明熙心中苦笑,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要是能够劝明玉回去,他早就劝了。
“舅舅……”明熙开口。
“你闭嘴!”叶淳楠瞪他一眼,“要不是你纵着明玉,她会跟你跑出来吗?”
他是真的冤枉!明熙有苦难言,他也不想带明玉出宫啊,明玉能听话吗?
“明玉的脾气,您又不是不清楚。”明熙小声嘀咕。
叶淳楠哼道,他就是知道明玉的脾气,所以才一定要将她送回去,不然谁知道她会在外面疯玩到什么时候。
燕小六说,“将军,我和你一起进城去找明玉。”
“那我也去。”明熙说。
叶淳楠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倒是没有反对。
还在城里欢天喜地吃吃喝喝的明玉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拎回去,自她有记忆以来,除了京都城,她还没去其他地方玩过,前几天担心燕小六的身体,她所有的心思都只在燕小六身上,如今锦国打了胜仗,燕小六也醒过来了,她终于能够放心地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明玉,来,试试这个烤羊肉,很好吃。”澪儿拿着好几串烤肉,对着在前面的明玉叫道。
“好,这个也好吃。”明玉指着葡萄干,“我们买一些回去。”
澪儿说,“不要急着买,我带你去喝马奶酒。”
“喝酒?”明玉惊讶地看着她,“可以喝酒吗?”
在宫里的时候,她吃什么都是安排好的,父皇不可能让她碰到一滴酒的。
“为什么不能喝?还有葡萄酒也好喝,不过你别喝太多,虽然味道是不错,但是喝多是要醉的。”澪儿叮嘱着,上次她和明熙找到一家不起眼的酒馆,里面的酒可好喝了,她还藏了几坛在乾坤袋里,不过也是喝得差不多了。
明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她还没喝过酒呢,趁着如今不是在宫里,终于可以试一试了。
两个小姑娘找到在城里角落的一家小酒馆,因为比较偏僻,这里的人烟甚少,澪儿在两人的周围设下结界,这才开始教着明玉怎么一口肉一口酒地享受起来。
等叶淳楠他们找到这两个小姑娘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薄暮,叶淳楠满脸阴沉地站在小酒馆的外面,就看到她们一手拿着就酒瓶,一手拿着烤肉串,嘻嘻哈哈地笑着,醉醺醺的哪里有公主的样子。
“……”明熙怔住了,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果然让澪儿陪着明玉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你干的好事!”叶淳楠不悦地瞪着明熙。
明熙无奈地说,“澪儿从小就……一个人,不懂那么多,自由自在习惯了。”
“咦,明熙,你们来了。”澪儿感应到明熙的气息,转头看到他,高兴地对他招手,“快来喝酒。”
“燕小六也来了。”明玉早已经喝醉了,脸颊浮起两团红晕,笑嘻嘻地张开双手,像小时候一样,“要抱抱。”
叶淳楠深吸了一口气,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而且还站在两个少年的前面,结果居然没有人看到他吗?
是不是他变成透明的?
“舅舅,我去带澪儿回去。”明熙干笑着,走进酒馆拉住澪儿的手,把她手中的酒壶放下,“你们喝了多少酒,怎么连你也醉了?”
澪儿笑道,“我怎么可能会醉,看,才喝了两坛,明玉酒量不错啊。”
“对,我也喝了好多。”明玉笑嘻嘻地说,还站起来要再去拿酒。
燕小六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明玉,“你醉了,不能再喝酒。”
明玉不悦地叫道,“我没有醉,你看我还醒着。”
“好,我们先回去。”燕小六低声地哄着,将明玉手中的酒杯拿下来。
“我们再喝一杯。”明玉不肯回去,拉着燕小六的手要他坐下。
燕小六回头看了叶淳楠一眼,“明玉,听话,不能再喝了。”
“喝,喝!”明玉叫道。
叶淳楠沉着脸走了进来,严厉地看着明玉,“喝什么喝,看看你还像个……明天就回京都城,看你都像什么样了。”
“我才不要回去!”明玉摇头,“我就要在这里,还没玩够呢。”
“是啊,我们……”澪儿想要开口替明玉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明熙一手给捂住嘴巴了。
明熙赶紧说,“别说话。”
澪儿困惑地看着他。
叶淳楠深吸了一口气,“把她们都先带回守备府。”
藤烨死了之后,守备府便空着,叶淳楠平时都是住在军营,皇上还没有让决定让人成为新的守备,所以守备府一直都是空着,暂时成了叶淳楠进城时落脚的地方。
“我不走不走!”明玉推开燕小六的手,还想要去拿酒喝。
“明玉醉了。”澪儿小声对明熙说道。
明熙苦笑地看着她,他也看出来了,他根本没想过澪儿会带着明玉来喝酒。
“酒量还要再练练。”澪儿笑了起来。
她的话让叶淳楠的脸更黑了。
燕小六急忙将明玉打横抱了起来,“明玉乖,别闹了。”
“回去我们继续喝。”明玉靠在燕小六的怀里,“我要喝葡萄酒,马奶酒不好喝。”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叶淳楠没好气地问。
明熙看了澪儿一眼,“怎么让明玉喝那么多。”
“我喝什么她就跟着喝什么,我没想到明玉这么容易就醉了。”澪儿低声说道。
难道明玉能跟澪儿相比吗?她是千杯不醉的,就算再厉害的酒,她都能够用灵力将化解,明玉从来没喝过酒,自然是容易醉的。(83 .83zw.).
雷冰芙醒来的时候,便看到堆积在大殿的绸缎和头面,那些首饰闪着耀眼的光芒,真是……快闪瞎她的眼睛了。
“这是从哪里来的?”雷冰芙不太确定地再问一次。
“娘娘,这都是皇上赏赐给您的。”丁香高兴地说道,“这都是今年新上贡的绸缎,奴婢还没看到有哪个妃嫔穿过的,还有这两套头面,真好看啊,您看这镯子上的红宝石……明天您去参加赏花会正好戴上,大家肯定羡慕您。”
听着丁香叽叽喳喳地说着,雷冰芙觉得脑仁突突疼,“好了,我知道了。”
一看就知道慕容恪在搞什么,他不就是让大家都知道她如今是宠妃吗?
“娘娘,皇上对您真好。”丁香喜滋滋地说。
好个屁!她多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收起来吧,别放在这儿。”雷冰芙说道,要是被苏莹莹看到,她那个脆弱的小心思又要被伤着了。
丁香说,“娘娘,这两套头面都是最新式的,您不佩戴吗?”
就这样收到仓库里多可惜啊。
“戴给谁看啊,收起来吧。”雷冰芙淡淡地说,她才没那个心思装扮自己给慕容恪看呢,就算她打扮得多精致漂亮,他都不会看在眼里的。
丁香觉得很可惜,想要再劝的,看到雷冰芙的神情,只好先收起来了。
“娘娘,明日去赏花会要穿什么衣裳,奴婢先去准备。”丁香说道。
“又不是去选秀,穿什么衣裳都一样,用不着费心。”雷冰芙挥了挥手,无所谓地说道,“肚子饿死了,快去给我准备吃的。”
她又不是那些未出阁的小姑娘去露脸的,还需要费心穿什么吗?以慕容恪对她的故意宠爱,明天她去哪里都是焦点,而且绝对没人敢对她的穿着说三道四的。
这都是她经历过的。
丁香说道,“您这一睡就是大半天,连早膳都没吃,怎么会不饿。”
“那还不赶紧去给我找吃的!”雷冰芙有气无力地说道。
“奴婢马上就去。”丁香笑道,她真是看不懂她们家主子,有时候看起来胆小怕事,有时候又什么话都敢说,真不怕皇上知道会发怒。
雷冰芙胃口大好地吃了一顿好肉好菜,这才打着饱嗝歪在软榻上,一副自生自灭的样子。
“娘娘,您不是说吃完饭不能躺着,应该出去走走吗?”丁香问道。
“今天不走,这几天还不够累吗?”自从那天晚上在外面遇到慕容恪,她如今对散步消食已经有些不太热衷,万一再碰到慕容恪怎么办。
丁香说,“您还没有睡够呢?”
“当然。”雷冰芙打了个哈欠,她都累了三天。
正想着再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苏婕妤求见的消息。
“请苏婕妤进来吧。”雷冰芙坐了起来,慕容恪在她这儿的时候,苏莹莹求见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被福德给打发了,今天大概是听到什么消息所以才来的。
“是,娘娘。”丁香应道。
不一会儿,苏莹莹便在丁香的带领下走进来。
“终于能够见到姐姐了。”苏莹莹笑着走进来,看到雷冰芙神情倦怠地靠在软榻上,姿态娇美妩媚,令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嫉妒。
在雷冰芙的身上,总能够看到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妩媚,可她明明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
难道这就是皇上喜欢的原因吗?
“本来还想着过两日再去找你,没想到你就来了。”雷冰芙笑着说道。
“姐姐事忙,我倒是想要来看望,只是……”苏莹莹无奈地叹息,皇上在蒹葭宫养病的事不是秘密,她几乎天天来求见,可是每次都被福公公给拦住,道是皇上需要休息,谁也不想见。
谁也不想见,却只在蒹葭宫,让雷冰芙照顾他。
在皇上的心目中,大概只有雷冰芙的才是特殊的。
“妹妹请坐。”雷冰芙知道苏莹莹要说什么,除了她,这几天刘婕妤她们也是常常到来,幸好她让福德去拦着,不然这时候大家又恨死她了,“我也是忙了几天,如今还觉得晕乎乎的。”
“其实……”苏莹莹低下头,小声问道,“我今日是想问问,皇上的身子怎样了?我想要关心皇上,却没有机会,自从听说皇上生病,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的,担心得很。”
雷冰芙笑着说,“皇上能够去早朝,自然是无恙了,其实皇上虽然在蒹葭宫养病,但都是福公公照顾,我也是很少近身的。”
苏莹莹并不太相信雷冰芙的话,整个后宫的妃嫔都没有机会见到皇上,就只有雷冰芙还能天天见着,怎么可能不近身?
“皇上无恙就好了。”苏莹莹松了口气,神情难掩落寞,“我若是能够见皇上一面就好了。”
听到这话,雷冰芙假装没有听到,她知道苏莹莹的意思,是想要她帮忙罢了。
若是她真的得慕容恪宠爱,她肯定不会理会苏莹莹的。
可惜,她如今还比不上苏莹莹,她是被慕容恪当挡箭牌的,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妹妹长得如此美貌,皇上一定会喜欢的。”雷冰芙笑着说。
苏莹莹自嘲一笑,长得再美又如何,皇上见到她根本就不认得。
“好了,我们姐妹好不容易见面,就不要说这些烦心的事。”雷冰芙笑道,“不如说些有趣的。”
还有什么比皇上这个话题更有兴趣的?
苏莹莹笑了笑,“如今哪里有什么趣事,若是在宫外,倒是有机会去赏花会上玩一玩。”
“对了,妹妹是京都城的人,应该是去过赏花会的吧?”雷冰芙问,“妹妹快跟我说说。”
“说了又如何,难道还能去吗?”苏莹莹说完,猛地抬眸看向雷冰芙,“姐姐明日要去赏花会吗?”
雷冰芙犹豫了下,轻轻点头,“是。”
“皇上应允了?”苏莹莹怔怔地问,皇上居然连这个都答应了?
自古以来,后宫中能够去参加赏花会的,除了太后和皇后,那就只有贵妃娘娘了。
雷冰芙算什么呢?
皇上竟是如此看重她!(83 .83zw.).
叶蓁长得并不丑,只是肌肤偏黑了些,可是在陆家那么多个姑娘当中,她的五官是最标致的,可惜就是黑了些,且病了那么多天,气色并不怎么好,又黑又瘦,好在一双眼睛灵动清亮,才算是勉强可以入眼。
陆老夫人听到陈夫人的话,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们的姑娘是挺不错的,夭夭虽然刚从边城回来,不过已经成了单先生的学生。”
陈夫人其实是看不起陆家做派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是皇商出身,什么值钱的都往身上穿戴,整日还妄想跟京都的名门望族相比较,却不知别人都在背地里笑话他们。
可谁又想到陆家居然会出了一个贵妃,且陆翎之还成了新皇最看重的臣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兵部侍郎,指不定再过两年都要成尚书了。
叶蓁也没想到陆老夫人会这么直白地炫耀自己的孙女,她脸颊有些微烫,不过还是淡笑着扶着她的手。
单先生淡淡看了叶蓁一眼,对于她这恬淡自然的反应倒是有几分欣赏。
一行人又往里面走去,浓郁的花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过来,前方的花海中,可见衣着靓丽的宾客们三两成群,空地上支起的竹棚下是酒席宴桌,宴桌上摆着各色瓜果和酒酿。
陆老夫人的出现,却是让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下。
“老安人,您可来了。”很快,就有个衣着艳丽的少妇迎上来,“我们老夫人一早就念叨着您,还说您今日若是不来的话,就要亲自去家里相请了。”
“吴三夫人莫要调戏我这个老婆子,吴老夫人今年开设的赏花会,我怎敢不来。”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赏花会每年都会有不同的承办者,都是由皇后定的人选,如今宫里尚未有皇后,主持后宫的人是陆贵妃。
谁知道陆贵妃将来会不会母仪天下呢,如今京都谁敢得罪陆家啊。
叶蓁默默地跟在陆老夫人身后,侧头看向单先生,她已经低声跟陆老夫人告罪,然后独自去了他处。
在竹棚下面的贵妇人们看到陆老夫人,竟纷纷起身相迎。
叶蓁看着这一幕,心头隐隐扯痛,什么时候京都的这些世家妇们需要这样卑躬屈膝地迎接一个商贾老夫人了,就因为陆家有从龙之功,就因为陆双儿成了贵妃,所以陆家是京都的新贵,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与其交好。
看着陆老夫人一脸掩不住得意笑容跟大家寒暄,叶蓁有种悲凉,为自己,也为叶家。
可是,不得不承认,陆家比大多数人有眼光,当初谁能想到默默无闻的秦王居然有造反篡位的能耐,还一举成功成为新皇。
陆四和陆二两人见在场这么多尊贵的夫人,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蠢蠢欲动的兴奋。
她们齐齐往前站了一步,将叶蓁给挤了出去。
陆老夫人含笑说道,“这就是我几个孙女,快给各位夫人行礼。”
“给各位夫人问安。”陆四和陆二脸上带着温婉甜美的笑容,务求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在众人面前。
叶蓁也跟着行礼,却是默默地站在她们身后不说话。
“这就是您那几位孙女吧,果然是标致好看,有贵妃娘娘那样天人一样的孙女,您其他孙女还能差到哪里去。”吴老夫人笑着说道。
“是您不舍得嫌弃,她们跟贵妃娘娘相比可差远了。”陆老夫人在适当的时候还是懂得谦虚的。
吴老夫人眼睛落在后面叶蓁的脸上,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位姑娘好像以前不曾见过。”
“这是我那三孙女,刚从边城回来,自幼就在那边生活,今儿才带她出来见见世面。”陆老夫人含笑说道,把叶蓁招到自己身边,“我这孙女别的不知道,却是顶孝顺顶聪慧的,前几天才成了单先生的学生呢。”
吴老夫人脸上露出个怪异的笑容,“三姑娘好福气,单先生又得了一位好学生。”
别人不知道吴老夫人的意思,叶蓁却是知道的,这吴老夫人以往是见过秦王妃的,如今见了她,怕是想起故人,只是不好说出口罢了。
陆二和陆四看到别人只注意到叶蓁,心中不忿,但又不能说什么,陆四终究还是忍不下去,“吴老夫人,您不知道,我们三妹妹是好福气,才刚来了京都,就打算去考学院了呢。”
“噗。”不知道谁喷笑出声,“一个商贾出身的姑娘,还想要考女子学院,别笑掉别人大牙了。”
这话说得很突兀,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眼睛直直地看向说话的人。
“流华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四姑娘脸色微变,瞪向坐在不远处的少女。
叶蓁知道这个流华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也是墨容湛的表妹,一年后……会进宫成为墨容湛的淑妃,与陆双儿势同水火,她灵魂消散的时候,这位未来的淑妃正好生下一个女儿,至于结局如何,她也是不知晓的。
“连我说的意思都不懂,趁早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流华打小就被长公主娇生惯养,性格刁蛮任性,见众人只巴结着陆家的姑娘,早就心生不满了。
她恋慕墨容湛已久,以前还以为能够成为墨容湛的王妃,哪知却莫名跑出一个叶蓁,好不容易叶蓁死了,又出来一个陆双儿,偏偏表哥还把陆双儿当宝一样疼着,她怎么会不嫉恨。
她恨不得陆家也跟叶家一样才好,快点死光吧。
“你……”陆四姑娘气得面色涨红,只以为这个流华是在羞辱她。
她跟流华同在学院,早已经看对方不顺眼,正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却听到一道沉静冷淡的声音说道,“商贾之女又如何,若是连商贾之女都比不上,身为郡主也不过如此。”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本郡主。”流华大怒叫道。
陆四姑娘嘲讽地笑了出来,“连单先生都不认识,看来你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叶蓁朝着单先生行了一礼,“先生。”(83 .83zw.).
男子身穿深蓝色绣暗纹锦袍,将他一身凛冽的气势都压得沉沉的,只是看到他那双眼睛,仍然会让人觉得带了几分血腥气。
“陛下。”他身后一个面容白净,看起来明显是太监的男子小声地叫了一声。
那男子落在地上的视线瞬间一凝,身上的寒烈气势如同宝剑出鞘,压都压不住地散发出来,他弯低身子,捡起地上一小片布碎。
“福德,去查查,方才陆贵妃可有进过这片树林。”男子的声音低沉,却仿佛夹杂着一丝寒气,冷得让人不敢抬头看他。
“是,皇上。”福德低声应着,垂着头离开小树林。
这站在枯井旁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临时起意来百花园赏花的墨容湛,他想起当年在赏花会上发生的事情,旧地重游,却不知为何,心头总觉得有些遗憾。
明明已经找到当初的小姑娘就是陆双儿,他宠爱着她,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双儿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说起当日的事情,甚至还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暗号。
她说是那时候年纪小,所以都记不住了。
或许是真的记不住,她那时应该是九岁吧。
墨容湛峻眉拧了起来,他虽然看不到当时小姑娘的模样,但他以为她顶多六七岁,怎么会是九岁?
不知想起什么,墨容湛跳进枯井这里,这枯井当时困住失明了他,如今对他而言却不再是问题了。
枯井里,有一个被摔成两半的木盒,里面还有几片碎步,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将那些碎布都捡了起来。
布料是云锦,看色泽不像是近几年出的,他将手中的碎布拼了起来,引入眼帘是一个让他神色突变的字体。
夭!
“我的小名叫夭夭。”
当初小姑娘甜腻娇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低头紧紧地盯着布碎上的字,这是她留下的吗?为什么会被撕成碎片?
布碎上没有一点污迹,应该是刚刚扔掉没多久的。
墨容湛立刻纵身从枯井里上来,快步走出树林,是谁?刚刚到底是谁来过了?
他在树林外面走了一圈,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他收紧拳头,心中慢慢地浮起一个疑虑。
如果没看到这个夭字,他差点也忘记了,那小姑娘有个小名叫夭夭的。
陆双儿从来没说过她有小名。
“皇上,奴才方才去仔细问过了,贵妃娘娘一直在那边赏花,不曾来过这边。”福德已经回来了,看到墨容湛阴鸷的脸色,他提着一颗心走了过来。
墨容湛冷声交代,“去查,方才到底有谁来过小树林。”
福德忙应诺,心里却暗自发苦,皇上怎么对这片小树林如此情有独钟呢,当年皇上还是秦王的时候,也时不时地到这里,好像要等什么人似的。
最让福德印象深刻的,是当年秦王大婚,他却抛下新婚的小妻子,一个人在树林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墨容湛回头去将枯井里的木盒捡了起来,又仔细地找了一遍,没有再发现有其他布碎,这才沉着脸离开,将手中的布碎放在已经坏掉的盒子里,让暗卫去查查布碎是哪一年出的。
“走,去赏花。”墨容湛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坚冰仿佛又更冷了几分。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福德在心里叹息,皇上自小到大似乎就没真心笑过的,之前遇到贵妃娘娘的时候,还能在他脸上看到柔情,可这两天似乎又回到从前了。
不过,至少贵妃娘娘对皇上来说已经是特别了,不像以前那位秦王妃,想到秦王妃,福德又要叹息了,以皇上跟叶家的血海深仇,那时候居然也愿意娶了叶家的女儿,可见皇上的心机有多深沉。
就在福德沉浸在各种回忆的声音,墨容湛已经来到菊花林,被众人簇拥着的陆贵妃看到那抹挺拔的身影,脸上绽开一个艳丽无双的笑容。
“皇上,您怎么来了?”她迎了上去,屈膝行了一礼。
墨容湛的视线在那些女眷中扫了一眼,才低眸看着陆双儿,“朕许久不曾来过百花园,也想过来这边赏花。”
陆双儿掩嘴一笑,“还以为皇上在那边跟几位大人一起呢。”
今日除了京都里的世家女眷都来了,另一边也有男子们的聚会,他们除了赏花,还会去附近的山头狩猎的。
“朕陪你走走。”墨容湛低声说着,表现出对陆双儿的特别宠爱。
在场的年轻女子没有不艳羡的。
这一幕落在竹棚里其他人眼中,流华郡主差点没嫉妒得眼睛发红,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想要在墨容湛面前表现得更好一些。
叶蓁自然也看到墨容湛了,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能看得清他的样子,她的灵魂在他身边两年,他的样子早已经深刻在她脑海里。
他和少年时候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气势更沉稳收敛,那双狭长的,眸子蕴藏着冷冽和锐利,削薄轻抿的唇依旧不带一丝笑容,棱角分明的轮廓英俊得让人窒息,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他就像放在剑鞘中的宝剑,孑然**间散发傲视天地的气势。
“看到陆贵妃这样受宠,是不是心里羡慕了?”旁边忽然有人冷嘲地开口说话。
叶蓁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知道是单先生,叶蓁嘴角释开一丝浅笑,目光微凉地看着那个负手走路的挺拔身影,“这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单先生挑眉看向叶蓁,“天下没有哪个年轻女子不想得到这样的尊荣,难道你也不想?”
想啊,可她若是想要尊荣华贵,当初也不会嫁给秦王,秦王是先王最不受宠的儿子,甚至还听说他并非先王亲生子,当时叶家有多少人反对,她一意孤行,非要自己撞死了才甘心。
如今,她曾经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先生,我想要得到的尊荣,是想自己得到的,不是男人给的。”叶蓁太了解单先生,知道说出怎样的话能让她高兴。
她这一生,活着只有一个目的。
至于墨容湛,管他去死。
……
……
枯井里面没有野果啊,但是……亲们,夭夭已经用她的方法把墨容湛救上来了,不要问我是怎么救的,嗷嗷~有时候男女主的相遇就是这么狗血金手指……(83 .83zw.).
因为叶蓁三箭就射下一头公鹿,之前还有些不看好她的爷儿们都吃惊了,特别是她别再马背上的银鞭更是刺激了他们,唐祯的箭术在他们之中已经算最好了,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该不会是唐祯故意放水了吧?
其实,唐祯是放水了,但这不能代表叶蓁的箭术就不好,估计整个京都都找不出像她这样的丫头了。
陆翎之在心里暗暗叹息着,三妹妹太厉害了也不好,他还是怕她的样貌会给她带来麻烦。
希望这京都没人能知道叶蓁了,不然让双儿知道了,肯定会容不下的。
陆翎之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担忧都暂时放下,看到叶蓁满林子跑的高兴模样,他也被传染了几分笑意。
叶蓁早已经跟陆翔之跑得没影儿了,又打了两只兔子后,她才和陆翔之回来。
正好看到陆翎之在拉箭准备射杀在半空中翱翔的黑鹰。
叶蓁眸色一闪,拿出弓箭对准那只黑鹰,她回头看了陆翔之一眼,见他根本没注意自己,而是全神贯注要捕猎一头母鹿。
如果能够杀了陆翎之……
叶蓁心跳加快,一股想要报仇雪恨的兴奋占据了她的理智,她变成陆夭夭之后,没有一天不想亲手杀了陆翎之,如今有个机会在她面前,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的箭慢慢地下移,对准陆翎之的后脑勺。
拉弓,发箭。
去死吧!
她嘴角的笑纹还没浮现,不知从何处发出的一支黑箭将她的箭打偏,她没射中陆翎之的头,只是在他的胳膊扫了一下。
“大哥,你没事吧?”叶蓁压下心头的失望,迅速反应过来,装出担心害怕的样子。
陆翎之捂着被划出一道血痕的胳膊,回头看到叶蓁苍白的脸,满眼惊慌害怕地看着他。
他转头看到前面草丛中有一只白兔,他露出个笑意,到底是小姑娘,臂力还是有限的,都已经打了那么久的猎物,肯定会觉得累的。
“三妹妹若是累了就歇会儿吧。”唐祯从另一边走出来,刚刚就是他将叶蓁的箭打偏的。
陆翔之脸色大变地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陆翎之,“大哥,夭夭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她不是有心的,她今日累了,你先送她回去吧。”陆翎之说道,对自己手上的伤倒是不在意。
“大哥,我先替你包扎伤口吧。”陆翔之说。
“这点小伤算什么,快送夭夭回去。”陆翎之看到叶蓁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担心。
陆翔之只好点了点头,过去牵着叶蓁的马离开林子。
叶蓁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后怕,她回头看了陆翎之一眼,如果不是唐祯的那一箭,她肯定能在今天杀死陆翎之的。
可是杀死他之后呢?叶蓁后怕地想着,陆家的人肯定会弄死她,她就不能再报仇了……
她还是太冲动了些。
杀死陆翎之不是她想要的报仇方式,她要的是陆家家破人亡,她还要看着锦国怎么走向灭亡,所以她不能死,她一定要活着看那些人都得到报应。
“夭夭,你怎么把箭射中大哥了?”陆翔之小声地问着叶蓁。
叶蓁眨了眨眼,有泪水浸润在眼底,“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射那只兔子的,可是我的手忽然就发抖了……”
陆翔之看向她两条细小的手臂果然还在颤抖着,他不疑有他,“你太久没有打猎,今天又连续打了这么久,肯定是太累了。”
“大哥会不会怪我?”叶蓁小声问道。
“不会的,大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回家后你拿药去给大哥包扎伤口,跟大哥道歉。”陆翔之说。
叶蓁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出了林子,已经看不到单先生的影子了,陆翔之见妹妹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去老夫人身边,便让她在亭子里休息,他亲自去找陆老夫人。
菊花林里已经没有墨容湛和陆双儿,他们都已经回宫了,陆翔之找到老夫人,跟她说叶蓁跟随他们一起去打猎的事,不过他不敢说大哥受伤了,只说夭夭累得狠,能不能早些回去。
陆老夫人早在听说叶蓁是为了给她做一件袄子才去打猎时就感动地不行,立刻就让身边的丫环去照顾三姑娘,先服侍三姑娘回陆家。
还在林子里的陆翎之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从小厮口中得知皇上和贵妃娘娘已经回宫,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唐祯坐在他身边,侧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这伤不重,过两天就好了。”
“你想说什么?”陆翎之瞥了他一眼问道。
“三妹妹年纪小,力气不足是正常,你别放在心上,回去要是让长辈知道了,指不定还要说她一顿呢。”唐祯笑眯眯地说道。
陆翎之沉着脸说道,“她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你操什么心。”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们是兄弟嘛。”唐祯俊美的脸庞带着灿烂的笑,“那什么,你妹妹定亲了吗?”
“收起你的心思,我妹妹年纪还小。”陆翎之站了起来,俊脸带着不悦的神色,心里隐隐见不得有人在觊觎夭夭。
唐祯哈哈笑道,“没事啊,我能等。”
陆翎之懒得再与他多说,收拾了一下就翻上马背,“还不快回去,皇上都已经进宫了。”
“今日不枉此行。”唐祯大笑着,快马离开了林子。
叶蓁回到陆家立刻就去换洗了,将身上的血腥味都洗得干干净净,裴氏知道她去打猎,揪着她一顿训斥,知道是跟陆翎之一起去的,才没继续说她。
不过,裴氏还是知道她伤了陆翎之的事。
“等你大哥回来了,你把这药送去,给你大哥包扎伤口,你大哥是不会将这件事告诉老夫人,不然看老夫人饶不饶得了你。”裴氏没好气地说道。
叶蓁露出个小女儿爱娇的讨好笑脸,“娘,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再这么胡来了,我把那鹿皮给祖母做一件袄子,她不会怪我的。”
裴氏知道女儿在这大宅关了太久不习惯,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
谢谢芸芸,空心人,涂白了记忆,还有一个没名字只有一个点的童鞋,感谢大家的打赏,好感动的嘤嘤嘤,所以今天我就三更吧,为了答谢童鞋们的打赏~~~~(83 .83zw.).
叶蓁并不知道因为她在树林里无意间留下的碎布已经让墨容湛对陆双儿生出疑心,在她的记忆中,墨容湛从来没怀疑过陆双儿的,那两年他都把她当成是以前的救命恩人。
她没想到,重生之后,会无意地改变了原来的轨迹。
有了灵泉的调养身子,她的肌肤变得越来越光滑,虽然还达不到雪白如脂那样的境界,但确实比她刚来京都的时候好了许多,至少她的肌肤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粗糙了,脸颊被阳光晒出来的斑点也消失了,眼睛比以前更加清亮乌黑,胸口也鼓胀了些,以前的衣裳都短了两寸,看来她是长高了不少。
幸好新做了衣裳,不然她穿着不合体的衣裳才丢人呢。
“先生,六艺中的乐并不一定要考琴艺,其他乐器也是可以的吧?”叶蓁并不想在考乐这门才艺的时候施展琴艺,一个人的琴弹得好不好,很容易就能从基本功听出来的。
她以前最擅长弹琴,基本功自是不必说的,女子学院里面的老师都是人精,轻易会看出她并不是第一次接触琴的。
“那你想考什么?”单先生皱眉问道,她不担心陆夭夭其他方面的才艺,唯有乐这一门有些不放心。
其他都可以恶补,可琴艺考得是日积月累,如何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学会呢。
“鼓。”叶蓁想起她一项从来没在人前展现过的才艺,她会打鼓,这件事没人知道,除了她身边的丫环和父亲,可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单先生眼睛微亮,“鼓倒是有几种,你会哪一种?”
“先生,您以为鼓上舞如何?”以在鼓上跳舞的方式敲鼓,完全符合乐艺的要求,又不会让人看出她琴艺的基本功。
在远古时期,鼓被尊奉为通天的神器,既能为军队上助威之用,又能在祭祀上使用,鼓有提振气势、振奋人心的意境,只是,因为女子的力气不足,通常很少有女子会选择这样的乐器学习。
若是鼓舞的话……那就不同了。
单先生发现这个陆三姑娘比她想象的要聪明许多,与她那个徒弟或许可以一比,可惜,她是姓陆的,不然她倒想再收一个学生。
“我从来不曾见过有人跳鼓上舞,单是这大鼓就不好找了。”单先生说道。
叶蓁说,“我知道有一处能够做出这大鼓,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到时候刚刚参加考试。”
单先生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这样吧,到时候你六艺有三艺能通过就没问题的。”
礼乐射御书数中,叶蓁的射御肯定没问题,书就不用看了,数也是能勉强通过,所以,其他方面能不能拿到及格,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只要将她送进女子学院就行了,其他方面的,她日后一定会教她,直到她有能力进宫为止。
叶蓁随着单先生演算了半天,算术是她比较薄弱的一门,不过应付考试是没问题的。
“今日就到这里吧,陆老夫人那边的人来门外瞧了几次,想来是你祖母想着你了。”单先生淡淡地说道,她有点明白陆老夫人为何找喜欢这个三姑娘,若不是……她对这个陆夭夭都有几分喜爱了。
叶蓁心里闪过一抹厌烦,她并不喜欢去陆老夫人那里,不是因为她讨厌这位老人家,只是面对老人家的疼惜,她只觉得抗拒和不想接受,更不想在那里遇到陆翎之。
“先生,那我先去上房了。”叶蓁虽然不喜欢去找陆老夫人,但为了能够在陆家生存,讨好这位老人家是必要的。
这时候已经是晚膳的时间了,估计老夫人是想找她过去用膳的。
上房的里屋已经笑声连连,叶蓁才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陆二和陆四的声音,除了她们,好像还有其他人。
“三姑娘来了。”门边的丫环替叶蓁打起帘子,笑盈盈地福了福身。
叶蓁回她一个浅浅的笑容,倒是教那丫环愣住了,只觉得三姑娘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些,当初那个刚进府的野丫头变得这么漂亮了。
“祖母,我来了。”叶蓁在踏进屋里的时候,已经换上娇俏调皮的模样,脸上更是扬起一个明妍灿烂的笑容。
屋里的人在叶蓁进来的时候安静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笑容实在妍丽照人,把其他人都映衬得失去了光彩。
什么时候那个又黑又瘦的野丫头变得这么清妍明丽了?
陆老夫人笑眯了眼,招手让叶蓁去她身边,“快过来,做了一天的功课,肯定是很累了吧。”
叶蓁也将屋里的人都打量了一眼,除了陆二和陆四之外,还有两个以前没见过的姑娘,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正坐在陆老夫人右手边,她们也正打量着她,眼中带着惊疑。
随着叶蓁一天天的蜕变,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黑瘦的小姑娘,她会渐渐成为和以前一样,让人一眼惊艳的夭夭。
“祖母,我不累的,为了以后能够进学院,这时候累点算什么。”叶蓁乖巧地坐了过去,亲热地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只要您给我留多些好吃的,我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陆老夫人被逗得发笑,“就知道你是个小吃货。”
“能吃是福呢。”叶蓁一本正经地说。
“哎哟,那我们夭夭还真有福气了。”陆老夫人搂着她直笑,又指着那两个一直看着叶蓁的姑娘说道,“这是你两位表姐,到京都来玩几天。”
叶蓁站了起来行礼,“夭夭见过二位表姐,真是太好了,又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陪祖母,只是怕到时候祖母就要不疼爱夭夭了。”
陆老夫人笑着点她的头,“就知道你嘴贫。”
那两个姑娘也站起来回了一礼,“夭夭妹妹好,早就听说三妹妹了,今日才终于得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她们不是第一次来陆家了,之前就听说有个三妹妹是在边城长大,还以为肯定长得不好看,怎么会知道竟是这样光彩照人的姑娘。
陆四笑着对叶蓁又介绍,“三妹妹,这是秋萍表姐,这是丽萍表姐,她们也是女子学院的学生呢。”(83 .83zw.).
叶蓁睡得很沉,她在做梦。
她梦到她成亲的那一天,多年的心愿终于能够实现,少女怀春的心情只有恋慕过的人才明白。
坐在新房里,她期待着和墨容湛的再次相见,她会告诉他,她就是当年的夭夭,因为错过了和他的见面,结果就错过了六年。
他进来了,挺拔颀长的身躯和清冷淡漠的俊脸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大哥哥,他揭开她的红盖头,眼底没有惊艳没有喜悦,只有沉寂平静和厌恶。
她拉住他的衣袖,想要拿出玉佩给他看的时候,他挥开了她的手,那时候他说了一句什么?
哦,她想起来了。
他说,“叶家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何须拿一个嫡女来监督本王,不就是一个王妃之位么,拿去吧,本王也不稀罕。”
那时候她虽然被他的话伤了,但还天真地以为,他知道她是谁之后,肯定会改变看法的。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
他在成亲的第二天就出征了,去打一场恶战,没有人觉得他会活着回来,更别说奢求他会打胜仗了。
可他还是去了,带着五千精兵就去了边境,一去两年,直到先帝驾崩,叶家扶持新帝登基,不到两个月时间,墨容湛便篡位成功,替代傀儡皇帝成为新一任帝王。
叶家也因此断送了性命。
叶蓁又梦到父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说,“夭夭,这个世上什么都是注定的,叶家将来早晚会有倾族之祸,历史上就没哪个奸臣能够长久,即使将来有这么一天,我也会保护你们兄妹二人的。”
“夭夭,将来爹若是离开了,你要安心等待,爹一定会回来找你。”
“要记住我们的暗号,这世上要是有别人知道这暗号,那肯定……跟爹一样是个天才,哈哈哈。”
接着,她仿佛见到血光冲天的一幕,叶家的人全都死在一项项罪名之下……
“爹,二哥!”伴随着万箭穿心般的心痛,叶蓁尖叫醒了过来。
在外面的黛眉急忙走了进来,“三姑娘,您怎么了?”
叶蓁喘着气,身上都是大汗,她心有余悸地看着面前的黛眉,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我没事。”叶蓁低声说,看了一眼窗外,才知道已经天亮了。
“三姑娘又做恶梦了?”黛眉担心地看着她,这几天本来已经好些了,怎么又开始恶梦了呢。
叶蓁摇了摇头说道,“你去打水给我洗澡,我身上都是汗水。”
黛眉这才看向叶蓁的身子,果然连衣裳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姑娘赶紧将这湿的衣裳脱下来,免得被凉着了。”
奇怪,这里衣不是昨天才换上的吗?怎么看起来好像脏脏的。
叶蓁也发现身上有些奇怪,她将黛眉打发了下去,“你先去打水吧,我自己换衣裳。”
黛眉下去后,叶蓁才将她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衣裳不知什么时候脏的,有一层黑黑的东西,连她身上都有,和汗水粘在一起,让她全身的肌肤看起来好像很脏。
奇怪,她昨晚睡觉的时候,身上还干干净净的,什么时候粘上这些黑色的东西了。
叶蓁拿了巾子擦去恨上的汗水,抹了一下手臂,才惊讶地发现她的肌肤比昨天要白皙莹润了许多。
这是……她惊愕地看着手臂,想起她昨晚临睡前喝了一滴灵泉的事情。
跟灵泉有关系吗?灵泉还能将她身上的脏东西随着汗水排出来吗?
叶蓁惊疑不定,急忙拿了新的衣裳披在身上,等黛眉将热水打了进来,她将换下的衣裳拿给黛眉,“这衣裳太脏了,不要了,拿去扔了吧。”
黛眉应了一声,要上前来服侍叶蓁沐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叶蓁说,她如今还没真正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不想让其他人在这里。
“那奴婢去给姑娘拿早膳过来。”黛眉早已经习惯了叶蓁总是不让她赴死的习惯。
叶蓁坐在浴桶里面,洗去了身上的污迹,站在半人高的铜镜前面,她看着里面的人儿,脑海里只出现了两句形容词。
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想不到灵泉竟然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叶蓁心里窃喜,可是又有些紧张,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只是她如今实在不适宜太突出,何况这才几天,她简直就跟脱胎换骨一样变了个人。
她今日要是走出去,肯定要引起别人生疑了。
叶蓁纠结起来,仔细想了想,便把外面伺候的小丫环叫了进来,隔着屏风吩咐她去庭院挖几株青草进来,将青草的样子形容了一遍,便让她出去了。
幸好她脑海里有妹妹的药草知识,知道庭院有什么样的青草能够暂时替她遮掩这一身凝脂一样的肌肤,身子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这张脸得藏一藏才行。
这灵泉就不敢再吃了,万一变得太厉害,那就是想遮掩都遮掩不住了。
小丫环很快照着叶蓁的形容找来几株青草,叶蓁满意地让她下去领赏。
她捣碎了青草,将汁液摸在脸上,莹莹如玉的肌肤立刻变得暗黄不少,没有刚刚那么让人惊艳了。
黛眉将早膳端了进来,看到叶蓁已经穿戴整齐,披着一头黑亮的头发歪在软榻上,她走了过去含笑说道,“三姑娘,奴婢把早膳取来了,待您吃完了,奴婢再给您梳头。”
叶蓁笑了笑说好。
黛眉看着脸色依旧偏黄的三姑娘,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三姑娘今天好像又有些不同了,只是,她说不上哪里不一样,每天看到三姑娘,都觉得她比昨天又好看了一点。
叶蓁吃了早膳,就去书房里找单先生,学了两个时辰的礼仪,这才终于得了半个时辰休息时间。
想起昨晚裴氏脸上的怏怏不乐神情,她跟单先生说了一声,便去找陆翔之了。
结果陆翔之因为这几天都跟着先生读书,他也不知道裴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妹妹这么一说,他也跟着担心起来。
叶蓁说道,“你也别担心,我先去找娘问一问,有消息了再来与你说。”
陆翔之觉得妹妹跟母亲肯定更好说话,便点了点头,“那你快去问问。”
末了,在叶蓁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陆翔之又感叹道,“夭夭,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早知道京都这么养人,就应该让你早点回来。”
叶蓁回头嗔了他一眼,“便是在边城,我也是个美人。”
陆翔之哈哈大笑,“是啦是啦,我们夭夭是京都第一美人。”(83 .83zw.).
金乌西坠,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庄子,陆世鸣早就让人先到庄子里打点一切,他们到来的时候,庄子里的管家已经在门外迎接他们。
裴氏对叶蓁说道,“已经不早了,坐了大半天的车子,回去吃点东西再去泡热汤。”
叶蓁笑着应下来,“娘和先生不一起去泡温泉吗?”
“这里每个院子都从泉眼引了水过来,不是只有一个池的。”裴氏笑着说。
叶蓁笑了笑,没人比她更熟悉这个温泉庄子的构造,这原本是她的嫁妆,她死了,又没有孩子,叶家也跟着家破人亡,所以,她的东西都成了墨容湛的,他把她的庄子送给陆家了。
想到这点,叶蓁心里就有股怒火往上冒,对墨容湛的恨又深了几分。
因为她对他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她的嫁妆她的东西,是可以随意赏赐给别人的。
裴氏感觉到女儿的情绪有些低落,以为她是太累了,让人先带她去休息了。
叶蓁来到给她安排的院子时,嘴角浮起一个笑意,竟是这么巧,她以前也是住在这个院子里面的,因为贪图这个院子的温泉池是最大的,而且是通往后山的大池,虽然有围了木墙,但是想要游出去却是不难。
她还没出嫁的时候,每次到这里泡温泉,都会在夜里偷偷游到后山去,躺在温泉池里欣赏月色和泼墨般的夜景,也是另有一番滋味的。
这里有着她小时候和父兄他们的记忆,叶蓁看着熟悉的每个角落,心里越发地难受。
“夭夭!”陆翔之从后面赶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叶蓁眼底的泪水时怔住了,“怎么了?”
叶蓁抹去眼泪,笑着摇头,“没事,你不是和父亲一起吗?怎么来了?”
陆翔之皱眉看着她,“是不是在担心入学考的事情?还是听说别人拿你打赌的事了?”
“你也知道了?”叶蓁惊讶地问,难道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陆翔之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不用管别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说你考不进去就考不进去吗?”
“哥哥,那你去帮我下注。”叶蓁破涕为笑,拉着陆翔之的衣袖说道,“我所有的积蓄就一百两,你去给我下注,就赌我能考得进去,一赔十呢,我赢了就有一千两了。”
“你……你把积蓄全压了?”陆翔之没想到她居然还想着下注的事儿。
叶蓁秀眉一蹙,一脸委屈状,“难道哥哥也觉得我考不进吗?你也看不起我。”
陆翔之急忙说道,“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咱们家夭夭是顶聪明的,肯定能够考进学院。”
“那你去押我赢。”叶蓁舒眉一笑,清亮的眼睛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陆翔之看着她妍丽明媚的笑容,有瞬间的失神,脱口而出就答应了下来,“好。”
叶蓁笑容灿烂,“哥哥真好。”
“去休息吧。”陆翔之回过神,苦笑地摇头,眼底满满都是宠溺和自豪。
“那我先走了。”叶蓁道,带着丫环走进前面的院门。
陆翔之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着,这才没多久,妹妹就从一个野小子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刚刚才发现,在他所遇到的所有姑娘中,包括陆家的其他姐妹,好像都没有夭夭长得好看。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混蛋小子!陆翔之愤愤不平地想着,回到前头遇到陆世鸣,他还忍不住跟父亲抱怨起来。
陆世鸣一巴掌拍过去,“别尽是想着有的没的,我才舍不得那么快把你妹妹嫁出去呢。”
陆翔之点了点头,“老爹您英明。”
“还不滚去读书。”陆世鸣笑骂道。
晚上,叶蓁消食之后,便带着黛眉一起到温泉池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下去泡一会儿,你在外面等我吧。”
黛眉有些担忧地说道,“姑娘,这都天黑了,还是明天再来吧。”
叶蓁笑了笑道,“今天找马车上颠簸了大半天,我这全身骨头都僵硬了,要是不泡个澡,今晚肯定要睡不好的,你要是不懂游水,就去旁边的小池泡一泡,这汤泉不但能消除疲惫,还能让肌肤变得更好。”
黛眉听得心动,却不敢真的下水,她上前替叶蓁解开腰带,取下她身上的衣裳,露出叶蓁白皙润泽的肩膀和后背。
“姑娘,要把头发放下来吗?”黛眉看着叶蓁泛着玫瑰花般光泽的肌肤,小声地问道。
叶蓁点了点头,将头上的钗子拿了下来,黑亮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斜下来。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和一条只到膝盖的绸裤,今晚没有涂任何草药汁了,及腰的头发披散下来,遮挡住她光洁白皙的后背,粉红色的肚兜包裹着两团鼓鼓的软玉,腰肢更是不堪盈盈一握,修长纤细的双腿慢慢地走进水里,月光在她身上如同蒙上一层细润的光泽,衬得她的肌肤越发莹莹如玉。
即使同为女子,黛眉在看到这样的叶蓁时,也忍不住脸红心跳,却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表达她所看到的美丽。
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三姑娘已经美成这样了?
叶蓁欢快地徜徉在汤泉里,想起小童时期,父亲教她和二哥游泳的情景。
她的泪水滚落下来,物是人非,她所深爱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叶蓁沉入水中,眼睛酸痛难耐才重新上来。
“黛眉,你去外面等着吧,我好了再叫你进来。”叶蓁见黛眉就站在边上看着她,她不想别人看到她哭泣的样子,把黛眉给打发出去。
“是,三姑娘。”黛眉从惊艳中回过神,将手中的茶水放在一旁,回头又看了叶蓁一眼,这才到外面去等着。
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那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重生在妹妹身上这么久,她每一刻都是警惕防备着生活,生怕让人看出异样,如今在她曾经万分熟悉的地方,她的情绪却有些控制不足和了。
她再次沉入水底,灵活地游过木墙,这是她以前经常做的事情,木墙外面的温泉池,要比院子里的大许多,而且周围的景色更漂亮。(83 .83zw.).
陆翔之除了带着小鹿来给叶蓁,还有两只兔子和两只山鸡,叶蓁交给下人,让他们去洗干净了再拿过来。
“哥哥,今天打猎好玩吗?”叶蓁笑着问道。
“好玩,可惜你不去,不然的话你也会喜欢的。”陆翔之一脸可惜地说。
叶蓁心想她去了肯定不会喜欢的,有墨容湛和陆翎之,她肯定没法尽兴地玩。
“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叶蓁说道。
陆翔之点了点头,“嗳,我还得回去呢,大哥在那儿等我们呢。”
“你怎么跟唐祯来了?”叶蓁看了在跟陆世鸣说话的唐祯一眼。
“唐大哥是个好人,他去帮我跟皇上说的,不然我还不敢擅自回来给你送东西。”陆翔之说道。
叶蓁微微蹙眉,“皇上问你话了吗?”
陆翔之说,“皇上能问我什么话呢,我就远远看着已经算不错了。”
“哦。”叶蓁轻轻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墨容湛并没下令去找昨晚和他相遇的女子,这样就好。
“小四,我们该回去了。”唐祯走了过来对陆翔之说道,眼睛却看着叶蓁,“三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叶蓁淡淡一笑,“靖宁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跟别人比试打猎呢?”
唐祯哈哈笑了起来,“要是三妹妹当时在场,那肯定还要再比试一会儿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有银鞭可以输给我吗?”
“……”唐祯一阵无语,他不一定每次都输的好么!
陆翔之觉得妹妹有点不厚道,轻咳了一声说道,“妹妹,那我们先走了。”
唐祯此时却觉得他宁愿在这里跟着陆家的人一起吃烤羊肉,他不想回去了。
“哥哥小心。”叶蓁对陆翔之说道。
“三妹妹,你怎么只关心你四哥?”好歹他还牺牲了世上仅有的银鞭的给她呢。
叶蓁只是淡淡地瞪了他一眼,“靖宁侯,慢走不送了。”
陆翔之忍着笑,“唐大哥,您别见怪,我妹妹就是这样的,说话经常没大没小。”
看到这一幕,陆世鸣跟裴氏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含笑送唐祯他们到了门外。
唐祯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回去,“陆大人,不必相送,我和延至是兄弟,您是他三叔,那也是我的三叔。”
“……”陆世鸣心想他哪里真敢应了靖宁侯一句三叔啊。
叶蓁却不管唐祯是如何讨好陆世鸣的,她在单先生身边坐了下来,“先生的琴弹得真好。”
单先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凝眸打量着叶蓁,“你的舞跳得不错,节奏感也极好,你真的不懂弹琴吗?”
一个不懂弹琴的人,怎么会懂得用鼓声来应和她的琴声?
叶蓁笑说,“以前在边城的时候,家里附近有个舞团,那时候我天天会去看她们学练舞,其实我也悄悄练过了。”
单先生淡淡地挑眉,并不太相信叶蓁的话,但除了这样,又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了,她今天看到这个少女的舞姿,忽然觉得这个学生有许多秘密是不为人知的,或许还隐藏着别人不知道的才能吧。
“刚刚那个男子是谁?”单先生低声问道,她太久不在京都,刚回来又不怎么出去应酬,并不知道如今京都最炙手可热的唐祯就是靖宁侯。
叶蓁淡淡地说,“先生说的是靖宁侯吗?他是个孤儿,听说从小就跟着墨容湛身边,这次新帝登基,便封了他为靖宁侯。”
虽然没有大家族的支撑,但这样的人更容易得到皇帝的信任,至少能保证三代的富贵荣华,京都里想要嫁给他的姑娘还是能排成一条长龙。
单先生冷声说道,“我看他对你过于关切,你若是懂得自爱,就听我一声劝,这世上的男人嘴里说话没几句可以相信,他们自古以来就是最凉薄寡性的。”
叶蓁知道单先生是担心她被骗了,“先生放心,学生自然知道深浅。”
“知道就好。”单先生也没有说得太多,见叶蓁明白她的话,就不再说下去了。
陆世鸣夫妇也正好回来,羊羔也已经烤好了。
叶蓁脸上的草药汁被汗水冲洗得七七八八,在篝火的照应下,她脸上的肌肤莹润如玉,有一种清极艳极的美丽。
“夭夭……”陆世鸣仿佛是第一天发现女儿的改变,惊讶地说不出话。
“什么事?”叶蓁正在切着羊肉,听到陆世鸣喊她,她笑着抬起头。
陆世鸣还真是今日才发现这个女儿居然变得这么好看,在他的印象中,夭夭都跟野小子一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漂亮了?
“没事,吃多点。”陆世鸣心里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担忧。
长得这么好看,只要露面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要是夭夭的亲生父母看到她了,会不会认出来?
陆世鸣有种希望将女儿藏在闺阁中不让她出去的冲动,不过终究只是想想而已,要真将女儿关起来,受不了的会是他。
叶蓁不知道陆世鸣在想什么,她得到裴氏的同意,和单先生喝了好几杯的果子酒,只是酒量太差,才喝了几杯就醉了。
裴氏让丫环送她回去,最后只剩下裴氏和单先生在月下对饮。
陆翔之和唐祯回到狩猎场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喝酒吃肉了,有两个侍卫还在中间表演起摔跤。
墨容湛就坐在上面,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场内摔跤的侍卫,陆翔之和唐祯回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陆翔之和唐祯跟默戎镇行了礼,才各自回到位置上。
“怎么才回来?”陆翎之皱眉问着弟弟。
“我爹他们也在烤肉,回去的时候看到三妹妹在跳舞,大哥,你不知道,三妹跳舞可好看了。”陆翔之有些得瑟地说道,他的妹妹变得那么漂亮那么好看,他也与有荣焉。
陆翎之听了却皱眉,“跳舞?”
他想象了一下夭夭跳舞的情景,胸口一阵发闷,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隔壁的唐祯,见他脸上带着傻笑,眼睛根本不是在看着摔跤。
“是啊,单先生弹琴,夭夭一边跳舞一边打鼓,像个仙子一样,唐大哥都看呆了。”陆翔之笑道。
陆翎之冷哼了一声,唐祯如今看着就是个呆子!(83 .83zw.).
直到看不见那抹纤细的身影,墨容湛才回过头,心里依旧因为那个名字震撼着。
是人有同名,还是……另有隐情?
墨容湛心里生出疑虑,他当年给夭夭的玉佩在陆双儿手中,而偏偏陆家就有一个叫夭夭的姑娘?这巧合未免也太神奇了。
他想起在枯井里见到的布碎,那些并非陆家能够轻易得到的贡品,陆双儿得不到的东西,陆家其他姑娘又怎么会得到?
墨容湛沉着脸进了寝殿,更换了衣裳,这才想起陆翎之受伤的事,陆翎之是他最落魄的时候遇到的,当时如果没有陆家利用他们的商船和商队相助,他的兵变不会这么顺利。
所以他愿意给陆家荣华富贵,也愿意宠爱陆双儿,他给了她贵妃之位,是因为他心目中的皇后……从来只有一人。
当时他已经以为陆双儿是当年的小姑娘,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疑虑。
或许是因为陆双儿一直说不出那时候的暗号。
墨容湛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陆翎之的屋子外面,守在外面的人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他大步走了进去,屋里的人已经跪了一地,陆翎之扶着床榻想要下来行礼。
“延至受伤就不必多礼了,躺着吧!”墨容湛淡淡地说着,看到两个御医都在这里,便询问了陆翎之的病情,得知并无大碍,才让人赏了他们。
陆翎之感动皇上居然亲自来看望他,“皇上,臣只是小伤,倒是惊动您了。”
墨容湛淡淡扫了他的腿一眼,“都摔断腿了还是小事?你暂时在承德山庄养伤,等能下地了再回去。”
“是,皇上。”陆翎之立刻说道。
墨容湛环视了屋里一圈,看到跪在角落的妇人,想来那位就是陆家三夫人了。
他想要问一问关于他们一家子的情况,却碍于有他人在场。
“爱卿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墨容湛发现有他在这里,其他人也不自在,那个陆三夫人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他。
陆翎之忙低下头,“恭送皇上。”
其他人也跟着行礼。
墨容湛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一次那天的温泉池,只要通过那个木墙,他就能见到那个女子了,他想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当年的夭夭。
“学生拜见皇上。”忽然,一个少年在旁边跪下行礼。
墨容湛回过神,凝眸看向那个少年,是陆翎之的弟弟,也是差点连人带马摔下悬崖的人。
“平身。”墨容湛淡淡地开口,深幽的目光打量着陆翔之,“你是延至的弟弟,陆世鸣的儿子?”
陆翔之诚惶诚恐地应是,他刚刚去了一趟马房,听了妹妹的话之后,他有点不敢相信,可是去了马房又不知道做什么,在哪里发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没想到回来就遇到皇上了。
墨容湛眸色微沉,“你们一家子在边城住了多久?”
“回皇上,自从学生三岁去了边城就一直住在那里。”陆翔之回道,心里却有些疑惑,皇上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一家人都没回来过?”墨容湛皱眉,这么说来,他妹妹在八年前也不可能出现在百花园的。
陆翔之低着头,“是的。”
墨容湛心里有种淡淡的失望,“下去吧!”
不是她!只是因为名字相似而已,如果是陆双儿利用了妹妹的身份,不可能连小时候告诉他的小名和暗号都不知道。
当年救了他的小姑娘到底是谁?
……
……
叶蓁在远远离开承德山庄才渐渐放慢了骑马的速度,她没想到会遇到墨容湛,幸好他没认出她是那天踹了他一脚的人,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怎么降罪给她。
唐祯从后面追上来,看着叶蓁略显苍白的脸说道,“夭夭,你没事吧?”
“没事。”叶蓁轻轻摇头,暗暗发誓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
“你怕皇上?”唐祯的语气带了几分喜意,他刚刚是很紧张的,怕皇上发现了夭夭的惊艳绝色,怕夭夭更喜欢宫里的荣华富贵,可她只是低着头躲在他后面,似乎很怕被看到的样子,他的心因此都飞扬起来了。
叶蓁微喘着气,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何这样问?”
唐祯笑说,“看得出来。”
“那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怕他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叶蓁淡声问道。
她从来没怕过墨容湛,在她没死之前,他一直是她心里那个温柔的大哥哥,如今,他只是她恨不得手刃的仇人。
“你姐姐就不怕。”唐祯说道,“当年我们在渭城的时候,别人都怕皇上,只有你姐姐不怕,皇上对你姐姐也是特别的,不过你姐姐也非同一般女子,若是换了别的姑娘,哪里能这样跟着皇上行兵打战,那日子有时候连我们大男人都受不了。”
叶蓁嘴角露出个嘲讽的冷笑,“因为陆双儿曾经救过皇上吗?”
唐祯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你大哥跟你说的?”
“前面就是庄子了,靖宁侯请回吧。”叶蓁语气更加冷漠。
为什么没人记起秦王妃?墨容湛在跟别的女人生死与共的时候,有人想起被他遗弃在秦王府的叶蓁吗?
秦王妃……叶蓁……仿佛成了一个禁忌,成了不存在的记忆,没人敢再提起她了。
何其可悲啊!叶蓁眼眶有些发酸,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仇恨给压了回去。
唐祯察觉到叶蓁忽然的情绪变化,他疑惑地看着她,“夭夭,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靖宁侯关心。”叶蓁淡淡地说,重新抓住了缰绳,打马往庄子里跑去。
唐祯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很快又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庄子门外,叶蓁将马交给小厮,见唐祯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冷冷地说,“靖宁侯,难道你不需要去查查到底是谁在我哥哥的马做了手脚吗?还有这个闲情在这里?”
“夭夭,我没惹你,你对我生气作甚?”唐祯无奈地看着她问道。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问着他,“你们口口声声在歌颂墨容湛和陆双儿如何同甘共苦的时候,想过那个被遗弃的秦王妃吗?想过她是怎么死的吗?”
(有童鞋想要进群的可以进来跟大家聊天,方方的书友群390914663)(83 .83zw.).
叶蓁知道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找墨容沂的,她没打算留下来邀功,反正他是记得她,将来自然会记得她的救命之恩。
她想回头去找单先生,却没看到她的身影,她猜想单先生应该不会进来陪她打猎,便自己一个人去打了两只山鸡,刚从树林里出来,便看到在路口的墨容湛。
他好像在找什么人,回头看到她的时候,眸色变得冷厉起来。
墨容湛怎么会在这里?叶蓁心中一惊,难道是因为墨容沂?
要下马行礼吗?叶蓁犹豫着,她一点都不愿意给墨容湛行礼,可是,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她只是个小官的女儿,在他面前,她卑微得犹如蝼蚁。
“是你救了小王爷吗?”墨容湛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蓁,今日他才算是真正看清楚这个女子的长相,她长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嫩欲滴的妍丽。
叶蓁抬眸直视着墨容湛,再看到他手中的绳索,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那个结!
那是父亲教过她的绑结方式,当初拿着树根救他,也是用这种绑结的方法才能将一根根树根连起来的。
“朕在问你话!”墨容湛冷冷地说,目光直盯着她的脸。
“是……”叶蓁低声回他,喉咙有点难受,嫁给他两年,灵魂在他身边两年,他们之间第一句对话竟是这样开始的。
墨容湛拿着手中的绳索,“是谁教你绑这个结的?”
他让人查过,眼前这个女子是真的从来没来过京都,所以不会是她救了他,但她说不定认识那个姑娘。
叶蓁轻轻摇头,“我不记得了。”
墨容湛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来到叶蓁的面前,在叶蓁心中忐忑的时候,他一手将她从马背上扯了下来,“朕最后问你一次,是谁教你绑这个结的。”
“回皇上,民女在边城的时候认识不少人,究竟是谁教的,已经不记得了。”叶蓁低下头,不去看他那张俊美的脸,她的心没有她表面看到的那么平静,这是她爱了八年的男人,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她此时会觉得伤痛难过,是因为她心里最柔软最美好的记忆已经不复存在,她曾经恋慕的少年……已经死在叶蓁的回忆中了。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他有很多疑问,陆双儿不是当初救他的夭夭,为什么除了暗号之外的事情她全都清楚,为什么会有他送给夭夭的玉佩?
陆家也有一个名字叫夭夭的姑娘,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在扰乱他的视线?
陆双儿!墨容湛忽然醒悟过来,他何必这么麻烦去找夭夭,陆双儿肯定知道一切的,他只需要让陆双儿说出实话就行了。
“你可还认识一个叫夭夭的人?”墨容湛试探着问道。
叶蓁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他还记得吗?记得当初她跟他说过,她的小名叫夭夭,那他怎么还能把陆双儿当成是他?
看到叶蓁这样的反应,墨容湛眸色一沉,“你知道?”
“不曾听说过。”叶蓁神情惶恐地说道。
墨容湛对眼前这个同样叫夭夭的女子顿时生出几分厌恶,她不是他的夭夭,竟然也敢叫这个名字!
“那天在温泉池里的女子是你吗?”墨容湛忽然问道。
叶蓁脸色微微一白,难道他是想找自己算账了?
看到她的脸色,墨容湛冷哼一声,“你胆子倒是挺大,连朕都敢打?”
“原来那日……是陛下,民女……民女不知道,那日夜色不明,我又没见过皇上,以为……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误伤了皇上,还请双上恕罪。”叶蓁一脸惶恐,像是才刚知道那天的人是皇上的样子。
登徒子?那夜他的表现确实看起来像登徒子,墨容湛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声嘲讽道,“自身不自爱,还当别人是登徒子。”
叶蓁眸色微冷,“皇上说的是,那温泉池……民女是不能去。”
明明是他不自重,还说她不自爱?叶蓁真想糊他一脸,果然当了皇上就是不一样,脸皮真够厚的。
“滚吧!”墨容湛本来想叫她改名字的,但这样一来会让陆双儿发现端倪,他厌烦地挥了挥手。
叶蓁行了一礼,牵着马就走了。
墨容湛低眸看着手中的绳索,会这样绑结的人或许不少,他不会认为陆夭夭会这个绑结就断定她跟他的夭夭是同一个人。
陆双儿是怎么拿到那玉佩的,这才是最让他想不明白的,也是最想知道的。
一直走了很远,叶蓁才翻山上马,飞快地离开这个林子,连回头去看一眼都没有。
墨容湛怎么还在找她呢?他不是已经认定陆双儿就是救他的人吗?没想到只是凭一个绳结,他就已经起疑了,如果不是早就怀疑陆双儿,他不会这么敏感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陆双儿的?
她记得她的灵魂在宫里飘荡的那两年,他从来没怀疑过的,即使陆双儿不曾记得那句暗号,他也对她很好。
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墨容湛早就在怀疑陆双儿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怀疑了才好!叶蓁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她本来还想着该怎么戳破陆双儿的谎言,看来根本不需要她出手,墨容湛已经对她起疑了,会对陆双儿起疑,难道就不会对陆翎之起疑吗?
一定不能让墨容湛知道是她救了他,以他对叶家的仇恨,一旦知道救他的人就是叶蓁,说不定……就不会怪罪陆双儿他们了。
“夭夭,你方才去哪里了,找了你半天。”叶蓁出了林子,就看到单先生牵着马走过来。
叶蓁跳下马笑道,“在里面打了两只山鸡,今晚回去吃汤锅。”
“我方才好像看到有侍卫进去了,你可有遇到什么人?”单先生低声问道。
“侍卫倒是没见到,不过遇到一个小孩子掉到陷阱里面,我把他救上来之后就走了。”叶蓁笑着说道。
单先生眼神微闪,“小孩子?”
她刚刚似乎有看到那些侍卫出来的时候带了个孩子,那些人已经往承德山庄去了,那个孩子莫不是皇家的人?
叶蓁笑道,“那孩子还说自己是什么王爷,我才不相信呢,一个王爷还能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啊,应该是附近哪个猎户的孩子,我救上来之后,就让他回去了。”
单先生对着叶蓁一阵无语。
...
(书网).
一晃过去了半个月。
陆翎之的脚伤没有叶蓁的灵泉医治,恢复速度远远不如陆翔之,不过因为之前用过陆翔之的药,他半个月已经能下地行走了,虽然还走得有些不自如。
“过两日夭夭要去学院考试,今日早些回去吧!”陆翎之说道,他已经在庄子里休息了半个月,这次回去也该进宫见皇上了。
叶蓁同样有这个打算,不过她没打算跟陆翎之同路,她还以为陆翎之至少要在这里养多半个月呢。
程的时候,看到前面多出一辆马车,叶蓁就已经猜到是陆翎之了。
“你如今这个样子回去,只怕要让人惊艳不已。”单先生看着叶蓁说道。
叶蓁笑眯眯地说道,“先生如今看起来也是年轻了几岁,难道不让人觉得惊讶吗?”
前几天,她在药书看到可以用珍珠粉和一些药材制成药膏,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抹在脸上,长久下去,会让人的肌肤变得白皙红润,她照着书上的配方做了几盒,最后添了灵泉进去,送了一盒给单先生,单先生如今的肌肤比之前好红润了许多。
叶蓁惊喜不已,这样回去之后,她就能解释自己的改变是依靠温泉和这些药膏,别人就不会那么轻易起疑了。
单先生笑道,“你这些小心思倒是不错,将来与人交往,有这样的本领,别人更愿意和你在一起。”
“回去我送一些给娘和祖母她们。”叶蓁笑着说道。
过了两个时辰,她们终于回到了陆家。
叶蓁从马车出来的瞬间,周围的下人都愣住了,根本没认出这个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绝色女子,只觉得她出现瞬间,便耀如春华,教人都挪不开眼睛了。
“先生,您先回去休息,我要去给祖母请安。”叶蓁回头对单先生说道。
单先生点了点头,“去吧!”
陆翎之扶着陆翔之的手,一瘸一拐地走着,“夭夭,走吧。”
三姑娘?
周围的下人听到陆翎之的声音,都惊讶地看着叶蓁,这是……之前那个又黑又瘦的三姑娘?骗人的吧。
叶蓁看了陆翎之一眼,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上房。
陆老夫人早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们了,之前就听说长孙受伤,要不是陆世鸣拦着她,她都要跑到庄子里去看望陆翎之了。
在屋外守着的丫环高兴地叫了起来,“老夫人,大爷和四爷都回来了。”
“祖母,大哥他们回来了。”陆静儿笑着说道。
陆老夫人翘首企盼,总算把她的宝贝孙子给盼回来了。
陆翔之扶着陆翎之从外面进来,两人一看到陆老夫人就想跪下。
“快扶住他们!”陆老夫人叫道,“脚都伤成这样了还跪什么,哎哟,我的心肝啊,怎么瘦成这样了。”
“祖母,我没瘦,还胖了呢。”陆翎之笑着说道,“而且我这伤也好了大半,都是四弟和三妹妹在照顾我,再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陆翔之愧疚地说道,“祖母,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大哥为了救我,也不会受伤了。”
“你们如今两个都好好的,我就能放心了。”陆老夫人拭着眼泪,把两个孙子看了又看,恨不得抱在怀里才好。
叶蓁含笑走了上前,在陆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祖母,大哥和四哥知道您惦记着他们,他们不敢不好的。”
陆老夫人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是……“夭夭?”
“祖母,您都不认得我了,这才几天呢,原来祖母根本就不疼爱夭夭,没几天就把我给忘记了。”叶蓁故作伤心地呜呜哭了起来。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碧绿的翠烟杉,下面是一条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外面是一件水绿袄子,衬得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天真俏丽而又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不止是陆老夫人看呆了,坐在一旁的陆静儿和陆芳儿几个姐妹都不敢相信这个清丽明妍的女子就是陆夭夭。
虽然陆夭夭去庄子之前是变得白皙漂亮了,但远远不足以让人震惊,会让人觉得漂亮,也不过是和她之前又黑又瘦的样子对比起来好看了一些。
可如今在这屋里,还有谁比她更好看的?
不,只怕整个京都都找不到谁比她惊艳更绝色的姑娘了。
陆老夫人很快回过神,她把叶蓁一把搂在怀里,“我的夭夭怎么变得这么好看,祖母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叶蓁掩嘴笑着,“夭夭就知道祖母要认不出的,之前在医书我就看过了,多泡温泉对肌肤有益,而且我还照着医书上的配方做了可以抹脸的药膏,不仅是我,连单先生的肌肤都白皙了许多,我给祖母也做了两瓶。”
女人爱美是不分年龄的,叶蓁讨好地让黛眉把她做的药膏拿过来。
“你就是……泡了温泉和抹那些药膏才变得这样白皙细嫩的?”陆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地问道。
陆静儿酸溜溜地说,“什么药膏这样神奇?”
“祖母,夭夭别的不在行,就这点旁的小心思倒是有几分得益。”陆翔之笑着说道。
陆翎之含笑看着他们,对于叶蓁的变化,他都已经习惯了,不过他能理解其他人的惊艳。
陆老夫人笑道,“那也要我们夭夭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之前在边城是不懂打扮,你爹娘也惯着你,才让你变成个野丫头。”
这话倒是没说错,如果不是陆夭夭有天生的美人底子,便是有灵泉也不能让她变成大美人。
叶蓁搂着陆老夫人的胳膊,“还是祖母最厉害了一眼看出我就是个天生的美人。”
“哈哈哈,真是个小不要脸的。”陆老夫人宠爱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一旁的陆静儿却紧紧抓着手里的手帕,胸口升起一股嫉妒的恨意,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蓁。
不仅是她嫉妒叶蓁变得比她好看,陈家两个姐妹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起来。
一直以来,她们都觉得自己在叶蓁面前有优越感,可如今她们的优越感似乎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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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翎之回到上房的偏厅,大家都已经等他了,他含笑给陆老夫人行了一礼,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大夫人身子抱恙,不来用膳了,我们大家起筷吧。”
“你母亲既然不舒服,就让她好好休息。”陆老夫人低声说道。
“祖母,明日我会请大夫来看她的。”陆翎之点了点头。
陆静儿忽然小声说道,“三婶不就是大夫了吗?”
裴氏淡淡看了陆静儿一眼,以大嫂对他们三房的厌恶,肯定不愿意让她看病的,所以她并不想去回答陆静儿的话。
陆老夫人和陆翎之也都只当听不到。
“三叔,明日我想带四弟去见许老先生。”陆翎之对陆世鸣低声说道。
“许老?”陆世鸣有些吃惊,“他不是已经辞官了,他还愿意收学生吗?”
许家是京都的百年世家,曾经出过三任丞相,许老是在半年前辞官的,当时墨容湛还没有登基,不过,墨容湛成为新帝之后想要请许老入朝为相都被拒绝了。
陆翎之笑着说道,“许老收学生都是凭眼缘的,总要带着四弟去试试。”
“只怕许老要嫌弃这小子太笨了。”陆世鸣笑着说道。
陆翔之叫着,“爹,您不能这么说你儿子。”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被带了起来,其他人都恢复了笑容,好像忘记了不久前陆大夫人带来的不愉快。
陆静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有些后悔刚刚不该说那话,她只是以为既然大夫人不喜欢三房,大哥应该也不会很喜欢的,她没想到她会被忽视得这样彻底,好像她就是个跳梁小丑,所有人对她都不屑一顾。
她第一次觉得这样难堪。
不过,没有人在意她此时是什么样的感受。
叶蓁就坐在陆静儿的身边,她不关心此时陆静儿的脸色有多难堪,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陆翔之。
她认识许老,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经常会带着她去许家的,许老和父亲是忘年交,她猜想,许老不肯入超为官,多半的原因跟叶家被灭门是有关的。
哥哥想要拜许老为师,估计成功的机会不大。
宴席散了之后,叶蓁找机会给陆翔之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别那么快回前院,她有事儿找他呢。
陆翔之看到妹妹脸上生动的表情,忍着笑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什么事?”
“明天去见许老之前,你来找我一下。”叶蓁小声说道。
“找你做什么?”陆翔之好笑地问,“难道你也想一起去?那颗不行,大哥不会答应的。”
“不会答应什么?”陆翎之走了过来,恰好听到陆翔之的话。
叶蓁撇了撇嘴,悄悄地瞪了陆翔之一眼。
陆翔之笑着说道,“大哥,妹妹想跟我们一起去见许老。”
“我没这样说。”叶蓁真想踹死这个笨蛋,她是想要来提点他去见许老需要注意什么,不是想要跟着去见许老的。
“那就一起去吧。”陆翎之淡淡含笑,他低眸看了叶蓁一眼,见她似乎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夭夭,是不是在担心后天的入学考试。”
叶蓁瞥了他一眼,“我根本不需要担心。”
陆翎之见她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不觉莞尔一笑。
“我先回去了。”叶蓁说道,有陆翎之在这里,她根本不用想着跟陆翔之交代什么话了。
回到屋里,单先生正在书房等她。
在庄子相处了半个月,她和单先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疏,虽然还比不上以前是叶蓁的时候,至少单先生不会再冷着脸对她了。
“单先生,您还没歇下?”叶蓁带着笑容走了进来,看到单先生独自对着棋盘,有些微微一怔。
“会下棋吗?”单先生问道。
叶蓁腼腆一笑,“会一点,下得并不好。”
“过来陪我下一局。”单先生招手,让叶蓁在她对面坐下。
这是……叶蓁低眸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眼底闪过一抹伤感,声音却轻快地说道,“先生,这是围杀之局。”
单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还能看出这是围杀之局,不错。”
怎么会看不出呢,这棋局以前爹爹可喜欢了,爹爹最喜欢就是围杀了。
“学生破不了先生的围杀之势,只能勉强防守了。”叶蓁手里拿着白子,她的棋艺并不差,如果她想认真,这围杀之局轻易就能突破,但在单先生面前,她还是不想表现得太多。
单先生看着叶蓁中规中矩地下棋,和她以前的学生凛冽之势不同,她只是笑了笑,“明日我就要跟离开了。”
叶蓁诧异地抬头,“先生此言何意?”
“当初我答应令堂,教你如何通过书院的入学考试,如今考试在即,我也没什么可教了,到时候考得如何,就要看你的运气了。”其实她并不讨厌陆夭夭这个学生,相反,这个学生很聪明,如果早点拜师,而不是到了十五岁才想要到女子学院,或许她的成就不会比叶蓁更差。
“先生,那如果我考不上女子学院,您还能当我的老师吗?”叶蓁小声问道,她比谁都清楚,单先生能教给她的东西还有许多,其实她都已经学会了,只是舍不得就这样跟她分开。
“不会。”单先生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学院都考不进,你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学生。”
叶蓁低下头,“先生说的是,我一定会考进学院的。”
“你也无需紧张,你如今考的并非女子教学班,只是医学馆,还是比较容易进的。”单先生说道。
女子学院有好几个分院,最难进学的是女子教学班,一共有三个年级每个年级有三个班级,姑娘家十二岁开始就可以入学,除了六艺要及格,家世也要入得了面试老师的眼,接着最热门的就是医学馆了,医学馆限制年龄是十六岁以内,在医学馆结业的女子是有机会入宫成为女医官的。
其他的例如生活技能班级,刺绣速成班,这些班级如今已经没什么人了,因为招的女子都是平民百姓家里的女子,要么就是寡?妇,听说在孝端皇后时期,女子学院鼎盛的时候,每个班级都是人才济济,如今……
没有哪个女子能有齐妍灵那样的魄力,让天下女子都能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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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在心里越来越怀疑叶蓁的身份,只是因为有陆翔之在场,他不好开口仔细问,不过,就算他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的。
叶蓁不想成为许老的学生,许老也没强迫她,勉强地让陆翔之成为他的学生,让叶蓁以后经常过来陪他下棋。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叶蓁心满意足地跟着陆翔之离开水榭。
在前面大厅等候的陆翎之看到他们兄妹一起走来,微微眯起双眸打量着叶蓁,从她的神情上,实在看不出结果是什么。
“大哥!”陆翔之高兴地跑了上去,“许老答应收我当学生了。”
陆翎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以后要更加用心了。”
“想不到夭夭还真的能破了那个棋局,大哥,许老还说要收夭夭当学生的,不过夭夭给拒绝了。”陆翔之难以压制心里的欢喜说道。
“为何要拒绝?”陆翎之疑惑地看向叶蓁。
叶蓁笑了笑说道,“我以后要去医学馆啊。”
陆翎之看了她一眼,“我们先回去吧!”
“大哥,哥哥,我不想回去,来了京都这么久,我都没去上过街,我想去看看。”叶蓁知道回去肯定会被陆翎之叫去质问的,他巴不得她不要去女子学院的,说不定还会逼她成为许老的学生。
她才不要回去听他说教。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陆翔之立刻说道。
叶蓁瞟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陪我去作甚?难道还赔我去买胭脂水粉不成?”
陆翔之瞪圆眼睛说道,“你以前从来不买这些东西的。”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那么黑不溜秋的,就算抹了胭脂也看不出来啊。”叶蓁没好气地说道。
“……”陆翔之一点反驳的话都找不到了。
陆翎之知道叶蓁的小心思,也不想在这时候揭穿她,只是淡淡地说,“既然夭夭还想去别的地方,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那你要小心点,别到处乱跑,早点回来。”陆翔之不放心地说道。
叶蓁笑着说,“我不去哪里啊,我就在马车上看看就行了。”
陆翎之提醒她说,“你没带丫环出来,自己一个人就别去太久。”
“我知道了。”叶蓁很乖巧地点头,上了马车就跟让小厮走了。
“这个妹妹……”陆翔之嘀咕着,自从来了京都,他就越来越看不透夭夭在想什么了。
陆翎之轻笑说道,“女大十八变,夭夭如今是大姑娘,自然跟以前不同。”
“哪有什么不同的,还是个傻姑娘。”陆翔之说道。
陆翎之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如果是个傻姑娘,怎么能让许老收陆翔之为学生呢?
“先回去告诉三叔这个好消息吧。”陆翎之淡淡地说。
叶蓁摆脱了两个哥哥,总算不用在假装自己的情绪了,她透过朦胧的纱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她对京都并不陌生,可如今看着一幕幕,她还是觉得有些迷茫。
在街上走了几圈,叶蓁让小厮将马车停在旁边,戴上帷帽之后,到旁边的小铺买了一些零嘴,又去买了几盒胭脂,这才让小厮继续走着。
“去东城那边走走。”叶蓁低声吩咐道。
京都的东城多数都是上了岁月的大宅子,世家贵族都坐落在这一片的位置上,和陆家周围一片的繁荣不同,这里更有一股深远流长的底蕴,这里没有新贵,只有从岁月中走来的百年世家。
这里的安静和她如今住的地方,真是完全两种不同的环境。
“停下!”叶蓁忽然开口说道,她撩起窗帘,看着大街对面的大宅子。
大门的封条还没有解开,门匾也没有她记忆中那么鲜亮了,曾经是锦国最强盛的家族,如今却落下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叶蓁对叶家的记忆依旧深刻,可她不敢将这种感情表露出来。
“这里很安静,我下车去走走,你在旁边等着。”叶蓁拿掉了头上的帷帽,下车对小厮说道。
“三姑娘,小的跟着您吧。”那小厮急忙说道。
叶蓁看了他一眼,见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便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被叶蓁那清极艳极的笑容惊艳了,呆呆地说道,“回三姑娘,小的叫全福。”
“全福,你看这里一条路就看到底了,我就在这里走走,能有什么事呢,在这儿等我吧。”明天她就要参加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了,她真正的考验终于要来了。
站在叶家大宅的外面,叶蓁的心里出奇的平静,说实话,她在开始懂事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叶家迟早有一天会遭了灭族之祸,祖母在的时候还好,她会约束大伯父不要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祖母去世,家里就没人能制约大伯父了。
就如同爹爹说的那样,大伯父对权势的**已经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执着,草芥人命,怂恿昏庸的先帝杀害忠臣,已经到了一种逆我者亡的地步,叶家那时候真是权势倾天。
叶蓁没有想要为叶亦松报仇的想法,她最恨墨容湛的并非他的灭门之仇,而是他明知道她的父兄是无辜的,却还判了他们死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止是墨容湛,还有陆翎之兄妹……
她如今没有能力去报仇,可她将来会有机会的。
叶蓁再次看了一眼叶家的大宅,如果将来她有机会的话,还要将这个宅子夺回来。
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眼尾却扫到旁边小巷闪过一个人影。
叶蓁诧异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惊愕不敢置信的脸,一个穿着粗布的女子着脸站在柱子后面,正瞠大眼睛在看着叶蓁。
是她!叶蓁也感到震惊,她回头看了马车一眼,见全福没有恰好在看向别处,她立刻往小巷那边走去。
“姑娘,姑娘……是你吗?”看到叶蓁走了过来,那个女子几乎要跪了下来,声音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
叶蓁只是神色冷漠地看着她,她知道对方是谁,可她不能说出来,“你认识我?”
这是她的丫环红菱,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她以为红菱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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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过最后一个围栏,叶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微喘着气,光洁白皙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从马背下来,她朝着主考老师行了一礼。
“你叫陆夭夭?”主考老师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高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叶蓁,这个女子长得太像他以前认识的学生了,不但长得一样,御术也是一样的精湛。
叶蓁抬头看着他,“是的,老师。”
陆家的人!江海山在心里轻叹,那就不可能跟他那位学生有任何关系了,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可以这么相似。
“是谁教你骑术的?”江海山开口问道。
叶蓁说道,“我以前住在边城,经常和哥哥出去打猎,不知不觉就学会骑马了。”
原来是在边城长大的!江海山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考牌还给叶蓁,“这个给你。”
叶蓁双手接过考牌,看到在御下面的批注是甲,她嘴角微微扬起,“多谢老师。”
流华郡主目光阴沉地瞪着叶蓁,就算身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刚刚叶蓁在马背上的时候实在很耀眼,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这个陆夭夭更加讨厌了。
“就算得了甲又如何,接下来的考试还不知怎样呢。”流华郡主身边一个黄衣姑娘讨好地说道。
流华轻哼了一声,向叶蓁走了过去。
叶蓁正跟孙雯在说话,“轮到你了,你快去吧。”
孙雯从惊艳总醒过来,拉着叶蓁的手在叫着,“夭夭,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没见过哪个女子骑马跟你一样好看的。”
“人长得好看,做什么都是好看的。”叶蓁笑眯眯地说道,她发现现在不用在端着秦王妃的架子装端庄大方的感觉实在很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她就算装得多高贵大方,在那些人眼中也只是个来自边城的小土鳖。
“真是不要脸!”流华走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话,冷笑地哼了一声。
叶蓁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流华笑了一下,“郡主不认同吗?那也是,这种事情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知道的。”
这言下之意,便是说流华长得不好看,所以不懂这个意境。
周围的人都忍着笑,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流华郡主是最恨别人说她长得不好看的,以前就整天要跟秦王妃争芳斗艳,可惜人家秦王妃连见都不见她,如今连一个身份不如她的陆夭夭都敢嘲讽她,差点没把流华给气死。
流华一手指着叶蓁,气得脸色都铁青了。
叶蓁斜睨了她一眼,对孙雯说道,“快去考试,我等你。”
孙雯进了马场考试的时候,叶蓁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不去理会流华的怒视。
忽然,她感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微妙,除了依旧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的流华没有什么表情之外,其他姑娘都瞬间变得更加温柔似水了。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这些姑娘会矜持含羞起来。
墨容沂骑着马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少年,还有唐祯。
陆翎之没有跟过来,他的脚伤还没有好不能骑马,要不是这半个多月在家里实在闷了,他也不会出来的,本来还想叫陆翔之一起过来,谁知道四弟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喂,你过来。”墨容沂指着叶蓁,少年俊秀稚嫩的小脸还带着骄傲的气势。
叶蓁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的。
“你还记得我吗?”墨容沂看着那日救了他的女子,心想这个女子原来是陆翎之的妹妹,难怪那日不要他的金子,肯定是想要得到更大的好处吧。
“殿下那日的样子,就算民女想要忘记也不容易。”叶蓁行了一礼,含笑看着墨容沂。
墨容沂小脸一沉,“你胆子倒是挺大的,就不怕本王治你的罪。”
叶蓁淡声道,“王爷请恕罪,以后民女不说实话便是了。”
“你怎么这样伶牙俐齿!陆贵妃端庄温和,竟有这样刁钻的妹妹。”墨容沂冷哼道。
“回王爷,民女自幼就住在边城,从小就野惯了,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若是说错了,还请王爷海涵。”叶蓁心里不悦,她一点都不想跟陆双儿比较。
唐祯轻咳了一声,真怕小王爷在这里跟夭夭吵了起来,“王爷,您就大人有大量,别与陆姑娘一般计较,她如今还在考试呢。”
“你拿了几个甲?”墨容沂想着这个女子到底对他有救命之恩,便也不想继续刁难。
叶蓁伸出一只手指,“一个!”
墨容沂轻笑了一声,“看你也不像,那蠢笨之人,怎么只拿一个甲。”
“王爷说的是,一会儿我拿过几个便是。”叶蓁说道。
“……”众人一阵无语,这甲是那么好拿的么?
孙雯很快也考完了,可惜她的骑术除了江海山并没有人注意到,虽然比不上叶蓁的光芒万丈,但她也精湛高超,和叶蓁一样得了甲。
接着是靠射了。
叶蓁赢过唐祯的银鞭,她拿到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叶蓁三箭连中箭靶红心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这……
“原来她的箭术这么好!”墨容沂吃惊地叫道。
“小王爷有所不知,陆姑娘跟靖宁侯比试,把靖宁侯的银鞭都给赢走了。”唐祯身边一个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上次打猎他也是在场的,是唐祯的好友,叫胡凯。
墨容沂惊讶地看向唐祯,“真的?”
“我和陆姑娘比试打猎,确实是输给她了。”唐祯目光灼灼地看向叶蓁。
叶蓁没有理会他们这边的议论,拿回考牌之后,已经满意地笑起来,又有一个甲了。
她如今只要再拿一个甲就可以放心了。
还有乐,书,数没有考试,这三个她最擅长的是书,但显然是不行的,陆夭夭的字根本没那么好,她忽然写出一手好字,肯定要被人怀疑的。
“我们先去考书吧。”叶蓁对孙雯说道。
孙雯也拿了两个甲。
墨容沂看到叶蓁离开,转头对唐祯说,“本王今日不去打猎了,就在这里等着,看看陆夭夭能拿几个甲,你们刚刚谁说有人开盘口的?本王就打赌一千两,陆夭夭能考上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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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翎之陪着墨容湛回到狩猎场,脑海里却还是夭夭惊艳的舞姿,他以前只听唐祯说过夭夭的舞姿极好,却没想到竟是这样……惊心动魄,看着她在鼓面上跳舞时,周围仿佛任何事物都入不了眼,眼中心中都只剩下她了。
如果知道夭夭这样耀如春华,他肯定要拦着墨容湛,不让他看到这样的夭夭。
“皇上,小王爷还在学院里。”陆翎之见墨容湛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低声开口。
墨容沂淡淡地说道,“由着他吧,有唐祯在他身边,出不了事。”
“是。”陆翎之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纳闷,怎么小王爷对夭夭的事这样关心,还便宜了唐祯。
“延至,你妹妹怎么想着要进医学馆了?”墨容湛步伐悠闲地往前走着,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陆翎之慢慢跟在他身后,因为走得还不稳,所以不敢走得太快,“回皇上,臣的三婶精通医术,臣的妹妹或许耳濡目染,又有天赋,因此才想着要考医学馆。”
“你的脚便是用了她的药才好得这样快?”墨容湛挑眉问道,还回头看了陆翎之的脚一眼。
他看到陆翎之能这么快出来行走也觉得诧异,一般骨折的伤少说也要休养一个月的。
“说来也奇怪,第一次用药觉得真是奇效,后来的便也不觉得了。”陆翎之笑着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夭夭后来给他用的药并没有陆翔之给他的那次有效果。
墨容湛只是淡淡地点头,这个话题也就没有继续了,陆翎之本来就不想他太注意陆夭夭,如今见他不再提,自然跟着不说了。
“朕第一次和双儿相遇,她说她有个小名。”墨容湛忽然说到了陆双儿。
陆翎之闻言大吃一惊,小名?他以前不曾听叶蓁提过有小名,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臣自小就不在京都,总是跟着父亲到处去,倒是不知道祖母她们是如何叫贵妃娘娘的。”
墨容湛薄唇微微一挑,他已经不止一次试探过陆双儿,她说过她没有小名,不过,就算她有小名,也不可能是跟自己堂妹的名字一样,都叫夭夭吧。
“你曾经说过双儿小时候病过一场,所以忘记了不少事情?”墨容湛淡声地问道。
陆翎之此时心里已经是警铃大响,皇上今日怎么总是问起以前的事,难道他已经怀疑双儿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了吗?
之前他将玉佩交给双儿,皇上已经完全相信她就是他少年时期遇到的救命恩人,这会儿怎么会怀疑的?
“是的,贵妃娘娘十岁那年忽然全身发热,烧了两天才好起来的,只是醒来之后,却是忘记了不少以前的事情,问过大夫,大夫说没将人烧傻就不错了。”陆翎之低声说道,这是实情,只是恰好拿来解释双儿为什么忘记当年和皇上的暗号。
如果墨容湛不是在树林里捡到那个被撕碎的荷包,不是想起当初那小姑娘说她叫夭夭,他根本不会怀疑陆双儿,甚至会一直宠爱着她。
可一旦心中生出疑点,就会衍生出更多的猜疑,墨容湛如今已经知道陆双儿并不是救他的人,他只是想知道,她的玉佩是怎么得到的。
他最不敢猜测的是,他想念多年的小姑娘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所以玉佩才会落在陆双儿的手中。
“原来如此,难怪她忘记了与朕的暗号。”墨容湛淡淡一笑,他愤怒陆双儿冒充他的小姑娘,可想到陆家这些年为他立下的功劳,还有如今尚需要用得上陆翎之,他便忍了下来。
他才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最是需要自己的心腹稳固江山,他不会在这时候对陆双儿如何,以免陆家受了牵连。
陆翎之听到墨容湛的话并没有放心下来,他觉得皇上会这样问肯定有原因的,只是,这到底是为什么?皇上从哪里看出端倪了?
看来需要进宫跟双儿谈谈了。
墨容湛压下心口冒出来的不悦,含笑对陆翎之说道,“延至要赶紧养好伤,朕还有不少事要你去做的。”
陆翎之立刻拱手说道,“臣在家里也实在坐不住,如今虽然走路还有些慢,不过还是能够回兵部做事了。”
墨容湛点了点头,“好。”
“皇兄!”已经从学院出来的墨容沂远远就大叫着,打马奔腾跑了过来。
“下来!”墨容湛面色一沉,冷声地喝住墨容沂。
墨容沂急急地停下马,笑眯眯地来到墨容湛面前,“皇兄,您怎么也来了?”
“你不是要来狩猎吗?怎么跑到学院里面去了?”墨容湛沉着脸问道,他今天难得早早将奏折都批完了,想起这个弟弟说要来狩猎,便想过来看一看,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居然是跑到学院去了。
墨容沂最怕皇兄板着脸的样子,登时吓得瑟缩起来,“我看到夭夭在那里,就想去看看了……皇兄,您不知道,幸好今天我在那里,不然夭夭就要考不进学院了。”
“你面子这么大,还能让她考进学院?”墨容湛冷笑问道。
“皇兄,今天陆夭夭跳的鼓上舞明明就没有问题,流华收买了两个老师,非要给她一个乙,陆夭夭可聪明了,她跟流华打赌,说她一定会考进学院,让流华一赔二十,然后跟靖宁侯借了二千两,她押自己会赢了流华,跟那两个老师争辩了几句,就说得对方不得不给她一个甲……”墨容沂巴拉巴拉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兴奋得眼睛发亮,“我也赢了一万两,等明天就让人去跟流华要!”
墨容湛脑海里浮现那个鲜嫩娇气的姑娘在争辩的模样,嘴角挑了挑,“若是长公主因为这件事进宫找母后告状,朕不会饶你。”
“陆夭夭拿了四个甲,流华都输了,难道还不认账?”墨容沂笑着叫道。
陆翎之却是听得直皱眉,那两个老师,简直是欺人太甚,分明是想欺负夭夭不是太精通六艺,所以才找了那样可笑的借口。
幸好,夭夭没让他们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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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儿没想到叶蓁还真愿意说出来,虽然这个秘方也不算什么秘方,但她总有种被陆夭夭落了面子的不甘。
“夭夭,听说你让三哥和四哥去找流华郡主了?”陆静儿又问道。
叶蓁心里其实有些烦陆静儿,她知道陆静儿不喜欢她,也总是想要压她一头,偏偏找错了方法,“是啊,欠债还钱,她流华既然收了我的赌注,如今我赢了,她自然要赔银子啊。”
“流华郡主毕竟是长公主的女儿,连皇上对长公主都十分敬重,你让哥哥他们去找流华郡主,不是让长公主丢脸吗?到时候我们陆家就要跟他们家结仇了。”陆静儿说道,她还想着多跟流华郡主来往,这样才好认识更多世家千金。
陆家如今虽然有个贵妃,陆翎之也是个侯爷,但是在真正的贵族世家眼中,还是看不起陆家的。
“长公主要是怕丢脸,当初就不会让流华开这个盘口,既然开了盘口,就要有输的准备,我要是不去跟流华要银子,她可能觉得我看不起她呢。”叶蓁笑着说道。
陆静儿没好气地说,“你根本是强词夺理。”
“四妹妹,你怎么尽是帮外人说话,流华羞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你不就是担心因为我的关系,流华不跟你来往,这有什么啊,我跟流华的恩怨,是我们的事情,她不会迁怒你的。”叶蓁淡淡地说道。
陆芳儿跟着说道,“就是,四妹妹,你别担心了,再说当初下赌注的时候,是流华郡主自己同意的啊。”
“你们……”陆静儿羞怒地瞪着她们,“流华郡主是什么人,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连太后对她都十分疼爱,京都与她交好的贵族仕女也有许多,我们跟她交恶能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她只会别人都不与我们来往。”
“说的也是……”陆芳儿立刻点头,为难地看向叶蓁。
叶蓁笑着说,“你们也是侯门的姑娘,已经跟从前不同了,为何还要想着如何去跟别人交往,如今应该是别人要想着怎么跟你们来往,侯门之女就该有侯门之女的气度,用不着刻意去讨好别人,觉得对方可以来往的,那就多用些心思,觉得不值得的,那就点头之交,多简单的事。”
陆家姐妹以前的身份是皇商之女,在学院的时候,看得起她们的没有几个人,她们已经习惯了去讨好像流华这样的贵族仕女,可对于叶蓁来说,她本来就出身世家,自来就是高高在上,自有她的风骨,怎么也不会在流华面前做小伏低讨好的。
陆静儿被叶蓁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么说来,三姐姐是最有风骨的人了,我们都配不上和你说话了。”
叶蓁淡淡地看着她,“你若是要这样想,我也不能说什么。”
“二姐,我们走。”陆静儿拉起陆芳儿,瞪着叶蓁说道,“三姐姐这话我不敢苟同,便是因为知道陆家不容易,所以我们才想多结交他人,好结下深厚交情,原来这些在三姐姐眼中都是低三下四的做法,三姐姐如此高贵,我们今日算是领教了。”
叶蓁叹了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的便是这样了。
陆静儿拉着陆芳儿的手去了上房,正巧陆翎之正在跟老夫人说话,“祖母,您要为我们做主才好。”
看着两个孙女脸色都不太好地走进来,陆老夫人忙询问发生什么事。
“三姐姐实在欺人太甚了!”陆静儿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说道。
陆翎之听到与叶蓁有关,本来打算退下的脚步又顿住了。
“夭夭她怎么了?”陆老夫人问道。
陆静儿眼睛发红,将刚才叶蓁的那一番风骨的话说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祖母,您听听,三姐姐这话岂不是在打我们的脸,难道我们跟被人交好还有错了,好像折辱她似的。”
“夭夭刚来京都,是有些不懂事,你们别跟她计较。”陆老夫人说道,心里还是偏向叶蓁的。
陆翎之淡淡地说,“夭夭这话没有说错,如今你们身份不同,不必再跟以前一样,总是去迎合别人,要先给自己尊重,别人才会尊重你,夭夭和流华郡主的事,你们本来就该站在夭夭这一边,连自己的姐妹都不帮忙,别人知道了,也不会觉得你值得来往。”
陆静儿本来还想趁着陆翎之在这里,可以告陆夭夭一状,没想到脸蛋大哥都是偏向她的。
“大哥,难道我们还跟三姐姐一样,跟别人都结仇吗?”陆静儿委屈地问道。
陆老夫人说,“这怎么是要你跟别人结仇,看来应该请个嫲嫲回来,教一教你们才行了。”
“祖母,我们还有什么做得不好?”陆静儿有些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陆夭夭又怎么都是对的,她觉得自己在陆家的地位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陆老夫人说道,“教你们怎么当一个侯府的姑娘。”
“祖母……”陆静儿咬了咬牙,她到底哪里不像个侯府姑娘了。
陆翎之想到昨日三妹妹的话,含笑对陆老夫人说,“夭夭虽然是在边城长大,见识和气度都不输给其他人。”
陆老夫人本来并不觉得叶蓁的话全对,只是听着长孙都这么满意,她心想那夭夭说的肯定没错了,陆家如今不应该再去降低身份讨好别人。
“她是你三叔带着长大的,还能差到哪里去。”陆老夫人含笑说道。
听着陆翎之和老夫人的话,陆静儿知道今日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连大哥都觉得陆夭夭说得对,那其他人肯定不敢说她是错的了。
陆静儿心里对叶蓁更加怨恨了。
过了头响,叶蓁终于收到了女子学院的入学通知书,陆翔之兄弟二人也将她的银子给要了回来。
一共有两万一千两,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不过对于如今的叶蓁来说,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了。
“还要拿二千两还给唐祯的。”叶蓁拿着银票,笑眯眯地跟陆翔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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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如今在陆家如何会过得不好,陆家根本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即便是陆世鸣夫妇,他们也不清楚她是叶家的女儿,所以,他们怎么会对她不好呢?
她如今能够享受着侯府姑娘的待遇,都是陆翎之带来的,是陆翎之踩着叶家人的血肉得到的,她的心怎么会过得好?
“姑娘,那您如今还要住在陆家吗?奴婢想回到你身边……”红菱低声说道,如今知道姑娘还活着,她只想跟以前一样,服侍保护着姑娘。
“不行。”叶蓁摇了摇头,“陆翎之见过你,你若是到了我身边,他肯定会起疑的,我就要去医学馆了,你留在我身边也做不了什么事,倒不如在这外头暗中替我办事。”
红菱问道,“姑娘需要奴婢做什么?”
叶蓁看了周围一眼,低声叹道,“以前我开这个千金行,为的只是心中一点兴趣,以为能够效仿孝端皇后,如今这千金行却成了我仅剩的东西了,虽然爹爹说过叶家灭亡是必然的,但若是我什么都不做,又怎么配得上当叶家的姑娘?大伯纵然罪该万死,可爹爹和其他人都不至于如此,我要报仇……”
红菱急忙说道,“姑娘,要如何报仇?”
她们的仇人是皇上,是陆翎之,她们要怎样才能接近她们报仇?
“如今谈报仇有点言之过早,若是叶家还在,对付一个陆家不是问题,如今我又凭什么去对付他们?”叶蓁淡淡地说道,“韬光养晦,才会有机会报仇。”
“姑娘说的是,只是,您怎么想着要去医学馆?”红菱疑惑地问道,她是很清楚自家姑娘早就惊才艳绝,怎么还想着去女子学院呢。
叶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我要进宫。”
红菱吃惊地看着她,“姑娘……”
难道姑娘对墨容湛还没死心?当初姑娘执意要嫁给秦王,可那人却连夺看一眼姑娘都没有,如今都已经这样了,姑娘对他还痴心不改吗?
叶蓁知道红菱在想什么,她淡淡一笑,“我若是不进宫,如何报仇呢?凭着你我如今的身份,要如何与一个帝皇和侯爷对抗?我要成为女医官,所以我只能去医学馆。”
她除了想要毁掉陆翎之建立起来的陆家,还有宫里享受着荣华富贵的陆双儿,她也不会放过的。
“姑娘,这样太冒险了。”红菱担忧地说,宫里的人肯定会认出姑娘和去世的秦王妃一模一样,到时候墨容湛若是迁怒怎么办?
叶蓁笑了笑,“如今我就算什么都不做,难道就没有危险吗?红菱,我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叶蓁了。”
红菱只觉得太心疼叶蓁了,跪在她面前低声地哭着,“姑娘,只要我们找到二老爷就好了。”
叶蓁摸了摸红菱的头,低声说道,“津口城那边,我信得过只有满勤和田久,你亲自去一趟津口城,把我的信交给他们。”
“是,姑娘。”红菱立刻点头应是,准备了纸笔墨交给叶蓁。
叶蓁提笔写了一封信,用蜡封了起来,“一定要亲手交给满勤他们,别给其他人知道了。”
红菱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的丫环就要回来了,这里我不能久待,以后千金行交给你,以前为了不让人知道这是我的,所以不敢做的太大,如今,便放开来吧。”叶蓁低声说道。
陆家最主要的生意不是在海上么?还毁了陆家,自然要从最根本的开始。
红菱神情严肃,“姑娘,奴婢晓得该怎么做。”
叶蓁轻轻颔首,“把香水给我拿几瓶过来。”
既然她是来试香水的,自然要买几瓶才能不让人怀疑。
“姑娘,这香水是田久从那什么波斯带来的,您试试。”红菱包了好几瓶给叶蓁。
叶蓁拿着香水下楼,刚走出千金行的大门,就看到黛眉急步地走过来,“三姑娘,奴婢回来了。”
“我也正好看完了,这个拿着吧。”叶蓁含笑说道,回头跟红菱说,“若是这香水用得好,下次还帮衬你们。”
红菱笑容满面,“陆三姑娘尽管放心,我们千金行做的就是回头客,您一定会喜欢的。”
叶蓁含笑点头,“我是信得过你们的。”
她扶着黛眉的手上了车,看了红菱一眼,放下车帘,“回去吧!”
黛眉将香水放在一旁,“三姑娘,车里有糕点,您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叶蓁低声说,“你家人怎样了?”
“回三姑娘,奴婢的娘已经好得差不多,再过两天就能好利索了。”黛眉高兴地说道。
叶蓁今日的心情不错,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那就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叶蓁合上眼睛想要养神,忽然,一阵急急的刹车,她差点整个人都滚到前面去了,还好黛眉将她给抱住了。
“三姑娘,您没事吧?”黛眉急忙问道。
叶蓁稳住身子,摸了摸被撞了一下的额头,“我没事,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车辕的福全已经在外面惊慌地说道,“三姑娘,您没事吧,小的刚刚看到有人蹿出来,所以就急忙拉住马了,您……您伤着了吗?”
“我没事。”叶蓁蹙眉说道,示意黛眉,“看看有没撞伤了人。”
黛眉撩起车帘出去了,见前面地上躺着一个在抽搐的人,吃了一惊问福全,“撞到人了吗?”
夫人急忙道,“没撞上,还没停下他就躺在地上了。”
黛眉进了车里对叶蓁说,“三姑娘,前面有个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躺在地上一直抽搐着,福全说咱们的车没撞上他。”
叶蓁潜意识里觉得外面那个小孩儿应该是生病了,她皱了皱眉,本着不想多管闲事的心态想要福全掉头走别的道儿,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在叫救命。
她心里一顿,手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已经撩起车帘下车了。
“三姑娘……”黛眉有些愕然,看到叶蓁下了马车,急忙跟了上去。
叶蓁看到有好些人围着那个小孩儿,皱眉对福全说,“让这些围着的人都让开,这样会害了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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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从上房出来,刚回到自己屋里,黛眉就进来告诉她,陈家的表姑娘求见。
“哪个表姑娘?”叶蓁疑惑地问道。
黛眉说,“是陈家的二姑娘。”
陈丽萍?叶蓁大约能猜到对方的来意了,她笑了笑,“请她进来吧。”
这两位表姑娘在陆家也住了一段时间,一直都不肯回陈家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其目的是什么,叶蓁哪里能看不明白。
陈秋萍对陆翎之有意,总是喜欢打听关于陆翎之的事情,不过,陆老夫人似乎无意要陆翎之娶陈秋萍。
想来也是,如今陆翎之已经是堂堂侯爷,将来的妻子就是侯爷夫人,要面对京都里面各种世家之间的应酬,陈秋萍出身太低,应付不来大场面,如今陆家最需要的是跟别的世家联姻,以此来提高陆家在京都的地位。
陈丽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笑盈盈地看着叶蓁,“夭夭,我新得了两支珠钗,给你拿来一支,你看看可喜欢。”
“我有不少珠钗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叶蓁笑道,无功不受禄,陈丽萍平时并不慷慨,今日居然会送她珠钗,必然是有所求的。
“夭夭,你明日就要进宫了,你……紧张害怕吗?”陈丽萍将锦盒放在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叶蓁。
叶蓁点了点头,“紧张啊,我从来没进宫,怎么会不害怕啊。”
陈丽萍羡慕地看着她,“你就好了,能够进宫去见贵妃娘娘,要是我也能进宫就好了。”
“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呢。”叶蓁低头喝了一口茶笑道。
“夭夭,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进宫啊?”陈丽萍恳求地看着她,她不敢去找陆老夫人,只能来找陆夭夭。
她觉得陆夭夭肯定比陆老夫人更好哄,只要她去跟老夫人说了,说不定……她就能跟着一起进宫了。
以她的容貌,就算比不上夭夭,可是,那也算是清丽秀美的,她总要为自己寻个机会。
叶蓁在心里暗笑,陈丽萍是把她当小孩儿哄了么?她凭什么带着她进宫啊,到时候陆老夫人还以为是她任性不懂事,非要把陈丽萍带上。
她可以想象,只要她答应下来,到时候陆老夫人问起的时候,陈丽萍绝对会是说她因为紧张害怕,所以非要找个人陪着的。
“这事儿你得去找祖母啊,我做不了主。”叶蓁急忙摇头,一脸惶恐的样子。
陈丽萍哄着说,“只要你去跟老夫人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叶蓁轻咬下唇,双手交握在一起,“我不说,若真的那么容易,老夫人就会同意不让我进宫了。”
“有我陪着你,你就不紧张了呀。”陈丽萍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既然那么想进宫,那你就自己跟老夫人说呀,老夫人一定会答应的。”叶蓁天真地说道。
陈丽萍见她坚决不肯带她进宫,心里气怒起来,“你不愿意就算了,只盼你明日进宫丢人。”
叶蓁怯怯地看着她,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如同子夜的明星。
陈丽萍看到她这精致妍丽的模样,又是一阵嫉妒,抓起桌面上的锦盒,“既然你看不上我的东西,那我就拿回去了。”
“我没看不上……”叶蓁小声说。
陈丽萍已经气呼呼地离开了。
叶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连说要送给她的珠钗都带走了。
晚上,裴氏给叶蓁送了一套新做的衣裳,让她明日穿着进宫。
“娘,这颜色会不会太鲜艳了?”叶蓁看着铺展在床榻上的桃红色衣裳,她一点想穿着进宫的想法都没有。
裴氏嗔了她一眼,“你如今正是鲜嫩的年纪,不穿得妍丽些,难道要等以后穿啊?”
叶蓁用力地摇头,“我还是穿这件吧。”
她指的是八成新的月青色小团花图案的衣裙,颜色不素不淡,正是她喜欢的样子。
“这件会不会太素了?”裴氏皱眉问道,“万一贵妃娘娘不喜欢呢?”
“娘,我觉得……进宫还是别太惹眼了,这件衣裳虽然好看,但不适合进宫穿,我以后再穿。”叶蓁搂着裴氏的胳膊撒娇着。
她要是真穿得那样鲜妍招摇地进宫,陆双儿肯定会将她记住的,那个女人的妒忌心,她是见识过的。
如果可以,她明天都想用些药汁图在脸上了……叶蓁忽然灵机一动,或许,明天她真该在脸上做个什么手脚。
裴氏没有勉强叶蓁,反正她不希望女儿将来跟贵妃娘娘一样进宫,只希望她能找个好婆家,一生平安喜乐就够了。
“那就随你吧。”她笑道,“你啊,真不知道回来之后就变得主意忒多。”
叶蓁靠在裴氏的肩膀上,“因为我长大了。”
裴氏捏了捏她的脸颊,笑而不语。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冬日的早晨连呼吸都冷冽得透入心脾,叶蓁站在石阶之上,看着浓郁笼罩整个陆家大宅。
她开始伸展四肢,在原地跳了几下,开始做着一套在外人眼中很奇怪的拳法,她以前也觉得这些动作奇怪,根本不该是一个淑女能做的,可是爹爹却坚持要她每天早上都练习一遍,感觉既像武功又不像武功,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道。
不过对身子确实很有帮助,本来陆夭夭病了一场,身子很是虚弱,虽然有灵泉,不过她还是坚持每天早上都要练习爹爹教的拳法。
当东边的天空出现一抹瑰丽的朝霞,叶蓁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当黛眉打了水,梳洗一番之后,这才换上昨日就准备好的衣裳。
月青色印靛青小团花的薄棉衣裳,下面是湖蓝色长裙,这衣裳虽然不如昨天桃红色的妍丽,但也将她衬得亭亭玉立,更显得肌肤白皙如玉。
叶蓁看着白净无瑕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拿出准备好的一瓶药汁,真感谢她这几天一直在看齐氏医经,她真学了不少。
等她出现在陆老夫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夭夭,你脸上的红点是怎么回事?”陆老夫人几乎气急败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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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叶蓁走上前来的时候,已经伸手牵住她的小手了,仔细一看叶蓁的脸蛋,她惊愕地回头和程姑姑对视一样。
程姑姑早已经在看到走进慈宁宫的时候就惊住了,她跟太后轻轻点点头,证实了太后心中的惊疑。
这个陆家的三姑娘,长得确实很像很像死去的秦王妃。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太后想起那个无缘的儿媳妇,心中难免感伤,对着叶蓁说话更加轻柔和蔼。
叶蓁落落大方地回视着太后,这是她成为魂息时,唯一让她还能感到温暖的长辈,她眼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敬爱和感激,“回太后娘娘,臣女叫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夭夭。”
太后含笑点头,“真是个好名字,你以前在边城长大的?”
“是啊,太后娘娘去过边城吗?”叶蓁装着天真无暇的样子。
“哀家不曾去过,不过听说过。”太后笑着说道,“那你在边城都做什么?”
陆双儿在旁边听得脸色都绿了,她以为太后要见老夫人和陆夭夭,只是给她这个贵妃面子,说两句场面话就打发她们走了,如今瞧着她对陆夭夭的样子,似是真的很喜欢。
难道是看陆夭夭长得好看,又动了想要将她收进宫里的心思?
叶蓁却没去看陆双儿的脸色,羞赧地笑了起来,在记忆中搜索着陆夭夭的生活痕迹,“……我和哥哥夏天的时候喜欢去抓蝉,娘不让我爬树,我就趁她不注意溜走了,我们隔壁家住的是个瘸腿的士兵,他教我骑马,我骑得比哥哥还好,哥哥本来不肯带我去打猎的,我跟他比射箭,他输给了我……我第一次就打到两只野兔啦。”
听着叶蓁甜美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中轻快地响起,那种盈盈悦耳的少女声线让人一下子心情都好了起来。
太后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娘,“这么说,你的骑马和箭术都在边城学的,那你还学了哪些?”
叶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学得不好,在边城的时候,娘给我请过先生,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用……回到京都,才知道进医学馆是要考六艺的,幸好有单先生,不过我的礼和字都考得不好。”
“你已经极好的了。”太后揉了揉叶蓁的头,怜爱之情溢于眼中。
陆双儿嘴角的笑容僵硬,干笑了两声说道,“夭夭,你怎么尽在太后面前说这些胡话,生怕太后娘娘不知道你在边城就是个野丫头。”
是的,在陆双儿看来,陆夭夭就算长得好看了,也不过是个野丫头。
叶蓁吐了吐粉舌,对着太后眨了眨眼,“太后娘娘,臣女在边城的时候无拘无束,跟京都的姐姐们都不同,我娘说我就是个野丫头。”
太后哈哈笑了起来,牵着叶蓁的手对陆双儿说,“陆贵妃,你这个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人,姑娘家野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陆老夫人见太后是真的喜欢夭夭心里也感到十分欣慰,在她老人家看来,但凡见过夭夭的,没有不喜欢她的。
当然,那些嫉妒她的人除外。
陆双儿勉强一笑,“太后说的是。”
“以后多些进宫陪哀家说话。”太后对叶蓁说道。
叶蓁不喜欢皇宫,可是她喜欢太后,她小心翼翼地蹭着太后的胳膊,“太后娘娘,臣女不懂说话,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太后笑道,“哀家喂你吃多几个糖儿,你就懂说话了。”
叶蓁抿嘴笑了起来。
陆老夫人摇头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臣妾这个孙女就是没大没小的,多得您宽宏大量才没跟她计较。”
“哀家就喜欢这样的小姑娘。”太后说道,不知是因为陆夭夭长得像叶蓁,还是因为她说话神情生动声音甜美,太后打心里喜欢这个小姑娘。
陆双儿暗暗地撇嘴,心里对陆夭夭更加厌恶。
陆老夫人坐在对面的陆双儿脸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地叹息,她的这个长孙女,到底还是不够夭夭来的纯善直爽。
正说着话,外面有个大宫女打扮的女子着急走来。
程姑姑立刻跟太后点了点头,出去询问那大宫女发生什么事了,不一会儿,程姑姑就回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小王爷又闹了?”太后看着程姑姑问道。
“回太后,是小王爷……听说陆三姑娘来了,吵着要见陆三姑娘,如今还不肯吃药,正在吵闹着。”程姑姑看了叶蓁一眼,低声跟太后说道。
叶蓁眸色微沉,眼观鼻地低下头,只当没听到程姑姑的话,心里却暗骂,那个墨容沂又要搞什么了。
太后无奈地摇头,“这个孩子!”她看向叶蓁说道,“夭夭,还记得之前在承德山庄附近救过的小王爷吗?”
“回太后,臣女记得。”想忘记也难啊。
“这几天他受了风寒,御医给他开的药都不肯吃,一直都没痊愈,如今又闹起来想见你……”太后有些犹豫,她不擅长强人所难。
陆双儿立刻笑着道,“太后,这有什么难的,就让夭夭去给小王爷请个安,小王爷见到夭夭了,自然就肯吃药了。”
叶蓁抿了抿唇不说话,只是侧头看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夭夭,那你就去给小王爷请个安吧。”
“好。”叶蓁乖巧地点头,心里想着等会儿见到墨容沂,她一定会找机会教训他的。
那个小屁孩!肯定因为流华没有赔他银子,心里赌气着吧。
太后疼爱地摸了摸叶蓁的头,让那个大宫女带着叶蓁去皇子所找小王爷。
因为墨容沂年纪还小,太后舍不得他出去开府,便继续让他在皇子所住着。
墨容湛还没有儿子,所以皇子所只住着墨容沂一个王爷。
叶蓁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嗷嗷叫着不肯吃药。
“小王爷,陆三姑娘来了。”走在叶蓁身旁的大宫女尴尬地看了叶蓁一眼,对着里面的墨容沂说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墨容沂从里面跑了出来,“夭夭,你真的来了?”
叶蓁本来还以为墨容沂是装病,看到他瘦了一圈的脸,还有苍白蜡黄的脸色,才知道他是真的病了。
“小王爷,你病了怎么不吃药?”叶蓁皱眉问道,还连累她不能跟太后多相处几天,真是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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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以为自己肯定要掉进荷花池里面,会不会被淹死是其次,有墨容沂在这里,必然会让人救她,只是,她不能忍受在这里丢脸。
一旦她落水了,她的闺名肯定要受损,到时候她可能就无法进宫成为女医官了。叶蓁心里第一次对长公主母女生出强烈的怒意。
她并不想招惹她们,打一开始就是她们不肯放过她,别以为她没看到长公主朝着两个宫女打眼色,堂堂一个长公主,竟然这么恶毒!
她没想到会有人救她,叶蓁在心里想了几遍如果落水之后该怎么办才不损闺名,还没决定用哪个方法,她已经被人抱着站稳了。
“多谢……”她感觉到双脚踩着平地,心中一喜,抬头便要感谢救她的人。
入眼便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剑眉轻扬,薄唇微抿,一身玄色绣金龙常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祥云图案,衬得他面如冠玉,更添几分高贵,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和与生俱来的霸气压得周围无人敢出声。
墨容湛?!怎么会是他?
叶蓁脸色微微一变,想也不想地立刻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眼中的抗拒和厌恶差点就掩盖不住了。
“皇兄。”墨容沂脸上一喜,随即又露出怯怯的神色,他打小就害怕这个兄长,如今看到墨容湛冷冽的脸色,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长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还是行了一礼,“见过皇上。”
流华娇羞欣喜地看着墨容湛,上前了两步,“皇上表哥,您怎么过来了?”
墨容湛清冷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叶蓁的身上,见她只是微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他沉声地开口,“抬起头。”
在跟她说话吗?叶蓁心里一顿,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慢慢地抬起头,屈膝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皇上,谢皇上的救命之恩。”
和前阵子在承德山庄遇到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又有些不同了,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这才转头扫了其他人一眼,“这是在做什么?”
“皇上,这个贱民把我撞倒了,还强词夺理不肯认错。”流华瞪着叶蓁清妍秀丽的脸庞,心里生出嫉妒,生怕皇上会被她吸引,立刻走过去委屈地叫道。
墨容沂没好气地说,“根本是你自己摔倒的,夭夭哪里撞到你了。”
长公主冷哼,“小王爷亲眼看到流华自己摔倒了吗?本宫知道你偏帮陆夭夭,那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你……”墨容沂气得小脸涨红,长公主是他的姑母,不过,这个姑母以前是看不上他们的,他还记得有一年,他和母后见到长公主,母后本来是想要跟她打招呼的,结果这个女人当着许多人的面说母后身份低下,根本不配和她说话。
那个情景,墨容沂一直记得很清楚,那年,皇兄刚刚离开京都去征战,父皇已经不再宠爱只是贵人身份的母后,他们在宫里过得并不好,他虽然幼小,却对长公主当时的神情记得一清二楚。
如今,皇兄已经是锦国最尊贵的人了,长公主凭什么还敢在他们面前露出傲慢的态度?
墨容沂咬了咬牙,瞪着长公主说道,“本王就算要偏帮陆夭夭又如何?她是本王的朋友,本王不帮她,难道要帮你吗?”
“你放肆!”长公主想也不想就呵斥出声,“你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长公主,那你告诉本王,本王该怎么跟你说话?还是你觉得,本王还没资格跟你说话呢?”墨容沂少年稚嫩的脸庞充满了愤慨。
叶蓁有些诧异地看向墨容沂,她没想到这个小王爷会这么为她说话。
长公主大概没想到向来乖巧懦弱的墨容沂敢这么说话,在她的印象中,墨容沂跟太后一样,都是胆小没用的,她从来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如今被墨容沂一番质问,她竟答不出话。
被她当小白兔的人原来也是有利牙的。
墨容湛微抿的薄唇微微上挑,沉下脸对墨容沂说道,“你不是还病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皇兄,我……我立刻就回去了。”墨容沂斗志昂扬的气势在遇到墨容湛的时候,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御医给你开的药有吃吗?脸色还这样差?”墨容湛皱眉看着他,语气很是不悦。
墨容沂立刻用力地点头,“有的有的,皇兄,我都有乖乖吃药的。”
“回皇子所去。”墨容湛看了他一眼,让旁边的太监将墨容沂送回去,这才回头看向长公主,语气淡淡地说,“长公主,阿沂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长公主能到今日还地位不变,靠的不仅仅是她的跋扈,还有她的识时务和眼光,她在两年前就看出太子就算登基也坐不稳帝位,暗中帮忙墨容湛篡位成功,不然,她今天就跟其他宗室一样了,都被软禁在自己的府中。
“皇上说的是,小王爷毕竟还是个孩子,不过,这个陆夭夭方才的确顶撞了我,皇上,本宫处置个不知礼数的贱民总可以吧。”长公主根本没打算放过叶蓁。
“长公主,太后很喜欢这个丫头,你要处置她,还是先问问太后,再说……”墨容湛幽黑的眸子闪着寒光,“朕方才看得很清楚,陆夭夭不曾碰撞流华,对长公主说的话,也算不得是无礼。”
长公主脸色一变,“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跟个小丫头计较了,流华,太后还等着我们,走吧!”
流华扁了扁嘴,心里委屈得不行,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皇上表哥一眼,怎么他居然帮陆夭夭说话,难道他不知道陆夭夭让她丢了脸吗?
“皇上表哥,你怎么能偏帮她,是不是因为她是陆双儿的妹妹,所以你才替她说话的?”流华跺脚问道。
墨容湛寒着脸,低眸冷冷看了流华一眼,“流华郡主,朕便是偏帮她又如何?”
“皇上表哥……”流华小声地叫着他,想要得到他几分的怜惜。
长公主已经过来拉住她的手,勉强地笑道,“皇上,我们先告退了。”
墨容湛眸色冷漠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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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跟着程姑姑离开,她的脸颊还火辣辣地疼着,不过她一点都不生气,她就等着陆双儿的这个巴掌呢。
女子不必一味地逞强,有时候柔弱些反而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双儿在墨容湛面前这么任性刁蛮,墨容湛肯定会更加怀疑她,不过,她这一巴掌可不是为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博取同情,她是想顶着这个巴掌回陆家,让陆老夫人和陆翎之都知道她在宫里受了委屈。
她如今已经能够冷静理智地跟陆翎之相处,能够很好地当他的堂妹,从开始的冲动和忿恨,到今日被陆双儿打了一巴掌,叶蓁从来没这么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她想要报仇,她暂时能依靠的只有陆家,只有陆翎之。
依靠陆翎之在朝中的地位,依靠陆家侯府姑娘的身份,她才能走得更远,才能得到她想要得一切。
当初陆翎之不也是这样做的么?他伪装得那么好,骗取了她的信任,在最后时刻还拿走了她最珍贵的玉佩,给她致命一击,她完全可以学习他的方法,得到陆翎之的爱护和信任,然后在最后适当的时刻,才亮出她的利剑。
至于要怎么得到陆翎之的信任和爱护,那就要从她脸上的这个巴掌印开始了。
陆双儿就是因为有陆翎之的爱护才得到今天的地位,才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她要一点点将陆双儿最宝贵的东西夺走。
“程姑姑,能不能先带我去……洗个脸,我如今有些不好去见太后娘娘。”叶蓁很庆幸今天有进宫,不然的话,她还没有这样清晰深刻的觉悟。
重生之后,她从来没这样清晰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怎么去面对变成她一家人的陆翎之和陆双儿。
程姑姑看了叶蓁一眼,明白她这样说的意思,她笑着点头,“陆三姑娘,请随奴婢这边过来。”
她以前见过几次秦王妃,那个容貌昳丽的姑娘跟叶家其他姑娘不一样,对她这个奴才也很和气,当时因为太后在宫里的地位比较低,秦王妃虽没有进宫请安,但总会暗中让人给太后送东西,很贴心孝顺,太后当时总在她面前夸奖秦王妃的。
如果秦王妃不是出身叶家……那该多好,皇上对叶家的心结太重,不肯接受秦王妃,本来太后还想着等皇上回来,会跟他解释秦王妃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刁蛮任性的女子,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程姑姑在心里感叹着,想不到陆三姑娘不但长得像秦王妃,连性情也有些相似,比陆双儿不知强了多少。
叶蓁被带着去了一个屋子里面,程姑姑亲自给她送来了一盆清水和胭脂,她用水拍了拍脸颊,然后重新上了一层胭脂。
只是,她的肌肤白皙,陆双儿那一巴掌是出了全力,不管她怎么用胭脂遮掩也盖不住红肿。
当然,她本就无心要遮盖,不过是做个样子给程姑姑看罢了。
程姑姑在旁边劝着说,“陆三姑娘,太后还在等着您回去呢。”
其实就算她遮盖住巴掌印,太后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被陆贵妃打了呢,都已经受了委屈,却还想着为陆贵妃遮掩,就凭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
叶蓁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程姑姑,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胭脂,“程姑姑,我这样看起来可是很丑?”
程姑姑笑了出来,心里因为这天真的话变得柔软起来,“陆三姑娘天生丽质,怎么看都是不丑的。”
“真的呀?”叶蓁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一下子就将愁容抛开了。
程姑姑心想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天真烂漫,换了别人,这会儿只怕已经到太后面前哭诉委屈了。
“陆三姑娘,我们走吧。”程姑姑笑着说。
叶蓁拍了拍自己没有红肿的脸颊,这才对着程姑姑眯眼一笑,“好。”
正殿中,长公主和流华还没有离开,正在跟太后说着话,完全忽略了旁边的陆老夫人,太后几次都主动找陆老夫人说话,不想因此冷落了她,却惹得长公主心里更加不悦,连说话都带着刺儿。
“陆老夫人好福气,养的孙女哪个不是简单的,不知道陆家是不是有什么样姑娘的办法,不论是陆贵妃还是陆三姑娘,都把那些正经世家出身的姑娘比下去了,还真是有手段。”长公主见太后似乎更看重陆老夫人,脸色比刚刚进来更加阴沉了。
陆老夫人微微一笑,“我们陆家的姑娘哪里能跟世家名门出身的相比,只不过比旁人多几分努力,才好让那些看不上我们的人知道,她们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也不是谁想打赌就能赢的。”
没有几分实力怎么考得上女子学院,流华郡主开盘打赌是想打陆家的脸,如今被夭夭狠狠地打了回去,谁又还敢说他们陆家的姑娘比不上别人呢?
长公主被刺中痛处,一想到最近平白损失的那好几万银子,她心尖就气得发疼,要不是那个陆夭夭,她这个长公主也用不着丢这个脸。
“不就是个商贾之女……”长公主冷哼。
太后脸色微沉,“够了!长公主,你今日进宫来找哀家到底有什么事?”
难道没事她就不能进宫吗?长公主心里冷哼,她是看不上太后的出身,奈何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她就算再怎么不敬重这个太后,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给脸色看了,“太后,我是想来问一问,关于流华进宫的事,您安排在什么时候?”
陆老夫人在心里暗笑,听听长公主这语气,一点对太后的尊重都没有,她是什么身份,难道还想来质问太后吗?
太后淡淡地说,“哀家已经跟皇上提过了,至于皇上是如何安排的,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站在长公主身后的流华听了,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
早在几年前她就喜欢皇上了,当时要不是叶蓁死不要脸地求旨得到赐婚,如今她已经是皇后娘娘,还有那陆双儿什么事。
长公主皱眉,还想再让太后去催一催皇上,便看到程姑姑带着叶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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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双儿站在原地,她没有退下,只是有些委屈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抬头漠然地看着她,“陆贵妃,还有什么事吗?”
“皇上,您还在生臣妾的气吗?”陆双儿走向墨容湛,她不想就这样离开,她受不了墨容湛这样冷漠地对待她。
在边城的时候,她看到身穿黑色盔甲坐在马背上的他时,他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还有冷漠深幽的眼睛已经深深地吸引了她,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他,可是,他一直都是那样冷漠,即使她大哥是他身边的心腹,他对她也没有多看一眼。
还是后来她从大哥口中得知,叶蓁曾经在小时候救过他的事,她为了得到他的注意,在见到他的时候,脱口而出说救他的人是她。
墨容湛居然相信了,对她开始有了笑容,而且越来越重视,她从来没见过那样温柔的他,她沉迷在他的特别对待中,求了大哥将叶蓁小时候救他的事情更加详细地跟他说了。
那时候,她心里最恨的人就是叶蓁,如果墨容湛知道是叶蓁救了他,他肯定会对她很好,她还是他的王妃,所以会更加不一样。
她那时候真是恨不得叶蓁快点去死,幸好,她终于死了,陆双儿以为这样就能够得到墨容湛,不会再有人抢去他对她的喜欢。
墨容湛并不知道陆双儿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朕没有生气。”
陆双儿从回忆中醒过神,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心里一阵酸疼,“皇上,臣妾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墨容湛面色淡漠,语气清冷,“嗯,你是贵妃,就该有贵妃的样子。”
“臣妾是听说……陛下要立妃,心里觉得难过,才会被长公主挑拨几句就生气了。”陆双儿说道,眼睛悄悄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如果因为朕立妃你就要难过,贵妃,以后你只怕要经常难过了。”墨容湛寒声说道,自从确定陆双儿不会是少年时遇到的小姑娘后,只要看到她,他就会想起自己认错人的事。
他怎么相信陆双儿所说的话?当年的小姑娘那样娇软可爱,即使他看不到她的样子,只凭声音语气他都应该知道,她不可能会像陆双儿这样冲动无礼。
“皇上……”陆双儿没有发现墨容湛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她已经被他的话惊住了。
他是什么意思?她会一直难过……是他会不停地立妃吗?
墨容湛皱眉,墨黑的眸子透出凛冽的冷意,“朕要忙了,下去吧,朕不想再说一次。”
陆双儿被他身上的气势镇住,即使她很想问个明白,也不敢开口了,她屈膝行了一礼,“陛下,那臣妾先回去了。”
从御书房出来,墨容湛都没再看她一眼。
陆双儿的眼眶浮起泪花,几乎是跑着回了坤宁宫。
“那些贱人!贱人!”陆双儿发泄一般地将床榻上的被子枕头都砸到地上,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个个都想勾引皇上,特别是那个流华,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求到太后那里了。
如果不是她们相逼,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想立妃了?
“娘娘,您别气坏了自己。”黛萍急忙将周围服侍的宫女都先退下,自己将屋里被陆双儿砸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
陆双儿冷笑哼道,“本宫要如何不气,只怕再过不久,这宫里就没有本宫能站立的地方了。”
“怎么会呢,娘娘,皇上最喜欢您了,就算有别的女子入宫,您还是独一无二的。”黛萍劝着说道,她自小就服侍陆双儿的,是陆家的家生子,比谁都清楚陆双儿的性子。
陆双儿轻轻摇头,呢喃地说道,“不会了,皇上对我不一样了……”
“怎么会呢,皇上在宫里除了娘娘,根本没有其他妃子,对您怎么会不一样呢。”黛萍劝着。
陆双儿忽然想起今天进宫的陆夭夭,想起墨容湛在御花园时对着陆夭夭的笑容,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让人传话回陆家了吗?本宫要见大夫人。”
黛萍说道,“今日老夫人刚进宫,奴婢明日就让去跟大夫人传话。”
“不用让大夫人进宫了,你明日亲自出宫一趟,拿着本宫的腰牌去见大夫人,就说本宫想知道大夫人的身子如何了。”陆双儿说道。
“是,娘娘。”黛萍连忙答应下来。
陆双儿目光阴沉地看着窗外,她一定要防范于未然,不管墨容湛对陆夭夭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她都不会让陆夭夭有机会进宫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想太多,总觉得陆夭夭……会是个危险的存在。
叶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陆双儿算计上了,她一夜无梦,酣睡醒来,精神奕奕,特别是发现脸上的红点已经消失,她的心情也更好了。
今天是她去女子学院的日子,她起得很早,就怕去学院的时候迟到了,如今跟以前不同,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她先去给陆老夫人请安道别,这一去学院,她大概要五六天才能回来了,接着又去陆世鸣夫妇那里,还遇到了陆翔之。
“夭夭,今天大哥送你去学院,本来我是想送你去的,可是我还得去许老那里……”陆翔之有些愧疚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摆手说道,“没关系,反正也不远,你跟许老读书才要紧。”
陆翔之拍了拍叶蓁的肩膀,“我们夭夭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我本来就很懂事!”叶蓁嗔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惊讶,居然会是陆翎之送她去学院。
他不应该在准备去西藩的事情吗?怎么会有时间呢?
叶蓁心里纳闷着,来到外面的时候,陆翎之已经在等她了。
陆翎之的脚伤还没彻底痊愈,所以他没有骑马,而是和叶蓁一起坐在马车里面。
“夭夭,上来,我们该出发了。”陆翎之看着叶蓁含笑说道,发现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失,心里也有些轻松。
叶蓁微微眯眼看了他一下,这才上了马车,抿唇笑了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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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从小到大都没有怎么跟别人争执过,没人敢跟她争吵,唯一会跟她闹嘴的就是哥哥了。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高雪萍若是好声好气地商量,或许她同意,如今嘛?凭什么呢。
叶蓁在重生醒来的时候就决定了,这一次,就算是为了妹妹的人生,她都不会为了谁再退一步了。
高雪萍没想到陆夭夭会拒绝,她其实心里是看不上陆夭夭的,陆家如今风光的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和陆翎之,陆夭夭只是三房的,她还听说了,陆家大房跟三房有旧怨,陆夭夭在学院里凭什么像个侯府小姐一样呢。
不就是个翰林的女儿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夭夭,你别不识好歹。”高雪萍怒声叫道,“在这学院之中,身世比你高的人比比皆是,你别以为是安阳侯的妹妹,别人就都怕了你,告诉你,你在我眼中,还什么都算不上。”
到底是谁为所欲为了?
叶蓁看着高雪萍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面上带着笑容,“高姑娘,你不愿意和我住,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你能想什么办法?”高雪萍问道。
“这个……”叶蓁挑眉带笑,“我自然会有我的办法。”
高雪萍以为叶蓁是妥协的意思,眼中神色更加得意,看着叶蓁的表情也变得更轻蔑,“好,我等着。”
叶蓁淡淡一笑,“嗯。”
等到高雪萍离开,孙雯才抓着叶蓁的手叫道,“你怎么答应她了,凭什么要你搬走啊?你别怕她。”
高家根本不是真正的高门大户,他们也就是仗着长公主的势力在作威作福,如今陆家正是受皇上重用,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只是时间太短,根基比不上那些名门而已,但是,陆夭夭又哪里需要看谁的脸色了。
叶蓁笑道,“我没怕她呀。”
学院里的学舍是在最近几年才分了等级,全然看能不能给得起银子,既然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叶蓁从来不当是问题。
她还有从流华那里赢来的四万多两,别说是学舍里的两人间了,就是一个人独住都没问题,叶蓁清楚管理学舍的人是谁,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性子,能够用什么方法去讨好,她都知道。
“没怕她你为何要答应她搬走?”陈锦如好奇地问道。
叶蓁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答应高雪萍要搬走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找个人。”
“夭夭,你要去哪里?”孙雯急忙问道。
“很快就回来。”叶蓁没有回答,提着裙摆轻快地跑开了。
孙雯和陈锦如都看出她不想让她们跟着,只好忍着好奇之心,耐心地在原地等着叶蓁。
叶蓁来到医学馆最北面,这里就是学舍的屋子,一排排的建筑看起来和寻常的房屋有些不同,一共有三排屋子,三层楼高,每层楼有十间屋子,最好的屋子在第一排。
她径自穿过学舍,在最后的一间矮屋门前看到一个身穿粗布的中年妇人,那妇人正在舀水煮茶,没有发现叶蓁的出现。
叶蓁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姑姑,可否借一杯茶喝?”
那妇人回头看了叶蓁一眼,怔了怔,“秦王妃?”
“秦王妃?”叶蓁疑惑地看着她,一头雾水不知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
“居然有人可以长得这么相似。”妇人喃喃自语,抬头看了叶蓁一眼,皱眉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叶蓁笑着说道,“我叫陆夭夭,今天第一日进来上课,本来是打算到学舍来看看,却没想到闻到了姑姑的茶香。”
“你的鼻子倒是挺灵的。”妇人哼道。
“我自幼喜欢喝茶,自然能闻得到茶香。”叶蓁笑着说道,看着这个长得平凡冷漠的妇人,她叫文秀,是医学馆学舍的管理人,煮的一手好茶,不过这人看起来虽然不近人情,但有一个俗气的爱好,喜欢银子。
文秀没有再看叶蓁,而是冷声说道,“回去吧,以后没事别到这里来。”
叶蓁却径自坐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我今日是想来求姑姑一件事的。”
“说。”文秀接过叶蓁手中的银子,心想这个姑娘倒是个心思灵透的人。
“我不想与高姑娘同一间屋子,能不能麻烦姑姑替我安排一下?”叶蓁含笑问道。
文秀笑了笑,“这倒是不难。”
叶蓁含笑看着文秀,知道她肯定还有下文,“那就麻烦姑姑了。”
“你要是知道这是什么茶,我便收下你的五百两。”文秀说道。
“好!”叶蓁眼中闪过一抹明亮,她喝了一口茶,碳火香气清淡,还有一股清香雅韵,“真是好茶。”
文秀轻哼一声,“这是什么茶?”
叶蓁笑眯眯地说道,“姑姑,这是碳火烘焙的铁观音。”
文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竟然真的懂茶。”
“略懂一二,不敢与姑姑相比。”叶蓁说道。
“五百两我收下了,你走吧。”文秀挥了挥手,将叶蓁给赶走了。
叶蓁感激地作揖,“有劳姑姑。”
文秀没有看叶蓁,而是看着手中的茶没说话,她知道叶蓁口中说的高姑娘是谁,就是刚刚趾高气扬来到她面前,命令自己为她换屋子的女子。
那样不知礼数的女子,也敢到她面前来嚣张?
叶蓁不管文秀会想什么办法让高雪萍搬走,她去找了孙雯她们,在医学馆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其实她对文秀的身世颇好奇的,一般来说,一个看门人是不会有这样倨傲的性子,偏偏她就是这样冷漠倨傲,还喜欢银子,医学馆的馆长对她却是十分纵容袒护。
“夭夭,你方才到底去做什么了?”孙雯好奇地问道,她怎么觉得陆夭夭回来之后有点奇怪,像是在期待什么事发生一样。
叶蓁狡黠一笑,“没什么,去喝了一杯茶。”
孙雯一脸的不相信,“你还有心情喝茶,那高雪萍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嗯,我知道。”叶蓁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高雪萍一脸铁青地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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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嵩,景天,木芙蓉?
叶蓁垂头想了一下,这些都是比较常用的药,白嵩可以清热利湿,凉血止血,不同的做法还有不同的功效。景天可以治大热火疮,身热烦,小儿丹毒及发热,景天的花还能治女子的妇人病,轻身明目。木芙蓉同样是清肺凉血,散热解毒,能治一切大小痈疽肿毒恶疮。
这三种药材在初学医书的最前面就出现了,看来秦夫子不是在刁难她们,而是想知道她们究竟有没有认真看过书。
叶蓁听着周围的唉声叹气,看来昨天没百~万\小!说的人还是不少的。
她将桌面上的白纸展开,将这三种草药的样子画了下来,并且写上释名和作用,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除了一些入门医学知识是从陆夭夭那里得来的,叶蓁后来所学所知道的,都是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下来的,虽然她没有悬壶济世的胸怀,但她的确是学医的天才。
不是每个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秦夫子靠着太师椅,将底下的学生都看在眼里,他昨天已经见过甲班的学生,觉得能够培养出女医官的人选并不多,不知道乙班的又如何,虽然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期待,不过,还是能试一试她们的。
如今学院里能够挑进宫里当医女的学生是越来越少了,听说今年齐医正要亲自挑选医女入宫。
齐医正是最高级别的女医官了,专门负责照护太后的身子,为太后和死妃以上的娘娘诊治疾病,可是,宫里除了齐瑾和黄鸾,那些医女都不如何。
秦夫子的目光在学堂里环视了一圈,见许多人都纸面空白,根本答不出来,他略感失望,不经意间,他看到坐在中间有个学生埋头在书写,他微微眯眼,仔细地打量着她。
叶蓁已经将三种草药都画了出来,为了不让人怀疑,她还故意画得有些丑,不过,还是能够让人看出是什么草药。
她没有注意到秦夫子在看她,她脑海里已经将这三种草药的用途越想越多,手中的笔也写得更快了。
好像……她对医术也有些兴趣了,总觉得能够用这些草药将人的病治好,实在是很神奇的事情。
秦夫子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背后,慢慢地在中间的通道走着,有些学生只能写出释名,有些只画出几片叶子,唯有那个埋头棘手的学生,不但画得完完整整,连释名和功效都写出来了。
居然……写得一点都不差!
难道这个学生昨天是下了苦功?不对,即便是下了苦功,也不定能随时默写出三种药草,这才一个晚上,这学生若不是早就精通药草,那就是个天才。
秦夫子有些兴奋,学院已经许久没有出过这样让人激动的学生了。
“夫子,我写好了。”叶蓁将手中的卷子上交,毫无意外是第一个交卷的。
学堂里其他人默默地看了过来,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觉得不服气,一个人怎么能长得好看的同时还聪明呢?这根本是不正常的。
叶蓁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以前她总想觉得做人要谦虚低调,在任何场合都尽量让自己不出风头,如今她却不这样想了,该低头做人的时候低头,该展现自己的时候也要展现,她不要再默默无闻,这样她根本得不到她想要的。
秦夫子拿着叶蓁的卷子看得有些出神,这答得也……太全了!甚至比入门书还要齐全,这哪里是刚入门的卷子啊。
“你以前学过医术吗?”秦夫子看着叶蓁问道。
“家母是大夫,我跟在家母身边,耳濡目染懂一些。”叶蓁如实地回答。
原来是家学渊源!难怪能够答得这样好,不过,虽然如此,这个学生已经是足够优秀了。
其他人也陆续交卷,除了陈锦如同样画出三种草药的样子,写出释名,大部分都只能画出一样的草药,甚至有的都交了一张白纸。
黄芙香恨恨地瞪了叶蓁一眼,难掩眼中的嫉妒。
秦夫子收了试卷之后,没有立刻就检阅,而是开始讲起了药草医理,他负责的就是药草的辨认和讲解,至于其他方面,则有其他老师来教学。
叶蓁很认真地记着,她知道要进宫里当医女不能只凭她手中的灵泉,她还要有真正让人信服的医术才行。
早上的课并不难,秦夫子上完课,拿着一堆卷子满意地走了。
“夭夭,你知道那三样药草什么样子吗?”才刚下课,孙雯立刻就来到叶蓁的面前问道。
叶蓁点了点头,“知道,书中有记载。”
孙雯叫道,“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昨日也百~万\小!说了,偏偏就是记不住。”
坐在后面的陈锦如笑着说,“想要记住这些草药,最好还是能够到药田看一看,多看几次就记住了。”
“阿如,你也知道啊?”孙雯捂着额头,“就我什么都不懂。”
“就是因为不懂才要来医学馆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懂。”叶蓁安慰她。
黄芙香翻着白眼走了过来,“如今知道点草药有什么了不起的,将来能不能进宫当医女才重要。”
“连草药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难道还能当医女了?”孙雯轻嗤反击回去。
黄芙香方才就是交了一份白卷。
“那就等着瞧!”黄芙香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她身后两个跟班立刻就追上去了,“阿香,你别跟那些人见识,他们不知道黄医官是你的姑母,以后自然有她们好受的。”
黄芙香冷哼道,“下午是上礼仪课,那陆夭夭是个从乡下来的土鳖,必然不知道礼数,她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那就让她出个够好了!”
“对,我就不相信,她一个刚从边境来的人什么都会,今天就要让她知道,她与真正世家女的区别。”有人附议说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黄芙香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叶蓁出丑的样子,她心里越想越得意,想着只要唐祯知道陆夭夭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必然不会再喜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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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明天就能回家了,而且还能休息两天,虽然不太想回陆家,但为了知道陆大夫人在做什么,她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秦夫子让她们去药田辨认药草,医学馆的药田在翠岩山上,药田很大,为了保护药田,这几天上面还拉开了一层不知是什么东西,听说这样能够防止药草被冻死。
她以前没接触过药草,除了陆夭夭的记忆,她能知道的都是从书里来的,来到药田,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了,她看着这些药草,脑海里慢慢地浮现她所知道的药草知识,每看到一株,她都能迅速地知道用途和名字。
这跟在书中看到不一样,实物更让她能够记忆深刻。
其他人也三两成群地在看药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白纸,里面有五种药草的名称,她们要找出这五种草药,摘下来后交给秦夫子。
“夭夭,你是哪五种草药?”孙雯拿着一株药草过来找叶蓁。
叶蓁将手中的白纸给她看,这是刚刚抽中的,里面五种药草并不太常见,找起来可能要费些功夫,“和你的不一样,你已经找到了?”
“找到这个。”孙雯叹气说道,“药田这么大,得找到什么时候啊,我都不知道其他这些长什么样子,看起来好些都长得差不多。”
“若是长得差不多,那你就要尝尝味道了。”叶蓁笑着说道,“这些药草都是没毒的,可以入口。”
孙雯惊讶看着她,“你连味道都清楚啊?”
叶蓁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看没百~万\小!说的,书中不是写得很清楚,每种药草都有各自的味道啊。”
“我看了,没全都记住。”孙雯说道,眼睛打量着叶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聪明呢?”
“快找吧!”叶蓁笑道。
在她们不远处的黄芙香目光阴沉地看着叶蓁,对着另一边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陆夭夭,你的是什么草药啊?”
叶蓁低头找着草药,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才抬头看了过去,是个穿着桃红色小袄的女子,年纪与她相仿,正一脸友好笑意地看着她。
除了孙雯和陈锦如,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叶蓁示好。
叶蓁淡淡一笑,没有忽略对面的姑娘眼中带着紧张,“使君子和旋履花……”
“我和你有三种是一样的,我能不能和你一块找啊?”那姑娘有些羞赧地说道,随即又说道,“我叫卢琼秋。”
“好啊。”叶蓁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孙雯已经跑去跟陈锦如一起了,她们要找的药草都差不多。
“这边我刚刚看了,都没有我们要找的草药,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边好像没人去看过呢。”
“那就过去看看吧。”叶蓁说道,这边她也看得差不多了,没有她需要的药草。
卢琼秋说的那片药田确实还没人过去,这片药田实在太大了,几乎半个山头都种满了药草,这些药草主要是供给宫里御膳房的用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改变过这个规矩。
“夭夭,你看,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玻璃房?”卢琼秋忽然兴奋地拉住叶蓁的手,指着远处的白色透明屋子叫了起来。
叶蓁顺着卢琼秋的手指看了过去,不远处的确有两间经营透明的屋子,不大,看起来却很精致。
原来这就是玻璃房。
“听说只有皇甫家的人知道怎么做玻璃房,可惜,如今皇甫家的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做玻璃房了。”卢琼秋说道,“听说这玻璃房还是十年前齐医正找到皇甫家的后人求来的,很难得呢。”
叶蓁轻轻点头,她当然知道玻璃房在医学馆来说是很贵重的存在,“将来或许有机会一看。”
卢琼秋紧紧挽住叶蓁的手,“趁没人注意我们,我们过去偷偷看一眼吧。”
“这样不太好。”叶蓁站着不动,“夫子并没有让我们去那边,我们还是别去了。”
卢琼秋小声说,“我们就是去看一眼啊,又不是进去。”
叶蓁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还是先找药草吧。”
“那好吧。”卢琼秋有些失望,她回头看了黄芙香一眼,跟着叶蓁一起找她们需要的药草。
叶蓁除了要找秦夫子交代的药草,她还要辨认其他药草的样子,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整天都留在这里,她喜欢这里。
她们越走越是靠近那个玻璃房,卢琼秋眼睛发亮,一边跟叶蓁说话,一边不经意地往那边靠得更近。
叶蓁全神贯注地记着药草的样子,脑海里飞快地想着他们的用途和药性,并不知道她已经来到玻璃房的附近。
“夭夭!”卢琼秋忽然低声惊呼,“你看,那是不是……火莲花?”
叶蓁被卢琼秋的声音惊醒,她的目光慢慢地移开拿在手中的药草,转头看向卢琼秋。
只一眼她便皱起眉心,她们什么时候走到这里了?
卢琼秋指着玻璃房里的一株火红色的莲花,“都说火莲花要生长在极热的地方,想不到……想不到京都也能看到。”
叶蓁站了起来,看着玻璃房里的那株火莲花,“原来这就是火莲花……”
“不知道会不会有雪莲花呢,如果雪莲花能在玻璃房种植,那是不是以后想要得到雪莲膏比较容易呢?”卢琼秋兴奋地说。
叶蓁淡淡一笑,“玻璃房只是保温,并不是保冷。”
其实她对玻璃房并没有特别惊讶的地方,她的爹爹说过的,若不是朝廷禁止民间私制玻璃,他也能做出玻璃房。
“门没有锁,我们进去看看。”卢琼秋小声说,“我从来没见过火莲花,我们看一眼就走。”
叶蓁还没回答,卢琼秋已经拉着她的手走进玻璃房了。
她对玻璃房没兴趣,不过,她对这里面的药草却很惊喜,这些都是《齐氏医经》里面提过的珍贵药材。
没想到,在医学馆的玻璃房里居然能够亲眼看到。
她还以为这些药草要去到多偏远的地方才能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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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心口堵着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实在很难受,她本来以为不需要遇到墨容湛,没想到还是遇到他了,而且还要承受他莫名其妙的厌恶和威胁。
她打算一会儿见到墨容沂的时候质问一下,是不是他在背后说了什么。
可是,当她看到墨容沂的时候,所有的质问都变成了震惊,她已经认不出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就是那个圆润可爱的小王爷了。
墨容沂刚刚针灸完,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看到叶蓁进来,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叶蓁脱口而出,忘记了行礼。
周围的宫女目光刷刷地落在叶蓁的身上。
墨容沂却没在乎她的失礼,招手让她过去,“你怎么才来啊。”
叶蓁眼中闪过一抹怜悯,她并不想看到墨容沂这么快就死掉,这个少年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待他?
如果天道真有报应之说,也该落在墨容湛身上。
“小王爷的病还是多亏了陆三姑娘的提醒,不然还不知道他是症瘕积聚。”齐瑾低声说道。
叶蓁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齐瑾,看到这个中年妇人,她顿时怔住了,“是您?”
“陆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齐瑾含笑点了点头。
叶蓁脸庞裣衽行了一礼,“学生见过齐医正。”
上次她就说姓齐了,在宫里姓齐又能够给皇子治病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医学馆的首席教谕齐瑾。
果然是她!
“王爷刚针灸完,一会儿还要吃药,你陪他说说话。”齐瑾说道,并没有跟叶蓁说太多的话,跟墨容沂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叶蓁在床榻旁边的矮杌坐下,“是不是全身都疼得厉害?”
墨容沂将屋里的宫女都打发下去了,只有叶蓁的时候,他才露出委屈的神情,“好痛,太痛了,痛得不想活了。”
“怎么会这样?”叶蓁觉得有齐瑾出马,墨容沂的病应该很快能痊愈才是。
“吃东西都觉得心腹刺痛……”墨容沂苦笑了一下,“我却不能在母后面前表现出来,母后一定会很伤心。”
叶蓁想起她在宫里的时候,太后娘娘好像有一段时间一直都在慈宁宫不见人,她那时候也没关心到底什么事,想来事跟墨容沂有关了。
可是,如果墨容沂真的死了,那时候宫里应该有丧事才对啊,她根本没看到啊。
“我替你把脉好吗?”叶蓁这会儿已经一点怒意都没有了,谁看到墨容沂这个样子都发不出脾气了。
墨容沂翻了个白眼,“难道你还能治好我吗?”
“皇上说你要是死了,我要跟着陪葬,为了我的小命,王爷,您能配合一下吗?”叶蓁没好气地说道。
“皇兄他……真的这么说?”墨容沂吃惊地问道。
叶蓁瞟了他一眼,“这就要问问王爷您了,我什么时候跟您打赌了?”
“咳咳!”墨容沂轻咳了几声,“我就是太闷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啊,还有,你上次不是说没给别人治过病吗?本王如今给你个机会啊。”
“我真是谢谢你了。”叶蓁说。
墨容沂却没感受到她的诚意,不过他还是很大方地伸出手,“你把脉吧。”
叶蓁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他的脉象比上次还要更虚弱,症瘕积聚并没有好转,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身上还有哪里疼?”
“这里!”墨容沂捂着胸口说道。
“你是不是有心病?”叶蓁问,她已经不止一次听他说过自己的胸口疼了。
墨容沂看了她一眼,“你别白费力气了,连齐医正都治不好我的病,更别说是你了。”
叶蓁替他盖上被子,“虽然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起来。”
“我以前……”墨容沂声音有些轻,还有不轻易发觉的苦涩,“很小的时候,我中过毒。”
“什么?”叶蓁诧异地看着他。
墨容沂笑了笑,“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印象,听说我那时候才两岁,有人给我下毒了,是齐医正好不容易才将我救活的,不过,下毒的人已经死了。”
“……谁要害你?”叶蓁隐隐觉得自己知道了答案,可是她不敢想。
“叶亦松。”墨容沂小路露出一个厌恶的神情,“那个大奸臣害死太多人,宫里好几个得皇上喜欢得皇子都是他害死的,我是命大,刚好齐医正的外甥在京都,才能保住了一命,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心绞痛。”
叶蓁怔怔地看着墨容沂,她其实已经猜到想要害他的人跟叶家有关,可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难过。
她的大伯父是死有余辜,如果她是墨容湛,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也会先杀了这个大奸臣。
“因为以前中过毒,所以你这次的病才一直都治不好吗?”叶蓁轻声问道。
墨容沂皱眉说,“应该是这样吧。”
叶蓁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你会好起来的。”
“你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墨容沂翻个白眼说道。
其实叶蓁是很有底气的,她会用灵泉给他治病,这是叶家欠墨容沂的,至于墨容湛欠她的,跟这是两回事。
而且,她也想报答太后。
如果墨容沂出事,太后肯定会很伤心的。
这时,有个宫女端着药走了进来,是上次叶蓁见过的大宫女。
墨容沂厌恶地叫道,“我最讨厌吃药了。”
叶蓁好笑地看着他,“不吃药怎么能治病啊?”
“小王爷,您可是说了,只要陆三姑娘进宫,您就乖乖吃药的。”大宫女说。
墨容沂瞪了她一眼,“暖人,你越来越不得本王的心了。”
暖人含笑说,“奴婢对王爷是一心一意的。”
“眼睛闭着把要一口气喝了。”叶蓁从暖人手中接过药,“我去求太后,这两天留在宫里伺候您吃药行吗?”
“真的?”墨容沂眼睛一亮,他长这么大都很少有朋友,跟陆夭夭说话他觉得很舒服,宫里其他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许多话都不能说。
叶蓁点了点头,“你把药吃了,我就去求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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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沂吃了两碗粥,要不是齐瑾阻止,他还想再吃一碗。
“本王很久没吃得这么饱了。”虽然才两碗粥,但比起他之前总是只吃半碗就吃不下已经好太多了。
叶蓁紧张地看着他的脸色,除了上次遇到齐瑾的外孙,她还没用灵泉给谁治病,所以她并不太确定,这次在粥里面加了灵泉对墨容沂的病有没有帮助。
“小王爷,您觉得如何?”齐瑾再一次问道。
墨容沂摇了摇头,“很舒服。”
叶蓁嘴角露出一抹笑,眼睛清亮地看着他,“真的不觉得痛吗?”
“不痛。”墨容沂感受了一下,没有平时那种吃东西之后便痛得死去活来的感觉。
太后激动地站了起来,“能吃东西!能吃就好!”
齐瑾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蓁一眼。
墨容沂打了个哈欠,“母后,我有些累了。”
他今天因为疼痛睡得并不好,刚刚又大哭大闹了一场,如今全身都暖洋洋的,他好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那你睡吧。”太后急忙说,让暖人服侍墨容沂躺下。
齐瑾去给他把了脉,确认没有异样,才跟太后点了点头,又对叶蓁笑了一下。
墨容沂才刚躺下,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太后欣慰地看着墨容沂的睡颜,“齐医正,小王爷就交给你们了。”
齐瑾垂首应是。
“夭夭,你做得很好。”太后满意地看着叶蓁,她本来就喜欢这个真性情的小姑娘,如今她又能让她的小儿子不再受疼痛折磨,还能吃得下东西,她心里是更喜欢了。
叶蓁屈膝行了一礼,“这是臣女应该做的。”
太后笑道,“稍后哀家让小王爷把二万两还给你。”
“……太后娘娘,臣女其实是开玩笑的。”叶蓁有些尴尬地说道。
“玩笑也要认真点。”太后笑着说,带着程姑姑回了慈宁宫。
暖人上前对叶蓁说道,“陆三姑娘,奴婢带您到后面的屋子休息吧。”
叶蓁客气地说,“那就有劳暖人姐姐了。”
虽然是宫女住的屋子,但给叶蓁准备的是一个单间,看起来很舒适,应该是像暖人这样的大宫女住的地方。
“陆姑娘,您就先在这里委屈一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婢。”暖人说道。
叶蓁笑了笑说,“好,多谢暖人姐姐。”
“那奴婢先去前头,您休息。”暖人对叶蓁十分客气,心里也很是佩服,年纪这样小就能够有这样的医术,已经是很了不起。
暖人才刚离开没多久,齐瑾就过来找叶蓁了。
“齐医正?”叶蓁有些诧异,急忙请齐瑾到屋里坐下。
“夭夭,你今日给小王爷做的药膳,也是从齐氏医经里看到的吗?”齐瑾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就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叶蓁轻轻摇头,“不是,药膳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齐医正,是不是哪里不对吗?”
“不是,你做得很好。”齐瑾笑着点了点头,“比我做得还要好。”
叶蓁有些拿不住齐瑾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只是困惑地看着她,“齐医正,我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
“夭夭,我有个疑惑能问一下你吗?”齐瑾柔声问道。
“齐医正请问。”叶蓁心想她还有什么能让齐瑾问的呢?
齐瑾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是想知道关于齐氏医经那本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叶蓁愣了愣,“齐氏医经?在我娘给我的医书里面看到的,齐医正,难道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是很好的书,你要好好学习。”齐瑾笑着说,想来裴氏应该不知道她的那些书里面有《齐氏医经》,不然不会这样随意地放着。
但凡杏林中人,都知道这本书存在的意义。
“先生难道没看过那本医书吗?”叶蓁很惊讶,她听出齐瑾语气中对齐氏医经的向往,“我家里的那本书应该只是誊本啊。”
齐瑾笑了出来,“这世上不会有齐氏医经的誊本,只有你那一本。”
叶蓁这下真的呆住了,她以为每天晚上翻阅的医书只是誊本,“齐医正,我……真的不知道。”
“好好收藏着。”齐瑾没说什么,如今到了她这本年纪,知道《齐氏医经》没有失传已经很满足了,再让她重新学习医术方法,大概也是行不通了。
“齐医正,我把《齐氏医经》还给您。”叶蓁认真地说。
齐瑾没想到叶蓁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可否认,她心动了,作为跟端惠皇后有关系的后人,她自然希望那本书由齐家或者皇甫家保管着,她看着叶蓁坦然真诚的面庞,忽然笑了,“不必了,放在你那里就很好。”
她如今是真的确定了,这或许就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的命运,或许这个小姑娘在医学上真的有让人惊讶的天赋。
“可是……”其实叶蓁已经记住那本书的内容,就算将书还给齐瑾,她该学的还是已经学会了。
“或许……那本医经本来就该到你手上呢。”齐瑾笑着道,她是个很相信缘分的人。
叶蓁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不是她重生在妹妹身上,那本书是不会在她手上的。
齐瑾没有再继续说医经的事情,而是将话题转开了,“上次你救了我外孙的事情,还没多谢你。”
“齐医正客气了,学生只是举手之劳。”叶蓁笑着说。
另一边,御书房里,墨容湛眸色冷凝听着福德的回话。
“……小王爷吃了两碗粥,没有再喊疼,如今已经睡下了。”福德将皇子所的最新消息告诉墨容湛。
墨容湛峻眉微微一挑,“两碗粥,已经睡下了?”
福德低眉顺眼地回道,“回皇上,是的,小王爷吃了陆三姑娘煮的药粥之后,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发病,太后很是高兴。”
“看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墨容湛声音微冷,他是小看那个陆夭夭了。
福德心想那位陆三姑娘能够让小王爷安稳地睡一觉,本来就很了不起,怎么会一无是处。
墨容湛站了起来,“去看看阿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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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给叶蓁打来热水,想要服侍叶蓁沐浴的时候,被打发下去了,在知道身上有秘密之后,叶蓁就不喜欢别人服侍她沐浴,她已经渐渐习惯一个人了。
她今天不算累,但是心情却一直提着,泡了个热水浴,躺下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明月高照,深夜的皇宫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些提着牡丹宫灯的宫人如游魂一般无声地在各处行走着。
坤宁宫里的陆双儿今夜又没能安稳入眠,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墨容湛,让人悄悄去打探,得知对方今晚又是宿在乾清宫,她实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他宁愿在乾清宫也不愿意来她这里吗?
此时的乾清宫,却有些不太平静。
墨容湛看完奏折没多久,便打算更衣就寝,可是,他的眼睛忽然刺疼起来,还不停地流出泪水,自从他的眼睛重见光明以来,还从未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心里有些震惊,
“皇上,您没事吧?”福德在墨容湛身边已经许多年,看到墨容湛这个样子,同样是被惊吓得不轻。
“你亲自去一趟皇子所,如果小王爷安然无恙的话,把陆夭夭带过来。”墨容湛用白布捂住自己得眼睛,他觉得是不久前在皇子所吃的药膳出问题了。
同样的东西,如果阿沂吃了没事,那就不是药膳的问题,可他为什么吃了就眼睛发疼?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陆夭夭知道。
叶蓁是在沉睡中被叫醒的,她还有些惺忪睁不开眼睛,迷迷瞪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陆姑娘,快醒醒。”暖人轻轻地将叶蓁摇醒。
“暖人?”叶蓁看清楚叫醒她的人是谁,以为是墨容沂出事了,立刻醒了三分,“怎么了?是不是小王爷出事了?”
暖人低声说道,“不是,小王爷已经睡着了,是福公公过来请您去乾清宫一趟。”
叶蓁这下整个人都清醒了,“乾清宫?”
“陆姑娘,快点起来换衣裳吧。”暖人不知道乾清宫找陆姑娘去作甚,不过看福公公的神色,只怕不是她猜测的那样,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墨容湛想要做什么?这时候叫她去乾清宫,若是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暖人姐姐,福公公可有说什么事?”叶蓁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一点都不想去乾清宫。
“福公公方才先是去看过小王爷,还问了小王爷用膳之后是否有异样,陆姑娘,怕是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暖人低声说道。
叶蓁想的是哪样?自然是大多数人都会想的,皇上忽然深夜让人来找她,不管是谁都会以为是那层意思。
以前的皇上看中哪个宫女,不都是半夜让人送进乾清宫侍寝的吗?
叶蓁听到暖人这么说,才终于冷静了下来,大概跟她担心的不同,墨容湛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如果真的看上她了,必然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她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陆家嫡出的姑娘。
“那我先去看看。”叶蓁轻声说,如今她除了去一趟乾清宫,并没有其他选择了。
难道她还能不去么?
叶蓁穿上暖人给她的宫女衣裳,头发也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就出来了,福公公见到她这一身打扮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福公公,不知道深夜到此,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叶蓁见只有福公公一人前来,连个小太监都没跟着,显然是不想惊动其他人的意思。
“陆姑娘赶紧随咱家来吧。”福德语气微紧。
叶蓁敏感地发现福德的态度与中午去找她的时候不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垂首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地来到乾清宫,叶蓁这样的打扮,有夜色遮掩,看在其他人眼中,也不过当她是个小宫女。
乾清宫是墨容湛的见大臣和休息的地方,叶蓁的灵魂也经常出现在这里,她对乾清宫并不陌生。
不过,她没想到福德会带着她进了寝殿,叶蓁心中大惊,“福公公?”
“陆姑娘,快进来吧。”福德的语气有些着急。
叶蓁的心跳加快,想着要是墨容湛敢对她怎样,她就算拼了都要杀了他!
走进寝殿的时候,她有些愣住了。
墨容湛穿着明黄?色的中医,一手拿着白布捂着眼睛,一手放在膝盖上,全身气息凛冽,与在皇子所看到的判若两人。
“陆夭夭,过来!”墨容湛的声音冷得像寒冰。
叶蓁屏住呼吸,她觉得墨容湛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她屈膝行礼,没有依言走过去,“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你在药膳里面,究竟放了什么?”墨容湛冷声问道,既然福德将她带来,那显然阿沂是没出事。
那就是药膳没有下毒了。
叶蓁愣了愣,“皇上,臣女不明白您的意思,药膳里面自然是下药啊。”
墨容湛松开手中的白布,“你的药膳对人的眼睛有害?”
“当然不会……”叶蓁惊愕地看着墨容湛的眼睛和他手里的白布,这是怎么回事?
福德低声说道,“陆姑娘,皇上的眼睛一直不舒服,可是吃了您那些药膳的原因。”
叶蓁嘴角抿了抿,“这个,臣女也不好说啊,方才臣女就说了,那些药膳是给小王爷吃的。”
呵呵,让他也跟着吃吃吃,这就是报应!
“你以为……”墨容湛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起,“是朕自己要吃的药膳,所以就不会定你的罪吗?”
叶蓁闻言一惊,她幸灾乐祸得有点太早了,“皇上,那些药膳不可能对人的眼睛有伤害,臣女觉得……或许这是皇上自己的问题呢。”
墨容湛因为眼睛一直在流泪睁不开,不然的话,他此时的眼神已经能冻死叶蓁的。
“皇上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请御医啊。”叶蓁说道。
若是能请御医,墨容湛也不会让福德暗中将她带来了,如今天下还没真正安定,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眼睛又出事了。
他曾经是个瞎子,这辈子,他都不愿意生存在黑暗之中。
“把朕的眼睛治好。”墨容湛低声说道,声音平淡,没有任何威胁,却让叶蓁背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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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回到皇子所。
暖人一直在门外等她,看到她回来,急忙迎上前,低声地问她,“陆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叶蓁轻轻点头,和暖人一起进了皇子所,今晚陆双儿会那么快知道福德从皇子所带了个宫女去乾清宫,必然是派人在附近盯着,她不想让人知道真实身份。
暖人将叶蓁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不像是去侍寝,才小声问道,“皇上召见您去作甚了?”
叶蓁想了想低声说道,“今日皇上吃了我给小王爷做的药膳,觉得有些不适,叫我过去问话。”
“皇上没事吧?”暖人吓了一跳,深知若是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最终害的人是陆夭夭。
“没事了,若是有事,我还能回来吗?”叶蓁笑着说道,“暖人姐姐,你等我了许久吧,赶紧去休息,我没事了。”
暖人松了口气,“你也休息一下,就快要天亮了。”
天亮之后还要继续给小王爷做早膳呢。
叶蓁笑着点头,“好。”
回到屋里,叶蓁和衣补了个好眠,她心情其实挺好的,今晚唯一的意外收获就是看到陆双儿失宠。
这是那两年里没有出现过的,如果她没有变成陆夭夭,或许陆双儿还会继续受宠吧,她的重生,到底还是有了影响。
不过,叶蓁同样很清楚,如今墨容湛并不想要真的废了陆双儿,不然就不会只是要她禁足了。
估计是考虑到才刚刚出征的陆翎之吧。
墨容湛是个很适合当君王的人,他懂得权衡之术,也懂得怎样让人忠心于他。
不管如何,看到陆双儿受罚,叶蓁心里还是高兴的,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相对于叶蓁的心情明媚,墨容湛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被人嫌弃了,哪里能心情好呢。
福德将陆双儿送回坤宁宫,又让内务府的人将黛萍几个都带下去,这才回到乾清宫服侍墨容湛。
“皇上,您还再歇会儿吗?”福德小声问道。
墨容湛脸色阴沉,“陆夭夭回皇子所了?”
“回皇上,陆姑娘已经回去了。”福德回道,心想皇上好像很关心陆夭夭啊。
墨容湛抿了抿唇,只要想要陆夭夭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他心头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把那些秀女的画册拿来。”
他何须在意一个女子的看法,他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是,陛下。”福德愣了愣,赶紧去将堆在角落快生灰的画册找出来。
不久之后,墨容湛拿着画册看一个扔掉一个,越看越心烦,看了半天都没有哪个能够让入眼的。
福德在一旁却看得心惊胆颤,在他看来,这些姑娘哪个都是如花似玉,虽然是比不上陆家三姑娘,但可都是美人啊,难道皇上就一个都看不上吗?
墨容湛看到最后干脆都不看了,直接将所有的画册都扔出去,怒声问道,“内务府是干什么吃的,拿的这些画册糊弄朕吗?”
“皇上,这些都是……都是京都的世家小姐啊。”谁敢糊弄皇上啊,不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都不敢送到他面前。
墨容湛皱眉说道,“把画册送去慈宁宫,让太后替朕选几个妃嫔吧。”
“是,皇上。”看来是没有一个能让皇上满意的。
……
……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整个天空都像上一层金色的光芒,沉寂了一个晚上的京都慢慢地苏醒。
裴氏推醒陆世鸣,“相公,快起来。”
陆世鸣眯着眼睛说道,“今日我休沐,就不必这么早起来了。”
“夭夭昨天没回来,你赶紧去学院瞧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裴氏说道,她还没试过和女儿分开这么多天的,心里实在想得很。
听到这话,陆世鸣急忙坐了起来,“我去看看吧。”
裴氏急忙替他更衣,忙活了一阵,陆世鸣就打算出门了,哪知才走到大门口,就被陆老夫人让人给拦下了。
“什么?在宫里?”裴氏惊愕地看着陆老夫人,夭夭什么时候去了宫里,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陆老夫人含笑说道,“是小王爷想要见她,这些天你们应该知道,小王爷身子有恙,他跟夭夭以前也算是相识一场,夭夭还救过他一命,他想要见一见夭夭,也是正常的。”
裴氏有些惊疑不定,小王爷什么时候跟夭夭这么好了?就连生病了也想见她,她记得……小王爷才十岁吧。
“夭夭如今陪着太后,你们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出宫了。”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娘,怎么又成了陪太后娘娘了?”陆世鸣有些愕然地问道。
陆老夫人笑道,“太后赏赐见过夭夭就特别喜欢她,这次就顺便把夭夭留下陪她了。”
这也是夭夭的造化,难得能入太后娘娘的眼,将来对夭夭也是有好处的。
裴氏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紧张,“希望夭夭别在宫里出什么差错才好。”
“夭夭就在太后的慈宁宫,还能出什么差错呢。”陆老夫人笑着说道,她其实昨晚也担心的,是太后让程姑姑亲自来跟她说的,她才放心下来。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哪里让太后喜欢了。”裴氏笑了起来,随即想到这件事可能会让陆大夫人不高兴,她又低声问道,“娘,这事儿大嫂知道吗?”
陆老夫人淡淡地说,“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夭夭的事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裴氏听到这话,心里一颗石头就放下了,眼眶有些微红,“娘,谢谢您。”
之前陆大夫人就找过她了,说要给夭夭做主亲事,当时她就拒绝了,可是,她还是很担心,要是大嫂主持家里中馈之后,会不会插手夭夭的事呢?
如今有老夫人的话,她总算能安心了。
不管大嫂要做什么,总有老夫人会护着夭夭的。
“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就你们知道,其他人就不必说了。”陆老夫人说道。
裴氏笑着应了一声,拉了拉陆世鸣的袖子,“娘,那我们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陆老夫人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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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墨容湛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站在他身后的福德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面去,他一点都不想要有存在感。
“陆夭夭!”墨容湛的声音从薄唇挤出来,“你是蠢货吗?”
叶蓁杏目圆瞪,“当然不是!”
“那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朕要你替陆双儿求情了?”墨容湛问道,他心里在咆哮着想要掐死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臣女也只是猜测一下,皇上,您请息怒。”叶蓁干笑几声,她还真怕墨容湛后悔处罚陆双儿,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用这个心愿去帮陆双儿的。
墨容湛一股怒火无处可发,看着这个娇小纤细的小姑娘,他觉得自己一只手都能捏死她。
“滚!”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到她,他保不准要掐死她了。
叶蓁还想问问能不能去藏书塔,一抬头看到墨容湛的脸色,她只好将话给咽了回去,“皇上,臣女告退了。”
墨容湛冷冷看了她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
福德立刻就醒来,跑着追上墨容湛的脚步。
到了傍晚的时候,陆双儿被禁足的消息传到了陆家,把陆家几个主子都吓住了。
“娘,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双儿怎么会被禁足呢?”最紧张得无法安心的人就是陆大夫人,她才刚得到消息,立刻就过来找陆老夫人了。
陆老夫人心里忐忑不安,皇上宠爱陆贵妃不是秘密,几乎整个京都都知道,秀女再过几天就要进宫了,在这个紧要关头,贵妃娘娘怎么就被禁足了呢?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诡异,陆老夫人很难安心下来。
“娘,怎么办?要不要写信去跟延至说一声,这件事咱们家一定不能坐视不理的。”陆大夫人说道。
陆老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延至正在西藩叛乱,生死关头之际,你让他来管皇上后宫的事情?”
“难道我们就不管贵妃娘娘了?”陆大夫人的声音尖利。
“这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吗?皇上要禁足贵妃,自然是贵妃做错了什么事,如今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怎么帮贵妃?别到时候帮不上反而还连累了整个陆家。”陆老夫人呵斥道。
陆大夫人沉着脸坐了回去,她的女儿如今出事了,老夫人居然一点都不紧张,还担心会连累陆家,陆家要是没有她女儿成了贵妃,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吗?该不是老夫人将希望寄存在三房了吧?
哼,陆世鸣也就是个翰林,凭什么跟她的侯爷儿子相比呢?就算他的女儿再漂亮,那也比不上双儿。
“娘,宫里没传出别的话吗?”陆世鸣见陆大夫人安静下来,这才低声问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摇了摇头,“双儿不但惹怒了皇上,怕是连太后也动怒了,听说太后找了两个教习姑姑专门教她规矩。”
“双儿哪里没规矩了?”陆大夫人听到这话又坐不住了。
陆老夫人冷眼瞥向她,“那你觉得你自己有规矩吗?”
“娘,您怎么能总是针对我们大房呢?若是双儿真的失宠了,难道我们陆家能有什么好处?你们如今所享受的,难道不是双儿带来的?”陆大夫人没好气地叫道。
“刘氏,陆家如今的荣华富贵的确是你的那对子女所来,若不是有陆家先人挣下的财产,若是陆家当初没有倾族相帮皇上,陆家能有今日吗?你不要总是拿你的那对子女出来吓唬别人,若是觉得自己吃亏了,你等延至回来,问他要不要分家。”陆老夫人厉声地喝道。
陆大夫人被喝得一时无语,“娘,我只是担心贵妃娘娘了。”
“谁不担心娘娘?你以为自己是谁,皇上的家务事是你能随便插手的吗?”陆老夫人问道。
“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陆大夫人不甘心地问道。
陆老夫人说,“什么都不做才是在帮娘娘。”
“娘……”陆大夫人不甘心。
“这件事不许再去打听,该是我们知道的,自然就能知道了,我累了,你回去吧。”陆老夫人将这个长媳妇打发下去,免得越看越头疼。
“娘,那我先回去了。”她看了一直低头不说话的裴氏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三弟妹,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还是考虑下吧,大家都是陆家的人,不能每次有事儿都只能大房扛着,夭夭也不小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要是听我的早日将这件事答应下来,如今就有人帮忙贵妃娘娘了。”
裴氏脸色涨红地抬起头,她是被气出来的,“大嫂,这件事我是不会考虑的,你不用再说了。”
“你怎么能这样自私,难道陆家你没份儿吗?”陆大夫人叫道。
裴氏冷笑,“让我为了自己过好日子,把女儿嫁给鳏夫,大嫂,除非我死!”
“你……”陆大夫人愤怒地瞪着裴氏,手指着她想要破口大骂。
砰——
陆老夫人将手中的茶盅重重地放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如水,她冷冷地盯着陆大夫人,“刘氏,你当我死了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家里姑娘们的婚事了?你这么喜欢跟梁家当亲家,怎么不把你的女儿嫁过去,夭夭上面还有个姐姐呢。”
“娘,我就是说说。”陆大夫人怎么敢说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赏赐贵妃让人来看望她的时候,顺便交代了她,无论如何都要将陆夭夭给嫁出去,不然只怕要影响了她在宫里的地位。
陆大夫人想着陆夭夭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觉得贵妃娘娘担心是有道理的,恰逢延至不在家中,如今没人能管得住她,她便想要糊弄裴氏答应这门亲事,哪想到裴氏油盐不进,死都不肯点头,反而惹怒了老夫人。
“我还活着,你就没资格说!”陆老夫人哼道。
“是,娘。”陆大夫人撇了撇嘴,心中越发觉得三房留在京都真是个麻烦,老夫人根本就是偏心的。
陆老夫人斜睨了她一眼,“以后没什么事,就别出门了,不是才刚身子养利索吗?别又病倒了。”
“是!”陆大夫人气个倒仰,这个死老太婆根本是在诅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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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坐在书案后面,俊脸一片阴沉,已经很久没人在他面前提起叶蓁这个人了,他对原配妻子没有半点感情,反而只有浓浓的厌恶,他从来没见过她,她却用那么卑鄙无耻的手段,让叶亦松用母后和阿沂在宫里的安全来威胁他,逼他一定要娶叶蓁,并且全心全意支持太子。
他可以不娶叶蓁,但这样一来,叶亦松肯定会从各方面地打击他,那时候他要带兵出征,叶亦松控制着户部不给他发粮草,没有粮草,他根本不可能出兵,他只好娶了叶蓁。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墨容湛努力地回忆成亲那天的情形,他已经记不得她了,半年前,他登基之后,替天下铲除叶亦松这个奸臣,就像陆夭夭所说的,叶家并不是每个人都该死。
他承认,叶家是有好人的,像叶亦清。
可是,他才刚刚登上帝位,内忧外患,所有人都要将叶家连根拔起,不然对朝廷来说是个大忧患。
他下令叶家全族抄斩,但让人偷偷将叶亦清父子救走,这件事没人知道,他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陆夭夭……为什么要替叶家鸣不平?她不是一直生活在边境吗?怎么会知道叶蓁的?
墨容湛想不通,他以为陆家应该恨极叶家才是。
“皇上,唐大人求见。”福德的声音响起,打断墨容湛的沉思。
“让他进来。”墨容湛回过神,淡淡地说道。
唐祯从外面走了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平身。”墨容湛抬眸看了他一眼。
“皇上,当年被叶亦松冤枉的案件都已经查清了,总共有三十个官员冤死,二十五人如今正在大牢中,这是那些案件的审查经过。”唐祯将手里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上去。
福德上前接了过来,放在墨容湛的面前。
墨容湛随意翻了几页,有一些都是很熟悉的面子,好几个是前些年的名臣,因为清廉正直,与叶亦松意见相左,便被害得冤死入狱。
“案件审查清楚后,将他们被抄家的宅子还给他们。”墨容湛低声说道,因为再次想到叶亦松当年的所作所为,他心底升起一股怒意。
唐祯拱手作揖,“是,皇上。”
墨容湛将那个册子收了起来,眸子淡淡地看向唐祯,“朕有件事要你去查。”
“皇上请吩咐。”唐祯说道,他是墨容湛真正的心腹,很多不方便拿上台面的事情都是他去做的,比起陆翎之,他更得墨容湛得信任。
“朕想知道陆夭夭在边城的所有事情,还有到京城之后见过谁,做过什么事。”墨容湛声音沉沉地吩咐。
陆夭夭?唐祯的脸色微微一变,皇上怎么会注意到陆夭夭的,忽然要他去查她了。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看着唐祯,“不要因为她是延至的妹妹就对朕有所隐瞒。”
“微臣不敢。”唐祯急忙说道,他忽然想起陆夭夭曾经在他面前替叶家鸣不平的事情,皇上要查她,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唐祯没有将墨容湛的安排往其他方面想,在他看来,墨容湛并不是一个会随便对女人动心的人,以前不是没有绝色女子向他示好,墨容湛对她们都视而不见的。
他会想要查陆夭夭,肯定不是喜欢她的,而是发现她曾经为叶家说过话吧。
“别让其他人知道朕让你查陆夭夭。”墨容湛说道。
“是。”唐祯此时不敢多问为什么要查陆夭夭,那是他心爱的姑娘,他之前已经查过一次了,并没有发现异样,一切都是那位单先生在诱导她,待他再去查一查,自然会来禀告皇上。
墨容湛交代完之后让唐祯下去了。
另一厢,叶蓁已经回到陆家,程姑姑去见了陆老夫人。
“三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只是做了几顿药膳给小王爷,小王爷的病便好了大半,之前齐医正说了,因为小王爷吃什么吐什么,所以根本治不好病,这次多亏了三姑娘,太后心里不知多高兴,让三姑娘多进宫陪她老人家说话呢。”程姑姑笑着说道。
陆老夫人眉眼带笑,“那是太后瞧得上这个孩子。”
程姑姑没有和陆老夫人闲聊太久,只是说了叶蓁在宫里如何得太后欢心,便跟老夫人告辞了。
陆老夫人一句都没问过关于陆贵妃的事儿。
程姑姑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低声叫老夫人凡事不用担心。
老夫人这才放心下来。
送走程姑姑没多久,陆大夫人就来了,她是刚刚才知道是程姑姑送陆夭夭回来,显然这两天陆夭夭没有回来是在宫里了。
“娘,我听说太后身边的程姑姑来了。”陆大夫人一进门就急忙问道,“您可有问她关于贵妃娘娘的事儿?能不能让她给太后求个情?”
陆老夫人本来正想跟叶蓁好好说话,看到刘氏进来,她脸色都沉了下来,“程姑姑只是送夭夭回来。”
“夭夭怎么会去宫里?”陆大夫人立刻问道,目光凌厉地瞪着叶蓁。
叶蓁淡淡地回视她,对于陆大夫人,她一点都不愿意去应付她。
陆大夫人被叶蓁的眼神看得越来越恼火,她本来就看三房不顺眼,上次贵妃娘娘让人来跟她传话,让她早点将陆夭夭嫁出去,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怕是看着贵妃娘娘受尽宠爱,所以以为勾引了皇上就能够进宫吧。
“夭夭为何进宫,与你有何关系?”陆老夫人问道。
“娘,您不能总是偏心他们三房,双儿这次被禁足,指不定就是她害的,谁知道她在宫里做了什么龌蹉事。”陆大夫人恶毒地说道。
陆老夫人?大怒,将手中的茶盅砸到地上,“住嘴!你就是这么当长辈的吗?今日是程姑姑亲自送夭夭回来的,她这两天都是在慈宁宫,你这是连太后也要骂进去?”
“儿媳不敢。”陆大夫人说道,却还是不甘心,“我就是想知道,双儿为什么会被禁足。”
叶蓁看着她冷冷地说道,“贵妃娘娘被禁足,是因为她在半夜闯进乾清宫,惹得皇上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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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芙香跺了跺脚,看着唐祯远去的马车,她忿恨地瞪向叶蓁。
叶蓁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你站住。”黄芙香冲着叶蓁叫道。
“全福,送我到医学馆。”叶蓁只当没听到黄芙香说的话,让全福直接将她送进学院里面去了。
黄芙香没想到她居然对自己视而不见,气得脸色涨红,上前就要抓住叶蓁的胳膊,“叶蓁,你给我下来,我还没说完呢。”
“你没说完,不代表我一定要听。”叶蓁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让她碰到自己。
“我表哥为什么来找你?你说,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黄芙香问道,她刚刚在学院里面看到唐祯的身影,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叶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全福,走吧。”
黄芙香被这么忽视,气得腮帮子都抖了起来,“陆夭夭,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跟你说话。”
全福见自家姑娘没有想要理会黄芙香的意思,马绳一甩,马车跑了出去,灰尘翻滚,黄芙香吃了一嘴的泥土。
“陆夭夭!”黄芙香呸呸了两声,尖声叫了出来。
叶蓁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她没忘记之前被黄芙香陷害的事情,卢琼秋会接近她,将她引去玻璃房,肯定是黄芙香指使的,她不是打不还手的人,只不过这两天没空而已。
回到学舍,叶蓁让学舍的小丫环给她打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把那本《齐氏医经》拿了出来,没想到这居然会是齐妍灵写的唯一一本医经。
她还以为只是誊本。
其实她已经看完了,不过,再重新看一遍,还是感觉不一样的,叶蓁觉得自己似乎对医术真的有些不同的感受了。
“陆姑娘,您在吗?”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道不算很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蓁放下书,走过来打开门,看到是秋琼求前来,她没有请对方进门,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她,“卢姑娘,有事吗?”
“夭夭,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卢琼秋小声说道,“那天……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威胁我了,对不起。”
“这么说,那天你是故意弄坏火莲花的根来陷害我啊。”叶蓁笑着看她,“我还以为……是我误会了。”
卢琼秋听着叶蓁带着嘲讽的语气,脸红地说道,“夭夭,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事被逼的。”
叶蓁淡淡一笑,“嗯,我知道了,其实我还要感谢你的,要不是没有你,秦夫子还不会将玻璃房的钥匙给我,如今我想进去就能进去,别人可没有这样的好处。”
“秦夫子把玻璃房的钥匙给你了?”卢琼秋惊讶地看着叶蓁,像是很不相信的样子。
叶蓁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是啊,这就是玻璃房的钥匙呢,明天我还要去一趟玻璃房,你还想去吗?”
卢琼秋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不去了,你去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叶蓁含笑将钥匙收了回来,看着卢琼秋脸上的表情说道,“你也别把那件事放在身上,我没生你的气儿。”
“夭夭,你人真好。”卢琼秋小声说,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用细弱蚊声地说,“你还是要小心点,有人要我来试探你的。”
叶蓁看了她一眼,果然是跟她猜测的一样!
看到卢琼秋这时候来找她,她就知道又是黄芙香的主意,黄芙香真把自己当傻子了,同样的招数,难道她还会上当第二次。
“卢姑娘,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叶蓁说道。
卢琼秋尴尬地点了点头,“那我不妨碍你。”
“好。”叶蓁淡淡地点头,心想黄芙香可真是不死心,一而再地想要陷害自己,敢情是真以为她不敢回敬她了?
叶蓁将齐氏医经收了起来,决定这几天先腾出手把黄芙香解决了,不然在学院总要去提防这个人,也实在是一件很烦的事情。
翌日,叶蓁照常去上课,她被悄悄接进宫里的事儿没有学生知道,不过,学生不知道,不代表教习们不知情。
秦夫子就是知情人之一,他是从齐瑾那里得知的,因此,他更加确信之前所认为的是对的,他看重的这个学生,真的是很有学医的天赋。
叶蓁上完课之后,跟秦夫子说了一声,便拿着药书去药田了,她还想再去那边认药学药的,才刚走了几步,孙雯就追了上来,“夭夭,那天你什么时候离开药田的,我回头去找你的时候,都没看到人影儿了。”
“哦,后来家里有人来接我,我就先走了。”叶蓁笑着说道。
“你如今又要去药田啊?”孙雯见她手里还拿着药草图解,不用想也知道她这是想去哪里了。
叶蓁笑着说道,“反正也是无事可做,便去药田走走好了。”
孙雯嗔了她一眼,“难怪秦夫子那么喜欢你,别人可没你这样勤奋的。”
“那你去不去啊?不是说以后还想当军中大夫吗?”叶蓁打趣她,她并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赞赏才去药田的,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书中所画的药草真正长什么样子。
书中看到的和真实的模样还是有些不同的。
“那我就陪你吧。”孙雯笑嘻嘻地说,挽着叶蓁的胳膊轻快地走着,“你是不是又哪里让黄芙香羡慕嫉妒了,方才她看着你的眼神呀,恨不得吃了你一样。”
叶蓁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我便是什么都不做,她又何时看我顺眼了?”
孙雯说,“那就要小心点,免得像上次一样。”
“嗯。”叶蓁笑了笑,“总是害别人的,总有一天会害了自己。”
药田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三个药农在施肥拔杂草,对于叶蓁她们的到来,他们都习以为常,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事情。
叶蓁宁静地百~万\小!说,寻找书中提到的药草,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时辰,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和孙雯回去上课。
射是她最擅长的科目之一,之前还拿了甲的。
给他们上课的是个姓涂的老师,他讲解了如何射箭之后,便让她们各自去挑选弓箭练习了。
叶蓁拿着弓箭正准备射出去的时候,一根利箭朝着她后背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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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子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苏欣梅,他方才一心只想着玻璃房的药草,压根不知道馆长一行人过来作甚,如今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是在针对陆夭夭啊。
“我亲眼看着你们二人在药田鬼鬼祟祟的,馆长,你若是不信我,当时药田还有好几个药农,再说陆夭夭,她连钥匙都没有,如何进得去玻璃房。”秦夫子将怀里的钥匙拿出来,“你们倒是说说啊,陆夭夭没钥匙怎么进的玻璃房?”
黄芙香脸色发白地看向苏欣梅,急忙大叫道,“不关我的事,我又没钥匙。”
苏欣梅冷冷地看向黄芙香,这个蠢货!
“没错,就算追究也追究那些有钥匙的,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黄夫人立刻叫道。
齐瑾冷笑一声,“既然陆夭夭的钥匙早就交还给秦夫子,那玻璃房里的药草究竟是谁破坏的,相信并不难查出来。”
黄芙香紧张地抓住黄夫人的袖子,“娘,我肚子疼,我们先回去吧。”
苏欣梅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馆长,“馆长,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我的钥匙被偷了。”
“被偷了?”齐瑾被气笑了,“之前为何不说,如今才说你的钥匙被偷了。”
“齐医正,我……”苏欣梅有口难开地看向黄芙香。
黄芙香差点跳了起来,“你看着我作甚?难道你想说钥匙是我偷的?苏欣梅,你别忘了,我们黄家对你是有恩的。”
叶蓁看着黄芙香一笑,“你们黄家对苏教引有恩,就能够偷了她的钥匙,破坏玻璃房的药草陷害别人吗?”
“陆夭夭,你说什么?”黄芙香气急败坏地问道。
“难道你没有偷苏教引的钥匙?黄芙香,方才黄医官已经说了,破坏玻璃房的事儿要上奏太后,到时候只要让监察院的锦卫一查,还有什么能瞒住的?”叶蓁淡淡地说道,昨晚卢琼秋来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黄芙香没有死心,经过上次火莲花的事,她早就想教训黄芙香。
唯一让她没想到的……黄芙香居然把所有的药草都毁了!小惩已经不足以让她平息怒气了。
苏欣梅脸色一白,她太清楚这件事如果闹开了肯定对自己没好处,说不定她还会被赶出学院,可是,如果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黄芙香,黄医官肯定就不会带她进宫的。
“陆夭夭,你休要妖言惑众!”黄医官立刻开口斥道。
齐瑾淡淡地说,“她说的是事实,怎么是妖言惑众了?这件事就算黄医官不上奏太后,本官也会跟太后说一说的。”
黄芙香吓得直哆嗦,“不关我的事,是……是……”
苏欣梅在黄芙香还没有说出来之前,已经果断开口,“馆长,齐医正,这件事责任在我,我愿意接受惩罚,黄芙香偷了我的钥匙之后,我没有及时告诉你们二位,我以为她只是想来玻璃房看一看,没想到……”
“你这个贱婢,竟然敢这样诬蔑自己的主子,看来我们黄家养的狗还真是会咬人。”黄夫人骂道。
“闭嘴!”黄医官瞪了黄夫人一眼,转头看向苏欣梅,“玻璃房的钥匙,是能随便被别人偷走的吗?你说黄芙香偷走你的钥匙,谁又能知道这是真的?”
苏欣梅说,“那要是如今还在她的荷包里面,若是不信,搜一搜便知道了。”
她已经豁出去了,宁愿得罪黄家,她也不愿意被赶出学院。
黄芙香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荷包,“我没有偷她的钥匙,是她自己给我的。”
齐瑾沉声说,“馆长,如今真相大白,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如果还觉得证据不够,那就让锦卫来调查吧。”
如果让锦卫调查,那就下场就可怕多了。
黄芙香今日被连番惊吓,此时听到锦卫,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躲在黄夫人的怀里,“娘,不关我的事,是苏欣梅出的主意,她说陆夭夭有玻璃房的钥匙,只要玻璃房出事,她肯定就要被赶出学院的……”
“所以你就偷了钥匙,毁坏了这些药草吗?”叶蓁冷声问道。
“是你!要不是你,这些药草就不会有事了。”黄芙香哇哇叫道,“陆夭夭,你不要脸,还勾引我的唐哥哥,凭什么你能得到他的银鞭,你去死!去死!”
“我与靖宁侯清清白白,上次和他比试箭法,我家中几位哥哥都在场,黄芙香,我有何不要脸的?”叶蓁目光湛湛地看着黄芙香,声音不高不低,却是凛然平静,不心虚不恼怒,更让人觉得她光明正大。
黄芙香哭着叫道,“那他为何不理我?”
叶蓁笑了一笑,“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他人如何知道呢。”
“你住嘴,别再提起那个克星了。”黄夫人呵斥自己的女儿,她已经因为唐祯在京都丢尽了脸,本来以为只要她说几句好话,那外甥肯定会感激涕零,哪知他却说唐黄两家早已经断绝关系,根本不想认她这个姨母,连当初两家的亲事都不认了。
虽说以前她为了怕唐家连累了黄家,所以才主动断了两家关系,可也没想到要断一辈子啊,那样无情无义的外甥,便是真当了女婿也没什么好的。
黄芙香跺脚叫道,“娘,要不是你当初无情在先,唐祯如今怎么会不认我们家的亲事。”
“你说什么?”黄夫人被自己的女儿气得脸色发青。
“如果不是唐哥哥不理我,我为何要陷害陆夭夭,娘,都是你的错!”黄芙香将手里的荷包扔到地上,哭着跺了跺脚,转身就跑开了。
齐瑾从地上捡起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玻璃房的钥匙,她看向馆长说道,“馆长,您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馆长抬眸看了叶蓁一眼,又看了看黄医官,沉声说道,“既然已经真相大白,那就按照院规处理。”
黄医官冷冷地看了苏欣梅一眼,对馆长和齐瑾说道,“馆长,既然按照院规处理,那就不必再将小事化大,学院的事情,还是学院自己处理的好。”
言下之意,便是不想让齐瑾将这件事上奏太后了。
齐瑾微微含笑,她可以不将这件事上禀,不过,却要让黄医官欠她一个人情,“看在黄医官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不过,黄芙香是不能再当医学馆的学生了。”
“好!”黄医官几乎咬牙地点头答应,如果早知道是自己的侄女做的,她之前就不会将话说得太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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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满勤又说了津口城千金行生意上的事情,她以前虽然不怎么管那边的生意,但不代表她不会过问,她该了解的还是很清楚的。
满勤倒是被叶蓁对贸易生意的熟悉镇住了,他其实心里对从小生长在边城的陆夭夭是抱着怀疑态度的,并不认为陆夭夭能够比叶蓁更聪明,不过,他如今却不敢这样认为了,看来叶蓁姑娘以前对这个妹妹是极为信任的,否则不会将生意上的事情这么详细地告诉她。
和满勤商议之后,叶蓁就要离开了,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红菱送她下楼,“姑娘,奴婢什么时候能去您身边呢?”
“如今你不也在帮我做事吗?”叶蓁笑着问,“我如今在学院里,身边不需要服侍的人,你在外面能帮我做更多的事情。”
红菱说,“奴婢只怕别人伺候不好您。”
她是陪着姑娘长大的,知道她们姑娘是如何娇生惯养,生活上也有许许多多的小洁癖,万一别人照顾不好呢。
“我很好。”叶蓁说,她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叶蓁了,不会再因为丫环伺候得不好生气,这些如今对他而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红菱望着明显不同以前的姑娘,虽然姑娘不再娇气任性,但她却万分心疼不任性不娇气的姑娘。
有人疼爱才能娇气和任性,如今还有谁能像二老爷那样纵容疼爱姑娘呢?
回到陆家,叶蓁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前几天是老夫人的大寿,陆世勋也回来了,和陆世鸣的温润如玉不同,陆世勋是个很严肃冷静的人,这样的人并不容易找到弱点。
“祖母,我回来啦。”叶蓁在走进屋里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甜美灿烂的笑容。
屋里的人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几位堂哥不在,连陆世勋夫妇都在这里。
陆老夫人看到叶蓁进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和蔼,“夭夭回来了,过来,让祖母看看,都好些天没回家了。”
叶蓁心中暗暗有些吃惊,今天有什么事吗?这么大家都在老夫人这儿了,她笑着跟长辈都行了礼,这才依偎到老夫人的身边,“祖母,您看我胖了没?晒黑了没?”
陆老夫人捏了捏叶蓁的脸颊,“都没几两肉了还说自己胖了,我看看,嗯,倒是白了些。”
“娘,这孩子在您面前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裴氏嗔了女儿一眼,家里就她最能跟老夫人来事儿,其他姑娘都没她这么喜欢撒娇的。
叶蓁蹭到老夫人的怀里,笑嘻嘻地说道,“我对祖母可孝顺了,怎么会没规矩呢。”
一旁的陆芳儿和陆静儿都撇了撇嘴,她们当然没有陆夭夭这么爱撒娇,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老夫人笑道,“我就喜欢夭夭这样的,看到她就开心。”
“祖母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叶蓁笑着问道。
“你大哥刚刚传来捷报,西蕃叛乱平息之日不远了。”陆老夫人拍着叶蓁的手,这两个月来,她今日的心情是最好的。
叶蓁心中一顿,嘴角的笑容差点就僵住了,“大哥打胜仗了?”
“是啊,打胜仗了,你大哥很快就能回来的。”陆老夫人笑道。
不可能!这和她以前所知道的不一样,陆翎之怎么没受伤?他应该负伤回来的!
陆世勋脸上浮起一丝淡笑,“延至打了胜仗,对我们陆家是一件好事。”
随着陆双儿被打入冷宫,京都不少人以为陆家要失宠失事,有陆翎之的这一胜仗,相信那些人又要转变了。
“希望对娘娘也有所帮助。”陆世鸣说道。
陆双儿已经被禁足一个多月了,眼看秀女已经进宫,再过不久应该就要立妃了,如果继续被禁足,只怕是真的要失宠了。
听到这话,叶蓁整个人感觉更不好了,她还希望陆双儿禁足得更久一点,等那些秀女得宠之后,才让她出来得,到时候,以陆双儿的性格,肯定会跟那些新宠妃子势不两立,如今秀女还没选出来,难道陆双儿就要重新得宠吗?
“祖母,是不是我们就能进宫去看望大姐啦?”坐在陆二夫人身边的小女孩天真地问道。
叶蓁看向小女孩,那是陆世勋的女儿,今年才五岁,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不过,她看起来很像陆双儿。
陆老夫人笑眯眯地说,“应该是很快能去看望贵妃娘娘的。”
“太好了,我好久没有见到大姐姐了。”陆彤儿高兴地拍手。
叶蓁心里堵着一口不能发泄出来,将小女孩牵了过来,轻轻戳了戳她头上的发髻,“你就只喜欢大姐姐,不喜欢我啦?”
陆彤儿急忙说,“喜欢!彤儿还喜欢三姐姐。”
“哼哼,那还差不多,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我不给你坐糕点吃了。”叶蓁说道,心想墨容湛会不会真的解除陆双儿的禁足呢?以他权衡局势的做法,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还有一件喜事没说呢。”一直坐在陆老夫人身边的刘氏勉强地说道,自从被老夫人勒令在屋里养病,她今天是第一次来到上房,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不敢再胡乱说话了。
陆老夫人沉着脸问道,“你有什么喜事想说的?”
“是芳儿的喜事,梁家这两日就要来提亲了。”刘氏笑着说道,看到陆芳儿羞赧地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的神色。
“谁允许你给芳儿定亲的?”陆老夫人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坏,沉着脸怒问着刘氏。
刘氏笑容僵住了,“娘,芳儿年纪也不小,梁侯爷哪里不好了,芳儿能嫁给他也不错的。”
陆老夫人气极反笑,“你倒是真有本事,让你在屋里养病,你还能跟梁家通气给芳儿定亲啊,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刘氏脸色一变,“娘,这亲事哪里不好?”
陆芳儿听到老夫人的话,脸上的红晕变得煞白,咬唇委屈地低下头。
“我们陆家的姑娘不需要去当别人的继室。”陆老夫人说道。
“娘,您别生气,芳儿的亲事您不满意总能说到满意的,咱们陆家如今不同以前,我们的姑娘想要什么样的亲事没有呢。”陆二夫人笑着对老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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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将书案上最后一本奏折看完,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天黑了。
福德轻手轻脚地送上一杯热茶,小声地说,“皇上,您今日要不要去慈宁宫?”
最近那些秀女想尽办法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无非就是想要见一见皇上,自从陆贵妃被禁足之后,皇上都没宠幸过哪个女人,虽说还没别的妃嫔,但是宫里如今秀女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那些都是未来的后宫妃嫔,皇上就算喜欢……也是可以宠幸的,哎,有谁相信皇上这么不喜欢近女色呢,以前还以为他是一心喜欢陆贵妃,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今日有谁进宫吗?”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福德的脑子差点跟不上墨容湛的问话,今日有谁进宫能让皇上这样在意的吗?他小心翼翼地在心里猜测着,“皇上,听说……程姑姑去接陆三姑娘进宫了。”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嗯?”
这个是什么意思?想要知道更多吗?福德觉得自己好纠结,他虽然服侍皇上多年,可也不是能单凭一个字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呀,“陆三姑娘在藏书塔看了大半天书了,如今似乎还在那里。”
“嗯,你下去吧。”墨容湛的俊脸依旧是冷漠一片,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福德却隐隐觉得皇上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些,这一个多月来,这位主子的脸色就没让人轻松过的。
过了没多久,墨容湛一身家常便服,外面披着大氅从乾清宫出来,面色淡淡地对福德说,“朕去走走。”
“……”福德看着皇上悠哉轻松的模样,心想皇上什么时候还有夜里散步的习惯了?
墨容湛颀长高大的身影没入夜色中,福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眼看着藏书塔越来越近,他这才知道皇上所谓的散步是为了什么。
他真是好奇,上个月在御书房里,皇上和陆夭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皇上这一个月来都魂不守舍的。
魂不守舍?哎呀,真是太大不敬了,他英明神武的皇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表现,一定是他胡思乱想了。
“在这里守着。”墨容湛声音低沉地响起,打断了福德脑海里的各种幻想。
福德立刻领命,“是,陛下。”
屋里的姜老大人听到声音,一下子就出现在墨容湛的面前,看到来人是皇上,他弯低身子行了一礼,又默默地回到屋里去了。
墨容湛推开门走了进去,入眼便看到临窗的书桌上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在她身上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她侧脸的肌肤看起来细白如瓷,莹莹如玉。
居然在这儿睡过去都舍不得离开?
墨容湛悄然无声地来到叶蓁的身边,低眸打量着她,她的双手交叠,侧头枕在手臂上,旁边还放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他拿起那本书看了几眼,是关于针灸的医书,他挑了挑眉将书放下,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今日叶蓁穿了件鹅黄兰竹纹闪缎夹袄,并葱黄绫棉裙,她的腰身极细,仿佛不堪他盈盈一握,视线顺着她的腰身往上打量,是她少女刚刚发育的胸脯,鼓鼓的像个小包子,他的目光移到她精致的五官上,特别是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小嘴,立刻就想起将她的唇瓣含在嘴里时又软又嫩的感觉。
墨容湛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她抱着靠在怀里,手指轻轻地在她的嘴唇上摩挲着,他理智上知道不该对她这么感兴趣,可看到她,他就有些控制不住。
不过,她似乎并不屑得到他的注意,还说不想争什么老黄瓜!想到她曾经说过的话,墨容湛的眸色变得更加暗沉了。
某个被形容成老黄瓜的地方也发生了变化,正灼烫地抵着她的大腿。
叶蓁不知道是不是被骚扰得不耐烦,小手一挥,脸颊在他怀里蹭了几下,继续她酣甜的梦乡。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抹浅笑,忽然低下头,在她粉嫩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他舔了舔唇,又觉得不知足,轻轻含着她的粉唇,轻柔辗转地舔吻着。
“唔……”叶蓁呼吸有些不畅,眼皮颤动几下,感觉胸口被压得很不舒服。
墨容湛的大手正覆在她胸前的软玉上,已经情不自禁地揉捏了起来,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有醒来的意思,他手指轻轻在她脖子侧边一点,让她睡得更沉了。
他的呼吸粗重,唇齿间是她滑嫩香甜的肌肤,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他已经有股立刻要了她的冲动。
被点了睡穴的叶蓁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像送到大野狼嘴边的小羊羔,她的衣襟被解开了,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粉红色的肚兜包裹着她的一对小白兔,墨容湛看得眼睛有些发红,全身的血液瞬间起来。
他抓住她柔软的小手放在他肿胀得发疼的坚挺上,揉弄了几下,一点都没纾解他的痛苦,他怕在继续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只好强忍着冲动,将她的衣襟重新扣好,在她唇瓣上用力地吮吸了一下,为她盖上大氅之后,才转身离开藏书塔。
在外面吹了大半天寒风的福德看到墨容湛大步走了出来,本来想要迎上去说几句巴结的话,一看到皇上脸色阴沉的样子,立刻又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哎哟,陆三姑娘又对皇上做了什么,方才皇上进去藏书塔的时候,可是春光满面的啊,这才多久呢,看起来倒像……欲求不满的样子了。
回到乾清宫,墨容湛让福德给打水沐浴。
全身浸泡在水中,墨容湛某个地方依旧没有偃旗息鼓的样子,他粗喘着气,脑海里浮现出当时在温泉池边见到的陆夭夭,他一手握住了自己的昂扬。
这一个月来,不是没想过宠幸几个女子,偏偏他自幼有洁癖,不是他心里喜欢的,他根本碰都不愿意碰。
当初他以为陆双儿就是救他的小姑娘,这才愿意碰她的,如今知道她不是了,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想了。
屏风外面,福德拿着墨容湛换洗下来的衣裳,看到白色亵裤上某些不明物状,他心里默默感叹,皇上是真的需要扩招后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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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上至老夫人,下至每个少爷都在担心在宫里的陆双儿会不会失宠,以前宫里没有其他妃嫔,她是独宠整个后宫,可如今不同了,她是被皇上亲自下令禁足,虽然如今是能够出来了,但宫里也多出不少争宠的妃嫔,曾经让整个京都姑娘们都羡慕嫉妒的陆贵妃,还能像以前那样得到皇上的宠爱吗?
如果陆双儿失宠,会不会影响了远在西藩的陆翎之,会不会影响了陆家的地位?
叶蓁知道陆家每个人在担心什么,她也做出很担心的样子,实际上,陆双儿能不能得宠,陆翎之会不会死在西藩,陆家的地位会不会影响,那都跟她有什么关系?要是陆翎之能死了自然最好,省得她以后还要对付他。
“夭夭,你最近几天怎么都不去上房陪老夫人了?”裴氏走了进来,看到在书案前面写字的女儿,无奈地轻声问道。
叶蓁放下笔,越过书桌走向裴氏,“娘,您怎么来了,我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啊,老夫人和二伯娘她们有事要说,我是晚辈不好在那里,所以就回来啦。”
最近陆老夫人正在想着进宫去看望陆双儿,又在想办法怎么让她重新得宠,叶蓁不想听到这些,所以就避开了。
“你放假都好几天了,天天就在屋里抄抄写写,以前我还担心你坐不住,如今却是担心你把自己闷坏了。”裴氏无奈地看着女儿,在边城的时候,这孩子整天疯玩,到京都却好像变了个人,她都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高兴。
叶蓁笑道,“明天我要和哥哥去许老家,答应了要去陪许老下棋呢。”
“你就没有同学?”裴氏倒是希望女儿能够跟那些同年龄的姑娘来往。
“娘,过几天我就要去孙雯去赏梅,您别担心我会在家里闷坏,我是怕以后您都不愿意我出门了。”叶蓁撒娇着说道。
裴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对了,娘,有件事一直忘记跟您说,单先生她离开学院了。”叶蓁低声说道,她一直都没将这件事告诉裴氏。
“她又走了?”裴氏苦笑摇头,“我就知道她肯定留不久的。”
叶蓁低头笑了一笑,没有说出单先生真正离开的原因。
翌日,陆老夫人带着陆二夫人进宫给贵妃娘娘请安,本来老夫人是想让她一起去的,不过叶蓁找借口推脱了,陆双儿恨不得把她吃了,她才不要进宫去找苦吃。
大概老夫人后来也想明白了,所以没有非要带着叶蓁一块儿进宫。
叶蓁跟着陆翔之去了许老府中,许老不在书房中,而是在湖边的水榭里,走近水榭,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人正在跟许老下棋。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及腰的黑发以一条银色带子松松垮垮地绑在后面,几缕头发垂在两鬓,他的双眸狭长,长得面如冠玉,俊秀清雅,正手执黑子地落在棋盘上,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气质,只是这样看着他,都觉得对方高华如玉,贵气逼人。
这个人是谁?叶蓁心中暗惊,她从来不曾听说过京都还有这样的人物。
“老师,宸先生。”陆翔之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看向那位白衣男子的时候,双眼更是充满了崇拜。
许老呵呵笑着让陆翔之免礼,看向叶蓁说道,“小女娃,你总算愿意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下棋了。”
叶蓁裣衽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再来领教许老的高招。”
“今日我没空与你下棋,宸先生的棋艺远在我之上,你倒是可以和他过招。”许老指着对面的男子对叶蓁说道,然后又看向他,“这就是我与你提过的小姑娘。”
那位被成为宸先生的年轻男子抬眸看向叶蓁,那双狭长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清雅的俊脸神情柔和,被他这样看着,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陆姑娘,可愿意赐教?”宸先生含笑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叶蓁脸颊微微一红,“不敢担赐教二字,小女子不过学了些皮毛,上次是侥幸让许老刮目相看,今日怕是要在宸先生面前献丑了。”
“在下皇甫宸。”他看着叶蓁说道,同时将棋盘上的黑子都收了回来。
许老站起来说道,“你们暂且在这里下棋,我们要去书房了。”
开春之后,陆翔之就要参加考试,许老已经很久没有收过学生,自然不希望多年来唯一的学生考砸了。
水榭中只有皇甫宸和叶蓁,湖边的风有些寒凉,不过都被竹帘挡在水榭之外了。
叶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说他叫皇甫宸……
皇甫是前朝皇族的姓氏,虽然不是所有姓皇甫的都跟前朝皇族有关,可是,这世上叫皇甫宸的只有一个。
皇甫宸虽然是前朝的后人,可他并不喜欢朝堂,先帝昏庸无道的时候,不是没人怂恿当时年仅十三岁的皇甫宸复立景国王朝,他为了避开这些纷争,选择离开京都,隐居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当然这些不是叶蓁在乎的重要因素,她会如此惊讶,是她曾经听说,他不但医术高明,还是卜莁第一人。
“陆姑娘,为何如此看着在下?”皇甫宸眸中笑意潋滟,看着叶蓁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自己的晚辈。
叶蓁回过神,脸颊泛红,尴尬地说道,“我有些吃惊,您就是……那位皇甫宸吗?”
哦,她问的是什么蠢话,如果不是的话,许老怎么会叫他宸先生,怎么会对他这样客气恭敬呢?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让许老这样对待的?
皇甫宸莞尔一笑,“陆姑娘说的是哪位皇甫宸?”
“宸先生,是我失礼了。”叶蓁行了一礼说道,“只是没想到能看到您的真人。”
“陆姑娘不必客气,你还救过我外甥一命,是在下应该感谢你。”皇甫宸含笑说道。
叶蓁疑惑地看着他,她什么时候救过他的外甥了?
“齐医正是我的姑母,她的孙子便是我的外甥。”皇甫宸说道。
她差点忘记皇甫宸和齐医正的关系了,叶蓁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皇甫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要多谢陆姑娘的。”
叶蓁不好意思地说,“您太客气了。”
“陆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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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双儿望着镜子里的人影,妆容精致,肌肤白皙红润,她穿的是一套湖蓝色银米珠竹叶衣裙,腰身纤细,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看起来依旧明艳妩媚,没有因为禁足而少一分姿色,她依旧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她比以前还要更加艳丽,禁足了两个多月,她学了许多,也知道自己当初错了,她有心改过,可是,她已经等了好几天,墨容湛到现在还不来找她。
听说他已经去过徐慧茹那里,连那两个婕妤都去侍寝了,他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记她,已经不记得她这个与他共患难的贵妃了?
陆双儿越想越伤心,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上次硬闯乾清宫的教训太重了,从小服侍她的丫环被打死,她身边如今能信得过的宫女就剩下秋燕和何姑姑,她更怕的是,如果她在去乾清宫找墨容湛,他说不定会惩罚得更重。
“娘娘。”宫女秋燕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双儿面带喜色地转过身,“皇上来了吗?”
秋燕轻轻地摇头,不忍看陆贵妃脸上难过的神情,“娘娘,皇上也许忙呢,可能要晚一点才来。”
“下去吧。”陆双儿不耐烦地挥手,她烦躁地走来走去,强忍着才没有跑去乾清宫。
她想去问一问墨容湛,是不是已经忘记当初对她所说的一切,他说过会一辈子对她好的,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吗?
他是不是忘记了,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娘娘,时候不早了,不如先歇下吧。”何姑姑轻声对陆双儿说道。
“何姑姑,皇上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来本宫这里了?”陆双儿苦笑,她虽然是不用禁足了,可是掌管后宫的大权还是在太后手中,墨容湛根本没有想要将凤印重新交到她手里的意思。
她才得宠不到半年,如今就要面临失宠,陆双儿心里难受得像有千千万万的针在扎着一样。
“怎么会呢,一定是最近政事繁忙,皇上才没时间来看您。”何姑姑低声安慰。
陆双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他昨天怎么有空去徐慧茹的宫里?”
何姑姑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劝慰陆贵妃,生怕她又冲动之下跑去找皇上,若是再跟上次一样,她可能也要赔上一命了。
“娘娘,如今宫里进了新人,皇上新鲜几天是再正常不过的,娘娘与其在这里干等皇上,还不如做一些让皇上对您刮目相看的事情。”何姑姑说道,她豁出去了,既然陆贵妃是她的主子,万一陆贵妃不在,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还不如帮陆贵妃重新站起来。
陆双儿疑惑地看向何姑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皇上最是尊重太后和最疼爱小王爷,您之前跟太后一直不亲近,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太后看重您,到时候,皇上自然会对您刮目相看。”何姑姑低声说道。
“太后?”陆双儿不甘心地说道,“太后还想要让流华进宫,她根本不喜欢本宫,本宫再怎么讨好她还不是一样。”
何姑姑说道,“娘娘,流华郡主至今都还没进宫,显然是皇上并不喜欢她,太后也不曾在提起这件事,您何必揪着以前的事情呢?”
陆双儿不想去讨好太后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太后很喜欢陆夭夭,她总有种预感,陆夭夭是她的克星。
“难道您不想见到皇上吗?皇上每天都会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何姑姑又下了一剂猛药。
陆双儿眼睛一亮,她是很想见墨容湛,“那明天去给太后请安吧。”
“娘娘,您在太后面前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要……柔软一点。”最好先徐贤妃那样知道讨好太后,不然怎么让太后喜欢呢。
“本宫知道了。”陆双儿淡淡地点头,她就把太后当老夫人那样就行了。
何姑姑见陆双儿似乎被点通了,悄悄地在心里松了口气。
乾清宫,灯火通明的大殿上,墨容湛将奏折都看完了,他放下朱笔,拿着旁边的热茶轻啜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休息着。
福德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弯低腰低声问道,“皇上,今晚要翻绿头牌吗?”
墨容湛眼眸微抬,一抹寒光在他眼底闪过,他厌恶地看了那些绿头牌一眼,“滚下去!”
“是。”福德被吓了一跳,急忙捧着托盘退下去。
墨容湛心里烦躁,他没有带上福德,自己一个人从乾清宫离开,直接跃上藏书塔的最顶层,坐在塔顶看着满天的星辰。
他虽然立了贤妃,又选入不少秀女扩充后宫,可对于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昨日去徐贤妃的宫里,他一点想要碰她的**都没有,并非徐慧茹长得不好看,她端庄温柔,才华横溢,不管哪些方面都让他很满意,可是,他依旧没有改掉他的洁癖。
以前他为了让太子减轻对他的警惕,会忍着不喜和厌恶去碰他送来的女人,装出纨绔浪荡的样子,后来去了前线,他便对女人生出洁癖,那时候陆双儿还没假装成他的夭夭,他连跟她说话都不愿意。
如果不是她骗了他……墨容湛想到自己愚蠢到将陆双儿当成他的夭夭,顿时心生杀意。
但更多的是气自己不该认错人,不该轻易相信陆双儿的话,因为这件事,他对女人的洁癖更严重了。
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他的夭夭?墨容湛本来想念的是少年时期遇到的小姑娘,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前些天在他怀里酣睡的陆夭夭。
想到她,自然想起她又软又嫩的唇瓣,还有散发淡淡果味的体香,他眸色越发深幽暗沉,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墨容湛的脸色变得阴沉可怖,他对着陆夭夭可以忽略从小到大的洁癖,偏偏那个该死的女人不愿意进宫。
她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这个念头在墨容湛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猛地站了起来,这就是她不愿意进宫的原因吗?
陆夭夭才来京都没多久,根本没遇到什么男子,难道是边城认识的?他应该让人去查一查,他到底有哪点比不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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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花园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温暖得让人全身都舒服起来,叶蓁微微闭眸靠着坐塌,脑海里回想着医书里的内容,将各种医案都反复地想着。
她已经将那天在藏书塔里看过的书都背下来,也誊抄了一本藏在家里,看了那么多书,她发现自己的医术似乎提高了不少,可惜,没有实际的病例给她练习。
正想着,马车忽然砰了一声,叶蓁被剧烈的颠簸震得差点甩出马车,全福的声音在外面紧急地传进来,“三姑娘,您没事吧!”
叶蓁抓住坐塌的边缘,稳住自己的身子,“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有强盗……啊,救命啊!”全福还没说完,已经大声地发出求救声,接着就了无声息。
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强盗?
黛眉慌乱地叫道,“姑娘,您别出去,奴婢先看看。”
“你小心一点!”叶蓁叮嘱她。
外面有些安静,黛眉小心翼翼地掀起车帘,忽然就被一只大手给扯了出去,“哈哈哈,还有一个丫环,正好便宜了咱们几个。”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们姑娘是什么人……啊……”黛眉尖叫出声,被重重打了一巴掌昏死过去。
叶蓁心里大惊,想要掀开车帘去看的时候,一个穿着粗布的面男子已经闯进马车里,笑声猥琐两眼泛着好色的光芒看着叶蓁。
“还真是个美人,卖出去肯定能值不少银子啊。”那人对外面的人叫道。
“把人带下来,快走!”外面有人叫道。
叶蓁心里大惊,这些人难道是人贩子?他们想要做什么?她忽然有些后悔,刚刚孙雯说要送她一程应该答应的,如今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对付眼前这些人贩子。
不知道外面还有几人?
“就来!”那人叫了一声,伸手就要抓住叶蓁。
叶蓁快速地拿下手中的发簪,用力地插进那人的手背抬脚将他给踹开了。
“啊啊……”发簪穿过手背,剧痛让那人?大叫起来。
趁对方惨痛大叫的时候,叶蓁拿起放在一旁的弓箭跑出马车,看到外面还有两个穿着粗布的男人,她心里越发地紧张。
“小娘们居然还带刺儿的!”外面的人看到她跑出来,又听到同伙的惨叫,立刻就要过来抓她。
叶蓁立刻拉弓射箭,一箭射中其中一人的肩膀,在另外一个人又要跑上来的时候,她又射出一箭。
“再走上来,我就要让箭穿过你们的脑袋!”叶蓁厉声地喝道,手中的弓箭拉满弦,只要对方再往前一步,她就会立刻射杀一样。
“臭娘们,老子就不信你敢杀人!”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看了看肩膀的伤口,大步地朝叶蓁走过来,他不相信一个娇滴滴的侯府姑娘会杀人,只要让他抓住她,一定要她好看。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若是换了以前,她别说杀人了,连伤人都不敢,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她还怕什么?
铮——
箭离弦而去,直直没入那个大汉的额头。
把其他二人震慑得完全傻眼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蓁,难以相信一个看起来娇里娇气的小姑娘居然……居然面不改色就将一个人给杀死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问完你们可以走,不然我可以保证,你们会跟他一样。”叶蓁冷眼看着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手还被她的玉簪刺伤了。
那两个人脸色发白地看着叶蓁,站得比较远那个想要后退逃跑,他才动了一下,叶蓁的箭已经去到他的脚边,吓得他动都不敢动了。
叶蓁已经很快换上新箭,看着他们冷冷地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抓我的?”
那两个面面相觑没有开口。
叶蓁嘴角微挑,又一箭射了出去,“我不问第二遍。”
“是……是长公主府的丫环,不关我们的事。”手背受伤的男人?大声说道。
原来是流华!叶蓁冷笑不语,“把这个人抬走,滚!”
另外两个人哪里还在留下来,就算他们不怕叶蓁的箭,也要担心陆家会不会找他们算账,反正是长公主府的人指使他们的,不关他们的事。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叶蓁全身都松懈下来,差点就坐到地上去了。
幸好她上课的弓箭还放在马车,不然今天她肯定凶多吉少了,流华!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她会好好回报这位郡主的。
“陆姑娘,没事吧?”清润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把叶蓁又吓了一跳。
她以为对方又有同伙,回头看到皇甫宸,她松了口气,“宸先生,是您啊。”
“方才看到陆姑娘遇险,本来打算相救,没想到……陆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让在下大开眼界,倒是不知道该不该同情那些想要伤害你的贼人了。”皇甫宸笑着说道,他在叶蓁的丫环被打晕的时候就出现了,正打算过来相救,却见叶蓁从马车出来,一箭接一箭地完全镇住那三个大男人。
她就像一个女战士,气势冷冽地举弓射箭,双目流光溢彩,灼灼其华,整个人仿佛光芒万丈,让人看一眼都惊艳得说不出话了。
“宸先生,您真是说笑了。”叶蓁苦笑地摇头,想起她两个下人都被打伤了,急忙过去查看他们的伤势。
黛眉只是被打晕过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全福被砍中了一刀,胸口的衣裳已经被浸满了血。
皇甫宸低声说道,“你先回马车里,这里我来看一下。”
叶蓁想起皇甫宸也是大夫,轻轻地点头,请他帮忙将黛眉抱进马车里,然后拿了随身的创伤药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创伤药,可以给全福疗伤。”
皇甫宸笑着接了过来,先查看了全福的伤势,确定他还活着,这才替他处理伤口,叶蓁则去将黛眉救醒过来。
“他的伤比较重,只怕没那么快醒来,已经快要天黑,我送你们回去吧。”皇甫宸对叶蓁说道。
“那就有劳宸先生了。”叶蓁感激地说,如今她确实需要有人送她回陆家。
黛眉很快就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就大叫着,“姑娘,姑娘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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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喝了裴氏煮的安神汤,一夜无梦地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好了许多,第一次杀人的紧张和害怕也放松了,她想去上房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才知道老夫人进宫了。
她只好回到屋里百~万\小!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天,裴氏才给她又送了安神汤过来。
“娘,我真的没事,不用再喝这个了。”叶蓁小声地说着,她觉得自己没有被吓得很厉害,根本不需要喝什么安神汤。
“乖,喝了就没事。”裴氏劝着叶蓁。
叶蓁只好把药先喝了,“祖母还没回来吗?”
“老夫人还在宫里,你哥哥早上已经把那两个劫匪给抓回来了,方才宫里的人将他们带走,应该是去审问他们了。”裴氏解恨地说,“有太后娘娘为你做主,看他们长公主府如何嚣张。”
叶蓁笑道,“只凭那两个劫匪的话,流华未必会承认。”
她不指望因为这件事就扳倒长公主,不管是太后还是墨容湛,都不会在这时候对长公主府下手的,陆老夫人进宫,更多的是想要让太后更加厌恶长公主,让陆双儿有机会接近墨容湛,当然,也是为了警告流华不要再想着来伤害她了。
陆老夫人虽然出身不高,但她的睿智和计谋都不输给任何一个世家老夫人,叶蓁觉得陆家能够有今日,老夫人也是功不可没的。
裴氏说道,“不管承不承认,都要让太后和皇上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叶蓁点了点头,“对。”
过了没一会儿,陆老夫人就回来了,叶蓁立刻就去门外迎接她,看到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她有些担心地凑过去,“祖母,您没事吧?”
陆老夫人笑着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她是被陆双儿给气的!事到如今,陆双儿居然还想着怎么让夭夭离开京都,亏她今日给她送去这么好的可以重新得宠的机会。
哎,双儿在宫里如果不犯错也就这样了,皇上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宠她了。
老夫人谁也不见,只将叶蓁留了下来,“这件事未必能够有真正的公道,但是,至少让人让长公主收敛一些,夭夭,我们做人不能只看眼前,今日就算出不了这口气,且看将来如何。”
叶蓁低声地说,“祖母,我明白。”
是的,道理她都明白,就是不甘心,还是很想揍流华!
“太后已经将这件事告知皇上,皇上已经让刑部的大人去审问了。”陆老夫人说道。
墨容湛让人去审问?叶蓁觉得应该更不可能有个让她满意的结果了,不过,不管怎样,她都觉得自己的仇自己报,早晚她会收拾流华的。
过了两天,眼看就是皇上封玺的日子了,刑部的审问结果也出来了,那两个劫匪根本没见过流华,只见过流华身边的一个丫环,最后在长公主的作用下,只将那个丫环处死,流华毫发无伤,不过,太后还是下了一道旨意,训斥她管教不严,要她在家中闭门思过,这也算是为叶蓁出了一口气。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跟流华有关系,可是没有证据,那两个劫匪在说出只见过那个丫环之后,就莫名其妙死在大牢了,根本找不出更多的正剧,这件事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只是死了个丫环,居然就这么完了!”裴氏不忿地低声叫道,她恨不得将那个流华给抽打几顿。
陆老夫人沉声说道,“能够将两个劫匪杀死在刑部大牢里,证明长公主还是有几分能耐。”
叶蓁歪在陆老夫人身边笑道,“是啊,祖母,我们不急。”
她只是更加讨厌墨容湛,他肯定是有意要袒护流华,又是为了他的权衡之术吧,觉得现在还不能扳倒长公主,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不过,长公主越是暴露自己的实力,就会让墨容湛越忌惮她,只会更快将他的长公主府削弱势力,更加想要除掉她。
她急什么呢,等着看长公主自食其果好了。
陆老夫人轻笑摇头,“还是我们夭夭懂事。”
随着这件事的过去,年节到来了。
百节年为首,过年是一年中最隆重和欢乐的节日,这几天,陆家上下已经选择了吉日在屋内扫尘,将家里各处都油新,上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除夕这天,也是朝廷封玺的日子,陆世鸣早早就回来了。
他和陆世勋带着家里的几个男孩子在各个厅堂挂起陆家祖宗的画像,在大门贴上鲜红春联,裴氏也带着家里的下人在各房的床铺和水缸边上红,都是寓意要大吉大利。
叶蓁看到这一幕热闹的场景,心中只觉得无比悲凉,她想起了以前在叶家的场景,爹爹带着她和哥哥写对联,写福字,然后他们一起守岁,第二天起来,枕头旁边放着一包金子做的小鱼儿。
如果爹爹还在……如果叶家没有被灭门,她应该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吧。
“夭夭,夭夭?”裴氏见女儿拿着一个福字在发呆,过来叫了她几句。
叶蓁回过神来,看着裴氏一笑,“娘,怎么了?”
“快去把福字贴好,怎么在这儿发呆呢。”裴氏笑着说道。
“哦。”叶蓁扯出一丝浅笑,努力将心口的悲伤压了下去。
晚上,大家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吃团圆饭,连陆大夫人也来上房了,正在行酒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大喊大叫。
“老夫人,西藩传来捷报……侯爷又打胜仗了。”
“延至打胜仗了!”陆世鸣高兴地对老夫人说道。
陆老夫人急忙说,“快让人进来说话。”
陈嫲嫲赶紧去将人请了进来,来报喜的是陆翎之派来的下属,他刚刚从宫里出来,在皇上的允许下,顺道来陆家报喜。
叶蓁低下头喝了一口酒,陆翎之怎么又打胜了?不可能!她明明记得他应该是受伤回来的。
“侯爷抓住了西藩王爷,如今只有残余的乱党在跟朝廷作对,只要将那些乱党抓住,侯爷就能班师回朝了。”那小兵说道。
陆老夫人十分高兴,“好,好!只要侯爷平安无事就好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言笑着,叶蓁笑容有些勉强,干脆装醉地低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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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墨容沂听到那个少年的声音都看了过去,他们都认得那个少年是谁。
长公主有一子一女,流华是长女,小儿子叫谢隆远,倚着门荫,胸无点墨,整日在京都欺男霸女,随从在他身边的都是一干游手好闲之辈,谗谄面谀的光棍帮闲,平日里使酒渔色玩耍游荡,京都不少人对他都是避而远之,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免得被欺负无处可伸冤。
墨容沂以前怕他,如今却一点惧意都没有,只有曾经被奚落欺负的浓浓怒意,“都还没开始斗灯呢,凭什么灯王是你的?”
谢隆远欺负的人不知凡几,他看着墨容沂等人衣着鲜丽,面容不俗,猜想应该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少爷,不过,整个京都除了皇宫里的那位,任何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凭什么?凭这是小爷的花灯,怎么,你想跟小爷斗花灯吗?”谢隆远看着墨容沂大声问道。
墨容沂指着百鸟朝凤八角花灯地说道,“那是我的花灯,我不认为我的花灯不如你的。”
谢隆远哈哈大笑,“嘿哟,还有人敢跟小爷斗花灯,你过来,让小爷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斗花灯还要看什么本事,我们只看花灯。”叶蓁懒懒地扫了谢隆远一眼,果然和流华一个德行,长公主的一对儿女还教得真好。
“好,那就让评判说一说,这两盏花灯谁才是灯王。”谢隆远看向台上的评判,一脸的凶相,让人看了都心里发憷。
台上有五位评判,除了有工部侍郎,其他都是做花灯的一把好手,工部侍郎认得谢隆远,他也认得墨容沂,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选择了墨容沂的花灯是灯王。
其他四人倒是有些犹豫,两盏花灯各有特色,要说更精致的,却是孔雀花灯。
“这百鸟朝凤看着虽平凡,但是,你们再仔细看一看。”工部侍郎含笑地说着,将百鸟朝凤的花灯轻轻一转,灯面上的百鸟似乎都活了过来。
“真神!”有人惊叹道。
叶蓁惊喜地看向墨容沂,“这是你做的花灯?”
墨容沂故作淡定地哼道,“是啊,我做了很久呢。”
“你真厉害啊!”叶蓁感叹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谢隆远黑着脸呸道,“不过几只杂毛小鸟,难道还比得上我的孔雀之王吗?”
叶蓁嗤笑出声,“没见识千万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孔雀再漂亮,如何比得上凤凰?谁敢说孔雀在凤凰之上?”
百鸟朝凤,那是只有太后和皇后才配得上的服饰,谢隆远居然说几只杂毛小鸟,不给自己招祸还真不耐烦了。
谢隆远从小到大已经横行霸道惯了,从来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小爷说话。”谢隆远指着叶蓁大声喝道。
“我是你爷爷。”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陆翔之轻咳了一声,虽然他很想揍谢隆远,因为他是长公主的儿子,不过……既然有小王爷在这里,就让小王爷出头吧。
谢隆远气得脸色发红,“把他们给小爷往死里打!”
墨容沂往前站了一步,冷冷地看着谢隆远,“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要打一会儿再打,先评出灯王。”叶蓁不怕谢隆远,墨容沂身边有不少大内高手保护着的,谢隆远想打他们,命都不想要了吧。
“灯王是……”工部侍郎看了谢隆远一眼,“百鸟朝凤八角灯。”
谢隆远对灯王是势在必得,他早就跟别人打赌,灯王是非他莫属的,如今灯王被个不知名小子夺去,他心里哪里甘心,立刻就让身后的随从上前将墨容沂抓过来,“把他们的手脚打断了就好,留他们一条狗命。”
叶蓁拉着墨容沂往后退了一步,对墨容沂身边的两个仆从说,“你们不要客气,打死就打死吧,这种人活着也没用。”
墨容沂冷哼一声,“谋杀本王者,一律处死。”
灯楼前顿时乱了起来,谢隆远没想到对方居然身边有高手,立刻就要上前帮忙。
陆翔之为了护着墨容沂和叶蓁,将那些靠近他们的都踢出去,不得已也要动几招。
叶蓁看得津津有味,谢隆远那些游手好闲的随从哪里是宫里侍卫的对手,几招就打得他们叫娘了。
她看到墨容沂被护着站在另一边,想要过去找他的时候,忽然有人搂住她的腰,她惊了一下,正要开口喊救命的时候,已经被抱着进了人群,几个起落便远远离开灯楼,她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放开我!救命啊!”叶蓁尖叫着,眼见被抱进一个没有人烟的深巷里,她感到从所未有的害怕,这个人是谁?想要做什么?
“是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叶蓁全身僵硬不敢再挣扎了。
“墨容湛?”她脱口而出,直呼他的名字。
墨容湛将她圈在怀里,低眸看着她,“陆夭夭,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还敢怂恿小王爷去打谢隆远。”
叶蓁心里忐忑惊慌,他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是想做什么?难道他不该厌恶她连看都不想看到她吗?
“哪里是我怂恿的,分明是谢隆远想要欺负小王爷。”叶蓁抬眼瞪着他,巷子里没有灯火,只能借着月色看到他俊美的轮廓,只有那双眼睛灼亮得像子夜晨星,她好像还隐约看到他嘴角的笑容。
墨容湛低笑,“你就不怕反巧成拙吗?”
叶蓁淡淡地说道,“我怕什么,大不了被长公主府的人再抓一次便是了。”
“怨朕处事不公,没有替你讨回公道吗?”墨容湛低下头,闻着她鬓边淡淡的馨香,阴郁许久的心情似乎变得轻快不少。
“臣女不敢。”叶蓁冷冷地回道。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紧抿的粉唇,轻轻地啄了一下,“嘴上说不敢,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叶蓁倒抽一口气,他为什么还会吻她?他明明知道她长得像他最厌恶的女人。
“怎么?没话说了?”墨容湛轻笑出声,忍不住又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亲了几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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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皇娘送饭,御驾亲耕。
相传二月初二是轩辕黄帝出生的日子,龙头节最早起源于伏羲氏时代,伏羲“重农桑,务耕田”,每年二月初二“皇娘送饭,御驾亲耕”。传说龙能行云布雨、消灾降福,象征祥瑞,所以以各种与龙相关的民俗活动来祈求平安和丰收就成为一种习俗。
叶蓁一大早就和裴氏出门,今日祭祀必定会极热闹,陆老夫人便没有跟着一起去。
和裴氏去土地庙烧香祭祀后,他们便去了护城河。
护城河已经满是人山人海,叶蓁看到这样的情景,只肯远远看着,一点都不想挤进人群里面。
“夭夭,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和你哥哥去取水就行了。”裴氏看到这么多人,觉得让夭夭跟着一起去不合适,便让她在空旷阴凉的地方等着。
陆翔之说道,“娘,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那边人少。”
“好。”裴氏点了点头,其实有些人是让家中的仆人过来取水,但更多的都是自己亲自来取,这样更能表现自己的诚心。
“二伯娘今天是不是也来取水了?”叶蓁似乎看到陆静儿的身影,心想王氏应该一早就带着陆静儿出门了。
裴氏并不太想说到王氏,淡淡地点头,“她来不来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叶蓁自然不再多问了,上次她差点被劫匪带走,二伯娘幸灾乐祸了许久,还在外面传了些不好听的话,让裴氏知道后差点发飙了,后来还是老夫人将王氏训斥了一顿,才让她有所收敛,不过,裴氏却因此不再搭理王氏,不然今天也不会亲自出来取水了。
裴氏和陆翔之去取水,叶蓁便在旁边等着,本来是觉得有些无聊,不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皇甫宸。
皇甫宸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他们从河边往这边走来,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叶蓁。
“宸先生,您也在这里。”叶蓁走了过去,笑着跟皇甫宸打招呼。
“陆姑娘?”皇甫宸有些意外看到叶蓁,含笑看着她浅笑,“你也来取水?”
叶蓁说,“我陪我娘过来的,想不到宸先生……您也相信护城河的水是福水吗?”
她记得皇甫宸是精通卜莁的,不说能够未卜先知,但许多事情他似乎比别人看得更透彻。
皇甫宸含笑说道,“你相信了自然便是有福气的。”
“是你!”皇甫宸身边的小男孩一脸惊喜地看着叶蓁,“我还记得你。”
叶蓁诧异地看着他,仔细回想才记得他是谁,是她第一次用灵泉救的小男孩,好像是齐医正的外孙。
“上次在下的外甥多得陆姑娘相救。”皇甫宸面如冠玉的脸庞带着温润如玉的微笑,低眸看着齐子晞,“晞儿,给陆姑娘道谢。”
“姐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齐子晞恭恭敬敬地给叶蓁行了一礼。
叶蓁托住他的手,抬头对皇甫宸道,“宸先生,不过是举手之劳,怎能担得起这样的谢意。”
皇甫宸温声说道,“晞儿从小就有暗疾,上次得陆姑娘相救之后,许久不曾发病,而且身子比以前强壮许多,你如同他再造恩人,怎么担不起这样的谢意。”
那应该是她的灵泉对他的病起了作用,叶蓁看着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笑着对皇甫宸说,“那也是凑巧,有宸先生这样的神医,晞儿的病很快就好了。”
皇甫宸摇头一笑,并没有说他为了治好外甥的暗疾已经跑到百草堂后人隐居的地方去找医治方法,至今都没能找到能够根治的方法,她当时也不知给晞儿吃了什么,倒是让晞儿的身子强壮起来了。
叶蓁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皇甫宸身上,像他这样如谪仙一般的人物,自然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瞩目,而且更多的是女子在看着他,有些都主动对他露出羞赧的笑容,可惜,皇甫宸却像没看到那些姑娘们的暗示,视若无睹地跟叶蓁说着话。
“有件事还想请教陆姑娘的,只是如今说话不方便,明日我会到医学馆授课,到时候再请教你。”皇甫宸低声说道。
叶蓁惊讶地瞠圆眼睛,“宸先生要到医学馆授课?”
皇甫宸无奈地叹道,“是啊,齐医正命令的,不得不遵从。”
“那您不是成了我先生吗?”叶蓁眉眼带笑,能够得到皇甫宸传授的知识,那真是三生有幸了。
“这么高兴?”皇甫宸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容,眼底浮起笑意。
叶蓁说,“能够得到您的传授,自然是高兴。”
皇甫宸笑着问,“那你是想学什么?”
“我……”叶蓁看了他一眼,“先生能教我卜莁吗?”
“为什么要学卜莁?”皇甫宸有些诧异,他以为她想学的是医术。
叶蓁微微垂下头,她以前对卜莁自然是不相信不感兴趣的,可她的灵魂飘荡了两年,如今又是重生在妹妹身上之人,未来如何完全不可知,她想要学会卜莁,至少能知道一些未来的提示。
“兴趣所致,宸先生若是不便教我,我不敢强求。”叶蓁说。
皇甫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学卜莁倒是可以,不过,并非所有人都能学的,你把双手给我看一看。”
叶蓁疑惑地看着他,沈初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纤细莹白,修长如笋,指甲饱满修长,没有涂任何的丹蔻,上面干干净净,只有自然的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皇甫宸眼中闪过一抹流光,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指腹,语气有淡淡的惊喜,“陆姑娘有一双好手。”
叶蓁笑着问,“宸先生的意思,是我能够学卜莁吗?”
皇甫宸淡淡一笑,“若是陆姑娘想要学的,在下自然愿意教你,不过……”
“谢谢宸先生!”叶蓁立刻高兴地感谢着。
皇甫宸摇头轻笑,目光熠熠地看着叶蓁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就在离他们两人不远处的一架马车中,一双深幽暗沉的眼睛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看到皇甫宸握住叶蓁的手时,那双眼睛顿时涌起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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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在御书房里看奏折,一本奏折拿在手里半个时辰都没看完,他在等着皇甫宸进宫,他要在太后没见到他之前,先跟皇甫宸叙叙旧。
不过,等了半个时辰,福德依旧没来回禀,他放下奏折,又让另外一个宫人去看看皇甫宸进宫没。
过了一会儿,那宫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御书房,“皇上,福公公被太后叫去慈宁宫了……”
墨容湛眉头一紧,将奏折放了下来,看来太后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事先把福德给叫去了。
皇甫宸会跟太后说什么?
慈宁宫里,太后含笑看着站在前面的皇甫宸,阔别多年不见,他风姿依旧,面如冠玉的俊脸,长眉若柳,玉树临风,举止无处不透着优雅和尊贵,果然皇族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
“宸先生,多年不见了,你过得好吗?”太后笑着问皇甫宸。
皇甫宸拱手行了一礼,没有下跪,因为皇甫这个姓氏,即便是先帝,也从来不会要求他跪下行礼,“托您的福,这些年一直都还好。”
“快赐座。”太后笑道,当年若不是有宸先生,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也幸好有他,不然皇上的眼睛只怕也治不好。
“太后今日要在下进宫,可是有什么事?”皇甫宸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面对太后,他的态度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太后说道,“当年幸得有你,阿沂才保住了一命,哀家一直铭记在心的。”
皇甫宸淡淡一笑,“太后您言重了,在下本是学医之人,医病治病本就是职责。”
“不论如何,还是感激宸先生。”太后说道,“今日要宸先生进宫,其实是另有一事相求的。”
皇甫宸轻轻颔首,“太后请吩咐。”
“当年你曾经告诉哀家,阿沂若是没有遇到贵人,只怕会命不长,活不过十五岁,如今阿沂已经十岁了,屡次都化险为夷,是不是已经遇到他的贵人了?”太后问道。
“阿沂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了?”皇甫宸低声问。
太后便将最近墨容沂遇到的危险都告诉他,“……每次都是同一个人相救,哀家就想起你曾经说过的话了。”
皇甫宸含笑说,“太后是想在下为阿沂再卜一卦吗?”
“没错。”太后点了点头,让程姑姑将两个时辰八字交给皇甫宸,“宸先生,要麻烦你了。”
“那在下就勉力一试。”皇甫宸心中有些疑惑,太后怎么忽然之间想到他以前说过的话,待程姑姑将两个时辰八字送来,他才微微一怔。
这个时辰八字……
皇甫宸拿出蓍草占筮,他先是给两个时辰占卦,墨容沂的卦象和当年的已经不同,显然是被改变了命运。
居然真的有人能够改变另外一个人的运象……
皇甫宸心中惊讶,拿起另外一个八字,他开始占筮,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太后一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宸先生,怎么了?”
“在下无法算出这个人的命相。”皇甫宸抬头看向太后,这个八字他并非第一次看到,但是……他居然无法卜出命相,他记得当初他是能够算出来的。
“为何会这样?”太后急忙问道。
皇甫宸说,“在下不好解释,有些命格福运贵气极高的,有时候是算不出命格的。”
这个八字的人应该已经不在世上了,可是其中又有贵不可言的时运,他看不懂也摸不透,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以前他算这个八字,卦象是双子相克,若是生活在一起,必定相生相克,两人都活不长久,若是分开生活,那便是一个红颜薄命,一个贵不可言。
想不到事隔多年,她的命运竟然已经变得让他捉摸不透了。
太后听到福气贵气极高的时候,几乎已经认定叶蓁就是墨容沂的贵人了,“你觉得她会是阿沂的贵人吗?”
皇甫宸低眸看着两人的卦象,他知道这个卦象是属于陆夭夭的,既然陆夭夭的命相算不出,那肯定是有所改变,而原本属于墨容沂的卦象也变了,看来是跟这几次救他的陆夭夭有关系。
“太后娘娘,小王爷的卦象与以前不同,不再是短命之相了。”墨容沂看来是逃过了一个大劫难。
太后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看着皇甫宸,“宸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皇甫宸含笑点了点头,“卦象确实是这样显示的。”
“太好了!”太后双手合什,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放不下的心事便是墨容沂多年前的卜卦之言,如今有皇甫宸这番话,她总算可以放心下来了。
皇甫宸试探地问,“不知这位贵人是何人?命相竟如此怪异。”
“这是哀家很喜欢的一个小姑娘。”太后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皇甫宸没有多问。
太后屏退周围的宫人,低声问着皇甫宸,“宸先生,不瞒你说,哀家有意封这位姑娘为公主,你觉得如何?”
“以这命相而言,若为公主会更好些。”不过,他记得当时的卦象,陆夭夭应该是皇后之尊才是,如今他却不敢断言了。
陆夭夭的身世是个秘密,不太可能会成为皇后,若是能够成为公主,将来或许还能为她保命。
太后听到皇甫宸这么说,有些不确定地问,“那若是入宫为妃……”
“若是封为公主,对小王爷会好些。”皇甫宸说道,就算是为了故人,他也要阻止太后这样的想法,陆夭夭是叶亦清的另外一个女儿,她的姐姐已经死于墨容湛手中,将来若是身世揭穿,难保不会跟她姐姐一样的命运。
“哀家明白了。”太后轻轻点头,看来这也是夭夭和皇上之间缘分浅薄,不过,既然阿沂的命运已经改变,她倒愿意成全皇上,还是要问一问夭夭的意思再决定,“今日有劳宸先生了。”
“太后言重了。”皇甫宸淡淡一笑,没进宫之前,他已经能算到太后召见所为何事,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陆夭夭的命相居然已经改变了。
皇甫宸从慈宁宫离开,还没走几步,便被墨容湛派人给请去御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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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百花园里百花争艳,阳光温暖明媚,因为太后今日要到这里赏花,侍卫早已经在周围严守,没有太后的允许,其他人都不得进去。
叶蓁和陆老夫人已经在百花园的水榭等候,听到太后驾到的声音,便来到外面跪下迎接太后了。
看到太后身边的徐慧茹,叶蓁微微诧异了一下,看着她走在太后身边,似乎颇得太后喜爱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徐慧茹在人前虽然清高自傲,不过,对于她有利和帮助的人,她向来能够长袖善舞,让别人对她印象极好。
“太后娘娘万福。”叶蓁行了一礼,微垂着头,又给徐慧茹行礼,“臣女见过贤妃娘娘。”
“夭夭,快过来。”太后的胳膊本来被徐慧茹扶着,看到叶蓁,她松开徐慧茹的手,将叶蓁牵了过去,“那天在护城河边把你吓着了吧?”
叶蓁笑道,“没有啊,太后,您看我气色红润,吃好睡好的,哪里像被吓到的样子。”
陆老夫人嗔了她一眼,对太后说道,“您瞧这个孩子心多大,我们都被她吓坏了,幸好是她和小王爷没事,以后那样热闹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好,人多混杂,也不知道有多少坏人。”
“你祖母说的对,以后可不能随便去那样人多的地方。”太后说道。
叶蓁立刻点了点头,“是,太后娘娘。”
徐慧茹就在旁边含笑地看着她们,心中思绪却如惊涛骇浪,她知道太后喜欢陆夭夭,却没想到……居然会亲密到这样的地步。
若是陆夭夭有意想要入宫,恐怕并非问题,有太后这样的喜爱,更加不能得到皇上的注意。
可是,太后知道陆夭夭长得跟叶蓁相似吗?若是知道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喜欢她的吧?
“本来阿沂今天也要来的,不过,皇上说他已经好些功课落下了,非要他去上书房上课。”太后笑道。
那就真是太好了!叶蓁心里高兴地想着,她还担心墨容湛今天也会来百花园,看来是不会来了。
“没有小王爷陪您,有我呀。”叶蓁亲密地挽着太后的胳膊,“太后,我们去赏花吧,方才我瞧了一眼,今年的花长得真好。”
“好,好。”太后笑着点了点头,被叶蓁扶着走出水榭。
陆老夫人也跟在太后身边,一路上说说笑笑地欣赏着百花园里的各种奇花异草。
太后不知不觉又将话题放在陆夭夭的身上,“这么多年来,哀家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女儿,以前阿沂还小的时候就灾难不断,遇到夭夭之后,他几次化险为夷,上次请了宸先生为他卜卦,才知道他已经逃过大劫难……”
陆老夫人听着太后的话,却是有些心惊,太后不会是想要将夭夭赐婚给小王爷吧?
那就万万不可以了!小王爷才多大啊。
太后没感觉到陆老夫人此时心中的忐忑,她轻叹了一声,“要是夭夭能当哀家的女儿就好了。”
陆老夫人惊讶地看向太后,“太后,您的意思是?”
叶蓁在旁边都快听傻眼了,听太后这意思,是想要……把她当女儿吗?
徐慧茹的心也紧张起来,她实在太怕陆夭夭进宫了,以前有叶蓁,她已经完全不是对手,若是陆夭夭……她真怕自己永远都得不到皇上的心了。
“哀家想要封夭夭为公主。”太后低声地说道。
陆老夫人要不是还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她几乎都要惊呼出声了,“太后,这……夭夭怎能有这样的福份,万万不可啊。”
“怎么没有,哀家就喜欢她。”太后笑着说,“咱们不讲福份,就说缘分,哀家跟夭夭有缘。”
徐慧茹眉心舒展而开,温柔浅笑地说道,“太后说的是,若是没缘分,夭夭姑娘怎么会一而再地帮助小王爷,还能跟您这样投缘的。”
陆老夫人看了叶蓁一眼,见她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这才明白孙女事先并不知道太后的打算,“太后,您太抬举夭夭了。”
“哀家是希望有夭夭这样的女儿,就不知道夭夭愿不愿意有哀家这样的母后了。”太后含笑问道。
虽然她心里更希望夭夭能是儿媳妇,不过,考虑到太多的问题,她觉得都不如当女儿贴心,但若是夭夭对皇上有意……她也不会勉强便是了。
叶蓁还有点恍惚,感觉更有些……像在做梦,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公主,这跟被封为郡主不同,如果当公主的话,即便她将来不是女医官,她依旧能在宫中来去,似乎比当女医官更容易达到目的了。
这简直比当郡主的好处多太多了,她根本没理由拒绝啊。
最大的好处……便是她能摆脱墨容湛的威胁了,如果她成了公主,他还怎么能厚颜无耻地对她做那样的事情?名义上,她就是他的妹妹了。
她简直太愿意了!
太后以为叶蓁没有说话是在犹豫,她笑了一下,“你若是不愿意,哀家也不会强迫。”
“太后娘娘……”叶蓁有些哽咽,她怎么会不愿意呢?不管是对以前的叶蓁,还是如今的陆夭夭,太后从来只有疼爱,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太后的一片关怀。
陆老夫人如今是真怕孙女说出拒绝的话,若是他们陆家再出一位公主,那就真的没什么可担心了。
“怎么了?”太后含笑看着她。
叶蓁忍住想扑进太后怀里的冲动,“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您的女儿,我怎么会不愿意,只怕……夭夭将来会辜负您一片疼爱,会让您失望。”
太后摸了摸她的头,“哀家的小公主,怎么会让哀家失望。”
徐慧茹立刻跪了下来祝贺,“恭喜太后娘娘,以后我们锦国便多了一位公主了。”
陆夭夭成为公主,那就永远都不可能入宫为妃了。
陆老夫人也含笑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双儿就该真正放心了吧,夭夭成了公主,那就是皇上的妹妹了。
太后心情大悦,牵着叶蓁的手说道,“哀家已经想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锦国的福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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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的头发乱了,衣裳也有些脏,她跟太后说是因为摘果子的时候弄乱了头发,衣裳也不知什么时候脏的,太后和陆老夫人都没有怀疑,让人带着她去拾掇一番。
没多久,徐慧茹也回来了。
太后看到她有几分诧异,“徐贤妃,你不是陪着皇上吗?”
徐慧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听到太后的问话,却依旧笑得端庄得体,“回太后,皇上道是还要回去看奏折,让臣妾好好伺候您,他择日再陪您来百花园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叶蓁,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徐慧茹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压着,墨容湛是因为得知她成公主才撇下她的……
皇上是不是去找她了?
徐慧茹不敢想,她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陆夭夭已经是公主了,是皇上的妹妹,即使他们之前有什么,以后都不可能了,这么想的时候,徐慧茹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太后却是有些失望,她总觉得皇上活得太孤单了,难得有徐慧茹这样善解人意又温柔大方的女子在身边,怎么还是这样无动于衷呢。
百花园之行结束后,太后回到宫里,没多久,墨容湛就去给她请安了,“本来是想去陪母后的,没想到徐丞相说起内河防汛的事,朕便回宫跟内阁大臣商议此事了,下次朕再陪您去百花园。”墨容湛低声地跟太后说道,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在百花园发怒过的样子。
太后看了他一会儿,“皇上,哀家已经决定要封夭夭为公主,你觉得如何?”
他觉得不如何!墨容湛在心里想着,抬头看着太后担忧他的眼神,他笑了笑说道,“母后觉得喜欢便好。”
“夭夭这样的性子,并不适合住在宫里,哀家让她喜欢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就给她一个封号,等她将来成亲了,再给她建公主府。”太后说道。
墨容湛眸色微沉,“她还想在医学馆上课吗?”
“是啊,说起来,她能够让阿沂逃过一劫,不也因为她的医术么?哀家觉得既然她有这样的才能,又这么喜欢学医,就随她的喜欢吧。”太后笑着说道。
“那就这样吧。”墨容湛淡淡地说。
陪太后用了晚膳后,墨容湛便离开了慈宁宫,他不想再听任何关于陆夭夭的事情,从百花园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不过是个让他有些动心的女子,既然她对他不屑一顾,他又何必继续将她放在心上?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他的小夭夭一样,让他执着地念念不忘的。
“程姑姑,哀家是不是做错了?皇上对夭夭究竟是怎么想的?”太后看着墨容湛的身影,忍不住问身边的程姑姑。
“太后,奴婢看不出皇上的想法。”程姑姑低声说道,“倒是夭夭姑娘……怕是没那个心思。”
太后轻轻地点头,“哀家便是看出了夭夭没有那样的心思,才想要将她封为公主的,哎,哀家的这个儿子,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怎么就这样孤僻呢,宫里那么多的妃嫔,难道就没有一个入他的眼?”
程姑姑轻轻摇头,她对皇上是抱着三分惧意的,怎敢去猜测他的心事。
“要不是夭夭长得太像她,哀家还真想将夭夭嫁给皇上。”太后低声地说道,“就怕将来皇上知道后,会想对待她一样对待夭夭,那哀家不是作孽了么?”
程姑姑闻言一怔,顿时觉得太后封陆夭夭为公主,何尝不是一种在保护她的做法,“太后,您别想太多了,夭夭姑娘怎么会跟……王妃一样呢,夭夭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她有您这样的母后疼爱她呢。”
太后笑着点头,“嗯,你说的是。”
叶蓁和陆老夫人回到陆家,她们没有将即将被封为公主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毕竟圣旨还没下来,免得中间出现什么意外,让大家白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不过,叶蓁还是悄悄告诉了裴氏。
裴氏既欢喜又伤感,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成了公主之后,不知会不会跟自己生疏呢,“夭夭,这是你的福气。”
叶蓁搂着裴氏的胳膊,“娘,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您都是我的母亲。”
裴氏心里顿时软得像要滴出水一般,“你成了公主,就不要去医学馆了。”
“我要去啊,过两天我还想参加考试呢。”叶蓁说道,她不知不觉已经喜欢上医术,觉得能够靠医术去救人是感觉很好的事情,虽然她成为公主,身份会变得不一样,可是,那又如何呢?不过是一纸圣旨,哪天说不定她就不是公主了。
她要学医术,像宸先生那样厉害,到时候,不论她面对什么事情,她都会有底气了。
裴氏皱眉,“难道还有公主当女医官的?”
“前朝还有皇后出去行医的呢。”叶蓁说道。
“你啊。”裴氏嗔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你做什么都好,都要太后同意了才行。”
叶蓁笑着说道,“太后说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氏这下无话可说了,她都不知道太后到底为何这样看重夭夭,总觉得有些不实在的感觉。
翌日,封叶蓁为公主的圣旨就到了。
叶蓁被封为福荣公主,以福荣为封号,可见太后对她的喜爱和看重,除了已经知情的少数人,其他人都惊呆了。
怎么这么突然?陆家一下子就多出一个尊荣无比的公主殿下了?
陆大夫人和陆二夫人听到圣旨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看向叶蓁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探究。
“夭夭成为公主是喜事,给家里每个下人发五两银子。”陆老夫人含笑说道,拿到圣旨才能将心放回去,这才是铁铮铮的事实了。
“娘,是不是还要设宴庆贺,将亲朋好友都请来呢?”陆世勋含笑地问道,他自然乐得见到夭夭成为公主,如此一来,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姐妹反目成仇的事情了,以后夭夭还能是双儿的助力。
陆世鸣皱眉说道,“宴客的事情还是暂时别太张扬了,延至还在西藩打战,皇上也下令要朝廷上下节俭节省,若是我们太过于铺张的话,反而会落下话柄。”
“那就我们一家子高兴高兴就好。”陆老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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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刚回到陆家,才要走进大门,就看到陆翔之飞快地跑了出来,对着她大声叫道,“夭夭,你来得正好,快拦住小王爷,我要去许老那儿了,下个月就考试了,我不想跟着小王爷疯玩。”
“陆翔之,你给本王站住!”墨容沂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翔之来不及跟叶蓁再说下去,立刻跳上叶蓁的马车,“快,快,去许老家里。”
墨容沂跑到门外的时候,只看到马车的背影了。
“你这是想要我哥哥去做什么啊?”叶蓁好笑地问道,“还跑得满头大汗了。”
“陆翔之跑哪里去了?”墨容沂喘着气问。
叶蓁说,“我哥哥就要考试啦,他这些天都要精心读书,你别找他去玩。”
“我找不到其他人了,要是能找得到,我用得着来找你哥哥吗?”墨容沂跺了跺脚,“陆翔之不去,我找你其他哥哥。”
“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找我哥哥去做什么?”叶蓁拉住他的手,“我那些哥哥都没空,你不用去找了。”
墨容沂差点抓狂地跳起来,“那我找谁帮忙啊,我丢了那么大的脸,谁去帮我找回场子?”
“你丢什么脸了?”叶蓁问道。
“昨天我跟八皇兄他们比赛蹴鞠,我输了。”墨容沂横着脖子说道,“那些人骑马比我还差,怎么赢得了八皇兄。”
叶蓁没好气地说道,“八王爷年纪比你大得许多,你输给他有什么要紧得。”
墨容沂说道,“八皇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毛孩,年纪比我还小呢,居然把我们几个给打得落花流水,我心里不服气!”
“嗳嗳,别这么在意输赢,这次输了下次就赢回来了。”叶蓁拍了拍墨容沂的肩膀,只当他是小孩子不服输在闹脾气。
“我一定要赢了他们!”墨容沂坚定地说道,“以前他们就取笑我没资格跟他们打球,难道我现在还没资格吗?我要赢了他们一次,证明我能够赢了他们。”
叶蓁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听到这话又停下脚步,“八王爷以前总是欺负你,难道如今还敢欺负你?”
墨容沂哼道,“如今是不敢在明面上欺负我,可他们心里还是看不起我的,不止是八王爷,还有宗室其他人……他们就是看不起我和母后。”
“你什么时候还跟他们比赛蹴鞠?”叶蓁知道宗室那些人是看不起太后的出身,也知道墨容沂以前受过多少委屈,如今那些人不像以前那样在明面欺负他,是用了另外一个方法在告诉墨容沂,他不配有今天的地位吧。
“三天后,谁赢了谁能得到彩缎银花。”墨容沂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好,三天后我去帮你找回场子。”
“你?”墨容沂一脸的质疑,“你是个姑娘家,怎么去帮我找回场子?”
“总之,我就是有办法。”叶蓁瞪了他一眼,“你还看不起姑娘家啊。”
墨容沂狐疑地问,“你真的有办法?”
“我是谁啊,我是如今可是你姐姐。”叶蓁笑眯眯滴说道,“快回宫去,三天后见。”
“那我就信你一次!”墨容沂半信半疑地点头,勉强带着宫人回去了。
叶蓁好笑地目送他离开,然后才去了上房见陆老夫人。
“哟,福荣公主驾到,我们是不是要下跪相迎啊?”看到叶蓁出现,陆二夫人立刻站起来尖声笑着问道。
听着王氏语气里那藏都藏不住的嫉妒,叶蓁只是笑了笑,“二伯娘,一家人何必客气了,去了外面您再下跪也不迟。”
王氏撇了撇嘴,“毕竟公主的身份不同呢,就连你母亲……还要给你下跪呢。”
裴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这种尖酸刻薄的话语。
叶蓁笑着说,“自古以来,孝义都是最大的,就算我再荣华富贵,难道我娘就不是我娘了,祖母就不是我的祖母了?”
“公主怎么说都是对的。”王氏轻哼了一声。
陆老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叶蓁牵到身边坐下,“小王爷来了,你在外面见到他了吗?”
“看到了,已经回去了。”叶蓁笑道。
“你二伯明天要程去津口城了,今天我们一家人给他践行。”陆老夫人说道。
陆世勋要回津口城了,那么,就是满勤开始准备对付他的开始了。
陆静儿站在王氏的身后,眼神有几分晦涩地看着叶蓁,她以为自己跟陆夭夭相差并不多,可陆夭夭成了公主,她们之间一下子拉开了一段她永远无法追上去的距离,怎么可能不嫉妒呢?
正说得高兴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吵杂声。
陆老夫人皱了皱眉,让陈嫲嫲出去看一看发生什么事。
不等陈嫲嫲出去,就看到陆世鸣大步地走了进来,“娘,延至出事了。”
叶蓁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陆翎之果然受伤了吗?是谁伤了他?是田久还是那些叛军?
陆老夫人双手猛地抓紧,“延至怎么了?”
“延至在回来的途中受了重伤,皇上已经派了齐医正前去给他医治。”陆世鸣将今日从朝中得到的消息告诉家里的众人。
重伤?陆老夫人摇摇欲坠,差点晕倒过去,还是叶蓁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祖母,您保重。”叶蓁扶住陆老夫人低声说道。
“西藩叛乱不是了吗?怎么还会在路上遇到刺客呢?”陆老夫人只觉得眼前阵阵黑影,如果陆翎之出了什么事,他们陆家还能依靠谁呢。
陆世鸣说,“说是西藩王爷的亲信要来救人,如今已经将刺客抓了起来,只待审问便清楚了。”
叶蓁心中一惊,若不是红菱说田九去了西藩,她大概已经要拍手称快了,如今她却无法放心下来,害怕那个被抓住的刺客就是田九。
“延至的伤重吗?”陆老夫人忙问道。
陆世鸣不敢说陆翎之如今昏迷不醒,不然老夫人只怕要受不住刺激,“有齐医正亲自去给延至治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娘,您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陆老夫人急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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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简直是想要怒摔棋盘了!
这怎么可能呢?墨容湛赢她一局可能是侥幸,可是连赢她八局算是个什么事啊?
“我不玩了!”又输了一局,叶蓁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放下棋子就想要离开。
墨容湛笑道,“你就这点耐心?不想去藏书塔了吗?”
叶蓁怒瞪着他,“你根本就不让我赢。”
如今她算是看出来了,他的棋艺根本是在她之上,还说她赢了就能去藏书塔,这混蛋肯定不会给她机会的。
“朕怎么不让你赢了?”墨容湛好笑地问,只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格外动人。
眉目似画肤胜雪,嬉笑嗔怒总相宜。说的大概就是她如今这样的。
叶蓁知道自己是有些恼羞成怒,她之前表现得太自信,以为稳赢他的,如今才知道她是小看了他。
“你就是不让我去藏书塔。”叶蓁低声叫道,在墨容湛面前,她都懒得去装毕恭毕敬的样子,反正打都打过了,再装也不像了。
“你赢了朕就能去。”墨容湛淡淡地说,“今天赢不了,明天说不定就赢得了。”
叶蓁气怒地说道,“皇上请放心,我总会赢你一次的。”
墨容湛微笑看着她,“朕拭目以待。”
“你们这是在争论什么?”太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凉亭外面,不等福德回禀皇上,她已经笑着开口问了。
“母后,您来啦。”叶蓁看到太后,立刻跑了过去。
墨容湛站了起来,含笑看了叶蓁一眼,“母后,朕跟皇妹在这里下棋呢,有人输了不服气,跟朕闹着呢。”
叶蓁俏脸涨红,“我什么时候跟皇上闹了?”
太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见他们能够这样像兄妹一样相处,心里是放心了大半,“皇上,你是欺负妹妹了吧?”
妹妹……墨容湛对这个称呼觉得深恶痛绝,他含笑说道,“母后,朕只是跟皇妹下棋,她若是赢朕一局,朕便让她去藏书塔一天。”
太后嗔了他一眼,“还说没欺负夭夭,你这摆明了就是在欺负她。”
叶蓁说道,“母后,是我技不如人,我总会赢了皇上的。”
皇上含笑看着她,“好啊,朕拭目以待。”
“你就不能让一让夭夭吗?”太后笑着说,“还是个当皇兄的呢。”
“母后,夭夭不想要朕让她的。”墨容湛过来扶着太后的手坐下,“朕随时等着她来挑战,只要她赢了,朕便让她去藏书塔百~万\小!说。”
叶蓁心想如果墨容湛有意让她,她恐怕也不会去藏书塔了。
正说着,便看到墨容沂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夭夭,夭夭……”
“阿沂这是做什么去了?”太后看到小儿子跑得满面红光,惊诧地问着旁边的叶蓁。
“母后,他过几天要跟顺王他们比试马球,刚刚在马球场学骑马呢。”墨容湛笑着跟太后解释道。
太后不禁有些担心,“阿沂怎么跟顺王他们比试马球了?前几天不是才输了蹴鞠吗?”
“母后,您别担心他,就是要这样才能让他长大。”没有失败没有挫折,人生太顺畅的话,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墨容沂已经跑到凉亭了,给太后和墨容湛行了一礼,对夭夭说道,“夭夭,我今天能骑马跨过三个栏杆了。”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
“快去换衣裳,一身的汗,仔细着凉了。”太后对他说道,让程姑姑带着下去了。
墨容沂兴奋不已,不过有太后和皇上在这里,他不敢造次,只能先去换衣裳了。
太后对叶蓁说,“方才陆贵妃让人来慈宁宫找了你几次,你进宫几次都没去见过她,今天就去看看吧。”
叶蓁一点都不想去见陆双儿,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母后,我先送您回慈宁宫吧。”
“哀家知道你不喜欢,不过,还是去坐坐吧。”太后低声跟叶蓁说道,到底是两姐妹,再怎么不喜欢,表面功夫还是要顾及的。
“母后,那我去坤宁宫一趟。”叶蓁只好去见一见陆双儿,虽然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墨容湛皱眉淡淡地说,“若是不喜欢就别去了。”
叶蓁笑得恰到好处地低声说道,“贵妃娘娘是我的姐姐,我怎么会不喜欢去呢。”
只要是跟他说话,她就只会虚伪相对!墨容湛心口蹿出一丝火气,“那就随你吧!”
叶蓁不太情愿地来到坤宁宫,陆双儿的宫女看到她到来,急忙将她迎了进去,“福荣公主来了,娘娘已经等您许久了。”
“夭夭来了吗?”陆双儿欢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一会儿,她便出现在叶蓁面前,“夭夭,快来,我们姐妹二人好久没说话了,今天难得你进宫,我们正好说一说。”
“娘娘,我今日进宫,是为了大哥的事儿来的。”叶蓁淡声地说着,她真的很厌恶陆双儿的嘴脸,知道她如今是公主了,对她没有任何危险,立刻就变了个人。
陆翎之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居然就是为了一个这么没脑子的妹妹,难怪他非要她死不可,不然对于陆双儿而言,永远是个威胁。
可惜这一世不同了,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她重生了,没有想到墨容湛已经知道陆双儿并非救他的人。
陆双儿愣了一下,“大哥怎么了?不是已经大胜回来了吗?”
“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叶蓁倒是有些惊讶了,想不到陆双儿在宫里居然被冷漠成这样,连陆翎之的消息都没听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双儿皱眉问道。
叶蓁淡淡地说,“大哥在回来的途中被刺客伤了,皇上已经派齐医正过去,这件事家里上下都知晓了,娘娘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怎么会不知道?因为没人来跟她说啊,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不再宠爱她了,如今她这个贵妃当的是越来越憋屈了!
“大哥的伤不要紧吧?”陆双儿紧张地问,如果陆翎之出了什么事,那她这个贵妃恐怕也当不久了。
叶蓁说,“听说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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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为了表现自己真的关心陆翎之,回屋里随便挑了几样创伤药,都是没有加过灵泉的,然后交代了黛眉和其他人,她不在的时候,别让人随便到她这里来。
自从太后给她送了八个宫人,她这院子里的规矩才算是立了起来,除了裴氏和老夫人,其他人进来之前都要经过禀告的。
“公主尽管放心去吧,这里有奴婢们呢。”一个身材高挑的丫环含笑说着,她叫玉瓶,以前在慈宁宫当差,是大宫女,被太后叫来伺候叶蓁。
“公主,您还是把玉缨带上吧,她身手好,有她保护您比较安全。”荣姑姑跟叶蓁说道。
叶蓁看向站在玉瓶身后的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听说打小就是练武的,所以身手很好,不过这小丫头看起来有些木讷,听到别人提起她,也只是呆呆地站着,根本不懂得出来露面。
“那就让玉缨跟着我吧。”叶蓁笑着说道,她如今也不需要多机灵的丫环跟着,只要能护着她安危的就行了。
不过,她就是有些好奇,怎么玉缨小小年纪就身手了得,而且,宫女难道还有从小就练武的吗?好奇归好奇,毕竟是太后送来的,想来都是精挑细选的。
陆世鸣很快就回来了,他带着叶蓁去挑了马,“延至如今在金梧城疗伤,我们快马加鞭去的话,也要三天的时间。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住。”
叶蓁笑道,“爹,您放心吧,我没问题。”
以前或许是受不住,但她如今每天都有灵泉养身,几天几夜的路程并不是问题。
他们是在第四天一大早的时候赶到金梧城,一路上,叶蓁都在她和陆世鸣的水中加了灵泉,虽然赶了几天的路,精神还不算太疲惫。
就是叶蓁的肌肤太细嫩,坐了几天的马车,大腿两侧疼得难受,虽然她已经抹了药,不过走路还是有些慢。
齐瑾知道他们到来,立刻让人出来带他们去看望陆翎之了。
陆翎之昏迷了三天,是昨天晚上才醒来的。
再次见到自己深恶痛绝的人,叶蓁的心情比以前平静了许多,她看着那个躺在床榻上的男人,他胸口和肩膀缠着一圈白布,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
陆翎之还在睡觉,脸色青白透着灰色,看起来还像中毒的样子,嘴唇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幸好陆老夫人没来,不然看到她的宝贝孙子变成这样,只怕再坚强也要坚持不住。
看了一眼陆翎之,陆世鸣便和齐瑾去外面说话,叶蓁站在门边侧耳听着。
“……刺进他肩膀的刀是有毒的,虽然已经用火莲花解了毒,但余毒未清,不是几天就能够痊愈,如今只能用针灸的方式,慢慢地将余毒逼出来。”齐瑾低声跟陆世鸣说道。
陆世鸣问,“齐医正,要多久才能将他体内的余毒逼出来呢?”
齐瑾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这个……我也不好说,这个毒太厉害,如果不是火莲花,只怕还解不了他身上毒。”
“刺客呢?”陆世鸣沉声问。
“听说已经逃走了……”齐瑾摇了摇头,“陆大人,我也不清楚余毒未清会对安阳侯有什么影响,如今只能希望尽快让他痊愈。”
叶蓁站在门边默默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火莲花其实是能够结百毒的,关键看如何服用而已。
看来齐医正还不太清楚火莲花的真正用途,如今唯一的火莲花已经没有了,陆翎之身上的余毒,估计半年之内都别想解清,或许,还会跟着他一辈子呢。
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叶蓁好奇地走了过去,视线落在他肩膀上的伤势,她将手放在他的脉搏,果然身上还有余毒。
她看了他还在沉睡的样子,伸手想要去解开他肩膀上的白布。
才刚碰到他的肩膀,一只大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痛得她惊呼出声。
“叶蓁?”陆翎之睡得有些迷糊,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他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地叫她的名字。
叶蓁眸色微冷,淡淡地说道,“大哥,你认错人了。”
陆翎之松开她的手,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夭夭,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受伤了,祖母放心不下,便让我和爹来看你了。”叶蓁看着他说道,“是谁伤了你?你不是武功很厉害,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伤到了。”
“不知道……不像是西藩王爷的亲信,不过是穿着他们的衣服,死的人是西藩王爷以前的侍卫,伤我的那个被我打伤,已经抓起来了。”陆翎之目光含笑看着叶蓁,“夭夭,大哥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要不是为了陆老夫人,她怎么愿意来这一趟,“老夫人很担心你。”
“只是小伤,让老夫人不要担心。”陆翎之低声说。
“你是中毒了。”叶蓁说道,“我能不能看一看你的伤口。”
陆翎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她的手腕,“伤口太可怕了,你一个小姑娘看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叶蓁的脸上,刚刚他真的把她当成叶蓁了,想不到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他居然还会记得她。
是因为心里一直无法忘怀的内疚吗?
叶蓁最近正在学怎么解毒,她只是好奇他究竟中了什么毒,“我是大夫啊,怎么不能看呢?”
“我听说你已经是福荣公主了,还当什么大夫。”陆翎之笑着说道,“我们的公主高高在上,不是小医女能比的。”
“原来你看不起医女啊。”叶蓁撇了撇嘴,“我就是喜欢当大夫,就算公主又怎么了,我还是要行医啊。”
陆翎之被她嗔怒的样子逗笑,捂着胸口轻咳起来,“咳咳……我没看不起医女,你不要误会。”
齐瑾和陆世鸣在外面听到声音,急忙走了进来。
“延至,你感觉如何?”陆世鸣急忙问道。
“三叔,我没事。”陆翎之笑了一下,看到叶蓁低着头站到一边,连看都没再看他时,心里有莫名的失落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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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皇宫里。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着手中的密报,那个小丫头居然跑去金梧城了!她还真是片刻都安静不下来。
“皇上,安阳侯中的是七天痛剧毒,火莲花并不能彻底解了他的毒。”唐祯皱眉低着头,想到好友的伤情,他很难不担心。
“让人在京都将所有七节草收集起来,给延至送去。”墨容湛说道。
“皇上,臣亲自给延至送去吧。”唐祯说。
墨容湛立刻就想起唐祯似乎想要当驸马的事情,他抬眼看了自己的心腹一眼,“听说福荣公主也去了金梧城。”
唐祯眼睛发亮,“臣尚未听说。”
“阿祯,你好像到了适婚的年纪?”墨容湛想着宗室里面有哪家的姑娘适合赐婚的,早点让唐祯死心,免得总是惦记着夭夭。
“皇上,您想给臣赐婚吗?”唐祯心中一动,以为皇上是想要给他和夭夭赐婚。
虽然当驸马不能再入内阁,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娶到夭夭就好了。
“你有意中人吗?”墨容湛试探地问。
唐祯看了墨容湛一眼,小声问道,“皇上,臣能尚公主吗?”
整个锦国如今就只有一位公主!墨容湛的俊脸都黑了,“你想尚哪个公主?”
“福荣公主。”唐祯立刻说道,“臣恋慕她已久。”
恋慕已久……墨容湛眉心跳了几下。
“朕无法替夭夭的亲事做主,等她回来再说吧。”墨容湛冷声道,等她回来了,他一定会问清楚,她对唐祯究竟什么心思。
站在一旁的福德低着头,心里默默为靖宁侯点蜡,皇上怎么可能让任何人娶了福荣公主。
如今整个锦国只有他知道皇上对福荣公主是什么想法了。
唐祯哪里知道墨容湛心里在想什么,自从夭夭被封为公主,他已经想着什么时候在太后面前露露脸,然后能够尚公主当驸马。
“皇上,那臣就给延至送七节草去了。”唐祯高兴地说道,想着去了金梧城还能见到夭夭就觉得迫不及待,他要跟她解释清楚,不然还不知道她要生气多久。
“不必送了,延至的伤势已经稳定,这几天应该快程回来了。”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唐祯有些失望地应声下来。
……
金梧城。
看到陆翎之毒发的样子,陆世鸣没有迟疑,第二天就带着人去山上找七节草了。
叶蓁心里很紧张,她担心田九今天还留在山里,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夭夭,昨天我有伤了你吗?”陆翎之看着在门边的叶蓁,声音充满了疲惫。
“没有。”叶蓁淡淡地说,她看都不愿意看陆翎之一眼。
陆翎之揉了揉眉心,“这是我第一次毒发,之前你说我会受不了,如今我才知道这七天痛的厉害。”
叶蓁回过头,漠然地看着他,“你毒发的时候,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吗?”
“我做过什么了?”陆翎之疑惑地问。
“你抱着我,跟我说对不起。”叶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在跟叶蓁对不起吧,你不是跟她不熟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陆翎之本来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听错了!”
“是吗?”叶蓁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他了,看来陆翎之自己也觉得对不起她,不然不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还跟她道歉。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陆翎之怔怔地看着妹妹秀妍清丽的侧脸,眼底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她在这里,他很难不去想起叶蓁的。
到了傍晚,陆世鸣才带着回来,他们找到了两株七节草,整座山都翻遍了都没找到更多了。
“爹,你们今天就只找到七节草啊?”叶蓁有些紧张,怕他们发现田九的踪影。
陆世鸣说,“能找到两株已经不错了。”
罗佑也说道,“是啊,整座山都找了,没找到。”
看来田九他们是离开了!叶蓁松了一口气,“有两株已经能撑一段时间,让人去南边找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翎之的伤势渐渐痊愈,虽然余毒未清,但已经能够落地行走了,七节草也用的差不多,齐瑾便让他们程回京都了。
讨伐西藩的大军已经在两天前回到京都,西藩王爷也接受皇上的发落,陆翎之他们在路上走了十天才回到京都。
陆老夫人看到陆翎之瘦了一大圈,而且脸色极差,深知他这次的伤势非同小可,好在她经历不少事情,还能坚强地面对。
倒是刘氏一看到陆翎之便大声嚎哭,那声音凄厉悲恸,让陆老夫人他们都黑了脸,让人直接把刘氏给带回屋里了,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祖母,让您担心了。”陆翎之对于刘氏的悲恸无动于衷,只是温和地看向老夫人。
陆老夫人握住着他的手,“回来就好。”
“娘,延至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先让他回屋里休息吧。”陆世鸣担心陆翎之毒发吓到老夫人,今天应该是又一个七天了,还没吃七节草止痛呢。
陆老夫人连忙点头,“快送侯爷回屋里休息。”
叶蓁站在一旁,看着被护送着的陆翎之,七节草并不是长久能够止痛了,总有一天也会没用的,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夭夭,你也累了吧,快些去梳洗休息。”陆老夫人回头看到叶蓁瘦了一圈,心疼不已地说道。
“祖母,我不碍事。”叶蓁虽然很累,这几天她都在马车里照顾陆翎之,要不是齐医正也在场,她才不管他的死活。
陆老夫人说,“我听说了,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你大哥,怎么会不累呢,快回屋里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叶蓁看了看已经暗沉下来的天空,他们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陆世鸣进宫去跟皇上复命,她双腿本来就又酸又痛,加上在马车对了陆翎之几天,简直比做什么都累,“祖母,那我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好好陪您说话。”
“好,快去吧!”陆老夫人说。
叶蓁跟其他人打过招呼,便带着红缨回到自己的院子了。
望着华灯初起的陆宅,她露出一丝微笑。
陆翎之倒下了,陆家也会跟着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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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想知道在陆家的时候,唐祯究竟说了什么让夭夭不生气的,他更想知道夭夭究竟在生气什么,只是,才刚到宫里,夭夭就去了慈宁宫,唐祯也告退出宫了,他根本不知找谁问起。
难道夭夭对唐祯……墨容湛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即便是有那样的心思,他也是不会允许的。
“陛下。”福德从外面走了进来,弯腰行了一礼,看着墨容湛的脸色小声说道,“小王爷和福荣公主去了马球场。”
墨容湛眸色微亮,“阿沂又让夭夭陪他打马球了?”
福德笑着说,“奴才也没去看过呢,皇上,不如您也去瞧瞧。”
“嗯,朕去看一眼。”墨容湛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觉得他的贴身太越来越了解自己。
他们还没走到马球场,已经听到各种呼喝声,看来正打得激烈,墨容湛刻意放慢了脚步走过来,一眼便看到站在凉棚里面的叶蓁。
她正高兴地挥手,朝着在马球场上的墨容沂大声地给他鼓气。
墨容沂和他的朋友分成两队,正在比试马球。
周围的侍卫看到墨容湛,想要下跪行礼的时候,被他给阻住了,免得让中断了比试。
他慢慢地走到叶蓁的身边,低眸看着她明媚开心的笑脸。
“快点,躲开躲开……”叶蓁指挥这墨容沂,根本没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哎呀,怎么让他把球抢走了!”叶蓁失望地叫一声,抬手的时候忽然撞到旁边的人,她以为是宫人,回头一看居然是墨容湛,一时之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墨容湛含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叶蓁惊讶地问道,她根本没发现他的到来啊。
“朕在这里站了许久,见你只一心看着他们,便没惊扰你。”墨容湛低声说道。
叶蓁脸颊微微泛红,福了福身说道,“是臣女失礼了。”
“臣女?”墨容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看来你并非十分适应你的公主身份,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要当福荣公主呢?”
“皇兄,皇妹只是一时没习惯。”叶蓁将皇兄二字咬得特别重音,
墨容湛淡淡一笑,目光看向马球场,“阿沂的马球打得如何?”
他的注意力没放在她身上了,叶蓁在心里松了口气,就在不久前,她还在脑海里各种想着怎么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如今他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担心会被他看出她的心思,“比以前好了许多。”
“你对阿沂很好,帮了他许多,难怪母后觉得你是他的贵人。”墨容湛看着与以前判若两人的弟弟,不得不承认,陆夭夭对阿沂的影响还是极大的。
叶蓁自然知道自己间接改变了墨容沂的命运,她笑着说道,“是啊,我是个有福气的人啊。”
墨容湛轻笑出声,“朕觉得是很有福气。”
“皇上,您不用看奏折吗?这么……闲情逸致?”叶蓁挑眉看了看他,怎么就有时间在这里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再忙也要休息。”墨容湛淡淡地笑道,“你跟唐祯是怎么回事?”
叶蓁疑惑地转过头,什么怎么回事?
“早上在陆家,你似乎在生他的气?”墨容湛假装是很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叶蓁抿了抿嘴,心想这家伙怎么那么讨厌,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墨容湛心底直冒酸泡,对于她这种明显隐瞒敷衍的言语更加觉得可疑,“夭夭……”
他想要试探她更多,可是,还没问出来的话已经被发现他的墨容沂打断了。
“皇兄,您怎么也来了?”墨容沂高兴地大声问道。
其他人也发现墨容湛,纷纷下马给他行礼。
“朕过来看看你们。”墨容湛淡淡地说,“继续去打球吧。”
墨容沂刚刚小赢了一场,心里头还兴奋着,“皇兄,您跟我们比试一场吧。”
叶蓁知道墨容湛的马球打得极好,如果他肯教一教墨容沂,那他们过几天可能更容易取胜。
“就你们几个,还想赢了朕吗?”墨容湛浮起一丝笑意。
“皇兄,我可比以前厉害了。”墨容沂叫道,他又看向叶蓁,“夭夭,你和我一起跟皇兄比试。”
若是换了平时,叶蓁自然愿意答应的,可她的伤势好不容易才痊愈,结痂都没掉呢,她要是今天再跑一场,那今晚肯定不用走路了。
还不等叶蓁拒绝,墨容湛已经低声喝道,“夭夭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跟你们一样疯?朕陪你们打一局。”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叶蓁的双腿受过伤,昨晚他还亲自给她敷药的,他怎么舍得让她今日又弄伤自己。
墨容沂有些失望,他觉得如何夭夭跟他一起的话,才有机会赢了墨容湛。
“皇上难得愿意陪你们打马球,好好学习。”叶蓁也不想下场,她是个怕疼的人。
那些世家子们大概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跟皇上一起打马球,每个人都很兴奋,墨容湛将他们分成两队,兄弟二人便在马球场厮杀起来。
叶蓁看着他们兄弟二人,那个被她摁下去的念头又浮上脑海里,看着和墨容湛有几分神似的墨容沂,她心里越来越觉得他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可是墨容湛呢,他登基之后,似乎也很受到百姓的爱戴,不得不说,他是个好皇帝,比先帝和废帝都好太多了。
可对她来说,好皇帝又如何呢?她的爹爹和哥哥还是生死不明,叶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叶蓁又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已经沉浸在打马球的激战中,她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墨容湛一边和弟弟比赛,一边还教他怎么打球,等他们分出胜负,想要去找叶蓁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马球场了。
“夭夭呢?”墨容沂也在找她,不过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应该是去陪母后了。”墨容湛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一抹失落。
墨容沂笑道,“皇兄,我和顺王比试的时候,您来看吗?”
“嗯。”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你自己要争气。”
“我不会输的!”墨容沂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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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以前,墨容湛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会娶那个小姑娘,愿意将她册封为皇后,给她一世的尊荣和宠爱,如今看着陆夭夭,他居然犹豫了。
“你当初认为陆双儿就是那个小姑娘的时候,为何不立她为皇后?”叶蓁又开口问道,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咄咄逼人,甚至许多问题都不该问出口,可她就是忍不住问了。
这些都是她曾经在心里问过无数遍的,既然这次有机会问了,她自然不想错过。
“朕从来没想过要立里双儿为皇后。”墨容湛低声说,即使在他以为她就是他的小姑娘时,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心底隐隐有个念头,总觉得他的皇后不该是她。
叶蓁笑着看他,“那么,你会怎么对待那个曾经救过你的小姑娘呢?如果发现她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吗?”
“找到了她,朕自会有决断。”墨容湛说,有了陆双儿的前车之鉴,他不会再贸然下决定的。
叶蓁淡淡一笑,不再多问他这些问题了,反正她的话只能点到即止,他会不会怀疑陆翎之,那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想法。
“你很在意朕怎么对待那个小姑娘吗?”墨容湛含笑地看着叶蓁,他觉得她今日的语气有些怪异,难道是吃醋了?
“那是自然,万一那个小姑娘出现了,那岂不是证明贵妃娘娘彻底失宠,甚至还会连累陆家。”叶蓁淡淡地说。
墨容湛低声说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连累你。”
“不连累我有什么意思,还有老夫人啊,我爹和我娘啊……”叶蓁没有那么伟大想要保住整个陆家,她只想回报那些对她好的人。
特别是陆世鸣夫妇,没有他们,她的妹妹如何还能有个快乐开心的人生?
“贪心!”墨容湛失笑,眸中却有寒光闪过。
今天夭夭的话提醒他了,他一直没有怀疑其他人隐瞒他,陆双儿会得到玉佩,会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背后必然有人在帮她,那个人是谁?
陆翎之吗?
墨容湛唯一怀疑的只有他,除了他,陆家还有什么人能做得到?如果真是陆翎之,那他想要找到他的夭夭就更难了,说不定……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解开了!”叶蓁忽然叫了起来,指着棋盘上的棋局,“看到没有,我解开了。”
她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声音盈盈悦耳,在这大殿中显得特别清脆好听,墨容湛含笑看着她,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仿佛有一股暖流趟过,心情愉悦了不少。
“后退了一步?”墨容湛看着她的棋路,有些诧异。
叶蓁笑道,“既然前进无路可走,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后退一步,自断左臂右膀,反而杀出一条血路。”
墨容湛点了点头,“没错,朕当时都没想到这样的方法。”
“我不管,你说过我解开棋局就让我去藏书塔的。”因为兴奋,叶蓁一时忘记他是墨容湛,居然露出了小姑娘般的娇态。
“朕没说不让你去,如今都已经天黑了,明日再去吧。”墨容湛笑着说。
叶蓁说,“这次我要看够了才出来。”
“只有一天。”墨容湛挑眉,不拿藏书塔诱惑她,她哪里肯跟自己下棋。
“刚才你又没说只给我去一天,当然是我看个够啊。”叶蓁笑眯眯地说。
墨容湛轻笑出声,“小丫头,别耍赖。”
叶蓁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耍赖了,你只是说解开棋局便让我去藏书塔,可没说让我进去几天。”
“一次只能看一天,整天呆在里面,不是成书呆子了。”墨容湛说道。
“一天就一天!”总比没有的好,“皇兄,我先回慈宁宫了,明日我跟你拿手谕去藏书塔。”
墨容湛站了起来说道,“朕也要去给太后请安,一起去吧。”
叶蓁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皇兄,你是想去看望徐贤妃吧。”
今日知道他并非有意要忘记自己曾经跟他说过的小名,叶蓁觉得情有可原,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释然。
她仍然无法忘记那杯毒酒下毒的痛楚,心痛,不如身体的痛。
“别胡说。”墨容湛说道。
叶蓁撇了撇嘴,径自走出乾清宫。
整个皇宫已经是灯火通明,只是,这和以前的宫廷不同,先帝在的时候,后宫从来不缺少饮酒作乐的笑声,歌声琴声,一片奢靡繁华,与如今的安静有极大的区别。
不得不承认,墨容湛真是个好皇帝,即使在他天下平稳,生活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福德带着宫女走在前面,手里拿着牡丹宫灯,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路边的灯光有些暗淡,他回头看了看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示意两个持灯的宫女走快两步。
叶蓁一直低着头走路,她不想和墨容湛并肩,可不管她走得快还是慢,他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忽然,灯光暗淡下来,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走得越发小心翼翼了。
墨容湛的眼睛经过上次不停流眼泪,已经没了以前会刺疼的毛病,夜里看东西也更清晰,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慢慢地走路,看着她秀妍清丽的脸庞上各种丰富可爱的表情,看得他的心软得要滴出水一样。
“啊!”叶蓁踩到一粒石头,差点就扑倒下去。
墨容湛在她惊呼的时候已经搂着她的腰,没让她摔倒在地上,他的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小心点,走路都不看的吗?”
“这么暗的路怎么看?”叶蓁没好气地说,用力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放开我!”
墨容湛收紧双臂的力道,低眸灼灼地看着她,他想要亲她。
叶蓁抬头看到他的眼神,心中一惊,“皇上!”
“夭夭……”墨容湛哑声叫了她一声,想要凑过去亲她的耳垂。
“皇兄!我是你的皇妹!”叶蓁惊声叫道,她以为他对她已经没有这种心思!
墨容湛眸色一沉,随即低笑,“吓到你了?”
叶蓁推开他,大步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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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一共有三轮,第二轮是辨认药草,这对叶蓁来说也不是问题,她很顺利地来到第三轮。
第三轮是要实际看诊了。
到了第三轮,只剩下十个学生参加考试了,除了叶蓁和高雪萍,陈锦如也还在。
坐在她们面前的是个妇人,仔细观妇人的气色,苍白中带着一点蜡黄,不时地掩嘴咳嗽几声,即使不用把脉,都能看出她身体有疾。
第三轮监考的是齐瑾和黄医官,她们将眼前的是个学生都看了一眼,看到叶蓁的时候,黄医官眉毛皱了一下,嘴皮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你们各自上来把脉,之后将她的病情和医治方法都写在卷上交上来。”黄医官说道,“不得交头接耳,更不能看他人的试卷。”
第一个上场高年级的学生,只见她在给病人把脉的时候,眉峰越皱越紧,脸色甚至比病人还要沉重。
轮到叶蓁的时候,她轻轻地将手隔着薄纱放在病人的脉搏上,脉象浮大,而且浮悬间断,看来这病应该是在冬季的时候就染上的,因为是不能开口询问病人的,所以叶蓁也不能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现象,只能尽可能地细心观察着。
最后所有人都看完了,纷纷动手将病情和医治方法写在试卷送了上去,齐瑾直接便挑出五个人。
“你们看病的时候,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件事,你们将来是要成为医女的,你们是在给宫里的贵人看病,即使今日只是考试,但该注意的细节还是要注意的,特别是你们的表情,病人有什么样的病情,你们都不该在脸上表现出来,你们不是大街上想要坑人的赤脚大夫,不需要那么丰富的神态。”
齐瑾一番话说得好几个人低下头。
黄医官面无表情地站在齐瑾旁边,目光一直在她们之间来回地看着,最后落在高雪萍的身上。
“刘春梅,你觉得她只是休息不够,身上没什么病吗?”齐瑾开始每一张试卷地开始点评,“你给她把脉,她的脉象难道一点异样都没有吗?回去好好学习怎么把脉吧!”
就这样淘汰了一个。
这么严厉直接的考试方式,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即使是叶蓁,这时候也难免心里有些忐忑。
最后只留下六个人,只有高雪萍和叶蓁的试卷还没有点评。
“高雪萍,你觉得病人是肺病?”齐瑾看向高雪萍问道。
“是的,齐医正,学生以为病人正式因为肺受了邪气,才引起她的咳嗽,因而导致五脏都受了影响。”高雪萍自信地回答。
齐瑾没有直接评定对错,而是看向叶蓁,“陆夭夭,你觉得病人是脾胃气虚?”
叶蓁行了一礼说道,“学生以为病人该是冬天的时候得病,先是胃气不痛,而影响了脾受邪,腹胀食不入,导致脾气虚弱,,心肝脾肺在围棋经过时,是依靠胃气而向手太阴肺经运行,胃气不足,肺受邪而皮热,肌肤显蜡黄而苍白……”
听着叶蓁的话,齐瑾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高雪萍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她不认为自己判断错误,但她担心齐瑾会为了偏袒陆夭夭而故意判她是对的。
“你如何确定这是胃气引起的肺病?”黄医官冷声问道。
叶蓁说,“她的肺脉浮大,且不时捂住胃部,又有咳嗽,学生便判定她是胃气引起的肺病。”
“你这根本就是靠猜测判定的。”高雪萍不服气地质问。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叶蓁回道。
齐瑾笑了一下,“这不算是猜测,你能注意到她捂着胃部,已经是观察很细微了。”
高雪萍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难道陆夭夭说的是真的?
“齐医正,虽然陆夭夭的答案更准确,但我觉得她不适合当医女。”黄医官淡淡地说道。
齐瑾挑了挑眉,“为什么不适合?”
“她是公主,刚开始进攻的医女日子并不舒坦,难道她能像医女一样吃苦吗?”黄医官说道,经过上次她侄女的事情,她对陆夭夭已经带着先入为主的反感。
“难道因为我是公主的身份,就要无视这次考试的规则吗?”叶蓁淡声反问。
黄医官冷笑问道,“公主,你已经非常尊荣,不需要通过医女考试增加你的荣誉,医女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那是有多难?”叶蓁问道,“既然我已经决定参加考试,自然有准备面对以后的吃苦,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黄医官冷笑道,“只不过不想因为公主的一时好玩,而错失一个真正的人才。”
在叶蓁和高雪萍之间,必定只有一个人能成为医女,黄医官更喜欢的是高雪萍。
“黄医官,这是考试。”齐瑾淡淡地提醒,“你应该还记得,前朝还有个公主参加过医女考试,最后成为女医官的事情。”
黄医官撇了撇嘴,冷冷地看着叶蓁没有说话。
齐瑾宣布了考试结果,叶蓁赢了高雪萍成为医女,陈锦如也过关了,另外三个人是高年级的学生。
高雪萍不服气这个判定结果,“齐医正,这是凭什么?就算我判断失误,但也不是都错的,难道还比其他人差吗?”
“你和陈锦如一样,都只是错了一点,但是,你忘记放下你的傲气了,你是去给贵人看病,不是给你的下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并不能让你在宫里生存下去。”齐瑾说道。
高雪萍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瞧着那个病人衣着粗陋,不过是个从大街找来的百姓,她才没有放下身段,若是进了宫里,她自然就不一样了。
齐瑾看了她一眼,“作为医女,作为一名大夫,不是只给贵人看病,在大夫的眼中,所有的病人都是一样的。”
高雪萍眼泪滚了出来,捂着脸跑了出去。
“能够通过医女考试,证明你们所学的已经能够担当医女的工作,但是,还是不要松懈自己,要更勤奋地学习更多治病的本领。”齐瑾看着剩下的五个人说道。
“是,齐医正!”叶蓁和陈锦如相视一笑,她们终于考上医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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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叶蓁身边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墨怀德,一个是他们自己的队友,要审查的对象是谁很清楚,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两个人还是被带走了。
墨怀德脸色都吓得青白了,一直回头看着顺王,希望顺王替他求情,可惜顺王被墨容湛的气势压住,根本不敢再开口,生怕会将自己牵连出去。
“皇上,皇上,您开恩啊,我儿子不会谋害公主的。”墨怀德的父亲信阳侯扑倒在地上求情。
“信阳侯,你儿子若是无辜的,朕自然会放了他,若他真的谋害公主,朕没有治你一个抄家之罪,已是看在你年老的份上。”墨容湛冷冷地说道。
信阳侯顿时抖得如筛子一样,他很清楚疯马的事跟儿子有关,可是为了儿子赔上整个家里,那就……
叶蓁已经悄悄地去换回女装,回到太后的身边。
太后轻轻抓着她的手拍了一下,“尽是胡闹,刚刚要不是你皇兄救了你,你如今只怕伤势比阿沂还要重。”
因为距离有些远,太后没有唐祯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方才墨容湛脸上的慌乱和担心,她只以为皇上是为了这个妹妹才相救的。
“我就是想替阿沂出口气。”叶蓁说道,“他们欺人太甚。”
“他们嚣张不了多久。”太后低声说,她很清楚,宗室那些人看不起她的出身,认为皇上不是正统,所以总是在背后搞些小麻烦,她相信皇上早晚会解决的。
这次墨容沂的胜利,直接在向宗室宣告,他们所代表墨家正统已经被替代,如今的皇帝是墨容湛,他们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接下来得事情已经不关叶蓁的事情,她扶着太后的手回了慈宁宫。
没多久,墨容沂也回来了,他因为赢了马球赛,精神看起来很亢奋,拉着叶蓁说个不停,“夭夭,原来你打马球这么厉害,你以前经常打马球吗?”
“以前我们在边城的时候,是经常打马球啊。”叶蓁笑着道,不管是陆夭夭还是叶蓁,从小就接触了打马球,她爹爹还经常带着她跟哥哥们比赛呢。
墨容沂赞叹地看着她,“夭夭,你要是个男子多好。”
叶蓁敲了他的额头一下,“怎么着,你还看不起女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是个男子,就能天天陪我了。”墨容沂说道。
太后失笑地摇头,“你皇兄是知道你要比赛,才纵容你几天,如今比赛过去了,你也该好好读书了。”
墨容沂露出个害怕的表情,“我最讨厌去上书房了。”
“你既然不喜欢去上书房,那以后都去御书房,朕亲自看着读书。”墨容湛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端肃,声音更是清冷严厉。
墨容沂缩了缩脖子,“皇兄,我还是去上书房吧。”
“皇上,那些宗室没有跟你闹吧?”太后担心地看向墨容湛。
“他们还敢闹吗?”墨容湛冷哼着,“他们想利用六哥,六哥离开京都云游去了,只有老五和老八脑子不清楚,被他们给当枪使。”
宗室的那些老家伙,老而不化,全都不顾黎民百姓,只想着什么正统,皇室从来就没有什么正统,哪个皇子当了皇帝,他就是正统。
“今日顺王还伤了阿沂。”太后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涌起一股气。
墨容湛看了弟弟一眼,又看向叶蓁。
叶蓁低着头对太后说道,“母后,阿沂的肩膀刚刚只是稍做处理,我去重新给他上药。”
太后轻轻地颔首,“那你们先下去吧,今日受惊又受累,回去好好休息。”
坐在太后旁边的墨容湛眸色沉冷,他心里清楚,叶蓁借口离开是因为想要避开他。
墨容沂心情正愉悦,不过对着皇兄还是有些害怕,便跟着叶蓁下去了。
叶蓁拿了她自己研制的药膏给他重新上药,叮嘱他这几天别打马球,让他好好地回皇子所休息了。
她也想休息,今天一场马球打下来已经很累,她去跟太后辞别想要出宫,太后留她在宫里住几天。
“母后,再过些天我就是医女了,到时候不是能经常陪您么?”叶蓁笑着说道,还是坚持要出宫。
太后没有办法,只好让程姑姑亲自送她去了宫门。
叶蓁才回到陆家,立刻就被陆翎之派人叫了过去,一看到她立刻拉着她的手,看了几眼,“我听说你在马球场差点受伤,怎么样,没事吧?”
面对陆翎之的关心,叶蓁只觉得厌恶和抗拒,她推开陆翎之的手,笑着说道,“你看我站在这里好好的,就知道我没受伤了。”
陆翎之冷冷地说,“等大哥好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在马球场的事?”叶蓁疑惑地问道。
“自然是有人来与我说,顺王跟小王爷的比赛整个京都都在打赌,他只能赢不能输,如今他输了,他整个身家都要没了。”陆翎之淡淡地说。
看来陆翎之虽然在家里养伤,可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他还是一清二楚的,“打赌?我怎么没听说过?”
陆翎之笑道,“你这几天不是都在学院吗?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何况这事儿也做得隐秘,顺王和小王爷的比赛是长平坊开的盘口,顺王赢了是一赔二,小王爷赢了是一赔十,一开始很多人都是买顺王赢,要不是在几个时辰之前,有人买了十万两赌小王爷赢,估计顺王就不会这么拼命了。”
叶蓁惊讶地看着陆翎之,“十万两?谁下注的?长平坊是京都最大的赌局,难道跟顺王有什么关系?”
“是顺王的赌场。”陆翎之简单地解释。
“一百万两也值得他出手伤了小王爷?”叶蓁轻嗤,她就不相信那么大的赌坊连一百万两都没有。
陆翎之面色认真地说,“十万两黄金。”
“……”叶蓁怔住了,即使叶家以前金银珠宝无数,她没听说过谁敢这样下注的。
十万两黄金……长平坊估计掏老底都未必能拿出一百万两黄金了。
“谁下注的?”叶蓁问道。
陆翎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说道,“这世上还有多少人能够这样下注的?”
墨容湛?!叶蓁脑海里立刻闪过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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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觉得她不可能在遇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奋不顾身去爱的男人了,所以,对于她来说,将来如果要成亲,只要对方能够与她一条心,能够在她报仇之后带她离开京都,那就足够了,她没有其他什么要求。
如果唐祯愿意为她放弃他的荣华富贵,跟她去津口城也好,去边城也好,总之就是要远远地避开墨容湛,过着平静安和的日子,她愿意嫁给他。
她给唐祯一个月去想清楚,不希望他冲动之下答应她,将来又埋怨她。
很快就到了她们入宫的日子,她们的身世已经调查清楚,如今是要进宫检查身体,要确定她们没有任何暗疾才能在宫廷住下来。
给她们检查身体的医监是两个姑姑,她们以前也是医女,后来才升了为医监,除了叶蓁和陈锦如,还有三个年纪比她们大两岁的姑娘,在来宫里的路上,她们五个人已经算是彼此都认识了。
不过,她们对于叶蓁的身份,还有有所顾忌的。
轮到叶蓁去检查身体,那两个医监都知道这一届医女中有一位是公主,方才那几位都不是姓陆的,显然就是眼前这一位了。
“公主殿下就不必检查了。”一个医监低声说道。
叶蓁挑眉看了她一眼,“为何?”
“殿下身上若是有暗疾,那岂不是整个御医院的失责,殿下必然是不同的。”医监笑着说道。
“虽然如此,不过,你们还是照例检查吧,免得落人口实。”叶蓁说道,她知道御医院里还有人等着对付她,她不想有任何错处被人揪住。
两个医监互相看了一眼,既然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她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便替叶蓁做了检查。
刚刚准备检查的时候,黄医官就过来巡视了,她目光锐利地看着叶蓁,又看了看那两个医监,“都检查完了吗?”
两个医监行了一礼,“黄医官,我们正要给公主检查。”
黄医官冷哼一声说道,“御医院的医女没有什么公主,要当公主就回后宫去吧,在御医院,只有医女和御医。”
叶蓁知道是因为之前她把黄芙香赶出学院一事得罪了黄医官,如今她成了医女,黄医官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微微福身,“黄医官说的是,这里没有什么公主。”
黄医官没想到叶蓁居然能够向她低头,让她想要找个什么错处都找不到,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由着医监检查完身体之后,叶蓁她们被带去了御医院,接下来的日子,她们还需要继续跟着医官和医正学习,若是宫外有诰命夫人生病不适合男性御医查看的,便由医女去判断病情,然后御医再开处方。
御医院的院判姓龚,是个留着一抹胡须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和蔼可亲,还有一个医正,就是齐瑾了,另外还有两个医官,除了黄医官,另外另外一个是男子,在宫里,只有医官以上级别的,才能为太后和皇上近身看诊,其余的十余个御医,都是为其他妃嫔治病看诊,或者是宫外有王侯生病需要他们出诊的。
除了叶蓁她们五个新来的医女,另外还有十个医女,是前两年就选进来的,今年要选派一些去各地监营了。
叶蓁才回到医女所,墨容沂便来找她了。
“夭夭,我们什么时候去打猎?”墨容沂肩膀的伤已经养好,在上书房上了几天的课,现在已经闷得快哭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叶蓁好笑地看着墨容沂,她们医女是没有单独的房间,她和陈锦如一个厢房,医女所就在御医院的不远处。
墨容沂嫌弃地看了她的房间一眼,“你怎么住这个地方,好好的慈宁宫不住,非要在这里挤吗?”
叶蓁笑着说,“医女就要有医女的样子啊。”
“哼,本王觉得你是自讨苦吃!”墨容沂嗤之以鼻,甚至有些不悦地说道。
“嗳嗳,行了,我是自讨苦吃,我喜欢就是了,你想要去打猎,母后同意吗?”叶蓁笑着问道,此时已经阳春三月,打猎是最佳时期,而且只在皇家狩猎场,两天时间就够了。
墨容沂说道,“当然同意啊,这是母后之前就答应我的,你什么时候陪我去?”
叶蓁戳了戳他的肩膀,“不疼了?”
“还有一点点疼,不过没有大碍了。”墨容沂说道。
“那就等不疼了再去。”叶蓁皱眉替他检查肩膀,还有一点青色,她冷哼了一声,“八王爷这一杖打得不清,活该他的赌坊没了。”
墨容沂吃惊地看着叶蓁,“你也知道八王爷开赌坊?”
“我前几天才知道的,如今那顺王什么下场?”叶蓁问道。
“听说长平坊已经关门了,顺王把自己关在王府里不出来,对了,上次是墨怀德在你的马背上动了手脚,皇上要斩了他,信阳侯进宫求了皇上,最后打了他八十大板,还夺了信阳侯的爵位呢。”墨容沂兴奋地说道。
叶蓁撇了撇嘴,她早就猜到是墨怀德,不过,墨容湛为了她居然要夺了信阳侯的爵位,这就出乎她意料了。
他这样做,是直接得罪宗室了。
“我去找皇兄,问他何时能让我去打猎。”墨容沂兴奋地说。
叶蓁失笑摇头,“至少还要再过两天。”
“真啰嗦,本王知道了。”墨容沂不耐烦地哼道,然后嫌弃滴问叶蓁,“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快走吧。”叶蓁挥手赶人,“记得擦我给你的药。”
墨容沂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陈锦如从外面走了进来,好奇地问叶蓁,“夭夭,方才是谁来啊?”
“小王爷。”叶蓁笑道,“你去哪里了?”
“我去御医院看了看,明天我们要去御医院帮忙晒药煮药呢。”陈锦如回头看一眼,没有看到小王爷的身影了。
叶蓁回头去铺床,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医女了,有了这样的身份,她接近墨容沂就更加光明正大,也更有机会对付陆翎之兄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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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一大早就让人去把皇甫宸请进宫里了,刚下了早朝,他立刻就来御书房见他。
皇甫宸看着年纪比他小几岁的好友,无奈地说道,“阿湛,当了皇上不能太任性,我还要在学院上课的,你把我叫来宫里到底什么事?”
“我有话要问你。”墨容湛清隽的脸庞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让皇甫宸坐到一旁的茶几旁边。
“你想问什么?”皇甫宸挑了挑眉,“不是不相信卜筮吗?”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与叶亦清相识,那你肯定知道他有几个女儿了。”
皇甫宸微微一怔,“为何这样问?”
“听说叶亦清的女儿出生曾经找人卜筮,算出他两个女儿相生相克,是不是你给她们卜筮的?”墨容湛这几天一直在想,叶亦清那样的人为什么会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说法,想来想去,只有皇甫宸才能让他信服吧。
那皇甫宸必然清楚叶亦清有几个女儿。
皇甫宸摇头一笑,“一开始是叶老夫人找了道士替叶蓁姐妹算命,不过叶亦清并不相信,我和他偶然相识,他替我译了一本曾祖留下的书,得知我会卜筮,便请我替他的女儿算一算,当时,叶蓁病得极重,因为还没满月,御医不敢下药,我卜筮结果便是姐妹二人不能在一起,否则便会相生相克,叶蓁贵不可言,却红颜薄命,叶亦清留下病重的叶蓁,将陆夭夭送走……至于送去哪里,我也是不清楚的,还是最近才知道原来陆夭夭就是叶蓁的妹妹。”
“你明知道她是叶蓁的妹妹,还跟太后说能封她为公主?”墨容湛脸色阴沉地冷哼。
“怕你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下杀手,多了公主的身份,不是能保护她吗?这也算是我对叶亦清的最后一份心意。”皇甫宸含笑地说道,半点都不将墨容湛的怒意看在眼中。
墨容湛冷声说,“朕又不是暴虐昏君,难道还会杀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听起来你对夭夭似乎颇有怜惜之意。”皇甫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本来还担心墨容湛知道夭夭的身份之后会忌惮,如今看来是白担心了。
“朕想娶她。”墨容湛认真而坚定地说。
“咳咳……”皇甫宸差点将嘴里的差喷出来,抬头震惊诧异地看着墨容湛,“你说什么?”
墨容湛俊脸微红,语气带着不悦,“朕想要娶夭夭。”
皇甫宸认真地看着他,“阿湛,你知道这话不是随便说的,夭夭的身份你已然清楚,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之间……隔着叶蓁和叶家,她就算从小在陆家长大,与叶亦清他们感情不深,也未必会嫁给你。”
“她会嫁的。”墨容湛薄唇紧抿,心里却不是这么肯定,叶家和叶蓁是夭夭心里最大的心结,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解开她的心结。
“不要逼她。”皇甫宸皱眉,“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世?陆家有人知晓了?”
墨容湛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是她告诉朕的。”
皇甫宸顿时万分同情地看着他,“看来夭夭真的很不想嫁给你。”
“……”墨容湛差点恼羞成怒,“谁说她不愿意,只是还有心结未解开罢了。”
“你告诉她叶亦清没死吗?”皇甫宸问道。
墨容湛有些无奈,“朕不知叶亦清的下落,便是告诉她了,她能相信吗?万一叶亦清已经不在世上,岂不是增添她对朕的怨恨?”
皇甫宸哈哈地笑着,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夭夭不愿意的事情,你是强迫不了她的。”
“你又有多了解她。”墨容湛冷哼。
“她如今是我的学生。”皇甫宸淡淡一笑,看着墨容湛彻底黑下去的脸,心情顿时愉悦无比,“夭夭跟我学卜筮。”
墨容湛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学卜筮作甚?”
“这我如何知道,她想学,我便教她了。”皇甫宸看了对面的墨容湛一眼,“你既对叶蓁无情,又怎么会对夭夭动心?”
“这又不是朕能控制的!”他一开始便坚定认为不会再让陆家的姑娘进宫,对陆夭夭也是只有厌恶,后来是怎么动心?他已经说不清了,只知道如今他越来越不愿意放走她,甚至害怕失去她。
何况,在他心目中,叶蓁哪里比得上夭夭。
皇甫宸摇头一笑,“我帮不了你,你要问的,我已经全都说了。”
墨容湛低声说,“你既是他师父,就多劝劝她……”
“万一她连我这个师父都不认怎么办?”皇甫宸反问道,他本来就不太希望陆夭夭将来嫁给墨容湛,她那样耀如春华的小姑娘应该有更精彩的人生,不应该在后宫的争宠中埋没自己。
“滚吧!”墨容湛气得哼道。
皇甫宸哈哈笑了出来,拱手一礼离开御书房,他没有立刻就出宫,而是往御医院的方向走去了。
这个皇宫他少说也住过几年,不算非常熟悉,但还是能认得路的。
经过御医院前面的小广场,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太阳底下那个在广场上晒药的小身影。
“夭夭?”皇甫宸惊讶地开口,谁敢让她在这里晒药?
叶蓁听到有人在叫她,还以为是给晒出幻听了,抬头看到皇甫宸,她笑了起来,“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晒药?”皇甫宸沉声问道,“没人帮你吗?”
“其他人都有事做啊。”叶蓁笑着说,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先生,我们到旁边说话吧,这里太晒了。”
虽然只是三月天,但白天的太阳还是有些灼人。
皇甫宸和她走到一旁的屋檐下,看着她被晒得红扑扑的小脸,他冷声问道,“晒药不该是你做的事,是谁让你来晒药的?”
叶蓁笑了起来,总不能说她是被针对了吧,“先生,您怎么会在宫里?”
“皇上让我进宫说点事。”皇甫宸淡淡地说,“我顺便过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刚到医女所总要先习惯这里的生活。”叶蓁笑着说道,爽朗的语气一点怨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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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陆夭夭什么都不用做?她擅长认药,以后就留在御医院拿药煮药,黄医官,你觉得本官如此安排可有问题?”龚堂问道。
黄医官冷笑,“院判大人要偏袒陆夭夭,下官自是无话可说。”
“既然你认为本官偏袒,那本官也不在乎再来一次针对,让你的徒弟好好地晒药整理药库,今天做不完就别回去用膳睡觉,若是不愿意做的,可以离开御医院。”龚堂说道。
“龚院判,怎能如此不公?”黄医官气怒了双眼,以前龚堂对她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就因为陆夭夭是公主,所以他才这样跟她作对了?
龚堂转头对叶蓁说道,“陆夭夭,你且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便到御医院。”
叶蓁裣衽行了一礼,“是,龚院判。”
待叶蓁离开之后,龚堂又让高雪萍进去整理药库,“黄医官,你跟本官过来。”
高雪萍见黄医官也帮不了她,不由心中羞怒,可是她又不敢违抗,万一真的被赶出御医院,那她这辈子就别想再进宫了。
都是陆夭夭的错!一定是她在龚院判面前搬弄是非了,肯定是拿着她公主的身份压制龚院判,不然龚院判怎么会不给黄医官面子?
将来等她有机会接近皇上,她一定不会放过陆夭夭的!
高雪萍进了药库,一看到里面的情景,脸色变得更差了,在心中不停地咒骂叶蓁。
跟着龚堂走到一旁说话的黄医官脸色也不好看,“龚院判,是陆夭夭拿她公主的身份压你了?你何必怕她,她既然进了医女所,那就只是医女,便是到了太后和皇上跟前,下官也敢与她争辩。”
“你觉得你自己没做错?没有因为你侄女的事针对陆夭夭?”龚堂看着黄医官反问道,心想当年初入宫明明是个善解人意很有才气的女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反而变得这样尖酸刻薄。
黄医官面色一变,“龚院判,你以为我故意欺负陆夭夭?”
“是不是故意的你心中清楚,你别以为本官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方才本官过来的时候,皇甫宸和皇上都在这里,即便将陆夭夭视作寻常医女,也没有让一个医女去做那样的活儿!”龚堂厉声地说道。
“皇上和皇甫宸……”黄医官这下才觉得害怕,她是针对陆夭夭,但她拿准陆夭夭那样的人不会去太后和皇上面前告状的,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会亲自到药库来。
“你好自为之吧!”龚堂将这句话送给了黄医官,转身慢慢地走开了。
黄医官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能对付陆夭夭了,只能另外寻找机会,下次她绝对不会让陆夭夭有机会翻身的。
叶蓁回到医女所没多久,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回来了,陈锦如和夏瑶花看到她,吃惊地看着她,“夭夭,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么快就把药草晒好了?”
“刚好遇到龚院判,他让我回来的。”叶蓁笑着说道,“药库里有许多发霉的药草没有清理,我一人是做不完的。”
“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高雪萍在清理药库。”有个医女路过,听到叶蓁的话便插嘴说了一句。
陈锦如忍不住眉开眼笑,“龚院判让高雪萍去清扫药库了吗?”
叶蓁还以为龚院判只是吓一吓她,“看来是真的。”
“活该!”陈锦如高兴地大笑,“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那黄医官可知道?”夏瑶花到底比较成熟,她只担心黄医官会更加针对叶蓁。
叶蓁说,“应该是知情的。”
“我们去看看那高雪萍如今什么下场。”陈锦如兴奋地说道。
“别去了,免得被黄医官看到不好。”夏瑶花阻止她,“有龚院判出面,想来黄医官再也不会针对夭夭了。”
叶蓁淡淡一笑,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总是想起今天墨容湛替她打扫药库的背影,那宽厚坚定的背影像是能够替她遮挡一切,她明明是抗拒他……
“我们回屋里吧。”叶蓁说,努力将墨容湛的身影给赶出脑海里。
高雪萍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医女所的医女都已经用过晚膳,正在庭院里聊天,看到一身灰尘狼狈不堪的高雪萍,所有人都静了一下,更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高雪萍羞怒不已,听到有人笑她,几乎要暴跳起来。
“谁笑你了,难道还不让人笑了?”有个年纪稍大的医女轻嗤一声,“可别以为御医院就是你师父的天下,眼睛长在头上的人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高雪萍气得眼睛发红,“你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年长的医女笑着说道。
叶蓁坐在一旁没有说话,高雪萍这人心高气傲,又心胸狭窄,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会心存怨恨,他日还不知要怎么报复。
高雪萍怨毒的眼睛看向叶蓁,对其他人冷声说道,“你们不必高兴得太早,陆夭夭是公主,龚院判哪里敢叫她干粗活,将来但凡有好处都是归她的,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陈锦如说道,“与我们没关系,与你就更没关系了。”
“你们就等着被别人利用吧。”高雪萍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到自己的屋子,用力地关上自己的房门。
“恼羞成怒了。”陈锦如低声跟叶蓁笑道。
有两个医女是黄医官提拔上来的,看了叶蓁她们一眼,默默地去找高雪萍了。
“陆夭夭,将来我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你!”高雪萍看着自己身上狼狈,气怒地叫道。
“高妹妹不用生气,只要陆夭夭一天在医女所,总会有机会讨回公道的。”其中一个医女劝着高雪萍。
“杨姐姐,她是公主,要对付她谈何容易。”另外一个说道。
高雪萍冷笑,“她算个什么正经公主,连公主府都没有,将来还不定能保得住公主之位。”
“说的也是,她必然也担心这个,否则怎么会来当医女。”杨倩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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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俊美冷漠的脸庞寒若冰霜,他眸色清冷地看着陆翎之,又看向站在后面的叶蓁,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将陆双儿废弃为道姑,明日便将她送到念慈庙,常伴青灯。”
陆翎之此时脸上的神情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墨容湛,把双儿废弃……为道姑?这比将双儿打入冷宫还要残忍,皇上怎么忍心对双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延至,陆双儿差点害死的是朕!”墨容湛低声地说,如果不是徐慧茹先喝了血燕,此时中毒的人就是他了。
陆翎之求情的话到了嘴边,已经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墨容湛探究地看着陆翎之,如果他敢以陆双儿曾经救过他一命的事求情,那必然就是知道小夭夭的下落,这件事肯定跟陆翎之有关了。
“皇上,是臣教妹无方。”陆翎之低下头,既然皇上已经决定,那他再怎么求情都没有用,他心中最震撼的是……皇上是怎么知道双儿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皇上不是知道了真相,是不可能这样对待双儿的。
“这事与你无关,你身上还有伤,起来说话吧。”墨容湛说道。
陆翎之磕了一头,才慢慢地站了起来,“皇上,微臣还有个请求。”
“你若是想见陆双儿,今日不行,待她知道悔改之后,朕才会允许你们见她。”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陆翎之心中苦笑,“是,皇上。”
墨容湛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你回去休息吧。”
“皇上,微臣告退。”陆翎之心间都是颓败之意,他心里很清楚,双儿这辈子只怕是不可能再回到这个皇宫之中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叶蓁低着头想要跟陆翎之一同退出御书房,还没走两步,便听到墨容湛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夭夭,太后今夜受了惊,你去慈宁宫陪她吧。”
叶蓁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皱眉看着他。
墨容湛面不改色,依旧是冷峻淡漠的样子,“福德,送安阳侯出宫。”
“是,陛下。”福德低头应了一声。
陆翎之欲言又止地看了叶蓁一眼,最后只是轻声地说道,“夭夭,那你就去慈宁宫陪太后娘娘,顺便……”替双儿求个情。
可惜这样的话,陆翎之再也说不出口了。
目送陆翎之离开,叶蓁才对墨容湛说道,“皇上,那我去慈宁宫了。”
“你就不担心朕也中毒了?”墨容湛含着笑叹了一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今晚怎么也跟着进宫了?”
叶蓁扭开他的大掌,低声说道,“陆双儿不是说那些血燕是我送给徐贤妃的吗?老夫人担心我受了牵连,便让我进宫来解释了。”
墨容湛冷哼一声,“你以为朕会容许陆双儿利用你来顶罪?也就她想得出这么蠢的方法。”
“你……真的把她废弃了?”叶蓁有些不太相信,在她飘荡在宫里的那两年,陆双儿简直独宠后宫,如今不过是重新开始,墨容湛怎么就将她废弃了。
“你关心一个想要害死你的人,不如过关心一下朕。”墨容湛站在她身边,低着头看她脸上的神情。
叶蓁抬了抬眼,看着他的脸色,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说徐贤妃替你吃了血燕?你又有什么事?”
他都有闲情去徐慧茹那里吃血燕了,还能哪里不舒服。
“你对朕还真的一点都不上心。”墨容湛无奈地说道。
叶蓁哼了哼,“我去慈宁宫陪太后了,皇上去找对你上心的贤妃娘娘吧。”
墨容湛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朕不过是去贤妃那里坐一坐,你这样就不高兴了?”
“皇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叶蓁没好气地说道,“你放开我!”
“太后已经睡下了,你这时候去会吵醒她。”墨容湛贴着她的耳边说道,“是朕想要你陪着,不是太后。”
叶蓁愤怒地瞪着他,“墨容湛!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墨容湛薄唇浮起一丝浅笑,“不这样,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你……”叶蓁气呼呼地瞪着他。
“朕不对你做什么,陪朕说话。”墨容湛低声说着,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她粉嫩的唇瓣。
“你后宫那么多女人,哪个不能陪你说话。”叶蓁脸颊微微泛红,想起徐慧茹至今还是处子的事情。
难道自从他扩充后宫至今,都没有让那些妃嫔侍寝吗?那他岂不是一直都……忍着?
墨容湛的眸色变得更加幽暗,他低了低头,声音嘶哑地说,“朕想听你说话。”
叶蓁挺想问他关于徐慧茹的事,不过,这样的事不适合她问出口,“那我们下棋吧!”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问朕吗?”墨容湛皱眉问道。
“问什么?”叶蓁蹙眉想了一下,“徐贤妃真的中毒了吗?”
徐慧茹明知道那些血燕是有问题的,她怎么还会食用呢?可是,如今连陆双儿都被废弃了,那显然不可能是假的。
“朕听说她不舒服,便去馨合宫一趟,徐贤妃正好准备吃血燕,还说是陆双儿送的,还特意让人给朕拿来一碗,她先尝了一口,很快就昏迷过去……”墨容湛简单地解释徐慧茹中毒的过程。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那你怎么会在今晚去她宫里的?太后让你去的?”
墨容湛听到她这么说,还以为她是吃醋了,心中一喜,“朕去给太后请安,她说起徐慧茹,所以……夭夭,你是不是不喜欢?”
“我不喜欢什么?”叶蓁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奇怪,徐贤妃那样聪慧伶俐的人,和陆双儿向来不怎么和睦,居然还敢吃陆双儿送的血燕。”
“你以为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是好的?徐慧茹在耍什么把戏,朕怎么会看不出来。”墨容湛点了点叶蓁的额头,“不过借她的手,顺便让朕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情。”
所以他是默许徐慧茹这么做了?叶蓁心中冷笑,果然是个狡猾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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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抓药煎药的事情,御医院的医女和药童都是照着御医和医官的药方来的,绝对不可能自己改变药方,叶蓁要是连这点都不知道,那她也不用留在医女所了。
高雪萍眼中闪着恶毒得意的光彩,既然她就不相信龚院判还能帮了陆夭夭。
“封存什么?”龚院判从里面走了进来,一看到黄医官和叶蓁对峙着,他的脑仁又疼起来了。
他就是闹不懂这个黄医官,怎么就这么犟呢,跟公主殿下作对难道能讨了好处吗?
“龚院判,有人故意抓错药,差点就害死胡贵人。”高雪萍立刻说道。
叶蓁淡淡地说,“我没抓错药。”
“黄医官,既然夭夭说没抓错药,那肯定是没错的。”龚堂说道,这些天他也观察过这位公主殿下,做事十分认真,而且又好学,医理知识比其他方面更扎实,他相信她肯定不会抓错药的。
黄医官面无表情地说道,“难道是我开错药方了吗?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出过一次错,遇到陆夭夭就错了?”
龚堂迟疑了一下,拿起那碗药闻了一下,惊讶地对叶蓁说道,“这是你煮的药吗?”
叶蓁闻了闻,这是治伤寒的药,虽然有几味药相同,但用量不同,若是伤风的人吃了伤寒的药,不但有反效果,还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这不是我煮的药。”叶蓁说道,她这药一闻就知道要治疗什么病,如果是伤寒的话,她肯定就注意到了。
高雪萍冷笑一声,“这不是你煮的,难道是别人煮的?你刚刚可说了,是你煮了给胡贵人的药。”
“我给胡贵人煮的是伤风药。”叶蓁淡淡地说,她以为黄医官她们那日之后就不会再刁难她了,看来她们还真是不死心。
黄医官对龚堂说道,“龚院判,看来还是要将药方拿出来。”
龚堂让人去将今日的药方拿来,可是,今日的药方中,并没有黄医官的那一张。
“看来有人是将药方给毁了。”高雪萍大声地叫道。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显然这两师徒是有备而来了。
“龚院判,今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给本官一个交代。”黄医官看向龚堂,今日她是一定要将陆夭夭逼出医女所的。
“这么一群人围着做什么?”少年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墨容沂紧绷着一张脸走进御医院,来到叶蓁的身边。
高雪萍看到来人的年纪和身上穿的衣裳,大约也能猜出身份,立刻就上前说道,“回禀小王爷,陆夭夭故意抓错药方,还将药方给毁了,差点连累黄医官酿成大祸。”
墨容沂瞪着半蹲在他面前的高雪萍,忽然一脚踹了过去,“你是什么东西,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
高雪萍被一脚踹中的胸口,虽然墨容沂的力道不足,却也让她一阵剧痛,她羞怒难当地看着墨容沂,不明白怎么就被打了。
黄医官看到徒弟被打,立刻站了出来,“小王爷,不管什么身份的人,进了医女所都是一样的,这是医女所的规矩!做错事就要受罚,就算是公主也一样。”
“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了?就算公主做错了,那不该是你来处罚,你是个什么东西?”墨容沂喝问道,“公主来当医女,是医女所的荣幸,不是来给你这种随便冤枉欺负的!”
黄医官不服气说,“小王爷,下官不曾冤枉陆夭夭,她若是能证明自己无辜的,那便将证据拿出来。”
叶蓁淡淡一笑,“证据?那倒不用那么麻烦了,这碗药又不是我煮的,我要证据做什么?”
高雪萍叫道,“这碗药怎么会不是你煮的,明明就是你。”
“这碗药没有甘草,今日我在药里面加了甘草佐味……”叶蓁说道。
不等叶蓁说完,黄医官已经怒声喝道,“谁让你在药里加甘草的?你还说没有擅自改药方?”
“加甘草的事,是胡贵人让人来交代,药的味道太苦涩,难以下口,我询问了龚院判,龚院判说加一点甘草进去的。”叶蓁淡淡地说道。
龚堂点了点头,“确实有这回事。”
他看了叶蓁一眼,低头试了那碗药,的确是没有甘草的味道。
“龚院判,看来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公主。”墨容沂冷哼了一声,故作严厉地看向龚堂。
“小王爷放心,这件事下官一定会好好处理。”龚堂立刻说道,眼角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黄医官,在心中暗暗叹息,看来是不能将这师徒二人留在宫里了。
墨容沂还想继续替叶蓁立威,还没开口就被叶蓁戳了戳脸颊,叶蓁笑着看他,“你找我什么事?”
“本王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被欺负。”墨容沂哼道。
“谁还能欺负我呀,快回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叶蓁赶着他。
龚堂心想这整个皇宫除了太后和皇上,大概也就这位公主殿下敢说小王爷碍手碍脚了。
高雪萍的脸色苍白,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要对付陆夭夭的时候都会无功而返,难道陆夭夭的运气就那么好吗?
墨容沂被叶蓁赶了两次,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御医院,临走的时候,他指着高雪萍说道,“龚院判,这样的人也配留在宫里吗?”
高雪莲更加绝望地看着龚堂,她不想被赶出宫!
“小王爷,本官一定会有个公平的处理,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了其他医女。”龚堂低声说道。
墨容沂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还不忘邀功地跟叶蓁眨了眨眼。
叶蓁好笑地摇了摇头,幸好此时御医院的人不是很多,不然明天还不知道要怎么传她的厉害了。
其实虽说她在医女所只是一名医女,但她到底有公主的身份,她就是想不明白,黄医官和高雪萍究竟哪来的自信,以为可以处处刁难她。
她就算愿意委屈自己,太后也不会让别人委屈她呀?
只能说,这师徒二人真是拎不清,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一个医官再怎么厉害,难道还能左右一个公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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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的心被提到半空,眼见那棵树已经被猛虎撞得倒下,那猛虎一跃而起扑向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小人儿。
他厉喝了一声,纵身而起,一脚重重地将那猛虎踹开,“夭夭,你没事吧?”
叶蓁没想到来救她的人会是墨容湛,她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墨容湛将她打量了一遍,“哪里受伤了吗?夭夭?”
“我没事……”叶蓁小声地说道,眼睛仍然直直地看着他。
“没事就好。”墨容湛松了一口气,“朕带你离开。”
那头被踹中头部的猛虎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喉咙发出低吼声,看来是更加生气了。
叶蓁紧紧抓住墨容湛的手,“它太凶猛,我射中它几箭都没事。”
“有我在!”墨容湛低声地说着,将叶蓁护在自己的身后。
老虎被这两个愚蠢的人类惹怒了,本来一口就能吃掉的人居然敢爬到树上耍它,还射中它两箭,这后面来的人更是一脚踹得他生疼,它如果不吃掉这两个人,那就妄为虎了。
墨容湛在老虎扑过来的时候一剑刺了过去,可惜被躲开了,老虎迅速地扑了回来。
“夭夭,你先走!”墨容湛对身后的人说道,她留在这里,他会分心保护她,不能全心去杀了这头老虎。
叶蓁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她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是他这样奋不顾身地来保护她,她滋味复杂地看着他。
“快走,听到没有?”墨容湛在一剑挡开老虎的利爪后,回头冲着叶蓁大吼道。
叶蓁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她低声地说,“你小心,一定要回来……”
墨容湛低声应着,掩护她跑出林子。
唐祯这时候也赶来了,“皇上,夭夭!”
看到唐祯出现,叶蓁知道墨容湛肯定是安全了,他们两人联手一定能够对付那头老虎的。
“唐大哥,你快去帮皇上……”叶蓁往唐祯跑了过去。
墨容湛在听说她喊唐祯的时候,稍微有些失神,那头老虎本来就想要一口咬死叶蓁,见她居然跑了,这个拿着剑的男人又难以攻下,它迅速地转身,往叶蓁扑了过去。
“夭夭!”
“夭夭,趴下!”
唐祯和墨容湛同时开口,叶蓁回头便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本来就精疲力倦,如今面对着猛虎,她一时忘了反应。
墨容湛已经飞身跑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地上。
撕——
她听到骨肉被撕开的声音,她看到墨容湛的剑反手穿过那头老虎的喉咙,老虎重重地倒在他们旁边。
“皇上!”唐祯大叫了一声。
叶蓁抱着墨容湛的肩膀,手中一片,抬起来一看,两手都是鲜血。
是他的血!
“墨容湛……”叶蓁整个人都呆住了,“墨容湛,你没事吧?你说话啊?”
“我没事。”墨容湛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有些虚弱地笑道,“别哭,朕不会有事的。”
叶蓁推开他的身子,看到他背后的伤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怎么可能没事呢?他的后背被虎爪撕开几道伤口,已经是血肉模糊,肩膀的伤口更是深得见到白骨了。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唐祯急忙说道,“夭夭,赶紧送皇上回宫找齐医正。”
叶蓁抹去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对唐祯说道,“不能这样带他回去,你去找个多几个人,还有木板,要抬着他回宫。”
墨容湛握住叶蓁的手,对唐祯说道,“朕受伤的事,要保密!”
“你快去啊!”叶蓁冲着还一动都不动的唐祯叫道。
唐祯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照顾皇上。”
墨容湛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无力地趴在地上。
“我身上有带药,我先给你上药。”叶蓁哽咽地说道,将他后面的衣服撕开。
“嗯!”墨容湛闷哼出声,他的伤口被衣服扯动,痛上加痛。
“现在你的衣服还不会粘在伤口,要是血干了再来撕开衣服会更痛,你能忍着吗?”叶蓁咬着唇问道。
墨容湛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嗯,你来吧。”
叶蓁一点点地将他后背的衣服撕开,撕不开的便用匕首割开,看着他后背的伤,她眼眶又涌起泪水,“你疼不疼?”
“不疼!”墨容湛果断地回道。
叶蓁吸了吸鼻子,“我先给你上药。”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信念涌起,灵泉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将灵泉都滴在他的伤口上,这是她唯一能够救他的办法了。
墨容湛只觉得背后的灼痛被一阵沁凉替代,好像没有那么痛苦了,“你身上带了什么药?已经不那么痛了。”
叶蓁不知滴了多少灵泉在他的伤口上,她本来每次只能出现一滴灵泉,可如今她已经能够一下子出现三滴了,她不断地让灵泉出现,然后落在他的伤口。
被灵泉滋润过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可他之前流的血还是染满了他半边衣裳。。
“夭夭……”墨容湛哑声地叫着她。
叶蓁没有理他。
“跟朕说话,不然朕要晕过去了。”墨容湛说道。
“你能不能坐起来?”确定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之后,她才没有再用灵泉帮他疗伤。
“扶我起来。”墨容湛觉得后背的伤没有那么痛了,可是还有些虚弱。
叶蓁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了起来,看着他苍白的俊脸,又看了看旁边死去的老虎,她低声地说,“你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她有灵泉,他这样的伤势必然是没救的,为什么……他能连命都不要地保护她?
墨容湛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朕不是还好好的吗?”
叶蓁含着泪水低下头,她不要他这样救她……她不想欠他什么。
“夭夭,别哭了。”墨容湛哑声地说着,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亲她紧咬着的唇瓣,“你没事,朕很开心。”
“你……”
叶蓁才刚开口,他已经吻住她的唇,与她唇舌交加,完全不顾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了。
她双手贴在他胸前,第一次没有推开他,可是也没有回应他。
叶蓁觉得她的人生好像走进一个死胡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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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以前只知道墨容湛不受宠,但不知道他受过什么样的苦,她替他擦汗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身上没有被白布包扎的地方都是伤痕,颜色看起来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个时间受伤的。
如果当初墨容湛没有篡位成为皇帝……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当时的他已经拥有边境的兵权,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他交出兵权,甚至不管当时还在抵挡外敌的墨容湛需要兵权才能继续打战,新帝……太子,是个被宠坏,并且被教坏的人。
叶蓁想到如今被软禁起来的废帝,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就见过他了,那时候她的一个庶出的堂姐还是他的良娣,太子在她看来也是个很温和亲切的人,后来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咦?叶蓁疑惑地看着手里的帕子,白色的帕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发黑,这是……墨容湛的汗水?
她很快想起来了,之前她第一次喝灵泉的时候,身上也流出一层黑色的汗水,后来整个人就脱胎换骨了,难道墨容湛至今还没醒来,是因为她早上在他身上用了太多灵泉了?
叶蓁急忙将他身上的汗水都擦干净了,免得被人看到生出疑问。
“还没醒吗?”皇甫宸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叶蓁在给墨容湛擦汗,低声地问道。
“没有。”叶蓁摇了摇头,将那盆有些发黑的水拿了出去。
皇甫宸将药喂进墨容湛的嘴里,确认他将药都服下了,才轻轻地方他躺下来,看着好像要继续守夜的叶蓁说道,“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
叶蓁坚决地摇了摇头,“我要看着他醒来才安心。”
“你很关心阿湛。”皇甫宸笑了笑,还以为她对阿湛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能安心。”叶蓁低声说道,她只是不想亏欠他,所以,她要照顾他直到他醒来。
皇甫宸怔了怔,“你只是不想自己愧疚?”
叶蓁在皇甫宸面前无所遁形,想什么都能被他看出来,她轻叹一声,“我欠谁都好,就是不想欠他。”
皇甫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世,但如今看来,似乎还知道更多的东西。
“那你看着阿湛,我去藏书塔,查看医书中是否曾经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皇甫宸低声地说。
“没有皇上的手谕,你能进去藏书塔?”叶蓁诧异地问道,她试过没有墨容湛的手谕去藏书塔的,根本进不去。
皇甫宸莞尔一笑,“藏书塔的书是属于皇甫家的。”
哦,对啊,皇甫宸是姓皇甫的,那个守门的姜老大人是皇甫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拦着皇甫宸。
皇甫宸离开之后,寝殿便只剩下叶蓁在这里守着了,她坐在龙榻旁边,眼睛看着还在沉睡的墨容湛,心里有些担心,万一……灵泉的作用太大,他醒不来怎么办?
“真是的,为什么要救我?如今我还要怎么实现我的目标……”叶蓁小声地嘀咕着,最后还是软软地叹息,“你快点醒来吧。”
墨容湛却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是沉睡着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正在做一场梦,一场很真实的梦。
梦里他仿佛回到刚刚登基的时候,不过好像梦里有些不同,不管是他上早朝还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总觉得有人在他身边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一开始他觉得很诡异,后来竟觉得多了一份安全感。
还有不同的是,他在梦里并没有废弃陆双儿,而是非常地宠信她,但是……他没有遇到夭夭,陆家的三姑娘不曾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他的梦很长,时间仿佛过去了两年,忽然有一天,他的心痛得发颤,仿佛有什么东西生生地从他心里割走了一样。
墨容湛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人生中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梦很模糊,墨容湛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很多事情都是模模糊糊,唯有一直被人默默注视的感觉是最清晰的。
可是,在他一阵心绞痛之后,这个感觉也跟着消失了。
他开始变得不习惯了,梦里对着陆双儿的时候,心底厌恶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越来越想念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谁?
墨容湛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或是错过了什么,但他想不起来,他后来去了一趟秦王府,然后……
他被吓醒了。
墨容湛睁开眼睛,他身上都是汗水,不过这些汗水已经不再是黑色的,他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在哪里,睁开眼睛是他熟悉的寝殿,他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刚刚是做了一场梦。
他转头想要叫福德进来,却看到趴在他床边睡觉的叶蓁。
小人儿枕着自己的双手,脸色看起来有一点苍白,她睡得有些不太安稳,眼睫毛一直在发颤,
小小的肩膀纤细而脆弱,看着就让人想要将她搂在怀里疼着。
墨容湛心里软得像要化开水,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才刚动了一下,他背后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痛,这才让他想起自己被老虎伤了的事儿。
叶蓁听到动静,立刻就惊醒了,抬头看到墨容湛皱眉的表情,她怔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叫起来,“你醒了?”
“朕睡了多久?”墨容湛低声问道。
“两天。”叶蓁说,太后都担心得吃不下睡不好了,要不是他的脉象一直没问题,所有人几乎都要以为他快驾崩了。
皇甫宸在藏书塔也看了两天书,就是想要查出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好在他已经醒来了。
“你有受伤吗?”墨容湛哑声问道,眼睛一直看着她。
叶蓁摇了摇头,“没有。”她顿了一下,“你觉得怎样?后背还痛不痛?”
墨容湛薄唇弯起一抹淡笑,“过来,让朕看看你。”
“我去跟太后说一声,她很担心你。”叶蓁微垂着头,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转身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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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并不怎么关心墨容湛对于京都如今的局面要怎么解决,他相信那些和他作对的人都不会得到好结果,锦国的大局已定,百姓都对新帝十分拥护,在近几十年来,锦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安定了。
那些妄想扶持正统,恢复废帝王朝的宗室和世家们,不过是因为以前看不起墨容湛,深怕他们的利益会受到影响,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拥护一个对他们有利的皇帝上台。
可惜,这并不太有用。
“你的伤口恢复得比我预计的要好很多。”皇甫宸看着墨容湛说道,“夭夭当时在狩猎场替你处理得很好,要不是她替你止血,你恐怕已经没救了。”
提到叶蓁,墨容湛眼色变得更加暗沉,薄唇紧抿成一线。
“她守了你两天,谁劝她都不离开。”皇甫宸叹了一声,“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吓到她?”
墨容湛本来压抑着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涌了上来,“朕会说什么话吓她?朕想要娶她为后,她不为所动便罢了,为了叶蓁……她处处都远着朕,既然她这样无情,朕何必再求她。”
“……”皇甫宸不知如何安慰这个任性的皇帝,墨容湛虽然是皇子,但从小就不被先帝喜欢,在宫里甚至过得连个一等宫人都不如,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他很懂得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得到他想要的,唯一不懂的就是爱。
一个不懂去爱的皇帝动了心,却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心爱的人回应他的感情,以为还跟以前一样,只要他想要就能得到。
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一颗真心了。
“阿湛,夭夭如果成了你的皇后,将来如果叶亦清回来,你让她怎么面对?”皇甫宸低声问道。
墨容湛面色冷凝,“叶亦清不可能再回来的!”
“如果我是叶亦清……”皇甫宸抬眸看了看墨容湛,“只要我活着一天,都要回来替女儿报仇。”
“你是说……为了叶蓁?”墨容湛皱眉,叶亦清如今还是死犯的身份,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回来?
皇甫宸说,“在你眼中一文不值的人,在叶亦清心里却是世上珍宝。”
墨容湛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地说,“叶蓁已经死了,她是自尽……”
不对!夭夭说叶蓁是被赐了毒酒,他没有给她赐酒,那是谁?墨容湛想到了陆双儿,以陆双儿的性子,她当时最有可能给叶蓁赐毒酒的,陆翎之……是替陆双儿隐瞒他?
虽然叶蓁的死并不能让他有什么触动,不过,墨容湛还是感到不快,陆翎之不该隐瞒他的,即使是为了他的妹妹。
皇甫宸叹息说道,“你应该给夭夭一些时间。”
“朕已经给她许多时间了,在她心目中,朕还比不上她见都没见过的叶蓁。”墨容湛憋着气哼道。
难道第一次爱人的皇帝都是这么幼稚?居然还跟一个死人比较。皇甫宸在心里摇了摇头,决定让墨容湛吃点苦,自己去学会怎么爱一个人,而不是得到一个人。
“既然如此,需要我帮你换一个医女吗?”皇甫宸问道。
墨容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无需你多事。”
看吧,嘴上说不要,心里还不是继续想着见人家,皇甫宸忍着笑,“差不多该吃药了,我去让人把药送来。”
“朕不吃药。”墨容湛语气难掩厌恶,最不喜欢就是吃药了。
皇甫宸哈哈笑着,“今日我要出宫一趟,你别任性,该吃药就吃药,伤势还没好看什么奏折,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你不是说朕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还没完全痊愈就得吃药。”皇甫宸说,“陆翎之又毒发了,这次七节草也没用了,姑母让我去一趟陆家。”
墨容湛想到陆翎之身上的余毒未清,默默地点头,“你去吧。”
皇甫宸告退离开乾清宫,墨容湛往门口看了几眼,福德连忙走了进来,以为是有什么吩咐。
“皇上,您有何事吩咐奴才?”福德进来问道。
墨容湛面色清冷地看了他一眼,“外面只有你一个人?”
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啊,皇上难道还希望有谁在外面?福德聪明地立刻想到叶蓁,“公主殿下去了慈宁宫,皇上,您是要找公主吗?”
“下去。”墨容湛冷哼,他为什么要见她,她三番四次无视他的心意,他为何还要拉下脸去哄她。
福德急忙退了出去。
墨容湛就在寝殿里面看奏折,唐祯和卫佑没多久就求见了。
八王爷已经抓了起来,不过他矢口否认派刺客和放猛虎去杀害墨容沂的事情,唐祯直接将他关到地牢了。
唐祯才将八王爷抓起来,五王爷和宗室的人立刻就进宫求见皇上了,墨容湛不肯见他们,他们便要见太后。
太后知道是八王爷要杀害墨容沂之后,已经气得想要立刻将八王爷处斩,又怎么会来听这些人为八王爷狡辩。
五王爷便和康老王爷跪在乾清宫门外,大声地嚎哭起来。
“皇上,您要为老八做主啊,我们兄弟本来就不多了,怎么还能受奸臣挑拨,就这样冤枉了老八……皇上,您开恩啊。”五王爷大声地哭着。
“先帝啊,您显灵吧,为老八做主啊。”康老王爷也跟着叫道。
跪在他们身后的宗室门都大声地求着墨容湛做主。
墨容湛在寝殿里置若罔闻地看着奏折,他没有用朱笔批阅,反正在朝臣眼中,他还在重病中的。
“皇上,臣去将他们赶走。”卫佑怒声说道。
“让他们去叫,不必理会。”墨容湛淡淡地说,转头对唐祯继续道。“顺王交给你,该怎么拷问就怎么拷问。”
唐祯应了一声,他也没打算对顺王手软。
墨容湛拿起最后一本奏折,看到上面的内容,他蹙眉说道,“怀江下游的堤坝多久没修了?”
唐祯和卫佑面面相觑,这事儿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皇上,这事儿可能要问徐丞相。”唐祯低声说道。
墨容湛点了点头,是该让徐丞相来问一问的,“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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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裴氏一起往前院走去,陆世鸣被老夫人留了下来受训,将她当年在护国寺求了什么签,结果都应验的事一一地跟他说。
“娘,大哥的余毒解了吗?”叶蓁挽着裴氏的手,在狩猎场受的惊吓,在宫里的疲倦,好像这样靠着裴氏,她就能感受到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她和母亲从来都不亲近,有时候母亲看着她会默默地流泪,以前她生病也好,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好,母亲从来都不关心,陪她长大的人一直是爹爹和祖母,
在母亲的怀里是什么感觉?叶蓁以前没有感受过,如今靠着裴氏,她才知道这就是母亲的温暖。
裴氏牵着叶蓁的手,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她的这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却是她一点一点养大的,比亲生女儿也没差了,幸好她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裴氏感慨地想着,“你大哥的余毒还没解清,不过今天宸先生说了,如果能够再找到火莲花的话,就能够让你大哥彻底好起来,可惜皇上如今还不上朝,不然可以进宫跟皇上再求一朵火莲花。”
叶蓁心中暗暗一惊,对啊,齐瑾用错了火莲花的方法,可皇甫宸绝对不会弄错,如果真的还有火莲花,说不定宸先生真的能治好陆翎之。
“火莲花不易得,皇宫好像没有了。”叶蓁说道。
裴氏叹了一声,“但愿其他地方能找到吧。”她看了看叶蓁白皙如玉的脸庞,“你这几天在宫里做什么?那天怎么就遇到老虎了?”
“有人想要害我们,我们在路上遇到刺客,逃到林子的时候,便看见老虎了,是从山上来的,围墙都被弄坏了,后来幸好有……唐大哥和皇上。”叶蓁低声地说。
“皇上因为救了你受伤的?”裴氏压低声音问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当时躲在树上,那棵树被老虎撞断了。”
裴氏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吓得一身都是冷汗,“以后可不许你再去打猎了。”
“知道了,娘。”叶蓁笑着点头,“对了,哥哥呢?我还没恭喜他呢,如今已经跟爹是同僚了。”
不久前陆翔之参加科举,考得了探花郎,那时候正好叶蓁在学院忙着,只知道了消息,却还没亲自跟陆翔之说恭喜。
陆家幸好是陆翔之成为探花郎,才让京都的那些风凉话少了一些。
“你哥哥今天去了许老那儿呢,估计是在许家过夜了。”裴氏嘴角翘了起来,她最大的骄傲便是陆翔之了,儿子成了探花郎,以后就能给女儿撑腰,看谁还敢随意欺负她的女儿。
叶蓁是真心为陆翔之高兴,陆世鸣应该很快会升官吧,将来父子同在翰林,也算是一门双杰呢。
“我听你父亲说,许老似乎不想你哥哥留在翰林。”裴氏又低声说道。
“为何呀?”叶蓁疑惑地问。
裴氏摇头说,“官场的事我说不清楚,也不懂,等你哥哥回来,你自个儿去问他吧。”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外院了,不过,陆翎之的小厮却说他已经睡下,今天折腾了大半天,晚上已经十分疲倦,早早就睡过去了。
“那我明日再来看望大哥吧。”叶蓁淡淡地说着。
回到自己屋里,叶蓁才放下了一身的疲倦,自从被墨容湛救了之后,她就感觉自己很迷惘,在那之前,她一直都很坚定想要报仇,想要将他拉下帝位,可如今……她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救她性命,许她皇后之位,当初又不曾赐下毒酒……
不!不应该心软的!他和她之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可他对爹爹和哥哥的大仇呢?
如果爹爹真的被杀了呢?她明白叶家是作恶多端自食其果,可爹爹和哥哥是无辜的,他连他们都杀了,就只这一点,她一辈子就不该原谅他!
她当年救过他一命,如今他救了她一命,就相互抵消吧!
叶蓁觉得自己茫然了好几天的前路一下子就明亮起来了,她微微一笑,总算能安心入睡。
她在宫里已经两天不能成眠了。
翌日,叶蓁精神饱满地醒来,她没打算那么早进宫,反正如今墨容湛也不想见到她,他身边有徐慧茹和皇甫宸,肯定出不了什么事。
她也没去看望陆翎之,而是去上房找陆老夫人,准备陪她去护国寺祈福,哪知要出门的时候,却见陆翎之的马车停在外头,他已经在马车等着他们,说是要一块儿去护国寺。
叶蓁当下就觉得满心的不痛快。
陆翎之却透过窗口温和含笑地看着她,“夭夭,过来跟大哥一起吧,大哥有话问你。”
“去吧。”陆老夫人知道孙子肯定有要紧的话要说,立刻就让叶蓁过去了。
“祖母,这不太好吧。”叶蓁在心里大骂,她现在恨不得咬死陆翎之,怎么愿意跟他同辆车呢。
陆老夫人嗔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是兄妹俩,快去吧。”
叶蓁只好不情不愿地上了陆翎之的马车,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转头看着外面不去理会他。
陆翎之苦笑,“夭夭,你这是还跟大哥生气呢?”
“大哥说笑了,我跟你生什么气。”叶蓁淡淡地说。
“那天在宫里……大哥不是想要你顶罪的,只是……”陆翎之看着她冷漠的侧脸,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他不说她都还没想起来呢,那天在墨容湛面前,他含糊其辞地说陆双儿不会下毒,那就是她下毒咯?他带她进宫,根本不是想替她开罪,根本是想要利用她为陆双儿顶罪。
“只是没想到太后和皇上会这么信任我,根本不相信陆双儿说的话?”叶蓁冷哼一声,“可惜保不住你的好妹妹吧。”
“双儿是该受点教训。”陆翎之低声说。
说得好像陆双儿将来还有机会出来一样,叶蓁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
陆翎之轻轻摇头,低声地问道,“夭夭,皇上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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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茹脸色苍白地从乾清宫出来,她想不明白,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觉得昨天的皇上是进宫以来最温柔,最让她心动的,今天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继续留在乾清宫,一定要侍寝的,别的不说,她最想为皇上生个小皇子,可是,怎么皇上就把她赶出来了?
因为陆夭夭吗?徐慧茹紧紧地握紧双手,她还记得昨天皇上看着陆夭夭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中一个女人,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神,那不是一个皇兄看妹妹该有的目光……
陆夭夭难道跟皇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徐慧茹越想越心惊,忽然有种想要除之后快的冲动。
此时,叶蓁正和陆老夫人在护国寺,从前她并不相信求成拜佛有用处,可自从她有了那样神奇的经历,她觉得或许佛祖是真的存在,否则怎么会知道她的不甘,让她重生在妹妹的身上呢。
“佛祖在上,如果您真的有灵,请保佑我早日寻到爹爹和哥哥,让那些坏人早日得到报应。”叶蓁虔诚地跪下来行礼,旁边陆老夫人在为陆家祈福。
她们各怀心思,却不知佛祖该听谁的祈祷。
“哎,如今我也不敢求佛祖保佑我们陆家如何荣华富贵了,只要子子孙孙都平安么,那就足够了。”陆老夫人叹了一声,带着叶蓁走向后殿。
叶蓁看了她一眼,她所期盼的必然跟陆老夫人不同,她要陆翎之和陆双儿都得到报应,怎么会希望他们平平安安。
“夭夭,你看。”陆老夫人指着对面山一座孤立的寺庙,“那就是念慈庙,你大姐就在那里。”
念慈庙以前不是叫这个名字,只是个尼姑庵,后来因里面的尼姑救过先帝一次,所以先帝便赐了名字,后来变成了犯错妃嫔闭门思过的地方,寻常人不是那么容易能进去的。
“她在那里才会反省,知道对她最好的人就是陆家的人。”叶蓁低声说道,在陆双儿看来,好像别人对她好都是理所当然的,从来不知道感恩。
陆老夫人叹了一声,“但愿如此。”
他们没有在护国寺停留太久,陆老夫人还担心陆翎之的身体,捐了五百两的香火钱,便带着叶蓁回陆家了。
福德在陆家没有找到叶蓁,只能哭着一张脸回到宫里,在墨容湛冷冽的目光下,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陆家的下人说公主殿下一大早就去护国寺了,听说是陪陆老夫人去祈福,皇上,说不定公主也是为了您才去护国寺的。”
听到这话,墨容湛眼中的寒霜莫名暖和了一些,他故作冷漠地挑眉,“真的?”
“公主比谁都担心陛下的身体,肯定是这样的。”福德说得无比肯定。
墨容湛嘴角微微挑起一丝笑纹,“下去吧,陆夭夭要是来了,让她直接进来。”
福德看着心情明显好转的皇上,在心里已经快哭瞎了,万一公主去护国寺不是给他祈祷呢……
……
……
叶蓁和陆老夫人回到陆家,便有下人告知她,方才有宫里的公公来找她,要请她即刻进宫。
“夭夭,既然是宫里的找你,那你赶紧去吧,可能是有什么事。”陆老夫人说道。
“是哪个宫人来找我?”叶蓁不是很想进宫,却不知道是不是太后有急事找她。
管家说道,“是福公公。”
叶蓁下意识地皱眉,心中有些抗拒,是福公公的话,那应该是墨容湛要找她了,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墨容湛。
他不是在和徐慧茹亲亲我我的吗?又不肯吃药,那她还留在宫里做什么?
“会不会是皇上的病情有变?”陆老夫人低声跟叶蓁问道。
叶蓁叹了一声,“祖母,那我进宫去看看吧。”
她以为墨容湛应该不想再见到她的,不会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吧?昨天看他的气色,应该是好了许多,理应不会有什么事才对啊。
叶蓁一肚子疑问,本来她还想着今天再去千金行看一看,是否有关于她爹爹的什么新消息,看来只能下次再去了。
进了宫,她便往前寝宫去了。
福德一看到她到来,只差没感动哭了,“公主,您总算是来了。”
“怎么了?”叶蓁好笑地看着福德的神情,“不会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吧?”
“皇上倒是没什么事,今天早上宸先生来过了,不过,皇上要找您,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奴才跟皇上说您去了护国寺……是给他祈福去了。”福德眼睛巴巴地看着叶蓁,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公主殿下千万别戳穿他善意的谎言。
“……”她吃撑了才去给墨容湛祈福吧。
福德笑得讨好恭敬,“公主,您进去吧!”
叶蓁无奈地摇了摇头,进了寝殿没看到墨容湛的身影,她看了一眼,才发现他靠在临窗的软榻睡着了。
她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他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还好,她悄声走了过去,拉过他的手把脉,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她转身想要离开。
墨容湛在叶蓁走进寝殿的时候已经醒来了,他想要知道她会做什么,在她过来给他把脉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激动兴奋的,以为她是口不对心,其实心里有他的,只是,她怎么这么快放下他的手了?
“陆夭夭!”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已经走到门边,打算就此离开的人儿。
叶蓁诧异地转过头,对上一双漆黑含怒的眼睛,她福了福身,“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你今天去哪里了?是不是朕不让人去找你,你就不打算进宫了?”墨容湛看着她淡漠的脸庞,心里的欢喜又被怒意替代。
叶蓁淡淡地说,“回皇上,奴婢今日陪祖母去护国寺,以为您不需要奴婢煮药,便没有进宫了。”
奴婢?墨容湛神色更加冷峻,眼底仿佛有一座冰山,看得别人全身发寒,“陆夭夭,你非得要逼朕对你生气,是吗?”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好伺候呢?“皇上,那您有什么吩咐,奴婢这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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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看着她仍然有几分抗拒他的样子,心知不能太心急,便笑着将她放了下来,长腿一跨,在地毯坐下,让她给他上药。
叶蓁拿着雪莲膏,抬眼看着他宽厚坚挺的后背,心想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一年为期?她从来没想过还会再嫁给他,更没想过他对她会是这样势在必得,她明明已经是公主了。
“如今我已经是公主的身份……”叶蓁低垂着眼眸,“怎么还能再嫁给你?太后是不会同意的。”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在同意封你为公主的时候就说过了,这对朕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朕随时都能让你不再是公主。”
“你以什么理由让我不再是公主?”叶蓁没好气地说道,“你休想给我随便安个什么罪名。”
“你就这么想朕的?”墨容湛低声闷笑,“朕给你安了罪名,那不是毁了你的名声,那还怎么让你成为皇后?”
叶蓁哼了一声,“想要当你皇后的人多了去,你为何……非得是我?”
“朕只觉得你最合适。”墨容湛说道。
叶蓁想起昨日他对徐慧茹的温柔深情,指尖控制不住地加重力道,“我倒觉得还有人更合适。”
墨容湛转过身握住她的手,“你这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这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叶蓁甩开他的手,她怎么会因为他吃醋,他爱宠爱谁就宠爱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明明就吃醋了。”墨容湛搂住她的腰,“醋什么呢,谁还能跟你相比。”
叶蓁羞怒低叫道,“墨容湛,放开我,不许动手动脚的。”
“朕只说一年为期,没说这一年里不能亲你不能抱你。”墨容湛轻啄她气呼呼的小脸蛋,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你……你这样我以后都不进宫了。”叶蓁气得叫道。
墨容湛好不容易才哄回了她,不想又惹她跟自己赌气,只好先松开她,“好好,朕不抱你了。”
“那我们好好说话。”叶蓁正襟危坐,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距离坐着,“你知道我爹爹在哪里吗?”
“不知道,你父亲神通广大,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好好地活着。”墨容湛说道。
叶蓁凝眉不语,她猜测过父亲会去的地方,也让满勤去找了,可是至今也没什么消息。
“夭夭,你见过叶亦清吗?”墨容湛问道。
“没有。”叶蓁果断地回答,陆夭夭除了几个嫲嫲,从来没见过叶家任何人。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正想问她究竟觉得叶亦清重要还是陆家重要时,外面传来福德的声音。
“太后万福,贤妃娘娘金安。”福德大声地跪下行礼,是想提醒寝殿里两位如今不知道有没有在恩爱的主子。
太后皱眉看着福德,“你不在里头服侍皇上,站在这外面作甚?”
徐慧茹笑着说道,“是不是里面有别人啊?”
不等福德回答,太后已经走进寝殿了。
“母后?”坐在茶几旁边的叶蓁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太后,“您来开皇兄的吗?”
太后十分诧异,“夭夭,原来你今日有进宫,还以为你在家里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蓁看了一眼在床榻上装睡的墨容湛,对太后笑着说道,“今天宸先生给皇上的伤口拆线了,我在重新调药,皇上只要再休养两日,就能痊愈了。”
“真的?”太后惊喜地走向床榻,“宸先生用的是什么药,居然这么快就让皇上的伤痊愈了。”
“宸先生是很厉害呢。”叶蓁笑道,察觉到徐慧茹投过来探究的眼神,她转头看了过去,“贤妃娘娘,怎么了?”
徐慧茹含笑说道,“皇上能够这么快痊愈,也多亏夭夭的悉心照顾。”
“哪里,昨日不是娘娘照顾皇上吗?我倒觉得这是娘娘您的功劳。”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躺在床榻上的墨容湛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这小丫头,还敢说不是吃醋,明明就是因为他留下徐慧茹吃醋了。
“夭夭,皇上什么时候睡的?”太后没发现徐慧茹对陆夭夭的试探,她比较担心墨容湛什么时候能醒来。
“已经睡了有一会儿,应该快醒来了。”叶蓁说道,“母后,我先去给皇上熬药,他醒来就该吃药了。”
反正有徐慧茹在这里了,他应该不需要她照看。
听到叶蓁要离开,墨容湛立刻就睁开眼睛了,“母后?”
太后脸上一喜,“皇上,你醒了?今日觉得如何?”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向叶蓁看了过去,眼中饱含着浓浓的警告,“母后,您别担心,朕已经大好了。”
徐慧茹往前走了两步,将陆夭夭挡在自己身后,“陛下,看到您今日精神更佳,臣妾心里也十分高兴。”
“母后,皇兄,那我先去煮药了。”叶蓁笑着说道,不等墨容湛反对,她已经轻快地走出寝殿了。
墨容湛脸色有些发沉。
徐慧茹一直都在观察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越是看得仔细,她的心便越发往下沉。
她果然没有看错,皇上对陆夭夭并不仅仅是兄妹之情,他看着陆夭夭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的眼神。
那陆夭夭呢?她对皇上又是什么样的心思?
如果陆夭夭不再是公主,凭她在太后的心目中,又这样吸引着皇上,说不定有可能成为皇后呢?
不!不行!徐慧茹在心里用力地摇头,她绝对不会让陆夭夭有机会入主东宫的。
“徐贤妃?你在发什么愣呢?”太后叫了徐慧茹几声,这孩子怎么搞的,平时看着机灵呢,今日在皇上面前倒是呆呆的。
徐慧茹勉强一笑,“太后娘娘,臣妾刚刚失态了,方才看着公主,臣妾仿佛想起一个旧人,觉得她们长得有些相似,所以才想得出神了。”
太后最是清楚陆夭夭长得像谁,听到徐慧茹这么说,怀疑她是不是想起叶蓁了,“人有相似,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墨容湛却听出徐慧茹这是故意提起此事,他淡淡地问,“那你觉得夭夭长得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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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世鸣再怎么舍不得把女儿许配出去,可女儿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放眼整个京都,除了自己的侄子们,他能够看上眼的年轻男子不多,唐祯倒是还不错,虽然唐家人口单薄,但对于从小野惯了的女儿来说,大世家反而更不适合。
“哎,想不到一眨眼夭夭就这么大了,我实在舍不得啊。”陆世鸣轻叹了一声,“你三婶的意思,是想多留两年。”
陆翎之低垂眼眸说道,“可以先定亲,唐祯也是通情达理的,应该愿意多等些时候。”
“这事儿我还要跟你三婶再商量。”陆世鸣说道。
“三叔,还有老夫人呢,如今老夫人最心疼的孙女便是夭夭了。”陆翎之笑着说,不过,以他对老夫人的理解,应该是十分赞成这门亲事的。
陆世鸣叹息了一声,“这也是老夫人与夭夭的缘分。”
谁曾想到老夫人对亲生孙女反而淡淡的,唯独和夭夭这般亲近,不过,在陆世鸣心中,他是已经将夭夭当成亲生女儿了,所以他不会将夭夭的身世说出来,毕竟陆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和妻子一样将夭夭视作骨肉了。
其实他以前收养夭夭,在夭夭三四岁的时候,他还跟裴氏戏言,说要把夭夭当成童养媳养的,后来他们兄妹感情日益深厚,他们夫妇二人也把夭夭当女儿,这个念头就不曾再出现了,如今更加不可能。
陆世鸣回去之后把这件事跟裴氏商量,裴氏听了十分高兴,“唐祯?靖宁侯吗?哎呀,我原先就觉得他与夭夭相配,想不到你也有这样的想法。”
“你什么时候这样想的?”陆世鸣惊讶地问道,“难道那小子以前就跟你示意过?”
裴氏嗔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话,我们夭夭都已经及笄了,别人家的姑娘早就定亲了,我自然要仔细地挑选啊,京都的年轻男子我都悄悄打听过了,不是家里有通房就是长辈不够通情达理,还有的人品不好,我挑来挑去,还是觉得唐祯是最适合的。”
陆世鸣本来心中还有几分不乐意,如今听裴氏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动了,“我瞧着唐祯那小子是还不错,虽然大了夭夭好几岁。”
“你挑这个作甚,他才二十四岁,之前要不是跟着皇上征战四方,那肯定早已经成亲生子了。”裴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陆世鸣撇了撇嘴,他就是觉得谁也配不上他的女儿,“你明日找老夫人探探口风,夭夭毕竟还有公主的身份,如果真的要定亲,还得让太后先同意了。”
裴氏笑着说,“太后肯定会同意的,我越发觉得唐祯和夭夭是天造地设。”
陆世鸣哼了哼,“我们是不是该问一问夭夭的意思。”
“夭夭是个姑娘家,等长辈都同意了,我再跟夭夭说。”裴氏说道,她觉得女儿应该会喜欢唐祯的。
“那我们早点睡吧。”陆世鸣说道,搂着裴氏的肩膀走上床榻。
裴氏撞了他的腰一下,“那边的刚刚还过来呢,好像是病了。”
陆世鸣沉着脸说道,“病了还过来作甚,一点规矩都没有,明天让人将她搬出去吧。”
“就这么舍得你的青梅竹马?”裴氏笑着嗔他一眼。
陆世鸣将她懒腰抱了起来,“你看我舍不舍得。”
……
……
裴氏隔天面色红润地去找陆老夫人商量叶蓁的亲事。
“靖宁侯?”陆老夫人嘴角带着笑意,“唐祯主动要求娶夭夭吗?”
“他跟延至说了,延至昨晚跟他三叔提了提,相公的意思,是想请娘先过过目。”裴氏笑着说道,“娘,您觉得唐祯如何?”
“靖宁侯自然是好的。”陆老夫人显然很喜欢唐祯,“唐家人口单薄了些,不过,夭夭若是嫁了过去便能当家作主,有利有弊,你自己觉得呢?”
裴氏说,“娘,夭夭自小就跟在我身边,除了学点医术,她从小就野惯了,让她嫁入大世家规矩多,我反而不放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夭夭如今毕竟有公主的身份,我的意思呢,是希望夭夭嫁给唐祯,就不要让唐祯尚公主了。”陆老夫人说道。
“娘,这样是最好了。”不然以后夭夭在唐祯面前还是个君的身份,那夫妻还能恩爱吗?
陆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这两日宫里不太平,再过些天,我亲自进宫一趟,求太后赐婚。”
裴氏急忙说,“娘,那要不要先问一问夭夭的意思?”
“那自然是要的,夭夭明日回来,你好好问一问。”陆老夫人含笑地说。
“嗳。”裴氏爽快地点头,婆媳二人又低声讨论起唐祯来了。
屋外,陆静儿紧紧咬着下唇,眼底带着一抹不甘,听到里面传来笑声,她扭头就跑了。
为什么好处都是陆夭夭的?明明是她先喜欢唐祯的,凭什么……是陆夭夭能嫁给他?她究竟哪里不如陆夭夭了?
“四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正要过来上房的陆芳儿看到陆静儿哭着跑来,急忙上前问道。
陆静儿抹去脸上的眼泪,“我没事。”
“你我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如今这个家里,我们不互相扶持,还有谁帮我们?告诉姐姐,到底怎么了?”陆芳儿拉着陆静儿到旁边坐下。
“三婶要在祖母去求太后,让太后给陆夭夭赐婚。”陆静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陆芳儿一愣,“赐婚?谁?”
“靖宁侯。”陆静儿说道,声音再度哽咽。
陆芳儿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她轻叹,“老夫人果然是偏袒夭夭的。”
“我不甘心!”陆静儿恨声说道。
“可惜二叔跟二婶都不在这里,要不,你去求大夫人吧。”陆芳儿低声劝她,“总要有个长辈替你做主才行。”
陆芳儿说道,“怎么会不帮你呢,你总要试试。”
“我这就去找大伯娘。”陆静儿站了起来,“芳儿,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走。”陆芳儿点了点头,姐妹二人往陆大夫人的院子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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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没有和齐瑾争辩,因为太后和墨容湛的确不会同意她去的,不过,她总会有办法跟着去怀江的。
第二天,是叶蓁休沐的日子,她早早就出宫了,昨晚在齐瑾那里得知皇甫宸要给陆翎之解毒,她的心口仿佛堵着一股闷气,到现在都觉得不舒坦。
她要去找皇甫宸……
出宫之后,叶蓁就直接让马车带着她来到十里邬的竹林,皇甫宸在竹林后面的药田,看到叶蓁到来,他还有些吃惊。
“先生,听说您要给陆翎之解毒?”叶蓁下马车之后就跑了过来,说话还有些带喘。
皇甫宸手里拿着几株药草,放到一旁笑道,“还没找到最有效的方法,因为之前已经用过一次火莲花,毒性有些改变,所以要谨慎一些。”
“先生为什么要帮他?”叶蓁乌黑明亮的眼睛看着皇甫宸,她知道不应该问皇甫宸这些话,可她就是忍不住,这世上能够帮陆翎之的人只有皇甫宸了,她之前一直以为皇甫宸是不会出手的。
皇甫宸微微眯眼看着叶蓁,“夭夭,你不想我替你大哥解毒?”
叶蓁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她如今是陆夭夭,陆翎之是她的堂哥,她应该像陆家其他人一样,迫切地希望陆翎之能够早日解清余毒,她想要求皇甫宸别救陆翎之,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夭夭……”皇甫宸低眸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心底藏了什么不可诉说的秘密,想要说又不敢说出来一般。
叶蓁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几天她本来就在困境中走不出来,如今得知陆翎之有机会治好身上的余毒,她更加有种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的迷惘。
“是因为你的姐姐叶蓁,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皇甫宸低声地问着。
“先生?”叶蓁惊讶地抬起头,原来皇甫宸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了吗?
皇甫宸叹了一声,“我们到里面去说话吧。”
叶蓁心中诧异不已,她不知道皇甫宸原来已经知道自己跟叶家的关系,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到了屋里,皇甫宸示意叶蓁坐到茶几的对面,看到她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只是莞尔一笑,“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你和叶蓁的关系吗?”
“这世上除了我,大概没多少人知道。”叶蓁低声说,方才有那么瞬间,她都以为皇甫宸知道她是叶蓁了。
皇甫宸含笑说道,“我十几年前曾经遇到过你父亲,为你们姐妹二人卜过一卦,你父亲曾经帮了我极大的忙,但是因为我的卦象,导致你不得不被送出叶家,所以,我暗中打听过你的消息。”
叶蓁睁大了眼睛,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忽然想起单先生曾经跟她说过的话,“那……单先生也是你……请来帮我的?”
“她跟你提过了?”皇甫宸皱眉,没想到陆夭夭连这件事都猜到了。
“单先生只说有人在背后帮我,我却不知道原来是您。”叶蓁低声说,她抬头看着皇甫宸,“先生既然与我父亲是旧交,那您知道我父亲如今生死如何?”
皇甫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得知叶家被抄斩的时候,已经是太晚了,我来不及救你的家人,只是,夭夭,恕我唐突多嘴一问,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何却不告诉陆家的人,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如果陆翎之知道我是叶蓁的妹妹,他不会放过我的。”叶蓁苦笑摇头,“先生有所不知,叶蓁是被陆翎之毒酒害死的。”
皇甫宸愣住了,“你说什么?”
叶蓁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将自己曾经救过墨容湛的事情说出来,反正她和墨容湛已经两清,陆双儿也被废了,那就没有再提的必要。
“我遇到叶蓁的丫环,陆翎之骗取叶蓁的信任,最后却为了陆双儿,假装赐酒给叶蓁,叶蓁死后,是他一把火烧了秦王府,先生,我虽没有与叶蓁一同生活,但到底是同胞姐妹,我无法原谅陆翎之的卑鄙无耻。”叶蓁简单地说着,却不知道皇甫宸究竟会不会相信。
皇甫宸是何等心思通透的人,怎么会听不出叶蓁话中的隐瞒,相信陆翎之对叶蓁做过的肯定不止这些,否则夭夭不会这么恨他。
陆翎之究竟做过什么事令夭夭这么痛恨他呢?听说当年陆翎之经常前往秦王府,那他必然是跟叶蓁相熟的,至于叶蓁……因为墨容湛两年不曾回来,她会不会是……对陆翎之动心?
这是最有可能的事情了,因为付出真心,而后被背叛,这样才会令一个女子伤心痛绝。
“夭夭,你今日是想来请我别救陆翎之吗?”皇甫宸低声问道。
叶蓁说,“先生大仁大义有救人之心,我不敢阻拦,只是我不为叶蓁报仇,这辈子都无法安心,陆家对我有恩,我不得不报,只求先生暂缓些时日再为他解毒,让他多受些教训,也算是为了叶蓁出一口气。”
她不敢求皇甫宸别给陆翎之解毒,反正七日痛这种毒性是会蔓延的,时间拖得越久,对陆翎之就更没有好处,她还不是十分了解皇甫宸,不敢全心相信。
即使皇甫宸让单先生帮过她,可是,她在经历过太多的背叛之后,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皇甫宸深深看了叶蓁一眼,这个小姑娘原来身上还有这么多秘密,他之前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夭夭,陆世鸣知道你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世了吗?”
“不知道,请先生为我保密,陆翎之若是知道我并非我爹的亲生女儿,断然不会放过我的。”叶蓁恳求地看着皇甫宸,露出紧张可怜的模样。
“好。”皇甫宸轻轻地点头,知道叶蓁是死于陆翎之的手,他心里也感到愤怒,如果叶亦清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陆翎之。
“多谢先生……”叶蓁看了他一眼,咬着下唇犹豫起来。
皇甫宸淡淡一笑,“今日你在我这里说的话,我都会当没有听到。”
叶蓁这才真正地笑了起来,“先生,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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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祯不愿意有什么事瞒着叶蓁,所以便将那日陆翎之找他的事情告诉她,本来他因为知道皇上对她的心思已经打退堂鼓,后来有了陆翎之的鼓励,他才重新有了信心。
叶蓁听了他的话,轻轻地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夭夭……”唐祯忍不住叫住她,“你是不是……不愿意?”
“唐大哥,我过些天想随师父去行医,等我回来……若是你还想娶我,到时候再提此事吧。”叶蓁说道,如今无论她同不同意,墨容湛是不会同意让她嫁给任何人的。
她也不想在自己还没确定的时候,连累了唐祯。
唐祯轻轻地点头,嘴角裂开一个笑容,至少她现在没有拒绝他,那就证明他还有机会。
打算回陆家找陆翎之质问的叶蓁,却不知此事陆老夫人正在和太后在说她的亲事。
“……你说靖宁侯和夭夭?”太后听到陆老夫人说唐祯提亲,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这是真的?”
“只是试探个意思,应该是年轻人彼此都看对眼,怕长辈不同意,臣妇本来就想这两天得来请示您的,今日正好有这个机会。”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太后说道,“哀家知道唐祯,好几年前就跟在皇上身边,是个挺不错的年轻人。”
陆老夫人含笑说,“是啊,他和延至是好友,我们也是有些了解的,太后,您觉得如何?”
“这好啊,明日哀家把他叫进宫再仔细地看一眼,要是他真是个懂得珍惜的,那哀家就给他们赐婚。”太后掩嘴笑着,她是真心疼爱夭夭,自然希望她有个好的姻缘。
“太后娘娘,还有件事……”陆老夫人为难地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笑着说,“老夫人,对着哀家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夭夭虽然已经是公主的身份,但是……我们都希望她是下嫁给唐祯,并不希望她……”陆老夫人生怕说出来会让太后不高兴,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皇上重用唐祯,让唐祯尚公主的确不适合,若是他真懂得珍惜疼爱夭夭,哀家便让夭夭嫁给他。”太后笑着说道。
陆老夫人感激不已,“多谢太后娘娘。”
两人又说起唐祯的家世,越发觉得适合夭夭,越说越高兴,只差没立刻就把亲事给定了下来。
待陆老夫人出宫了,太后迫不及待地让程姑姑去打听唐祯,若是家里有什么通房和侍妾的,她肯定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程姑姑是知道皇上对叶蓁那点心思的,不过她如今却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公主,就算以前有那样的心思,如今也是不可能的,她只花了小半天便把唐祯家里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别说是侍妾了,连个通房都没有,贴身服侍的都是小厮,太后娘娘,这靖宁侯倒是洁身自好。”程姑姑笑着说。
太后越发觉得满意,“你去传哀家的口谕,让靖宁侯明日来见一见哀家。”
程姑姑笑着应了下来。
……
……
陆家,外院书房,陆翎之正在百~万\小!说,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出去,正好看到叶蓁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神情有瞬间的恍惚,心底深处的痛一点点地蔓延上来,眼前仿佛有两个身影在交替,一个是妍姿俏丽的陆夭夭,一个是清妍秀丽的叶蓁,记忆中她们两人好像有相似的神情神态,有时候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的,他快要分不清谁是谁了。
叶蓁已经来到陆翎之的面前,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夭夭?”陆翎之叫得有些不太确定。
“看来你中毒越来越严重了,难道连我是谁都分辨不出来了吗?”叶蓁冷笑着问道。
陆翎之苦笑,“夭夭,大哥是有些神识不清了,你找我有事吗?”
“神识不清为什么把我当叶蓁?你心里对她倒是念念不忘,该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吧?”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翎之,她绝对不相信他会是因为想念才错认陆夭夭的,肯定是因为害死了她,所以心中有愧,这次中毒让他无法再冷静控制自己的意志,才几次把她当成叶蓁了吧。
“我确实欠了她。”陆翎之轻叹了一声,抬眸温和地看着叶蓁,“夭夭,你找我有事吗?”
叶蓁冷声问道,“那在马车里失态将我错认成叶蓁,为什么却要让唐祯来提亲?难道我生活在陆家,就让你这么不安心吗?”
陆翎之轻笑出声,“夭夭,你误会了,是唐祯早就有心于你,我不过是替他在三叔面前提一提,早在几个月之前,他就跟我说过的,只是……那时候你还没去学院读书,不太好说亲。”
“是不是这个原因你心里很清楚。”叶蓁淡淡地说着,“你别想操控我的人生,不是你想要把我嫁给谁就嫁给谁的,你天天看着我,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夭夭,你究竟在说什么?”陆翎之温和含笑的神情渐渐冷峻起来,他伸手扶住叶蓁的肩膀,“我怎么会这样对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叶蓁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陆翎之有些尴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眼前的小姑娘相信他,他想要将她许配给唐祯,其实是一心为了他好。
“大哥!”书房外传来陆翔之的声音,叶蓁收起冷漠的神情,回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陆翔之走进门来,他也看到她了,“咦,夭夭,你怎么也在这里?”
“哥哥。”叶蓁露出清甜的笑容,她已经好些天没遇到陆翔之,倒是有些想念他。
陆翔之熟练地揉了揉叶蓁的头,看向陆翎之,“大哥,老师答应明日见你,明日我们一起去许家吧。”
叶蓁看了陆翎之一眼,心里想着他这时候找许老有什么事?
“好,四弟,麻烦你了。”陆翎之含笑地点头。
陆翔之摆了摆手,“这只是举手之劳,大哥,我一会儿再来找你聊天,我先和夭夭说点事。”
“去吧!”陆翎之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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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清隽俊美的脸庞露出淡淡的笑意,他从来没有放手,又谈什么死心。
“母后,朕要夭夭,这辈子她都不能嫁给别人。”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听起来十分冰冷坚决。
“哀家不同意!”太后怒声说道,“你怎么还能立自己的妹妹为妃?这是天地不容的!”
墨容湛说,“朕从来没把夭夭当妹妹,她也不是朕的妹妹。”
太后惊怒不已,“你……你对夭夭做了什么?她是不是……”
“母后,您是了解夭夭的,她即便一开始不愿意答应,但最后还是会妥协的。”墨容湛嘴角带笑,忽然十分想念夭夭气呼呼娇怒的样子。
“你这是在强迫夭夭!哀家是不会同意的!”太后沉声说道,若是他们两情相悦还是一回事,可夭夭若是对皇上无意,难道还能强要她入宫吗?
墨容湛低声说,“母后,朕会让夭夭同意的,所以,在她同意之前,还请您别给她赐婚,朕不会将她嫁给任何人。”
太后深深看了墨容湛一眼,“你明知道她和叶蓁长得一样,仍然对她动心?那你当初怎么对叶蓁无动于衷?”
“叶蓁怎么能跟夭夭相比!”墨容湛沉怒地说道。
“皇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只是一时心动……”
“朕要娶夭夭为皇后!”墨容湛沉声说道。
太后震惊地看着墨容湛,竟一时不知说什么。
皇后?她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京都的名门闺女,就是想要给皇上物色皇后,她却没想到,皇上居然已经有了人选,而且还是夭夭!
“皇上,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太后低声地问。
墨容湛淡淡一笑,“朕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陆家是希望夭夭嫁给唐祯。”太后说道,如果陆家有意要将夭夭送进宫,当初就不会接受夭夭成为公主了,而且,陆双儿才刚刚被废,陆家应该暂时不会想再送一个姑娘进宫的。
墨容湛脸色沉了下来,“朕是不会允许的,夭夭已经是朕的人。”
太后这下完全变了脸色,“阿湛,你对夭夭做了什么?”
“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墨容湛沉着脸说道,耳根却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你……”太后气得不知说什么,顿时后悔没有看好这个不知轻重的儿子,难怪夭夭今天都不进宫了,想来是在避着他吧。
墨容湛理直气壮地抬头看向她,“母后,您就别给夭夭赐婚了,就算你赐婚了,朕也会将她抢回来的。”
“你想娶她,那夭夭愿意嫁给你吗?听陆老夫人的意思,夭夭并不反对嫁给唐祯的。”太后没好气地说道,她喜欢夭夭,如果夭夭是心甘情愿,和皇上两情相悦的,那成为她的儿媳妇自然是好的,可要是夭夭不同意呢?
“她想要嫁给唐祯?”墨容湛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凉,似乎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隐忍。
太后哼道,“哀家不知道,你自己问她吧,至于赐婚,哀家可以不赐婚,但你总不能挡着他人跟夭夭提亲。”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只要母后不给夭夭赐婚就行了,就算赐婚,也是将她嫁给朕。”
“哀家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混呢!”太后没好气地拍了墨容湛的胳膊一下,“你居然瞒着哀家这么久,早知道你不死心,当初就不封夭夭为公主了,如今反而害了她!”
“朕当时就阻止过您的。”墨容湛含笑说道。
“你快点滚吧,哀家这几天都不想看到你。”太后气怒地说道,这让她怎么跟陆家的人交代?要找什么理由不给夭夭和唐祯赐婚,总不能说皇上不同意,想着以后把夭夭娶进宫里,这话肯定要把陆家人给吓着了。
再说,夭夭如今只怕还不愿意嫁给皇上,她总不能跟这个混儿子一样,用手段去逼夭夭吧?
真是头疼死了!
“母后,谢谢您。”墨容湛嘴角高高地翘起,他早就知道,只要他想要的,太后肯定不会阻拦他的。
太后看都不想看他,把桌面上的首饰都收了起来。
墨容湛心情愉悦地离开慈宁宫。
在御花园遇到了墨容沂,他皱了皱眉,叫住想要躲开他的弟弟,“阿沂,你要去哪里?”
“皇兄,我……我想回皇子所。”墨容沂干笑几声说道。
“这里是回皇子所的路吗?”墨容湛冷哼一声,“想跟母后那出宫的牌子?”
墨容沂瞪圆眼睛,皇兄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皇兄,我……我就出宫一下,很快回来。”
“想去找夭夭?”墨容湛淡淡地看着他,他还看不出这个弟弟在想什么,尾巴一翘就知道要作甚了,“母后要给她赐婚的事,一句都不许跟她提。”
“皇兄,为什么啊?”墨容沂打量着眼前的皇兄,难道福德说的是真的?皇兄真的……喜欢夭夭?
墨容湛冷哼一声,“你是希望夭夭成为别人的夫人,还是成为你嫂子?”
“……”墨容沂张大嘴巴,果然!果然!福德说的没错!皇兄早就看上夭夭了,难怪那天打猎的时候他会忽然出现在狩猎场,还不顾一切救了夭夭,可是夭夭如今是公主的身份啊。
夭夭变成他的嫂子……墨容沂迟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兄,您的意思,是……是夭夭以后会是皇后?”
墨容湛淡淡地嗯了一声。
“哦!”墨容沂咧嘴一笑,好像这样也不错,只是,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可是,我以前听夭夭说过,她说她嫁给谁都不会嫁给……您。”
“她什么时候说的?”墨容湛嘴角的笑容垮了下来,脸色又沉了下来。
墨容沂有点怕墨容湛这样的脸色,他小声说道,“就是……陆贵妃欺负她的时候,她跟我说过的。”
“那时候她不懂事。”墨容湛冷冷地说,“不是要回皇子所吗?还不回去。”
“皇兄,那我先回去了。”墨容沂笑嘻嘻地说道,往后跑了几步,忽然回过头说道,“皇兄,您要是需要我帮忙,尽管找我呀。”
墨容湛冷哼,“滚,小孩子懂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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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迷迷瞪瞪地被墨容湛抱着重新去净房清洗身子,浴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她全身都软绵无力,眼睛哭得有些肿,不管他在她耳边说什么,她都不答他半句话。
墨容湛对于她的沉默并不生气,只是含笑地叮嘱她,“夭夭,朕都已经把你全身都尝过了,除了朕,你谁都不能嫁,记住了。”
记住他个头!叶蓁心里忿恨,只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自从知道他救走爹爹和哥哥,她对他的感觉就变得很微妙,想要避开他,却抵挡不住他的纠缠,可她对他已经没有从前的感觉,爱他,代价太惨重,她不愿意重来一次。
墨容湛知道自己今天理亏,虽然没有真正要了她,却得到前所未有的尽兴,他搂着她哄了半天,见她眼睛快要睁不开,这才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朕先走了,你要是不愿意进宫,那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叶蓁心想她天亮之后就要离开京都了,他就算来找她也找不到人。
“真的不想跟朕说几句话?”墨容湛好笑地问着。
回答他的是叶蓁的后脑勺。
“那朕走了。”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头发,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叶蓁在他出去之后才转过身,她咬了咬下唇,想到自己刚刚不受控制抱住了他,她羞愧得想要挖个洞埋了自己。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叶蓁将脸藏在被子里,对于墨容湛,她心里是抗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做小伏低地哄她讨好她,她有时候差点就心软了。
可她不想心软,也不愿意心软!对于他,她有太多的理由抗拒了。
只要想到那两年在亲王府的孤寂和酸楚,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嫁给他的。
明天……
明天她就能暂时地避开他了,她也能趁这段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叶蓁方才出了一身汗,又被墨容湛折腾了半天,如今稍微放松下来,便沉沉睡过去了。
谁都没发现在院子外面的角落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默默地站立了整夜。
陆翎之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就站在这里了,他原本只是打算在这里想清楚一些事情,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夭夭的院子里面。
那是谁的背影,他太清楚了,唐祯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皇上果然是喜欢夭夭的……
一直过了两个时辰,他才看到皇上趁着夜色离开,陆翎之胸口胀满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感受,有点酸涩,有点疼,还有莫容的怒意,他想要冲进去质问夭夭,这么长时间,她和墨容湛都做了什么,可是他不行,一旦他进去了,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收拾。
陆翎之看着那小小的院门,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皇上看来是不打算接陆双儿回宫了,之前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早知道……皇上这么容易喜新厌旧,当初他就不会听双儿的话,让叶蓁喝下那杯毒酒了,如今叶蓁是死了,却把他的心也给带走了。
叶蓁如果活着……皇上或许对夭夭就不会这么喜欢了吧。
陆翎之苦笑着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的事情,既然他都已经走出第一步,为了陆家,他只能继续地走下去。
这两天要先想办法去见一见双儿,如果皇上真的铁了心要娶夭夭为皇后,那能够让双儿从念慈庙离开的,就只有夭夭了……
……
……
皇宫,馨合宫。
徐慧茹的气色看起来有些发白,她抬眸看着镜子里清秀娇媚的脸庞,在京都,她自认为长得不俗,当年即使有第一美人叶蓁,她的风头也不曾减分毫,她以为没有了叶蓁,便再没有人能跟她相比,想不到却多了一个陆夭夭。
她无法忘记今天在御花园听到的话。
皇上居然……居然说要陆夭夭成为皇后!
他是认真的!她虽然和皇上相处时间不长,却了解他不是什么话都轻易说出口的,他既然跟小王爷说了要陆夭夭成为皇后,那一定……是会做到的。
陆夭夭是公主!他名义上的妹妹,他怎么能爱上她?
徐慧茹心里无法控制底嫉妒着,她那么爱他,他对她却不屑一顾,居然爱上了陆夭夭。
“娘娘,皇上今夜应该不会来了,您早点休息吧。”千兰走了进来,看着徐慧茹还坐在妆台前面,忍不住低声劝了起来。
“他自然是不会来的。”徐慧茹冷笑,他即便到她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掩人耳目,说不定皇上跟陆夭夭早已经暗度陈仓,做出多少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千兰看到以前伶俐通透的姑娘变成这样阴沉尖锐,实在觉得心疼,“娘娘,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千兰,今日你也听到皇上的话了,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徐慧茹握住千兰的手问道,她以为只要她做得更好一点,将来肯定能够得到墨容湛的喜欢,说不定还能被册封为后,今日才知道,无论她多么努力,最终还是敌不过陆夭夭的。
“娘娘……”千兰不知道该说什么,皇上喜欢的陆夭夭并不是真正的公主,而且对于皇上来说,想要哪个女子,身份有什么要紧的吗?
徐慧茹眼睫含泪,“太后还会同意吗?”
“太后喜欢陆夭夭,只怕……”不会太阻挠皇上的决定。
“陆夭夭……”徐慧茹低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能留在这个世上。”
千兰吓了一跳,“娘娘,您要做什么?”
徐慧茹轻轻地摇头,“本宫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别人能做,明日你替本宫送信给大哥,这件事交给他去解决。”
“娘娘,万一皇上发现了该怎么办?”若是皇上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本宫不冒险一搏,等陆夭夭成了皇后,你以为本宫还会有什么退路吗?”徐慧茹冷笑着反问,她和陆夭夭可算是撕破脸,将来又要争同一个男子,她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
陆夭夭有太后和皇上的宠爱,想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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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夜探香闺找不到小人儿,到了第二天午后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根本不是躲在裴氏或者老夫人那里,而是已经跟着皇甫宸离开京都了。
听到这个消息,有人的心情已经不是狂风暴雨可以形容了。
“陆夭夭和皇甫宸昨天一早就离开京都了?”墨容湛不确定地再次问着跪在他面前的福德。
“回皇上,陆家……陆大人是这么说的。”福德在心里嘤嘤哭着,难怪昨晚皇上那么快从公主的闺房出来,原来公主早就走了。
墨容湛沉声问,“去哪里?”
福德将头埋得更低了,“回皇上,陆家……没人知道公主是去了哪里,只是听说和皇甫先生一起去行医了。”
“她怎么会跟皇甫宸一起离开京都的?”那个该死的小丫头!墨容湛气得胸口发疼,那天晚上她居然一句都没跟他提起,她根本早就想着要离开京都,是为了躲避他吗?
“听说,公主已经是皇甫先生的徒弟……”福德不知该不该同情一下公主殿下,这样悄悄地跟着别的男子离开京都,即使那是皇甫先生,想来皇上心里肯定是气炸了,等公主回来,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墨容湛的确已经气得快要暴走了,他以为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即使她心里还有心结,但他全都解释清楚,只要给她时间,她总会放下的,他没想到她为了躲避他,会悄悄地离开京都。
她是不是从来不会考虑到他的心情?她不知道他会担心她,不知道他会想念她吗?她走得轻松,对他得感受却半点都不在乎,他墨容湛二十四年来,才体会到什么是伤心失望。
即使是那个曾经救了他的小姑娘,都不曾像她这样穿透他的心灵神魂,他甚至已经将自己的心捧到她面前了,她还是不屑一顾。
福德从来没看过皇上这样沉默绝望的表情,他心里有些发寒,“皇上,要不要让人去把公主殿下找回来?”
“不必,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墨容湛冷冷地说着,挥手让福德退下去了。
就让她以为能够躲避他吧,她总会回来京都的,等她回来之日,就是成为他的皇后之时,他不会再给她时间去同意,这辈子,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须是他的女人。
福德小心翼翼地看了皇上一眼,低着头退了下去。
在慈宁宫的太后也是刚刚知道叶蓁离开京都,她唉声叹气地跟程姑姑抱怨着,“肯定是皇上把她给吓着了,不然她连进宫都不敢就跑了,都说了她不愿意嫁给皇上的,他非要看上人家小姑娘。”
程姑姑掩嘴笑道,“公主长得清丽绝伦,性情又可爱讨喜,您不也喜欢得惊吗?皇上又是个英勇壮年,看到公主那样的绝色哪能不动心?”
太后哼了哼,“难道当初叶蓁长得不好看?”
“太后,当年秦王妃的性子……太压抑了,什么都藏在心里,若是跟公主这样的,皇上怎么会冷了她两年。”程姑姑低声说,说到底,就是命不同罢了。
“她若不是叶家的人,或许就不同了。”太后叹了一声,“不说她了,哀家还是担心夭夭,也不知道宸先生会把她带去哪里,可别遇到危险才好。”太后说道。
程姑姑安慰她,“公主是个有福气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
……
叶蓁他们的确是遇到危险了。
他们的马车不知被藏到哪里,客栈里莫名出现了数个彪形大汉,那锋利的大刀架在皇甫宸的脖子上,黛眉和全福已经被绑了起来,叶蓁想要寒救,却看到皇甫宸给她使了个眼色。
“刘掌柜,这个月倒是好生意,居然来了这么几个货色。”领头的大汉哈哈地笑着,用力拍着那掌柜的肩膀。
那姓刘的掌柜只是干笑着,眼睛愧疚地看着叶蓁他们。
“把人带走,最近正需要人手呢。”领头大声地喝道。
有人将叶蓁他们的马车拉了过来,黛眉和全福已经被扔到马车上了。
“你们是什么人?”叶蓁沉声地问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抓人,这还有王法吗?
“等你到了该去的地方,自然就知道老子是什么人了。”领头嘿嘿笑了几声,“瞧你长得有几分端正,又是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不用下去干活。”
叶蓁大惊,难道他们是遇到拐子了?不,不对,看起来不像,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你们强抢良民,眼中还有王法吗?”叶蓁怒声地问道,就算这地方偏僻,也不该没有官府巡视啊。
领头哈哈大笑,笑得更加猖狂,“臭小子,王法是个什么鬼东西?”
叶蓁被他们的放肆气得说不出话。
皇甫宸轻轻用肩膀碰了碰她,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这些人必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走,把他们扔到马车上,带走。”领头吩咐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给了刘掌柜,大步走出去骑上马,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
马车里,叶蓁紧张地看向皇甫宸,“先生,怎么办?他们是什么人?”
“看着像军中的人。”皇甫宸低声在叶蓁耳边说着,“昨晚没发现异样,今日起来才发现这个村子没有半个壮年,只有一些妇孺老弱在村里耕作,想来那些壮年的消失,跟这些人是有关系的。”
军中的人?叶蓁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军中的人还敢这样光明正大地抓人了?
“稍安勿躁,我们跟他们去看看便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皇甫宸对叶蓁说道。
叶蓁倒没想过这一趟出门还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如果这些人真的不是普通的人拐子,那会是什么人?听他刚刚跟刘掌柜说的话,好像不仅仅是抓过他们,之前也抓过不少人的。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害怕,有师父在。”皇甫宸柔声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不知为何,竟觉得安心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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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霁答应了叶蓁的要求,如果她能治好他的病,他可以放他们离开,不过,他还是将皇甫宸给软禁了,允许叶蓁与皇甫宸每天见面一次,至于黛眉和全福,则留在山庄里当下人了。
皇甫宸被软禁在一个园林一样的院子,和十里邬的竹林有些相似,院子里有片紫竹林,环境幽雅,如果不是被软禁的,这里住着倒是很舒服。
“师父,那个人究竟是谁?”叶蓁低声地问,她每天只能见皇甫宸一次,其他时间都必须留在赵天霁的身边,对于那个过于阴柔残忍的男子,她心中还有很多的疑虑。
“几年前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岛主,以海上经营卫生。”皇甫宸低声说着,“他为人喜怒无常,你在他身边,要万分小心,别惹怒了他。”
“岛主?那他怎么会到这里开私矿?还有……这山庄看起来不像这几年才建的。”五年时间之内都建不了这么大的山庄,还有深山里面的铁矿,看起来应该都是有很长的时间了。
皇甫宸手指轻轻放在唇边,示意叶蓁不要继续问下去,“赵天霁不仅仅是岛主,他还是个海贼,铁矿不一定是他的。”
“师父,这里去京都也就两天的路上,朝廷居然一点都不曾发现这个铁矿吗?”叶蓁小声地问。
“阿湛登基之前,锦国百姓几乎是民不聊生,朝廷怎么会注意到深山里的铁矿,说不定,即便朝廷有人知道了,赵天霁也会让他们说不出来。”皇甫宸心中也觉得很惊讶,他记得赵天霁以前的海岛也有铁矿,他如果只是想要做私矿的生意,没有必要冒险到锦国,而且这里离京都的位置也不算远。
叶蓁想起自己的大伯,说不定叶亦松曾经就被收买了呢?“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只凭我们是不能离开的,先住下来,再想办法。”皇甫宸低声说道。
“那个赵天霁到底是生什么病?”叶蓁虽然很想知道铁矿和山庄的秘密,但她很清楚,不可能一天之内就查清楚,不如慢慢来,然后再找办法离开这里。
皇甫宸轻轻摇头,“以前遇到他的时候,他只是偶尔头晕,我替他治疗了半年,虽然病情有所好转,但并未根治,想不到几年再见,他的双腿已经无法行走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其实她还想问一问,赵天霁嘴里的沐情到底是谁,可是,师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铁矿和山庄的主人可能不是只有赵天霁,你在他身边,要小心。”皇甫宸摸了摸叶蓁的头,他如今已经是后悔将她出来,若是不离开京都,她便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了。
“师父,别担心我,我会小心的。”叶蓁轻声说。
皇甫宸看了看外面守着的黑衣人,“去吧,赵天霁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的病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再来找我。”
“他好像很忌惮您。”叶蓁问道,不然不会将皇甫宸软禁起来,只让她去给他治病。
“因为赵天霁不能杀我,又怕我离开,所以只能软禁我。”皇甫宸说。
叶蓁一怔,还想再问赵天霁为什么不敢杀他的时候,外面来一个年轻男子,“陆姑娘,我们主子请你过去。”
皇甫宸低眸看着叶蓁,“去吧,自己小心一点。”
“嗯,师父您也要小心。”叶蓁轻声地说,她能大约猜出赵天霁的病是什么病,她曾经在齐氏医经看到过,他的病是无药可救的,她就算有灵泉,把握也不是很大。师父几年前没看出是什么病,那是因为那时候病症不明显,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见一见赵天霁才知道。
叶蓁被那个年轻男子带着回到刚刚的桃花源。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旁边就是主子的主屋。”年轻男子淡淡地对叶蓁说道。
她住的是旁边的耳房,看来赵天霁不是把她当大夫看待,而是把她当下人了,“你们主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给他看病?”
“主子何时见你,你自然就会知道的。”男子看都不看叶蓁一眼,对于她清丽绝伦的容貌似乎半点都不放在眼中。
“好,麻烦你了。”叶蓁含笑地道谢,既来之则安之,至少她如今对于赵天霁而言还有利用价值,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叶蓁在桃花源住了下来,不过她并没有再见到赵天霁,一连三天,她除了每天去找皇甫宸说半个时辰的话,其他时间都是在屋里百~万\小!说,除了那个年轻男子,她连个丫环都没有见到。
对于这种情况,皇甫宸只是让她不要着急,赵天霁迟早会出来的。
这三天,叶蓁对于赵天霁的身世还是知之甚少,即使她想要问皇甫宸,皇甫宸跟她说的也不多。
到了第四天,那个叫梁寅的年轻男子才把她带去见赵天霁。
赵天霁的气色比几天前更差了,他靠着床榻,目光阴鸷地看着从门外进来的叶蓁。
邱原站在旁边,看到叶蓁进来,立刻冷声地说道,“你若是治不好我们主子的病,今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叶蓁挑眉看了她一眼,这个邱原在她看来算是个比较冷静的人,今日居然这么冲动,看来赵天霁的病很危险了,她淡淡一笑,走到赵天霁的面前,将他的手拉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邱原和梁寅都警惕地看着叶蓁。
“看来今天你的手也没什么力气了,不然不会想起我来吧。”叶蓁歪着头,含笑看着面色冷凝的赵天霁。
赵天霁冷冷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的病……世上根本没人能治好你。”叶蓁轻轻地放回他的手,“你这病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然,一个不小心,你可能全身都要动不了了。”
“我的病若是好不了,你也得死。”赵天霁目光阴鸷地看着叶蓁。
叶蓁笑了笑,“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治好你,不过,你得保证一个月后让我们安全无恙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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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的神情有些恍惚,他低垂着眼睑,秀雅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伤感。
“师父?”叶蓁侧头看着他,见他只是沉默不语,心里更加好奇。
“沐雪是我一个故人的妹妹。”皇甫宸淡淡地说道,“她若是在赵天霁身边,你切记要更加小心。”
叶蓁低声问道,“师父,沐雪和沐情是什么关系啊?”
听到在他心中盘亘多年的名字,皇甫宸眼神一暗,看了叶蓁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沐情是我以前的妻子,沐雪是她的妹妹。”
“……”妻子?叶蓁猜想过沐情的身份,也许是师父的青梅竹马,也许是心爱的女子,可她万万没想到,沐情已经是师父的妻子了,“那她……去哪里了?”
皇甫宸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
叶蓁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之前听别人提到沐情,看到师父的脸色有异,已经猜到沐情对师父来说是很重要的,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师父,为什么师母……会离开您?”
像皇甫宸这么好的人,谁嫁给他都是福气吧,沐情为什么舍得离开他呢?
皇甫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候不早,你今天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师父,那我先走了。”叶蓁以前也深爱过一个人,知道有时候心底的伤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叶蓁回到桃花源的屋子,刚走到门边,便看到刚刚在赵天霁房间里的沐雪。
“去跟皇甫宸汇报二少爷的病情吗?”沐雪嘴角带着冷笑,眼底充满了杀气看着叶蓁。
“沐姑娘,你这是来找我的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沐雪冷哼,“是不是皇甫宸让你接近二少爷的?”
“你那么想知道,怎么不去问我师父?”叶蓁往前走了几步,漠然看着挡住门口的沐雪,“能不能别挡着?”
“不要以为你会点医术就了不起,回去告诉皇甫宸,就算他费尽心思又如何?沐情已经嫁给大少爷,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他若是敢伤害二少爷,我是不会放过他的。”沐雪冷声说道。
本来不打算理会她的叶蓁正要走进屋里,听到她的话却顿住了,“你刚刚说什么?沐情嫁给你们大少爷?”
沐雪哦了一声,得意地笑着,“皇甫宸还不知道我姐姐嫁给大少爷的事儿呢,你可以回去告诉你师父,叫他不用再妄想我姐姐会回到他身边,本来我姐姐接近他就是为了让他治好大少爷的病,如今大少爷既然生命无忧,我姐姐自然就会回到他身边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她并不知道皇甫宸和沐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听沐雪的意思,沐情是已经嫁给别人,并非无故失踪,如果师父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很伤心吧。
“既然你姐姐要嫁给别人,那她跟我师父说了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沐雪轻笑出声,“真是好笑,我姐姐既然利用了皇甫宸,又怎么会跟他说这个,不过,他当初被大少爷所伤,消失了这么多年原来没有死,若是他敢报复二少爷,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不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师父跟你不同。”叶蓁压住心口的火气,丢下一句话之后便走进屋里,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你……”沐雪心头一怒,这个陆夭夭竟然还敢说她是小人。
梁寅从旁边走了出来,在沐雪想要闯进叶蓁的屋里之前拦住她,“你是不是忘记二少爷是个什么脾气的人了?”
“难道二少爷还会护着她?”沐雪冷哼,她不杀这个女子,留着她的命就行了。
“你若是敢动她分毫,岛主肯定不会放过你和你弟弟。”梁寅沉声地警告她。
沐雪脸色一变,语气更加充满怒火,“为什么?难不成二少爷还看上她了?”
陆夭夭是长得倾城倾国,可是那又如何?二少爷从来不是一个会沉溺美色的人,她才不相信二少爷会对陆夭夭动心!
“因为她是皇甫宸的徒弟!”梁寅冷冷地说。
“二少爷不是恨皇甫宸吗?”沐雪不甘心地问道。
梁寅说,“岛主和皇甫宸本来就是朋友,若是岛主恨他,早就将他杀了,沐雪,你是不是忘记皇甫宸的身份了?即便是大少爷,他都不敢杀皇甫宸,我们岛上的族民能够有今日,都是皇甫家祖上的大恩,你敢违背誓言杀害他,你倒是试试!”
沐雪想起他们岛上的誓言和皇甫宸的身份,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杀皇甫宸,我杀了他的徒弟。”
“就算你杀了陆夭夭,岛主也不可能喜欢你。”梁寅将沐雪推开,“如果你还想留在山庄,最好安分守己一些。”
“梁寅,你敢阻拦我!”沐雪被戳破心思,心中越发觉得恼怒。
梁寅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下面,不然沐雪再接近叶蓁的房间。
沐雪冷哼了一声,她就不相信日后没有机会杀了陆夭夭。
在屋里的叶蓁听着外面他们两人的对话,心里对于皇甫宸和沐情的过去更加好奇。
如果师父知道沐情另嫁他人,肯定会很伤心吧?沐情真的只是利用师父,所以才接近师父的吗?
叶蓁满脑子的疑惑,可是却没人能够帮她解开。
翌日,她还是一早去给赵天霁把脉,脉象和昨天的没什么变化,不过他本来有些僵硬的双手今日已经好了许多。
“你平日没事别总是坐着,出去动一动也好,不然就晒一晒阳光。”叶蓁说道,“今天不用针灸,你找个力道比较好的,我教他给你全身通经络按摩,以后你每天睡觉之前都要按一次。”叶蓁对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看了她一眼,“你的医术都是皇甫宸教你的?”
“不全是。”叶蓁回道,“我娘也是个大夫。”
“你知道多少关于你师父的事情?”赵天霁问道。
叶蓁收回替他把脉的手,抬眼看了看他,“赵岛主,你想要告诉我,你和我师父之间的恩怨吗?”
赵天霁冷哼,“你师父都不跟你说,我为何要跟你说?”
“那你还问我。”叶蓁没好气地哼道,“你还是叫个人进来给你通一通经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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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之前。
墨容湛带着唐祯等人从京都易容出发,一直来到古家村,他们还是住在村口的客栈,可是,掌故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掌柜,是墨容湛派人在这里假装的。
“皇上,夭夭……公主便是在这里失踪的吗?”唐祯心急如焚地问道,他那日喝醉之后,连着有三天没去点卯早朝,皇上也没有让人催他,由着他在家里醉生梦死,等他清醒过来,人也跟着冷静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不可能娶到陆夭夭的,从狩猎场那天之后,他心里就很清楚了,只是到底有些不死心,所以陆翎之稍微一说,他便心动了。
或许……就算没有皇上,夭夭也不会嫁给他吧。
她对着他的时候,面对他的心意,她从来都没脸红和紧张,若是她对他有那么一点动心,怎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唐祯想通了这一点,也就彻底从痛苦中清醒过来,不过,他却忘记自己在喝醉的时候说过什么话了。
他如今心里是忘不掉夭夭,但却很清楚,他喜欢的这个姑娘,将来是会成为皇后的。
“没错,原来客栈的掌柜并不知道他们被带去什么地方。”墨容湛将客栈打量了一遍,“这个村子的人这么少?”
那个掌柜打扮的暗卫低声回道,“回皇上,原本这里的百姓不少,从两年前开始,村里年轻一点的都出去外面干活,只剩下老幼妇孺,不仅是古家村,其他村也是这样的。”
墨容湛沉声问,“两年都不曾回来了?”
“不曾回来。”暗卫回道。
“村子里的人难道没怀疑吗?”唐祯摇了摇头,这么怪异的现象,他如今听着都觉得可疑,一个村或许可以理解,可是周围几个村都这样,“连官府也没有调查过?”
外面又走进来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他们跟墨容湛行了一礼,低声说道,“皇上,属下在周围的村都打听过了,只能知道大约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似乎是往那边大山的方向去的。”
“天色不早,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寻找。”墨容湛压住想要迫不及待找到她的心情。
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了,那就不能再冲动行事,无论如何,都要先冷静下来,对方能够将皇甫宸也抓了去,必然不是一般的人拐子。
墨容湛他们在古家村周围探查了好几天,才终于查到一条通向深山的小路。
“皇上,您看。”他们趴在山顶,在另一处高山下面,看到一群身穿粗布的百姓在敲敲打打。
墨容湛皱眉看着那些人,冷声说道,“他们是在挖私矿。”
“早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将铁矿列为朝廷官矿,竟然还有人敢挖私矿。”唐祯惊讶地说道,究竟是谁能够在这地方挖这么大的私矿,而且觉还没有被朝廷发现。
“人太多了,别被发现,刘迎,你回京找大将军,让他带兵过来。”墨容湛低声地吩咐身后的暗卫。
“是,皇上。”刘迎低声应诺。
唐祯问着墨容湛,“皇上,那我们如今怎么做?”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盯着底下的人群,又看向那座比朝廷任何一座铁矿都大的私矿,“想办法混入人群里面,朕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这个私矿。”
“皇上,我们易容混进去。”唐祯低声说,他跟在墨容湛身边多年,以前闯天下的时候,都学过易容术。
墨容湛回头看了后面数个暗卫,“你们别跟在朕身边,就在周围查探,除了这个私矿,究竟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皇上,这……”他们都怕墨容湛会有危险。
“快去!”墨容湛冷冷地下命令,看着那些在搬搬抬抬的人们,他心想着要是让他看到小人儿做这样的粗活,他不知道能不能克制得住杀了那些委屈她的人。
他恨不得捧在手心呵护的小丫头,连他都舍不得委屈她,别人怎么能让她吃苦?
“皇上,如今到处都是他们的看守,只怕混进去不容易。”唐祯说。
“先等一等,晚上我们再混进去。”山下穿着粗布在干活的有一二百人,穿着同一色深蓝色看守兵衣裳的也有数十人,还不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人,所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
……
叶蓁本来是不愿意跟赵天霁到铁矿的,只是她想到那日看到铁矿的样子,她很想再来看个究竟,这个铁矿应该不仅仅是做生意赚银子那么简单。
梁寅推着轮椅,叶蓁走在最后慢慢地跟着,一直跟在赵天霁身边的沐雪故意走慢了几步,走在她的身边。
“就算你治好了二少爷,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沐雪压低声音跟叶蓁说着,语气似乎带着威胁。
叶蓁淡淡地说,“你觉得我想改变什么事?”
“如果你想帮你师父,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沐雪哼道。
“沐姑娘,我不知道你在想说,我师父神通广大,他需要我为他做什么事吗?你不用这么紧张地防备我,我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叶蓁含笑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在前面的赵天霁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
在快到到达铁矿的时候,邱原让人带来一顶大轿子,赵天霁上轿之后,把叶蓁也叫了过来,让她与他同坐一顶轿子。
沐雪咬了咬唇,有些忿恨地瞪了叶蓁一眼。
在沙场那边,有百来人在大声地喊着要回家,他们不要工钱了,只是想要回家去看看亲人。
叶蓁透过纱窗看着外面的情景,那些在吵闹的都是穿粗布的工人,他们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还有人头部受了伤,血迹已经干涸了,不过并没有影响他们想要离开矿场的决心。
赵天霁冷声问着邱原,“是谁带头要离开的?把那个人当众杀了。”
邱原面有难色,“主子,没有……没有带头的人。”
就算想要杀鸡儆猴,都不知道要怎么把那个带头的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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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越过沐雪离开桃花源,她要去找皇甫宸,除了他和沐情之间的误会想要问一问他,还有铁矿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觉得也应该要跟他说的。
墨容湛能够找到铁矿,她觉得……说不定皇甫宸是知道的。
叶蓁来到软禁皇甫宸院子,门外的护卫看到她,已经主动替她开门了。
看着那个背对着夕阳,站在庭院修剪花草的男子,叶蓁有些哭笑不得,“师父,您似乎把这里当成十里邬,还有这样的闲情呢。”
“无事可做,陶冶身心也是不错的。”皇甫宸秀雅的脸庞露出淡淡的笑意,“今日是不是出去了?”
叶蓁惊讶地笑道,“您连这个都能算得出来吗?”
“你平时都是在夕阳下山之前过来的,今日晚了许多。”皇甫宸笑着说道。
“师父,我们去屋里说话吧。”叶蓁指了指外面的人,今天她有很多话想跟皇甫宸说的。
已经快半个月了,她已经确定皇甫宸除了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并没有什么人在监视他,他们之间说的什么话也不会被偷听的。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将手中的剪子放到一旁,将手洗干净了才进了茶厅。
叶蓁跟着他一道进去,她看了他秀雅绝伦的侧脸一眼,“师父,今天……赵天霁跟我说您以前的事情。”
“他跟以前一样,还是憋不住话。”皇甫宸淡淡一笑。
“您知道沐情已经嫁给他大哥了吗?”叶蓁的眼睛直直看着皇甫宸,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看到他脸上温雅的笑容变得僵硬,然后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悲伤。
看来他果然不知道。
过了许久,皇甫宸的声音才有些嘶哑地问道,“她……已经回赵家岛了?”
叶蓁很心疼这样的皇甫宸,她低声说,“她一直都没有离开,师父,您当年离开赵家岛的时候,为何没有将她带着一起走,您不是说,她已经是您的妻子了吗?”
皇甫宸苦涩地说,“带她回赵家岛之前,她已经嫁给我……只是去了赵家岛,我才知道那是我高祖母曾经让人去毁掉的小岛,只是不知被幽禁在岛上的人究竟用什么方法,居然让那个岛重新有了人迹,赵天霁让我带着她离开,他替我拦住他大哥,我准备去找沐情的时候,她的弟弟告诉我,她已经离开赵家岛去灵蛇岛接受惩罚,因为她违背了他们的岛规,我只好离开赵家岛去找她,我在灵蛇岛受了埋伏,找不到她,我便再去赵家岛,赵明霄说她并不在岛上,我便四处去找她,找了她一年……遇到墨容湛,他见我身上有伤,便不让我再去找她,后来姑婆便把我带回……牛家村了。”
“师父,赵天霁说他去找你,看到你留下信笺,您说要遵照皇甫家遗训不能娶赵家岛的人,您走后不走,他们海岛便被偷袭,赵明霄为了救沐情身受重伤,沐情等了你三年,您没去找她,她才嫁给……赵明霄。”叶蓁低声说道。
“她知道那封信不可能是我写的。”皇甫宸摇头一笑,“只是她等不到我去找她,便以为……”
叶蓁立刻说道,“师父,那您去跟她解释清楚啊,难道您甘心吗?”
皇甫宸目光藏着悲痛,“我去找她又能如何,难道她还能离开赵明霄与我离开吗?”
他很清楚,在她嫁给赵明霄的时候,必然是已经将他放下了。
是啊,沐情都已经是嫁作他人妇了,怎么还会跟师父在一起呢?叶蓁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皇甫宸将已经滚着泡的水壶提了起来,倒了两杯茶,茶水溢出杯面,他淡淡地笑了笑,“喝茶吧。”
看来师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这样平静,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师父,您难道不想知道,当初究竟是谁让你们生出这样的误会吗?”
“知道又如何?”皇甫宸眼眸低垂,语气听起来已经是心灰意冷。
叶蓁哼道,“若是我,一定要将这个人找出来,然后让他也同样失去最重要的人,叫他这一生都活在孤独之中。”
皇甫宸笑道,“听你这语气,难道与我也有同样的经历。”
“差不多吧。”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她和墨容湛之间难道不算是误会吗?只是这个误会比之皇甫宸和沐情之间更加深沉。
如今她就无法放下所有的心结去接受墨容湛,即使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可他的心意是对陆夭夭,并非对叶蓁。
他心里还是觉得叶蓁配不上他,将来……将来若是陆翎之再找个取代她身份的人出来,他是不是立刻对她弃如敝屣?她是不是又要再经历一次被冷漠无视的痛苦?
她不敢也不愿意尝试,所以,只想逃离墨容湛。
“夭夭,你与谁有误会了?”皇甫宸看着她苦涩的神情,低声地问道。
叶蓁摇了摇头,“如今什么误会都已经不重要了。”
皇甫宸大约了解她的心情,也就不再多问了。
“师父,还有一件事……”叶蓁想起今日铁矿的,她压低了声音,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写着,“铁矿今日出事,我似见到墨。”
“终于来了。”皇甫宸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惊讶。
叶蓁无奈一笑,“您果然知道,与您有关。”
“路上虽有记号,但不明显,能够能到这里,除了阿湛,再没有其他人了。”皇甫宸含笑低声说着。
“这里守卫森严,只怕不容易……”叶蓁咬了咬唇,还不知道他是怎么让那些人跟着的,若是被邱原看出来了,必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皇甫宸看出她的担心,含笑说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
叶蓁嘀咕道,“我才没担心他。”
“嗯,既然赵天霁的病已经好转,你也不用太上心了。”皇甫宸忽然转了话题。
“他……”叶蓁怔了怔,立刻明白师父肯定察觉到外面有异常才这么说的。
果然,赵天霁不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甫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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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很清楚自己的心结在哪里,她无数次后悔当年在小树林救了墨容湛,不救他,便不会相遇,没有遇到他,她就不会对他念念不忘那么多年,更不会执着地嫁给她,让她本来可以明媚精彩的人生变得暗淡孤寂,她只能在秦王府那个院子里,寂寞、无助、在期待中绝望,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从来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他不屑知道她对他的心意。
她知道他同意念念不忘当年小树林相遇的她,可他却把别人当成了她,叶蓁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之前那么恨他,无非因为自己八年心意被辜负,更恨他对她爹爹和大哥毫不留情,如今她知道他并没有赐毒酒,更是暗中救了爹爹和哥哥,他并非真的无情无义。
如今他喜欢的人是陆夭夭,并不是叶蓁。
这一点……即便她已经不恨他,也无法放下心结去接受他。
所以,她想要让他知道救他的人是叶蓁,如果他能够接受,那她……或许能解开心结吧。
墨容湛低眸看着怀里沉默不语的人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让她去怀江,可能她永远都不会解开心结,更不会将她心里的秘密告诉他,他只能让她去怀江,回来告诉他,关于她心里的秘密。
“夭夭,你没事吧?”唐祯早已经在山下等着,一看到墨容湛抱着叶蓁下来,立刻就跑了过来。
叶蓁急忙推了墨容湛一下,从他的怀里下来,看着唐祯关怀的眼睛,她含笑说道,“唐大哥,我没事。”
唐祯松了口气,克制着不要流露太多的感情,“没事就好,你怎么会在山上?宸先生呢?”
“他还在那边的山庄,你们怎么会……怎么找到这里?这些士兵是什么时候来的?”叶蓁有太多的疑问,虽然当初她是被着眼睛带到铁矿的,但她感觉那些山路崎岖,左拐右转的,可见这个铁矿有多深入。
“我们十天前就已经找到这里,皇上让其他人去找将军,我们装扮成别人的样子混进来的,上次的事儿,也是皇上用计策动,就是为了引出这个铁矿真正的主人,没想到会看到你,夭夭,你没事就好了。”唐祯当时看到她出现的时候,差点就要叫出声。
墨容湛看着他们交谈融洽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醋意,“靖宁侯,与朕过去那边抓赵天霁,薛林,带公主回马车,保护公主。”
唐祯立刻想起墨容湛曾经说过的话,眼神微微一暗,“是,皇上。”
“在马车等着朕回来。”墨容湛低眸看着叶蓁说道。
“皇上,你也小心。”叶蓁小声说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示意吴冲护送叶蓁去马车休息。
此时,那些被强迫困在这里干活的人们都被赶到一旁,有十几个士兵在跟他们问话,不久后应该会送他们离开这里。
这个私矿已经被军方接管,邱原身上已经挂彩,被将军押着跪在地上。
看到叶蓁从旁边经过,邱原愤怒地叫道,“你竟敢出卖岛主!”
叶蓁淡淡地看着他,“我本就是被你们的人抓来,既不是赵天霁的奴婢,又不是他的属下,谈什么出卖?再说,我是被着眼睛带进来的,哪来的本事留下线索让他们找到这里?”
邱原其实是知道此事与叶蓁无关,只是他不甘心隐藏这么好的私矿居然被找到了,而且还被发现山庄的所在,若是岛主出了什么事,大少爷必然不会放过他的。
“你……你若是不说,他们如何知道山庄在哪里?”邱原怒道。
叶蓁冷眼看着他,“我师父还在山庄里,难道我不该救他?就许你对赵天霁忠心耿耿,难道我就该无情无义弃我师父不顾了?”
邱原被说的无言以对,他确实忘记了,皇甫宸还在山庄里面,他是陆夭夭的师父。
“公主殿下,不必与他多费唇舌。”薛林在旁边说道。
“嗯。”叶蓁淡淡地点头,径自走到旁边的马车了。
邱原冷冷看着叶蓁的背影,他忘记一件事,这个女子是公主,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纵容自己的手下将一个公主给抓来,如今岛主的双腿还不曾真正治好,这个私矿却已经被发现,只希望山庄里的岛主已经闻讯离开,否则……
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其他私矿的位置,这才是最紧要的。
此时,梁寅已经赶到山庄,他气喘吁吁地去了桃花源找赵天霁。
赵天霁正在庭院慢慢地走路,皇甫宸在一旁含笑地看着,两人倒是颇有几分回到从前交好的相处方式。
“岛主,不好了!”梁寅跑了进来,看到赵天霁能自己走路,心中却顾不上惊喜,“锦国士兵发现我们的私矿,邱原等人全都被抓住了。”
“什么?”赵天霁脸色一变,“陆夭夭呢?”
梁寅没想到岛主最先关心的居然是陆夭夭,“她还在山上,属下心想她不会有什么事,便急着过来告诉您这件事。”
赵天霁心里虽然愤怒,但也知道愤怒无济于事,他缓缓转头看向皇甫宸,“你知道是谁带兵夺走我的私矿?”
“我又没有亲眼看到,怎么会知道是谁来了。”皇甫宸无奈地说道,“你别忘了,夭夭是公主,深得太后和皇上的喜欢,她失踪了,朝廷不可能无动于衷。”
“哼,不管是谁来救他,我来一个杀一个。”赵天霁哼道,并不以为然。
梁寅急忙说道,“岛主,他们不是寻常的官兵,是……是军营里的士兵,有个将军打扮的人对另外一个男子毕恭毕敬。”
“来的人究竟是谁?”赵天霁惊讶,皱眉看着皇甫宸。
皇甫宸叹道,“我若是你,便会先离开这里,这里最近的军营是西大营,西大营的将军是将军,能够让将军毕恭毕敬的,你觉得这世上有几个人?”
“来的人是墨容湛!”赵天霁声音骤然一冷,“他一个锦国皇帝,居然为了陆夭夭潜伏在这里。”
梁寅着急地看着赵天霁,“岛主,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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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江医署在官府旁边,叶蓁他们过来的时候,医署的门并没有开,还是薛林上去敲门,才有一个医女打扮的妇人过来开门,本来是有些不耐烦的,一看薛林拿出令牌,立刻神色一变,“大人,不知道您有何吩咐?”
薛林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去请叶蓁下车。
“请问,齐医正在吗?”叶蓁看了那医女一眼,心想这应该是以前在宫里被派来地方医署的医女,对怀江应该是很熟悉的吧。
那医女不知叶蓁来历如何,但见拿着监察院令牌的男子对她这么恭敬,想来身份应该不简单的,“齐医正出去看诊了,您几位先到里面喝杯茶,奴婢让人去请齐医正回来。”
叶蓁问道,“这时候齐医正还去哪里看诊啊?”
“听说城外一个村子里有人发热,齐医正听闻这件事便带着两个大夫都出门了。”那医女说道。
“你是这里的医女吗?”叶蓁问。
“奴婢姓陈,十年前就在这里当医女了。”陈医女说道。
叶蓁正想跟皇甫宸提议去外面找一找,医署门外便传来敲门声,是齐瑾回来了。
齐瑾一边进来还一边跟身后的两个大夫说着话,“……他们村子里不是只有一个人发热,看来是跟最近的天气有关,明天带多些药过去,让村子里的人都喝一碗。”
“是。”那两个大夫点头应了下来。
“齐医正!”叶蓁眼睛一亮,起身走向齐瑾。
齐瑾听到叶蓁的声音愣住了,又看到一旁的皇甫宸,好气又无奈地摇头,“你上次带在身边的小徒弟就是她,真是胡闹,怎么能把她带来这里。”
“齐医正,反正我不来都来了,您就别赶我走了。”叶蓁笑着上前搂着齐瑾的胳膊,“我在这里也能帮您,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如今我倒不是怕你麻烦,只是……”齐瑾皱眉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这雨下得我都心慌了,你在这里别到处去,就在医署帮我就是了。”
叶蓁立刻应了下来,“好。”
齐瑾又对皇甫宸说,“阿宸,明日你随我去一趟城外,今日我去看诊,有一个村子不少人发热,我怀疑那是有传染性的,这天气最容易引发疾病,我们要赶紧找出源头。”
“齐医正,为什么怀江每到这个时候总是会出现容易传染的病?”叶蓁疑惑地问道。
“南边多是潮湿天气,加上夏季气候炎热,病情容易蔓延,这并不奇怪。”陈医女在旁边说道。
叶蓁不置可否,她觉得这种情况年复一年实在很奇怪。
齐瑾说道,“你们今天才刚到怀江城,先休息一下,明日我再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你们。”
她的话才刚说完,外面有人在大叫起来。
“齐医正,不好了!”一个穿着直裰的男子慌乱地大叫,“堤坝……堤坝快出事了。”
“什么?”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这时候堤坝若是出事那就非同小可了。
那男子叫道,“我刚刚从江边回来,这雨太大了,今年才修好的堤坝根本撑不住。”
“跟郑大人说了吗?”齐医正立刻问道。
“郑大人已经派人拿沙包去堵住堤坝,只是……这样根本撑不了多久的。”
皇甫宸说,“让人先去上游关闸,先把这边的缺口堵住,若是雨势渐小,才能避免决堤出现。”
“堤坝附近的村民都让他们离开了吗?”齐瑾急忙问道。
“去告知他们了,可是他们不肯走!”那男子焦急地说道,“他们不相信已经大难临头了!”
齐瑾说道,“我和你去一趟,阿宸,你带人将医署收拾一下,可能要收留不少病人进来。”
“齐医正,我和您一起去。”叶蓁脱口而出,她心中疑虑越来越深,那些村民怎么会不愿意逃难呢。
“你留下帮你师父!”齐医正瞪了她一眼,带着其他人又出去了。
叶蓁转头对皇甫宸说道,“师父,太蹊跷了。”
“我们初来乍到,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且先观察,或许会有真相。”皇甫宸低声说道。
看来师父也发现异样了,以前总是听说怀江灾难不断,朝廷每年都会有大量的灾银送来,为了防止瘟疫的蔓延,那些药材更是一车车往这里送,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夭夭?”外面又走来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是叶蓁在医学馆的师姐夏瑶花。
“瑶花,你也在怀江?”叶蓁惊讶地看着她。
夏瑶花笑道,“我们抽签决定谁来怀江,我和柳云都抽到了。”
“你们回来得正好,齐医正刚刚吩咐了……”叶蓁把刚刚齐瑾交代的话跟她们说了一遍。
夏瑶花和柳云对视一眼,急忙进去先将空房子准备出来。
他们忙碌了半天,依旧没有齐医正的消息,皇甫宸放心不下,便让叶蓁留在医署,他亲自去了一趟江边。
叶蓁站在医署门外,看着依旧不停的大雨陷入沉思。
“夭夭,你怎么会到这里?”夏瑶花走了出来,站在叶蓁身边问道。
“师父要出来找药,我便随他出来了,正好路过怀江,便过来看一看,瑶花,你知道这里以前经常有瘟疫的事情吗?”叶蓁简单地解释着。
夏瑶花回头看了一眼,在叶蓁耳边低声说道,“以前我与你一样,以为这里只要到了夏天便会有瘟疫,不过,我跟着齐医正去过好几个村子,那些村子都是以前出过瘟疫的地方,听村子里的人说,每年是有几个人得了病莫名死掉的,但是不是瘟疫……没人能确定,都是由官府和医署大夫说了算。”
叶蓁秀眉微微一蹙,“医署的药库在何处?若是这里真的收留灾民,只怕要用的药就多了。”
“我今天才去看过,药库的药已经不多了。”夏瑶花带着叶蓁往里面走去。
“怎么可能!我们医学馆药田的药材,不是大多数都送来怀江吗?药库怎么可能没药呢?”叶蓁惊讶地问道。
夏瑶花和柳云相视一眼,“你与我进去看看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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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三个人都是怀江城比较有名望的,因为不相信医署的药是好药,所以不肯和医署的药,结果便都撑不过昨天晚上。
皇甫宸仔细盘问之后,都发现这些染伤寒的人都是之前出过城,看来都是从城外染上的。
“药不够。”叶蓁低声跟皇甫宸说道,“只能让人出城去找药了。”
郑玉龙说道,“本官已经让人将这边疫情急报上去,最慢明天就会有援助。”
“最重要是城外的西村和北村,这两个村相邻,之前就已经不少人染上伤寒,如今这天气是最容易传染的,如今已经来不及让那些村民不要回村里,那就只能让他们不要出来。”皇甫宸对郑玉龙说道。
“本官已经派人将两个村口都守备起来,他们只能进不能出。”郑玉龙说道。
皇甫宸沉重地点了点头,如今做这些只是为了防止病情恶化,可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更多的药材。
“大人,城外来了数十人,说是朝廷派来的赈灾特使。”正商量着该怎么做时,有士兵匆忙地跑来对郑玉龙说道。
郑玉龙脸上一喜,“肯定是为了这次疫情而来的,皇甫先生,请您与我一道去城门吧。”
叶蓁为了方便在医署做事,一直都是作小医女打扮,郑玉龙并不知道她是福荣公主,只听她叫皇甫宸为师父,便只把她当寻常的医女而已。
皇甫宸对叶蓁说道,“昨日你的药很好,今日还是煮一锅,让那些人先服下。”
“医署剩下的药也就只能再煮两次了。”叶蓁低声说道。
“希望城外的特使把药材也带来了。”皇甫宸脸色微沉,如果没有药,疫情控制不住的话,那来什么人都没用了。
叶蓁看着皇甫宸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薛林低声嘱咐,“薛林,我有事让要你去做。”
“公主请吩咐。”薛林立刻应道。
“怀江城的药材去向不明,灾银也不曾真正送到这里,背后必然还有人在暗中操作,如今我们是查不出此人的真面目,但我担心他会借此传播对皇上不利的谣言,我们要先下手为强,皇上让你来我身边,相信你能办好这件事的。”叶蓁看着他低声道。
薛林心中一震,“公主,您要属下做什么?”
叶蓁笑了笑,“让你再多找几个人应该没问题吧,把怀江的药材和灾银被贪墨的事情传言出去,这次堤坝出事,便是为了警示这背后之人……”
薛林听着叶蓁的吩咐,越听越觉得这位小公主看起来娇里娇气,做起事来却一点都不含糊,皇上才刚登基一年,若是真的传出天灾惩罚的谣言,那肯定是大为不利的,如今有公主殿下的这一计谋,将来就算再传出天灾惩罚,那影响力肯定也减弱一半了。
“公主您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薛林说道。
叶蓁满意地点头,“去吧,该怎么传就怎么传,不管背后的人是谁,都要想办法揪出来,那么一大批药材不能凭空消失,肯定会有买家的,查出买家的人是谁,自然就能查出谁偷走药材。”
“是!”薛林拱手一礼。
……
……
和怀江的紧急为难不同,京都的天气依然晴朗,每条大街小巷都是人来人往,无一处不显得繁华热闹。
陆翎之从马车下来,站在一片经历大火而变成废墟的大宅前面,这一场火是他亲手放的,在这里死去的人如今成了他的心魔,有些人,是失去了才知道对于自己是多重要。
但是,他现在不知道究竟爱上的人是叶蓁,还是让他一眼心动的陆夭夭。
那日从念慈庙回来,他立刻就去找三叔了,虽然三叔没有直言说夭夭不是亲生女儿,但听他口中的意思,夭夭的确不是陆家的血亲,三叔没有说出来,是怕他知道之后,不再将夭夭当自己的妹妹吧?
他的确不想将夭夭当妹妹了。
如今双儿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他本来是想让夭夭成为皇后的,如今……他却已经不愿意了。
该怎么让皇上对夭夭失去兴趣呢?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天,唯有当年救了皇上一命的小姑娘,才能让他移情别恋,不要立夭夭为后了。
叶蓁已经死了,他该去哪里再找一个能替代叶蓁的小姑娘出来?不能让皇上知道叶蓁就是救过他的小姑娘,他只能将计就计,利用父亲把另外一个女子送到皇上面前了。
陆翎之最后看了一眼废墟,眼中的迟疑终于变成了坚定,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皇宫里,御书房。
墨容湛手里拿着怀江加急送来的密报,他俊脸一片阴沉,薄唇紧抿着,片刻之后,他才把唐祯宣进宫里。
“阿祯,朕有一事要你去做。”墨容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唐祯,这件事他只能交给唐祯,让其他人去未必能够做得到,虽然他很想亲自去一趟怀江的,但如今卞城和东庆国的战争一触即发,他作为皇帝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京都。
唐祯立刻恭敬地回道,“皇上请吩咐。”
“去怀江城把夭夭带回来。”墨容湛低声地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朕相信你应该想通。”
“是……”唐祯心里苦笑,他的确已经不敢在有非分之想。
墨容湛满意地沉声说,“怀江城如今既有水灾又有疫情,朕不放心她继续留在那里,虽然已经让徐继前去送药材和灾银,但她在那里太危险了。”
唐祯如今才知道夭夭是去了怀江,心里不由着急,“皇上,臣一定会把公主带回来的。”
“她未必肯回来,你可能要想办法才行。”墨容湛低声道。
“皇上请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托。”唐祯说道,他虽然是已经死心,但不代表能够立刻就忘记夭夭,夭夭若是有危险,他比任何人都紧张心疼。
更别说如今怀江这样的局势,绝对不能让夭夭继续留在那里。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你去吧,想办法把她带回来。”
“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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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御书房。
陆翎之匍匐跪在地上,额头冒着细汗,他是来给皇上请罪的。
“安阳侯,你方才说什么,朕没听明白。”墨容湛冷冷地看着陆翎之,眼底跳跃着两束怒火。
“皇上,是陆贵人去世,臣本是想让人整理她闺房的物件一并陪葬,才发现了亡父给她留下的书信,因此……才知道她原来假冒皇上的救命恩人,皇上,请您看在双儿对您痴心一片,饶恕她的欺君之罪。”陆翎之磕头说道。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陆翎之,想要知道他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假,他揭穿陆双儿的真面目之后,立刻将她送去念慈庙,陆翎之根本没有机会和她见面,所以,陆翎之肯定不知道他已经知情。
“你父亲的书信都写什么了?”墨容湛沉声问道。
陆翎之脸上一阵悲痛,挣扎犹豫了许久,才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皇上,臣求您饶恕亡父一片爱女之心所做错的事情。”
福德过去将陆翎之手中的信件拿到墨容湛面前,墨容湛一封一封地看着,薄唇紧抿着,眼眸的怒火却越来越盛,“你父亲把真正的那个小姑娘藏起来了?”
“回皇上,信上是这样说的,臣尚未去找人。”陆翎之低声说道。
“延至,你知道将这些信交给朕的后果吗?”墨容湛眸中仿佛有寒霜凝结,他对当年救他的小姑娘一直念念不忘,以为陆双儿就是她的时候,将陆双儿宠得无法无天,后来知道陆双儿不是她,他想要找到真正的小夭夭,却根本找不到她了,他以为她已经死了,如今陆翎之拿着这些信件却是要告诉他,那个小夭夭还活着,并且被陆世德软禁在某个地方。
陆翎之眼底闪过一抹痛苦,“臣是想隐瞒皇上的,但臣怕将来真相大白,反而累及整个陆家……”
墨容湛冷声问道,“难道你如今就不怕朕让你们陆家付出代价吗?”
“臣只求能够皇上能饶我们陆家上下一命。”陆翎之磕头说道。
“你让人去找过她了吗?”墨容湛低声问,他其实还不是很相信这些信中所说的,若是这又是一个假冒的呢?
陆翎之说道,“这些信是昨日臣才找到的,还不曾去确认过,也不知道……那位小姑娘还……”
墨容湛大掌一拍桌面,“朕当初就不该轻易饶了陆双儿!”
“皇上恕罪!”陆翎之惊恐地磕头,他额头的细汗越来越多,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痛苦,撑着地面的双手已经在微微颤抖着。
“安阳侯,若是你父亲囚禁之人当真是当年救过朕的小……姑娘,朕必然会让你们陆家付出代价。”墨容湛冷冷地说。
陆翎之久久才咬牙说出一句,“是,皇上。”
墨容湛微微蹙眉,怎么觉得陆翎之有些不妥,以前便是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今日难道对着他就怕成这样吗?
福德眼尖发现陆翎之的异样,他急忙说道,“皇上,安阳侯似乎有些不对。”
“陆翎之?”墨容湛厉声叫了他一声。
陆翎之很想开口说话,可是全身的疼痛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口,整个人都不可抑制地抽搐起来,“臣……失礼……了……”
“快传御医!”墨容湛看到他这个样子,脸色顿时一变,明白陆翎之是毒发了。
很快,龚院判已经匆忙赶来,齐瑾和皇甫宸都不在京都,龚院判便一直给陆翎之治病,可惜效果并不如何,余毒无法解清,止痛的效果一次不如一次,如今只能勉强让陆翎之减少痛楚,其他的根本没有办法。
大半个时辰过去,陆翎之才渐渐停止抽搐。
墨容湛本来满腔的怒火也因为陆翎之的毒发消散了大半,他想起陆翎之是大捷归来的路上中毒的,虽然陆世德和陆双儿该死,但陆家以前还有功劳,陆翎之更是立下不少军功。
罢了,等他将小姑娘找回来,若是安然无恙,他还能饶过陆家,若是……以后陆家也就如此了,不可能再进一步的,这算是对陆翎之立功的恩赏了。
“让人护送安阳侯回去,让他在家中好好养病。”墨容湛淡淡地吩咐。
福德应了一声,心想若是皇上将那位姑娘找了回来,不知道这宫里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墨容湛看着桌面上的书信,照着心中所写的地方,陆世德将小夭夭囚禁的地方就在京都的郊外,这一次他要亲自去将她找回来。
怀江城,村口。
叶蓁刚从望江楼出来,便听说这边出事,她匆忙地赶来,看到徐继的人拿着刀剑对着村里的人,原来那些村民想要离开村子,不过却被徐继的人拦着,不许他们越过围栏半步。
“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叶蓁走过去询问徐继。
徐继冷哼了一声,“这些人想要离开村子,本将自然要拦着他们。”
“即便是要拦着他们,你的那些士兵也不该拿着刀剑对待他们。”叶蓁不悦地说,“他们没有染上伤寒,何必对他们这样苛待。”
“等他们离开村子传染其他人,你就会觉得这样的苛待不算什么。”徐继冷笑说道。
叶蓁还想再说什么,徐继已经走了过去,命令那些士兵,“谁再敢撞开围栏,杀!”
一个杀字立刻将那些村民给震慑住了,他们无助地对视着,既害怕真的会被那些士兵杀死,又怕继续留在村子里会被染上瘟疫。
“我们要出去!”
“对,我们要离开这里,放我们出去!”
“我们不要留在这里等死,放我们出去啊!”
那些村民都叫了起来,他们觉得他们的村子已经变成死村,如果再不走的话,他们也会死的。
“这是报应,是惩罚!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说村子里有瘟疫……”
“苍天啊,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有几个村民对着那些在大哭的人骂道,“就是你们,每年总是胡说八道,我们村明明不曾有瘟疫,你们偏偏每年都说有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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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多了一个绝色美人,就住在以前陆双儿住过的坤宁宫里,虽然皇上还没有给她封号,不过自从将那个美人接回宫里之后,却是每天都会去看一次,其实也看不出皇上是不是喜欢那个美人,但……既然都带进宫里,总归是想要立为嫔妃的吧。
福德在心里腹诽着,想着不久前皇上才夜闯公主香闺,如今却就带来一个绝色美人,若是让公主知道了……
都说帝王无情,皇上未免也太多情了。
同样被墨容湛这举动弄糊涂的还有太后,太后得知叶蓁去了怀江,担心的不行,每天都在佛堂祈福,本来她还不知道宫里多出个美人,程姑姑怕她知道了生气,特意让其他人都不许提起,还是今天她去御花园的时候听到宫女在说悄悄话才知道的。
太后立刻就把墨容湛给叫来了。
“皇上,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要立夭夭为皇后,如今把什么美人带进宫里,夭夭还能嫁给你吗?”太后自己也是女人,她更是了解夭夭是个什么样的人,本来对皇上就没什么信心和感情,再来这么一出,估计是更不愿意了。
墨容湛皱眉说道,“叶瑶瑶跟朕想娶夭夭有什么关系?”
“如今宫里都在传你喜欢叶瑶瑶,你若是不喜欢她,怎么把她带回宫了,还让她住在坤宁宫里。”太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母后,那是因为……叶瑶瑶可能是以前救过朕的人,如今她失去记忆,不知自己是哪里人,朕才把她带会宫里的。”墨容湛无奈地解释,他如今怎么还会去立妃,将来他立夭夭为后,肯定不会让其他女人在夭夭之前生下子嗣的。
太后愣了一下,“什么救命恩人?”
墨容湛只好将以前小树林的事情告诉太后,还将陆双儿假冒叶瑶瑶的事情也说了,“……如今她什么都忘记了,那天朕将玉佩拿给她,她将玉佩抢了过去,似乎认得玉佩的样子,所以……朕不想她继续被别人利用,所以才将她带回宫里,却不知她究竟是不是以前救过朕的人,让御医先给她治病吧。”
“陆世德父女真是罪该万死!怎么把人家那么可怜的姑娘关这么多年,就算叶瑶瑶不是以前救过你的姑娘,那陆世德也不该把人家关这么多年。”太后气怒地说道。
“母后,她到底是姑娘家,以后朕不能经常去,还要您替朕去看一看。”墨容湛说道。
太后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交给哀家便是了,不过,她留在坤宁宫始终会引起别人的误会,若是你将来无意立她为妃,那还是别住在坤宁宫吧。”
若是没有遇到陆夭夭,他大概会将叶瑶瑶立为贵妃,但如今他却有些犹豫了,没错,叶瑶瑶长得是很惊艳,虽然比夭夭少了几分灵气,还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他却没有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她的想法。
“若她真的是救过朕的女子,朕自然会善待她。”墨容湛低声说道,“等朕确定了她的身份,立她为郡主吧。”
太后在心里叹息,皇上到底是个男人,听那些宫女的形容,那位叶瑶瑶是个不比夭夭逊色的美人,皇上这又是动心了吧,只希望到时候别让夭夭伤心才好。
同样因为叶瑶瑶的事情坐立不安的还有馨合宫的徐慧茹,她在得知陆夭夭不在京都的时候,还以为她的机会来了,没想到皇上会从宫外带来一个容貌不逊色陆夭夭的女子,还将那个女子安置在坤宁宫,几乎天天都去看望她,就算是以前陆夭夭在宫里,皇上都不曾这样上心,徐慧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连一点点地位都没有了。
“娘娘,奴婢方才去打听了,坤宁宫如今那位不知是什么身世,似乎只有皇上知道。”千兰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地跟徐慧茹说道。
徐慧茹秀眉紧蹙着,“没人知道……那个女子你们见到了吗?”
千兰犹豫了一下,“奴婢方才在坤宁宫外面见到她了。”
“和陆夭夭比起来如何?”徐慧茹低声问。
“皇上似乎很看重她,她身上穿的都是今年才上贡的云雾绸缎……”千兰有些愤愤不平,她们娘娘都没有这样好的绸缎,“和公主比起来是一点都不逊色,娘娘,这女子似乎不是京都人,若是京都的,从前怎么没听说过她呢。”
徐慧茹一颗心疼痛地揪了起来,“皇上喜欢的,自然是百般都好的。”
“娘娘……”千兰心疼地看着她。
“想来陆夭夭还不知道皇上移情别恋,她若是知道了,以她的性情,将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进宫的。”徐慧茹勾唇一笑,就算不喜欢叶瑶瑶,也要利用这个女人先把陆夭夭弄走了。
千兰脸上露出笑意,“娘娘,您知道陆夭夭去了什么地方吗?”
“大哥已经遇到她了,让大哥将这个消息传给她知道便是了。”徐慧茹淡淡一笑,如此一来,大哥也不用冒险去对付她了。
“娘娘,奴婢这就赶紧传消息出宫。”千兰急忙说道。
徐慧茹轻轻地点头,“去吧!”
相对于宫里各人的反应,大概只有陆翎之对于墨容湛的所为是感到欣慰的,他比谁都喜欢墨容湛能够移情别恋,不要再想着立夭夭为后了。
“三叔,夭夭去了怀江,我想去把她带回来。”陆翎之来到陆世鸣的书房,低声地说出他的决定。
陆世鸣愣了一下,“延至,我已经让人去把她找回来了,你如今这样子,哪里能出门呢?”
“皇甫先生跟夭夭在一起,我去找夭夭,正好让皇甫先生替我解毒,想来……皇甫先生已经找到解毒的方法了。”陆翎之含笑说道。
“那你这一去要万分小心,若是毒发就麻烦了。”陆世鸣交代他。
陆翎之眼底闪过一抹光芒,他这一去怀江,一定不会再让夭夭被别人抢走了。
她是他的,他这次会好好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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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墨容湛救了她父兄,她对他其实已经不再有恨意了,面对他的纠缠和霸道,她甚至连拒绝都已经变得无力,本来,她打算这次回京都,便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她会告诉他,救他的人是叶蓁,会把暗号和当年说过的话都告诉他,让他知道叶蓁是因为爱他才嫁给他,并不是为了当叶亦松的什么棋子,如果他愿意接受叶蓁是他念念不忘的小夭夭,那她或许会将自己就是叶蓁的真相告诉他。
如果他不能接受叶蓁是他的小夭夭,那一切就会没有意义,她什么都不会再多说了。
不过,她大概什么都不用说了,他已经又有喜欢的想要的救命恩人了,如今宫里的叶瑶瑶……大概就是上一世她看到的陆双儿,会被墨容湛独宠后宫吧。
叶蓁眼眶有些发酸,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不让眼中的泪意涌出来,伤心什么啊,心酸什么啊,这不是她本来就知道的吗?如今不过是让一切走回原路而已。
陆双儿死了,她只要让陆翎之得到报应,一切就能结束了,她能离开了。
“夭夭,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留下来帮你吧。”唐祯走了过来,看着她莹莹如玉的脸庞说道。
叶蓁眨了眨眼,对他淡淡一笑,“好。”顿了一下,她低声问道,“我大哥怎么会跟你说这件事的?他不怕……会连累陆家吗?”
“延至说已故的陆贵人欺瞒皇上,这件事已经被皇上知晓,他是后来才知道陆大老爷和陆贵人合谋欺瞒皇上的,你大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建议他入宫请罪,后来我就离开京都,他大概是将我的话听进去了,你放心吧,这件事你们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皇上念在延至立下不少功劳的情面上,不会对你们陆家如何的。”唐祯安慰着叶蓁。
陆大老爷囚禁墨容湛的救命恩人?陆翎之去跟皇上请罪?叶蓁觉得再没有比这个笑话更好笑了,陆翎之比谁都清楚谁才是救墨容湛的人,他为了陆双儿还将她毒死在秦王府,如今陆双儿死了,他为了陆家,不但将所有罪名都推到陆双儿头上,还把他父亲也拉下水了,这世上再没有比陆翎之更卑鄙无耻,更无情无义的人了。
“皇上不但不会惩罚陆翎之,说不定还因为他的坦白和忠诚,对他更加重用呢。”不得不说,陆翎之真了解墨容湛,知道什么对墨容湛才是最重要的。
唐祯却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奇怪,他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这件事只有陆双儿知道,延至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和他认识多少年了?”叶蓁笑着问唐祯。
“和你大哥吗?已经许多年了……”唐祯说,他们也算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叶蓁淡淡地说,“和他认识那么多年,却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看来他的确是个很会伪装的人。”
唐祯皱眉看着她,打从以前他就察觉出来了,夭夭似乎很不喜欢她大哥,明明他是她的堂大哥,为什么每回提到他都带着讽刺和敌意呢?“夭夭,你对延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跟他的确有极大的误会。”叶蓁轻笑,“唐大哥,你还是先离开这个村子吧。”
“你不回京都,我自然也不会走的。”唐祯坚决地说。
叶蓁想了一想,低声说,“我是不希望你染上伤寒,而且徐继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你若是想要留下来,不如去调查那个张总督,怀江城以前在叶亦松的掌控下,不但时常贪墨灾银,还每年都谎报疫情,医学馆送来的药材根本没进过怀江城,上次我在徐继送来的药材看到有医学馆专用的麻袋,这件事太有蹊跷,薛林查到这批要是从总督府直接送来的,唐大哥,如今能去查这件事的人只有你了。”
“什么?贪墨灾银和药材,那些人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做得出?”唐祯大怒,“那叶亦松不是好人,他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蓁不想评价叶亦松,虽然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毕竟是长辈,“叶亦松已经死了,如今还有人做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查清楚。”
“徐继不敢放火,你别担心,只是,我走了……你留在这里吗?”唐祯不太放心叶蓁。
“不是有我师父和薛林吗?而且,徐继知道你来过,哪里还敢对我如何,你尽管去吧。”叶蓁淡淡笑道。
唐祯知道就算他怎么劝夭夭,她都不会在这时候跟他回京都的,他留在村子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去查明白贪墨的事情,然后再和她一起回京都,“那我先去淮南一趟,如果这件事和张总督有关系,少不得要先上奏给皇上知道了。”
叶蓁点了点头,“你去吧。”
“你自己小心。”唐祯叮嘱着。
因为唐祯的到来,徐继也不敢再威胁叶蓁,即便知道唐祯暂时离开,他也只能带兵再村口守着,郑玉龙如今却不敢在怠慢,还亲自进了村子给叶蓁送药。
如此过了两天,村民们的病终于都好转,并且没有再发热了,到了第四天,郑玉龙下令撤除围栏,允许城里的村民回到村子里,那些之前从这里逃出去的大夫也都回来了,比任何时候都积极地给村民复诊。
叶蓁和皇甫宸对于他们的殷勤只是一笑而过,留下配药之后,他们也都回到城里了。
“对了,师父,有件事忙忘了没告诉您。”叶蓁想起赵天霁在怀江城的事儿,因为刚好遇到皇甫宸生病,所以她便将这件事给忘记说了,“我那天在城里和赵天霁见面了,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皇甫宸微微一怔,“他在怀江城吗?”
“是啊,说是经过此地所以来看一看,他若是知道你生病了,应该还没离开的。”叶蓁说道。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皇甫宸问道。
叶蓁示意地点了点前面的望江楼,“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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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叶蓁虽坐在马车里,却已经被外面的繁华热闹的情景惊呆了,这个赵家岛是怎么做到的,能把一个小岛变成像京都那样繁盛的大城,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几年没回赵家岛,倒是有很多不同了。”赵天霁感叹地说道。
“那这些……都是谁做的?”叶蓁惊讶地问。
赵天霁说道,“以前虽然也有集市,不过外地的商人进不来,如今到处都是外来的,嗯,大哥果然更适合当岛主,赵家岛在他的领导下都变成一个小国了。”
这是赵明霄的功劳?叶蓁更吃惊了,看来这个人还真不简单。
皇甫宸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梁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岛主,到了。”
如果之前的繁华热闹让叶蓁感到吃惊,那现在她所看到的像皇宫一样的建筑,已经彻底让她说不出话了。
“大哥把老宅变成皇宫了吗?”赵天霁转头问着袁成。
袁成低声回道,“这是半年前才建好的,大少爷说如此才符合岛主您居住。”
一个岛主需要住皇宫才符合身份?叶蓁回头和皇甫宸对视一眼。
赵天霁哈哈大笑,看着眼前的宫殿,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皇宫,不过却还是比以前的老宅有气派多了,“大哥在哪里?”
“大少爷知道您回来很高兴,正在里面等您呢。”袁成恭敬地说道。
“我们进去吧!”赵天霁说道,看来他大哥以前虽然身子虚弱,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比他厉害的,如果这个岛是他在当家做主,肯定不会有今日的繁华。
袁成警惕地看向皇甫宸,对赵天霁问道,“岛主,带外人进宫是不是……有些不好。”
赵天霁淡淡地说,“这里没有外人。”
那皇甫宸难道不是外人吗?袁成心里想着,不明白岛主怎么会把皇甫宸再次带进赵家岛,难道几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梁寅推着轮椅进入大门,叶蓁有些不懂赵天霁,他在船上已经不坐着轮椅了,怎么回到赵家岛反而又要别人推着他了呢?
皇甫宸淡然地越过袁成,示意叶蓁跟着他。
袁成皱眉看着皇甫宸的身影,示意旁边的护卫将大门关上。
黄瓦红墙,这大宅的规格和皇宫一模一样,叶蓁甚至有些错觉自己是走在宫里,而不是在赵家岛。
经过长长的红墙巷子,叶蓁看到前面的大殿,大殿的石阶上站着数个人影,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俊秀温雅青年,他含笑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赵天霁,而后才慢慢看向其他人,眼睛落在皇甫宸身上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
皇甫宸?!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赵天霁已经来到石阶下面,他含笑地看向那个斯文俊秀的青年,“几年没回来,差点就认不出这里是我们赵家以前的老宅了。”
原来这个青年就是赵天霁的大哥,赵明霄!
赵明霄慢慢地走下石阶,他嘴角重新浮起笑容,“每年都让你回来看一看,你根本不愿意回来,还好意思说这话?”
“大哥,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你的病已经痊愈了。”赵天霁看到赵明霄的脸色不再带着惨白,心里也为他高兴,“幸好当年阿宸治好你的病。”
说到皇甫宸,赵明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天霁,你怎么把我们赵家岛的敌人也带来了?难道你是想把他擒来给我们当年死去的岛民赔罪吗?”
赵天霁说道,“大哥,当年的事与阿宸无关,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我们死了那么多岛民,难道一句无关就能够抹灭了他的罪行吗?”赵明霄沉下脸,似乎很不高兴赵天霁维护皇甫宸。
“大哥,如果阿宸真的想要摧毁我们赵家岛,我们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赵天霁低声地说道,“你应该知道,皇甫家曾经压制了我们海岛多长时间……”
赵明霄显然不喜欢听到这话,沉着脸说道,“难道就因为他是皇甫家的,所以就能偷袭我们赵家岛。”
“看来你不太了解我师父,我师父若是要偷袭……”叶蓁挑眉淡淡地扫了赵明霄一眼,“你们赵家岛已经跟百年前一样,寸草不生,人烟灭绝,还留着你在这里陷害我师父吗?”
“你是何人?”赵明霄看向这个容颜清妍绝色的女子,对于赵天霁带回来的人越来越感到不悦。
皇甫宸淡淡地说,“她是我的徒弟,赵大少爷,许久没见,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不少。”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皇甫宸,赵家岛并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赵明霄冷冷地说。
“大哥,当年我们被偷袭的事情并没有证据指向皇甫宸,他当年离开是为了去找沐情,后来在灵蛇岛受了重伤,这件事我已经查证过了。”赵天霁沉声说道。
赵明霄不悦地看着他,很不喜欢弟弟提到沐情,“天霁,你被他欺骗得还不够吗?”
“他到底会不会骗我,我心里有数。”赵天霁淡声说道,“大哥,今日我回来,暂时不要提这些事情,日后我们再查明当年究竟是谁陷害了皇甫宸。”
“你是岛主,你说了算。”赵明霄冷冷地说,“袁成,送岛主回他的宫殿。”
袁成低声应诺,“岛主,请。”
赵明霄看着皇甫宸冷声说道,“天霁,其他人毕竟不是我们岛上的族民,不能住进宫里,我会让人另外给他们安排住所的。”
“大哥,他们要医治我的双腿,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吧。”赵天霁说道。
“医治你的腿?”赵明霄挑眉,低眸看向赵天霁的双腿,“他们能治好你的腿吗?”
沐雪站在赵天霁身边,听到赵明霄的话,开口想要说二少爷的双腿已经能够行走,不过,她还没开口,赵天霁已经笑着说道,“虽然还不能走路,不过已经有起色了。”
赵明霄的脸色稍缓,“那就听你的吧,不过,即便能够治好你的腿,当年的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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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没想到沐情不肯见皇甫宸却想要见她。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现在便与我去见我姐姐。”沐雪冷傲地看着叶蓁,语气像是在命令她一般。
“哦。”叶蓁淡淡地应着,却还是悠哉悠哉地坐在软椅上,动都不动一下。
沐雪被她这样的态度刺激得越发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沐姑娘,听说你只是赵家的丫环,你们赵家岛的下人对待客人都是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吗?”叶蓁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沐雪大怒,在赵家岛,她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但因为她姐姐是大少夫人,大少爷又宠爱她,根本没人敢拿她当下人,她虽然称赵天霁为少爷,可她早没将自己当丫环了,这个陆夭夭竟然敢这么说她。
叶蓁疑惑地挑了挑眉,“难道我说错了,你不是个丫环,是赵家岛的小姐吗?”
沐雪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了,除了赵家两位少爷,她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是没低过头的,可是这个陆夭夭却从不将她放在眼里,“我就算只是丫环,也比你强!”
“沐姑娘,你在开玩笑么?说你比一个公主更强,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就算你们岛主都不敢说他们家的丫环比公主强!”叶蓁笑得有几分嘲讽。
沐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你以为在这里还能是公主吗?”
叶蓁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真的很想见沐情一面,她真是不想跟沐雪说那么多废话,“行了,我不想跟你多说废话,你转告赵大少夫人,我会去见她的。”
“你现在就跟我去。”沐雪不依不饶地叫道。
叶蓁俏脸微沉,“沐雪,我看在师父的份上已经对你忍让多时,你别再咄咄逼人。”
“我用不着你忍让,你以为自己真是赵家岛的客人,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吗?”沐雪怒瞪着叶蓁,忽然将拔出藏影,“不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不等叶蓁喝住她,沐雪已经出剑要袭向叶蓁。
叶蓁眸色变得冰冷,她迅速从软椅起来,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一抹寒芒从她衣袖飞出,沐雪手腕一阵刺疼藏影从她手中脱落。
她震惊地看着叶蓁,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她伤了。
叶蓁从地上捡起藏影,淡淡地说道,“这藏影还是我替你保存,等去见你姐姐了,我再还给她。”
“陆夭夭!”沐雪尖叫,她看清自己是被什么伤到,对这个陆夭夭更加厌恶憎恨了。
她不是公主吗?为什么身上会有这样的利箭?还能在那样的紧急情况下伤了她的手腕?难道陆夭夭会箭法吗?
叶蓁看着她淡淡一笑,“滚!”
沐雪叫道,“你等着,我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我等着你。”叶蓁笑着说。
沐雪捂着手腕的伤口,愤恨地瞪了叶蓁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拿着沐雪的藏影,叶蓁的眸色有些复杂,如果藏影的原主人知道这剑在她这里,他会来找她要吗?
既然见不到那个野石,她就要想办法逼他出来找她!
皇甫宸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刚一直在与赵天霁下棋,听到这边有动静,便立刻过来看了,刚刚走到庭院门外,沐雪忿恨地跑了出去,好像手上还受伤了。
“沐雪是怎么回事?”皇甫宸看向叶蓁问道。
叶蓁笑道,“她要我去见沐情,这个姑娘也不知对我哪来的敌意,说了几句就要拿剑伤人,她被我的箭伤到手腕了。”
皇甫宸愣了愣,无奈地看着她,“你伤了她还抢了藏影?”
“不这样做的话,藏影的主人估计不会来见我的。”叶蓁笑着说道,“师父,明日我就去见沐情,她既然想要见我,想来是知道那封信有问题了。”
“或许……她只是想找你给她治病。”皇甫宸低声说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闪过黯然的神色。
叶蓁愣了一下,“沐情找我看什么病?”
皇甫宸叹息道,“方才听天霁提起,才知道沐情一直都无法怀上身孕,而且……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你要我去给沐情治病,让她给赵明霄生孩子吗?”叶蓁问道,她怀疑当年的误会是赵明霄一手造成的,怎么可能还治好沐情给他生孩子,想得美啊他!
皇甫宸摇了摇头说道,“我到赵家岛,也只是想要解释当年的事情,并没有打算挽回什么,毕竟已经……物是人非了,她身子有恙总归是不好,你就去看看吧。”
叶蓁抬眸看着皇甫宸俊雅秀美的脸庞,忽然有些羡慕沐情,“师父,您对沐情真好。”
“你真不打算把藏影还给沐雪?”皇甫宸无奈地问道。
“这藏影看起来不错啊,我玩两天再说。”叶蓁笑眯眯地说。
皇甫宸走到她旁边,示意她坐下来说话,“夭夭,你这次跟着我来赵家岛,到底是为了找……藏影的主人,还是想要避开阿湛?”
听到皇甫宸提起墨容湛,叶蓁嘴角的笑容浅了下去,“师父,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你会躲到赵家岛吗?”皇甫宸柔声说道,“你只是听徐继几句挑拨的话便不相信阿湛,不管他做什么,不是亲眼所见都不要相信,免得让别人有机可趁。”
叶蓁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她和墨容湛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她对他不信任,还有更无法解释的秘密。
“师父,赵家岛的事情结束后,我们便回去吧。”她是时候去解决所有的事情了。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她都要陆翎之得到报应。
只有将陆翎之彻底解决了,她才能放下一切离开京都。
皇甫宸含笑地点头,“好!”
叶蓁低眸看着手中的藏影,看来她之前的期待是落空了,她还指望爹爹和哥哥能够在赵家岛,想来……应该不在这里的。
“师父,我们能出去外面走一走吗?”叶蓁问道。
“明日跟天霁说一声,应该是可以的。”皇甫宸低声说着。
叶蓁笑了起来,她对赵家岛还挺好奇的,这个小岛太像一个国家了,能够将一个岛变成这样,可见是花了好多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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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野石,连一旁的沐雪都看了过来,眼睛带着警惕看着叶蓁。
赵天霁皱眉问道,“在我离开赵家岛之前,并没有见过野石,也是最近这一年才听说的,还没见过他,怎么了?莫非你也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有些好奇。”叶蓁说道,看来叶淳明是叶家出事之后才到赵家岛的,只是,赵明霄怎么会收留他在岛上,如果不是以前就认识的,不可能会救他的。
她如今最好奇的就是叶淳明到底怎么逃出京都的?墨容湛是派人救了爹爹和哥哥,但不可能会放过叶淳明,是叶淳明自己逃出去,还是有人救了他?
叶蓁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事情,可她又不能让叶淳明知道她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世,更不能让他发现她就是叶蓁,所以有很多疑问她都不能直接问叶淳明。
沐雪怒目瞪着叶蓁,“你又想编排什么?没错,今天野石去找你是因为我,你休想在岛主面前说他的不是。”
“我还一句都没说呢。”叶蓁淡淡地看了沐雪一眼。
赵天霁有些不悦地看了看沐雪,转头问着叶蓁,“野石找你作甚?”
“把那柄短剑抢回去了。”叶蓁淡声说道,“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奇怪,怎么还戴着面具呢。”
“戴着面具?”赵天霁疑惑看向沐雪,他虽然是听说过野石,但对于野石这个人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大哥的军师,具体这个人的来历和其他方面,他都是一无所知的。
沐雪撇了撇嘴,似乎很不愿意在叶蓁面前跟赵天霁提起野石。
赵天霁脸色微微一沉,作为岛主的威严显露了出来,沐雪脸上的不乐意不自觉地收敛了起来,“二少爷,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是大少爷一年前带回来的,当时他全身都是伤,脸上也伤了……”
叶蓁愣了一下,“他的脸怎么会受伤的?”
“我怎么知道?”沐雪瞪了叶蓁一眼,“反正他现在脸上都是伤痕,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不知道他原来叫什么名字吗?”叶蓁试探着问道,赵明霄为什么会救了叶淳明?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了吗?以前在叶家的时候,似乎没有听说过大堂哥还认识这样的人。
沐雪没好气地说道,“野石就是野石,还有什么名字?”
看来沐雪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叶蓁觉得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赵天霁挑眉看了叶蓁一眼,“你好像对野石特别感兴趣啊。”
“要是换你差点被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伤了,我想你也会很感兴趣的。”叶蓁淡淡地说道,“对了,赵岛主,我能够到岛上其他地方看一看吗?”
“你想去哪里?”赵天霁问道。
叶蓁笑了笑说道,“就去外面走一走啊,总不能到了你们赵家岛还一直住在这里吧。”
“过两日让梁寅带你出去吧。”赵天霁想了想,同意让叶蓁离开这个赵家大宅到外面去。
“二少爷,大少爷交代了不能让她和皇甫宸离开这里的。”沐雪含恨瞪了叶蓁一眼,她就不明白了,二少爷怎么就对这个女子那么好,难道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赵天霁淡淡说道,“陆姑娘是赵家岛的客人。”
沐雪跺了跺脚,“二少爷,皇甫宸以前偷袭过我们赵家岛,陆夭夭是他的徒弟,让岛上的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明日该见一见所有长老了。”赵天霁冷冷地说。
……
……
皇甫宸和沐情刚走出院门,便看到赵明霄站在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沐情,他的脸色骤然一冷,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愤怒。
“眀霄?”沐情愣了愣,急忙回头看了皇甫宸一眼,对赵明霄说道,“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你。”赵明霄声音有些发冷,“顺便有些话要跟他说一说。”
沐情走到赵明霄身边,低声地解释,“沐雪不懂事得罪了陆姑娘,我带她过来道歉的。”
赵明霄低眸看着她,“沐雪没有做错什么,无需道歉,你身子本来就不大好,先回去休息吧,晚些我再去看你。”
“那我先回去了。”沐情低声地说着,不敢再回头去看皇甫宸。
皇甫宸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离开,他眸中的暖色被冷意替代,淡淡地看向赵明霄,“赵大少爷找我有何事?”
“你应该知道,赵家岛没有人喜欢你。”赵明霄看着皇甫宸冷冷地说道。
“想来赵大少爷也很清楚,他们为什么对我有误解。”皇甫宸看了赵明霄一眼,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调查都知道原因,他从灵蛇岛回来见过赵明霄,赵明霄当时只说沐情已经离开,并没有说过他房间里出现一封书信的事情,再到后来赵家岛受到偷袭,一切的事情都太巧合,同时也太诡异了。
赵明霄冷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当初我说过沐情已经离开赵家岛,你还含恨在在心偷袭我们,皇甫宸,你以为还有谁会相信你?”
“你以为我皇甫家真的想要偷袭赵家岛,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赵明霄,你未免太小看皇甫家了。”皇甫宸淡声说着,“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试一试,当年赵家岛是如何在皇甫家的囚禁下寸草不生,相信你不会想要再看到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吗?”赵明霄的眸色沉了下去。
皇甫宸平静如水地说道,“我不是威胁你,是在警告你,同样的事情不要做第二遍,你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
赵明霄俊秀的脸庞浮起一丝浅笑,“无需我再说什么,你照样不能留在赵家岛的。”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皇甫宸淡笑,看起来姿态高洁如华,“我皇甫家任何人都能够在这个岛上出入自由。”
赵家岛地第一个主人叫赵昭,按照辈分,赵昭还是他的太祖母呢。
赵明霄冷冷地看着皇甫宸,“你到赵家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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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再次见到沐情的时候,被她脸上的憔悴和苍白气色吓了一跳,只是才隔了一天而已,怎么看起来相差那样大?
“沐姐姐,你没事吧?”叶蓁担心地问道,沐情的样子看起来实在非常不好。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沐情勉强地露出一丝笑容,示意叶蓁坐下,“本来已经是让人去请大夫了,没想到阿霁还是把你请来了。”
今日是赵天霁特意让人将叶蓁请来给沐情看病的。
叶蓁说道,“我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沐姐姐,我替你把脉吧。”
沐情犹豫了一下,昨天她才被赵明霄折腾了好几回,如今是真的很累,要不是为了接待叶蓁,她此时肯定已经躺在床榻上不愿意动一下了,“我真的没大碍。”
没有大碍的人怎么会成亲多年都不曾有孕呢?
叶蓁直接将手搭在沐情的手腕上,她觉得沐情什么都好,就是感觉性格太软了,听说以前并不是这样的,看来是嫁给赵明霄之后才变了个人,仔细听着她的脉象,叶蓁眉心蹙了起来。
“沐姐姐,听说……你成亲多年一直没有身孕,你以前看过大夫吗?”叶蓁小心翼翼地打探道。
“之前一直都是请了大夫看病,只说是我以前身子有亏损才不能怀上孩子,大概是我当年在海水里浸泡太久,所以才伤了身子。”沐情低声说道。
叶蓁嘴角浮起一个变幻莫测的浅笑,“都是赵明霄给你请的大夫?”
“是的,怎么了?”沐情疑惑地问道。
“沐姐姐,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喝几服药调理一下便是了,只是……”叶蓁脸颊微微泛红,她虽然嫁过人,可在某些方面根本没经历过,要不是墨容湛夜闯她香闺对她动手动脚,她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间还有那样的亲近,“只是你身子有些虚弱,还是不要太劳累的好。”
沐情立刻就明白叶蓁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满脸通红,有一种难为情的羞耻涌上心头,眼前的小姑娘是皇甫宸的徒弟,却只是把脉就能知道昨天她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十分难受。
叶蓁看出她的尴尬,也不好多说什么,至于沐情怀不上孩子的事情,她觉得有必要先回去跟赵天霁说一声。
“沐姐姐,那我不打搅你休息了。”叶蓁没有逗留太久,她看得出沐情很累的样子。
从沐情的院子里出来,叶蓁正打算去找皇甫宸,却没想看到赵明霄从不远处找到,看到她的时候,全身都散发出强烈的敌意,那双眼睛更是冷冷地盯着她。
叶蓁觉得自己像被毒蛇盯上一般,背脊感到发凉,眼前的赵明霄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的俊秀青年全然不同,好像多了几分更让人害怕的气质。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明霄冷冷地看着叶蓁,以为让是替皇甫宸来给沐情传什么话。
“我来找沐姐姐聊天,难道赵大少爷管得这样厉害,任何人都见不得沐姐姐吗?”叶蓁知道赵明霄不会喜欢她给沐情看病,所以一个字都不提看诊的事情。
赵明霄知道眼前的姑娘是锦国的公主,这次他会失去一个铁矿,跟她脱不了干系,如果赵家岛真的要称国,有陆夭夭在他手中当人质是最好了,赵家岛虽然是在海外,可在景国的时候,这赵家岛就被皇甫修列为是景国的海外国土,他想要称国,那就势必要跟墨容湛打一场海上战争。
他倒是不怕会战败,毕竟他们岛上的人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对海上作战就跟吃饭一样熟悉,至于锦国那些军队,他们还能将大海变成陆地吗?再说了,如今连公主都在他手里,墨容湛还能怎么样?
想通了这一天,赵明霄收敛眼中的杀气,留着陆夭夭还大有用处,“虽说你是阿霁的客人,以后也不得随意到这里来!”
叶蓁有点不太明白赵明霄忽然变了态度的原因,如今她对这个男人比之前更加警惕,一点都不想跟他说太多的话,“好啊,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住所,叶蓁立刻就去找皇甫宸了。
皇甫宸并不在自己的屋里,而是去了赵天霁那里,赵天霁也是刚刚回来,他已经跟赵明霄撕破脸,如今他这个岛主在赵家岛的处境并不是很好,所以一回来便将皇甫宸请过去了。
叶蓁穿过庭院去找他们,不过,却被梁寅拦了下来,因为赵天霁和皇甫宸是在书房说话,以赵天霁的规矩,但凡他在书房的时候,那必然是谈十分重要的事情,不会让任何人接近的。
“我有事要找我师父。”叶蓁对梁寅说道。
“陆姑娘,皇甫先生和我们岛主正在书房里谈事情。”梁寅刚刚陪着赵天霁回来的,很清楚自家岛主在大厅那边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尊敬多年的兄长原来就是陷害自己不能行走的人,岛主此时心里定是十分难过的。
叶蓁只好在外面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赵天霁和皇甫宸他们走出来。
“师父!”叶蓁看到皇甫宸,急忙跑到他面前,“我有事儿跟您说。”
皇甫宸和赵天霁相视一眼,“什么事?”
赵天霁看着叶蓁皱眉说道,“你不是去给沐情看病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是从沐姐姐那里回来的,沐姐姐除了身子虚弱了些,昨日没有休息好之外,我看不出她身体有什么问题,更不像是有暗疾。”叶蓁低声跟皇甫宸说道。
“沐情没有生病?”皇甫宸眸色微微一闪。
赵天霁说道,“你到底诊清楚了没,沐情若是没病,这几年来怎么就……一直在吃药看大夫啊?”
叶蓁鄙夷地看了赵天霁一眼,“沐姐姐吃药看大夫是以为自己无法生孩子,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身体有问题的人不一定是沐姐姐啊。”
“你的意思是……”赵天霁瞪圆了眼睛,“我大哥的身体有问题?”
“反正沐姐姐是没生什么病的。”叶蓁撇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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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淳明在多年前就认识赵明霄了,一开始是叶亦松跟赵家岛有往来,后来随着叶亦松的权势越来越大,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才渐渐将赵家岛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儿子,除了铁矿和兵器,赵家岛还从锦国购买了大量的药材和粮食,这些都是称国之后必备之物。
因为有这层关系,赵明霄当初才会出手救了叶淳明到赵家岛,并且对他委以重任,为的便是早日将赵家岛变成赵国,本来一切都已经就绪,只是没有想到赵天霁会提前回来了,就因为他的回来,才导致这件事提早公开了。
如今赵明霄跟赵天霁两兄弟差不多反目,若不是赵天霁双腿残疾,只怕还没那么容易压制得住。
叶蓁听着叶淳明自以为是的口气,嘴角闪过一抹淡笑,“你觉得赵天霁是废物?”
“他以前或许不是废物,可一个双腿不能行走的人,难道不是废物吗?”叶淳明反问道。
“就算是双腿不能行走,也不一定是废物。”叶蓁淡淡地笑了起来,“你对赵明霄就有这么大的信心,以为他真的能够称帝?我记得赵家岛应该是锦国的国土,你们这样做如同造反了。”
叶淳明冷笑一声,“就算是造反又如何?墨容湛擅长征战,可他还能在海上称霸吗?赵家岛这么多年来储精蓄锐,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又如何确定赵家岛所有人都会听命与你们?毕竟真正的岛主是赵天霁。”叶蓁问道,“你根本是想要利用赵明霄替你报仇,你想要利用赵家岛为叶家报仇……”
“是又如何?”叶淳明露出一个冷笑,“将来赵国一定会吞并锦国的,你等着吧!”
叶蓁觉得眼前这个大堂哥真的是疯了……不说赵家岛如今能不能称国,如果真的跟锦国开战,她觉得皇甫宸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隐藏在世间的皇甫王朝力量必定会重现天下,赵家岛要怎么对付墨容湛和皇甫宸?
而且,叶淳明太高看自己,他以为他能够像叶亦松当年那样控制先帝般利用赵明霄,可在叶蓁看来,还不知道是谁利用谁,赵明霄并不像是先帝那样能够随意糊弄的。
“你太小看墨容湛了。”叶蓁低声说道,看在叶淳明是自己的大堂哥,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墨容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至于我大堂哥……陆翎之之前中毒,如今都还没有痊愈,你就算不找他报仇,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叶蓁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即便陆翎之的余毒还没解清,她也没打算放过他,总觉得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叶淳明冷哼了一声,“一个贱种,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看来大堂哥真的没什么改变,当年如果不是叶淳明和其他人联手陷害墨容湛掉进枯井里,她也不会因此救了他,更不会……有后面非要嫁给墨容湛的事儿了。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叶蓁说道。
叶淳明低眸看着她,“你是我的堂妹,叶家除了我就只有你,所以我不会看着你去送死的,你就不要回去了。”
“为什么?”叶蓁心中一惊,难道赵明霄连自己的弟弟都不肯放过了?
“你是怎么成为公主的?”叶淳明没有回答叶蓁,反而皱眉问着她如何得到公主的身份。
叶蓁淡淡地说,“大概我入了太后的眼缘,只是你说的话……我却还是不敢相信,我怎么会是叶家的女儿?如果我是叶蓁的妹妹,当初叶家为什么不要我?”
“我不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我也是偶然听父亲提起,至于为何将你送走……我却是不知道的。”叶淳明说道。
“那你为什么会是野石?我听说……叶亦松的字才是野石,你就不怕别人怀疑你的身份吗?”叶蓁狐疑地问,她当初听到野石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大伯父没有死,想不到居然是叶淳明。
叶淳明眼底闪过一抹痛色,“那几个长老都知道曾经有个叫野石的军师在帮赵明霄,我自然是为了得到他们的信任,何况,谁又能想到我这个野石跟叶家有关系呢?”
最危险的名字就是最安全的名字。
叶蓁轻轻点头,“今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嘱咐你。”叶淳明回头看着叶蓁说道,“你要谨记你真实的身份,如果我不能杀了墨容湛和陆翎之,你务必要为了叶家所有的冤魂报仇,特别是墨容湛那个贱种!他根本不配成为锦国的皇帝,夭夭,以你容貌足以倾国,将来你若是能扶持被幽禁的莫容元重新登上帝位,你就能替叶家报仇了。”
让她扶持那个同样昏庸无道的废太子?叶蓁在心里摇头一笑,“我只怕没有你以为那种才干。”
“那你就要记得,陆家不是你的恩人,而是你的仇人,你要记得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你要记得你父亲和哥哥是怎么死的,如果你不为他们报仇,你这辈子能够心安吗?你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身世,我不逼你,你可以回去问一问陆世鸣,你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叶淳明咄咄逼人地说道。
叶蓁沉默不语,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世,可是对于陆家……她恨的从来不是陆家,而是陆翎之和陆双儿,陆家并非所有人都是坏人,像陆世鸣夫妇,像陆翔之,像老夫人……他们对她都是有恩的。
如果不是陆世鸣夫妇的爱护,想来她的妹妹也不能自由自在活了那么多年。
“我要回去了。”叶蓁小声说道。
“你不能再回去……”叶淳明正要阻止,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岛塔亮起红色的光芒,他的脸色一变,“岛塔怎么亮了?”
叶蓁看到赵家岛上最高的尖塔亮起了红色的火光,紧接着似乎又有震耳的欢呼声传来,她心中一喜,看来是赵天霁成功了,如今整个赵家岛的人应该都知道他们的岛主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叶淳明的声音带了怒意,他抓住叶蓁的手,“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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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岛周围都是石阵,一开始只是海岛一个奇异的现象,后来为了保护海岛,便利用石林做成石阵,外面的人进不来,岛上的人也出不去,这就是为什么赵家岛会成为孤岛。
当年岛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昭,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赵昭除了皇甫修之外还有后代,她又是怎么破开石阵,让赵家岛重新活了过来。
只能说,赵昭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当年能够瞒着皇甫王朝留下后代,又悄悄让赵家岛繁荣起来,这是个无法探知的过去了。
赵明霄称国,第一件事便是将石阵破开,这么多年来,能够赵家岛的人并不多,因为外面的石阵千变万化,即使有人在前面引路,稍微不小心还是会被困死在阵法里面。
赵明霄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最大的依仗便是他有办法毁了石阵,只要石阵毁了,那赵家岛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这些年来,他培养自己的商队离开赵家岛去经商,让那些人将赵家岛外面的精彩带回来,足够让那些人对外面向往起来了。
赵明霄原本是想先立国,解决了赵天霁之后,再对外宣告,可是,在他立国不久,已经有人将这个消息暗中传出去了。
墨容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在来赵家岛的半路上,有姜老大人带路,他们至少比别人要节省一半的时间。
“赵家岛立国?”墨容湛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容,“赵明霄此人野心不小。”
姜老大人闻言皱眉,“小小海贼岛,也敢立国!”
墨容湛淡声说,“他们如今倒也不算什么海贼岛,只是……赵明霄和赵天霁兄弟二人反目成仇,看来赵家岛如今也不怎么安全。”
想到他的小丫头还在岛上,墨容湛眉心皱得更紧了。
过了两天,他们终于来到赵家岛的石阵外面,沈异他们已经在这里守候已久,多次尝试想要破阵,可是却一直都无法进去。
“皇上!”沈异看到两艘战船驶来,立刻驾着轻舟去拜见墨容湛了。
墨容湛看着眼前的一片石林,眸色清冷地看向沈异,“有公主的消息吗?”
沈异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不敢看墨容湛,“回皇上,属下今日抓住一个从赵家岛出来的岛民,听说……听说公主被赵明霄抓去,准备三日后要以公主祭旗……”
他的话才刚说完,便听到一声巨响,墨容湛前面的桌案被他一掌拍裂,“赵明霄抓了公主吗?”
“那人是这么说的。”沈异回道。
墨容湛压住胸口那股想要毁天灭地一般的怒火,回头对姜老说道,“老大人,还请您带朕进岛。”
姜老凝眸看着石林,沉声说道,“石阵被改变过,老夫需要时间才能破阵。”
“好!”墨容湛没有催他,即使他已经心急如焚。
……
……
叶蓁此时并不在赵家岛上,那天晚上她被赵明霄的人带走,虽然她临走之前提醒了叶淳明,不过,她觉得叶淳明估计没机会来救她了,赵明霄似乎对叶淳明并没有那么信任。
不知道师父他们如今怎么样了,赵天霁能不能压制得住赵明霄呢?叶蓁心里想着,眼睛却打量着周围,猜测着她如今所在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像个山洞,不过这山洞未免也太大了,看起来简直就像个专门凿出来的房屋,她似乎昏迷了很久,手脚都有些无力,她用力推开门,外面是一条通道,壁上有灯光,虽然光芒微弱,不过勉强能看得到。
叶蓁沿着通道走了许久,七拐八弯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向出口,过了不知多久,她停了下来,前面是一堵石门,两边已经没有出路。
她推了推石门,那石门纹丝不动,叶蓁轻吁了一口气,在原地坐着歇了一会儿,才重新扶着石门站起来,仔细地观察周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两盏在门前的狮头灯托……
叶蓁转了转左边的灯托,石门忽然咔咔转动起来。
她还来不及惊讶这里居然有机关,叶蓁已经被眼前所看到的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
叶蓁瞠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石门后面偌大的空间,长矛、长刀、盔甲,弓箭……所有在战场上经常看到的兵器,这里居然堆满了整个山洞,这个洞是她刚才一路过来所看到的最大的一个,甚至比她之前在医学院所见到的的药材仓库还要大。
这些兵器就是之前赵天霁在私矿打造的吗?看来墨容湛说得对,赵天霁他们根本不止有一个铁矿。
赵明霄真是个疯子!他到底是多久以前就想着要将赵家岛变成赵国的?这个人的心思深沉程度实在太可怕了。
叶蓁走进去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找到另外一个藏着药材和粮草的洞穴仓库。
看来这里都是赵明霄储存的,他居然把她关在这里,不,不可能是赵明霄将她关在这里的,应该是叶淳明救了她,然后顺势将她放在这里了。
叶蓁意外找到一些干粮,她勉强吃了几口,算是填饱了肚子,然后才继续找出去的道路。
她知道这里肯定已经不是赵家岛,不知道如今那边究竟如何了。
赵家岛如今一片混乱,赵明霄下了命令不许将他立国的消息传出去,叶淳明却已经看出将来无法像他父亲掌控先帝一样掌控着赵明霄,所以他暗中将消息泄露了出去,包括陆夭夭会被祭旗的消息也是他让人传出去的。
他要把墨容湛引过来,如果陆翎之能跟着一块来就更好了,可惜,听说陆翎之中毒了,估计是不会来赵家岛的。
叶淳明看着远方的石林,他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墨容湛来了,必定会和赵明霄开战,到时候他们总是会两败俱伤的,那他就有机会离开,日后才会有机会去找陆翎之报仇。
“陆夭夭呢?”赵明霄不知何时来到叶淳明身后,目光有些阴沉地看着他。
叶淳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的人抓了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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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风浪越来越大了!
叶蓁借着夕阳的余晖遥望海面,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席卷过来,天空另一面是乌云,被大风翻滚着快要遮住这边的夕阳了。
看来一会儿会有暴风雨,怎么办?风平浪静的时候,她尚且无法离开,如今眼见就要暴风雨,只怕更加没人会来找她,便是师父会来找她,在这样的风雨下,也是极危险的事情,还不知如何找到这个岛。
不,就算师父找不到这里,赵明霄肯定是会来的,他的兵器和粮草都在这儿呢,一旦他立国了,免不了会有战争,到时候他必定要来这个岛上的。
她只要在山洞里继续等着,反正里面也有粮食,她饿不死的。
叶蓁重新回到山洞里,她不知道此时赵家岛已经乱作一团,赵明霄被姜老生擒,叶淳明下令杀了墨容湛,有些岛民没有行动,有些听了叶淳明的命令冲杀向前。
赵天霁大声喝止都没有用,墨容湛只是递了个眼神给沈异,沈异已经领着十数人下了船,不过一刻时间,便将那些岛民都制服了,这次墨容湛带兵出海,并不是因为赵明霄立国,他是为了他的小丫头而来的,并且抱着灭岛的决心,所带的都是他的心腹精兵,在战场上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对付这些岛民更加不费余力。
“住手,不许再打了!”赵天霁大声地下令,目光凶狠地看向叶淳明。
叶淳明没想到墨容湛会带这样的精兵出来,如果赵天霁愿意联手或许有胜算,可如今赵天霁根本不愿意跟墨容湛为敌,他就算想要趁乱对墨容湛下手都没办法了。
不能再留再这里!如果让墨容湛知道他就是叶淳明,必定不会放过他的,想来墨容湛还不知道陆夭夭是叶家的姑娘吧,不能利用赵明霄了,他还有陆夭夭……
陆夭夭的身份更加有用,不但是陆翎之的堂妹,还是锦国的公主。
叶淳明勾唇一笑,趁着无人注意到他,他慢慢地隐藏到人群后面,悄然地离开了。
那些岛民看到墨容湛的人那么厉害,全都不敢再动手了,只是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投降,或者灭岛,你们选。”墨容湛冷漠地看着赵明霄他们,声音森冷地问道。
赵天霁说道,“只要不再我们赵家岛外面布阵,让我们自由出入经商,我们愿意每年都交税给朝廷。”
谁不想成为皇帝,谁不想自成一国?可是赵家岛如今没有这样的能力,即使有兵器有粮草又能怎么办?他们赵家岛的岛民已经习惯了安居乐业的生活,根本不是经不起战争,他们还需要时间。
“赵天霁,你这个叛徒!”赵明霄大怒。
“你心里很清楚,赵家岛需要的不是立国,而是自由。”赵天霁看了赵明霄一眼,对刑长老吩咐,“刑长老,将赵明霄拿下,先关起来,日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姜老点了赵明霄的穴道,将人交给刑长老。
皇甫宸伸手挡住他,“夭夭呢?”
墨容湛听了这话,厉眸立刻投向赵明霄。
“人是野石抓的,你们想知道就去问他!”赵明霄冷笑着说道,心想反正他已经立国无望了,墨容湛和皇甫宸这么在乎陆夭夭,就让她跟着陪葬吧!
他们是见不到沐情了,只要沐情没有说出陆夭夭的下落,没有人知道她被关在哪里。
“野石人呢?”赵天霁大叫,一眼望去,哪里还有那个戴面具的野石。
赵天霁立刻叫人去将野石找出来。
墨容湛寒着脸看向皇甫宸,“夭夭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野石将她叫了出去说话,一直没有回来,只怕是被他藏起来了。”皇甫宸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如果藏在赵家岛还好,若是藏在别的地方……”
“她怎么会跟那个人出去?你究竟是怎么照顾她的?”墨容湛大怒,他以为进了赵家岛就能找到那个小丫头,结果她还是生死未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想到她此时正被关在什么地方担惊受怕,他一颗心就像被钝刀来回地割着,痛得他浑身难受。
皇甫宸沉默听着墨容湛的质问,他知道是自己没照顾好夭夭,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岛主,岛主!”沐飞跳起来挥手,大叫着赵天霁。
“小飞怎么在这里?”赵天霁皱了皱眉,让人将沐飞带了过来。
沐飞跑了大半边个赵家岛,累得大口喘气,他其实早就来过这里,发现情况有异,立刻掉头去找沐情了,结果却发现他大姐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看到,所以这又急忙忙地跑回来,才刚到这里,就看到赵明霄被抓下去了。
“岛主,我大姐不见了。”沐飞急得大叫。
皇甫宸神色微变,“你不是跟你大姐在一起吗?”
沐飞急得快跳脚了,“姐夫差点就杀了大姐,大姐让我带句话给岛主,我……我看到这里快打起来,本来想回去告诉大姐的,可是我找不到大姐了。”
“沐情要你跟我说什么?”赵天霁皱眉问道。
“大姐说……说人在黑风岛。”沐飞求助地看向皇甫宸,“姐夫肯定是把我姐姐藏起来了,你们快去找我姐姐。”
赵天霁疑惑地看向皇甫宸,“人在黑风岛是什么意思?黑风岛那个地方常年有风浪,我们赵家岛的人轻易都不会去的。”
皇甫宸本来不以为意,听到赵天霁这么说,猛地看向墨容湛,“夭夭!”
墨容湛神色一变,“黑风岛在哪里?”
“在西边的一个小岛上,那里没有人迹,去了也……”赵天霁说了一半便住嘴了,他想到了陆夭夭,难道赵明霄将人关在那里?“我立刻让人去黑风岛找人。”
“朕自己去!”墨容湛寒声说道,转身走向沈异。
皇甫宸本来想要跟去,却被沐飞抓住了袖子,“皇甫宸,我姐姐也不见了!”
“赵明霄肯定知道你姐姐在哪里,我跟你去找他。”皇甫宸说道,转头低声吩咐赵天霁,“这里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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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查过了吗?如果不是她当年救过你与你有一面之缘,她为什么非要嫁给你不可?”叶蓁听着他冷漠的声音,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地湮灭,她就知道,他是不会相信的,在墨容湛的心里,叶蓁大概跟叶亦松一样,都是罪大恶极的存在。
“够了!”墨容湛冷声地喝住她,“朕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你是陆夭夭,是朕将来的皇后,不要总是试图让朕去对另外一个女人有愧疚,朕这辈子或许对别人有所亏欠,但唯独对叶蓁,朕一辈子都不会有亏欠。”
唯独对叶蓁……一辈子都不会有亏欠?
叶蓁怔怔地看着他,原来在他看来,叶蓁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吗?他根本没有任何愧疚……
她居然还妄想能够让他别再误会自己,她以为能够让上一世的死得到瞑目呢。
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墨容湛,你千万千万要记住你今日这句话。”叶蓁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你千万不要后悔。”
墨容湛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像是要将他推到十万八千里远一样,他伸手将她重新抱在怀里,“夭夭……”
叶蓁挡开他的手,脸上的悲凉变成漠然,“皇上,这个山洞诡异得很,旁边还有许多的兵器,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吧,哦,对了,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吗?”
“朕都看过了。”墨容湛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小脸说道。
“哦。”叶蓁淡淡地应着,“那我先去休息一下,皇上,您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这里有火堆,你先晾一晾衣裳吧。”
墨容湛抓住她的手腕,低眸冷凝着她,“你对朕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叶蓁好笑地说,“我对您怎么会有不满意呢?皇上能够亲自来救我,我实在感激不尽,实在是无以为报呢。”
“怎么会无以为报?”墨容湛轻啄着她的粉唇,想要逗一逗她,“你可以对朕以身相许。”
“皇上……”叶蓁皱眉,厌恶地别开脸。
墨容湛低下头想要追逐她的唇瓣,大掌扶着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回京都,朕下旨让你成为郡主,夭夭,朕不想再等了。”
叶蓁想要躲开他的亲吻,后面却已经退无可退,再次被他吻住了唇,他的手也随之探入她衣襟里。
“不要!”叶蓁挣扎着,她如今心里恨不得能够躲得更远些,怎么愿意让墨容湛碰她。
“陆姑娘……”外面传来梁寅的声音。
叶蓁闻言一喜,有人找来了。
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轻咬了一下,“夭夭,这是朕最后一次放过你。”
叶蓁在他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决心,心里很明白,如果不是梁寅的声音传进来,他可能会在这里要了她,她心里觉得悲凉又好笑,他这么抗拒叶蓁,对她却势在必得,将来如果知道她就是叶蓁,他是不是对她也厌恶起来?
“是啊,最后一次。”她笑了一下,她以后也不会再对他有什么奢望了。
梁寅终于找到了这里,他惊喜地看着叶蓁,“陆姑娘,你在这里!”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打横将叶蓁抱了起来,“既然无法离开这里,我们先在山洞住下,外面有粮食,你和姜老先填饱肚子,明日天亮了再作打算。”
“是……”梁寅惊讶地看着墨容湛,他怎么对陆姑娘这么亲近?陆姑娘不是公主吗?就算是亲兄长,也不是这样吧,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墨容湛在亲陆夭夭……是他看错了吗?
叶蓁皱眉瞪着墨容湛,“你要抱我去哪里?”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方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干净的炕室,今晚我们先在那里休息吧。”
他根本没给叶蓁拒绝的机会,将她抱着走了出去,很快就找到炕室的地方,砰一声就将门给关上了。
“墨容湛,你想做什么?”叶蓁惊叫地问。
“快睡吧,天亮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眼,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只有眼下两圈黑色最明显,显然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他虽然很想要得到她,但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更不会在这里。
他将她放到炕上,又说道,“这里虽然简陋,不过好像遮风遮雨,你好好睡一觉,朕就在旁边守着你。”
叶蓁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晾到一旁,然后背对着她坐下,再没有回头看她了,她只能看到他宽厚结实的后背,微弱的灯光落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她还能隐约看到他身上的伤痕。
她闭上眼睛,翻过身不去看他,纵然心动过,那也已经是过去了。
墨容湛一直等到她传来绵长的呼吸才转过身,他低眸看着她明显累极的睡颜,轻轻地在她鬓角亲了一下,“小丫头,朕该拿你怎么办?”
他想要娶她,想要立她为皇后,却又知道他们之间还有隔阂,她失踪都将叶蓁挡在前面,是不是他将叶蓁封为先皇后,她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会为一个女子一退再退,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只想亲眼看到她好好站在自己面前。
这次将她带回京都,他不会再给她退缩的机会,就算她心结还没打开,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只有成为他的皇后,她才不会再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他怕……再有下一次,可能会再也见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墨容湛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声音,他身上的衣裳也被内力震得差不多干透,轻轻地推开门,姜老在不远得玄关处等着他。
墨容湛走上前去,“姜老,您看得如何?”
“除了大量得兵器和粮草,老夫还发现一个打造钱币的地窖,若不是阴差阳错来到赵家岛,再给赵明霄两年,他必定是个大敌。”姜老淡声说道。
“赵明霄只用几年时间就能做出这许多的事情?”墨容湛皱眉问道,若是真的,那他就真的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姜老摇了摇头,“那倒未必,这个山洞少说已经有二十几年,怕是……赵家岛早就有人在默默做着这一切,至于那人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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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被他吻得唇瓣发疼,全身都酥软起来,她按住他覆在胸前的大掌,眼角泛着泪水,声音软软糯糯地求饶着,“阿湛,不要……这里是马车。”
墨容湛的气息粗重,幽黑深邃的眸子依旧含着怒意,他轻轻抬起头,灼灼地盯着她不说话。
“你在生气什么?你后宫有那么多的嫔妃在乎你,难道你还在意我的在乎吗?”叶蓁不敢再说刺激他的话,免得他真的大怒起来在车上要了她,反正在他面前虚情假意的撒娇又不是没做过。
“你说呢?”墨容湛哑声地问着,指尖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茱萸,如果不是仅存一丝理智,他说不定已经不顾一切要了她,她要是再敢说一句让他不喜欢听的话,看他会不会放过她。
叶蓁脸颊泛红,娇喘着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强忍着没有把他的手给甩出去,“你如今在意又如何?以后肯定会不屑一顾的。”
墨容湛觉得他这辈子应该会栽在这小丫头手里了,他心里有再大的火气,只要她娇声软气地说几句话,他觉得全身都会舒服通透起来,哪里还舍得生她的气呢?他无奈地替她整理衣裳,即使某处胀痛得厉害,他亲了亲她的面颊,“在你心目中,朕真的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吗?”
和喜新厌旧没有关系,是和她的身份有关,如果他知道她是叶蓁,他还会这样喜欢她吗?
肯定不会的。
“朕自从有了你,便不曾再宠幸后宫其他女子了,你还跟朕说这些话。”墨容湛用力地将她揉了几下,“有时候真是想掐死你,省得朕天天记挂着你。”
叶蓁抿紧了唇,闭上眼睛不肯再落泪,她能不感动吗?一面感动他这样喜欢着陆夭夭,一面恨着他那样对待叶蓁,她觉得她的心被撕扯成两片,太难受……太难受了。
只等她让陆翎之一无所有之后,她一定会离开的,远离墨容湛,她或许才能真正地解脱。
陆翎之是想要利用叶瑶瑶重新得到墨容湛的信任吧?叶蓁紧紧抓住墨容湛的衣襟,她绝对不会让陆翎之得逞的,他想要拿叶瑶瑶当棋子,那她就要让叶瑶瑶成不了棋子。
“你舍得掐死我吗?”叶蓁张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还泛着一层水光,看得墨容湛心里都要化成水了。
墨容湛吮吻着她粉嫩的唇瓣,哑声地说,“朕想把你揉进身体里,让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朕。”
叶蓁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又在他怀里蹭了几下,“那……你觉得我好看,还是叶瑶瑶长得好看?”
这个小醋桶!墨容湛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尖,“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更好看的?”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自然觉得她是最好看的,你若是喜欢叶瑶瑶,她肯定就比我好看。”叶蓁嘟着小嘴叫声地说着,“你以后都不能让她进宫,不许见她,不许喜欢她……”
“还没当朕的皇后呢,就这么霸道了?”墨容湛享受着她难得的蛮横撒娇,眼底有着连他都没发现的满溢爱意。
叶蓁凶巴巴地瞪着他,“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想要朕答应,那总得有好处才行。”墨容湛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地说着。
“你果然是喜欢叶瑶瑶的,你心里认定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又觉得她长得貌美天仙,以后肯定是要将她召进宫里当妃子的。”叶蓁委屈地叫了起来,挣扎着要离开墨容湛的怀抱。
墨容湛抱紧她,好气又无奈地说道,“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蛮横的姑娘了,朕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
“以后也不能喜欢。”叶蓁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边。
“嗯。”光是她一个就让他的心七上八下了,哪里还有闲情去喜欢别的女子。
叶蓁勾唇一笑,“君无戏言。”
墨容湛忍不住笑了起来,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
……
经过这些天的日夜相处,叶蓁更加了解墨容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特别是在她说错话惹他不高兴的时候,只要她说几句好话哄他,或者主动亲一下,他很快就消气了,有时候把他气得太厉害,他也只是半天不跟她说话,也不会再挑逗她。
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叶蓁反而有些迷惘了,面对墨容湛的宠爱,她心里是矛盾的,哪个女子不喜欢这样被宠着哄着呢,可她其实心里都很清楚,在他们之间还有怎么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叶蓁。
叶蓁已经不想再试图让墨容湛去接受以前的自己了,反正他早已经有先入之见,除非一切真相大白,否则他永远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说……她赌不起。
只有等陆翎之真正变得一无所有,她才会告诉墨容湛所有的真相,到时候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跟她没关系了。
叶蓁的好心情维持不了多久,他们在回京都的路上收到一个消息,陆翎之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身上的毒已经没有再复发,没人知道他是去了什么地方解毒的,总之,他如今已经不再受七日痛的折磨了。
“陆翎之倒是有本事。”墨容湛得知这个消息,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究竟找谁替他解毒的?”叶蓁面无表情地问着,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绝对是最坏的消息了。
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眼,“你不高兴?看来你对他这个大堂哥并不怎么喜欢。”
叶蓁很不想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那么明显,但她现在就是装不出高兴的样子,她抓过墨容湛的手挠了一下,“我就是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喜欢。”墨容湛笑着说,“不过,他能够不知不觉找到解毒的方法,还是不简单的。”
陆翎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并且经历过他施展的心计。
她为此付出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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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随着陆世鸣回到陆家,才刚进了大门,立刻就被抱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裴氏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死丫头,说什么跟皇甫先生去行医,你都去的是什么地方?是不是要吓死我们呐!”
“娘……”叶蓁被她闷在怀里,连话都说得不清楚,“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好好地回来?”
裴氏立刻竖起秀眉,一脸暴怒地瞪着她,“都已经瘦了一大圈,哪里还是好好地回来了?”
“娘,您先放开妹妹吧,她快被你闷死了。”在一旁的陆翔之忍不住笑道。
“要你说!”裴氏等了陆翔之一眼,终于松开了叶蓁。
叶蓁搂住裴氏的手,娇声娇气地说道,“娘,我虽然是瘦了些,可我没什么损失啊,我学到可多可多的东西了。”
“以后不许你离开京都!”裴氏狠狠地拍了她一下,“担心得我每一天能睡个好觉。”
“娘,难道妹妹以后嫁人了也不能离开京都吗?”陆翔之笑着问道。
陆世鸣笑道,“好了,老夫人还在等着呢,先去上房跟老夫人请安。”
叶蓁看着陆世鸣夫妇,心中很是感慨,她恨陆翎之,想要毁了陆家现在的荣华富贵,可她又希望能够报答陆世鸣夫妇的恩情,如果没有他们的真心爱护,她的孪生妹妹怎么可能活得那样快活,他们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养女。
她只想报复陆翎之,却不想伤害他们,老夫人对她也是很好,陆家还是有好人的。
“哥哥。”叶蓁笑盈盈地看向陆翔之。
陆翔之走过来敲了她的额头一下,“你也不能怪娘这么紧张,怀江瘟疫的事情传来,娘就已经想亲自去把你接回来,还是被父亲拦住了才没去的。”
叶蓁这时才觉得愧疚,她的确太任性了,没想过陆世鸣夫妇会那么担心她,“下次再也不敢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在古家村被绑架,在赵家岛又差点被赵明霄给杀了,他们肯定以后连二门都不让她出去了吧。
好在墨容湛让人将这些消息都隐瞒了下来。
一行人来到上房,陆老夫人急忙将叶蓁搂了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了几句,然后才仔细地打量她,“这小没良心的倒是没把自己又变成个野小子,看来在外面也不是过得很苦。”
“祖母,我真的一点都不苦,就算在怀江城有水灾,可我都是在城里的,师父怎么会让我有危险呢。”叶蓁在陆老夫人怀里娇声地说着,“就是瘟疫的时候,我也只是在一旁帮忙煮药呢。”
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你少来哄我这个老太婆,你要是没危险,那徐继能被皇上关起来?他连你这个公主都没放眼里呢。”
徐继被关起来了?叶蓁愣了一下,还没等她问个明白,陆老夫人又问起她怎么去了赵家岛的事情。
“你是怎么跑到赵家岛去的?还立了那样大的功劳回来,在岛上有危险吗?”陆老夫人急忙问道。
叶蓁听得一头雾水,“祖母,什么功劳?”
陆世鸣笑着说道,“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吗?皇上前几天就传旨回来,这次收服赵家岛是得了你的相助才能不废一兵一卒,如今整个京都无人不知你是皇上的福星。”
“福星?”叶蓁惊讶地叫了起来,墨容湛这是想做什么?他攻打赵家岛的时候,她已经被抓去了黑风岛,怎么就跟她有关系了?
陆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庞都要笑出一朵花儿了,“我们夭夭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在谁身边,便能给谁带去福运。”
“祖母,其实我没做什么,能够收服赵家岛,那都是皇上和我师父的功劳。”叶蓁干笑几声,她一点都不想要揽这份功劳,墨容湛这么做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裴氏嗔了她一眼,“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不然皇上怎么会将这天大的功劳放在你身上。”
叶蓁呵呵笑着,她越发觉得墨容湛接下来肯定还会做什么事情出来,他给她安上这么大的功劳,没理由再废了她的公主之位,那他是要做什么?
“爹,那个徐继是怎么回事啊?”叶蓁不想在继续说什么功劳的事情,等她下次见到墨容湛再问个清楚。
说到徐继,在场所有人都沉下脸,特别是陆世鸣更是冷哼了一声,“将他关在牢狱里已经算是皇上给徐丞相面子了,他在怀江城要放火烧村不顾你的死活,这件事不但太后震怒,连皇上都很生气,不但窥觊后宫还大逆不道,换了是别人,早就判了死罪。”
徐继的确是该死,只是,她以为他毕竟是徐丞相的儿子,又是徐慧茹的弟弟,墨容湛就算惩罚也只是表面上而已,没想到……还真的下了重罚,“爹,窥觊后宫是怎么回事?”
陆世鸣看了叶蓁一眼,低声说道,“皇上少年时曾被一个姑娘所救,太后将这个女子接近宫里相陪几天,徐嫔便将此事传与徐继,徐继在外胡言乱语,彻底激怒了皇上……”
“徐嫔是谁?”叶蓁惊讶地问,怎么她才离开几个月,却觉得好多事情都脱节了。
陆老夫人淡淡地笑道,“徐嫔就是徐贤妃,皇上废了她的妃位,如今也只是个没有封号的妃嫔了。”
徐慧茹居然被废了妃位……叶蓁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
“如今宫里连个正妃都没有了。”裴氏小声地叹道,本来宫里的正妃就少,一开始只有一个贵妃娘娘,后来才有了贤妃,如今两人全都废了妃位,陆双儿更是红颜薄命,也不知道接下来谁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独宠后宫。
陆老夫人看了叶蓁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夭夭在路上奔波了好些天了,赶紧回去休息,晚上我们再为你和延至设宴。”
叶蓁风尘仆仆的,是很想回去先梳洗一下,“祖母,那我晚些再来陪您,跟您说说我路上遇到的趣事。”
“快去吧!”陆老夫人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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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的家宴从来不分男女,除非是家里所有人都在,家宴才会分桌,像今日自然是一大桌子坐在一起,既热闹又温馨。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温馨。
不过这不影响陆老夫人的心情,圣旨的事情暂时被搁置,老人家看到最喜欢的孙子孙女都回来了,心情自然是极好的,还随性喝了两杯酒,要不是陆翎之阻止,她还想再喝一杯的。
月华高照的时候,家宴才终于散去,叶蓁和裴氏服侍陆老夫人睡下才离开上房。
陆世鸣在外头等着裴氏,夫妻二人相携离开,叶蓁看着他们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玉瓶回到自己的院子。
“侯爷?”刚走到院门,玉瓶吃惊地看着站在大树下的人影,回头看向叶蓁,“公主,侯爷在那里。”
叶蓁眸色微微一沉,陆翎之怎么来这里了?
陆翎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含笑看着她,“夭夭,大哥有话跟你说。”
“大哥,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吧。”叶蓁淡淡地说,她不觉得自己跟陆翎之能够有什么话说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她总觉得陆翎之哪里不一样了。
“就几句话,玉瓶先回去吧。”陆翎之冷淡地看向玉瓶。
玉瓶没有动作,而是拿眼看向叶蓁。
“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叶蓁没有让玉瓶离开,而是淡淡笑着。
陆翎之慢慢地走到叶蓁的身边,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例如,你的身世。”
叶蓁脸色一变,眸色冷厉地看向他。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吧。”陆翎之低笑一声,忽然伸手环住叶蓁的纤腰,将她给带了起来跃上屋檐。
“公主!”玉瓶惊叫一声,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先回去……”叶蓁也只来得及这样交代玉瓶一句话。
玉瓶着急地在原地打转,她怕侯爷会伤害公主,转身想要去告知陆三老爷,谁知还没走几步,一道黑影便将她拦住了,“你没听到你们公主方才的话吗?让你先回去,侯爷是不会伤害公主的。”
这人是谁?玉瓶惊了一下,竟然这么悄然无声就出现了,是安阳侯的人吗?
“玉瓶姑娘,请你先回去,今晚的事情,最好谁都不要说。”冷梅目光冷冷盯着玉瓶说道。
玉瓶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转身离开,她还是先回去等公主回来再说。
回到院子里,荣姑姑见她只有一个人回来,便问公主哪里去了。
“公主还在上房,她让奴婢先回来的。”玉瓶不敢让人知道叶蓁是被陆翎之带走了,生怕因此给公主招了不好的名声。
荣姑姑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地进了屋里。
叶蓁被陆翎之带到陆家大宅后面的小林子,这本来就是打算矿建陆宅留下的空地,平日毫无人迹,到处都是黑暗一片,仅有天空的月华洒出一层薄纱一样的光芒。
陆翎之轻轻地将叶蓁放在地上,手臂却仍抱在她腰间,他低头便能闻到属于她的馨香,与其他女子的胭脂香味不同,她的馨香带着一股子果子的清甜,让人心旷神怡,他心跳一阵加快,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发心,“夭夭,我找了你很久,你总算回来了。”
“陆翎之,放开!”叶蓁心里一阵厌恶,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她冷冷地看着他,“你要说什么,现在快说。”
“夭夭,你不是三叔的亲生女儿,对不对?”陆翎之低声一笑,宠溺地看着她恼怒的小脸,如今看着她,竟是喜怒娇嗔都让他心动不已。
叶蓁冷笑一声,“谁在你面前嚼舌根,这话你也相信吗?”
“我去问过三叔了。”陆翎之朝着叶蓁逼近了一步,“夭夭,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陆世鸣居然跟陆翎之说了她的身世?叶蓁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和当初刚认识的一样,笑起来温和敦厚,像个无害的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心中的秘密跟他分享,可惜,她不是陆夭夭,她是叶蓁,“这跟你没关系,如果你今日只是想跟我说这些,那我跟你没话可说,若是你以为能够拿这件事威胁我,那就请随便,你想要去跟谁说都行。”
说完,叶蓁抬脚就要离开。
陆翎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进了怀里,“夭夭,你不能嫁给皇上。”
叶蓁被他碰一下都觉得跟吞了几百只苍蝇一样恶心,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我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
“就这么讨厌我吗?”陆翎之好笑地问道,“夭夭,我不是想要威胁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不是三叔的亲生女儿,你在陆家的地位还是不会有改变的。”
她真是好稀罕在他们陆家的地位!“就这样吗?谢谢,我知道了。”
“我说你不能嫁给皇上是认真的,夭夭,我不想看到你将来……在宫里受委屈。”陆翎之没有再去碰她,他不想吓坏了她。
“你觉得我会跟陆双儿一样?”叶蓁似笑非笑滴看着他。
陆翎之摇头说道,“夭夭,你和……秦王妃长得太像,皇上将来知道了,对你是很不利的。”
不知为何,从陆翎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觉得真是可笑,“你说叶蓁吗?”
“你怎么知道叶蓁?”陆翎之愕然地问道。
叶蓁轻笑一声,“多谢你关心了。”
陆翎之轻叹了一声,“夭夭,你不相信我说的?”
“不,我相信,不过,你怎么知道皇上不知道我长得跟叶蓁一样呢?”叶蓁似笑非笑地问道,陆翎之居然用这样的借口让她别进宫,这是为了给他安排的叶瑶瑶腾出位置吗?
还真是费煞苦心啊!为了让叶瑶瑶能够成为墨容湛的宠妃,他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叶蓁的?之前单先生跟你提过的?”陆翎之皱眉问道。
叶蓁不耐烦地问,“你究竟想说什么?如今皇上已经要为我指婚,我又是公主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宫,你从哪里听说我要嫁给皇上了?”
难怪老夫人会知道这件事,看来是从陆翎之这里听说的了,只是,陆翎之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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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凉,太后双腿有些酸疼,御医建议她到承德山庄泡温泉,在山庄住了些天,太后倒是很喜欢这里,本来得知夭夭回来,她是想要回宫的,哪知双腿的酸痛又犯了,御医劝她还是暂时不要回宫,继续每天双脚锦袍温泉比较好些。
太后正一边享受着这边的温泉,一边想着夭夭什么时候来陪她,结果呢,还没等到她的小公主,倒是等来墨容湛让人跟她传的话。
“作死吧,这个混儿子!”太后气得不行,将来回话的福德给赶了回去,把墨容湛骂了一顿,“看他怎么整,还想给夭夭指婚呢,到时候夭夭真嫁给别人了,他还想怎么抢回来。”
程姑姑方才也听了一路,忍不住笑着说道,“太后,皇上也是用心良苦。”
“他还给自己安什么克妻的命数,你见过这样当皇帝的?”太后没好气地说,“要知道他对夭夭心思这么重,当初哀家就不该让封夭夭为公主,他他倒是心疼夭夭了,舍不得找个借口废了公主的封号,非要找这么一大堆的理由。”
“如今谁不说公主是皇上的福星,若是废了公主的封号也不合适。”程姑姑只能这么说道。
太后其实就是抱怨几句,“反正哀家眼不见心不烦,由着他折腾吧,哀家若是不让他这么做,这个混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哀家抱上孙子,更不知道他还会折腾出什么事来。”
这才多长时间,堂堂一个皇帝说走就走两次了,要不是她熟知夭夭的为人,还真以为是夭夭用了什么妖术把她儿子变成这样的,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么久了,夭夭对皇上是什么样的心思,别是还没动心才好。
“公主这两天就来给您请安啦。”程姑姑笑着说道,她是知道太后真心疼爱陆夭夭,不然冲着皇上为公主做的这些事情,哪个当母亲的能喜欢呢。
太后笑颜逐开,“等那小丫头来了,哀家还要说她呢,跑得那么老远,也不怕有危险。”
程姑姑掩嘴笑着,心里却想着承德山庄里另外一个绝色美人。
这次太后到承德山庄养病,是把叶瑶瑶也带了过来,或许是因为皇上的后宫嫔妃不多,能够讨太后喜欢的更是不多,一开始皇上将叶瑶瑶接近宫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叶瑶瑶会是下一个陆双儿,长不长久且不说,但肯定有一段时间是能够得到独宠的,哪知还没多久,皇上就将叶瑶瑶给送出宫了。
太后对叶瑶瑶却是挺喜欢的,大概是觉得将来会成为宫里的妃子吧,所以才先将人带在身边教着,免得将来被别人影响学坏了。
程姑姑是觉得皇上不太可能立叶瑶瑶为妃的,叶瑶瑶是很美,但有夭夭公主的珠玉在前,叶瑶瑶的美似乎就少了几分灵气。
此时,叶瑶瑶也正在听着别人在说关于夭夭公主的故事。
她本来只是去摘了一篮子的鲜花要去送给太后,经过花园的时候,却看到皇上身边的福公公正在跟两个姑姑说话。
“皇上带着公主回来了,你们是没见过公主,绝对是天下第一美人,又是皇上的福星,这次皇上不废一兵一卒地大胜归来,全都要归功给公主呢。”福德笑眯眯地说着,毫不客气地夸着叶蓁,虽说是按皇上的心意做事,不过他确实没见过比公主更美的女子了,而且……说实话,夭夭公主似乎真的是皇上的福星。
他算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很清楚皇上之前的眼睛还有余毒,可就凭夭夭公主一顿药膳,皇上的眼睛至今都不曾再说涩痛,还有小王爷多次得公主所救……更别说这次皇上将赵家岛收服,这一桩桩说起来,谁敢说夭夭公主不是皇上的福星呢?
“你说公主将来的驸马会是什么样儿啊?”一个姑姑小声问道。
福公公瞪了她一眼,“少啰嗦,谁要娶公主,还得皇上和太后同意呢。”
叶瑶瑶就站在不远处听着,她轻轻地咬了咬唇,从另外一边走开了,“春雪,你知道那位夭夭公主吗?”
“知道,奴婢在宫里的时候见过那位公主。”春雪小声地回到。
“她……长得很美吗?”比她还美吗?所有人见到她都惊艳不已,难道还有人比她更好看吗?
春雪看了叶瑶瑶一眼,有些犹豫地说,“公主的美和您的不一样,姑娘,您以后见到她就知道了。”
“皇上和太后都很喜欢她吗?”叶瑶瑶又问道,刚刚听福公公话里的意思,皇上好像很喜欢那位夭夭公主,“她既然是公主,怎么还听说她是个医女呢?”
“公主其实是安阳侯的妹妹,太后十分喜欢她,她还救了小王爷几次,所以封了她为公主……”春雪说道。
叶瑶瑶轻轻地点着头,心里对这位公主越发好奇了,但她此时最想见的人是皇上,不知为何,自从来了承德山庄,她每天都会想起他,只要想到他,她心里就会觉得很满足,恨不得能多看他几眼,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承德山庄呢。
“姑娘,等您见了公主,您一定要跟她交好,将来您进宫了,对您也是有好处的。”春雪笑着说道。
“嗯。”叶瑶瑶红着脸点头,所有人都说她将来是要进宫的,还会比以前的陆贵妃更加荣宠,她却觉得这些对她并不重要,她只要能够天天看到皇上就心满意足了。
春雪看着叶瑶瑶秀美的脸庞,笑着说道,“姑娘将来进宫之后肯定有大福气,皇上对您这么好,说不定会封您为皇后呢。”
叶瑶瑶虽然被关了几年,但这些天都是跟在太后身边,也是知道了一些规矩,她急忙捂住春雪的嘴巴,“这样的话不可乱说,让别人听到怎么办?万一皇上不喜欢……”
“除了夭夭公主,再没有比您更漂亮的女子了,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呢。”春雪笑道。
“不要说了,我们赶紧去太后那里吧。”叶瑶瑶脸颊酡红,低着头急急走开了。
是啊,除了夭夭公主……
叶瑶瑶后来才知道,陆夭夭的存在对她而言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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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克妻?
叶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太荒谬了!这是多想找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说皇上克妻,那岂不是在说皇上的女人都是因为他而死的?
“谁传出这样的话?也不怕被砍头吗?”叶蓁笑着问,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觉得这应该只是别人胡说八道的。
“护国寺的方丈。”墨容沂闷声说道,转头看了叶蓁一眼,“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方丈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说克你吗?”
叶蓁差点左右脚交错给踩错了,她诧异地瞪向墨容沂,没好气地问道,“你说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容沂看了看周围,轻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我可是都知道了,皇兄想要娶你为皇后的,若是他命中克妻,将来不就是克你吗?”
“谁跟你说……他要娶我当皇后的?我是公主,皇上也是我的兄长!”叶蓁脸颊微红,羞恼地瞪了墨容沂一眼,心里却困惑不已,她不相信墨容湛真的有什么克妻的说法,只是,护国寺的方丈为何要传出这样的话?若是惹怒了墨容湛,整个护国寺都要不保了。
“还有谁能跟我说的?你只是有公主的身份,又不是姓墨的。”墨容沂鄙夷地斜了叶蓁一眼,“皇兄真是拖拖拉拉的,怎么还不下旨封你为皇后,如今倒是让护国寺那老秃驴传出这样的话。”
墨容湛到底跟多少人说过要封她为后的话?叶蓁在心里气得想挠死他,声音也更冷了,“你担心这许多有什么用,要说皇上克妻,那也要有这回事才行。”
“怎么没有,叶蓁不就年纪轻轻就死了吗?还有陆双儿……宫里的嫔妃也不多,大家都说是因为皇兄命中带煞,才没有女子敢接近他。”墨容沂小声地嘀咕着。
叶蓁心口涌起一股怒火,居然把她也给扯进去了?她是因为墨容湛才死的,但绝对跟什么克死没关系,“护国寺方丈还说了什么?”
墨容湛皱眉想了一想,“好像……好像说皇兄只能娶八字贵重福泽厚重的妻子才能开枝散叶,不然将来极有可能绝子。”
“看来皇上的命格真的很强硬啊。”叶蓁嘲讽地冷笑着,她要是还不知道墨容湛想要做什么,那真是枉费她重活一次了,先是自黑他命中带煞,让所有人都替他着急,因为墨容湛身边的女人真的都是死于非命,在所有人眼中,叶蓁是死于一场大火,陆双儿也是死于一场大火,就因为这个巧合,所以给了墨容湛自黑的借口。
相信再过两天,护国寺方丈就会传出她陆夭夭是八字贵重福泽厚重的人吧?到时候墨容湛就会提出要娶她为皇后,就算朝廷有大臣反对,那也比不过皇帝的子嗣重要了。
墨容湛还真是……费煞苦心地想要娶她啊!
叶蓁眼中的冷意更甚,为了得到他想要的女人,所以不惜利用秦王妃的死?他还真的一点都不心虚一点都不愧疚。
“是啊,夭夭,怎么办呢?”墨容沂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叶蓁。
“我怎么知道呢?我从小就被批了是个福薄之人,为了不被你皇兄克死,还是离他远一点好。”叶蓁淡淡地笑道,“我回来京都也有几天了,应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墨容沂一阵错愕,他都已经提示得这么明显了,夭夭怎么还听不明白啊?只要她让皇兄知道她是个八字贵重的人,那她就能理所当然地进宫了,她难道听不出来吗?“夭夭,你怎么会是福薄之人,你救了我几次,在皇兄身边也给他带去了好运,你……”
“这都是巧合。”叶蓁坚决地说,“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皇上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怎么可能是巧合……”墨容沂叫道,还想要再提点一下叶蓁的时候,却看到门外急急忙忙地驶来一辆马车。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是陆老夫人的马车,正想着老夫人这么快回来了,就看到陈嫲嫲脸色沉重地下了马车。
“陈嫲嫲,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叶蓁转身出去问道。
“三姑娘,您在家里就好了。”陈嫲嫲看到她,立刻松了口气。
陆老夫人也从马车出来了,一看到叶蓁,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什么时候回家的?”
叶蓁以为老夫人是怪责她不声不响离开吴家,她露出愧疚紧张的神情,“祖母,我不想听吴姑娘给徐继求情,怕她纠缠不清,所以就先回来了,我是不是让您担心了?”
“没事,你离开吴家是对的,什么名门世家,真是龌蹉到了极点!”陆老夫人厉声骂道。
“祖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叶蓁愣了一下,就看到陆静儿苍白着脸被人从马车扶了出来。
陆静儿一看到叶蓁,几乎崩溃地叫了起来,“陆夭夭,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四妹妹怎么了?”叶蓁秀眉紧蹙,难道她离开吴家之后,陆静儿出了什么事吗?
“这件事与夭夭有什么关系?你若是不私自跑去别的地方,会有这样的事情吗?还不赶紧进去,想要在门外丢人现眼么?”陆老夫人厉声地喝道。
陆静儿觉得万分委屈,看向叶蓁的眼神更是怨毒,她认为今日使替了叶蓁才会被吴从旻吓得掉进水里,要不是叶蓁,她也不会这样了。
“四姑娘,赶紧回屋里吧。”陈嫲嫲示意搀扶陆静儿的丫环赶紧将她扶进去。
“祖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蓁小声地问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叹了一声,“走吧,我们回屋里再说。”
被晾在一旁的墨容沂转动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他看了看陆静儿的背影,又看了看陆老夫人,转身就招呼随从离开陆家了。
叶蓁送陆老夫人回到上房才想起墨容沂在外面,让人去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想到墨容沂今日来说的一番话,叶蓁心口堵着一股怒火,她就知道墨容湛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但没想到他居然用这样的方法,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甚至还利用了死去的原配和陆双儿。
可她一点都不感动!她觉得墨容湛太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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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吴家回来之后,陆静儿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了,只要想到从此她再不能嫁给她想要嫁的人,想到她清誉已经不保,她就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呜呜哭个不停,她的丫环怎么劝也不听,索性就让她去哭了。
陆老夫人派人来看她,见她如此也是劝不下去,去回了老夫人,老夫人只道一声让她去吧。
陆静儿觉得没人关心她,大家都不当她一回事,她更加觉得委屈了。
翌日,陆芳儿早早就过来看她,陆静儿埋在被子里谁也不想见。
“四妹妹,难道你连我都不见了?”陆芳儿不顾下人的阻拦,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径自在床榻旁边的鼓凳坐了下来,“你这是在跟自己闹别扭呢?连二姐姐都不想见了。”
陆静儿的声音暗哑,“二姐姐,你走吧,我睡都不想见。”
“你这是做什么?以为这样自怜自哀别人就会同情你?在陆家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老夫人和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吗?”陆芳儿恨铁不成钢地骂着,“除了大姐和夭夭,老夫人对谁特别好过,更别说你今日这样的事情,连下人都懂得看菜下碟,你还不懂吗?”
“二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身子脏了,不值得老夫人他们关心了是吗?”陆静儿掀开被子,露出憔悴的脸庞,一双眼睛被泪水跑得又肿又胀的。
陆芳儿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把自己变成这样?”
“那吴家的人毁我清誉,又不肯娶我过门,我以后还能怎么办?我还不如死了算。”陆静儿嘤嘤地叫道。
“死?”陆芳儿冷笑一声,“那我岂不是要死了几遍,当初夭夭死都不肯嫁给梁春,最后却让大夫人算计了我,我是猪油了眼,你看看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静儿,你还有机会,怎么能就此认输呢?”
陆静儿怔怔地看着陆芳儿,“那我还能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
“若是老夫人为了你好,便会替你争回这个面子,让你嫁给比吴从旻更好的人,若是她只想保陆家的名声,只想着夭夭的名声,大抵是要将你送去津口城,让二叔和二婶决定你的亲事,你去了津口城还能有什么出路?不过,在我看来,你去了津口城或许还是个机会。”陆芳儿说道。
“我不要去津口城。”陆静儿尖声叫道,“我当初费了多少心思才没有跟着我父亲和母亲去津口城,我好不容易才在女子学院结业,难道就这样认命吗?”
陆芳儿劝着她说,“你去津口城也不一定真的就没有出路,难道津口城就都是商贾吗?静儿,你想要嫁给唐祯是不可能了,你收起这个心吧。”
被一语戳穿心事,陆静儿更是泪水雨下,她只是想要嫁给唐祯而已,如今是更不可能了。
“唐祯昨日就来过陆家了,他可有关心过你半句?”陆芳儿叹息说道,“四妹妹,你还不死心吗?”
陆静儿咬紧了唇瓣,呜咽一声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哭过了就该长大了,陆芳儿冷眼看着在痛哭的陆静儿,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恨着陆家,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受苦?她要让陆静儿跟她一样,永远恨着陆家,恨着那些偏心的人。
说出去谁相信呢?她至今和梁春都没有圆房。
她这辈子已经毁在梁家的手上了,但是,让她过上这种悲惨命运的人是刘氏,是陆家!
……
……
“夭夭去承德山庄给太后请安了?”墨容湛在听到福德的回禀时,从书案后面抬起一张冷峻的俊脸。
“回皇上,公主今日一早就出城去承德山庄了。”福德小声回道,他真是服了皇上,从赵家岛回来第一天就下了那样一道圣旨,隔着几天也不去找公主解释,又别扭着公主不进宫找他,整天自己生自己的气,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墨容湛心里一股憋闷的怒火烧了上来,这个小丫头!她居然不声不响就跑了,她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他想要给她赐婚吗?就算是……就算是她明白他想要做什么,至少也要进宫找他问一问吧,她倒好,什么都不在乎,不但优哉游哉跑去赴宴,如今还跑去承德山庄了。
在她心里,他真的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皇上,您回来这么久,还没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呢。”福德提醒着,这么想要见公主,那就主动去找人家,以前不是还夜闯香闺么,如今怎么就成君子了?
皇上,您真的跟君子没什么关系呐。
墨容湛清冷的俊脸露出一丝赞同,“你说的是,朕也该去给母后请安了。”
福德低下头憋住了笑,“是,皇上。”
“皇兄,我要去找母后。”墨容湛还没站起来,已经听到外面传来墨容沂的声音。
墨容湛脸色一沉,就见弟弟已经跑了进来,“皇兄,母后让人来传话,让我去承德山庄陪她呢。”
“为何朕不知道?”墨容湛冷冷地问道。
“如今我就跟您说了,皇兄,我把夫子也带着去承德山掌,我会好好学工科的。”墨容沂说道。
墨容湛说,“朕也该去给母后请安……”
“皇兄,那我先去承德山庄,您什么时候忙完了再来吧。”墨容沂笑着说,他觉得皇兄肯定没那么快能够离开京都的。
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呢。
只可惜,还不等墨容湛准备程去承德山庄,唐祯已经进宫求见他,将陆老夫人想要去护国寺的事情回禀他,墨容湛心中大喜,“让方丈见他们,按照朕吩咐的去做。”
“是,皇上。”唐祯就知道皇上肯定会大喜的,这犹如想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啊。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不能离开京都……
“朕给公主挑选的两个驸马人选呢?叫陆世鸣进宫吧,他是公主的父亲,该让他过过目。”墨容湛这话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唐祯低头一笑,“是,皇上。”
“让徐丞相去接徐继吧。”墨容湛淡淡地说,他还要利用徐丞相,所以……对于徐继的惩罚就先到此为止吧。
“是。”唐祯眸色一沉,虽然是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很清楚,皇上将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徐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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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总算见到叶瑶瑶了,这个被陆翎之不知道藏了几年的棋子。
果然长得闭月羞花,犹如出水芙蓉,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啊,难怪墨容湛心里会动摇,以为她真的是小时候的救命恩人,这么漂亮的姑娘,就算不是救命恩人,放在宫里宠着也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
墨容湛看到这样的美人真的一点都不动心?真的不想将叶瑶瑶召进宫里吗?叶蓁有些怀疑。
“……这些野花果然是长得喜人。”太后看着叶瑶瑶篮子里那些野花,甚是喜欢地点了点头。
叶蓁闻言看了一眼,听到叶瑶瑶柔声地说道,“太后娘娘,那民女把这些花插到瓶子里去。”
“母后,我给您带了两盆菊王,这野花虽然喜人,不过,这时候正是赏菊的时候呢。”叶蓁没有拦住叶瑶瑶,而是低声地跟太后说道。
“哀家都忘记了,如今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呢,那让人将你带来的菊王拿来给哀家欣赏吧。”太后立刻说道,对叶瑶瑶手中的野花失去了兴趣。
叶瑶瑶有些愕然,她看了叶蓁一眼,难道公主殿下不喜欢她吗?为何……要当面这样说呢?
程嫲嫲让人将叶蓁带来的菊王拿来,立刻便将叶瑶瑶的野花给比了下去。
“今年百花园还有赏花节吗?”太后笑着问道,“哀家不在京都,却不知今年的赏花节是谁举办的了。”
叶蓁笑道,“好像是陈家。”
“倒也适合。”太后轻轻点头,忽然想起她的小儿子似乎也来了承德山庄,“阿沂呢,不是要来给哀家请安吗?人跑到哪里去了?”
程嫲嫲笑着说道,“小王爷方才来过,听说您在午歇,便说要去山里打猎。”
太后闻言微微蹙眉,“真是个不安生的,是想着要哀家把他送回宫里了。”
叶蓁知道太后是想起上一次打猎时出事的过往了,“母后,我去找阿沂吧。”
“多带几个人去。”太后抓住她的手说道。
“是,母后。”叶蓁眨了眨眼,“那您就等着我们回来吃野味烤肉。”
太后失笑,“去吧。”
叶瑶瑶一直在旁边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去插话,太后和陆夭夭看起来似乎真的就像一对亲母女,她觉得羡慕,又觉得还有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她听说陆夭夭的出身也不高,陆家以前还是商贾呢,她……她还是被陆家的人囚禁那么多年,为什么陆夭夭在太后面前能够这样毫无顾忌,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公主了,而她虽然得到太后的喜爱,可在太后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点点的出错,以前她不觉得自己跟陆夭夭有何不同,今日才深知她们之间的差距。
“叶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呢?”叶蓁走了几步,笑盈盈地看向叶瑶瑶。
叶瑶瑶心中一动,她很想知道陆夭夭究竟还有什么本事,能够让太后和皇上这样喜爱她,“好啊。”
“夭夭,瑶儿不会骑马。”太后无奈地说道。
“太后娘娘,民女慢慢走就行了,最近……最近我也在学骑马了。”叶瑶瑶羞赧地道。
太后似是有些意想不到,她笑了一下,“那就去吧。”
叶蓁和叶瑶瑶一起走了出去,玉瓶和春梅都在等着她们各自的主子,一看到她们,两人都迎了上来。
“姑娘,您怎么把这些花儿带出来了,太后娘娘不喜欢吗?您好不容易才摘到的。”春梅看到叶瑶瑶手中的篮子,惊讶地开口问道。
“哦,今日……今日太后喜欢别的花。”叶瑶瑶窘迫地回道。
春梅想起刚刚程嫲嫲让人送进去的两盆菊花,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叶蓁一眼,小声说道,“姑娘,那奴婢替您将这些话放到屋里去。”
叶蓁本来不打算多说的,听到那小宫女的话,觉得不说又有些不太好,“叶姑娘,这些野花叫夹竹桃,是有毒的,最好是远观就好了,摆在屋里或是把玩还是有些不适合的。”
“有毒?”叶瑶瑶瞠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篮子里颜色鲜艳的野花,“怎么……怎么可能?”
“是有可能的,路边的野花不要随便采。”叶蓁淡淡一笑,看到那个小宫女将手中的篮子扔了出去,“不用这么害怕,只要不是误食就不会中毒。”
叶瑶瑶羞红了脸,原来方才陆夭夭是为了帮她,免得她犯下大错,并非故意要针对她的,“公主,方才多谢您,不然……不然只怕我会铸下大错。”
“这个没什么,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将这些花送给我吗?”叶蓁笑着问道,“虽然这些是有毒的,不过,炮制之后能当药用呢。”
“可以的!”叶瑶瑶立刻点头,将被扔到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亲自递给叶蓁。
玉瓶将篮子接了过来,“多谢叶姑娘。”
叶蓁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叶瑶瑶,如果这个姑娘不是无辜的,那她的心机比想象的还要深沉……
“瑶儿。”叶蓁开口叫她,“我能这样叫你吗?”
“可以。”叶瑶瑶红着脸点头。
叶蓁含笑看着她,“你真的要和我一道进树林去找小王爷吗?你若是不想去的话,不用勉强。”
“没关系,我……我也想去学学怎么打猎的。”叶瑶瑶小声说道,她听说皇上平日最是喜欢打猎的,她也想学。
“那好吧,我们先去挑马。”叶蓁说道,和叶瑶瑶并肩地走着,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叶瑶瑶轻轻地点头,“是啊,除了这几年的事情,我记不得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叫叶瑶瑶呢?”居然这么巧,叫了一个这样容易让人混淆的名字。
“我……就只记得自己叫这个名字。”叶瑶瑶伤感地说道,“我清醒的时候,就什么都忘记了,一直都被关在屋子里,除了给我饭吃的嫲嫲,谁都没见过。”
叶蓁眸色微微一沉,她看不出叶瑶瑶说的是真是假,“你知道是谁把你关在屋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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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瑶将心事都说了出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夭夭,那我不打搅你了,我先回去了。”
“好。”叶蓁也不知道能够再劝她什么,只希望将来叶瑶瑶不要被陆翎之利用,不然她可能会受伤更严重的。
因为多了这件事,叶蓁没有继续泡温泉的兴致,收拾了一下便转身进了屋里,想叫玉瓶过来服侍她就寝,“玉瓶……”
“总算是说完了。”她还没把玉瓶叫进来,嘴唇已经被轻轻地覆住了,一双结实的铁壁将她圈紧在怀里,“朕在这里等了多久。”
墨容湛?叶蓁一阵错愕,正要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将舌头钻进她嘴里,温柔而激烈地吮吻起来。
她的袍子里面什么都没穿!墨容湛在抱住她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他的手掌滑进了她的袍子里面,滑腻如脂的肌肤触手似暖玉,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抱着她压在了门板上,湿热的吻紧接着落在她的脖子上。
叶蓁被他吻得酥麻刺疼,她用力地推开他,怒瞪着他带着的俊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容湛叼着她的粉唇细吻着,“来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怕你吃醋不高兴,朕日夜都记挂着你,你倒是从来都不将朕放在心上。”
“你别动手动脚的!”叶蓁用力将他在她胸前揉捏的手给拿了出来,将身上的袍子系得更紧了,警惕地瞪着他,“真是难为你了,皇上,都已经册立皇后了,还能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当个无赖。”
“朕册立皇后,你不伤心吗?”墨容湛压下身体里的邪火,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在旁边的软榻坐下。
叶蓁脸色清寒冷漠,“我为何要伤心?你在这里听见我和叶瑶瑶说的话了?”
听到她说不伤心,墨容湛心头还是刺疼了一下,他苦笑地说,“你对朕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便是朕要给你指婚,朕要册立皇后,你都不愿意问一声朕想要做什么?”
“你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叶蓁被他灼亮的眼睛看得心头发虚,低下头不去跟他对视。
墨容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心里真的这么想的?”
叶蓁咬了咬唇,她不能说她已经决定要离开锦国,既然有她爹爹的消息了,她肯定是要去找他们的,可是,若是被墨容湛知道了,他肯定会不择手段将她留下来的,所以,她不能说……更不能惹怒了他。
“你为何要下那样的圣旨?”叶蓁小声问道,不可否认,今天早上听到陆翎之说的话,她心里还是难受了很久。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鼻尖,“自然是为了你。”
“为了我……还要让人传出克妻的名声?”叶蓁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叶蓁吗?那你还利用她的死达到你的目的,你还说对她一点都不亏欠。”
每次提到叶蓁,墨容湛都会感觉到夭夭对他的怨恨,他无奈地搂住她,“朕并非刻意利用她的,她都已经死了,说不定还真的是被朕克死的,她要是不嫁给朕,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叶蓁心中大恨,用力地捶着他的肩膀,“墨容湛,你就是个无赖!”
墨容湛抓住她两只手,在她气呼呼的脸颊亲了几下,“朕马上就要走了,你别跟朕闹别扭。”
“你滚!”叶蓁叫道。
“朕怕你听到立后的消息不开心,特意过来给你解释的,你就这么不领情?”墨容湛贴在她耳边哑声地说着,“朕都几天几夜没睡个好觉,今天好不容易才把朝堂积压的事情都办完了,连休息都没有就赶来见你了,你居然叫朕滚……你到底有没有心的?”
叶蓁察觉到他的手又不规矩了,心中本来衍生出来的那点心软立刻又没了,“没有心,我就是没有心的,你满意吗?”
墨容湛在她耳垂咬了一下,“就算没有心,朕也要你。”
“你……你方才听到叶瑶瑶说的话没?”叶蓁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挣扎着想要躲开他,不让他在吻她的耳垂。
“听到了又如何?”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对叶瑶瑶说过什么并不在意,他时间宝贵,自然是要争取多一些时间跟怀里的小人儿温存,哪里顾得上旁人。
叶蓁抓住瘫软在他怀里,努力抓着一丝理智,“她对你情根深种,以为你以后会让她进宫当妃嫔,你……你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的?”
墨容湛啃吻着她胸前的嫩肉,听到她的话,粗声说道,“天下想要入宫为妃的女子多了去,难道朕都要将那些女子都召进宫里吗?那岂不是要被你的醋坛子给浸死了。”
“混蛋,你说什么!”叶蓁没好气地叫道,“那叶瑶瑶怎么办?你查出她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了吗?”
“不管她是不是,朕如今都只能当她是……”墨容湛眸色微冷,不然怎么让利用叶瑶瑶的人露出尾巴呢?
叶蓁听到墨容湛这么说,便知他是不打算再去找真正救他的人了,“如果不是她,那真正救过你的人……你不打算找了?”
墨容湛抬眸看着她,在她已经红肿的唇瓣上吻了一下,“朕会让人继续找她,但不会……再念念不忘了。”
“你还是不肯相信,救你的人……或许是叶蓁。”叶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不再找了,那就是说,他已经对当年那个小女孩……不想在记住了。
“朕说过,不会是她。”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和她闹得不高兴。
这个话题不需要再吵了,叶蓁笑了笑,主动抱住墨容湛的脖子,“陆翎之知道我不是他的堂妹了,那天还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要是……以后我真正的身世暴露了,你会不会让我变成罪人?”
陆翎之怎么知道的?墨容湛峻眉一蹙,抱紧怀里的人儿,“不会,朕会保护你的。”
“我不喜欢大堂哥……”叶蓁像是在撒娇一样地抱怨着,“更不喜欢他碰到我。”
她没有时间再去等叶瑶瑶恢复记忆,也没有时间去找陆双儿了,她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让墨容湛替她去对付陆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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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立后的圣旨还在半路的时候,白家的那位嫡长女就暴毙了,这件事传回京都,震惊朝野,大家本来没有将皇上克妻的说法放在心上,以为像皇上这样的帝王,便是死了几个妃嫔也是常事,怎么可能因此就相信什么命中带煞的说法,大家都以为将皇后定下来,这些说法就会不攻自破,如今不但没破,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这就愁坏那些朝中大臣了,皇上已经是二十有六的年纪,寻常男子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已经十来岁,皇上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难道真的如护国寺方丈批言那样,皇上命中带煞,根本不可能会有子孙?
墨容湛让人将圣旨收了回来,给了白家厚厚的赏赐,这件事也算是压了下来,可仍然压不住他克妻的传言。
“皇上,这件事因护国寺方丈而起,理应将他治罪,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有大臣出来指出源头所在。
“将方丈治罪了,就能改变朕克妻的命格吗?”墨容湛沉声问道,他如今俊脸一片阴霾,让人看来似乎心情十分恶劣。
大殿中立刻有人出来质疑方丈的话,以为命中带煞根本是无稽之谈,至于白家之女暴毙,也仅仅是巧合罢了。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一直沉默不语的徐丞相站了出来开口。
自从徐慧茹被贬为嫔,徐继被关在大牢,徐丞相在朝堂中一直都很低调,一开始他是想装病不上早朝,结果皇上一句要是来不了就换人,他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地出现了。
墨容湛淡淡看着他,“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徐爱卿说吧。”
徐丞相面无表情地说道,“臣以为这件事是因护国寺方丈而起,既然他算出皇上克妻的命格,以方丈的修为,或许能够为皇上选出合适的皇后人选。”
“皇上,臣以为徐丞相此言有理,不如将方丈请进宫里,让他将适合皇后人选的八字列出来,再由八字选出皇后。”唐祯站出来附言,心中却是苦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似乎对他们的提议有些心动。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行礼附言,再不将皇后人选定下来,就不会有储君的出世,没有储君,皇室宗族必定会蠢蠢欲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王朝只怕又要动荡,何况,若是皇上有了子嗣,他们这些当臣子也算是有了定心丸啊。
“那就宣方丈进宫吧。”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光芒,下令让人去请护国寺的方丈进宫。
福德急忙说道,“皇上,方丈今日一早已经在宫门外求见。”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这个老家伙,定是来求饶的吧,宣他进来。”
“是,皇上。”福德应声,浮尘一拂,“宣护国寺方丈入殿。”
声音一阵阵地传了出去,在宫门外打坐入定的方丈微微睁开眼睛,心想皇帝那小混蛋终于让他进宫了。
护国寺方丈并不容易求见,他在所有人眼中是飘忽不定的高人,除了皇室,寻常人根本就见不到他,朝中大臣对这位高人都是心存敬意的,特别是看到他两袖清风,披着袈裟出现在大殿外的时候,更觉得方丈带着高贵宝相,让人觉得不可侵犯。
“老衲见过皇上。”方丈双手合什行了一礼。
墨容湛冷笑一声,“方丈,你今日进宫是来赎罪的吗?还是想要来告诉朕,朕不信命不行?”
“阿弥陀佛。”方丈念了一句佛语,他沉声说道,“皇上,老衲当时已经劝过您,寻常女子的八字格局太轻,根本无法抵挡您命中的煞气……”
“老和尚,休要胡言乱语,照你这么说,皇上难道还不能册立皇后了?”有个武官站出来骂道。
墨容湛示意那人站了回去,他目光沉冷地看着方丈,“方丈,那朕不册立皇后,能够有子嗣吗?”
“不能。”方丈面无表情地回道。
这下把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想要斥骂方丈胡言乱语,又担心此事是真的,皇上难道真的是天煞孤星,这辈子连个子嗣都没有吗?
徐丞相这时候又站出来问道,“大师,您只说寻常女子格局太轻,那若是选八字同样强硬的女子,可否册立为皇后?”
“硬碰硬,那不就是凶上加凶?”方丈摇头叹息。
唐祯叫道,“这个也不行吗,那个也不行,大师,那您倒是说说,皇上该册立何人为皇后?”
“这个……”方丈犹豫了一下,“老衲前些天给一人算过八字,此女不但福泽浓厚,更是天生贵命,其八字贵不可言,将来必是一国之母,只是,她的身份有些不合适。”
“那女子已经定了亲?”唐祯问道。
方丈回答,“此女正是豆蔻年华,命格贵重,怕是亲事不易,应该还不曾定亲。”
“难道长得太丑?”那武官又开口问道。
“老衲不曾见过,不过,听说乃是难得的美人。”方丈说。
唐祯又道,“莫不是罪犯之女?”
“非也。”方丈摇头说。
站在大殿中的陆世鸣越听越心惊,听着方丈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的女儿啊……那日裴氏已经将方丈批算夭夭的话告诉他了,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大不了再养夭夭多几年,反正他也养得起自己的女儿,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啊。
唐祯看了皇上一眼,没好气地问,“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方丈叹了一声,“因为此女正是公主殿下,公主命格是百年难得一遇,将来必定会成为一国之母,只有她那样的八字,才能抵挡得住皇上的凶煞之运。”
“一派胡言!”刘丞相站出来大骂,“公主乃是皇上的妹妹,怎能容你在此胡说八道!”
“公主虽是公主,但并非皇上的亲妹妹。”徐丞相淡淡地开口。
墨容湛峻眉皱了起来,“朕已经为公主挑选驸马……”
“皇上,并非哪个寻常男子都能娶公主,只怕对方没这样的福气。”方丈说道,这是实话,陆夭夭的八字太奇怪了,不是谁都能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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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本来还满腔怒火,想着回京都去挠死墨容湛,他把自己说成个克妻的煞星就算了,居然把她也拉下水了,这是想怎么着,她非他不能嫁了吗?可是,这股怒火还没来级的发泄,她就听到陆翎之被废爵的好消息了。
顿时所有的怒火都消散无影踪了。
“陆翎之怎么会被废爵的?”叶蓁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她还担心那贱人痊愈之后会不会重新得到重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废爵了。
“公主,是陆家三老爷派人来说的,请您赶紧回家,具体如何,来人也说得不甚清楚。”玉瓶说道。
叶蓁嘴角淡淡地上挑,说的也是,如今陆家必然是乱成一团,她要回去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回去准备,我们立刻回京。”
“夭夭,你这么急就要回去吗?”叶瑶瑶紧张地问道,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习惯性地以来叶蓁,听说叶蓁要回去,她急忙抓住她的袖子,“我……我跟你一道回去,好不好?”
墨容沂皱眉走了过来,他也是现在才知道陆翎之被废爵的,“夭夭,你不要太担心,皇兄断是不会轻易就废了你大哥爵位的,说不定皇兄只是在气头上。”
叶蓁面无表情地点头,尽量不让别人看出她的欢喜,她知道墨容湛不会轻易废了陆翎之的爵位,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会不会和她那天告状有关呢?墨容湛……应该不可能会为了她这样对陆翎之的,他不是那样的人,除非是他查到什么事情了。
“我们先回去。”叶蓁低声说,看起来似乎十分担心的样子,“阿沂,那你暂时留在山庄,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呢?”
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没意思了,何况陆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想回去看个究竟,“我跟你一起回去。”
叶蓁对叶瑶瑶说,“叶姑娘,那我们趁如今天色还早赶紧下山吧。”
“好。”叶瑶瑶知道自己是帮不了别人的,所以乖巧地点头,反正她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墨容沂对叶瑶瑶这样软弱的性格并不喜欢,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带着人回了山庄,吩咐下去准备了一番,在午膳之前,他们已经程下山了。
坐在马车里,叶蓁还在想着陆翎之被废爵的原因,能够让墨容湛这么做的,无非是陆翎之做过的事情暴露了,是他毒死了自己的事情,还是叶瑶瑶呢?
她觉得墨容湛应该不会为了叶蓁而将陆翎之废爵的,或许是查出叶瑶瑶是替身的证据了吧。
“夭夭,您别太担心了。”叶瑶瑶看着叶蓁沉冷的样子,一直都不敢开口说话,她以为叶蓁是在担心陆家的事情,终于还是忍不住安慰她了。
叶蓁对她笑了一下,“我没事。”
“你回去可以跟皇上求情的,太后那么疼爱你,皇上也许……也许会看在太后的情面呢。”叶瑶瑶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些都是她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但她知道废爵代表什么,“不管怎样,你还是公主呢。”
是啊,她还是公主呢。
叶蓁笑了一下,她是不是该去自请废了公主的封号呢?
在快要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京都,叶蓁让人先送叶瑶瑶回去,然后才带着玉瓶等人回到陆家。
“公主回来了。”门房的人看到她,好像看到了救命的浮萍,大声地叫了起来。
陆翔之和陆庭之跑了出来,对着叶蓁笑了起来,“三妹妹,你总算回来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先去看望老夫人,她一整天都不吃东西,谁也劝不了她,大哥还没回来,我们找遍了整个京都都没找到他。”陆翔之说道,拉着叶蓁的手急忙往上房跑去。
陆翎之不见了?叶蓁微微眯眼,“你们找不到大哥?”
“哎,忽然就被废爵了,连大将军的称号都没有了,大哥心里肯定不好受,我们猜他定是在哪里喝酒,或许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会回来的。”陆庭之叹了口气说道。
叶蓁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自己被废爵了,扔下一大家子不管,他跑去喝酒?喝不死他!
“爹,娘,夭夭回来了。”陆翔之牵着叶蓁的手进了上房,大声地叫道,“祖母,您看谁回来了。”
裴氏双眼发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夭夭,你快去劝劝老夫人,她都一整天不吃东西了。”
叶蓁进了屋里,看到陆老夫人歪在大迎枕上,头上还戴着护额,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陆世鸣和其他人都在旁边劝她。
“娘,您多少吃点东西吧,一整天都不吃怎么行呢?”陆世鸣低声地说着。
“我吃不下,你们放心,我没事,死不了。”陆老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陆世鸣无奈地轻叹,“娘,您这样我们怎么放心呢。”
叶蓁看着一下子失去精神气的陆老夫人,心里的欢喜被一抹心酸替代,老夫人对她一直都很好,她真不忍心看到老夫人这样子,“祖母,我回来了。”
听到叶蓁的声音,老夫人眼睛出现了一抹亮光,“夭夭,你怎么这时候回来?”
“祖母,我赶了大半天的路,快要饿得没力气说话了。”叶蓁走了过来,坐在陆老夫人的身边,软软地靠在她身上,“您陪我吃点东西吧。”
陆老夫人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你也知道家里出事了?哎,祖母吃不下,你吃吧。”
“祖母,您吃不下,那我也吃不下啊。”叶蓁撅着嘴,一副要是老夫人不一起吃饭,她也准备饿肚子的架势。
“娘,您就陪夭夭一次吃点东西吧。”陆世鸣在旁边劝道。
叶蓁已经让人去将膳食重新准备拿上来,“祖母,陆家都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您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不为别的,您也要为大家保重身子呀。”
陆老夫人摇头失笑,“你说的对,陆家还有什么没经历过的,我们不会就这样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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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世鸣回忆这十六年前去往边城的路上,那时候裴氏的身子还有些虚弱,他们停停歇歇,走得并不快,有一次正好路过一间香火很旺的观音庙,他们夫妇想要去求个平安,便带着儿子一道去祈福,要回来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他们只好在观音庙的后院暂时避雨,那场雨下得极大,一直到半夜都没有停。
夭夭是裴氏抱回来的,听裴氏说,她本来是想要去茅房,神差鬼使却不知怎么去了前殿上香,然后在菩萨的神座下发现了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娃,她问了半天,都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孩子,裴氏不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以后变成尼姑,便跟观音庙的住持商议,将小女娃收养了。
“……孩子的襁褓之中有她的八字,那孩子一看到我就笑了,我当时就想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所以便给她起了名字叫夭夭。”陆世鸣说道,“即使到了今天,我们都不知道夭夭的亲生父母是谁,但不管她的父母是谁,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影响,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陆翎之听完之后,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他最怕是……夭夭跟叶蓁有什么样的关系,这样一来,夭夭只怕这一生都会怨恨他的。
“这么说来,三叔也不知道夭夭的身世。”陆翎之轻声说道,他去了边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查出夭夭的身世,如果她真的跟叶家有什么关系,那他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毁尸灭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世。
“不知道,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陆世鸣说道,“我也不希望你去找夭夭的身世。”
一旦找到夭夭的亲生父母,那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要失去这个女儿了?那是他捧在手心长得的宝贝女儿,怎么舍得就这样讲她送给别人。
陆翎之明白陆世鸣的意思,大概现在他说出喜欢夭夭的话,还会被三叔揍一顿,骂他不顾伦常吧,若是以前,陆翎之觉得打一顿就打一顿吧,如今他却不能够了,“三叔,我明白了。”
“走吧,去看看老夫人醒了没有,今日她若是见不到你,只怕夜里也睡不安生。”陆世鸣淡声说道,如今知道了侄子被废爵的原因,他也就不再悬着一颗心了,至少皇上没有抄家也没有赐死罪,这样就足够了。
……
……
第二天,陆翎之被废爵的消息就在京都传开了,有人还不相信,派了下人偷偷过来打探消息,果然看到陆家在搬家,这才相信了这件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陆家三姑娘天生贵命,可以抵挡一切邪祟吗?怎么才说她有一国之母的命格,这边陆翎之就被废爵了,到底陆三姑娘是不是真的如护国寺的方丈所说,是个贵人之命呢?
“祖母,我们走吧。”叶蓁扶着陆老夫人的手,一起走出了陆家大宅。
陆老夫人回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脸上露出了不舍,“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叶蓁闻言沉默了下来,她今天已经从裴氏那里听说了,陆翎之今天就要去边城,没有墨容湛的旨意,他是不能回来的。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
陆家如今的下场也是比较符合她的原意,该惩罚的人都惩罚了,像陆老夫人和陆世鸣夫妇他们,虽然不能再住在侯府之中,但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这样就够了。
“祖母,我们会回来的。”陆翎之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陆老夫人轻轻地点头,转头问陆世鸣,“你写信去跟你二哥说了吗?”
“今天早上已经让人送信去津口城了。”陆世鸣说。
“今年难道是我们陆家的多事之秋吗?津口城的生意怎么样了?”陆老夫人问道,不久前听说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受到重创,已经是大不如从前了。
陆世鸣安慰着老夫人,“生意难免起起伏伏,有二哥在不会有事的。”
实际上,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还没有任何起色,二哥到底没有大哥的心胸和眼力,太过于刚愎自用,不然也不会出了那么大的差错。
叶蓁垂眸站在一旁,她在一年前就给满勤他们下了命令,一定要毁了陆家的生意,因为这是陆家的后路,如今一年过去了,陆世勋在决策上一直出错,已经不可能再挽回了。
陆翎之去了边城,没有陆家的生意给他源源不断的银子支撑,他不可能那么快站稳脚步的。
她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陆翎之。
“祖母,我们走吧。”陆翎之低声说,扶着陆老夫人的手上了马车。
陆家原来住的地方比较偏远,不像侯府是在达官贵人密集的地方,不过,宅子不算小,是个五进的大院子,昨日陆世鸣已经让人先回来打扫,看起来不算太萧索。
不过到底是因为久没有住人,屋里还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大家先回屋里歇息吧,仓促地搬回来,总是缺这个短那个的,日后再慢慢地补齐就是了。”裴氏对大家说道。
被陆翎之说过之后的刘氏一直都很安静,即使她看向三房的目光仍然充满了怨毒,但一想到陆家会这样是因为她的女儿,她就不敢再发疯。
叶蓁正要陪陆老夫人回屋里,外面便有宫中来的公公求见,原来是太后要见公主,特意让人来接公主进宫的。
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刘氏听到叶蓁仍然被称为公主,酸溜溜地忍不住说道,“看来陆家的好运都去了一个人身上,别人都出事了,就她一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陆老夫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是要陆家所有人都倒霉,你才觉得高兴吗?”
“就算要倒霉也不是延至倒霉。”刘氏不甘心地问道。
“大嫂若是不喜欢和我们住在一起,那就在你的院子另外开个门,以后咱们两房就少些来往吧。”裴氏寒声说道,她已经不想继续在刘氏面前装什么客气了。
刘氏气得死瞪着裴氏,她本还指望陆老夫人帮她,结果却听到老夫人淡淡地说,“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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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回到陆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她没有先回自己屋里,而是去上房看望老夫人,还没走进屋里,就听到刘氏的声音义愤填膺地传了出来。
“娘,你不知道那小贱人是什么德性,我亲自去找她,她居然还敢给我摆脸色,我好歹还算是她的母亲,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能够当侯爷夫人还是因为我,我不过是想要让她帮帮自己的大哥,您知道她说什么吗?”刘氏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愤怒。
陆老夫人没有说话,只听到刘氏继续叫道,“她居然叫我回去,别再去找她,免得连累了她,还说是我毁了她的一辈子,就算她死也不会去求梁春帮延至,娘,这样的女儿还有什么用?亏得老爷当初那么宠爱她们母女,如今她连自己娘家都不帮了。”
“延至已经离开京都,你去找芳儿又有什么用?梁春虽然是侯爷,但没有一官半职,他能帮得了延至吗?”陆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听着刘氏的抱怨,她只是淡淡地应着。
刘氏拿着手帕楷了楷眼角的泪水,“娘,我这不是为了延至吗?这眼见就要入冬了,延至在疆域能有几天好日子,他又不是侯爷也不是大将军的身份,那些人会尊敬他吗?一想到他在那种地方,我心里就跟刀割似的,只能去找芳儿想想办法,哪里知道芳儿居然……”
“世鸣他们在边城住了十几年,也没听他们说哪里不好。”陆老夫人说道,“皇上正在气头上,你找谁求情都没用。”
“那要看找什么人了,娘,不都说夭夭命格贵重,将来是要当一国之母的吗?您让夭夭去跟皇上求情吧。”刘氏说道,在她看来,三房欠了她太多,就算拿夭夭的命去换她儿子的侯爵,那也是应该的,如今只是让夭夭去求情,有什么不可以的。
陆老夫人冷笑一声看着她,“不要说得好像只有你关心延至,若是能求情的,夭夭会不求情吗?”
“不然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延至去了边城,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刘氏尖声问道,她见不得三房过得好,特别是听说夭夭会当皇后,她恨不得将陆夭夭给撕了。
当皇后的人应该是她的女儿啊,要不是陆夭夭,她的双儿会有现在这样的下场吗?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再出门了。”
“娘,我是陆家的大夫人,您怎么能这样对我?”刘氏大叫起来。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不给家里招祸,你再出去当你的陆大夫人。”陆老夫人懒懒地说,“你回去吧,我乏了。”
刘氏看着陆老夫人疲倦的样子,许多不满的话都被堵在心口,只觉得是老夫人偏心,不然三房哪里有今日的好日子。
“娘,那我先走了。”刘氏站了起来,扭过身子就离开屋子。
在门口看到叶蓁,她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还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该去跟皇上求情,免了你大哥去边城受苦的罪,做人不能只顾着自己荣华富贵。”
叶蓁咧嘴一笑,“大伯娘,真不巧,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人,让您失望了。”
刘氏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皮的人,居然敢承认自己是个没良心的。
“大伯娘,就不送您了。”叶蓁笑了笑,越过她的身子进了屋里。
“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人!”刘氏气得大叫。
陈嫲嫲淡淡看了她一眼,“大夫人,您走好。”
“好,好,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刘氏气愤地踩着碎花布离开上房。
叶蓁笑着和陆老夫人坐在一起,“祖母,我刚刚把大伯娘气着了。”
陆老夫人叹息了一声,“她就是拎不清,你不用管她。”
“祖母,今天我问了皇上,大哥他……他犯下的罪太大了,便是我想求情也求不了。”叶蓁小声地说道,他们都只知道陆翎之是犯下欺君之罪,但具体是欺骗了皇上什么,至今都没有个所以然。
“你告诉祖母,到底是什么原因?”陆老夫人坐直了身子。
叶蓁咬了咬唇,如果不告诉陆老夫人,大概她心里也会埋怨自己没有给陆翎之求情吧,“是关于双儿的。”
陆老夫人脸色微沉,倒在大迎枕上,“我早该猜到的,双儿肯定还活着。”
“祖母,您怎么猜到的?”叶蓁吃惊地看向老夫人,这也猜得太准了。
“能够让延至放下欺君之罪的,除了双儿,我想不出还有谁了,想来这件事和刘氏也脱不了关系,她们母女真是害惨了延至。”陆老夫人怒声地骂道。
叶蓁柔声说道,“等皇上消气了,自然会让大哥回来的。”
“皇上看来还是格外开恩,不然我们陆家只怕要被抄家了,这件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泄露出去。”皇上秘而不宣延至的罪名,大概也是为了保护陆家。
如果不是夭夭生在陆家,皇上还会这样留情面吗?
“祖母,我去给您煮安神茶,您喝了再睡好吗?”叶蓁低声地说着,“您放心,我知道分寸,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心中有数。”
陆老夫人含笑地点头,“让丫环去煮药就是了,你在这里陪我说话。”
“别人煮的没有我煮的好,祖母,您等我一会儿。”叶蓁笑着道,去了小厨房煮安神药,顺便放了一滴灵泉,她心里是希望陆老夫人能够长命百岁的。
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她睡下了,叶蓁才离开上房。
听说陆翎之已经离开京都,她其实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真的会去边城吗?去了边城,没有墨容湛的旨意,他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叶蓁回到屋里,不再去想陆翎之的下场,她拿出蓍草和龟甲,和皇甫宸一路去赵家岛的时候,她又学了不少卜筮的方法,也学会卜算八字了。
她要给墨容湛卜算八字,她才不相信,他的八字真那么巧就像传言中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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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瑶出宫回到自己的住所,她把一直奉承她的春梅打发了出去,心里忐忑地看着门外,不知道那个人今天会不会来找她,她昨天无意间提醒了皇上自己没有记忆的事情,会不会惹了那人不高兴,虽然外间的传言没有停止,可她觉得……希望却很渺茫。
一直等到了深夜,她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或许他已经对她失望,不会再来找她了。
“姑娘,您还不休息吗?”春梅看到屋里的灯光仍然亮着,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叶瑶瑶坐在床榻上发呆,走去过低声地问她。
叶瑶瑶回过神,对春梅淡淡一笑,“嗯,要睡觉了,你也下去吧。”
春梅替她铺了床被,笑着说道,“姑娘,您别担心,如今皇上知道您的八字也是极好的,必定会对您更加疼惜的。”
“嗯。”叶瑶瑶已经厌烦再听到这样的话,这些都是不真实的,她很清楚皇上对她是完全无视的态度。
“姑娘,那您早些歇息,奴婢退下了。”春梅感觉出来叶瑶瑶心情不好,便没有再多说讨好的话。
叶瑶瑶心情乱糟糟地躺了下来,她还在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人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不会再想办法让她入宫?如果夭夭知道她要抢皇上,会不会在心里恨死她呢?
可是……夭夭根本不喜欢皇上啊,为什么要跟她争皇上呢?
叶瑶瑶睡不着,她心里还在想着昨天皇上在慈宁宫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想得她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想不想杀了陆夭夭呢?想不想替代她成为皇上的心上人呢?”黑暗中,一道阴冷的声音在旁边传进叶瑶瑶的耳中。
叶瑶瑶立刻被惊得坐了起来,这个声音不是那天来找好她的人,是另外一个!“你是谁?出来?”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已经快没有机会了,皇上今日已经在朝堂确定地说要免了陆夭夭的公主之位,不用几天,皇上会就赐婚了,你还在等什么?”
叶瑶瑶瞪圆眼睛看着屋里各个角落,这个声音听起来明显是女子的声音,好像……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叶瑶瑶惊恐地问道。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女子冷笑着说道。
“什么事?”叶瑶瑶的声音发颤,听到皇上已经快要下旨封陆夭夭为皇后,她有种想要掩面痛哭的冲动,更觉得自己可怜可悲,不但一点记忆都没有,还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如今她就就算不想成为他们的旗子也不行,他们是不会放过她的,何况……他们还知道她不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她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不想和皇上连最后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要记住,陆夭夭是不会容许你进宫的,如今传出你的八字和她一样是一国之母的命格,她断然不会放过你的,今夜就是她让我来杀你的。”女子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叶瑶瑶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女子不知何时来到床榻旁边,手中的利剑在黑暗中闪过凌厉的锋芒,一剑就刺进叶瑶瑶的肩膀了。
“你……”叶瑶瑶瞠圆了眼睛,剧痛让她忘记了尖叫,她想要看清楚那个女子长什么样子,却只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和背影。
直到那女子离开,叶瑶瑶才尖叫了起来。
睡在隔壁的春梅急忙披着衣裳跑过来,看到叶瑶瑶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得大叫,“姑娘,您怎么了?”
“有……有刺客!”叶瑶瑶大叫。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不到半个时辰,唐祯就来了。
他皱眉看着床榻上的血迹,叶瑶瑶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流了太多血,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可怕,而且摇摇欲坠,看起来就要晕倒过去了。
“叶姑娘,你可看清楚伤你的是什么人吗?”唐祯淡声问着叶瑶瑶。
叶瑶瑶脸色雪白,靠在春梅的怀里颤抖着摇头,“我没看到了,只是……只是那人像是个女子。”
“她跟你说了什么?”唐祯问道。
叶瑶瑶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她只说了……不许再跟夭夭公主争……”
“荒谬!”唐祯怒声喝道,“这事儿跟夭夭会有什么关系?”
“我……我不知道,但是那人是这样说的,她原本是想杀我的,是我运气好逃过一劫。”叶瑶瑶低着头说道,不敢让唐祯看出他的心虚。
唐祯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叶姑娘先好好休息,这件事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唐大人,您能抓到那个人吗?说不定……她只是想要陷害夭夭公主呢。”叶瑶瑶小声说道。
“叶姑娘不必担心,自然会抓到她。”唐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叶瑶瑶狐疑地看着唐祯。
沈异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唐祯拱手一礼,“唐大人,昨日来过这里的女子被暗卫重伤逃出城了。”
“没抓到她?”唐祯峻眉皱了起来。
“那女子武功高强,不是一般人的对手。”沈异低声说。
唐祯看了看叶瑶瑶,“既然是受了重伤,那想来必定是走不远了,让人去追了吗?”
沈异说道,“已经派人去追了。”
“那我们就不要打搅叶姑娘休息,先回去吧。”唐祯淡淡地说着。
叶瑶瑶的心里直打鼓,她很害怕那个女子会被抓到,最后把什么真相都说出来了。
“唐大人,这件事……要告诉太后和皇上吗?”叶瑶瑶小声问道,她担心唐祯会为了陆夭夭故意隐瞒这件事。
唐祯漠然看了她一眼,“叶姑娘放心,皇上会知道这件事的。”
叶瑶瑶心中一顿,“我……我不是想跟公主争什么的。”
“叶姑娘,你想多了。”唐祯笑了一下,就算是要争,也得有资格才行。
“是。”叶瑶瑶不知是不是听出唐祯话里的意思,脸色有些僵硬。
皇上若是听说了这件事会如何想呢?他会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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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瑶的想法比较简单,虽然她知道有人故意利用她去做那些对陆夭夭不利的事情,可她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所以应该来跟陆夭夭说一声,她没有想过这样反而会让别人又抓到什么把柄。
“你不知道也没什么,既然我都说不见你,你为何还不顾伤势在陆家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想让别人都觉得我冷酷无情,连个伤者都不见都要折腾吗?”叶蓁明妍秀丽的脸庞如同上一层寒霜。
“我……我以为你是在怪我。”叶瑶瑶小声地说。
叶蓁粉唇微勾一抹淡笑,真不知要说叶瑶瑶是太单纯还是太蠢了,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全然以她自己的心情和看法为准,就算别人已经拒绝了,她也理会不到别人的意思。
“我没怪你,叶姑娘。”叶蓁说道,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还要出去,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
叶瑶瑶羞窘不已,尴尬又愧疚地看着叶蓁。
“你好好休息吧。”叶蓁淡声地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等叶蓁走远了,春梅才小声地嘀咕,“这时候她还出去啊?”
屋里的丫环听了,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我们姑娘平时是不太喜欢出门,不过,太后昨日传了口谕,要我们姑娘今日进宫呢。”
春梅急忙回头看向叶瑶瑶,叶瑶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叶蓁在出门之前还去了上房,自从陆翎之和陆翔之两兄弟离开京都之后,陆老夫人的日子过得越发安静了,陆庭之两兄弟送陆静儿去了津口城,昨日才听说老夫人想要去一趟娘家,只是里京都有些远,在南方那边呢,谁都不放心老夫人远行。
老夫人像个老小孩,昨天还跟陆世鸣生气了,连叶蓁都不见了。
“陈嫲嫲,祖母今日心情如何呢?”叶蓁到了上房,看到陈嫲嫲站在外面,走过去低声地问道。
“今天还是一样,吵着回娘家一趟,三夫人正在里面哄她呢。”陈嫲嫲说道。
叶蓁无奈地苦笑,“我进去看看吧。”
她撩起帘子自己走了进去,没有惊动正在靠窗大炕上说话的两人,只听着老夫人在叫道,“……我随时就要进棺材的人了,趁着如今能走能动的不回去一趟,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回去了,自从我嫁到陆家,就没回过一次娘家的,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回去的。”
裴氏笑道,“娘,您一定能长命百岁,快别说这样的话。”
陆老夫人叫道,“我明日就要程。”
“娘……”裴氏简直快劝不住了,她搞不懂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活越像个孩子。
“祖母,我来啦。”叶蓁笑眯眯地开口,跟裴氏眨了眨眼后,蹭到老夫人身边坐下,“您娘家在哪里啊?”
陆老夫人似乎忘记昨天不见叶蓁的事情,笑着回道,“就在南江,一点都不远,走水路的话,不要几天就到了。”
“那是不远啊。”叶蓁点了点头,立刻接收到裴氏两道警告的眼神,“可是,祖母,您就一个人回去啊?”
“怎么了?”老夫人狐疑地看着叶蓁。
叶蓁趴在她的肩膀小声地说,“咱们之前是侯府的时候,您都没回去,如今咱们家暂时落魄了,您这样回去,我们当晚辈的得多心疼,祖母,等大哥和我哥哥回来,到时候他们又立功了,陪着您风风光光回去不是更好吗?还是……您觉得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陆老夫人立刻叫道,“怎么会没有这样的机会?我的孙子们个个都是顶有骨气的。”
“祖母,那咱们等哥哥们回来再回南江,到时候大家都陪您一块回去。”叶蓁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陆老夫人点了点头,就这样被说服了。
裴氏嗔了女儿一眼,果然还是只有夭夭才能说服老夫人。
把老夫人都劝服了,叶蓁才进宫去见太后。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叶蓁一直都没有进宫,太后看到她,笑着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是不是哀家让你成为郡主,你就不愿意进宫来陪哀家了?”
叶蓁急忙笑道,“太后娘娘,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只是怕您不喜欢我了呢。”
太后点了点她的鼻尖,“傻孩子,说什么呢。”
“我就是……”叶蓁叹了一声,“怕您对我失望了。”
“你说的是瑶儿受伤的事情?你别想太多了,这件事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操控,皇上已经让人在查了,相信很快就水落石出,朝廷里那些人说什么的都有,你不必放在心上。”太后说道。
“昨天叶姑娘去找我了,我没见她,她便在陆家门外站了一个小时……”叶蓁小声地说着,“如今正在陆家养伤。”
太后皱眉摇头,“瑶儿什么都好,就是想事情太简单。”
何止是太简单了……
“哀家今日叫你进宫,是有事想跟你说的,关于瑶儿的。”太后没等叶蓁说话,又低声地开口了。
“您说。”叶蓁垂眸地说。
太后还不知道叶瑶瑶并非皇上的救命恩人,她如今最生气的不是因为叶瑶瑶受伤,而是因为朝堂的人总是以叶瑶瑶为理由跟皇上吵得不可开交,这样长此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哀家想封瑶儿为瑶妃。”太后看着叶蓁说道。
叶蓁愣了愣,“瑶妃?”
“既然那些大臣都觉得瑶儿八字好,那就让她也进宫吧,她只是个孤女,让她当瑶妃已经是足够了,不会影响你皇后的地位。”太后笑眯眯低说道,“至于皇上的心思,你是都知道的,他是一心一意想要娶你为后,其他人如今是看都看不进眼里,就算多几个妃嫔都是一样的。”
虽然叶蓁并没有想要当皇后,可听到太后这么说,她心里还是觉得……莫名的难受。
太后握住叶蓁的手,“这件事哀家还没跟皇上商量,哀家估摸着他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哀家先下了旨意,他就是想不同意也是不行的。”
“您是想要让那些大臣再没有理由跟皇上吵,想来皇上会明白的。”叶蓁低声说道。
这大概就是太后要的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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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瑶被春梅扶着跪在地上,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听着宫人宣读太后的懿旨,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被封为……瑶妃了?
“姑娘,姑娘,您听到没有?太后封您为瑶妃了。”春梅高兴得语无伦次,她们总算苦尽甘来了,终于等到太后的懿旨,这下没人敢再欺负她们姑娘了。
叶瑶瑶觉得自己像是再做梦,她终于如梦所愿了吗?终于能够留在皇上身边了吗?
宣旨的公公已经离开了,叶瑶瑶跪坐在地上没有起来,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自从她说出是陆夭夭伤了她,太后许久都没传她进宫,她还以为太后这是彻底厌恶了她,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得偿所愿,能够入宫为妃了。
“姑娘,等你的伤势好了就能进宫,以后您就是瑶妃娘娘了。”春梅高兴地叫着,虽然不是皇后,但是以叶瑶瑶的美貌,只要能够接近皇上还怕没有宠爱吗?在宫里什么都不重要,有皇上的宠爱就足够了。
叶瑶瑶扶着春梅的手站了起来,“我……我真的能入宫了。”
“是真的是真的。”春梅高兴地点头,“您看,太后的懿旨还在这里呢。”
“春梅,我……我好开心。”她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留在皇上的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能够看着他就好了,如今她得偿所愿,感觉好像踩在云端上。
春梅扶着叶瑶瑶回到床榻上躺好,“姑娘……不,娘娘,您如今千万要好好养伤,不要再委屈自己了,等你的伤好了,就能够进宫了。”
“你说得对,我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才行。”叶瑶瑶脸上带着期待而羞赧的笑容,她想快点进宫。
“娘娘,如今太后已经封您为瑶妃,而且说了伤势一好就接进宫,可皇上至今都没有册封陆夭夭为皇后,说不定这件事就此作罢了,就算是真的,您也能在她前头先生下皇子,到时候,不管她是皇后还是贵妃,都不能撼动您的位置了。”春梅说道。
叶瑶瑶脸颊泛红,“我还没进宫,你说什么皇子。”
“奴婢都是说真的,您看太后以前地位也不如何,可是皇上有出息,她照样能成为太后呢。”春梅认真地说。
“这话不要随便乱说。”叶瑶瑶低声警告。
春梅吐了吐舌头,“娘娘,奴婢以后再不敢乱说了。”
叶瑶瑶将春梅打发了下去,一个人怔怔地看着帐顶,那天穿黑色斗篷的人已经没有再出现过了,如果不是传言真实地发生过,她都怀疑那天见到的人是不是幻觉,如果那人知道她能进宫当瑶妃,会怎么做呢?他似乎很想阻拦陆夭夭入宫的,可如今……只怕她没有那个能力了。
此时,陆翎之也刚从知道叶瑶瑶被封为瑶妃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再出现,但不代表叶瑶瑶身边没有他的人,虽然这件事和他想要结果并不一样,而且下旨的人是太后不是皇上,显然皇上依旧是没有放弃夭夭的打算。
“安排两个宫女去叶瑶瑶身边,想办法让叶瑶瑶成为皇上的宠妃。”陆翎之对旁边的人低声吩咐。
“爷,属下会去安排的,那您……如今打算怎么办?”穿灰色衣裳的年轻男子问道,他是陆翎之的另一个心腹,叫罗泾。
陆翎之淡声说道,“我不能再留京都,今夜就会去边城,墨容湛已经让暗卫在找我了。”
……
……
“母后,您下旨立叶瑶瑶为妃了?”墨容湛和内阁大臣议论了大半天,终于力排众议写好了立后的圣旨,才刚出了乾清宫,便听说叶瑶瑶被封为妃嫔了,他心中又惊又怒,大步地来到慈宁宫。
太后笑道,“反正不是说她的八字适合你吗?多一个能够对你有助的妃子不好吗?也省得那些大臣拿她当理由跟你僵持不下,这件事哀家跟夭夭说过了,她也说这样最好。”
墨容湛脸色微变,“夭夭今日进宫了?”
“是啊,皇上,哀家知道你喜欢夭夭,反正你宫里已经有其他妃子,夭夭想来不会太在意这个,你往后对她好一些就行了。”太后说道。
那小丫头怎么可能会同意让叶瑶瑶进宫?她根本是个小醋桶!她若是说了最好,那肯定是气话了。
“母后,这件事您为何不先跟朕商量?”墨容湛脸色铁青,更是担心夭夭此时的心情。
太后说,“与你商量了,你肯定是不同意的。”
墨容湛强忍怒意,他又不能跟太后说叶瑶瑶根本是他正在利用的棋子,根本想都没想过要她进宫,他好好的计划如今全都被打破了,如今还要怎么将陆翎之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母后,以后您决定这种事情之前,请先跟朕商量。”墨容湛纵然有满腔怒火,却不能够在这时候发泄出来,毕竟坐在对面的人是太后。
太后在下旨之前已经预料到皇上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他真的对叶瑶瑶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叶瑶瑶是真的倾城国色,能够不动心的男人太少了。
“皇上,你是担心夭夭会生气吗?”太后笑着问道,“哀家跟夭夭说得很清楚,你放心吧。”
就是这样他才不放心!他等了那么久,才让那个小丫头没有那么抗拒他,如今眼见就能够将她册立为皇后了,太后居然在这关头封了叶瑶瑶为瑶妃!
如果夭夭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立妃宠爱别人,那只能证明一件事……
她心中还没有他的存在,哪怕是有一点点,都不会不在乎的。
“母后,朕先回去了。”墨容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这时候出宫去找夭夭的话,她应该在屋里的。
太后知道他应该是想出宫,便摆了摆手,让他先走了。
墨容湛带着福公公去了陆家,到了才发现这不是侯府,而是原来陆家的大宅,他根本不知道夭夭的闺房在哪里,趁着夜色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小院子里面见到玉瓶,他心中一喜,避开丫环进去找人,却是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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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瑶高兴了还没两天,皇上下旨册立皇后的消息就传出来了,她雀跃窃喜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担忧起来。
“春梅,怎么办?夭夭以后就是皇后了,她会不会……”叶瑶瑶抓住春梅的手,她还以为皇上不会那么册立皇后的,没想到会这么快……
“娘娘,您别担心,您如今也是娘娘了,将来进宫只要先生下皇子,得到皇上的宠爱,还有什么害怕的?就算她不喜您,也不能拿您如何啊。”春梅安慰道,心里还是觉得害怕,她还以为陆夭夭肯定比不上她们娘娘的,才一天而已,她就册封为皇后了,虽然是还没有册封大典,可只要没出意外,陆夭夭将来肯定是能进宫的。
叶瑶瑶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只希望她的伤势能够赶紧好起来。
“娘娘,今日内务府会送几个宫女和姑姑过来,您马上就进宫了,宫里有些规矩得学一学才行。”春梅说道。
“规矩?”叶瑶瑶愣了一下,她进宫还要学规矩的吗?
春梅笑道,“是啊,这都是太后为了您好,怕您进宫哪里做错惹皇上不高兴,您好好地学习,以后就知道怎么讨好皇上了。”
叶瑶瑶红着脸点头,“我知道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外面有小丫环来禀话,倒是靖宁侯求见。
春梅嘀咕,“靖宁侯这时候不去抓伤了娘娘的刺客,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
叶瑶瑶却知道唐祯是皇上极看重的臣子,便让春梅去将人请了进来,她则起来坐到软榻行,前面隔着一个屏风。
唐祯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拱手作揖了一下,“叶姑娘,本侯今日有事想要请教一下你,冒犯姑娘,请姑娘见谅。”
“我们娘娘已经是瑶妃了,侯爷您怎么还一口一个姑娘。”春梅没好气地哼道。
“叶姑娘尚未进宫,待姑娘进宫了,本侯再恭敬叫一声娘娘也不迟。”唐祯淡淡地说道,还没进宫,就表示虽是会有变故,谁知道以后叶瑶瑶是不是真的能成为瑶妃呢?
就算是成为瑶妃了,他也没必要卑躬屈膝地行礼,他还是侯爷呢。
叶瑶瑶皱眉看了春梅一眼,第一次觉得这个丫环还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尽是做些让她丢脸的事情,“靖宁侯您言重了,不知今日有何事来见我,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的。”
唐祯说道,“是关于那日伤了叶姑娘的那个刺客,本侯已经将那人抓回来,只是……还需要叶姑娘再确认一下。”
“我不曾见过那刺客长什么样子,要如何帮你?”叶瑶瑶心中一惊,莫非真的抓住那个女子了?不是在怀疑陆夭夭身边的红缨吗?
“你没看到刺客的样子,但听过她的声音,只要你再听她说几句话,或许就能确定了。”唐祯说道。
叶瑶瑶惊得坐直了身子,“你们真的抓到人了……是在哪里抓到的?”
唐祯回道,“在温泉山庄,是陆家的庄子。”
“好,那我要如何去确认?”叶瑶瑶听到这话更是觉得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在陆家的庄子里……难道是陆夭夭的丫环吗?
“叶姑娘今日方便出行吗?”唐祯问道。
叶瑶瑶看了春梅一眼,见她一直对着自己挤眼睛,她轻声地说,“我没问题,不知侯爷需要我去哪里确认那刺客。”
“既然叶姑娘能够出行,那就好了。”唐祯淡淡一笑,“本侯会让人来带姑娘的,请叶姑娘先准备一下。”
唐祯转身走了出去,春梅立刻叫道,“娘娘,您怎么就答应他了?您的伤势好不容易才见好,怎么能出去颠簸呢,万一伤口扯开了怎么办?”
“只是去看一眼,不会有大碍。”叶瑶瑶说道,如今她肯定要赶紧让这件事水落石出,不然让外界继续怀疑陆夭夭,相信皇上也会厌恶她的。
春梅劝不住她,跺了跺脚去拿了衣裳过来诶叶瑶瑶换上。
叶瑶瑶在心里想着她身边不能只有春梅一人了,到底是个小宫女,还不是太有见识,若是这次内务府送来的宫女和姑姑是值得相信的,她肯定要挑两个好的在身边指点她。
春梅还不知道叶瑶瑶在嫌弃她,还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唐祯已经备好了马车在外面等着叶瑶瑶了。
“叶姑娘,有劳你了。”叶蓁淡淡地说着,示意旁边两个婆子扶叶瑶瑶上车,然后往刑部大牢驶去。
叶瑶瑶没想会是到大牢里来,一看到周围阴森暗沉的环境,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紧紧地抓住春梅的手,随着两个婆子走到一间黑暗的屋子里面。
“叶姑娘,请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一个婆子低声地跟叶瑶瑶说道。
叶瑶瑶点了点头,站在屋子中间动都不敢动一下。
没多久,旁边就传来声音,她能清晰地听出是唐祯的说话声。
“是谁让你去刺杀叶瑶瑶的?”唐祯问道。
“陆夭夭!”熟悉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
叶瑶瑶听到这个声音,神色顿时一变,就是她!是这个人伤了她!
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能够认得她的声音,一定是她。
“陆夭夭身边的丫环也是你伤的吧。”唐祯淡声地问着,“你既不是陆夭夭的丫环,也不是她的侍卫,你会听从她的命令?你是记恨陆夭夭曾经打了你一鞭,所以怀恨在心了吗?”
“我没有!”冷梅大声地说道,“你们不是想要知道是谁指使我的吗?就是陆夭夭,你们去把陆夭夭抓起来啊。”
唐祯淡淡一笑,“看来这件事跟你的主子是有关系了,没有他的命令,你怎么可能替陆夭夭伤人。”
“靖宁侯,你是我主子的朋友,难道你想要陷害他吗?”冷梅顿时大声问道。
“陷害他的人是你,趁他不在京都,你想要报一鞭之仇去陷害陆夭夭,这件事只会连累他,不是在帮他!”唐祯冷冷地说道,同时递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人,可以去将叶瑶瑶带离这里了。
冷梅目光含恨地看着唐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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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庄子里出来是小道,小道路口有一辆驴车,红缨将驴车牵了过来,和叶蓁一起沿着小道一直走下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隐约能看到前面有一抹亮点,那应该是红菱在等她们了。
“姑娘,前面有人。”红缨驾驭着驴车,她是习武的,黑暗中能看得比较清楚。
“过去看看。”叶蓁低声地吩咐,怕前面的人并不是红菱。
红缨心中虽然充满疑惑,可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多问,来到官道路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夹袄的年轻女子手里拿着灯笼站在路边,看到她们出现,脸上露出了笑容,“姑娘,您总算来了。”
叶蓁朝着她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红菱扶着叶蓁从驴车上下来,接过她手中的包袱,“都在路边的茶馆等着,我们要立即赶路,还是等天亮了呢?”
“再等两个时辰,天微亮之前我们程。”叶蓁低声说道。
“是,姑娘。”红菱眼底还带着激动,她终于又能走在姑娘的身边了,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好好地保护姑娘。
在一旁的红缨却看得一阵心惊,她从来没有见过红菱,可以看出这个丫环是姑娘极看重的心腹,可是,姑娘的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一号人物?
叶蓁指着红缨对红菱说,“这是红缨,也是我身边的丫环,她有什么不懂的,你再慢慢告诉她。”
“是。”红菱抬眸看了红缨一眼,经历了一场被身边的人背叛之后,红菱很难再去轻易相信别人,这个叫红缨的能够被姑娘带在身边离开,想来姑娘应该是很相信她吧。
“好了,我们先去休息。”叶蓁回头看了远处一眼,她不知道墨容湛几天之后才会发现她已经离开京都的消息,想起这段时间和他的纠缠,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悲伤。
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像爱上墨容湛一样,去爱别人了吧。
“走吧。”她转身,将京都所有的人和事都抛出脑海。
“姑娘,奴婢有话跟您说。”红菱走在叶蓁的身边,压低声音地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来到路边的茶馆,才发现其实这只是一间很小的茶栈,旁边搭着几个帐篷,想来是商队的人在里面休息。
红菱带着红缨去了最中间的帐篷,“红缨,这是姑娘休息的地方,你且在这里等一等。”
接着,她又去找商队的领队,让他吩咐两个时辰后将人都叫起来赶路,都安排好了之后,红菱才和叶蓁走进茶栈里面,茶栈老板没有在里头,只有一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芒。
“姑娘,边城那边传来消息,陆翎之的确已经在那边了。”红菱低声地说道,“不过,听说陆翎之沉默寡言,跟谁都不多说话,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屋里。”
叶蓁冷笑了一声,“我所知道的陆翎之不是一个会躲在屋里的人,这世上有一种人叫替身,我不相信陆翎之已经在边城,那一定是假的。”
红菱问道,“姑娘,那怎么办?谁知道陆翎之躲在什么地方。”
“他总会出现的。”叶蓁淡淡地说,“一个丧家之犬,他要么就过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日子,要么……就去边城守一辈子的疆域吧。”
她虽然没有亲身感受过边城的苦寒日子,但疆域是个比边城更加偏僻孤寂的地方,每天除了站在城墙上守着一片荒山,他还能做什么?就算有机会立功了,墨容湛大概也不会让他回来的。
红菱恨恨地说,“奴婢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不然难以泄心头之恨。”
如果不是陆翎之,她的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不会背叛的背叛,惨死的惨死,她们都是从小就陪在姑娘身边的,她们的姑娘也不会被毒死,更不会在所有人眼中都成了不祥之人,京都有多少人敢在人前说起叶蓁两个字?
这一切都是陆翎之造成的。
叶蓁淡淡一笑,“让他死有什么难的,可他要是死了,岂不是彻底地解脱了?我要的是让他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大的折磨。”
“可我们如今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红菱说道。
“我们先去东庆国找老爷他们,陆翎之以后再对付。”反正他都已经被废爵了,墨容湛又不再相信他,除非他去投靠另外一个皇帝,否则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红菱轻轻地点头,“可惜还没有满叔的消息,不知道他找到老爷了没。”
叶蓁说,“至少我们知道他们是在东庆国。”
“姑娘,那我们派去边城的人该怎么办?让他们先回津口城吗?”红菱低声问。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陆翎之留在京都也只是想要让阻止墨容湛立她为皇后,如今叶瑶瑶已经被封为瑶妃,而皇上也下旨立她为后,宫里的暗卫都在找他,以陆翎之的为人,他应该不会在京都久留的。
“留在边城,一旦发现真正的陆翎之,想办法废了他的眼睛。”叶蓁眸色一狠,声音变得冰冷。
红菱心里觉得只是废了陆翎之的眼睛算是便宜他了,“是,姑娘。”
“时间不早,明日还要赶路,先休息吧。”叶蓁说道。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叶蓁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发现大家都已经起来了。
千金行的商队有十个人,对于多出来两个女子,他们眼中虽然好奇,但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明显,他们之前就知道在官道上等了两天是为了等人,只是没想到是两个小姑娘而已。
红菱让人将马车牵了过来,这是她专门为叶蓁打造的马车,和以前在叶家时候的马车是一样的。
叶蓁摸了摸连车壁都扑了丝绒的马车,心里有些感慨,她如今虽不能光明正大地地当叶蓁,可她渐渐还是贴近叶蓁以前的生活习惯了。
“走吧。”看着东边一抹暗淡的鱼肚白,再过不久就该天亮了,这时候程是最合适的。
红菱对着在最前面的领队说道,“孙大哥,我们程出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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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走了两天,叶蓁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踪,也许真的是错觉,她放下心,跟着商队进入锦国最东边的一个城池哈木城,他们要在这里坐船离开锦国。
“如今已经天黑了,港口的船是不会开船的,我们先在这边的宅子过一夜,明天早上在出发。”红菱对叶蓁说道。
外面已经飘起鹅毛大雪,地面已经铺了一层白色的雪花,哈木城的天气比京都更寒冷,京都今年都还没下雪,这边的树木已经凝结一束束的冰凌了。
“什么宅子?”叶蓁嘴里呼着白气,她手里还抱着暖炉,可是还是难以抵挡着寒冷入骨的天气。
红菱说,“我们以前经常走这条路,总是住着客栈不方便,满叔就让人在这里买了个宅子,方便经过的时候可以落脚。”
叶蓁笑着说,“满叔想地周到。”
“我们赶紧先去宅子吧,姑娘都冻坏了。”红缨看着叶蓁说道。
“就在前面不远,孙大哥让人先回来准备,屋里的热炕肯定都已经烧好了。”红菱笑着说,让前面的车夫加紧赶路。
红缨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这么大的雪,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开船呢。”
万一江面结冰,应该是走不了的。
叶蓁微微蹙眉地点头,“这雪应该还会越下越大。”
“姑娘,这里去东庆国只有一条路,没有陆路可走。”红菱小声说道。
“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等些天了。”叶蓁说。
……
……
陆翎之站在风雪之中,他已经跟了两天,一直都没有勇气出现在夭夭面前,他知道她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更加不敢靠近她,只能远远地看着。
如果她问为什么要杀了叶蓁?他该怎么回答?
以前他可以说是为了陆家,可如今他凭什么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陆家跟叶家有什么关系,叶蓁为什么要为了陆家的荣华富贵死于非命?
他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爷,您……为何不去见三姑娘?”罗泾看着陆翎之低声问道,他们作为陆翎之的心腹,都知道陆夭夭并非陆三老爷亲生女儿,也知道陆翎之对她一片痴情,如今人就在不远处,怎么反而裹足不前了。
陆翎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不会想见到我的。”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反正女人嘛,先抢过来制服了再说,变成自己的女人之后,还不是会乖乖听话。
“爷,要不要属下去将三姑娘带来?”罗泾问道。
“不必。”陆翎之立刻摇头,“且再看看,她到底是要去哪里。”
他跟了夭夭这么多天,仍然没明白她到底是要去作甚,她是要逃婚吗?怎么会跟商队在一起……
外面大雪纷飞,陆翎之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翌日,叶蓁他们果然无法离开,因为大学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地面已经有一尺来厚的积雪,他们只能在哈木城继续等着,什么时候港口开了,他们才能程离开。
“姑娘,这么多天了,京都那边还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是不会有人来抓您回去了。”红菱带着欣喜跟叶蓁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心情却没有红菱这么轻松,京都没有消息传出来,要么是还没人发现她失踪了,但这个可能性很小,要么就是墨容湛……已经不想来找她。
他肯定会很生气吧,这是她第二次不告而别了。
“姑娘,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红菱低声问。
如果她的爹爹和哥哥都在东庆国,她或许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吧,“我不知道,先找到爹爹再说吧。”
这场雪一下就是三天,到了第四天才终于晴朗,港口却依旧没有放商船出行,道是还要再等两天。
“怎么会不让出行呢?”红菱疑惑地问着孙沛东,“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吗?”
“可能港口那边的江面有冰,所以才没有放行,再等一天吧。”孙沛东说道。
叶蓁蹙眉环视四周,在屋里呆了几天,她今天趁着没下雪所以出来看看,刚出来没多久,那种被跟踪注视的感觉又明显起来了。
“红菱,红缨,我们去那边走一走。”叶蓁淡声说着,和红菱往一个人群比较少的地方走去。
“姑娘,有人在跟踪我们。”红缨走到叶蓁的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
叶蓁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主仆三人拐弯进了一条小巷子,“救命啊……”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本来打算距离远一点免得被发现,才刚准备退后些距离,就听到巷子里传来救命的声音。
这不是陆夭夭的叫声吗?
罗泾生怕自家主子的心上人受伤,立刻就飞奔过去救人了。
进了巷子里,看到站在里面冷冷看着他的陆夭夭,罗泾发现她的丫环少了一个,心中暗叫不妙,正打算急忙逃走的时候,后颈被重重一击,他眼前一阵发黑,撑着回过头一看,是那个叫红缨的丫环,她手里还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你……”
死丫头,老子记住你了。
“姑娘,怎么办?他是谁啊?”红菱皱眉问道,她以前好像不曾见过有这个人。
叶蓁冷冷地说,“他是陆翎之的人。”
看来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跟踪她的人就是他了。
陆翎之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红菱眼底闪过一抹恨意,“杀了他!”
“先把他带回去。”叶蓁冷哼,她想知道,陆翎之究竟有没有在哈木城。
“姑娘,去让人把马车驶到这边来。”红缨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对红菱说,“让几个人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红菱说,“奴婢一定会好好招待陆翎之的人。”
连陆翎之都知道她在这里,难道墨容湛会不知情吗?他是不打算来找她了吧。
如此更好,她也不用对他感到愧疚,她和他如此能算相忘于江湖吗?
“姑娘,我们是不是要赶紧程了?”陆翎之的人都找到了,那……皇上呢?姑娘都已经被册封为皇后了,只怕皇上不会轻易放过姑娘吧。
叶蓁凝眉沉声说道,“我们便是想程,也要能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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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翎之将叶蓁带走了,就在哈木城另外的一个小宅里面,他将怀里的人儿放到床榻上,眸中带着满足的笑意,“夭夭,你先在这里等着,明日若是能够离开,我便带着你去东庆国。”
叶蓁紧抿着唇,眼神更是冷得像冰雪,一句话都不再跟陆翎之说。
“墨容湛不会来找你的。”陆翎之的手指轻轻地在她脸颊上抚摸着,“夭夭,你是我的了。”
“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叶蓁冷冷地说。
陆翎之轻笑出声,他低眸看着她粉嫩的唇瓣,心跳一阵加速,“夭夭,你会对我动心的。”
叶蓁在心里冷笑,他是在做梦吗?
“我会对你好的。”陆翎之再次说道,轻轻地在她的唇瓣亲了一下。
“滚开!”叶蓁恶心得想吐,她忿恨地瞪着他,他居然敢亲她!这个贱人!贱人!她尖声地大叫,“红缨……”
一直守在外面的红缨立刻破门而入,看到陆翎之压在姑娘身上,她立刻要拔剑过来拼命。
陆翎之沉声说道,“你想要留在这里,最好明白一件事情,不要随便对我出剑,也不要在没有我的允许之下进来。”
红缨怒声叫道,“放开我们姑娘!”
“夭夭,我说过不会再放手的,你先休息,我晚上再来找你。”陆翎之柔声地说道。
等陆翎之离开之后,红缨立刻过去将叶蓁扶了起来,“姑娘,您没事吧?”
“你能替我解开穴道吗?”叶蓁淡声问道,她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
红缨紧张地点头,“姑娘,奴婢以前没有解过穴道,只是学了一点皮毛。”
“没事,你尽管试试。”叶蓁说,只要能解穴就好了。
“姑娘,我们该怎么办呢?”红缨低声问道,“方才奴婢是被着眼睛送来的。”
叶蓁低声说道,“只要我们还在哈木城,红菱会想办法找到我们的。”
“大爷他……不是被贬去边城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红缨又问道,看到是陆翎之要来抓姑娘,她实在觉得很震惊,她以为他已经去了边城。
“不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后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叶蓁说道,正想催促红缨赶紧解开她的穴道,却发现她的手已经能动了。
红缨小声说道,“奴婢怕太紧张了,所以……”
叶蓁笑着说,“没事,解开了就好,外面有人吗?”
“有两个人在守着。”红缨低声道,“奴婢去引开他们,姑娘,您想办法先离开。”
“不急,我们再等等。”还不知道除了门外的两个人,外面是什么情况,“你去说我饿了,顺便看一看周围有什么人。”
红缨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
……
……
叶蓁找不到机会离开,红缨本来是引开了门外两个人,她想要从后门走的时候,罗泾便出现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看到她又想逃走,脸色有些难看。
“三姑娘,您就别让我们难做了,爷回来要是发现您不见了,肯定会很生气的。”罗泾面无表情低声活到,“请您回去吧。”
“我不回去又如何?”叶蓁冷哼一声,已经准备好了右臂上的袖箭。
罗泾领教过叶蓁的箭法,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三姑娘,您这是何苦呢,爷对您哪里不好了,怕您有危险,连边城都不去就来找您了,想来您也是不想当皇后的,不然何至于逃婚,您就好好地跟着爷,不会吃亏的。”
“我不是你,狗才不需要挑主人。”叶蓁淡淡地说,“我今日就要出去,有本事你可以拦下我。”
“三姑娘,那您就别怪我了。”罗泾说道。
叶蓁见他没有过来抓她,只是嘴上说一说,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姑娘!”红缨被绑着押了过来,愧疚万分地看着叶蓁,“姑娘,您走,别管奴婢。”
罗泾一剑抵在她脖子上,“三姑娘,我不会伤您,免得大爷他心疼,您若是走了,那这个小丫头的命也就不保了。”
“别伤她。”叶蓁冷声说道,“把她放了。”
“三姑娘这样就对了。”罗泾笑了起来,“护送三姑娘回屋里吧。”
抓着红缨的两个人放开了她,红缨立刻跑到叶蓁身边,充满愧疚说道,“姑娘,都是奴婢没用。”
“不是你没用,是敌人太无耻。”叶蓁笑着安慰她,无视罗泾笑眯眯的脸庞,牵着红缨回到刚刚的屋子里。
罗泾松了口气,瞪了那两个人一眼,“要是再让三姑娘跑了,你们就提着人头去见大爷。”
“是。”
罗泾拖着受伤的腿回到屋里,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倚在门边看着他,“罗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谁让你来这里的?”罗泾看到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昨天才把人家给睡了,今天就想翻脸不认人了?我好心好意租个宅子给你,可不是来看你的脸色。”女子用帕子甩了罗泾一脸。
罗泾把人拉着坐了下来,“我烦着呢。”
“什么事烦你了?”女子问道。
这女子是罗泾以前认识的青?楼女子,名叫婉娘,和他有过一段相好的时光,后来这女子从良嫁人来到哈木城,罗泾也是前两天才遇到了她,顺便跟她将这个宅子给租了下来,如此将陆夭夭藏在这里,别人也不容易发现。
“女人!”罗泾没好气地说道。
婉娘瞪眼叫道,“你还在我这宅子里藏了别的女人?”
“不是我的,是我主子的。”罗泾说道,“你说有什么办法让一个女子对我主子死心塌地呢?”
“这有什么难的,听说过一句话吗?女怕缠郎,只要你主子用对了方法,保证一个晚上就让那女子从此离不开他。”婉娘掩嘴笑道。
罗泾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办法?快跟我说说。”
婉娘凑到罗泾的耳边低声说道,“……一个晚上就够了。”
“这……能让那女子顺从吗?”罗泾不确定地问。
“这世上有一种药,绝对能让人,就算是烈女都受不住。”婉娘瞟了个媚眼笑嘻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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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墨容湛的声音暗哑,听着她说起当年他和小夭夭第一次见面所说的话,所发生的事情,他除了震惊之外,只有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她就是小夭夭,更不相信她说……她是叶蓁。
“你怎么能没有想到我……”叶蓁眼中含着泪花,“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为什么叶蓁就不可能救你?如果不是我当初救了你,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为什么在叶家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非要嫁给你不可?你说我糟蹋你的真心,那我的心呢?墨容湛,你知道我嫁给你的那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日夜都盼着你回来,想要跟你说我就是当年和你相遇的小夭夭,期待着到时候你会放下对叶家的成见,可你一走两年,连一封信都不肯给我,我除了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陆翎之身上,我还能做什么?我求他给你带话,求他告诉你,我就是小时候救过你的人,我每天一个人对着黑夜害怕不敢睡觉,陪在我身边的只有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丫环……”
“你大胜归来,你也不肯来见我,除了下旨要抄斩叶家,就是封陆双儿为贵妃,我让陆翎之拿着凤凰玉佩去找你,我不再求能够和你在一起了,只希望你放过我父亲和兄长,可是我等来了什么啊?一杯毒酒,一场火海,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死了,全部被活生生地烧死了!我死不瞑目的灵魂飘到了宫里,我终于看到了你,我生前见不到的人,居然在死后才见到,你还记得你听到我的死讯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墨容湛的脸色铁青,眼睛红得厉害,他甚至已经不敢抬头去看叶蓁了。
叶蓁早已经泪流满面,原以为早就放下,早就不在乎了,可如今一样样地回忆起来,她对他的怨还是无法彻底放开,“你说,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夭夭……”墨容湛的声音沙哑,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我因为一次见面,爱了你八年,换来你一句无关紧要……”叶蓁轻笑出声,“我从来没有那样后悔过,怎么会瞎了眼爱上你,还非你不嫁。”
“你不可能是叶蓁……”墨容湛仍然不敢相信,“你明明是陆夭夭。”
叶蓁继续说道,“我的灵魂在宫里飘荡了两年,不是我不想离开,我也想离开你,不想看到你宠爱陆双儿,更不想看到你,可是我无法离开,我只能被困在你身边,直到凤凰玉佩裂开,我的灵魂才终于得到自由,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陆夭夭了,还回到了我被毒死的那一天……”
“你面前所爱的夭夭,是我的妹妹,我们两人本是同胞姐妹,你看到的她,其实就是叶蓁,一个你恨之入骨,巴不得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生命中的女人,墨容湛,你还敢封我为皇后吗?我不是陆夭夭,陆夭夭已经死了,我是叶蓁,是叶夭夭!”叶蓁目光明亮地注视着他,“这就是我的心结,这就是我一直不敢说出来的真相,你满意了吗?你说过的,叶蓁不可能救你,偏偏就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吗?”
凤凰玉佩?墨容湛想起一年多以前,那块玉佩忽然裂开的事情,难道那时候……夭夭一直都在看着他?救他的人,真的是叶蓁?
他们两人都沉默下来,叶蓁身上的媚药本来就才过了药性,如今情绪激动说了那么多,她身心疲惫,一下子就失去了精神气,不想再开口多说一个字了。
墨容湛觉得心尖像是被钝刀割着,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知道叶蓁不会说谎,这些都是真实的,即使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这确实真的,没有哪个人会更清楚他和小夭夭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更没人会那么清楚叶蓁的过去。
夭夭是叶蓁……虽然身体是陆夭夭的,可她却是叶蓁。
“夭夭……”他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已经歪在窗边的靠背椅上睡过去了。
他想到今日她被陆翎之抓去的遭遇,心疼得难受,他走过去将她轻轻抱了起来,她娇小的身躯轻得好像没有重量,抱在怀里让人想要更加怜惜爱护她。
墨容湛将她放在床榻上,他在床沿坐了下来,低眸看着她沉睡的样子,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痛苦地将脸埋在她手臂上。
她怎么会是叶蓁……叶蓁怎么会是小夭夭?
他回忆着当初第一次见到叶蓁的时候,那天是他们成亲,他百般不情愿,拜堂之前还在母后面前痛苦地挣扎过,成亲那天,他满身都是戾气,如果不是幕僚劝诫他,他当天晚上就想悔婚了,他是在洞房时看到她的。
小小的人儿端正地坐在床榻上,旁边是喜娘叽叽喳喳地不知说什么吉祥话,他满脸冷冽的肃杀之气,连那些来看热闹的妇人们都不敢开口调戏。
喜娘让他揭开喜帕,他也是敷衍了事,匆匆之间瞥过一眼,是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虽然长得好看,却不能入他的心,他当时对她是厌恶至极,出去敬酒时还让自己酩酊大醉,当晚是睡在了书房。
第二天,他就远赴边疆,再没有和她见过面了。
她名义上是他的秦王妃,可他在外打战,却从来没有想起自己有个王妃,后来遇到陆双儿,以为陆双儿就是他曾经念念不忘的小夭夭,他才想起自己有个王妃,可他当时想起来,是动过要娶陆双儿的。
他还想过要休了叶蓁……
墨容湛回忆起自己曾经的狠心无情,心里更加痛苦难受。
那两年……夭夭是怎么度过的?他不敢去想,只要想起她才是他念念不忘的小夭夭,想到自己对他的误会,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他到底做了什么?把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扔在秦王府两年,让她受了多少委屈?他居然还担心她会背着他跟叶亦松合伙,让陆翎之回来盯着他。
是他……是他害死了她。
如果他不是一叶障目,肯定会认出他就是当年的小夭夭,如果他没有将陆翎之去到她身边,她也不会被陆翎之害死。
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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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根本无法跟她解释自己如今心里的愧疚,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他已经无法改变过去,如今他能做的,也就是在以后补偿她,对她好……不再让她伤心了。
叶蓁咄咄逼人地看着他,却听不到他半句解释,不由得更加生气,“墨容湛,你到底想要如何?你不是说过了吗,如果知道是我救了你,你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既然如此,我们如今就各不相欠了,叶家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也都得到了报应,我重活了一次,更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你就当叶蓁已经死了,我们别再纠缠不清,可以吗?”叶蓁冷声地问道。
“你是朕未来的皇后。”墨容湛低声地说着,“如果……朕当初知道是你救了朕,洞房那天就不会喝醉了,更不会去睡在书房。”
他是猪油心才会错过了那么美好的她。
一个人的性情是不会有多大的改变,他这些天所见到的夭夭,就是叶蓁的全部,他能够爱上夭夭,自然也能爱上叶蓁,不,他在很久以前就是爱上小叶蓁的,这么多年来,他爱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那又怎样?”叶蓁气笑了,“难不成我们还能再回到洞房的那一天吗?”
自然是不能回到洞房的那一天,可是他们还有再次洞房的机会。
“夭夭,你先休息,别生气了。”墨容湛柔声地哄着,好像没看到她正在生气一样。
叶蓁冷笑看着他,“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墨容湛对着她浅笑,“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饭。”
“滚!”叶蓁指着门口大声地叫道。
墨容湛只好听她的话先出去了,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脸菜色的福公公,还有怒目圆瞪的红菱在看着他。
“进去服侍你们姑娘。”墨容湛淡淡地吩咐。
福公公心里暗暗叹息,郡主居然对着皇上叫滚……这是什么样的魄力啊,皇上居然也不生气,还乖乖地走了出来,这……这是见鬼了吧。
“愣着作甚,还不走!”墨容湛冷冷看了福公公一眼,俊脸冷漠地走出驿站。
福公公急忙跟了上去。
红菱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急忙进去找叶蓁,“姑娘,他没对您做什么吧?”
叶蓁看着红菱紧张的样子,怒火熄了一半,忍不住笑道,“你这么紧张作甚?以为他会对我做什么呢?”
“姑娘,您……会不会真的回去当皇后啊?”红菱小声地问道,“您忘记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吗?”
“我没有忘记。”叶蓁眼帘垂了下来,她没有忘记在秦王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更没有忘记当她的灵魂在宫里飘荡的时候,他对后宫的女人是如何冷漠无情。
红菱低声说,“明日奴婢就去港口看一看,如果可以开船,我们……马上就走。”
叶蓁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你今天也累了,快去歇着吧。”
“奴婢不累。”红菱摇了摇头,在叶蓁睡着的时候,她在旁边打了个顿,如今一点都不觉得困倦。
“那就歇着,明日我们一早就离开这里。”叶蓁说,这驿站她住着不喜欢。
红菱笑着应了下来。
……
……
翌日,天才微微亮,叶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张放大的俊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立刻就醒过来了。
“墨容湛,你在我这里作甚?”叶蓁定睛一看居然是墨容湛,气得想要一脚踹过去,他居然还跟以前一样,总是在半夜溜进她屋里。
“你……你先别生气,朕是怕陆翎之的人会出现,所以才在这里守着你的。”墨容湛见她动怒,急忙柔声地哄了起来。
叶蓁真是要被他气傻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周围都是你的暗卫,陆翎之的人还怎么过来抓我?”
墨容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放心,看着你才安心。”
“我用不着你在这里看着。”叶蓁没好气地说,她觉得墨容湛真的像红菱说的那样,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她若是跟他闹小脾气了,他从来没这么耐心地哄她,而是直接将她抱在怀里用另外一个方式让她不闹了。
“小夭夭……”墨容湛无奈地看着她,他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才能令她不生气,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会伤害了她。
叶蓁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拿着旁边的夹袄自己穿上,“你是不是觉得亏待曾经的救命恩人了,你真不用这样,当初救了你,是我瞎了眼,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可以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墨容湛过来替她将头发都衣裳里面拿出来,伸手替她整理衣裳,声音柔柔地说,“今天天气不错,外面有人在做冰雕,我和你一起出去看看。”
叶蓁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已经气得没力气再说什么了,“墨容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要让我看起来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想对你好。”墨容湛低声地说,鼻息拂过她发丝淡淡的馨香,他心头一动,目光灼亮地看着她紧抿的粉唇,他想吻她,却又怕惹她更加不高兴。
“你离我远远的,就是对我好了。”叶蓁说道。
墨容湛沉默地看着她,勾唇一笑说道,“我带你去看冰雕,今天晚上还有冰灯可以看。”
“我不去!”叶蓁冷冷地说。
“那我抱着你去?”墨容湛带着期待低声问道。
叶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
墨容湛咧嘴一笑,一嘴白牙看得叶蓁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回京都?”
“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我们就回去。”墨容湛声音低沉醇厚地说,“你要是想继续留在这里,我就陪着你。”
“……”叶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东庆国的使者不是已经快要到京都吗?他这个当皇帝的能够不知所踪?
“我们去看冰雕吧。”墨容湛笑着说,决定先想办法将她哄得愿意回京都,然后再慢慢地让她原谅他。
他知道自己不值得她原谅,可他就是……做不到放手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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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知道叶蓁在气什么,她在气他下令封住了港口,她已经三天不跟他说话了,即使他每天都出现在她面前,不管他怎么逗她和她说话,她仍然当他好似不存在一般。
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可是他无法答应她,如果再不行,他干脆就先将她带回京都了。
“夭夭呢?”墨容湛将京都送来的奏折都看完了,心里记挂着那个小人儿,将福公公叫了进来询问着。
福公公回道,“皇上,郡主在庭院里跟靖宁侯说话呢。”
墨容湛淡淡地皱眉,如今这个关键时刻,他比以前更在意她跟别的男子走得近,万一……她觉得他更不好了怎么办?“靖宁侯没事可做了吗?他不是还要回京都,竟还有闲情在这里说什么闲话?”
“……”福公公瞟了墨容湛一眼,“皇上,靖宁侯就跟郡主说了几句话,已经离开了。”
墨容湛的脸色稍缓了一些,他淡淡地说道,“郡主在作甚?”
“回皇上,奴才看着她的丫环回来了,正跟她在说话呢,郡主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福公公笑着说。
“嗯,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将福公公给打发下去了。
墨容湛在屋里整理了衣裳,开门出去见叶蓁了,可惜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叶蓁根本不愿意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
“夭夭……”墨容湛勾住她的小手,将她轻轻地拉进自己怀里,“别跟我置气了,好吗?”
“我怎么敢呢,皇上!”叶蓁声音清冷地说道。
看来她今天心情是很不错,不然怎么会跟他说话呢,虽然语气依旧冷漠,不过她肯理他已经很不错了,他笑着在她耳边说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叶蓁推开他的手,“你什么时候让港口开船?”
墨容湛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就非要我跟你回京都?陆家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世了,早晚会传遍京都的,你以为朝廷那些大臣会让你立我为皇后吗?当初叶家被抄斩,哪个大臣没有落井下石,他们为了不被我报复,说不定还想联手整死我,你……你想过这个没有?”叶蓁没好气地问道。
“我会保护你。”墨容湛薄唇紧抿,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叶蓁觉得和他总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累了,她叹了一声,“墨容湛,你放过我吧。”
墨容湛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放不开了,叶蓁。”
“你……”叶蓁气不过又拿他无可奈何,抓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这边要不要再咬一下?”墨容湛含笑看着她,将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叶蓁抬眸便见到他眸中充满宠溺的笑意,即使她告诉自己要心硬如铁,心尖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她甩开他的手,“我就是不跟你走,我看你能在这里耗多久。”
墨容湛正想说不管多久都会看着她,她已经转身气呼呼地跑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叶蓁找不到机会出去见满勤,不是墨容湛跟着她,就是他的暗卫藏在一旁跟着她,她不想让墨容湛知道满勤在哈木城,所以只好让红菱去见他,将满勤要说的话带来给她。
墨容湛不在乎红菱出去哪里,他只关心叶蓁一个人的安危,所以红菱去见孙沛东和满勤,墨容湛并不知道。
快要天黑的时候,红菱才强忍着满心喜悦去见叶蓁。
“姑娘,满叔让我们不要去东庆国,老爷正在去京都的路上,让我们先去京都和老爷见面。”红菱忍着兴奋,终于是有老爷的消息了。
“你说真的吗?我爹爹已经在京都了?”叶蓁惊喜地问道,爹爹怎么会去京都呢?他……他是去找她的吗?
“姑奴婢也不知道,满叔说得不清楚,只说这是老爷吩咐的,姑娘,那我们就不要去东庆国了,还是回京都去等老爷吧。”红菱小声地说道。
叶蓁秀眉微微一蹙,那就是要跟墨容湛回去了……
“那就回去吧,明天就程,多一天我都不想拖了。”叶蓁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亲生父亲,虽然她还没想好见到他之后要说什么。
就算满勤跟他介绍,说的也是陆夭夭吧,或许在爹爹以为中,她只是他多年前送走的女儿,并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叶蓁。
只盼爹爹到时候不要被她吓到了。
“姑娘,那……要怎么跟皇上说呢?”红菱小声地问道。
墨容湛若是知道她要回京都,必然是很高兴吧,叶蓁撇了撇嘴,总觉得太便宜了他,“我去跟他说,你先去准备,红缨的伤势还没好,给她准备一辆马车。”
“是,姑娘。”
叶蓁没有立刻去找墨容湛,免得太急了让他怀疑。
晚膳的时候,墨容湛一如既往地来她屋里,她轻轻咬着筷子,抬眼看着他眉目精致的俊脸,她当年会爱上他,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真不知道才八岁的她怎么就将他放在心里那么多年。
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他对她却比以前更好,叶蓁不是木头人,心里自然有感觉,只是……到底意难平。
“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些吗?”墨容湛见她吃不到几口东西,立刻要让福公公去将饭菜都撤下去。
“不用换。”叶蓁连忙阻止他,“我有话跟你说。”
墨容湛目光深幽地看着她,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怕她要说出会让他无法接受的话。
“既然你不肯让港口开船,与其连累那些急着去做生意的商贾,我跟你回京都,不过……”叶蓁想到回京都要面对的种种难题,不由有些头疼,本来以为可以一走了之,就算回来也是事隔多年了,如今回去,她都不知怎么去面对陆老夫人,“你不许再提立后的事情。”
“好!”墨容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里,反正他们的婚期是在明年,他过完年再跟她提起就是了。
叶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觉得他既狡猾又无耻,这头答应着,还不知道回去之后会做什么,“我跟陆家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
“好!”墨容湛点头,只要她肯回去,什么条件他都愿意答应。
“那明天回去吧!”叶蓁低下头,嘴角抿起一起期待的笑意,终于能回去见爹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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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虽然闭着眼睛,可她却能听到王氏在说什么话,关于她是因为夭夭才气得倒下的事情,她越听越觉得心烦,实际上,她对于夭夭的身世并不是最愤怒的,她伤心的是延至这一生都无法顺遂了。
别人不知道延至的心事,她是猜到一点的。
延至喜欢过一个女子,一个他不能喜欢的女子,如果夭夭是那个女子的妹妹,那她就能明白延至为何没有去边城,而是去了哈木城找夭夭了。
她心疼延至被流放被变成废人,这对于陆家来说是毁灭性的的坏消息,但这不能全然怪在夭夭的头上,只是……让她再像以前那样真心去疼爱夭夭,恐怕也是不能够了。
这才是她不去见三儿子的原因,她不想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儿子身上,陆家会有今日,不是夭夭一个人的错。
王氏并没有发现老夫人皱起眉心,她还在跟陆芳儿口沫横飞地说着,“……真是个小白眼狼,亏得陆家养她那么多年,她这根本是来报仇的,叶家果然是没个好东西。”
“二婶,您这话说了会让三叔不高兴的。”陆芳儿很享受王氏踩着陆夭夭来捧她,这种感觉很新鲜,也让她很高兴,她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今日。
“他不高兴又如何?陆家如今这样都是他们三房害的。”王氏叫道。
陆芳儿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她看了一眼似乎在沉睡的陆老夫人,又低声问着,“二婶,我听说津口城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王氏拿眼看向陆世勋,生意上的事情她就不敢多说了。
陆世勋淡淡一笑,“芳儿,谁跟你说我们家的生意有问题了?”
“我这也是从别处听来的,梁家在津口城那边也有些来往,无意间听了几句。”陆芳儿含笑说道,没说这是她特意找人去查的。
“其实没什么事,我能应付得来。”陆世勋仍然淡淡地笑着。
陆芳儿在心里冷笑,还在逞强,若是真有办法,津口城那边就不会连商船都要卖给别人还债了,“想来也是,二叔在外打滚了这么些年,还有什么难得住您呢。”
“你也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传言多半是不真实的。”陆世勋说。
“是啊,这个我明白。”陆芳儿看向陆老夫人,“二婶,我带了一支百年人参给祖母,您收起来,让人给祖母煮汤喝。”
王氏笑着应下,“诶,好的。”
“既然祖母还没醒,那我就先回去了。”陆芳儿站起来就要告辞。
“你难得回一次娘家,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了。”王氏急忙说道,“走走,去二婶屋里坐一坐,让静儿陪陪你。”
陆芳儿本来就没打算这么急回去,她还想要去看一看刘氏的,“那就听您的。”
“走。”王氏跟陆世勋使了个眼色,带着陆芳儿离开了。
陆世勋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实在闷得很,便知留下陈嫲嫲,他要去外面找一找路子,看能不能挽救一下陆家的生意。
所有人都离开了,老夫人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她握住陈嫲嫲的手,“去把瓒之叫来。”
陈嫲嫲吃了一惊,“老夫人,您找三少爷什么事?”
“别问,去把他找来。”陆老夫人说话中气不足,说一句话都要大喘一口气。
“奴婢这就去找三少爷。”陈嫲嫲不敢迟疑,急忙出去将大丫环叫进来看着老夫人,她亲自去请陆瓒之了。
……
……
官道上,有两辆马车在慢慢地走着,中间那辆最大的马车看起来虽然朴实,里面确实应有尽有,叶蓁手里捧着手炉,靠在红菱的肩膀上小寐着,对于坐在另一边的男子,她尽量地当不存在。
墨容湛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嫉妒一个丫环,他倒是想让叶蓁靠在他怀里睡觉,奈何人家根本不想理他,路上和他说的话只怕都不超过十句。
以前是谁说女人心犹如海底针的,他觉得这句话真是太对了,那天晚上她已经愿意和他说话了,怎么程回京都之后,她反而又冷漠了呢?
“姑娘,京都快到了。”红菱高兴地说道。
墨容湛脸色一沉,“别吵醒她!”
红菱被墨容湛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还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叶蓁其实并没有真的睡过去,听到红菱的声音已经抬起头了,她看了墨容湛一眼,“到京都了吗?”
“姑娘,已经隐约能看到城门了。”红菱小声地说道。
“嗯。”真好,很快就可以见到爹爹了。
墨容湛眸色柔和地看着她,“夭夭,你要不要先进宫去见母后呢?”
“我风尘仆仆的,哪里能去见太后娘娘,还是等过两日再去吧。”提到宫里,叶蓁想起他如今还多了个瑶妃,不知道叶瑶瑶在宫里过得如何。
虽然是早就预料的答案,墨容湛还是有些失望,“那我先送你,你要在哪里落脚?”
叶蓁想了一下,她应该先回一趟陆家吧,“我想先去陆家,你不必跟我去了,免得被人看到。”
“……”墨容湛露出一个无辜可怜的表情,“难道我和你在一起会丢人?”
“你是九五之尊,自然要避讳一些。”叶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的脸皮是越发见长了,在她面前装什么可怜兮兮的样子,难道她还会心疼他吗?
墨容湛却是知道陆家如今的情形,他见不得她在陆家受委屈,“我如今这样子,别人也认不出我是皇上,我送你去陆家吧。”
“是不是陆家出了什么事?”叶蓁挑眉问道。
太聪明的姑娘果然是不太好哄的!墨容湛含笑说,“也没什么事,陆世勋从津口城回来了,他这个人比较老奸巨猾,我陪在你身边比较放心。”
陆世勋……
叶蓁差点想不起他了,想来是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彻底做不下去了吧。
“你对陆家的事情还是这么了如指掌啊。”叶蓁淡淡地问道。
“与你有关。”他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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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怔怔看着王氏和叶蓁,谁也想不到那个丫环居然敢打二夫人,就算……就算三姑娘不是陆家亲生的,可是不管怎么着,她如今还是要叫二夫人一声二伯娘吧?
“你……你……”王氏脸上火辣辣地痛着,她瞪圆眼睛看着红菱,“贱婢,你敢打我!”
“陆二夫人,想来您是忘记了,我们姑娘是郡主的身份,就算您是陆家的二夫人,也不能随意地辱骂的。”红菱本来就是名门世家的大丫环,她的气度和姿态根本不是陆家任何一个丫环能相比的,王氏被她说得脸色剧变。
“她是郡主怎么了,我母亲还是她的二伯娘呢。”陆静儿站了出来呵斥道,明明是个罪犯的女儿,在他们面前还装什么高高在上。
红菱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静儿,“您又是哪位呢?从哪里听说我们姑娘是个罪犯的女儿了?”
“难道不是吗?她是叶蓁的妹妹,叶家满门抄斩了,你既然是叶家的后人,你就是罪犯。”陆静儿叫道,她从来没这一刻希望陆夭夭去死。
叶蓁淡淡一笑,“这话……你恐怕要对皇上说才有用。”
“你不用仗着皇上威胁我们。”陆静儿哼道。
“便是威胁了又如何?”叶蓁轻笑出声,她们这些人也值得她费心思去威胁?
被打的王氏忽然尖叫起来,“杀人啦……”
“在母亲的灵堂前面,你们还在吵什么?”陆世鸣和陆世勋从外面走进来,还没走进灵堂就听到里面传来王氏尖锐的叫声。
“老爷,这个白眼狼……她居然让她的丫环打我……老爷,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王氏本来是想找陆世勋诉苦的,抬头看到他的脸都肿了,嘴角还有血迹未干,她吓得脸色一白。
陆世勋嘴巴痛得不能说话,他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忍痛呵斥她,“闭嘴!”
王氏被陆世勋给吼懵了,这算怎么回事,今天谁都对着她发火了?
“你们在灵堂前吵什么?来吊唁的宾客见了像什么?”陆世鸣沉声地说着,“都安静。”
“三叔,你养的好女儿,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回来也不知道先认错,居然还让她的丫环打我。”王氏不顾形象地大叫道。
陆世鸣喝道,“二嫂,你消停些吧。”
“我……”王氏不服气还想争辩,被陆世勋一巴掌甩了过去。
“我叫你闭嘴,你没听到吗?”陆世勋吼道,“你被打一巴掌算什么?我还被打了三十个呢。”
王氏捂着脸看着自己的相公,“谁还敢打你?”
“皇上!”陆世勋瞪了他一眼,捂着脸转身走了出去,他哪里还有脸留在这里。
“老爷,老爷。”王氏急忙追了出去。
陆世鸣和裴氏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到很无奈。
留下陆庭之他们在灵堂守着,叶蓁跟着陆世鸣夫妇去了屋里说话。
“夭夭,你怎么回来了?皇上怎么会跟着你一起回来的?”刚进了屋里,裴氏便抓着叶蓁的手上下打量起来,见她好好的才放心下来,“我怎么听说延至去了哈木城找你,你见过他了吗?”
叶蓁脸色微沉,“娘,您别提他了,陆翎之是个畜生。”
陆世鸣脸色一变,“夭夭,到底怎么回事?”
“爹,娘,我去了哈木城刚好遇到大雪,港口不能出船,我们在哈木城住了几天,陆翎之派人跟踪我,将我抓了去见他,他还说什么我像叶蓁,他想要娶我,想要带着我离开锦国,我不肯答应,他便对我下药……”叶蓁不想让陆世鸣夫妇将来因为陆翎之的下场感到愧疚,她要让他们知道,陆翎之是咎由自取的,“我差点就被他……还是皇上及时赶到救了我,后来,我听说我亲生父亲已经不在东庆国,所以就先跟着皇上回来了。”
陆世鸣听得目瞪口呆,他对陆翎之向来是极为看重的,自从大哥走了之后,家里大小事情都是靠陆翎之在打点,他没想到……侄子居然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件事,皇上才将他变成废人?”陆世鸣声音暗沉,看起来既绝望又无奈。
叶蓁轻轻摇头,“我听说他还害死了叶蓁,让双儿姐姐替代叶蓁假装皇上的救命恩人,实际上,以前救了皇上的人是叶蓁,陆翎之还伪造圣旨,毒杀了叶蓁。”
陆世鸣听说过这件事,但他不知道救皇上的人会是叶蓁,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都熄灭了,看来皇上是不会给延至任何机会了。
裴氏对陆翎之是很赞赏,但她的赞赏是在他没有做出伤害她的女儿之前,“陆翎之这个畜生!就算夭夭是叶蓁的妹妹,他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该被皇上流放去荒原!”
“别说了。”陆世鸣叹息,“他已经得到惩罚了。”
叶蓁轻轻地跪了下去,“爹,娘,都是我害了老夫人……她是不是很伤心呢?”
陆世鸣摸了摸她的头,“这件事与你没关系,老夫人伤心的是延至……哎,这是报应,当初他若是不害死叶蓁,陆家今日怎么会有这样的报应。”
“我以为你们不会再把我当女儿了。”叶蓁趴在裴氏的膝盖上,她是何其有幸,才能得到他们夫妇的爱护。
“怎么会呢,就算你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我们也还是你的父母。”裴氏柔声说道。
陆世鸣叹了一声,“如今家里乱成一团,有些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里,我们一家子关起门说话就行了。”
裴氏想到陆家如今的情形,转头看着他说,“二嫂因为老夫人的遗言还在怨恨我们三房,若是他们不去津口城,我们就分家吧。”
分家之后,不用整天都见面,那还能少一些争吵。
“分家的事情,等娘的丧事过后再说。”陆世鸣低声说道,他心中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叶蓁听到他们有分家的打算,心里十分期待,她觉得若是跟陆世勋住在一起,将来他们还指不定要被连累,“爹,娘,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是在路上,相信很快就到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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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之回来了?”陆世勋的脸颊还肿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听说是回来了,被老三叫去书房里了。”王氏说道,“老爷,如今族里其他人只顾着巴结三房,以前那些人见了我们哪个不是讨好我们的,如今却是翻脸不认人了。”
陆世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要是知道皇上亲自送陆夭夭回来就不会当真他的面骂她了,更不会把三房得罪得那么透彻,如今她还要怎么跟老三低头呢?“你一会儿去灵堂,想办法跟老三媳妇缓和一下关系。”
王氏瞪圆眼睛看着他,“你让我去跟裴氏低头?”
“你那天没看到吗?皇上亲自送陆夭夭回来的。”陆世勋说道,显然皇上对夭夭还是很重视的,说不定还会立她为皇后的。
就算陆夭夭的身世不能成为皇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妃嫔。
“老爷,您觉得陆夭夭真有这样的福气吗?”王氏冷笑着问道,“皇上就算一时迷惑没想明白,可是,她是叶家余孽事实啊。”
陆世勋皱眉沉思起来。
“老爷,您知道陆家还剩下多少私产吗?”王氏小声问道。
陆世勋眸色一动,“你知道?”
“这还需要想么,陆家这几十年来挣了多少银子您是最清楚的,老夫人这人最喜欢留后路,她难道不会存一笔银子作为急用吗?如今她将陆家交给裴氏,谁知道裴氏会不会暗中昧了这笔银子,家里上下可没人知道老夫人有多少私产的。”王氏说道,心里还是暗骂老夫人临死还要偏袒三房,把什么好处都给他们了。
陆世勋眉心紧皱着,越想越觉得王氏说得有道理,他如今和三房只怕没有回转余地了,将来就算陆夭夭真有什么出息,大概也照拂不了他们二房,还不如趁现在先将实在的抓紧在手里。
“我们若是提出分家,老三他能同意吗?”陆世勋问。
“就算不同意也得让他们同意,不能让他们得了便宜。”王氏哼道。
陆世勋点了点头,“你去找大嫂说一说。”
王氏立刻笑了起来,“大嫂如今就一个儿子能依靠了,她不跟我们一伙可不行,大房跟三房本来就有旧怨。”
“你去吧。”陆世勋说道,他如今的样子还不想出去见人。
“老爷,我们真不去灵堂吗?”王氏低声问道。
陆世勋没好气地说,“我这个样子如何出去见人?”
“三房那个白眼狼,连自己的二伯父都打!”王氏咬牙切齿地骂道。
……
……
如果陆家如今还是侯府,陆老夫人去世必定会有不少人来吊唁,可这几天来陆家送帛金的人并不多,许多人都想跟陆家保持距离,必定没多少人在短短两个月时间之内被废爵又被流放荒原的。
陆家,是不可能再有机会恢复旧日风光了,特别是传出陆夭夭是叶家的余孽之后,更别想将来能够进宫了。
陆老夫人的丧事办得比较冷清,只是,在出殡之前,宫里却传来旨意,追赠陆老夫人为三品诰命夫人。
出殡的时候,许多之前没来送帛金的人家都出现了,也算是风光一场了。
叶蓁心里还是很感激墨容湛的,至少在陆老夫人去世后愿意给她一个体面。
不过,丧事之后,陆家许多问题也终于要去面对的,叶蓁没想到首先闹起来的会是刘氏,自从她回来就一直没见过刘氏,听说她得知陆翎之被流放荒原之后就没有再走出屋子,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精神气,谁跟她说话都听不进去,虽然没疯,也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流。
所以,她忽然闹起来还是挺让人意外的。
“……你们别欺负我孤儿寡母,今日若是不能让我满意,那就请族里的叔伯父们出来做主了。”刘氏在大厅上大声地叫着,好像在陆家被亏待得很凄惨似的。
陆世勋和王氏就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刘氏在大吵大闹。
陆庭之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拉住刘氏,“娘,我们回屋里去吧,别在这里吵了。”
“儿子,我们就要被赶出陆家了,要是不争回我们的东西,以后我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刘氏哭着说道,眼睛一直狠狠地瞪着裴氏。
裴氏知道今天刘氏是冲着自己来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刘氏,这么多年来,她都没忘记过刘氏是怎么出卖陆世鸣的,“大嫂,不如你有话直说吧。”
“我要知道陆家如今到底有多少私产,就算老夫人将陆家交给你,可不是将这些私产交给你。”刘氏看了大厅上所有人一眼,“我想,如今这个家也是不成家了,不如分家吧。”
这才是刘氏忽然大吵大闹的原因吧,想来其中有不少是王氏挑拨的,裴氏淡淡地说,“老夫人才刚刚出殡,你就迫不及待想分家,大嫂,咱们家非要成为京都的笑话吗?”
“我们陆家传出去的笑话还少吗?”王氏在旁边凉凉地说道,“先是贵妃被废,再是延至废爵,如今还被流放荒原,被册封为皇后的三姑娘留书出走才知道不是陆家的骨肉,三弟妹,你别怪我说话太直了,夭夭的身世大家都心里清楚,一年前在午门血淋淋的场面都还记得吧?这才过去多久时间,皇上能放过叶家吗?”
站在陆翔之身后的叶蓁眸色清寒,她看了王氏一眼,心里默默希望这次能够分家成功,她不希望陆世鸣一家跟这些人再有什么瓜葛。
裴氏听到王氏提起叶家,脸色更是难看,“二嫂,原来你都能代替皇上给别人定罪了?皇上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夭夭会有什么事呢?”
王氏才刚动了动嘴皮子,立刻就被陆世勋扯了一下,陆世勋没忘记在皇上面前说错话的下场,万一今日的话被传到宫里,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老夫人在的时候,我们不能分家,如今老夫人没了,陆家也落魄了,你们三房还要霸着陆家的私产吗?你们一个是翰林一个是探花郎,还要跟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争什么?”刘氏尖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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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儿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陆世勋夫妇说的话清晰地传到她耳中,她知道自己是个庶女,以前在家中除了老夫人,没有人怜惜过她,她如今名声已经毁了,老夫人也没了,要指望王氏给她找个称心如意的亲事更是不可能,可她还是用心地去巴结讨好王氏,只求她将来不要太亏待自己。
没想到……王氏居然一点都没有感动,还要将她嫁给一个瘸子。
陆静儿难掩心中的悲痛和愤怒,转身大步地跑了出去。
为什么?她到底哪里不如别人,为什么她要嫁给一个瘸子?
她不要被王氏利用,别为她不知道,王氏是想要将她嫁去津口城的周家,然后得一大笔的聘金可以做生意。
陆静儿泪流满面,前面的道路都已经看不清楚,她一口气跑出了陆家。
“刚刚跑出后门的人影看起来有些眼熟,是不是陆静儿?”叶蓁接着朦胧的灯色看着前面,她好像看到陆静儿了。
“姑娘,好像是她。”红缨的眼力要好一些。
叶蓁挑了挑眉,“这时候还出去作甚?你跟着出去看看,别让她惹出什么事。”
陆静儿要出去做什么都好,等他们都搬走了再去做。
“是,姑娘。”红缨轻轻点头,她养了好几天的伤势,到了京都才重新回到叶蓁身边服侍的。
叶蓁重新回到屋里,看到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娘,您看这是什么?”红菱在替她收拾医书,看到有一本羊皮本被压在最下面,封面都已经布满了灰尘,她吹了一下,“好脏呢,这个能扔掉吗?”
“我看一看。”叶蓁疑惑地接了过来,她以前好像没有见过这样一本羊皮册,她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发现竟然一堆奇怪的文字,她看都看不懂,不过,她好像看过爹爹写过这些文字,“这本留着,等见了爹爹,再问问他。”
红菱看了周围一眼,低声说,“姑娘,您什么时候去见满叔呢?”
叶蓁说,“满叔如今在哪里落脚?”
“在千金行,不过,之前好像有人查过千金行,姑娘似乎不方便再去千金行了。”红菱低声说。
叶蓁笑了笑,谁还会去查千金行啊,不就是墨容湛吗?她如今才能够光明正大地去呢,“明日若是有时间,便去千金行见满叔,爹爹……和满叔在一起吗?”
红菱说,“老爷好像还没在京都。”
“那就先去见一见满叔吧。”叶蓁觉得满勤坚持要见她才说出爹爹的下落肯定是有原因的。
……
……
翌日,陆世鸣便带着三房所有人搬出大宅,只是,他们才刚将东西搬上马车,便看到唐祯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消息。
“唐大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叶蓁从马车下来,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唐祯。
“今天早朝,皇上下旨追封秦王妃为先皇后,封号为元,已经在为元皇后修皇陵了。”唐祯并不知道眼前的陆夭夭就是叶蓁,他只以为她是叶蓁的妹妹,他觉得夭夭应该会很高兴自己的姐姐被追封吧。
叶蓁的脸上并没有笑容,她不明白墨容湛忽然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追封叶蓁……朝廷没人反对?”叶蓁眯眼问道,她以为朝廷那些官员都恨不得叶家永不超生,不可能会同意追封她的。
“皇上不但追封了叶蓁,还公告天下,叶蓁是他少年时候的救命恩人,甚至下旨洗清了叶亦清父子的罪名。”唐祯说道。
叶蓁嘲讽一笑,“皇上这是在跟整个朝廷作对吗?”
“我以为皇上是为了你。”唐祯低声说。
“爹,娘,我进宫一趟。”叶蓁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秦王妃会不会被追封,因为她很清楚这是不被允许的,叶家会被灭门,朝廷那些官员都出了不少力,如果追封了秦王妃,那就是给叶家机会,在那些大臣的眼中,陆夭夭就是叶家的后人吧。
他们怎么会允许叶家的后人进宫,重新有了掌权的势力呢?
如果将来他们知道爹爹和哥哥还活着,只怕会更加想要他们死了。
可是……
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至少墨容湛是肯相信她是叶蓁,承认叶蓁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对于曾经耿耿于怀的自己,算是一个安慰吧。
墨容湛刚回来就做这么多事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蓁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外停下来,守门的士兵看到是她,便下令让马车通过了,她想去乾清宫找墨容湛,却听说他去了慈宁宫,只好又往后宫去了。
她顺道可以去跟太后请安,想到去慈宁宫,叶蓁便想起了被封为妃嫔的叶瑶瑶。
脑海里正想着她,才刚走到御花园,叶蓁便看到了她。
除了叶瑶瑶,还有墨容湛。
叶瑶瑶跪在墨容湛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她不知在说什么,墨容湛神色冷峻,那张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
叶蓁走进了几步,才听到叶瑶瑶在哭诉。
“皇上,臣妾并非有意欺骗您,臣妾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叶瑶瑶心里悲苦,她今日才知道皇上对她为何一直冷淡,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
“朕知道。”墨容湛淡淡地开口,他知道叶瑶瑶不知情,不然她的下场早就跟陆双儿一样了。
叶瑶瑶抱住墨容湛的小腿,“皇上,臣妾是真的爱你,没有欺骗过您任何事情,您别生臣妾的气,是不是……是不是上次臣妾侍寝让您不高兴了,您告诉臣妾哪里做错了,臣妾一定会改的。”
侍寝?听到这里,叶蓁本来还带着看好戏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墨容湛脸色越来越沉,福公公急忙过来将叶瑶瑶拉开,“瑶妃娘娘,您别伤了自己。”
叶瑶瑶抱着墨容湛的脚不肯松开,她如果不能再得到皇上的原谅,那她这辈子就再也得不到皇上的心了。
“滚!”墨容湛最厌恶就是别的女子随便碰他,抬脚便将叶瑶瑶踢开了,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叶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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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震惊地看着太后,是太后将爹爹他们送出锦国的。
“太后,您……您为什么要救我父亲?”叶蓁以前不知道大伯父曾经对墨容湛兄弟下毒,所以觉得他对叶家太过于心狠手辣,后来她了解的真相越多,就越明白墨容湛对叶家的仇恨,她不怪他下令斩杀叶亦松,但太后怎么会救爹爹呢?爹爹就算什么都没做,可他是姓叶的。
太后叹了一口气,“因为哀家那时候觉得……很亏待你姐姐,能够教出你姐姐那样的姑娘,叶亦清必定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不该被叶亦松连累,不过,哀家能做的也不多,并不能护着他多久,如今却也是不知他的下落。”
那时候叶蓁已经被一场火海吞噬,皇上对她又不屑一顾,只疯了陆双儿为贵妃,太后于心不忍,觉得应该救下叶亦清,不过,她没想到那时候皇上是没打算杀他们父子的,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叶蓁轻轻地靠近太后,“太后娘娘,您真好。”
“你不怪哀家给皇上封了个瑶妃就好。”太后笑着打趣。
“太后……”叶蓁尴尬地看着她,她是不喜欢叶瑶瑶,不过,她心里是明白太后那么做的原因,当时她也是为了皇上和她的事情着想。
太后笑着说,“以后不要再不告而别了,那几天……皇上都快要变了个人,哀家看着都心疼。”
叶蓁轻轻地点头,却无法说出一定不会离开的保证。
她一直在慈宁宫留到日落,期间墨容湛还来过两次,可惜都被太后给打发走了。
金乌西坠,叶蓁终于从慈宁宫告退,她的心情说不出的轻松。
从此以后,叶家不会再是京都各个世家的不敢谈起的禁忌,秦王妃也不会是他们口中的可怜人了,叶蓁并不指望叶家再铸辉煌,只要能够像个普通人家,光明正大地存在着就好了。
经过拱桥的时候,叶蓁意外地遇到了个熟人,如今被贬为徐嫔的徐慧茹正在桥的另一端走来,她也看到自己了,眼中透出强烈的恨意。
叶蓁想要假装没看到她已经来不及了。
“陆夭夭,许久不见,你居然还活着。”徐嫔走了过来,眼睛像浸了毒般看着叶蓁。
“徐嫔真是说笑了,你都好好活着,我怎么能不活得更好呢?”叶蓁淡淡一笑,她和徐慧茹有太多旧怨了,很难再假装客气地问好。
徐嫔冷冷地看着叶蓁,她早就知道陆夭夭长得像叶蓁,甚至曾经以为这会是她的一个把柄,结果皇上并不在乎陆夭夭长得像谁,如今才知道,原来陆夭夭是叶蓁的妹妹,皇上为了她还追封了叶蓁,这让徐嫔想起来都觉得嫉恨不已,“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得意一辈子吗?”
“我能不能得意一辈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叶蓁笑着反问。
徐嫔怨恨地瞪着她,在她没有遇到叶蓁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京都最优秀的名门闺秀,直到有一次在宴会上看到了叶蓁,从此她的名字只能出现在叶蓁后来,终于叶蓁死了,她以为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出色,却偏偏出现了一个陆夭夭。
她这一生最让她无法心服口服的两个对手,居然是姐妹。
“陆夭夭,你害得我大哥在牢狱里受苦那么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徐嫔想到自己的大哥为了她,结果却被皇上关进了牢狱里,她都已经被贬为嫔了,皇上还是不肯放过她大哥,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夭夭。
叶蓁淡淡地说,“徐继入狱关我什么事?他要是不心狠手辣想要烧死那些百姓,要不是不知轻重打听皇上的后宫,他也不会有今日,哦,对了,这件事若是要论罪魁祸首,那应该也是徐嫔你吧,是你自己连累了自己的大哥,别不敢承认埋怨别人。”
徐嫔气得咬牙切齿,只要想到将来陆夭夭可能会成为皇后,那她岂不是天天要在她面前跪拜行礼,想到这种情景,徐嫔觉得还不如让她去死。
“陆夭夭,你是叶家的后人,就算皇后和太后护着你,可是整个京都的人都要你死,你还能活多久?你肯定不知道,叶家曾经得罪了多少人,即使叶家已经家破人亡,可是,只要你是叶家的后人,他们就不会放过你,你等着吧,苦日子还在后头呢。”徐嫔阴沉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陆夭夭被逼得无路可走的狼狈样。
叶蓁往徐嫔逼近了一步,红艳艳的唇瓣勾起一抹妍丽的笑容,“徐慧茹,在我还没过上苦日子之前,我一定会让你过得更苦的。”
徐嫔眼睛闪过一抹恨意,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掐死陆夭夭,就在她已经要动手的时候,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夭夭,过来。”墨容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湖边,正眸色淡淡地看着他们。
徐嫔在他眼中看出了一抹警告,急忙收回了双手,仓促地跪下行礼,同时心中感到无比酸涩,自从她被贬为徐嫔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皇上,她眼眶微微发红,委屈而又深情地看向他,“臣妾见过皇上。”
墨容湛走上拱桥,对着叶蓁伸出手,“在这里作甚?朕等你了许久。”
叶蓁没有将手交给他,而是走到他身边,看了看徐嫔笑道,“遇到徐嫔了,说了几句话。”
“有什么好说的。”简直是浪费时间!墨容湛在心里想着,硬是牵过她的手,“陪朕走一走吧。”
“我要回去了。”叶蓁甩了几下,没甩开他的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墨容湛嘴角上挑,语气无奈又宠溺,声音低低地说道,“叶蓁,你还真是……”
小没良心的丫头啊!他都巴巴等了她一天,她居然还想着出宫,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她呢,如今他都不敢在夜里溜去她屋里了,怕她真的怒起来不理他。
“我怎么了?”叶蓁挑眉问道。
墨容湛低头在她粉唇咬了一口,“知道怎么折磨我。”
“……”叶蓁捂住嘴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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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以来,叶蓁从来没有放下过以前的事情,今天才算真正愿意去面对她和墨容湛的事情,她不知道和他的未来会如何,但今日她在秦王府的时候,她觉得她愿意再去相信他一次的。
至于将来她能不能嫁给她,叶蓁不愿意去想了,她宁愿当一次鸵鸟,不去探究他们之间还有多少难题没有解决。
“姑娘,小七怎么会跟着您一起回来了?”回到屋里,红菱才低声问着叶蓁。
叶蓁笑说,“它应该是一直在秦王府附近守着,我去了秦王府,它立刻就出现了,它是不是感觉到我就是叶蓁呢?”
红菱看着姑娘面泛桃花,双眸含笑的样子,今晚似乎很高兴,是因为小七回来还是因为……皇上呢?红菱担忧地看着叶蓁,“姑娘,您今晚一直和皇上在一起吗?”
“嗯,和他一起去了秦王府,原来一年前秦王府已经重新修建了,在后面还有个小花园是我们以前没去过的,还有上房……那个上房跟我在叶家住的是一样的,当年我只跟他说过一遍,他全都记住了。”叶蓁嘴角高高地翘起,眼角溢出笑意。
“姑娘,您对皇上还是余情未了,您忘记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了?”红菱怕姑娘再次受到伤害,她是真的希望姑娘不要再和皇上有任何牵扯了。
叶蓁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我没忘记以前,可是,他那时候并不知道是我救了他……他也没有杀爹爹和哥哥,红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红菱低声说,“姑娘,奴婢不是想要阻止您什么,只是不想看到您再次委屈自己,太不值得。”
“我不会再委屈自己的。”叶蓁笑着说,“明天去见满叔吧,如今陆家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也该去找爹爹了。”
见姑娘似乎心中有成算,并不像以前那样一颗心都放在皇上那里,红菱心中也不知道该担忧还是庆幸,如果老爷回来,应该不会同意姑娘再嫁给皇上的吧。
红菱服侍叶蓁去沐浴,看到她锁骨上的红色痕迹,她心中顿了一下,在心里将皇上骂了几遍,当初她们姑娘天天期盼他回头看一眼的时候,他不屑一顾,如今她们姑娘死过一次,他才终于知道珍惜,就算是他知道如今的姑娘就是以前的王妃又如何呢?
姑娘受过的那些委屈和伤害难道能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红菱真的替叶蓁感到难过和不值。
翌日,叶蓁一夜好眠,醒来时已经是天空透亮,红菱已经打了水在外面,
洗漱之后,叶蓁去给陆世鸣夫妇请安,如今陆世鸣丁忧在家,他也不是无事可做,除了要出去找宅子,他还能跟陆翔之讨论凤梧城的事情,陆翔之再过几天就要回凤梧城了。
叶蓁跟裴氏说了一声之后便去千金行了。
满勤在千金行已经等了她好些天,他知道陆老夫人去世了,也知道陆家只有陆世鸣和老夫人对他们姑娘比较好,所以觉得姑娘去给守孝送丧是应该的。
看到神似叶蓁的陆夭夭走进千金行,满勤以为见到以前经常在老爷身边的小姑娘,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满叔。”叶蓁看着满勤含笑点头,“我们又见面了。”
满勤拱手作揖,“姑娘安好。”
“您客气了。”叶蓁轻轻颔首,抬眸看着满勤,“满叔,我们有话直说,今日我来是为了父亲,他如今可在京都?”
“姑娘,老爷已经在京都了,今天一大早入城的。”
叶蓁猛地站了起来,“爹爹在哪里?”
满勤愣了一下,心想姑娘从来没有见过老爷,对老爷倒是很有孝心,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去见他了,“姑娘,老爷交代了,让您且安心等他来找您,他到京都来还有其他要事。”
“爹爹他到京都有什么事?”叶蓁忘记了自己如今在他们眼中还是陆夭夭的身份,她熟悉他们,而他们并不熟悉她,甚至还不够信任她,毕竟在他们看来,她是从小在陆家养大的。
满勤淡淡一笑,“姑娘日后自然知晓。”
叶蓁淡淡地皱眉,她已经感觉出满勤在爹爹这件事上并没有说实话,这是为什么?“满叔,是不是爹地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老爷已经与以前不同了。”满勤依旧是若即若离地说道。
红菱在旁边听得着急,忍不住说道,“满叔,您就都告诉我们姑娘吧,我们姑娘为了找老爷,都已经……”
“既然爹爹让我安心等待,那我便等他来找我。”叶蓁打断了红菱的话,她太自以为是了,她忘记自己如今是陆夭夭的身份,爹爹还不知道她是谁,她怎么能够凭着血缘关系便以为爹爹会对她跟以前一样?
爹爹他们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她还一无所知,如果她不是叶蓁,她是陆夭夭的话,可能不一定是一心向着叶家的,大概会更加看重陆家吧。
满勤笑着说,“姑娘理解老爷的做法就好了。”
她是理解,可是见了爹爹之后,她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爹爹相信她呢?
“满叔,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父亲?”叶蓁按耐着自己迫切的心情,总会见到爹爹的,不急在这一时。
“等老爷的事情办完了,他就会来找您。”满勤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很想知道爹爹来京都是为了什么事情,可是,大概满勤也不会告诉她的吧,“好,我等父亲来找我。”
满勤觉得这个姑娘还是很明白事理,心里略感欣慰,然而,他心目中真正的叶家姑娘还是只有一个人,可惜佳人已经不在了。
陆夭夭和叶蓁长得再相似,她到底不是叶蓁,在老爷的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不会没来见她。
“满叔,田九他是被爹爹救了吗?”叶蓁忽然问道。
满勤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叶蓁。
“他无需再躲藏,朝廷不会再抓他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姑娘,田九他……安然无恙。”满勤到底还是没说出田九的下落。
这是没有十足信任叶蓁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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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松开了墨容湛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神情激动地看着叶亦清。
“皇上,您找下官吗?”叶亦清含笑看向墨容湛,心里已经有几万支利箭将他射杀得倒地不起了。
“岳丈……”墨容湛艰涩地开口,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已经被叶亦清给打断了。
叶亦清冷笑,“不敢当,下官的女儿已经不在了,不敢再当您这声岳丈。”
墨容湛额头冷汗冒了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一刻觉得叶亦清是个难缠又不好对付的人。
“爹……”叶蓁小声地开口。
“满勤,先带姑娘进去吧。”叶亦清淡淡地说道,没有看叶蓁一眼。
叶蓁知道叶亦清一定很不喜欢墨容湛,她也不敢再跟墨容湛多说什么话,连看都不敢了,跟着满勤身后进了千金行。
墨容湛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地紧握双拳。
“皇上,时候不早了,粗茶淡饭不适合您,下官就不送了。”叶亦清不客气地说道,再看着这个曾经伤害过他宝贝女儿的混账,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了。
“叶大人,朕……以前对夭夭不好,朕已经知道是误会她了。”墨容湛解释着,他知道让叶亦清原谅他很难,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就更加改变不了叶亦清对他的仇恨了。
叶亦清冷笑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夭夭?”
墨容湛低声说,“叶蓁……她救过朕,是朕亏待了她。”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亏待了她。”叶亦清笑得有些发冷,“那你还敢来招惹我另外一个女儿?小王八蛋,你想要糟蹋我两个女儿才甘心吗?”
小……王八蛋?还真没人敢这么骂他。
“叶大人……”叶亦清原来还不知道夭夭就是叶蓁的事情,墨容湛想说他喜欢的一直就是同一个人,可是,他觉得这个真相或许让叶蓁来开口比较好。
“我以前没有阻止叶蓁嫁给你,是因为不愿意让女儿伤心,她一心想要嫁给你……结果你却让她惨死,如果我再让另外一个女儿嫁给你,除非我死。”叶亦清看着墨容湛冷冷地说着,转身进了千金行,并让满勤将门给关上了。
墨容湛脸色微微发白,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奈的悲痛,他就知道,叶亦清回来之后,肯定不会让叶蓁嫁给他的,他强行下旨可以吗?
好不容易才让叶蓁终于愿意敞开心扉,却没想到叶亦清回来了。
墨容湛觉得自己的追妻之路更加漫漫无期了。
叶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她听不到爹爹和墨容湛说了什么,墨容湛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即使爹爹已经进了千金行,他仍然站在马车旁边一动也不动,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好像很……悲伤。
难道是爹爹对他说了什么话吗?
“姑娘,老爷请你过去。”满勤站在门外对叶蓁低声说道。
叶蓁收回了视线,看了看满勤,“爹爹对皇上说了什么?”
满勤声音冷漠地说道,“姑娘,您是不知道墨容湛以前如何对待您的姐姐,若是知道了,您会知道那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墨容湛当初是怎么对待她的,哎,她就是对他心软了。
“爹爹在哪里?”叶蓁问道,还是先去见爹爹吧,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他说出自己的身份,或许见面就知道怎么说了。
叶亦清在千金行后院的书房里等她,看到神似叶蓁的陆夭夭,他心里一阵愧疚,如果不是当年他太大意,小女儿就不会被带走,以致于他失去她的消息,虽然后来一直在找她,却没想到她会被带去了边城。
“夭夭……”叶亦清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温和慈善的父亲,“没想到你的名字也是叫夭夭,和你姐姐一样,你们姐妹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我……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知道你在找我,我很高兴。”
叶蓁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听着父亲熟悉的声音和陌生的语气,他知道她是他的女儿,但……原来爹爹对待她和对待妹妹的态度还是有些不同的,是因为担心妹妹在陆家长大,心中会向着陆家吗?
在爹爹的心中,陆家才是害死他女儿的仇家吧。
“你的养父养母将你养得这么好,我很感激他们。”叶亦清背对着叶蓁,他不敢去看陆夭夭的脸庞,实在是太像叶蓁了,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来京都之前,我已经听说过你的事情。”叶亦清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说你已经被册封为皇后,很快会完婚,将来会母仪天下,墨容湛也因为你追封了你姐姐,夭夭,我虽然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我也没权利决定你未来的人生,如果你愿意听我这个父亲的建议,我并不希望你成为墨容湛的皇后。”
叶亦清很想直接强制说不能嫁给墨容湛,可是她不是叶蓁,陆夭夭只是和他有血缘关系,她成长的道路上从来没有他的陪伴,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她的未来,如果她真的非那个小王八蛋不嫁,他能够以父女感情阻止吗?他和她又有多少父女之情呢?
“夭夭,叶家的仇恨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肩负在身上,陆翎之有这样的下场,你做得很好,也已经做得很多了,不管是我还是你已经不在人世的姐姐,都会在心里感激你的。”叶亦清说道,他已经对不起小女儿了,这一生,他只盼她无拘无束快快乐乐地生活着,不要因为叶家的仇恨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叶蓁早已经泣不成声,她听着爹爹冷淡的语气,知道他其实心里很愧疚,因为他保护不了她,又对不起小女儿,让她从小就失去了亲生父亲的爱护,爹爹此时心里应该是最难受的吧。
“爹爹……”叶蓁哭了出来,她跪在叶亦清的身后,“你回头看看我,爹爹,是我,是我……”
叶亦清眼眶发热,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夭夭,叶家的灭门仇恨不需要你去背负,我也不会去为叶家报仇,你好好地活着就行了。”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叶蓁哭着叫道,“爹爹,您还记不记得这句话,是您告诉我的……这是我们的暗语。”
叶亦清的脸色骤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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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透,寒风阵阵,宴客的大厅传出欢悦清亮的乐曲声,悠悠扬扬地飘到上空,酒香醉人的空气中却让人嗅到几分奇特的气氛。
今晚在这里设宴招待叶亦清的除了唐祯还有礼部尚书,不过,连徐丞相也来了。
叶亦清穿着一身深蓝色绣暗纹锦袍,衬得他越发尊贵高雅,拒人千里,他就坐在宾客的首位上,自顾地喝酒吃菜,对歌舞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唐祯正在和其他使者说话,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瞄向叶亦清。
皇上对他似乎还挺忌惮的,方才还吩咐他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他,难道就因为他是夭夭的亲生父亲?唐祯却觉得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皇上肯定还在忌讳着其他什么事情。
叶亦清忽然直直地朝着唐祯看了过来,目光清澈透亮,还有警告的冷冽。
唐祯转过头看向前方的歌舞,额头有冷汗落下。
叶亦清忽然厌倦了在这里对着一群以前只会嘲讽他,如今却连对他说话都不敢的人,他放下酒杯,独自走到大厅外面,长腿一跨,疏懒地坐在围栏上,手里还拿着一壶酒。
“叶大人,别来无恙。”徐丞相不知是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看着叶亦清微微一笑,手里也拿着一壶酒。
“多谢关心。”叶亦清长眸微垂,淡淡地回着徐丞相的话。
徐丞相算是叶亦清的同窗,他稍长叶亦清几岁,当年他在书院是第一人,不管是文章还是诗词,没人能够与他争锋,直到来了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叶亦清。
叶亦清是叶家最小的少爷,自幼娇生惯养,在叶亦松的陪衬下,京都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只当他是个被宠坏的纨绔,直到他进了书院,他并不勤奋,相反斗鸡斗蟋蟀赌钱什么都干,还去偷过夫子藏在床底下的酒,这样的一个人,本来应该在书院中人见人恨,可叶亦清就是个例外,书院上下没人不喜欢这个眉目如画的少年。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少年是个天才。
徐丞相人生中第一个不服气又无法赢的人。
可是,这个天才却在科举考试的那天消失不见了,叶亦清是状元之才,可是他没有参加科举,那天他自己喝醉在青?楼里,没几天就成亲了。
如果叶亦清当年入仕,或许就能够和叶亦松平分秋色,说不定叶家不会有灭门之灾呢?
“为何回来?”徐丞相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抬眸看着叶亦清依旧白皙如玉的侧脸,心想一个中年男子还能让人觉得白皙如玉,真不知道这个叶亦清是吃什么长大的。
叶亦清像看白痴一样看向徐丞相,“你觉得我不该回来?”
徐丞相被问得有些懊恼,“你别说回来是为了替叶家报仇。”
“我就算回来是为了叶家报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徐丞相,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我要什么都跟你说,当初还是你出卖我,我才不能去考科举的。”叶亦清冷哼一声,他是个非常小气且记恨的人。
“老夫什么时候出卖你了?”徐丞相怒目瞪向叶亦清,他虽然嫉妒过叶亦清,但从来没有出卖过他,就如他说的,他们的关系没那么好,叶亦清能有什么秘密让他出卖的。
叶亦清冷笑一声,“在我面前称老夫?你半只脚跨进棺材里了吗?要不是你跟我大哥说了我要去考科举的事情,他会把我给关起来?”
“……”徐丞相今年已经是四十岁了,他贵为一国丞相,总是要在人前庄重沉稳,所以显得有些老成,他自称老夫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在叶亦清嘴里说出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怎么知道你大哥不让你去科举考试?怪我?”
“你还是有话直说吧,别在这里套交情。”叶亦清也不太想说起过去,他知道徐丞相今天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来跟他叙旧的。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可套的!徐丞相认真地凝视叶亦清一会儿,“陆夭夭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你说呢?她不是我的女儿,我回来作甚?”叶亦清冷笑着问道。
徐丞相说,“那你是打算将她带去东庆国?”
叶亦清转头正视着徐丞相,“你不会以为我把女儿带走了,你那个在宫里的女儿就有机会成为皇后吧?别想太多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跑来自取其辱了。”
“你和我算什么账?我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不知道整个朝廷的人都不希望你的女儿成为皇后吗?如果她留下来,肯定是会有危险的。”徐丞相沉声说道,他是有私心,如果没有了陆夭夭,那后宫的女人对于皇上来说都是一样的存在,到时候各凭本事,他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信心的,说不得还真让她先生下皇子呢?
“我听说你儿子差点想烧死我女儿。”叶亦清含笑看着徐丞相,“就冲着这个,你还指望我会如你所愿?”
徐丞相脸色一变,想起自己的儿子因为陆夭夭在牢狱里住了半年,他目光阴沉地看着叶亦清,“我是看在我们曾是同窗才与你说这番话,锦国对叶家恨之入骨的人不少,没人会想要看到叶家在京都东山再起,一旦你的女儿真的入宫……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盼着她死,你心里是清楚的。”
“谢谢,你是在提醒我在你们没有动手之前先弄死你们。”叶亦清含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徐丞相的脸色铁青,这个叶亦清果然和当年一样,都是油盐不进的木头,“我的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要不要相信是你的事。”
“好走不送。”叶亦清淡淡地说,“最好让你的儿子最近不要出门,不然我看到了,一定会揍得他哭爹喊娘。”
“你……”徐丞相气得心口塞住,“跟一个晚辈计较,你还有点长辈的样子吗?”
叶亦清好笑地看着他,“我揍人还需要顾及身份的?”
徐丞相气得拂袖而去。
有人在暗地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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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城隍庙是锦国最大的,城隍爷就是每个城的守护城,每个城池都有自己信仰的神袛。
叶蓁他们抵达的时候,城隍爷的游城已经开始了,到处密密麻麻都是人,墨容沂让人将马车靠在路边,和叶蓁一起挤进人群里面,他回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人太多了,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叶蓁不喜欢和别人推搡,拉着墨容沂的手走到旁边,“要不我们去酒楼里看也是一样的。”
墨容沂正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怎么愿意只站在酒楼上面干看着,“我送你去酒楼,然后我再去看热闹。”
“人太多,你自己要小心。”叶蓁说道,虽然知道墨容沂身边肯定有侍卫在暗中保护,她还是要劝几句的。
“没事没事,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欢拥挤,已经让人在那边订了厢房,你等我去给你城隍庙小街的小吃,可好吃了。”墨容沂曾经和陆翔之来过一次,如今想起来都直流口水,兴致勃勃地要先将叶蓁送去酒楼,皇兄应该会在酒楼等着她了吧。
叶蓁摇头笑了笑,看着人来人往挤来挤去的大街,她觉得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酒楼的厢房也能看到游城隍的表演。
墨容沂带着叶蓁去了旁边的酒楼,里面已经座无虚席,好在墨容沂早就定了厢房,而且厢房还是临街的,站在窗边就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了。
“你等着啊,我去给你买三丝眉毛酥,还有鸡鸭血汤……”墨容沂抹着嘴角说道,“我很快就回来的。”
叶蓁好笑地说,“你小心点。”
墨容沂已经三步并两步地跑走了。
“姑娘,您以前都不喜欢来凑这种热闹的。”红菱将两个来保护叶蓁的护卫留在外面,将厢房的门关上,对于姑娘愿意和小王爷到这里来,她还觉得有些诧异。
“人总是会变的。”叶蓁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熙攘的人群,她总不能说跟着墨容沂一起过来,是以为能够见到墨容湛吧。
她怎么又为了他患得患失呢?这种感觉真是不喜欢。
好像……以前都没有这种很想见到他的心情,是因为她在秦王府的时候……看到他精心为她准备的房间,所以她的心再次不受她控制了吗?
“夭夭。”
叶蓁微微一愣,她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该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幻觉吧?以前就是很喜欢他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会出现幻觉的情况啊。
“夭夭,往左边看,抬头。”墨容湛的声音低沉醇厚地传进她耳中。
叶蓁惊讶地往左边抬头看去,一抹修长俊朗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他直挺地站在旁边一座房屋的屋顶,正眉目俊雅动人地看着她笑。
“墨……”叶蓁心口一荡,差点就要开口叫他,猛地想起红菱还在身后,她向来不喜欢墨容湛的,“红菱,我好像把玉佩丢在马车上了,你赶紧去帮我拿来,那是……很重要的玉佩。”
红菱诧异了一下,“您有玉佩在身上吗?”
叶蓁脸颊微热地别开脸,“嗯,是啊,你去马车看一下。”
“那……姑娘您先在这里等奴婢,奴婢很快回来。”红菱说道,立刻就转身下楼去找马车了。
墨容湛在红菱前脚才离开厢房,他立刻就跳跃了过来,轻快地进了窗口,在叶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长身玉立地站在她面前了。
“你怎么在这里?”微冷的空气都是他温暖清澈的气息,叶蓁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眼睛柔亮如水地看着他清隽动人的脸庞。
“想你。”墨容湛低声轻叹,已经低头封住她的唇,长驱直入深吻,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窗边,高大结实的身躯半压在她身上。
叶蓁的脸烧了起来,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双柔柔地环住他的腰,任由他索取自己的甜蜜。
墨容湛在他耳边低喘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解开她的披风,熟练地找到她的衣襟,粗粝温暖的大掌已经自主地找到了位置。
“你想要做什么?”叶蓁被她吻得连声音都含糊不清。
“想要你。”墨容湛扣住她的手,低头吻住她的锁骨,那柔嫩的细肉令他更加亢奋了,轻咬深吮,根本舍不得放开她。
叶蓁双脚渐渐发软,全身都因为他的吻变得酥麻起来,连手指都失去了力量。
“阿湛……”叶蓁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墨容湛艰难地找回了理智,他将脸埋在她胸前喘着气,贴着她大腿的坚硬半天都没有平息下去。
“我每天晚上都去找你,只能看着你的身影,想抱你一下都不行。”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把你那头白狼弄到别的地方去。”
“才不要!”叶蓁红着脸叫道,照他的意思,要是没有小七在外面守着,他还打算天天半夜去找她了?他还能控制得住吗?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灼亮地看着她,眼底的深情看得她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她仿佛被温暖的流水包围着,却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了。
“夭夭……”他忍不住又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之前的还要热烈,吻得两人的气息都不稳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叶蓁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他的肩膀,她细喘着趴在他怀里,要不是他抱着她,她肯定连站都站不住了。
墨容湛因为动情,俊美的脸庞也染上一丝红晕,他的薄唇贴在叶蓁的耳边,将她抱着坐到旁边的靠背椅上,他双手撑在两边,继续低头在她面颊上亲吻着。
“红菱很快就回来了。”叶蓁小声说道,还担心会被外面两个人听到他们说话。
“你父亲不让我见你。”墨容湛的语气充满了委屈,要不是叶亦清是她的父亲……
叶蓁被他的语气逗笑了,“那你还不是见到了。”
“不够。”墨容湛低低声地说着,轻咬她的粉唇吸吮着,“天天这样才好。”
“墨容湛!”她的唇瓣被他吻得都有些刺疼了,他到底能不能先好好说话啊。
“嗯。”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夭夭,你……跟你父亲都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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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亦清皱眉看着眼前俊秀如玉的男子,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面他还是个小屁孩,想不到这才十几年过去,都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神仙了。
“我两个女儿的八字都在这里,怎么会算不出来呢?”叶亦清怒瞪着他,“当年要不是你,我小女儿怎么会被送走。”
皇甫宸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眸,“叶大人,当年也是你允许我给两位千金算八字的。”
叶亦清在心里直骂,当年他真是哔了狗了才以为这个小屁孩没半点本事,肯定不会算出他女儿们有什么问题,结果这个刚出师的小家伙还真给算出来了,而且比那个臭道士算得还精准,这件事真是让他后悔的挠心挠肺。
“你说我两个女儿如果生活在一起,才会相生相克,若是分开才有可能都活下去,还说什么贵不可言的,但好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叶亦清恶狠狠地说,“为什么我小女儿会莫名其妙地死了?”
皇甫宸其实也越发不懂叶蓁和陆夭夭这对姐妹的八字,当年算出来她们是不能生活在一起,不然两个都很难活得长久,谁又想到即使她们分开了,最终还是只能活一个人。
“我算出来的卦象……”墨容湛低头看着桌面,“她们应该是都不在了。”
“什么意思?人家护国寺的老秃驴怎么就算出来我女儿命格贵重了?”叶亦清气呼呼地问道,他还没找那个老秃驴算账呢,居然把他的女儿又跟墨容湛牵扯到一起了。
皇甫宸低声说,“叶大人,您还记得我当年说过什么吗?算八字并不能全然准确,而且不同时运有时候也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身边的人有时候也是有影响的,就像您那两位千金,当年……如果叶夫人只是生一个女儿,那就真的是贵不可言,长命百岁了。”
“你是说,两个女儿变成一个?”叶亦清心中一顿,难不成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我是糊涂了,怎么可能两人变成一人。”皇甫宸轻笑,“您不必放在心上,如今夭夭不是过得挺好,这算命本来就不一定精准,或许出错了也不定。”
叶亦清冷哼,“你会不会出错我不知道,不过那个老秃驴肯定算错了。”
皇甫宸知道叶亦清肯定不喜欢皇上,笑着说道,“其实大师也没说错,他应该是不知道还有叶蓁的八字,若是知道夭夭还有一个姐妹,那可能就……”
如果他不知道夭夭有个姐妹,只知道她的话,那她的八字真的极好,不但贵不可言还儿孙满堂,偏偏她和叶蓁是姐妹,若是叶蓁活着,陆夭夭的福运就是属于叶蓁的了。
叶亦清听不进去皇甫宸的话了,“总是夭夭是不可能再嫁给墨容湛的。”
皇甫宸笑道,“你怎么知道夭夭嫁给皇上就一定不好?我不曾见过阿湛这样在乎一个女子。”
像夭夭这样美好的女子,连他都觉得要好好珍惜,墨容湛肯定不会放手的。
“他是怎么对待叶蓁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叶亦清淡声说道,“你既然是夭夭的师父,就应该为夭夭着想,不要让那个小王八蛋有机会接近她。”
“……”皇甫宸无奈地看着叶亦清,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未免太艰难了些。
皇甫宸看了他一眼,“叶大人,您莫非还打算将夭夭带去东庆国?”
叶亦清理所当然地点头,“那是肯定的,”
“虽说您是夭夭的亲生父亲,不过,您考虑过陆大人他们的感受吗?毕竟他们把夭夭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您就这样把人家的女儿带走了,未免……不厚道。”
叶亦清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哼道,“我也没说立刻就带走。”
毕竟陆世鸣夫妇还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早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女儿了。
皇甫宸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大爷了,“皇上已经下旨赐封夭夭为皇后了。”
“那又如何?”叶亦清冷哼了一声。
看来叶亦清对皇上的怨念真的很深,皇甫宸觉得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不如何。”
“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叶亦清说道,不等皇甫宸拒绝,他立刻又说,“你就算不帮也得帮我,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老娘也不会把夭夭送走,更不会在路上被拐子给偷了,要不是陆世鸣他们捡到了,夭夭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命运呢。”
皇甫宸听到他这么说,竟无言以对。
“叶大人,我怕能力不足,帮不到您呐。”皇甫宸淡声说道。
“天底下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叶亦清笑眯眯地说,“你就随便说我女儿会克死墨容湛,只要有人传出去,那就能十传百了,到时候就算下旨了又怎样呢。”
这是要他说谎破坏人家的姻缘啊,皇甫宸坚决地摇头,“这件事我真的不能答应,要是我真这么做了,对阿湛是不仁不义,对夭夭亦是愧疚,叶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了。”
“我不为难你啊,就一句话的事情嘛。”叶亦清笑着说,“要不,我来替你说?”
“叶大人。”皇甫宸几乎后悔在这个时候回来京都了,还怎么偏偏刚刚好在城门就遇到叶亦清呢。
叶亦清笑了一下,“只要能让墨容湛不娶我女儿,随便你怎么做都行,我和你也就恩怨两消了。”
什么鬼的恩怨两消,他和叶亦清哪来的恩怨,当年分明是他来找自己帮忙的,“叶大人,您原来是姓赖吗?”
“上辈子是姓赖的。”叶亦清笑眯眯地说。
皇甫宸叹道,“当年我就不该让您帮忙。”
“你如果需要我替你翻译你祖奶奶的日记,随时找我,愿意效劳。”叶亦清在刚穿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前朝皇后齐妍灵是穿越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现代化的东西出现,后来看到皇甫宸给他看的日记,他就证实自己的猜测了。
除了齐妍灵,谁还能用英文写日记呢?
皇甫宸闷闷地说,“不用了。”
“自己人,不用客气,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也是夭夭的长辈啊。”叶亦清笑着道。
皇甫宸心情越发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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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没想到还会在京都见到叶淳明,赵家岛被朝廷收服,她以为叶淳明应该是被赵天霁杀了,或者是已经流落到别的地方,可他如今居然出现在京都,他真是不要命了。
“小堂妹,见到大哥难道不高兴吗?”叶淳明脸上依旧带着面具,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居然还敢出现。”叶蓁蹙眉看着她,她是刚刚从千金行出来,他居然敢在千金行外面就将她拦住了。
红菱和红缨都紧张地看着她,本来红缨已经想要出手对付叶淳明,被叶蓁一个眼神制住了。
“别过去。”红菱认出那个人是叶淳明,拉住了红缨不让过去。
叶淳明低声笑道,“我要见二叔,带我去见他。”
“我爹不在这里。”叶蓁冷声说道,“你就不怕被抓了吗?”
“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本来我就打算豁出去,没想到二叔居然成了东庆国的丞相,小堂妹,这是我们叶家复仇的大好机会。”叶淳明说道,“带我去找二叔。”
叶蓁知道叶淳明一心还想着找墨容湛报仇,她一点都不想他跟爹爹见面,“我爹爹就算是东庆国的丞相又如何,大哥,我们不可能报仇的。”
“妇人之见。”叶淳明冷哼一声,“你不让我去见二叔,是担心影响你将来成为皇后,小堂妹,你放心,尽管去当你的皇后吧,叶家的大仇没了你还不行呢。”
叶蓁听到叶淳明的话,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又动了什么心思,居然还想要她替叶家报仇?
看来她是阻止不了他去见爹爹的,爹爹应该不会被叶淳明影响也想找墨容湛报仇的。
“你先去千金行等,爹爹可能要晚上才回来。”叶蓁淡淡地说,最近几天爹爹都要带着使者进宫商议那些条约,她也是几天才能和碰面。
叶淳明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笑意,他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报仇的机会,没想到啊……他以前最看不起的二叔居然还能成为东庆国的丞相,看来他以前真是小看了这位二叔。
当年父亲不让二叔科举入仕,想来是有原因的,是怕二叔会成为他的对手吗?
叶蓁带着叶淳明进了千金行后院,满勤看到叶蓁去而复返,心中正觉得奇怪,便看到她身后的高大男子,只是他没认出那人是谁。
“姑娘,怎么了?”满勤上前来问道。
“满叔,许久不见。”叶淳明将头上的斗篷拿了下来,含笑看着满勤。
满勤诧异地看着这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男子,从他另一边轮廓认出他来,“大……大爷?”
叶淳明满意地点头,至少满勤还认得出他是谁,“是我。”
怎么还没死?满勤跟叶蓁交换了个眼色,“大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侥幸逃过一劫,听说二叔在京都,所以我来找他。”叶淳明淡淡地说着,依旧还是端出以前威凛的气势。
满勤见叶淳明并不想和他说得太多,也就不好多问,“老爷不在,可能要晚些才回来。”
“无妨,我且在这里等二叔。”他在京都也无处落脚,倒不是没有银子,而是他这个样子在哪里都会受到瞩目,他以前在京都也算是个人物,认识他的人不少,他不想被认出来。
“去给大爷准备房间。”满勤只好吩咐下去,看来叶淳明是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叶蓁的眉心一直轻蹙着,她对叶淳明这个大堂哥本来就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他是大伯父一手调教出来的,手段和心思都得到真传,如果他真的要找墨容湛报仇,还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事情。
她觉得爹爹应该也没有想要报仇的心思,但要是叶淳明怂恿了爹爹呢?
万一叶淳明要伤害墨容湛呢?
叶蓁发现她如今心里想的居然都是墨容湛……她不希望叶家再跟墨容湛结下仇恨。
“大堂哥,那你就在这里等我爹吧。”叶蓁说道,她不想再听叶淳明说什么报仇的话。
“好。”叶淳明淡淡地点头,在他看来,陆夭夭也只是他将来要复仇的棋子,他根本没必要和她说太多,等二叔回来了,他会让二叔协助他的。
以前二叔就一直不敢反抗父亲,虽然父亲不在了,想来二叔为了叶家,肯定会帮他的。
叶蓁从千金行出来,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不早了,她这时候是不能进宫的,只能先去找爹爹了。
“我们去宫门外等爹爹。”叶蓁说道。
红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已经快要天黑了,还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出宫呢。”
“那就一直等。”她不怕叶淳明想要报仇,只是担心爹爹会被影响,她不想看到爹爹和墨容湛真的水火不容。
马车到宫门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即使路边有灯光,已经有些看不清远处的人影了。
叶蓁手里紧紧抱着手炉,眼睛一直盯着宫门看着。
“夭夭。”皇甫宸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你怎么在这里?”
“师父?”叶蓁惊喜看着他,“我在这里等我爹爹。”
福公公笑眯眯地在一旁行礼,“奴才见过郡主。”
“福公公免礼。”叶蓁笑着道,转眼看向皇甫宸,“师父,您是要进宫吗?”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这外面寒冷,不如到里面去等你父亲吧。”
“是啊,郡主,不如进宫去吧。”福公公急忙说,皇上不知道多想这位主子呢。
“我……”叶蓁正要回话,抬眸已经看到叶亦清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笑了一下,对皇甫宸说道,“我爹爹出来了,师父,我就不进宫了。”
皇甫宸转头看到了叶亦清,脸上淡淡地闪过笑意。
叶亦清在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有些诧异,再看到马车里的叶蓁,他笑了起来,“你到这里来作甚?”
“等您。”叶蓁低声说道。
皇甫宸和叶亦清寒暄了几句,没有打搅他们父女谈话,已经和福公公离开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叶亦清上了马车,目光微沉地看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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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跟着陆世鸣来到书房,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昨天见到爹爹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跟她说,她更不知道他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居然已经见过陆世鸣了。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叶蓁心里有些不安,如果不是有事发生,她觉得陆世鸣夫妇应该不会舍得她去东庆国的。
陆世鸣有些犹豫,其实他并没有打算将所有的事情都跟女儿说的,怕她知道之后会胡思乱想。
“这件事……”陆世鸣皱着眉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是我一个同僚透露的,我暂时也不知真假,因为你的身份,朝廷百官已经在暗中联名,希望皇上收回赐封你为皇后的圣旨。”
这是叶蓁预料之中的,她是叶家之后,朝廷有八成以上的官员跟叶家都是有仇的,他们怎么会看着她成为墨容湛的皇后呢,可她并不担心啊。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要离开京都吗?”他们逼的是墨容湛,跟她有什么关系,说的好像她很想成为墨容湛的皇后一样。
虽然……虽然她如今是接受他了,可不代表还跟以前一样非他不嫁。
“是怕有人要对你不利。”陆世鸣低声说。
皇上并非一个会屈服大臣的皇帝,看他亲自跑去哈木城带回夭夭就知道他的决心,到时候就怕有些人会暗中伤害夭夭。
对于那些人来说,只要夭夭不在了,那就不存在什么叶家后人称为皇后了。
叶蓁明白陆世鸣的意思了,他们是担心朝廷有人要除掉她,以绝后患吗?
“爹,这……是不是太大惊小怪,我不过是个弱质女子,朝廷百官至于把我当成眼中钉吗?”叶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她嫁给墨容湛,墨容湛也不可能为了她成为周幽王啊,那些大臣到底在担心什么。
“因为你父亲是东庆国的丞相。”陆世鸣说道,如果叶亦清已经死了,或者落魄流浪不成材,或许他对于朝廷其他人的威胁感还没有这么强烈。
陆世鸣虽然丁忧在家,可还是能够从同僚那里得知不少事情,特别是关于最近叶亦清带着东庆国使者跟徐丞相谈判的结果,锦国根本无人能够是他的对手。
叶亦清此人若是朋友,肯定是一大助力,若是敌人,必定极难对付。
如果他的女儿成了皇后,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这都是朝廷所有人最担心和害怕的,他们没人愿意再看到一个叶家横空出现,不想再看到叶家的人权势倾天。
叶蓁已经不再是以前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人,她明白陆世鸣的意思。
“爹,我会去东庆国,但不是因为逃避什么人,他们堂堂一个朝廷命官,居然还惧怕我这个小女子将来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祸事,就因为害怕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他们就要用尽办法来对付我,如果我走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他们怕我嫁给皇上,我偏要嫁给他,看他们能奈我何。”叶蓁从来不是一个遇到挫折就会退缩的人,她喜欢墨容湛,想要和他在一起,不是那些外人能够威胁得了的。
陆世鸣就知道女儿是这个脾气,他无奈地说道,“不是让你逃避害怕他们,只是暂时避开风头……”
“爹,您不必再说了,我自有分寸的。”叶蓁低声说道。
“你知分寸就行了。”陆世鸣揉了揉她的头顶,“今日又要去哪里?找你父亲吗?”
叶蓁本来是想去千金行的,叶淳明还在那里呢,谁知道昨天他跟爹爹说了什么话呢,“爹,我去千金行啊。”
陆世鸣好笑地点头,“你父亲应该还在宫里,你去千金行也找他不到的。”
她可以先去见叶淳明,从他口中套出到底跟爹爹说了什么呀,她如今是越发觉得爹爹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了,为了让陆世鸣他们同意她去东庆国,居然还偷偷来找过陆世鸣,昨天见面都不跟她说!
其实她是明白爹爹的苦心,他舍不得她跟陆世鸣夫妇开口说要离开,因为她开不了口,同时也怕陆世鸣夫妇会伤心,如今有了这样的理由,她用不着开口说要走,爹娘也欣然同意她离开,其实这是很好的结果。
她就是……不想这样地离开京都啊,越想越恼火,她要是真走了,不是让那些人得逞吗?
“姑娘,我们是去哪里啊?”红菱见叶蓁脸色不太好看地上了马车,她小声地问道。
“去千金行。”叶蓁沉声说,她好像一直都被当成好欺负的小白兔了。
千金行的铺面是一处相通的院子,这是后来叶蓁为了方便跟红菱见面,也方便满勤他们来京都之后有地方落脚,特意让红菱将后面的宅子买下来打通的,如今这宅子除了住满勤和他的手下,叶亦清也是偶尔才会过来,不过,昨天多了一个人,叶淳明。
“这是什么茶?给狗喝还是给人喝的?”
叶蓁还没走到后院,已经听到大厅里传来叶淳明愤怒的声音。
哟,这位还真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在她的地盘把自己当大爷了?
“大少爷,这是我们老爷喝习惯的茶水,这里也就只有这一种茶,您要是喝不习惯,就只能喝白水了。”满勤淡淡地说道。
“满勤,你少拿二叔来压我,见我如今落魄就瞧不起我了?”叶淳明冷笑。
满勤不卑不亢地说,“大少爷,您误会了,您一下子要这么多银子,我们确实是拿不出,还是等老爷或者姑娘来了,您再跟他们说吧。”
跟满勤要银子?叶蓁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叶淳明居然这么理所当然地把千金行当成他的地方了?
“姑娘,您来了。”满勤看到门外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夭夭,你来得正好,你跟这个奴才说,让他给我准备一万两,我有急用。”
叶蓁含笑看着满勤,“大堂哥,您要这么多银子作甚呢?”
“这是我的事,你一个姑娘家别问那么多了。”叶淳明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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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您回来了。”叶蓁跑了出去迎接叶亦清,见他眉眼舒缓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由也满脸带笑,“我等了您好久,您怎么才回来。”
叶亦清肯定不会说他刚刚在宫里将墨容湛虐了一遍,他含笑看着叶蓁,“今天比较忙,你等我一天了?”
“去旁边的书局买了几本书,倒也不觉得无聊。”叶蓁挽着叶亦清的手笑眯眯地说着,其实她是因为看到叶淳明狼狈地回来觉得心情挺不错的。
“来找我是有事要说吧?”知女莫若父,要不是有事要跟他说,怎么会在千金行等了这么久。
叶蓁轻轻地点头,对叶亦清小声说,“今天陆家爹爹跟我说了。”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去书房吧。”叶亦清说,为了方便他和别人谈事情,叶蓁在后院准备了个书房。
“满叔,你们在外面看着,别让大少爷接近。”叶蓁转头低声对满勤说道。
满勤轻轻点头,“姑娘放心。”
叶亦清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含笑看了叶蓁一眼,“今天买了什么书?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看游记,我收藏了不少。”
“爹爹,你为何要说那些话吓唬陆家爹爹呢?”叶蓁嘟着嘴埋怨,“什么我留在京都会有危险,我哪里有危险了?”
“我不是吓唬陆世鸣,这是实话。”叶亦清淡淡地说,“如今是风平浪静,不久后就不一定了。”
“难道我们还要惧怕不一定的事情吗?”叶蓁问道。
叶亦清低眸看着她,“夭夭,爹爹不是怕不一定的事情,我怕的是再次失去你,所以,但凡有一点点可能性的危险,我都不想去冒险,墨容湛能保护你吗?他能够为了你和全朝廷的百官作对吗?江山和美人,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并不是很难选择。”
“您是说,他为了江山……会选择放弃我吗?”叶蓁心中因为爹爹的话感动,又因为他对墨容湛的猜测感到害怕。
“我不想跟你说实话,但这就是现实,爱情并不是一个帝王的所有。”叶亦清说道,故意忽略了今天墨容湛说夭夭是他的命。
命和江山,那应该是命比较重要了。
叶蓁咬了咬牙说道,“爹爹,既然我决心要原谅他一次,那……那我就相信他,如果他到时候选择的是他的江山,那我就没什么期待的。”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他觉得墨容湛的选择应该会是江山,所以不担心女儿的想法。
“我跟陆世鸣说了这件事,也是希望你到时候不会难做,你连这个都要埋怨我?”叶亦清委屈地看着女儿。
其实这也是个理由,让陆世鸣夫妇放心地让她去东庆国,叶蓁笑着说,“爹爹最英明神武了,女儿怎么会埋怨您呢。”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低声地对女儿说道,“你等着,这两天姓徐的就会忍不住的,那些想着欺负你的人,老爹都会记住的,将来一定回报他们。”
“墨容湛不会让他们欺负我的。”叶蓁小声说。
“……”叶亦清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叶蓁掩嘴吃吃地笑着,只有在爹爹面前,她才能无所顾忌地说她想说的话,做她想做的事情,就算在别人眼中太出格的事情,在爹爹看来却都是对的,她真希望爹爹能够接受墨容湛的。
“让开,我要见二叔。”
叶亦清父女的话都还没说完,外面传来叶淳明的声音,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满勤低声说道,“大少爷,老爷和姑娘正在书房里说话,您要见老爷,还请容我进去回禀一声。”
“滚开!一个狗奴才也敢拦着我?”叶淳明怒声地喝道,今日他已经受够了屈辱,如今连个奴才都敢拦在他面前了。
叶亦清不悦地皱眉,对于叶淳明的感到有些厌恶。
“爹爹,他今天拿了一万两银票,说要去拜访世交,很狼狈地回来了,怕是碰了钉子。”叶蓁在叶亦清耳边低声说道。
“你给他的银票?”叶亦清不用想都知道女儿在打什么主意,“他好歹是你大堂哥,还这么整他。”
叶蓁挑了挑眉,“爹,换了是您,难道您不给他银票?”
“我会拿十万两给他。”叶亦清淡淡地说,让他在往作死的路上走得更彻底。
“爹爹……”叶蓁觉得就算当初大伯父都没有她爹爹狡猾啊。
叶亦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沉声开口,“让他进来。”
外面的满勤听了,松手让叶淳明进了书房。
“二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叶淳明走了进来,看了叶蓁一眼,对叶亦清说道,“朝廷那些狗官不会让夭夭进宫的,二叔,我们要想想办法了。”
叶亦清觉得这个大侄子真是越活越傻了,“要想什么办法?”
“想办法让夭夭进宫啊,就算是不能成为皇后,也要让她留在墨容湛身边,二叔,这是我们报仇最快的方法了。”叶淳明完全不顾叶蓁还在这里,开口就是要利用她去报仇。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哥,我进宫了要如何替你报仇呢?要怎么报仇呢?”
“这个你不用理会,到时候乖乖进宫就是了。”叶淳明淡淡地说。
叶亦清说道,“如果夭夭进宫出事呢?”
“二叔,如今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更不能优柔寡断,我们要报仇,就一定要豁出去。”叶淳明着急地说道,只觉得二叔跟父亲说的一样,真是不堪大用,这样的人怎么当上东庆国丞相的?
叶蓁说,“我不想进宫去为叶家报仇呢,你的大仇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话你居然说得出口?你难道不是叶家的后人吗?你这一生活着就要为叶家报仇,就算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叶淳明厉声地喝道。
“没有人需要带着仇恨活着。”叶亦清淡淡地说,“我是不会让夭夭进宫的,朝廷那些官员不会放过她。”
“二叔……”叶淳明不悦地叫道,如果不让陆夭夭进宫,那他还要怎么找墨容湛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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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亦清在得知叶淳明不在千金行的时候已经立刻追出来了,自己的侄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吗?怕夭夭有危险,他已经加快速度追来了,不过,看来还是差了一点点。
“爹爹……”叶蓁怯怯地看着叶亦清,眼睛都不敢瞄向被他推到马车下面的墨容湛了。
“没事吧?”叶亦清柔声问着女儿,刻意不去想她和墨容湛刚刚在马车里做什么,想细节他会想弄死小王八蛋。
叶蓁立刻摇了摇头,“皇上赶到救了我,我没事,爹爹,大堂哥被抓走了。”
叶亦清淡淡地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想不到您这么喜欢微服出巡,这么恰好在这里救了我女儿啊。”
墨容湛俊美的脸庞神色淡淡,“朕只是刚好路过。”
好一个路过!叶亦清嘴角的笑容更嘲讽了,“那还真是刚好得很巧啊。”
叶蓁感觉到他们两人隐隐不太和谐得气氛,急忙笑着说,“爹爹,您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我想去找淳明那小子的时候没看到他,就猜到他肯定跟着你出来了。”叶亦清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被沈异押着的侄子,“皇上,不知您要如何处置叶淳明?”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叶蓁一眼,“岳丈,他本该是死犯,如今自然要重新关进大牢里等待发落。”
“叶家的人你也杀不少了,他看起来跟个废物也没什么区别,皇上可否手下留情,让下官将他带回东庆国,下官保证不会再让他回锦国的。”叶亦清说道。
“朕不想放过他。”墨容湛声音冷淡,“一个连自己的堂妹都想下杀手的人,不管去了何处,同样是心狠手辣不会改变的。”
叶亦清转头问叶蓁,“他想伤害你?”
“爹爹,你带他去东庆国作甚?不要带他去。”叶蓁小声嘀咕,“叶淳明一心只想报仇,万一连累利用了您呢。”
“他还翻不出什么浪。”叶亦清冷哼了一声。
墨容湛其实也想卖叶亦清一个人情,他深深看了叶蓁一眼,“岳丈,您想带走他可以,不过,只能带一个废人回去,朕不能让他将来有一丝机会伤害夭夭。”
叶蓁怔怔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因为看到叶淳明刚刚想要伤害她,所以才要这么做的吗?
“好。”叶亦清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亲自废了他的武功,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回锦国,也没有能力伤害夭夭。”
墨容湛这才算同意了,让人去将淳明给带了过来。
“二叔,救我。”叶淳明看到叶亦清,立刻大声地叫道。
叶亦清眸色清冷地看着他,“你连自己的堂妹都下手,还要我救你?”
“不是……二叔,我没有要伤害夭夭的,是误会,不关我的事。”叶淳明急忙叫道,“救我,二叔,我不要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叶亦清点了点头,看在叶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再怎么讨厌叶亦松,都会让叶淳明活着,“你先在牢里住几天,等我离开京都的时候,自然会带你走的。”
叶淳明脸上才露出喜色,听到叶亦清后面的话,立刻又僵住了,“二叔,我不要住牢里,救我,救我!”
墨容湛不知道叶亦清要做什么,申请淡淡地看着他。
“你不想住牢里,那你想住哪里?”叶亦清反问道,“我说过,你做什么都可以,不要伤害夭夭,这话你还记得吗?”
“我只是想要报仇!”叶淳明大叫,“你们都是叶家的人,为什么不报仇?我有什么不对,我做错了什么?”
叶亦清从马背下来,走到叶淳明面前看着他,作为叶家的人,要为叶家报仇是对的,不管叶家是不是大奸大恶,死去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人,他如果不是穿越过来的,或许也会跟叶淳明一样,想要重振叶家吧。
“你没有错。”叶亦清抬头拍了拍叶淳明的肩膀,“你唯一做错的,是想要伤害夭夭。”
“二叔,她又不是……又不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夭夭,不过是陆家养大的。”叶淳明哑声说道,就算陆夭夭是二叔的女儿,可从来没生活在一起,难不成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叶亦清冷笑一声,“在你看来,她是在陆家长大的,所以就能够随你利用和伤害吗?”
“我……”叶淳明哑口无言,他若是知道叶亦清将陆夭夭看得跟叶蓁一样重要,刚刚肯定就不会由着沐雪去伤害她了。
“我救你,是看在你姓叶的。”叶亦清抓着他的肩膀一阵用力,“我会让你衣食无忧过完这辈子的。”
他的话才刚说完,手指用力地在叶淳明的肩膀扳了一下。
咔擦——
叶淳明惨叫出声,双手已经是抬不起来了。
叶蓁以为爹爹说要废了叶淳明只是在拖延,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下手了。
“爹爹……”叶蓁惊叫,看着叶淳明脸色苍白地在地上惨叫,看起来真的很痛苦的样子。
“我叶亦清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对子女让我放心不下,不是你想伤害就能伤害,即使你是我的侄子,我之前就警告过你,是你不听。”叶亦清淡淡地说着,“满勤,把大少爷带回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叶亦清的狠厉给镇住了,只有墨容湛面色冷淡,以前不曾和叶亦清真正打交道,他不了解叶亦清的为人,这些天他已经大概知道这个表面温和谦逊温和矜贵的男子实际上是个什么人,叶亦清狠辣手段不会输给叶家其他人,但他又是不一样的,他在乎的只有他身边的人。
连叶淳明想要伤害夭夭都被废了双手,可想而知叶亦清会怎么对他了。
“夭夭,我们也回去了。”叶亦清重新上了马背,对叶蓁温和地说道。
叶蓁哦了一声,眼睛悄悄地看向墨容湛。
墨容湛因为她这个小动作露出笑颜,眉眼舒缓而清澈动人,看得叶蓁怦然心动。
叶亦清轻咳了一声,打断他们的眉来眼去。
看着真是碍眼!
“岳丈,不送了。”墨容湛含笑看向叶亦清。
谁是他岳丈了!叶亦清冷哼,“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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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蓁和叶瑶瑶刚说完话的时候,已经有人将她们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墨容湛。
我的男人?
墨容湛听到这句话心头一跳,胸腔泛开一股激动兴奋的柔情蜜意,眉眼间的笑意特别清澈动人。
福公公在一旁低着头,仿佛也感觉到皇上此时激荡澎湃的心情,老脸也笑出一朵花。
“郡主呢?”墨容湛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不要像个愣头青一样傻笑,“不是让你去请她过来吗?”
要不是他让福德去慈宁宫盯着,看到叶蓁出来便将她请到乾清宫,他只怕还听不到这番令他心生荡漾的话。
福公公拍了拍额头,“奴才只顾着来告诉皇上您这话,竟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快滚去请她过来。”墨容湛心情好,对着福公公的疏忽也没太多责。
“奴才这就去请郡主。”福公公立刻笑眯眯地说,他倒是没想到郡主会说那样的话,还以为皇上听了会不高兴,却是这样高兴。
看来郡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真是非同凡响。
福公公心想着以后要对郡主更加抱大腿的时候,才刚走出乾清宫,便看到前方小广场走来十几个大臣,他的心咯的一下,顿时有种不安的预兆。
“小六子,快过来。”福公公将自己的小徒弟招手唤来,让他去请郡主,自己则回了御书房,将众位大臣忽然出现的事情告诉皇上。
墨容湛听了福公公的话,剑眉蹙了起来,原本眼中柔和清亮的神色变得肃冷起来。
福公公见到皇上这样冷冽摄人的表情,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不到一会儿,便有小太监禀告刘大人和徐大人等众位大人在外求见。
“让他们滚!”墨容湛冷声下令,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今天早朝的时候,刘宗元已经将一份百官联名求他收回立后旨意的奏折送上来,被他直接扔出去了,看来他们还是没死心,非要逼着他妥协才甘心。
福公公低声说,“皇上,奴才出去看看。”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蹙眉说道,“你不是去请郡主了吗?”
“奴才……奴才让小六子去请了。”福公公急忙说道,怕皇上会生气,还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别让夭夭看到,去拦着她别过来。”墨容湛低声说,外面那些大臣太难缠,便是他不放在心上,难保叶蓁知道了会不开心。
福公公应诺了一声,转身又急急走了出去。
乾清宫外面,刘宗元和徐丞相带头跪在前面,皇上不肯见他们,他们就要在这里长跪不起,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阻止皇上立陆夭夭为皇后的。
“皇上,请您听从民意,收回赐封陆夭夭为皇后的旨意。”
“皇上,这是为了大锦着想,关乎我们大锦的江山社稷啊……”
“老臣求皇上收回旨意!”
“皇上,叶家后人决不能成为皇后……”
“前车之鉴啊……”
福公公听到他们这些话,已经气得脸都要歪了,难道皇上立了陆夭夭当皇后,整个大锦国就要毁了不成?
叶蓁就站在不远处,她已经来到乾清宫附近了,只是看到门外跪着那么多大臣,心里觉得疑惑,知道这时候去找墨容湛不合适,便站在一旁看着,没想到……居然是跟她有关的。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墨容湛却是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明黄?色龙袍,清隽的眉目凝着一层寒光,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天生的帝王威严散发出来,教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皇上,求皇上收回立后旨意。”刘宗元一看到他,立刻用力地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了。
墨容湛眸色森寒地看着他们,这些大臣都是以前被叶亦松压迫陷害过的,是他登基之后才将他们提拔上来并且重用他们,如今他不过是想要将心爱的女子留在身边,他们居然开始用这种以死相逼的仿佛来阻止他。
“若是朕不收回旨意,你们是打算死在这里了?”墨容湛声音幽冷,连眼神都平静得让人心生惧意。
站在不远处的叶蓁听到他沉冷的声音,心头不由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墨容湛,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徐丞相说道,“皇上,陆夭夭是叶家后人,叶亦松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请皇上明鉴啊。”
“哦,原来在你们眼中,朕还是跟先帝一样,是个会听信谗言沉迷酒色的昏君啊。”墨容湛薄唇微勾,声音越发森冷。
“皇上,臣等不敢如此想,只是……叶家和皇上是后灭门之仇,陆夭夭若是有心谋害皇上,那……那如何防备?”刘宗元大声说道,他们不相信叶亦清父女没有记着灭门之仇,叶亦清成为东庆国丞相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陆夭夭真的成了皇后,那叶家就是皇亲国戚,谁能知道将来他们又是如何危害百姓陷害忠臣呢。
墨容湛轻笑,声音平静遥远得像来自炼狱,“哦?朕昏庸无能得连个弱质女子都要惧怕,原来在你们眼中,朕就是这样的人。”
徐丞相终于听出异样来,惶恐地说道,“皇上,臣等不是这个意思。”
“叶亦松蛊惑控制先帝,你们和他有什么不同?朕稍有不如你们所愿的,便是长跪不起相逼,要论可恶,你们比叶亦松更恶心。”墨容湛淡声地说着,“亏你们是国之栋梁,如今竟然还惧怕一个灭门叶家,还惧怕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鬼魂,看来不必叶亦清做什么,一个叶亦松的阴影已经能够让大锦失去两个丞相十数个大臣了。”
这一番话说地底下众人冷汗直流,他们竟找不到驳语。
他们以叶亦松的前车之鉴逼迫皇上,如今在皇上看来,却觉得他们连叶亦松都不如。
“朕的天下,是朕亲自打下来的,不是一个叶家的过去,不是一个女子就能动摇,朕的皇后,也不是你们几个人以死相逼就能改变的,想死,想要辞官的,朕不会阻拦,天下之大,不是只有你们有能力成为朕的左膀右臂。”墨容湛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笃定,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张力,压住了所有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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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重重地落在地上,两只交颈凤凰碎裂成几块,看着安静落在地上的玉佩,墨容湛的心像是撕裂一般痛了起来,他没有因为叶蓁摔坏了玉佩愤怒,他只有无边无际的心疼。
她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
他曾经将陆双儿错认为她的这件事,依旧是她不可触摸的记忆,如果不是她当初爱他至深,怎么会被他伤成这样?如今她愿意重新接受他,并不是她已经忘记了过去,而是她……还舍不得不要他。
“夭夭。”墨容湛看着躲在被子里的小人儿,心疼得喉咙口都有些哽咽了。
叶蓁咬着唇不想开口,她知道自己反应太激烈,可她就是受不住看到那玉佩,她会想起他曾经和陆双儿的过往,即使……即使那是前世,与他的这一世无关,她受不了就是受不了。
“除了立陆双儿为贵妃那天,朕都没有碰过她,登基没多久,朕就在小树林看到你撕烂的荷包,想起你的小名,那时候朕就怀疑她了,怎么还会碰她,更不可能对她做这样的时候……”他便说便亲着她的面颊,“你说的上一世,朕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朕对着别的女子,也能像对你这样吗?朕是不信的。”
他的性格一向冷情,如果不是遇到这个小人儿,哪个女儿对他来说不是一样的?也就只有对着他,他才会变了个人似的。
“我看到了!”叶蓁闷闷地叫道。
墨容湛听着她的声音便觉得心如刀割,“你看到什么了?”
“你宠着她,惯着她,她害你的子嗣害你其他妃嫔……你都没有降罪她,你还说不喜欢她。”叶蓁觉得她自己如今说这个是蛮不讲理,可她就是这么小气的,见不得他心里曾及国内有过别人。
“夭夭,你真觉得朕会喜欢这样的人?”墨容湛苦笑,他不知道以前叶蓁看到的他是什么样的,但他觉得自己断不可能会像对待她一样去对待陆双儿。
叶蓁沉默不语,其实她自己回想,也觉得上一世墨容湛对陆双儿似乎有些奇怪,说是宠的确是宠着,可他实际上很少去后宫,更别说在陆双儿那里过夜的,他好像……是故意要陆双儿更加嚣张跋扈一样,对她祸害后宫的事情完全置之不理。
“夭夭……”墨容湛半搂着她,“还不肯转过头看朕吗?”
叶蓁委屈地说,“那个玉佩被陆双儿抢走的,我不要了,脏!”
“……”墨容湛听到她这话,顿时有种心惊胆颤的害怕,她是不是也觉得他脏了?难道她也不要他?
“你走开,我不要看到你。”叶蓁小性子上来便蛮不讲理,推着墨容湛要他去别处。
墨容湛又心疼又后悔,“夭夭,难道你连我也不要了?”
叶蓁沉默了许久,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要是可以不要你,我才不要的。”
如果不是想到以后和他形同陌路时的伤心,如果不是想象他去宠爱别的女人那种难受,她还真的想要远远地离开他,再也不要见面才好。
“夭夭……”墨容湛将她紧紧地抱着,怕她说出会剜他心窝的话。
叶蓁将脸埋在他肩膀上,低低声地哭了出来,“我心里难受,看到玉佩……我心里难受。”
“玉佩我们不要了,扔了。”墨容湛柔声地哄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乖。”
“都已经被摔坏了。”叶蓁破涕为笑,“我以前天天带在身边的,还想着洞房那天给你看的,你偏偏不来。”
墨容湛对于错过洞房这件事已经后悔得无法言语,“朕错了。”
“啊。”说到洞房,叶蓁便想起他们成亲时,太子来大闹的事,“我和你成亲那天,太子是不是来了?”
“谁告诉你的?”墨容湛面色一沉,这件事他还想瞒着她的。
叶蓁坐直了身子面对着他,“成亲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会来闹呢,为什么从来没人跟我说?”
墨容湛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地说着,“他那天喝醉了,所以闹得有点厉害。”
“不是这么简单得!”叶蓁看着墨容湛的脸色,“叶淳明昨日都跟我说了,太子是不是……是不是闹得很过分,我一直将他当姐夫一般的,就是见面了,都是因为在叶家遇到,他怎么就……”
“傻丫头!”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如果朕当年不是瞎了眼,怎么会和你错过这么多年,太子他对你动心一点都不奇怪。”
他只恨太子在他成亲那天闹得人尽皆知,别人还以为他当时娶的是……太子的女人。
不过,这样糟心的事情就不让她知道了。
“你就因为这件事误会我的。”叶蓁嘟着小嘴,“我根本不知道太子来过秦王府找我,嫁给你之后,我也没有再见过他,为什么别人还以为我喜欢他?”
那是因为太子对她太在意了,太子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
如果不是他率兵篡位成功,他的夭夭或许就会被当时成为新帝的宠妃,如今想到有那样的可能性,他心头只有无边的惶恐和庆幸,庆幸他如今是皇帝了,能偶保护她。
“我知道。”墨容湛笑着说,“你只喜欢朕。”
叶蓁皱眉说道,“太子如今是不是被你关起来?那……那我堂姐呢?”
她的堂姐叶纯以前是太子良娣,后来好像成了贵妃,墨容湛没有杀太子,那应该也没有杀叶纯吧。
“朕将墨容晖软禁在行宫,他以前的妃嫔也在那里,你堂姐……如果还活着,那应该是在行宫的,你想见她吗?”墨容湛低声问。
叶蓁轻轻摇头,“不用见了。”
她是叶家最小的姑娘,和其他堂姐的感情并不深,而且那时候叶家好些人都看不上爹爹,更别说是和她玩在一起了。
“还是……你想见太子?”墨容湛低声问,她莫不是同情太子了?
“我见他作甚?”叶蓁没好气地说,瞪他一眼问道,“我要是真想见了,你让我去见他吗?”
墨容湛冷笑,“他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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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以前一直以为叶亦清是个文弱书生,知道那日见到他单手废了叶淳明的双手,他便知道这位是个多年深藏不露的高手,至于以前为何会被叶亦松压制多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作为还是他需要讨好的岳丈,叶亦清提出想要跟他切磋一下武艺的时候,墨容湛是想好了要放水给叶亦清面子的,他不认为叶亦清的武功在他之上,也已经说好了点到为止。
叶亦清笑而不语,两人到了练武场,才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已经是立刻动手了。
墨容湛被叶亦清重重地打了一拳,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叶亦清第二拳又过来了。
这是什么武功路数,他竟是完全看不懂!美容展暗暗吃惊,只觉得叶亦清这套武功好生奇怪,他从前是见都没有见过的,每一拳都势如破竹,可是……没有内力。
“岳丈。”墨容湛挡开了一拳,急急地叫了一声。
叶亦清呸了一声,“小王八蛋,谁是你岳丈了,夭夭心软原谅你,那是她没遇到别的男子对她好,你别以为她就只能嫁给你,将来她会遇到真正对他好的人,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的,就应该放了她,而不是诱惑她。”
墨容湛心中一惊,叶亦清果然是为了夭夭而来的。
“岳丈,朕自知愧对夭夭,将来必定不会再负她。”墨容湛避开叶亦清的脚,却不敢攻击,只能一直防守着。
他要是真回手了,夭夭肯定跟他没完。
叶亦清冷笑一声,“听说过一句话吗?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用不着对她愧疚,叶蓁已经死了,你应该对她愧疚,不要再来招惹夭夭。”
墨容湛无奈,“您明知道她们是一个人。”
“所以,不能再被你伤害了。”叶亦清一拳打在墨容湛的脸上,打出了一身的汗水,他总算是发泄出来,压抑几天的怒火总算消散了些。
他想揍这个小王八蛋很久了。
墨容湛的嘴角沁出血丝,他全然不在意地抹去,“无论如何,朕都不会让夭夭嫁给其他人的。”
“那你就等着瞧。”叶亦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明日下官会将我们皇上盖了玉玺的条约送上,不日下官便会告辞回国了。”
叶亦清要回东庆国了?那岂不是要将夭夭也带走了?
“岳丈……”墨容湛急忙叫住他。
“别再叫我岳丈,我担当不起。”叶亦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以前他还是秦王的时候,见到他都没有这么客气的,更别说叫他岳丈了。
呸!他还稀罕这声岳丈不成了。
墨容湛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叶亦清离开,看来想要他原谅自己真的不容易,可是,他的夭夭就要离开锦国了……
早有侍卫发现皇上被打得嘴角流血,已经准备等皇上一声令下便将叶亦清抓住了,可是他们等了半天,皇上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将叶亦清给拿下,就算他是元皇后的父亲,打伤了皇上还是死罪啊。
福公公已经跑到墨容湛的身边,神情惶恐地看着他,“皇上,您没事吧?”
“今日一事,不得外传。”墨容湛厉眸看了旁边数个侍卫一眼,看得他们急忙跪下应诺。
福公公心里已经凌乱,郡主一直没将皇上当皇上就算了,怎么连叶亦清都这样放肆?居然还敢打皇上!
墨容湛抹去嘴角的血迹,要是夭夭知道他被叶亦清打伤了,她会不会心疼呢?
心疼是肯定心疼的,可他舍不得让她知道,免得她会伤心难过。
……
……
锦国和东庆国的谈判终于结束了,叶亦清将东庆国皇帝已经盖上玉玺的条约书递上给墨容湛,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
墨容湛今天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看,嘴角掩饰过,但明眼人仔细看还是会看出他的嘴角乌青了。
他有些不太想同意两国的通商条约,眼睛盯着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出能够反对的地方。
“皇上,不知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叶亦清心情却是极好,连对着墨容湛都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
昨天他把这个小王八蛋揍了之后,还以为他肯定会去找夭夭告状的,没想这小子倒是硬气。
墨容湛抿了抿薄唇,这条约是经过他和叶亦清亲自敲定的,如今就算再找也找不出不足来了。
“拿玉玺来。”墨容湛沉声开口,这印盖下去,他的夭夭就要去东庆国了。
在她离开之前,他怎么也要再去见她一面的。
看到墨容湛盖上玉玺,叶亦清脸上差点笑出一朵花儿,“多谢皇上,下官今日就先在这里与皇上辞别。”
“叶大人何时程?”墨容湛憋着气问道。
“就在这几日了。”偏不告诉你具体时间,让你急啊臭小子。
墨容湛怎么听不出叶亦清的意思,眼中的郁闷更盛,“叶大人,一路顺风,将来朕与夭夭大婚之日,还要你再来锦国喝杯喜酒的。”
叶亦清嘴角笑容微淡,“呵呵,若是有那么一天,下官一定前来。”折磨死你!
大殿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怎么觉得皇上和叶亦清之间仿佛刀光剑影呢。
唐祯是最了解叶亦清对皇上什么想法的,他含笑看向叶亦清,“叶大人,您何时程一定要告诉本侯,本侯必须去亲自送您一程的。”
“好说好说,只等小女安排妥善便可程了。”叶亦清笑眯眯地道。
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刘宗元脱口而出,“你要将令嫒带去东庆国?”
“那是自然。”叶亦清淡淡地点头。
顿时,大殿中不少大臣都松了一口气,陆夭夭离开锦国是好事,少不得将来在东庆国就回不来了,最好真是别回来,不然她当上皇后,那他们还要提心吊胆过着日子了。
墨容湛俊脸仿佛上乌云,他冷冷地环视众位大臣一眼,“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退朝吧。”
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恭送皇上。”
“叶大人留步。”墨容湛低声说,想要再跟叶亦清谈谈什么时候让夭夭回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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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自己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她倒是不觉得害怕,不过裴氏却惊魂未定,一想到女儿差点被掳走甚至杀害,她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还以为叶亦清说的那些都是吓唬人的,竟然是真的……
京都真的有人想要夭夭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娘,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叶蓁笑着说,方才的怒意仿佛平息下来,如今还能冷静地安慰裴氏了。
裴氏说,“你父亲说的对,京都太危险了,你还是要去东庆国避一避才行。”
叶蓁摇头失笑,“娘,您别担心,凡事小心些就好了。”
“防不胜防,我实在是不放心。”裴氏抓住叶蓁的手,“都听你父亲和你爹的。”
“好,我知道了。”叶蓁点了点头,她知道裴氏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并不想自己去东庆国,大概还在盘算要如何将自己留下吧,发生了今日的事情,裴氏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母女俩正在说话,红菱在外面低声说,“姑娘,皇上和……叶大人来了。”
叶蓁吃了一惊,皇上和爹爹这么快就赶来了?
不等她上前去开门,墨容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双幽黑漆亮的眼睛深藏着浓浓么的担忧,在看到她的瞬间变得更加灼亮。
“皇上,你怎么来了?”叶蓁走到他面前,要不是有裴氏在这里,她此时肯定已经在他怀里了。
墨容湛扶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伤到你了吗?”
叶蓁笑道,“我早有防备,他怎么可能伤得到我?不是还有你送的这个吗?”
“那两人是你杀的?”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她若是真敢下手杀人,那他倒是能放心些,就怕她心底柔软,根本不敢杀人性命。
“不是……”叶蓁小声说,“他们嘴里藏了毒,是被那个臭和尚给毒死的。”
墨容湛将她搂进怀里,“你没事就好。”
裴氏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是要继续站着还是上前行礼,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皇上,原来……原来皇上长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清隽秀逸,以前只听说皇上是个冷漠无情的,如今瞧着他对女儿的关怀,真一点都没看出哪里无情了,不是挺深情的吗?
叶蓁脸颊潮红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皇上,快放开我。”
墨容湛强忍着才没有低头吻她,抬眸看到站在前面的裴氏,他淡淡一笑,终于如愿松开叶蓁,“陆夫人。”
裴氏急忙行了一礼,“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平身,陆夫人,今日你也受惊了,朕让人送你回去。”墨容湛如今对陆家是厌恶到了极点,不过,因着叶蓁的关系,他对陆世鸣一家还是比较温和的。
“我和娘一起回去。”叶蓁小声地跟他说。
墨容湛正想说她跟他回宫,叶亦清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才看向叶蓁,“夭夭,惊着了吗?”
叶蓁立刻走到叶亦清身边,“爹爹,我没事。”
“没事就回家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叶亦清淡声说,“让满勤先送你们回去。”
墨容湛本来还想着带叶蓁进宫的,他竟是忘记了叶亦清也在这里,他低眸默默地看着她,心想发生今日的事情,叶亦清大概会更快带她离开吧。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他的心有丝丝抽痛。
叶蓁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和裴氏离开走出厢房。
墨容湛看着叶蓁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头和叶亦清相视一眼。
“沈异,那两个是什么人?”墨容湛沉着脸将沈异叫了进来。
沈异方才已经去看过那两个死者,也从薛林那里知道了那个假冒僧人说的话,他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您还记得千罗刹吗?”
墨容湛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是千罗刹的人?”
叶亦清微微眯眼,千罗刹?这不是前几年刚从江湖上冒出来的邪教吗?
“千罗刹近年来经常接杀人的生意,听那个假僧人的意思,是有人给了他们银子,雇佣他们来杀郡主。”沈异说道。
“千罗刹的存在就是杀人?那岂不是有银子就能想杀谁就杀谁了?”叶亦清淡淡地问,“如果有人想要杀皇上呢?”
别说全天下了,就这京都里面的,还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墨容湛死呢。
墨容湛冷声说道,“查出千罗刹的堂口在什么地方,朕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还有……查出是谁接触过千罗刹的人。”
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叶蓁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亦清见他这么安排,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不管千罗刹的人还有没有机会接近女儿,他都不会让女儿继续留在锦国了,他在这里毕竟势力有限,还得指望墨容湛保护她,这点让他十分不爽!
叶蓁和裴氏回到陆家,将今日在护国寺的遭遇告诉了陆世鸣。
陆世鸣看着妻女,心中一阵后怕,“夭夭,这两日就不要出门了,等你父亲什么时候安排你去东庆国再说。”
“……”叶蓁哭笑不得,却也只有答应下来。
没多久,叶亦清就来到陆家了,和陆世鸣一番商量之后,他们都觉得应该让女儿早些离开锦国,而且最好的隐藏身份,就易容成一个去东庆国寻亲的小姑娘,如此一来,也不怕千罗刹的人认出她来。
“明天就走?”叶蓁吃惊地看着叶亦清,“爹爹,是不是太急了?”
“我之前不知道还有人会去雇佣千罗刹的人,夭夭,今日来杀你的人只是千罗刹一个小喽啰,如果下次来的人更厉害呢?万一你不是每次都警觉呢?”叶亦清低声地说着,“我们都不想有下一次。”
叶蓁其实还不想这么急离开,她想着再见墨容湛一面的,“爹爹……”
“除了红缨,其他人都不能带着,我会暗中让人跟着你的。”叶亦清硬下心肠,不去看女儿恳求的眼神。
“那薛林……”叶蓁惊声问,难道连薛林都不带了?
叶亦清说,“薛林保护的是郡主,不是一个去寻亲的小孤女,你不许带他,也不能让他知道明日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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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的水榭里,两个暖炉袅袅冒着轻烟,叶亦清和许老各坐在一边,两人都没有说话,正低头看着桌面上棋盘。
“胜负已分。”许老捻着胡须,笑眯眯看着忘年交的好友。
叶亦清淡淡一笑,“您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些胜负是要最后才知道的。”
许老听到他这么说,两眼顿时一瞪,果然看到他以自杀的方式拿走一颗棋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的棋路跟你的人一样讨厌。”许老冷哼了一声,让旁边的小童将棋盘收了下去,“当年老夫还想着去给你收尸的,你倒是好,不知悄悄跑哪里去了。”
叶亦清低笑一声,“不这样做的话,那些人怎么肯放过我们父子?”
“老夫只是没想到宫里那位会放过你们,说起来,这位刚登基年轻人倒是比他亲爹有魄力。”许老言语间对墨容湛倒是十分赞赏。
“许老,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求。”叶亦清替他们两人倒了一杯茶热,声音听起来有些沉冷。
“何事?”许老沉默了一下才问道。
叶亦清抬眸,眸色冷凝充满肃杀,“将徐家连根拔起。”
“为了替你们叶家报仇?”许老问道,他是知道叶亦清跟他大哥的关系,也知道叶亦清的为人,他要除掉徐家,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叶家吧。
“我为叶家报什么仇,不过是替我的女儿铲除障碍。”叶亦清其实是心中有数,让女儿将来永远留在东庆国不太可能,虽然他心里是这么希望的,即使他不想她嫁给墨容湛,他也不会让女儿将来在回锦国之后有危险。
徐家父子不放过夭夭,那他就先替夭夭将徐家给除掉了,换女儿将来在锦国的安全。
许老心中一惊,“徐柳生要杀你的女儿?”
柳生是徐丞相的字。
“千罗刹收了他的银子,已经对我的女儿下了杀手令。”叶亦清声音森冷,“为了让杀手令无效,那就只能让徐柳生自己先去死一死了。”
许老这下真的不好说什么了,叶亦清是个相当护短的人,特别是对于自己的子女,他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好不容易才找回另外一个女儿,怎么会看着别人伤害她。
“那你打算怎么做?”许老问道。
“徐柳生在朝廷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他儿子也好不了多少,既然要连根拔起,自然不能无缘无故地给他们家安插罪名,那我跟叶亦松一样了么?”叶亦清温和含笑,看起来像个风度翩翩的君子,一点都不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许老看了他一眼,“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家里闲够了吧,什么时候重新当个小官儿玩玩?”叶亦清笑着问道。
“臭小子,原来你是打我的主意,你想得美,我放着清闲的日子不做,去朝廷跟那群人凑什么热闹。”许老没好气地骂道。
叶亦清笑着说,“您要是真的喜欢这清闲的日子,还收了陆世鸣的儿子当学生,还给他安排一条将来准备入内阁的道路?”
“……”许老恼羞成怒地瞪着叶亦清,“这入朝为官又不是我想要就能当的。”
“只要您愿意,自然不是问题。”叶亦清笑眯眯地说。
许老冷哼,“怎么认识你这么个东西。”
叶亦清笑得温润如玉,“那我就去弄死徐柳生了。”
不管将来夭夭会不会回来锦国,许老顶替徐柳生都不是一件坏事。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句话去到哪里都是真理。
……
……
叶蓁他们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客栈,因为她易容成一个寻亲的小孤女,所以行事也不敢太骄奢,好在她不是以前娇滴滴的叶蓁,路上的奔波劳累都是能够应付的。
“姑娘,这已经是最好的客房了,其他的都有人住了。”红缨低声地跟叶蓁说道,和她走近一间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厢房,屋里的暖炉还没烧起来,有阵阵冷意传来。
“怎么还没烧炉呢,赶紧把暖炉烧起来。”红缨转头对着小二叫道。
小二笑着说,“没人住自然就没烧暖炉,客官,您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叶蓁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没事,我们先吃点热的东西吧。”
“叫个火锅汤炉行吗?”红缨低声问道。
“屋里还冷着,我们到楼下大堂去吃饭。”叶蓁说,反正外面天色还早着。
到了楼下,才发现这个客栈的客人还挺多的,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因着是两个小姑娘,虽然长相并不出彩,还是引来了不少眼光。
叶蓁刚坐下,便注意到坐在她们前面的那桌客人,那个男子身形让她看起来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有点像墨容湛。
怎么可能是他呢!虽然五官有些神似,不过还是两个人,大概是她脑子里想着墨容湛,所以觉得谁都跟他相似了。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个男子忽然回过头,目光润亮温和地看了叶蓁一眼,嘴角还带着一抹秀雅的笑容。
叶蓁脸颊一红,有种偷窥被人发现的窘迫,连忙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姑娘,小七来了。”红缨低声在叶蓁耳边说道,她们本来是将小七留在客房里的,没想到它居然自己下来了。
“啊啊,这是……这是狼还是狗?”有人被吓得尖叫起来,指着小七惶恐地问道。
“狼,这是狼!”
本来就不宽广的大堂乱了起来,那些客人都被小七庞大的身躯和气势吓住了,就连客栈的掌柜都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它不是狼!”叶蓁急忙过去搂住小七的脖子,“这是我养的……小狗,它不是狼。”
小七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看了叶蓁一眼,似乎觉得她让它的狼威受到羞辱了。
“小姑娘,这……哪里有这么大的狗啊,看起来就跟狼一样。”有人?大胆地上前打量小白,越觉得它不太像狗。
叶蓁尴尬地笑道,“它真的不是狼,如果是狼的话,怎么能任由我这样抱着呢?”
“说来也是,这狗还真大啊。”那人哈哈笑着,作势要来摸小七的头,手还没伸过去,却被小七冷冷地看着,他尴尬地收回手,“那就继续吃饭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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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泾精疲力尽地躺在甲板上,直到他被人绑着带下去,都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他怨恨地看着叶蓁,心里发誓如果他还能活下去的话,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另外一个船工哇哇地叫着,“我不是朝廷钦犯啊,是……是那个人给我银子,他说这是他们家逃走的小娘子,要我帮忙抓的啊。”
“你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红缨厉声喝道。
那船工大叫冤枉,不过还是被人给带了下去。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朝廷的钦犯啊?”船长狐疑地看着叶蓁,一个小姑娘带着丫环独自上路还是容易惹人怀疑的。
叶蓁淡淡地说,“我是从京都来的,在京都的大街上看过官府的公示,认得方才那个人。”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不会真是哪家逃婚的小娘子吧?”有个妇人掩嘴打量着叶蓁,眼睛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我一个小姑娘就不能去寻亲,你一个妇人不在家里相夫教子跑到这儿来,莫不是跟人私奔了?”叶蓁冷眼看她,毫不客气地反问。
那个妇人脸色涨红,“真是小泼妇,不就是多问了一句。”
叶蓁冷冷看着她,“我也只是多问了一句。”
“哼!”那妇人甩了帕子,扭身就回了厢房去了。
甲板上只剩下之前和叶蓁在客栈里见面的年轻男子,他正低头打量着小七,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小七吸引了。
叶蓁挡在小七前面,淡淡含笑看着他,“不知道还有何指教呢?”
男子抬眸看向叶蓁,“这狼王竟然肯跟在你身边。”
“它是我从小养大的。”叶蓁说道,她越看越觉得这个男子诡异,难道他是跟踪她到这里的?她仔细地看他的五官,跟墨容湛实在长得有些相似,两人都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你到底是谁?”
“姑娘为何这样问?”男子淡淡一笑,漆亮的眸子染上笑意,看起来更加英俊动人。
“你跟踪我?”他不可能是墨容湛,虽然是有三分相似。
如果是墨容湛的话,他应该早就认出她了,而且……而且也不会远远地跟着她,说不得晚上就溜进她屋里了。
男子轻笑出声,眉梢眼角笑意更盛,“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在客栈见过你,你为何会在这里?”叶蓁警惕地看着他,心里猜测他会是什么人。
“我连姑娘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跟踪你?”男子笑着问道,“若不是方才听到打斗的声音,我都还不知道原来姑娘也在这里,姑娘,不会是你在跟踪我吧?”
叶蓁撇了撇嘴,“我跟踪你做什么?”
男子低眸看着她,他其实对她并没有多少印象了,如果不是她说什么客栈,他已经不记得几天前有个小姑娘一直盯着他看了,如果不是这双眼睛太过清澈明亮,让他有一丝记忆,这样一个长相只称得上清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有一点记忆。
“小姑娘,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男子笑着问道。
叶蓁厌恶地瞪他一眼,“看来你癔症发作了,还是回去吃药吧。”
男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红缨,我们回去。”叶蓁不再理这个人,就算只是巧合遇到了,她觉得还是要警惕些好。
“小姑娘,你真的是去哈木城寻亲吗?”男子对着叶蓁的背影问道,“真是巧,我也是要去哈木城,等我们上岸之后,我们又要同路了。”
叶蓁只当没有听到径自回自己的厢房去了。
“姑娘,那人……会不会是从京都来的?”进了厢房,红缨将门关上后才低声问着叶蓁。
“听他的口音像是京都的,他应该不是跟着我们一路来的,只是巧合罢了。”她如今是易容的,就算再亲近的人都不可能一下子将他认出来,更别说是个陌生人了。
红缨冷哼,“想不到那个罗泾还活着,小七,你刚刚做得好,把他咬死了最好。”
小七傲慢地看了红缨一眼,径自跳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叶蓁看到它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小七当然厉害了,不过,那个罗泾能够逃了一次,会不会再讨第二次?”
“只怕他不会有命再逃走了。”红缨低声说,“姑娘,满叔他们应该也在船上的,方才若不是有小七能够制住罗泾,满叔就要出现了,幸好是没出来,不然姑娘的身份想瞒住就难了。”
叶蓁知道爹爹会安排人在周围保护她,如果没有特别危及的情况,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我就是好奇,刚刚那个男子究竟是谁。”叶蓁低眉沉吟,第一眼觉得他像墨容湛,年纪和墨容湛也差不多,可听他说话时的语气,她就觉得一点都不像了。
墨容湛沉默寡言,眉目沉冷,平日都不怎么说话,这个男子……让人觉得带了几分放荡不羁,跟墨容湛是完全不同的人。
“姑娘,奴婢去打听打听。”红缨低声说。
叶蓁摇了摇头,“不用了,这船上才多大,被他知道你去打听,岂不是以为我真是在跟踪他?”
“是。”
“不过,我们这一路上更要万事小心才行。”叶蓁轻声说,爹爹让她易容离开自有他的道理,何况他是要去给东庆国的皇帝治病,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红缨应着,“是,姑娘,我去给您拿些膳食过来吧,您上船后都没吃什么东西。”
“去吧。”叶蓁轻轻点头。
叶蓁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厢房的对面,方才甲板上的男子正在笑眯眯看着她们紧闭的房门。
“爷,您在笑什么?”男子身边的小厮狐疑地问道,“对面那扇门长得很好笑吗?”
男子淡淡看了小厮一眼,“门倒是没什么好看,不过住在里面的人挺有趣。”
“对面住的不就是方才甲板上跟您吵架的小姑娘吗?”小厮问道,“爷,您原来对姑娘家也有兴趣啊,奴才还以为您喜欢烨先生……”
“闭嘴,滚出去!”男子冷下脸,“本……大爷没有断袖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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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擒了白子,那些海贼发现这艘船上的人不是他们想象的手无缚鸡之力,船工个个都会武功,还有好几个穿着劲装的男子,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老大都被抓住了,他们若是不走的话,少不得要跟着陪葬,还不如赶紧先逃跑,反正也抢了不少东西。
沈越轩没让人继续去追那些海贼,他先安抚了船上的人,再让自己的船工和下属检查整艘船,若是有被撞坏的地方,还要赶紧修理,不然就算有小舟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受伤的人不少,船上只有一个大夫,正在给那些人包扎伤口。
因为这商船主要是运送客人,货物并不算多,叶蓁今日才发现这些客人似乎都是非富即贵的,不过那些人是什么身份跟她没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认识。
“先将白子关起来。”慕容恪吩咐身边的下属,眼睛却一直盯着叶蓁。
“我们走。”叶蓁看到那么多人受伤,想起她还带了不少药,正好能够用得上。
慕容恪拦在叶蓁前面,低眸看着她,“你是怎么办到的?那暗器是什么?”
叶蓁本来想说关你什么事,眼睛看到他还在流血的手臂,想起他刚刚还救了她,觉得态度无论如何都应该要好一些,“在箭上抹了迷?药,他明天就会醒来的。”
“我之前小看你了。”慕容恪似笑非笑地说着,还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胆色,船上哪个女子不是被吓得躲在角落尖叫,只有她还把白子给制服了。
叶蓁淡淡地说,“是吗?”
“在下慕容恪,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恪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应该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叶蓁皱眉看着他,这船上还乱七八糟的,他怎么看起来还那么悠闲自在。
“这点小伤……”慕容恪峻眉微挑,“你来替我包扎吧。”
叶蓁没好气地瞪着他,“我为什么要替你包扎?”
慕容恪嘴角浮起一抹风流邪气的笑容,眉梢眼角显得特别英俊动人,“因为是救你才受伤了。”
这理由让叶蓁无以反驳。
“六爷,您没事吧?”沈越轩牵着女儿走了过来,看到慕容恪受伤的鲜血,脸色微微一变,“您受伤了?”
“没事,让这个小姑娘替我包扎一下就行了。”慕容恪淡淡地说,眼睛一直看着叶蓁。
沈越轩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叶蓁,记起就是她跑出来救自己的女儿,“姑娘,在下沈越轩,方才多谢你救了在下的女儿。”
叶蓁没想到沈越轩居然还这么年轻……
“只是举手之劳。”叶蓁淡淡地说道,低眸看了小女孩一眼,“受伤了吗?”
小女孩对叶蓁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没有。”
慕容恪对沈越轩说道,“沈爷,把船上下都检查了吗?有没有被撞坏?”
沈越轩说道,“已经让人去检查了,坏的地方都在修补,应该是影响不大的。”
“嗯,那就好。”慕容恪点了点头,含笑看向叶蓁,“小姑娘,来,给我包扎伤口。”
“六爷,我去把大夫叫过来。”沈越轩急忙说道。
慕容恪淡淡扫他一眼,“其他人的伤势比我重,让大夫先给他们治疗,这个小姑娘也是懂医术的,她给我包扎就行了。”
沈越轩有些诧异,他记得六爷好像不怎么喜欢主动接近女子的。
“好。”
叶蓁一点都不想给慕容恪包扎伤口,可他的确是因为救她才受伤的,她要是拒绝好像显得不近人情。
“姑娘?”红缨皱眉看向叶蓁。
“去厢房把药箱拿过来。”叶蓁淡声地吩咐着,她药箱的药都是她自己做的,全都加了灵泉,能够让伤口更快地痊愈。
慕容恪就在甲板上坐了下来,抬手让叶蓁给他包扎。
叶蓁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蹲了下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心头的不悦消散了一些,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他应该也不会受伤。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恪低声问道,“你一个小姑娘从锦国去东庆国作甚?也不怕有危险。”
“关你什么事。”叶蓁没好气地说。
慕容恪轻笑出声,“小姑娘,你这是恩将仇报?我救了你两次,你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连个名字都不肯说?”
“你见过哪个姑娘家随便跟别人说自己的名字?”叶蓁冷冷地说道,在看到他手臂的伤口时,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伤口虽然不长,不过很深,一般的大夫和药肯定无法立刻止血。
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调戏她?
慕容恪仿佛没看到自己的伤口,含笑对着叶蓁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你不痛吗?”叶蓁疑惑地看着他,这么深的伤口,他怎么就连皱眉都没有。
“痛。”慕容恪点头,“在姑娘面前,再痛也得忍着。”
这话说出来,叶蓁已经连跟他说话都不愿意了。
倒是站在慕容恪身后的小厮,他瞠圆了眼睛看着自家的主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看到主子这么跟一个姑娘说话,
“姑娘,药箱在这里。”红缨提着药箱过来,警惕地看了慕容恪一眼,虽然这个男子救了姑娘一命,不过,她觉得在外面还是要小心一些。
叶蓁接过药箱,低声问道,“其他人没事吧?”
红缨知道她问的是满勤,“没人受重伤,姑娘放心。”
满叔没事就好了,虽然这船上没人认识她和满勤,不过她还是不能随意跟满叔联系,免得暴露了她的身份。
“我先替你清洗一下伤口。”叶蓁头也不抬地说。
慕容恪只是垂眸看着她秀美的侧脸,其实这个小姑娘长得只能算清秀,可她有一双让人一见难忘的眼睛,她的眼睛太清澈太明亮了,而且,第一次看到她,她看着他的眼神……专注,思念,那一瞬间,他居然被那样的眼神看得怦然心动。
“嘶!”慕容恪手臂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小姑娘,你作甚?”
居然拿烈酒倒在他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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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在厢房里等了许久,她以为会再次听到甲板传来打杀的声音,不过,一直没有声音传来。
“陆姑娘,陆姑娘!”李玉娘的丫环在外面敲门。
“怎么了?”红缨去将门打开。
那个丫环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在看到小七之后更是吓得脸色发白,“陆……陆姑娘,我们夫人找你,有事跟你说。”
叶蓁淡淡地点头,低声对红缨说道,“外面似乎有些不对劲,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小七紧紧跟随在叶蓁身后。
李玉娘已经醒过来了,没有浓妆艳抹的她看起来倒是容貌清秀,只是因为受伤,此时躺在床榻上看起来十分虚弱,看到叶蓁进来,她将房间里两个丫环都打发下去。
那两个丫环面面相觑,看了叶蓁一眼,这才低着头出了房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蓁进来看到她气色比昨天还要好,就知道她不是因为伤口的事情找她了。
“陆姑娘,多谢你救了我一命。”李玉娘自从醒来之后就没机会见其他人,除了她的丫环,她只见过沈越轩。
叶蓁低眸淡淡地看着她,“不用谢,沈爷给了我一笔很丰厚的诊金。”
李玉娘苦笑,“我还是有一点利用价值的。”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叶蓁看着和之前完全不同李玉娘,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厌恶,只是她自己如今特殊情况,并不想和其他人有太多交集。
“你能不能告诉我,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李玉娘低声问道。
叶蓁挑了挑眉,“你让你的丫环出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她们不是我的丫环,不会听我的,若非我说不舒服,她们也不会去将你请来。”李玉娘说道,“我那样骂过你,对你那样无礼,你还愿意救我,我知道你是好人。”
好人?叶蓁淡淡一笑,这个形容倒是新鲜。
李玉娘强撑着要坐直身子,“那个白子是不是还在船上?”
“是。”叶蓁点了点头,“你放心,他被关起来,不会伤害你。”
“不可能的。”李玉娘摇了摇头,“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杀我的,陆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
叶蓁皱紧了眉心,她并不太想答应,潜意识觉得肯定不会是好事。
“我从曹家寨逃出来,原本是想去东庆国,可是白子不肯放过我,我才去了锦国,好不容易才接近沈越轩,以为终于能去东庆国找曹爷的儿子……没想到白子居然敢拦劫沈家的船,陆姑娘,这是白子和沈越轩都要找的东西,你能不能替我藏着。”李玉娘从身上拿出一张羊皮纸交给叶蓁。
叶蓁没有伸手去接,她一点都不想答应李玉娘。
“陆姑娘,如果我被那些海贼带走,或是被杀了,请你将这张舆图交东庆国今年的状元郎,他叫曹瑜……”李玉娘眼睛含着泪水,“求求你,陆姑娘,我已经别无退路了。”
叶蓁看着她苍白脆弱的脸庞,“你说那个人是状元郎?”
“是,你将这个交给他,求求你。”李玉娘哭着说。
“你为什么不让沈越轩帮你?”叶蓁轻声问。
李玉娘自嘲一笑,“他怎么可能帮我?沈越轩那个人看似多情,实则最是无情,他若是拿到这张舆图,肯定不会再救我了。”
叶蓁犹豫地看着她,她不想掺和到李玉娘和沈越轩的事情里面,不过,她说的曹瑜却是东庆国的状元,那就是爹爹的同僚了,不知道和爹爹的关系如何呢?
“陆姑娘,不会有人知道这张舆图在你身上的,我不会说的。”李玉娘近乎绝望地看着叶蓁。
“他们都知道这张图在你身上,如果你交不出来呢?”叶蓁低声问。
李玉娘说道,“你放心,我早就有所准备。”
“你想要给他们一张假的?”叶蓁皱眉看着她,“若是被发现你怎么办?”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曹爷救的,如今我为他报仇又怎么会在乎性命,等他们发现假的时候,还要很长时间,陆姑娘,求求你,帮我这个忙。”李玉娘哭着说。
叶蓁迟疑了一下,终于从她手中接过羊皮舆图,“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说的曹瑜,不过,我也是要去王都城的,只能尽量替你将这个交给他。”
李玉娘像是交代完遗愿一般,整个人都放松倒在床榻上,“谢谢你,陆姑娘。”
“那我走了。”叶蓁看了她一眼,转身开门。
门外两个丫环还守着,看到叶蓁出来,急忙笑着问,“陆姑娘,我们夫人的伤口不要紧吧?”
“你们注意一些,擦洗的时候不要碰到伤口,还没痊愈的,很容易会裂开。”叶蓁冷着脸淡淡地说。
两个丫环对视一眼,“我们知道了。”
叶蓁回到厢房,将怀里的舆图拿了出来,仔细想了想后,才将舆图放到药箱里面的暗格里。
外面到底怎么了?如果是有海贼来的话,应该已经有打打杀杀的声音,居然还这样安静。
出去打听消息的红缨还没回来,叶蓁等了一会儿都没看到人,便打算自己去甲板看一看了,才刚走出厢房,便从窗口看到他们的客船旁边有一艘海贼船,上面还有不少海贼。
叶蓁心中一凛,这些海贼有些奇怪,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做什么。
她急忙往甲板跑去,一眼就看到被两个海贼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红缨。
“姑娘!”红缨看到叶蓁出来,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叶蓁脸色如一层寒霜,眼睛冷冷地看着甲板上的三个男子。
沈越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白子放了出来,如今他们两人正跟慕容恪坐在甲板的矮几旁边喝酒,而她的丫环却被两个海泽打扮的人威胁着。
“就是这个小娃娃把我给弄晕的?”白子一看到叶蓁,立刻站了起来大喝,“把她给我抓过来!”
叶蓁脸色一沉,正要准备用袖箭的时候,却听慕容恪冷声地喝住,“谁敢碰她?”
白子脸色发黑地看向他,“慕容恪,老子没别的要求,想要和老子谈判,那就先把她扔下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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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在水里加了灵泉,舒舒服服地泡澡洗脸,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她的肌肤已经恢复以往的润泽光滑,不过再莹润如玉也没有用,她还是要易容掩饰真正的模样。
易容之后的模样和之前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出不同来的,叶蓁在出门的时候戴上帷帽,只露出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
在楼下等她的慕容恪看到她这个样子,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学那些深闺女子一样,出门还戴着帷帽吗?”
以前的深闺女子出门才带着帷帽,自从百年前实行女子科举入朝为官的先例之后,已经极少有女子出门那样拘谨了。
“我喜欢呀。”叶蓁哼了哼。
慕容恪眼底浮起笑意,“我们走吧。”
叶蓁看了外面的马车,发现没有看到沈越轩的那辆,她疑惑地问,“沈越轩呢?”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他还要在沧海城多留几天,我们先程去王都城。”慕容恪含笑说道。
“还有我!”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慕容恪身后传来,沈娆儿在他背后笑眯眯地看着叶蓁。
叶蓁认出这个小女孩就是她在船上救过的,是沈越轩唯一的女儿,叫沈娆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爹还要在沧海城谈生意,我想祖母了,所以想要跟着慕容叔叔先回王都城,陆姐姐,你路上陪着我好不好?”沈娆儿伸出手拉着叶蓁的衣袖,声音软软地问道。
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叶蓁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慕容恪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微微翘起,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看着冷漠,其实心地柔软善良,让人觉得有趣又可爱。
叶蓁带着沈娆儿上了马车,看到小七在车里,沈娆儿吓得躲到她身后,“狼!”
“小七不会随便咬人的。”叶蓁笑着说,“别害怕。”
“我看到它咬人了。”沈娆儿叫道,“它把一个海贼的脖子咬断了。”
叶蓁摸了摸小七的头,“那是因为它要救我,它是不咬好人的。”
沈娆儿立刻叫道,“我是好人。”
“过来坐下。”叶蓁轻笑出声,朝着沈娆儿招了招手,让她去身边坐下,“你怎么会跟着你父亲出船的?”
“在家里太闷了,没人陪我玩儿啊。”沈娆儿的眼睛一直盯着小七,猛地抓住叶蓁的手,“陆姐姐,它真的不咬我,我能不能摸它一下?”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你母亲呢?就放心让你跟着到处跑呀?”
沈娆儿眼中的兴奋瞬间蔫了下来,“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家里只有姨娘。”
“……”叶蓁一阵愕然,“家里只有你和父亲吗?”
“还有祖母,不过祖母不喜欢我。”沈娆儿小声地说道,“祖母说就是因为我,我爹才不肯再成亲。”
叶蓁不知道沈家有什么恩怨,不过可以想象只有父亲疼爱的女儿,在沈家应该日子不会太好过,毕竟沈越轩不可能经常在家里,而且男人粗心大意,不可能会发现女儿受到的小委屈,更何况是一个能够到处留情的男子。
“陆姐姐,我想摸一摸小七。”沈娆儿转头期待地看着叶蓁。
叶蓁点头一笑,“好。”
……
……
叶亦清回东庆国的路和叶蓁不同,他没有选择官道,而是选了偏僻的山路,不过路程却能比走官道少了一半,他们只慢了叶蓁几天到达哈木城。
“叶大人,这一路走来,我好像都没听到夭夭开口说话,她没事吧?”皇甫宸走到甲板,看着背对他的叶亦清,再次提出自己的疑问。
当初是夭夭请他一起来东庆国的,可程的那天开始,他就没有见过她一面,更别说开口说话了,他和夭夭曾经相处过,对于她一些细微的小习惯,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叶亦清回头看向皇甫宸一笑,“可能夭夭是不舒服了。”
皇甫宸没想到叶亦清到这时候还想瞒着他,“那个人根本不是夭夭,叶大人,夭夭到底在哪里?”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叶亦清挑眉,他当然没想要一直瞒着皇甫宸,反正到了东庆国,他还要请皇甫宸进宫和叶蓁一起给东庆国皇帝治病的。
“在上船之前……”皇甫宸低声说,“你一直不让我见夭夭,还说什么男女大防,就是怕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她?”
叶亦清点了点头,“防的不是你,夭夭在护国寺遇到千罗刹的杀手,我不想让人知道她去哪里。”
“那如今船上的……不是夭夭?”果然,他猜测是对的,虽然丫环还是夭夭以前的丫环,戴着帷帽的女子看起来身形也很像夭夭,不过毕竟不是她。
“替身,到了东庆国,你自然会见到她。”叶亦清淡淡地说。
皇甫宸诧异地问,“难道夭夭已经在东庆国了吗?”
叶亦清转头看向前方,“应该是快到了吧。”
“叶大人,您真是耍得别人团团转。”皇甫宸无奈轻笑,“看来阿湛也是被你骗了过去。”
“他?”叶亦清冷哼了一声,那小子要是那么容易骗就好了,都不知道他以前半夜来找过夭夭多少次了,想到这一点,叶亦清觉得墨容湛简直太欠教训了。
墨容湛看到叶亦清这样的反应,便知他对墨容湛依旧不那么喜欢。
“您让夭夭去东庆国,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皇甫宸低声问。
“夭夭没和你说?”叶亦清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想请你为一个人治病。”
皇甫宸微微蹙眉,“谁?”
叶亦清含笑看了他一眼,“到了东庆国自然就知道了,你何必着急?”
“我怎么觉得您是故意要带夭夭离开的?”皇甫宸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为了将夭夭带离墨容湛的身边吗?
“当然是故意的,墨容湛让我女儿受多少苦,他也得受多少苦。”叶亦清淡淡地说。
皇甫宸无奈地说,“叶蓁和夭夭始终是两个人,您这样做对夭夭公平吗?”
叶亦清笑了笑,“对我来说,她们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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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被慕容恪打发回了屋里,沈越轩将沈娆儿交给了他,然后他们一起去慕容恪那里。
“姑娘,那个海贼怎么又来了?”红缨紧张地问道,那个白子看起来就不是好人,还说是什么秀才,他身上可真看不出有半点书生气质。
“我也不知道,总之这几天少出去跟他们碰面。”叶蓁低声说道,听着白子刚刚的意思,像是怀疑李玉娘给了她舆图,不过沈越轩似乎并不太相信。
那个白子看起来好像还不想放过她,如果她单独去王都城的话,他肯定会报复她的。
难道真的要跟慕容恪继续相处下去吗?叶蓁打从心里感到有些抗拒。
想着慕容恪说的那些话,她觉得有一点害怕,好像感觉到了危险一样。
“陆姐姐,我爹来了,我们很快就能回王都城的。”沈娆儿并不知道叶蓁在烦恼什么,只是看她脸色不快,便想说些话逗叶蓁高兴。
叶蓁含笑看了她一眼,“是啊,有你爹在这里,你是不是放心很多呢?”
“以后我们回了王都城,你还会来找我吗?”沈娆儿问道。
“嗯,会的。”叶蓁轻轻点头,“是时候吃药了吧?”
沈娆儿小脸露出哭丧的表情,“我一点都不喜欢吃药。”
“吃药才能好呢。”叶蓁说。
一直到天黑,在慕容恪屋子里的三个男人都没出来,沈娆儿都吃了药睡下了,他们说得越久,叶蓁的心就越觉得紧张,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今是有慕容恪护着她,所以白子才不敢对她如何,若是慕容恪被他们说服了,相信她拿了李玉娘的东西,那他们会怎么做呢?
“我们明天早上就走。”叶蓁低声对红缨说道。
红缨轻轻地点头,“姑娘,那奴婢先收拾一下。”
话才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沈越轩的声音,是在吩咐黄大娘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吃食,期间伴随着白子不耐烦的声音。
“陆姑娘,娆儿睡下了吗?”没多久,沈越轩就在外面说道。
叶蓁没让红缨去开门,“已经睡下了。”
沈越轩沉默了一下,“那就劳烦陆姑娘替沈某照顾娆儿了。”
门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叶蓁眉心蹙了起来,越发地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翌日,天还没亮的时候,叶蓁就已经起来了,外面寂静无声,连一声鸡啼都没有。
“姑娘,我们要先离开村子才行,马车是慕容公子的,我们要先去找满叔。”红缨小声地说道。
叶蓁知道满勤肯定会一路跟着她们,只是如今在哪里落脚确实不清楚,不管如何,先避开白子再说。
才打开门,便看到站在外面的慕容恪。
“你怎么在这里?”叶蓁一阵错愕,他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谁是满叔?”慕容恪眼睛灼灼地盯着她,发现她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就连模样都是易容的,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叶蓁撇了撇嘴,“我父亲在东庆国的世交。”
“你打算不告而别?”慕容恪眸色微冷地看着红缨身上的包袱,胸口涌起怒意,她居然想就这样离开。
“那个海贼想杀我。”叶蓁淡淡地说。
慕容恪气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避开白子?如果你自己离开才是最危险的,小丫头,有我在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
叶蓁心想她又不了解慕容恪是什么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跟白子合作呢,出门在外,她怎么可能随便相信别人能够保护她的生命。
“你不相信我。”慕容恪见她一句话都不说,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苦笑出声,“小丫头,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白子动你一根毫毛。”
叶蓁看着他英俊生动的眉目,心里因为他的话感到一丝丝暖意,虽然她不喜欢他总是说些不正经的话,可不得不否认,这一路上他对她的确是很照顾,如果没有他,可能她在船上就要被白子扔下船了。
“他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提到李玉娘呢?”叶蓁低声问道。
慕容恪嘴角的笑意沉冷,“是他自己愚蠢被李玉娘耍了,不必理会他。”
“难道他会和我们一起去王都城?”叶蓁秀眉一蹙,想到要和白子同路,她心里就觉得十分抗拒。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跟他们分开走好了。”慕容恪看着她微微翘起的鼻尖,似乎真的很不高兴,他轻笑出声,“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他们同路。”
叶蓁看了他一眼,不想让他误会她在逃避什么,“我不喜欢白子,他差点把我扔下江里。”
“我知道。”慕容恪眼中染上笑意,其实李玉娘究竟有没有将东西交给她,这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就算是她身上有沈越轩要的东西那又如何?既然李玉娘给了她,那就是她的,只要她不愿意,谁也不能抢她的东西。
叶蓁被他笑得有些发窘,“那我回屋里了。”
真不知道慕容恪到底什么人,居然能料到她今天要离开,看来不到王都城是走不了的。
“姑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红缨低声问道。
“先不管了,到了王都城再说。”叶蓁说。
又过了两天,叶蓁他们继续程去王都城,沈越轩和白子想要跟着一块前去,只是入城没多久,便发现到处都有通缉白子等海贼的画像,白子只好忍着怒火重新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狠狠地看了叶蓁一眼,似乎对她还有极大的怨气。
有了沈越轩同路,沈娆儿明显高兴了不少,叶蓁在路上只专心替沈娆儿治病,对于慕容恪各种想要看她真面目的暗示,她都只当看不懂,到了王都城,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慕容恪肯定就认不出她了。
他们到达王都城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年关,官道上有不少要回家的游子,叶蓁的心情也跟着激动,她就要见到她的亲哥哥了吗?
“你的未婚夫住在哪里?”慕容恪问着叶蓁,他怀疑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婚夫,说不定是她编出来骗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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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女子都在意自己的容貌,王思悦知道自己长得不够美艳动人,所以她会比别人付出更大的努力,她要别人想到她首先折服的是她的医术,而不是样貌,可是,被人暗指长得不好看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她愤怒地瞪着叶蓁,看到她一颦一笑都般般入画,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像是嫉妒?
王思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从来没有嫉妒过谁,可看到叶蓁,她是真的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会嫉妒的。
“陆姑娘,如今即将过年,宫里是不会再挑选医女的,所以你还要在这里多住些天,等开春过后,你再以医女的身份入宫。”王医正对这个陆蓁蓁虽有疑惑,但想着她是叶亦清请来的,只能将所有的困惑都压在心里。
“一切听从王医正的安排。”叶蓁说道,反正她如今见不到哥哥,爹爹也还没回来,她就在王家暂时住下来也好。
王思悦尖声地叫道,“父亲,真的要让她进宫吗?若是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呢?长得一脸狐媚子一样,万一……万一她进宫之后并不是为了治病呢?”
“悦儿,够了!”王医正不悦地看着女儿,“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我已经说过了,陆姑娘是皇甫宸的徒弟,叶大人这次还会带着皇甫先生一起到王都城,他们就是为了治病而来的。”
“我才不相信。”王思悦凌厉地看向叶蓁,“皇甫宸真的是你师父吗?叶大人让你进宫究竟有什么目的?”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前爹爹曾经跟我说过,一个人的心如果是干净的,那她看什么都是美好的,如果她的心是肮脏的,不管看什么,那都是脏的,王姑娘,不要因为你的狭隘和短视,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进宫去给谁治病,我心里不清楚得很,别以为我真想进宫,如果能够不来这里,我也不愿意跋山涉水地过来。”
“陆姑娘,你不要误会,悦儿不是这个意思。”王医正急忙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她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小心翼翼地生存着,大家都知道她是叶亦清的女儿,更知道她是皇甫宸的徒弟了,她为何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王思悦觉得她进宫是另有目的?呵,说得好像她很想进宫去给李珩治病一样,要是真的怀疑她,就不要让她进宫好了,她一点都不在乎。
“王医正,看来令嫒并不是这样想的。”叶蓁淡淡地说,“等叶大人回来了,一切再做安排吧。”
“你……”王思悦气结,这个臭丫头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叶蓁冷眼看了她一下,“若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王医正心想这个小姑娘脾气还真大,可想着她是皇甫宸的徒弟,可能是依仗自己的师父才敢这样的,他也就不再计较,“好,陆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去和你说的。”
“好的。”叶蓁淡漠一笑,转身离开了书房。
“父亲,你真的相信她能够治好皇上吗?”王思悦一脸不甘心地问道。
“她能不能治好我不知道,但是她的师父或许有办法。”王医正说道,“悦儿,你已经很优秀,不必去嫉妒他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
王思悦被戳破心底,窘迫得涨红脸,“我为何要嫉妒她?一个凭美色蛊惑他人的狐媚子,我只会看不起她。”
“住口!”王医正呵斥她,“你如何知道她的医术就不如你?难道每个长得比你好看的人都不会医术吗?你以为皇甫宸和叶大人是什么人,如果不是陆蓁蓁有几分真本事,怎么会请她到王都城?”
“我们又不知道她在锦国如何,你只听说她治好了赵家岛的岛主就以为她是神医,如果不是她治好的呢?”王思悦还是不相信叶蓁是会医术的。
王医正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她的医术如何,等进宫之后就知道了。”
王思悦跺了跺脚,“我去晒药。”
从书房出来,王思悦越想越不甘心,“蒹葭,你去把周忠叫来。”
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个陆蓁蓁到底什么来头,她就不相信,皇甫宸会收这样的徒弟。
皇甫宸一直是她崇敬的人物,只要想到他会因为陆蓁蓁的美色而收她为徒弟,王思悦的心就像被火烤着,那滋味太难受了。
……
……
“爷,奴才没用,不知怎的就跟丢了陆姑娘。”映泉愧疚地看了一眼站在庭院的慕容恪,从昨天和陆姑娘分开之后,他家主子又跟以前一样,变得整天不爱说话了。
“不是你跟丢了,是他们不让你跟着。”慕容恪淡淡地说道。
映泉啊了一声,“那……爷您不是在生奴才的气啊?”
“你这么没用,生你的气又有何用?”慕容恪冷哼,小丫头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他吗?果然是有趣。
“爷……”映泉委屈地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看了看天色,“藤烨怎么还没来?”
“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想起我。”长廊走来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一个身姿修长挺拔,他俊朗的脸庞带着浅笑,正调侃地看向慕容恪,另外一个稍微年少些,跟在青年男子身后一起来到庭院。
“听说你去了锦国京都。”慕容恪看了他们一眼,往旁边的凉亭走去。
藤烨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闲着没事就去了一趟呗,还挺好玩。”
“你玩什么了?”慕容恪拿起旁边一直温着的酒壶,给他们两人都倒了一杯酒,“别玩火,你知道有些事情我是不想碰的。”
“现在不想碰,不代表以后都不想。”藤烨笑着说,“我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慕容恪挑眉看了他一眼,会让藤烨觉得有趣的,那应该不是一般的事情。
“锦国皇帝为了一个女子……跟百朝文武作对,非要立她为后,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呢?”藤烨笑着问。
“无聊!”慕容恪轻哼。
藤烨笑容不变,“这个女子是以前秦王妃的妹妹,东庆国丞相的女儿。”
慕容恪眸色微微一沉,“叶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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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给李珩针灸完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
她的额头沁出汗水,有些倦意地靠在旁边,寝殿里面只有她和方皇后,皇甫宸想起他看过的医书里面提到治疗头痛的方法,想要回去查一查医书,叶亦清将九门提督和金吾卫都叫进宫里,正在吩咐他们事情。
“陆姑娘,皇上为何还没醒来?”方皇后一直在李珩的身边,即便是叶亦清让她先回去休息,她都舍不得走开一步。
叶蓁替李珩把脉,发现他的脉象比之前已经好了一些,便低声对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皇上的脉象已经有起色,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我再去给煮药。”
方皇后听到叶蓁这么说,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寝殿里面没有其他宫女,叶蓁不怕加灵药的时候被别人看到,她在药里面加了两滴,刚将药交给方皇后,就听到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皇上的贴身太监苏公公跑了进来,“皇后娘娘,柳贵妃来了,奴才们挡不住她。”
“陆姑娘,你先喂皇上吃药,本宫出去一下。”方皇后低声说道。
叶蓁低头应是,心想外面来的贵妃可真不简单,没有传唤就跟那往寝殿里面闯,比当年的陆双儿还要厉害啊。
方皇后刚走到寝殿外面,便正好和要往里面走的柳贵妃碰上。
“柳贵妃,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乾龙宫也是你能够随便乱闯的吗?成何体统!”方皇后没有方才在寝殿里面的脆弱无助,她双目冷凝,面色不怒而威,目光冷冷地看着柳贵妃。
柳贵妃约莫二十来岁,长得娇艳妩媚,看到方皇后出来,她红艳的丰唇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却没有再往里面闯去了,“皇后娘娘,臣妾是心里记挂着皇上,偏偏这群狗奴才拦着不让臣妾进去,臣妾听说皇上生病了,难道也不能过来关心一下么?难不成只有皇后你才能关心皇上了?”
方皇后冷冷地看着她,“没有皇上的传召,不管发生什么事,后宫嫔妃都不得到乾龙宫,柳贵妃,你忘记皇上曾经说过的话吗?你明知本宫就在寝殿里面,你还非要往里面闯去,你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吗?”
柳贵妃轻笑一声,她还真没将这个方皇后看在眼里,一个生不出蛋的皇后,又有什么可怕的,“皇后娘娘,您还是跟臣妾说句实话,皇上是不是病了,臣妾在这里都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听到皇上的声音呢?”
“柳贵妃,这不是你该问的!”方皇后目光凌厉地看着她。
“这怎么就不能问呢?难道我就关心不得皇上?”柳贵妃叫道,“若是皇上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大皇子怎么办?皇后,你休想在这时候控制皇上,我今日一定要见到皇上。”
“这的确不应该是柳贵妃能过问的!”叶亦清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冷淡地看了柳贵妃一眼,跟方皇后行了一礼。
方皇后看到叶亦清回来,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叶大人回来了。”
叶亦清看向柳贵妃,“贵妃娘娘,皇上说过只有皇后娘娘能够到乾龙宫,还请您先回去吧。”
柳贵妃不想得罪叶亦清,她想要达到目的,还需要叶亦清帮忙的,“叶大人,本宫只是想知道皇上的身体情况,万一有人从中作梗,我们大皇子岂不是要吃亏。”
还真以为大皇子一定就是太子了?叶亦清淡淡一笑,“皇上好着呢,只是得了风寒,刚吃药睡下了,希望柳贵妃您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免得吵醒了皇上。”
大吵大闹?柳贵妃差点气得暴跳起来,“叶大人,本宫只是关心皇上,怎么就大吵大闹了?”
方皇后冷眼看着她说道,“你难道不是在大吵大闹吗?这里是乾龙宫,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柳贵妃,你还是回去吧。”
“今日本宫一定要见到皇上,大皇子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他父皇了,皇后,你没有儿子不清楚,他这么多天没看到他父皇,心里难受,本宫这个当娘的,也跟着不好受,不管如何,本宫今日是不会走了,除非让本宫见皇上。”柳贵妃冷声地说道。
没有孩子是方皇后心里的痛!她嫁给皇上已经快十年,两人互相扶持到了今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在她那里的时间是最多的,可她偏偏就是无法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就连……就连皇上最不想让她怀孕的万贵人,也不过是宠幸了几次,她都能生下皇子了。
方皇后知道皇上最希望的是她能够生下皇子,她忍住心中的伤痛和失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柳贵妃,“皇上若是想要见大皇子,自然会让人将她带到乾龙宫,用不着你亲自来这一趟,柳贵妃,本宫再说一次,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本宫不给你留情面了。”
柳贵妃叫道,“你想怎么不给我留情面,是不是看着皇上醒不过来,你们就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你胡说什么!”方皇后怒声喝道,“你竟然敢诅咒皇上,皇上不过是一点风寒,你就已经把自己当成孤儿寡母?你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是不是?”
“若非如此,就让我去见皇上。”柳贵妃立刻说道,她也知道说错话了,虽然她心里是这样希望的,这时候皇上若是倒下了,那整个东庆国就是柳家的了。
叶亦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贵妃娘娘,您说大皇子想念皇上,为何您没带大皇子过来呢?你既然听说皇上身体不好,就该带大皇子过来侍疾,如此一来,皇上才会觉得大皇子是孝子。”
“等本宫见了皇上,自然会让大皇子过来的。”柳贵妃说道。
方皇后皱眉看了她一眼,觉得再说下去也没用的,“来人,请柳贵妃回去。”
柳贵妃沉着脸喝道,“谁敢碰本宫!本宫今日就是不回去,谁敢命令得了本宫!”
“朕能不能命令你?”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寝殿里面轻轻地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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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叶瑶瑶,考虑着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以相信。
“你父亲不是叶县令,那是谁?”墨容湛沉声问道,他以前怀疑过叶瑶瑶的身世,可一直都没能查出真相,之前不管齐医正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她恢复记忆,这才没多久,她自己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叶瑶瑶目光清冽地看着墨容湛,“回皇上,臣妾本名是叫叶瑶儿,是江南布政使叶荣泉的女儿,八年前,江南盐商和海贼勾结,家父在彻查此事的时候,被诬蔑贪墨,朝廷巡抚前往调查家父的贪墨案,可是,在还没有审案的时候,臣妾的父亲被人暗杀,此案便不了了之,巡抚大人给家父判了畏罪自杀的罪名,将我们叶家抄家流放,臣妾九岁便被送去荒原,是五年前才被陆世德带到京都,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臣妾失去了记忆,皇上,家父不曾贪墨,是因为当年他有盐商和海贼勾结的证据才会被陷害的,求皇上伸冤!”
“你的父亲是叶荣泉?”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知道叶荣泉的事情,当年先帝派去江南的巡抚是林茂平,林茂平和叶亦松向来敌对,在派他去江南的时候,朝堂上还有几天激烈的争吵,那时候先帝还不完全昏聩,没有都听叶亦松的话,把林茂平派去了江南。
就因为林茂平是有名的严臣清官,所以没人怀疑江南贪墨案有何异常。
墨容湛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有猫腻的,因为林茂平在死之前找过他。
叶瑶瑶低着头说道,“回皇上,家父真的是叶荣泉,只是因为臣妾之前失去记忆,所以没有想起当年的事情。”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你那时候年纪小,怎么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家父在临死的时候,将所有的真相都写在一本册子上,臣妾当时没看明白,便将册子藏了起来。”叶瑶瑶说道,“当年江南最大的盐商勾结了海贼,那些官员得了好处暗中包庇,利用海贼私运官盐卖到其他地方,皇上,家父空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才被陷害的,求皇上为臣妾的家父伸冤。”
墨容湛没想到在多年以后,居然还会有人在提起这个案件,他登基以来,不是没有想过要翻案,但是当年涉案的人都已经死了。
叶荣泉的家人在流放的途中都死绝,林茂平在回来京都没多久也自尽身亡,当年被怀疑跟海贼勾结的大盐商后来也因为一场大火而销声匿迹,就算要翻案,也找不到证据。
叶瑶瑶居然会是叶荣泉的女儿!
难怪他之前让人去查她的身世没查出来,谁会想到她是一个死人?
“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墨容湛淡声问道。
“臣妾……也不知道,忽然就想起来了。”叶瑶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好像也很不明白的样子。
墨容湛微微眯眼打量着她,她不可能说的是假话,叶荣泉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人提起,知道他是冤枉的更加少人,叶瑶瑶在宫里根本没有人脉,别人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她的。
不过,他还是会去调查清楚。
至于她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他也会一并查清楚的。
“你说叶荣泉给了你一本写了真相的册子,你放在什么地方?”墨容湛沉声问道。
叶瑶瑶说道,“回皇上,因为怕在去荒原的路上被人发现,臣妾将……将那个册子藏在家父的棺材里面。”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如果叶瑶瑶不是叶荣泉的女儿,还有谁能够知道这样的秘密?
“朕会派人去看的,如果是真的,朕会派人去江南重新查此案件。”墨容湛淡淡地说道,他在很久以前就想翻案了,不是为了叶荣泉,是为了林茂平曾经和他说过的,江南那些盐商和官员贪墨的一大笔银子不知所踪的事情。
叶瑶瑶感激地磕头,“多谢皇上!”
“回去吧!”墨容湛淡声地说,他连慈宁够都没去了,转身回了慈宁宫,让福公公去将唐祯召见进宫。
……
……
东庆国,乾龙宫。
李珩病倒的事情没两天就瞒不住了,虽然他已经醒来,但叶蓁觉得他还不适合上朝,会容易晕眩,如果在群臣面前晕倒,就算叶亦清极力要隐瞒也是隐瞒不住皇上重病的真相了。
不过,叶亦清对于李珩能够这么快醒来已经觉得很满意了,至少证明叶蓁治疗的方法是对的。
叶亦清在和李珩说话的时候,叶蓁跟皇甫宸正在讨论治疗方案。
“这是我在手札里面看到的医案,比你之前看到的更加详细。”皇甫宸说道。
叶蓁看了一眼医案,“原来端惠皇后治过这样的病,只是……症状似乎有些不同,皇上他严重许多。”
皇甫宸说,“医案里面提到此病有良性和恶性,东庆国皇帝应该是恶性,而高祖母治疗的应该是良性的,所以才能痊愈。”
“好像治疗的方法有所不同。”叶蓁压低了声音,“这里说恶性是不可能治好的,只能尽量减少病人的痛苦。”
“我们就按照恶性的方法给李珩治病吧。”皇甫宸说道,“这里缺了一味药,我可能要回牛家村一趟。”
叶蓁诧异地抬头,“师父,什么药必须要回牛家村去拿啊?”
“这里有些药……是外面不可能有的,有些是当初高祖母留下的秘方,从来不会外传。”皇甫宸说道,这么多年来,那些药方从来没有流出牛家村。
“那……那李珩怎么办?”叶蓁问。
皇甫宸含笑说,“不是有你在这里吗?夭夭,你的医术要比自己所知道的更加高明,不要没有自信,我都怀疑,便是没有我,你都能治好李珩的病。”
怎么可能呢!她的治疗方法还不都是从医书里面学来的,连齐妍灵都觉得无药可救的病,她如果没有灵泉,一样是无药可救。
“师父,那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叶蓁问道。
皇甫宸想了一想,“我尽量在一个月之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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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庆国。
叶蓁想着明天就能够见到哥哥,心里满怀期待,还给李珩准备了几天要吃的药,交代苏公公该怎么煎药,她至少也要在家里两天吧。
到了晚上,宫里忽然传出有宫人被处死的事情。
她本来还没放在心上,到了后半夜,猛地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叶蓁惊醒了过来,将门外的小宫女叫进来,询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宫女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还在轻轻地颤抖着,“陆姑娘,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奴婢看到好多人被内务府总管带走了。”
一定是宫里出事了!
叶蓁心中暗惊,这时候还会出什么事呢?
“陆姑娘,陆姑娘!”外面有人在急声地叫着叶蓁。
“什么事?”叶蓁急忙走了出去,这时候会来找她得的,多半是李珩的身子有变化。
来找她的人是苏公公,他的脸色有些惨白,“陆姑娘,您快去看一看皇上,方才皇上正说着话一下子就晕倒了。”
叶蓁心中一惊,“怎么会这样的?”
她已经披上了夹袄,一边问一边和苏公公往寝殿而去。
为了方便她给李珩治病,她就住在乾龙宫的偏殿,原本那是给守夜宫人住的,方皇后特意让人重新收拾了给叶蓁住的。
来到寝殿,叶蓁看到里面的一幕更觉得心惊,都已经大半夜了,万贵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脸色看起来并不好,比今天早上看到的还要苍白。
“陆姑娘。”方皇后看到叶蓁,急忙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你快给皇上看看。”
叶蓁怕是李珩的病突然有了变化,更怕的是会加重。
“皇后娘娘,皇上怎么会晕倒的?”叶蓁低声问道,晚上她送药过来的时候,李珩不是心情还极好,晚膳还胃口大开,不可能会忽然就病情加重的。
听到她的问话,方皇后转头愤恨地瞪着万贵人,“那是被气的。”
叶蓁沉默,低头专心给李珩诊脉,确定他和早上一样只是其怒攻心,因为身子太虚弱才晕倒过去的,她略松一口气,在皇上的人中用力摁了一下。
李珩慢慢醒了过来。
方皇后脸上一喜,“皇上,您醒了?”
“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什么都不知道。”万贵人一听到皇上醒来,跪着走了过来,哭得可怜兮兮地叫道。
李珩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听到万贵人的声音,他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和悔恨,站旁边的叶蓁清楚地将他这个神情看在眼里。
这还没有一天,李珩好像对万贵人的感情就变了。
方皇后怒声地呵斥万贵人,“你闭嘴!皇上就是被你气成这样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万贵人没有看着皇后,而是对着李珩说道,“臣妾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臣妾是无辜的。”
李珩扶着方皇后的手坐了起来,他得知皇后的药有问题后,今天立刻让人在后宫彻查了,皇后向来谨慎,就连煮药都是用自己人,可偏偏就是这个自己人被威胁收买了,将用红花浸泡过的药炉给皇后煮药,即使只有一点点药性,都已经能够让本来身子就亏损过的皇后不能受孕。
经过严刑拷打,这个宫女已经透露了,交给她红花的人是万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李珩因此大动肝火,连夜将整个皇宫都清洗了一遍,将任何一个跟万贵妃有关系的宫人全都带走了。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他曾经真心疼爱过,甚至不顾她是万贵妃的侄女的这个女子,居然就是陷害皇后的人。
“那个宫女跟了你几年,她一直在暗中伤害皇后,这件事你会不知道吗?”李珩淡淡地问道,他的脸色看起来不算太好。
“那个宫女是姑妈给我安排的,这么多年来,她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并不知情。”万贵人叫道。
李珩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再相信她。
“把万贵人打入冷宫,朕永远都不想看到她。”李珩说道。
万贵人脸色一白,“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你不是冤枉的,你早就知道那个宫女是你们万家留下来帮你的,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你偏偏睁只眼闭只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帮凶。”
方皇后冷眼看着万贵人,她这么多年都不能怀孕,就是他们万家的人害的,她怎么可能会原谅这个女人。
“皇上……”万贵人哭着说,“求您看在三皇子的份上,别把臣妾打入冷宫,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你不配当三皇子的母妃。”李珩淡声地说,挥手让人将万贵人给带下去了。
苏公公立刻将两个宫人放进来,把万贵人给拖下去了。
一直垂头不语的叶蓁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方皇后一直不能怀孕果然跟后宫的妃嫔有关,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万贵妃。
“陆姑娘,大半夜还惊动你了。”李珩看着叶蓁淡淡一笑。
“皇上,您真的不能再大喜大怒了。”叶蓁低声说道,她真不想哪天听说他晕倒了,过来一看已经没救了。
李珩苦笑说道,“以后不会了。”
叶蓁心里也是理解他的,忽然发现害自己妻子不能怀孕的人是他以前喜欢过的,这种肯定是挺打击的,“皇上,那您休息,臣女先告退了。”
她不想知道太多皇宫里的秘密,谁害死了谁,谁又有什么阴谋,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
叶蓁回到屋里,重新睡了一觉,至于李珩和方皇后会说什么做什么,她也不在乎了,她等着明天爹爹来接她回家呢。
翌日,叶蓁精神爽利地去给李珩煎药,她还想着在出宫之前给他针灸一下的。
不过,她没想到今日会有人来求见李珩,而且李珩还接见了他,看得出是个极信得过的。
这几天,李珩除了爹爹可是哪个大臣都不见的,可见今日寝殿里的人有多重要。
叶蓁端着药走了进去,在进了寝殿,看到那个坐在李珩对面的身影时,她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下去。
怎么会是慕容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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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男子身后出现的是一群骑马的士兵,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知道来的人是谁,心里不由有些为马车上那位容颜秀美的女子感到担心。
两个被踹倒在地上的婆子见到马背上的男子也露出喜色,“少爷!”
“少爷,您回来了。”娇美的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男子。
“怎么回事?”男子发现在这里引起混乱的竟是他家的仆人,浓眉皱了起来,明显带着不悦。
那个娇美的女子说道,“少爷,不是我们惹事,是这些人不可理喻,妾身知道您今日回来,想要亲自出来买您最喜欢的糖炒栗子,没想到这些蛮人竟然跟妾身争抢了。”
满勤早就认出来人是谁,他看着那个女子轻哼了一声,回头对男子说道,“少爷,是姑娘要买糖炒栗子。”
男子闻言轻轻一震,回头看向停在一旁的马车,透过人群,他的眼睛犀利地盯着站在车辕上的女子。
他嘴角露出一个灿烂温暖的笑容,翻身跳下马背,大步地朝着叶蓁走去。
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替叶蓁捏一把汗。
“下来!”男子已经来到叶蓁的面前,他朝着她张开双臂。
叶蓁从车辕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被那个男子抱着,她笑眯了眼睛,将快要涌上来的泪意忍了回去,“哥哥……”
这是她的哥哥!她想念了不知多少时日的亲哥哥。
“葛宽,把你的马让出来。”叶淳楠对着身后的人命令说道。
一个副官打扮的年轻男子应了一声,翻身下马,将那匹骏马牵着过来,“将军。”
“夭夭,上马!”叶淳楠笑着对叶蓁说道,“哥哥送你回家!”
叶蓁笑着点头,轻快利落地跃上马背,看得叶淳楠的那些下属眼睛发亮,好俊的身手!
“送姑娘回家!”叶淳楠对着他的下属喊道。
“少爷……”那个娇美女子根本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少爷会对那个女子刮目相看?难道因为那个女子长得好看吗?
叶淳楠根本没有理会她,径自上了马,对着叶蓁露齿一笑,“走!”
他的马如箭一样飞了出去,叶蓁笑了起来,打马跟了上去,英姿飒爽的身姿让那些士兵都惊呆了眼睛。
“这姑娘是将军什么人啊?居然能够追得上将军了?”有人惊讶地问着葛宽,“宽哥,你以前见过那位姑娘吗?”
葛宽把问话的人从马背上揪了下来,“就你话多,没听到将军说送姑娘回家吗?她还能是谁?”
“喂,我的马……”那人?大叫道。
葛宽对着他大笑,“找别人去。”
不一会儿,街道上的士兵就都走了。
红缨疑惑地问满勤,“满叔,方才那个人……就是少爷吗?”
满勤轻笑,“不然还能是谁?走吧,先回去。”
只留下那个脸色发白的娇美女子,她和她的丫环面面相觑,原以为遇到少爷会替她们出气,谁想到少爷居然只是带着那个女子径自离开了。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姨娘,少爷好像叫她姑娘。”丫环小声地在女子身边说道,“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姑娘?”
“什么都别说了,回去就知道。”女子说道。
……
……
叶蓁骑着马跟在叶淳楠后面,她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日子,那时候爹爹会带着她和哥哥一同去骑马,只要在外面,爹爹从来不会约束她,她可以和哥哥一样尽情地享受策马奔腾的快意。
“哥哥……”叶蓁看着叶淳楠的背影,泪水模糊了眼睛。
这么多年没有见面,她的大哥变得更加高大挺拔,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还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他身上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息,这都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在悄悄地改变着。
“夭夭,快跟上。”叶淳楠回头对着叶蓁笑道,“这才多久没见,你可比不上我了。”
多久没见……
哥哥,你不知道,于我而言,已经有一辈子没有见到你了。
“小将军是越来越威风,我自然是比不上你的。”叶蓁笑着说道,将所有的伤感都压了回去。
叶淳楠哈哈大笑,“别取笑哥哥,前面就是咱们的丞相府了。”
东城区是王都城最好的地段,这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这点和京都很相似,丞相府是以前的王府,后来李珩登基后,将这个府邸赏给了叶亦清,也就成了如今的丞相府。
他们勒马停了下来,叶淳楠亲自过来扶着叶蓁下马,“夭夭,我们等你回家很久了。”
叶蓁好不容易收住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哥哥,我也很想你们。”
“走吧,我们回家里再好好说话。”叶淳楠笑着说道,他牵着叶蓁的手走进丞相府的大门。
他们是从大门走进去的,不知是受了谁的吩咐,今天丞相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少爷,您回来了。”丞相府的管家看到叶淳楠,急忙笑着迎了上来,眼睛却不自觉地打量叶蓁,心想究竟哪来的女子这么厉害,居然是少爷亲自牵着走进大门的。
叶淳楠点了点头,对管家说道,“陈管家,这是叶家唯一的姑娘,你吩咐下去,丞相府的姑娘回来了,让各个管事的都来行礼。”
姑娘?陈管家惊了一下,从来没听说过老爷还有个女儿啊。
“哥哥,不用这么急。”叶蓁低声地说道,她如今已经不可能回复叶蓁的身份,在所有人看来,她也只是叶亦清失散多年的另外一个女儿罢了。
“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这是规矩。”叶淳楠说道,然后看向陈管家,“老爷在家吗?”
陈管家说,“老爷一早就出门了,不知去了何处。”
叶蓁才说道,“哥哥,爹爹还在宫里,他让我先回来的。”
“那我们就边说话边等爹回来。”叶淳楠说道,他还有许多话要跟妹妹说的。
如果不是爹爹事先写信告诉他关于妹妹的秘密,他今日看到她,肯定会被吓了一跳。
明明是两个人,居然长得这样相似。
“好啊。”叶蓁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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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原本是一只一角四足,形貌狰狞,生性凶残的恶兽,原本百姓因为这头野兽的残害痛苦不堪,后来在一个叫年的孩子帮助下,大家都知道用竹节丢进火里赶走夕,这就是除夕和大年初一的由来,除夕夜也叫守岁,其实就是守着碎竹片的意思。
“除夕啦,除夕啦。”吃过团圆饭,叶亦清便带着两个儿女到庭院去放烟火点鞭炮。
以前叶蓁最是害怕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每次点燃鞭炮的时候,都是叶淳楠替她捂住耳朵。
“胆小鬼,要不要我替你捂着耳朵?”叶淳楠低眸含笑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瞪了他一眼,“我才不需要。”
“那你别吓哭了。”叶淳楠笑嘻嘻地说,手里拿着蜡烛过去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下人们欢呼地叫着。
叶蓁抬头看着在天边盛开的烟火,恍惚回到了小时候最欢快开心的时候。
到了深夜,叶蓁才终于回到桃夭,红菱早已经替她准备了热水。
“姑娘,您在宫里没受委屈吧?”红菱一边替叶蓁通头发,一边低声地问着。
“有爹爹在,谁会让我受委屈。”叶蓁浸泡在热水里面,全身舒服得毛孔都舒展开了,“红菱,你们从锦国出发的时候,有谁发现随爹爹出发的我是假的吗?”
红菱知道叶蓁想要问的是什么,“老爷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城了,没人知道奴婢伺候的是替身。”
叶蓁怔愣了一下,这么说,墨容湛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姑娘,奴婢听说……”红菱咬了咬牙,不知道要不要将她无意间听来的事情告诉姑娘。
“什么事?”叶蓁微微睁开眼睛。
“听说那些大臣们都在上奏要皇上广纳后妃,说……说是皇上至今还没有皇子,开枝散叶才是最要紧的。”红菱小声地说道。
叶蓁的神色微冷,那些大臣居然还不死心!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叶蓁问道。
“奴婢是无意间听到有人跟老爷说的,好像……好像是老爷在京都那边留了眼线。”红菱低声说。
这倒是像爹爹会做的事情,“那皇上他答应了吗?”
红菱说,“奴婢这就不清楚了。”
叶蓁心想着墨容湛肯定不会答应的,先前那些大臣都快以死相逼都没能让他妥协。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他,这才分开不到两个月,她已经觉得过了许久。
“姑娘,时候不早,您歇息吧。”红菱说。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她不知道能够在家里留几天,说不得明天就要回宫里去呢。
……
……
叶蓁在家里留了两天,因为怕李珩的病情有反复,叶亦清还是让她先回了宫里。
“爹爹,皇上的病是稳定了,不过,皇后的身子若是要调理,只怕还需要不少时间。”她明白爹爹希望皇上有自己的嫡子,不过,以皇上和皇后如今的身子,估计有点难。
“有是最好,但不强求,你尽力而为就是。”叶亦清对女儿说道,“在宫里没有什么是值得你拿命地应付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住自己的平安。”
叶蓁知道在爹爹心目中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安危,“爹爹,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宫里也是一派的热闹。
李珩的气色看起来比前两天还要好一些,叶蓁觉得她的治疗方式应该是对的,就算不能治好李珩的头病,至少能够让他不会动不动就晕倒了。
除了王医正在给皇上每日把脉,王思悦作为宫里最出挑的医女,又是知道皇上病情的,自然也经常会到乾龙宫。
“王医正,如今不用再每日都给皇上针灸了,三天一次就够了。”给李珩把脉之后,叶蓁对王医正说道,李珩的病比她想象的恢复得要好很多。
这应该是灵泉的功劳,她的灵泉已经变得晶莹剔透,比以前更加能够激发药效,而且还能将人体里面的杂质和疾病随着汗水排了出来,李珩的汗水已经变得透明了,之前针灸后的汗水都是灰色的。
王医正上前给李珩把脉,惊讶地发现皇上的脉搏竟是有力了许多,他看向叶蓁,“陆姑娘,一切照着你说的来。”
在一旁听着的王思悦皱眉地抬起头,不悦父亲怎么能够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吩咐。
从乾龙宫退了出来,王思悦冷冷地看着叶蓁,“如果没有皇甫先生,你根本不可能治好皇上,我劝你做人还是谦虚些,莫要把自己捧得太高了,否则将来摔死的不是别人。”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个王思悦每次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像今天说得这么不客气的还是第一次,“王姑娘,我一向没有高估自己也没有低估自己,不过,你好像有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在我看来,你还没有资格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王思悦作为宫里的第一医女,未来妥妥的医官人选,听到叶蓁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忍得住心口的怒火,“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吗?”叶蓁淡淡地看着她,“王姑娘,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用每次看到我都像看到仇人一样,你要是觉得我当皇上的医女没有资格,那你尽管可以去跟王医正或者皇上说啊,你要是有本事治好皇上的病,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又不是你治好皇上的,你也只是狐假虎威,要是没有你师父,你能有今日吗?”王思悦不甘心地问。
叶蓁笑了起来,“那真是可惜了,那是我的师父,不是你的师父,所以你就继续嫉妒着羡慕着吧。”
“你……”王思悦气结,她今日才知道这个陆蓁蓁的伶牙利嘴更加讨厌。
“你要是没别的事,那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妨碍别人做事。”叶蓁挥了挥手说道。
王思悦哼道,“你等着,我看你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
叶蓁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给她,“自然是你没法看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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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前面就是王都城了。”沈异低声地对身边一个神色冷峻面容清隽的男子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沈异立刻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墨爷。”
“先找个地方落脚。”墨容湛淡声地说着,“吴冲有消息了吗?”
这次墨容湛只带了沈异和吴冲出来,吴冲已经去打听关于林展鸿的消息,如果是改名易姓的话,是要花一些时间才能查出来的。
“墨爷,要不要属下先去打听郡主的下落?”沈异问道。
“不用。”叶亦清是东庆国的丞相,知道叶家在哪里,自然就能知道她的下落了。
沈异不敢有异议,皇上有什么决定都是他们不能左右的。
“到处都有白子的通缉令,爷。”沈异看着城墙上的通缉令,怎么连王都城都在找白子。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了通缉令上的画像,“白子一定会来王都城的。”
沈异看了墨容湛一眼,“爷,难道白子也在找林展鸿?”
白子未必知道林展鸿已经改名换姓,但他去劫船只是为了抓曹雷的小妾,显然就是知道曹雷的秘密。
一个被叶亦松陷害过的秀才成了海贼,又杀了跟叶亦松勾结的曹雷,墨容湛觉得白子知道的应该不少。
“找白子!”墨容湛低声说。
“是。”沈异立刻应诺。
在宫里的叶蓁并不知道某人已经来到王都城,她在日夜想着什么时候能出宫,眼见就要元宵节了,她还想着出去和哥哥一起去赏花灯的。
“皇上,您这两天还觉得头疼吗?”叶蓁将李珩头上的银针都收下来,她觉得李珩的气色真的好了许多,说不定等师父的药送了回来,李珩的病还真的能根治。
李珩揉了揉眉心,“朕最近觉得精神了许多,不但没头疼,连晕眩都没有了。”
“那就好。”叶蓁笑着说,“那就不用再每三天针灸一次了,皇上,以后就十天针灸一次吧。”
“好。”李珩本来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如今能够不再动不动就头疼,他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叶蓁重新开了药方,将原来的剂量调了一下。
王医正看了看药方,对叶蓁说道,“陆姑娘,这样改了药方没问题吗?”
没有皇甫宸在这里把关,王医正有些担心。
“没问题,皇上的病已经有所改善,再按照原来的剂量肯定是不行的。”叶蓁说道。
“要不要等皇甫先生来了再改呢?不知道皇甫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王医正不是不放心叶蓁开的药方,只是觉得有皇甫宸把关的话会更好些。
叶蓁明白王医正的担心,她也理解他,“王医正,您请放心,便是师父在这里,也会作这个改动的。”
李珩说道,“就按照夭夭说的做吧。”
这些天来都是陆夭夭给他针灸煮药,他不以为皇甫宸的医术就能够比陆夭夭厉害到哪里去,即便是皇甫宸给他治病,都未必有陆夭夭这样的效果,李珩更加相信陆夭夭的。
王医正听到皇上这么说,自然不敢再有异议,“是,皇上。”
“你先下去。”李珩对王医正说道。
寝殿里只剩下叶蓁,只听李珩说道,“夭夭,皇后的身子如何了?”
叶蓁在心里窘了一下,这对夫妻还真是……方皇后今天早上才问过李珩的身子,如今倒是李珩在问了,“皇后停了以前的药后已经好了许多。”
李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说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你先回坤宁宫吧。”
“皇上,臣女告退。”叶蓁垂着头退出寝殿。
还有几天就是元宵了,叶蓁想着到时候又能出宫,心情也轻快了不少,她去偏殿亲自煮了药,让苏公公给李珩送去,这才回了坤宁宫。
春天的阳光明媚,宫里到处的花草树木都显得生机勃勃,让人看着都心情愉悦。
皇上的身体越发好了,叶蓁觉得她离开皇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锦国。
她很想念墨容湛。
“你,那个宫女,过来!”叶蓁还没走到坤宁宫,经过一条鹅卵石小道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声地叫着。
听声音像是个小孩子,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到在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锦衣绸服的孩子,看起来约莫十岁,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宫女,脸色看起来都有些着急。
“听到没有,本皇子叫你过来。”那个孩子指着叶蓁大声叫道。
在宫里能够这样趾高气扬,又是这般年纪的,叶蓁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大皇子,不知有何吩咐?”叶蓁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鹅卵石问着大皇子。
“你上去把风筝拿下来。”大皇子指着那大树上的风筝,命令叶蓁上去将它拿了下来。
叶蓁看了大树一眼,“大皇子,我爬不上去,你还是另外找人上去拿吧。”
“大胆!本皇子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大皇子叫道,“上去拿下来。”
这个大皇子……果然是柳贵妃生的,嚣张跋扈的气焰都是差不多的。
“恕难从命。”叶蓁淡淡地说,转身要走开。
大皇子在宫里耀武扬威已经习惯了,从来没有哪个宫女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跺了跺脚指着叶蓁,“站住!把她给我抓过来,敢这么跟本皇子说话,把她绑起来。”
他身后两个宫女立刻笑着应是,只要大皇子不再想着爬树,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叶蓁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敢!”
那两个宫女不知道叶蓁是什么人,不过却被她不怒而威的气势给镇住了,再看到叶蓁的穿着和她们不同,便有些忐忑地看向大皇子。
“在这个宫里,还没有本皇子不敢做的事情,把她给我带过来。”大皇子叫道。
“大皇子,她……她好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有个宫女想起最近宫里的传言,听说皇后身边有个绝色美人,看起来就是眼前这个人。
宫女不说这句话还好,大皇子听到叶蓁是皇后的人,脸上的戾气更重了,“不管是谁身边的人,敢对本皇子无礼,就算打死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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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叶家,刚进门就看到叶淳楠准备出去。
“哥哥,你要去哪里?”叶蓁眼睛发亮地问道。
“我要回一趟兵营,你以为我想去哪里?你要是想出去玩,等过两天元宵节,我带你去看花灯。”叶淳楠轻轻弹了一下叶蓁的额头,俊朗的脸庞带着爽快的笑容。
叶蓁用力地点头,“哥哥,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像以前一样又把我丢下了。”
想起以前欺骗过妹妹的事情,叶淳楠俊脸闪过一抹窘迫,“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
“想忘记都难。”叶蓁哼了哼。
叶淳楠嘿嘿笑着,“行了,我先去忙。”
“以后就在家里住下来,有需要再进宫,没事就别去理会了。”叶亦清低声说。
“爹爹,那曹瑜的事怎么样了?”叶蓁低声问着叶亦清,她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白子想要拿到这张舆图不简单,还有沈越轩当时的反应。
他似乎根本不怀疑李玉娘说的话,很笃定地相信那张舆图就是藏宝图,他为什么这么确定,难道他早就知道曹老大有一个藏宝库吗?
叶亦清低声说,“我查过曹瑜的身世了,他自幼就跟母亲生活在沧海城,跟曹雷甚至都没有见过面,他未必知道自己就是海贼的儿子。”
“啊?曹雷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他怎么会让曹瑜自幼离开他?”叶蓁疑惑地问,如果曹瑜连自己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那曹雷为什么还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叶亦清说,“因为曹雷是海贼,他不想要自己的儿子跟他一样成为海贼,所以宁愿让曹瑜不知道他的存在。”
“爹爹,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将曹老大的事情告诉他?”叶蓁问道,如果将曹老大的事情告诉曹瑜,那他的身世就瞒不住了,曹瑜究竟愿不愿意知道有个身为海贼的父亲,这件事还真不好说。
“等我将白子找到了再说。”实际上,叶亦清是不想管这件事的,藏宝图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说不定里面还什么都没有,可是如果他插手管这件事,那曹瑜的身世就隐瞒不住了,这个时候,他实在需要身边多几个心腹,不想因此失去一个前途大好的学生。
叶蓁已经听出爹爹不太想理会这件事,她想着可能跟曹瑜有关,如果白子没有再出现,其实她也不想多管闲事的,反正曹瑜应该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世。
“爹爹,那我先回屋里了。”叶蓁说道。
“好。”叶亦清点了点头,待叶蓁走了几步,他又叫住她,“对了,夭夭,有件事我想问你,那天在宫里见到的男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叶蓁蹙眉问道,“爹爹,您说的是那个慕容恪吗?我只听到沈越轩他们喊他六爷,至于其他……我也不太清楚。”
六爷?叶亦清仔细想了想,这天下叫六爷的人多了去,他怎么查得出六爷是谁。
“你是在船上才遇到他的?”叶亦清问道。
叶蓁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客栈见到慕容恪,她当时还觉得他像墨容湛,差点给看呆了。
“我在路上的客栈好像见过一次。”叶蓁说,却没有提到墨容湛,她知道爹爹是不喜欢她提到他的。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想要查出慕容恪是什么人还需要时间,“你先回屋里休息吧。”
“好。”叶蓁笑着点头,和叶亦清行了一礼,便穿过垂花门回自己的院子了。
她的院子是整个丞相府除了上房之外最大的,周围环境也是最静谧雅致的,院子空置了几年,如今才终于迎回它的主人。
叶蓁穿过花园,想着她不知还要在这里住多久,心里又有点想念墨容湛了。
“姑、姑娘。”
叶蓁正要走进桃夭的院门,便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当日在街上遇到的女子。
“你叫我吗?”叶蓁问道。
那女子走到叶蓁面前,噗通跪了下去,“姑娘,奴婢贱名叫翠花,那日都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家里的姑娘,才会不知分寸惹怒了您,求您看在……看在奴婢伺候少爷一场的份上,不要与奴婢计较。”
叶蓁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与你计较做什么?我没与你计较。”
翠花脸上一喜,“姑娘,那您能不能跟少爷说说,让他不要赶奴婢走。”
“哥哥屋里的事情,我这个当妹妹的不能插手,你若是不想离开,去求哥哥便是。”叶蓁淡淡地说,她跟哥哥虽然是感情好,可也没有把手伸到哥哥屋里的道理。
“可是……可是就是因为奴婢得罪了您,少爷才要将奴婢赶走的呀,要不是姑娘……少爷也不会赶奴婢走了。”翠花虽然不敢直言埋怨,可语气还是有几分怨气。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说来,还是我连累了你。”
翠花低着头说道,“奴婢不敢这样想。”
“是不敢这样想还是没有这样想呢?”叶蓁淡笑地问,“你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妾,都敢借着叶家的名声在外面耀武扬威,留你在叶家,岂不是让你将来给我哥哥招来祸事,哥哥让你就这么离开,已经是留给你几分情面了。”
“老爷是丞相,少爷是小将军,叶家在外面本来就无人敢欺,奴婢虽然只是个侍妾,可也是少爷的人,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奴婢不知究竟错在哪里。”翠花不甘心地问道。
叶蓁笑了笑,“你不知道,所以才要你离开。”
翠花咬着牙看向叶蓁。
“让哥哥看到你来找我,你想要就这样体面地离开就更不可能了,快些走吧。”叶蓁淡淡地说,转身进了院门。
“姑娘,您回来了?”红菱和红缨看到她,高兴地站了起来。
叶蓁看到两个丫环,想着她以后不用再住宫里,能够舒舒服服当个千金小姐,心情便觉得大好。
她都还没好好地在王都城看一看呢,对了,还有沈娆儿的病,她也得先去治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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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楼门外,叶蓁看到葛宽在到处找她,她嗔了墨容湛一眼,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开口叫了葛宽。
葛宽正急得想要去找叶淳楠说他妹妹不见了,转眼就看到叶蓁站在不远处叫他。
“姑……表少爷,您到哪里去了?”葛宽急声地问道。
叶蓁笑着说,“刚刚人太多被挤开了,我去看了灯市才回来,哥哥呢?”
“将军在那边喝酒,表少爷,您还想去哪里?”葛宽决定要更加寸步不离地看着这位姑奶奶了。
“我累了,哪里都不想去,我担心哥哥那边会有麻烦,你去看着哥哥吧,别让哥哥喝醉了。”叶蓁对葛宽说道。
葛宽其实心里也是担心叶淳楠的,听到叶蓁这么说有些心动,不过,他还是谨记叶淳楠的吩咐,“表少爷,我先送您去厢房里吧。”
“好。”叶蓁笑眯眯地点头。
“就在楼上,马上就要舞龙舞狮了,您上去就能看到。”葛宽说道。
叶蓁叮嘱他,“你一会儿去了哥哥那边,多看着他别喝太多酒,那个柳贺斌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葛宽应着,“诶,我知道,肯定不会让将军吃亏。”
上了厢房,叶蓁说自己很累,就在这里休息等着哥哥,便将葛宽给打发走了。
等了没多久,墨容湛就推开厢房的门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在这酒楼定了厢房?你不会一直都盯着他吧?”叶蓁见墨容湛丝毫不担心走错房间的自信,就知道他肯定是事先知道的。
墨容湛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只是凑巧,我就住在对面的客栈。”
叶蓁才不相信他的凑巧,“你可以跟我说了吧,到底来王都城是为了什么事?”
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这件事,“夭夭,叶瑶瑶已经恢复记忆了。”
“什么?”叶蓁惊讶地看向他,“谁把她的病治好了?”
墨容湛摇了摇头,“忽然之间就恢复了记忆。”
“恢复记忆之后呢?”叶蓁眸色有些冷凝,以她如今的医术而言,根本不知道有哪一种病是能够令人失忆,又莫名其妙能够恢复记忆的,叶瑶瑶这个人……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她并非真正的叶瑶瑶,真名是叶瑶儿,是以前江南布政使叶荣泉的女儿……”墨容湛将叶瑶瑶的身世告诉了叶蓁,顺便解释了叶荣泉当年的冤案。
叶蓁猜测过叶瑶瑶很多身份,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身份。
“这么说,还真是陆世德将她从荒原上找来的。”叶蓁诧异地问,那叶瑶瑶就不是为了替代她的身份而存在的,只不过恰好被陆翎之利用了而已。
墨容湛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世德将叶瑶瑶从荒原带来,是为了她手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叶蓁问道。
“一本有叶荣泉当年被冤枉的册子,除了官商勾结之外,还和海贼联手将江南的盐税偷运去其他地方,江南当年是锦国最繁荣的地方,盐税却多年不曾运送进京,先帝多次派人去查明此事,不过都被……叶亦松暗中阻拦了,那时候江南最大的商贾林展鸿和叶亦松勾结,将贪墨的银子假装被海贼抢去……”墨容湛低声地将来龙去脉告诉叶蓁。
叶蓁听得心惊动魄,海贼?银子?她怎么想到了曹雷的藏宝图呢?
“那你现在到王都城是要查什么?”叶蓁问道。
“林展鸿当年没有死,而是改名换姓隐匿到东庆国了,而那个和叶亦松勾结的海贼,就是曹雷。”墨容湛低声说,“白子和叶亦松本来就有深仇大恨,他会成为海贼还是因为叶亦松,所以,他会杀曹雷是很定有原因的,我此次来王都城,除了要查出林展鸿隐姓埋名变成了谁,还要找到曹雷在王都城的儿子。”
曹雷的儿子!叶蓁瞠圆了眼睛,居然这么巧!这两件事竟是牵连在一起了。
墨容湛最是了解她了,一看到她这个表情,便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知道曹雷的儿子?”
“你的意思,曹雷藏起来的那些银子都是以前的税银?”叶蓁问道。
“恐怕还有叶亦松多年贪墨下来的银子。”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还是有很大的疑惑,海贼之所以会成为海贼,因为生活无奈被逼迫的,还有就是贪得无厌想要银子的,曹雷是属于哪一种?他守着那么大的宝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都没动过?若是他去拿过银子,肯定已经泄露了藏宝库的地点了,“阿湛,你不觉得奇怪吗?曹雷是海贼,海贼若是讲道义的话就不可能成为海贼了,他会替我大伯父守着那些银子这么多年。”
“所以曹雷就算知道银子藏在哪里,他也拿不到银子。”墨容湛说。
“那谁能够拿到银子?”叶蓁疑惑地问。
墨容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叶蓁立刻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大伯父,可是他已经死了。”
“叶淳明还活着。”墨容湛说道。
“那……那白子怎么会杀曹雷?难道他知道曹雷的银子跟我大伯父有关?”叶蓁皱眉问道。
墨容湛低声说,“叶亦松当年陷害白子科举作弊,把白子的母亲给气死了,白子是个孝子,他被逼着当了海贼,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曹雷和你大伯父勾结,那就只有他才清楚。”
“你……你知道谁是曹雷的儿子吗?”叶蓁小声问。
“曹瑜。”墨容湛准确无误地说出名字。
叶蓁抿紧了唇,“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来的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墨容湛好笑地说,在她面颊亲了一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你查出林展鸿是谁没?”叶蓁问。
墨容湛皱眉,“还没查出来。”
叶蓁看了他一眼,趴在他的肩膀上说,“曹雷的藏宝图在我这里。”
“什么?”墨容湛猛地盯着她,“李玉娘将藏宝图给你了?”
“不然白子早就找到那个地方了。”叶蓁说,“我就是有件事很疑惑。”
“什么事?”墨容湛低声问。
叶蓁想了一想,才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墨容湛,“沈越轩好像对藏宝图也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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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回到家里,她不敢透露半点关于墨容湛的消息,不是因为爹爹不喜欢他,而是以墨容湛的身份出现在王都城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他接下来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变得困难起来。
“姑娘,皇上他……”红缨是唯一知道今天晚上叶蓁遇见谁的人,她看了在外面的红菱一眼,担心地想要问叶蓁。
“别说。”叶蓁低声喝住她,“就当什么都看到。”
红缨听到姑娘这么说,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梳洗了一番,叶蓁把两个丫环都打发了下去,她将藏在药箱里面的舆图拿了出去,借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自从拿到这种舆图以来,她都没有仔细地看过,根本不知道所谓的藏宝库在哪里。
这看起来并非是寻常的舆图,她曾经和皇甫宸出过海,见过赵天霁的航海线图,这舆图看起来就是航海线图。
怎么会是航海线图呢?难道叶亦松和曹雷将那些税银藏在海岛上?可是,这都过去这么多年,在大伯父还没被墨容湛满门抄斩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去将税银运回锦国,要知道,那时候墨容湛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王爷,而大伯父是权倾天下,连先帝都礼让三分的。
除非……大伯父记得根本没有这航海线图?可是,如果曹雷有航海线图,为什么也没有娶拿那些银子?
叶蓁的脑子飞快地思考着。
她虽然不认识曹雷,不过会跟大伯父勾结的海贼能好到哪里去呢?大伯父同样不是好人,他们不可能把税银藏那么多年都无动于衷的,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他们都没有办法拿到那些税银。
航海线路在曹雷的手中,那大伯父手中会有什么东西?
说不定叶淳明知道答案。
叶蓁眼睛微微一亮,将这张舆图缝在她的荷包里面,这样就能随身带着了。
另一边,吴冲他们已经将白子带出沈家,在夜色的遮掩中来到客栈里。
“墨爷,他又昏迷过去了。”沈异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沈越轩对他严刑拷打?”墨容湛皱眉看了地上的白子一眼,“先给他治疗伤口。”
吴冲将沈越轩抬着放在软榻上,替他简单地把伤口上药,“墨爷,都是外伤,没伤了筋骨。”
看来沈越轩并不是要白子的命。
“我们还发现另外一个事儿,沈家的祠堂里面有地下室,下面是林展鸿列祖列宗的灵堂!”沈异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并没有觉得惊讶,他在不久之前就开始怀疑沈越轩的身世了,如今不过是确定了他的怀疑。
“沈家没人发现你们将白子救了出来?”墨容湛问道。
“那个祠堂比较偏远,沈越轩肯定想不到会有人去救白子。”吴冲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相信没多久沈越轩就会发现,并且知道他的身世已经是泄露了。
过了没多久,白子才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墨容湛,“你们是谁?”
“白子,还记得林茂平吗?”墨容湛在太师椅坐了下来,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看着白子。
林茂平?白子的脸色骤然一变,目光锐利地看了过来,“你究竟是谁?”
“能够替你和叶荣泉伸冤的人。”墨容湛淡声地说道,“林茂平当初将你救走,就是要你去杀曹雷吗?”
白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一直看着墨容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沈越轩将他抓了起来日夜拷打,他都能面不改色,可是,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林茂平,从来没人知道林茂平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没人知道他成为海贼的目的。
墨容湛沉眸看着他,“叶亦松和林展鸿勾结,将一大批税银都利用曹雷运走,叶荣泉知道他们之间的勾当,被污蔑贪墨问罪,林茂平奉命审理此案,可是,还没有开堂审案,叶荣泉就被发现在家里自尽,林茂平没有继续审案,而是以叶荣泉畏罪自尽结案,林茂平在回到京都的第二天,同样自尽身亡,对吗?”
白子不敢在小看眼前这个男子,他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墨容湛沉声地问。
“这世上能够替叶荣泉和林茂平伸冤的人只有一个,你是……”白子猜测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可是他不敢确定更不想相信那个他想象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墨容湛淡淡一笑,“既然朕这么说了,自然是能够替他们伸冤的,只是,林茂平冤枉了叶荣泉后自尽身亡,他有什么值得让朕给他清白之名的?”
林茂平虽然并没有问罪,但他却得了天下骂名,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是在江南得了好处才会冤枉叶荣泉。
朕?这么说,他真的是……真的锦国那位皇帝?
白子挣扎着要下来行礼。
墨容湛抬手让他不必下来,“继续说。”
“叶亦松让人抓了林茂平的独子,如果林茂平没有将叶荣泉定为畏罪自尽,那林茂平的家人也会死,林茂平不是自尽的,他是被杀的。”白子的神情有些激动。
“你怎么知道他是自杀的?”墨容湛问道。
白子说道,“他在江南救了流落街头的我,让我去接近曹雷,找出曹雷和叶亦松勾结的证据,他还想要亲自为叶荣泉翻案的,他怎么可能会自杀!一定是叶亦松杀了他。”
墨容湛回想林茂平找他说过的话,当时他只是愧疚自己的懦弱,却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受叶亦松威胁,原来是这样!
“那你找到证据了吗?”墨容湛问道。
“没有!叶亦松太精明了,我在曹雷身边三年,根本没找到他们互相勾结的证据,后来曹雷开始怀疑我,我才……占岛为寨,要不是叶亦松死了,曹雷根本不会暴露出藏宝库的存在。”白子说道。
墨容湛问,“叶亦松死了,为什么曹雷也拿不到那些税银?”
白子心中一惊,原来这位新帝连藏宝库里面是什么东西都知道了。
“曹雷只有航海线图,叶亦松手中有布阵图,要解开阵法,只有拿到叶亦松的布阵图才行。”白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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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软软地靠在墨容湛的怀里,和他耳鬓厮磨,他像是怎么也吻不够她一样,才喘着气离开她的粉唇,又咬着她的耳垂吮吻着,他们都不知道这次别离,再见面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夭夭,什么时候回锦国?”墨容湛紧紧地将她箍紧在怀里,她一日不能成为他的皇后,他一日都不能放心。
“我爹爹肯定不会让我那么快回去的。”叶蓁小声地说道,“反正……就算回去了也不能……成婚啊。”
墨容湛捏着她的手掌心,不会那么快成婚是一回事,他总要随时看到她才安心的,在京都的话,至少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夭夭,难道你不想回去?”墨容湛低声地问道。
叶蓁咬了咬唇,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想啊,可是,我才喝哥哥见面没多久呀,我也舍不得他们。”
墨容湛理解她对叶亦清他们的感情,毕竟是她牵挂那么久的亲人,他再心里低叹了一声,“半年后,归家可好?”
半年后,一年孝期也差不多过去了。
“那你可要再等半年?”叶蓁被他抱着坐在怀里,自然清晰感觉得到他身体的变化,仔细回想起来,她重生之后和他相遇,好像他就没再宠幸后宫的嫔妃了,每次他搂着她,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墨容湛哑声失笑,“担心什么?”
叶蓁哼了哼,“我才没有担心呢,我能担心什么呀。”
“小醋桶。”墨容湛闷笑出声。
“不许笑。”叶蓁娇声地叫道,“我就是见不得你对别的女子好,别说是你去宠幸她们了,多看一眼我都难受。”
墨容湛哈哈大笑,“哪里难受?我看看。”
“你还笑!”叶蓁捶着他的肩膀,脸颊浮起两团红晕。
“小娇娇,你以为还有谁能入朕的心?”墨容湛抓着她的手,“要相信朕。”
叶蓁回握他的手,她是想相信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莫名觉得患得患失。
墨容湛知道她的心结还是没有彻底解开,他揉了揉她的头,“夭夭,夭夭……”
“我该回去了。”叶蓁听着他叫她的名字,嘴角弯起一抹甜笑,可是她已经不能再待在这里。
“乖乖在家里,半年之后,朕接你回去。”墨容湛低柔声地说着,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
叶蓁亲了亲他的嘴角,“好。”
墨容湛扶着她站了起来,替她整理身上的披风,“我送你下去吧。”
……
……
“满叔,你刚刚说什么,夭夭是去见谁了?”叶淳楠抓紧了手上的剑柄,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少爷,或许是我看错了,那个人不可能是墨容湛。”满勤急忙说道。
叶淳楠沉默着,他相信满勤的眼力,如果不是墨容湛的话,夭夭不会悄悄地去见他的。
“他住在哪个客栈?”叶淳楠问。
满勤低声说出一个客栈的名字。
叶淳楠冷冷一笑,“满叔,这件事暂时别跟爹说,我先去一趟客栈。”
“少爷……”满勤急忙叫住他,“不知道墨容湛是到王都城作甚,您是不是三思而后行?”
“他来王都城做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去找他,是为了我妹妹。”叶淳楠淡淡地说,提着剑就出去了。
满勤着急地看着叶淳楠的背影,他是讨厌墨容湛,可如果让少爷就这样去杀了他,少爷岂不是要以命抵命?
还是去找老爷阻止他比较好!
叶淳楠已经骑着马离开了,满勤急忙去找叶亦清。
看到叶淳楠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墨容湛并不觉得惊讶,他早猜到夭夭来找他的时候,肯定会有人跟着她的。
“果然是你。”叶淳楠看着墨容湛,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怒意。
“是朕。”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叶少爷是打算坐下说话,还是用别的方式叙旧?”
叶淳楠呸了一声,“我跟你可没什么旧可叙的,墨容湛,你害死了我一个妹妹,现在还想再纠缠夭夭,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叶家的姑娘都好欺负?”
“朕没想过要欺负夭夭。”墨容湛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以前想最多的是见到你之后要做什么吗?”叶淳楠摸了摸剑柄上的红宝石,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淡笑地看着他,“有何指教?”
叶淳楠一剑扫了过来,“你怎么还有脸招惹我妹妹?”
“她是朕的未婚妻。”墨容湛避开叶淳楠的招式,眸色沉冷地看着他。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叶淳楠叫道,招式更加凌厉地朝着墨容湛攻击。
墨容湛微微蹙眉,“你并非朕的对手。”
叶淳楠哼道,“那又如何?”
“朕以前是对不起叶蓁,那是因为有所误会。”墨容湛沉声地说,“朕不会再伤害她。”
“叶蓁已经死了!”叶淳楠叫道,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就算她回来了,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叶蓁。”
墨容湛知道有些遗憾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他们两人你一找我一招的已经打上客栈的屋顶,底下有人在围观着他们。
满勤将叶亦清找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墨容湛将叶淳楠的剑给夺了过去。
“住手!”叶亦清喝住失去兵器还想继续出手的叶淳楠,“叶淳楠,滚下来!”
叶淳楠听到父亲的声音,不情不愿地从屋顶下来。
墨容湛同样来到叶亦清的面前,将手里的剑递了上去。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容湛,猜想着他到王都城是为了什么事情。
“叶大人,请里面说话。”墨容湛不想曝露身份,将叶亦清请到客栈里面。
叶亦清淡淡地说,“不必了,既然你远道而来只是住在客栈里,想来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墨容湛低声地解释道,“朕此番前来是有要事。”
“爹,他是想带走夭夭。”叶淳楠咬牙切齿地说道。
叶亦清还不知道女儿见过墨容湛的事情,“既然锦国皇帝说的是要事,自然就不是儿女私情了。”
“夭夭今天都偷偷出来见他了!”叶淳楠哼道。
“那是昨日偶尔和夭夭相遇,朕来此地,并没有告知她。”墨容湛低声说。
叶亦清笑了笑,“皇上,不如到寒舍说话吧。”
既然女儿都知道他在王都城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掩藏了,还想着别让夭夭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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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面传出沈娆儿的尖叫声。
沈越轩顾不上和叶蓁说话,飞快地跑了进去。
叶蓁微微蹙眉,跟在沈越轩身后进了院子里,才走进院门就看到被几个丫环追着满处窜逃的沈娆儿在大叫救命。
“这是做什么?”沈越轩大喝了一声,正好接住跳到他怀里的沈娆儿。
“表哥,您怎么来了,姑母给娆儿请了大夫,娆儿却不肯吃药。”在追赶沈娆儿的是个年轻女子,长得一张长脸,眉眼间显得太过精明,在看到沈越轩的瞬间,故作娇柔的姿态显得太刻意,反而有些可笑。
沈娆儿还没看到叶蓁,只是抓住沈越轩的袖子叫道,“爹,我不要喝那些药,那些药会让我的病更重的。”
年轻女子叫道,“娆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些药都是老夫人让人煎的。”
“谢表妹,以后娆儿吃药的事就不劳烦你了,你回去跟老夫人说,我已经另外给娆儿请了大夫。”沈越轩淡淡地对谢家表妹说道。
谢曼春脸色微微一变,她侧头一看,叶蓁那张绝美的脸庞映入眼帘,刺伤了她的眼睛,“表哥,她是谁?”
沈娆儿的脸从沈越轩怀里探了出来,看向他身后,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叶蓁,“你是谁?”
叶蓁扬唇一笑,“娆儿,是我。”
“你……”沈娆儿听到叶蓁的声音愣住了。
“娆儿,她是陆姐姐。”沈越轩低声地说道。
沈娆儿从他怀里跳了出来,“陆姐姐?”
叶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是我,就算不认得我的样子,总还认得我的声音吧。”
“娆儿姑娘,那认得奴婢吗?”
“陆姐姐,你长得好漂亮!”沈娆儿大叫出声,“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叶蓁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有事忙给耽搁了。”
沈娆儿牵着叶蓁的手回头去看谢曼春,“表姑姑,陆姐姐是大夫,我只吃她开的药。”
“表妹,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老夫人说的。”沈越轩对谢曼春说道。
谢曼春嫉妒地瞪了叶蓁一眼,带着丫环离开了这里。
“陆姐姐,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我快要认不出来了。”沈娆儿好奇地看着叶蓁,只觉得眼前的陆姐姐和之前在船上看到简直判若两人。
叶蓁笑道,“之前在脸上贴了一点东西,你的身体怎样了,还会发病吗?”
“原本是照着你的药方吃药,那个表姑姑非要让祖母另外给我请了大夫,那些药吃得我很不舒服。”沈娆儿低声地说道。
“我们到屋里,我再给你脉一下。”叶蓁对沈娆儿说道。
沈越轩对叶蓁说,“陆姑娘,小女就拜托你了。”
叶蓁给沈娆儿重新诊脉,确定她的病情没有恶化才放心下来。
“娆儿,我给你做了一些药丸,以后你每天睡觉之前都要吃一颗。”叶蓁将一个瓷瓶拿了出来,里面的药丸都是她之前在宫里有空的时候研制的。
“有这些药丸就不用吃药了吗?”沈娆儿眼睛一亮,她最不喜欢吃药了。
叶蓁笑着点头,“是啊,你先吃几天,若是觉得有所好转,以后只吃药丸就好了。”
沈娆儿脸上的笑容蔫了下来,“可是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你爹又要带你出门了?”叶蓁皱眉问道,沈越轩怎么就喜欢带着女儿到处跑呢,万一在途中发病怎么办?
“不是的,爹说我们不能在这里住了,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沈娆儿小声说。
沈越轩知道自己的身份曝露又想改名换姓离开王都城?叶蓁蹙眉看了沈娆儿一眼,“你爹什么时候带你们离开?”
“已经让下人在收拾东西了,应该很快就要走了。”沈娆儿蔫蔫地说,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好不容易才见到陆姐姐,没想到又要分开了,“陆姐姐,小七呢?”
叶蓁笑说,“小七在家里,不方便将它带来。”
沈娆儿失望地耷拉着肩膀。
大概是之前沈娆儿跑累了,吃过药丸没多久,就有些倦意,叶蓁便给她针灸了一会儿,让她好好睡了一觉。
“姑娘,娆儿睡着了。”红缨低声对叶蓁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今天沈越轩请她到沈家,应该不是为了给沈娆儿治病这样简单。
“我们先出去。”叶蓁说。
在她提出想要先告辞离开的时候,果然有下人过来请她去见沈越轩了。
沈越轩在书房里等着叶蓁,看到她前来,他主动起来拱手一礼,“唐突请陆姑娘前来,还请见谅。”
“沈老板有话直说。”叶蓁淡淡一笑。
“陆姑娘,沈某知道李玉娘当时是将真正的舆图交给你了。”沈越轩低声说道。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老板,什么舆图?你今天就是想要和我说这个吗?”
“沈某在说什么,陆姑娘是心知肚明的,那藏宝库除了有江南多年的税银,还有不少金银财宝……任何一个人得到藏宝库,都是富可敌国的,陆姑娘难道不心动?”沈越轩试探地问道,他不相信任何人听到这个会不心动的。
“看来沈老板很清楚那里有什么宝物,难怪你会将白子关禁起来,沈老板,不如你还是有话直说吧。”叶蓁不想和沈越轩兜圈子,那个藏宝库有什么东西都好,那都不属于任何人的。
沈越轩说,“我可以帮姑娘找到那个藏宝库,到时候里面的东西我们平分,姑娘以为如何?”
叶蓁终于笑了出来,眼中露出嘲讽的冷意,“沈老板,你真是异想天开。”
“没有我的帮忙,陆姑娘是永远找不到那里的。”沈越轩说道。
“你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要得到那个藏宝库,沈老板,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合作呢?”叶蓁淡淡地问道。
沈越轩的脸色微微一变,“陆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想着借我叶家之力去得到藏宝库,这是锦国的税银,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你是不是太小看锦国的皇帝了?你以为你还能够带着家人再次隐姓埋名吗?”叶蓁声音清脆且严厉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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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墨容湛心中一阵悸动,他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想要再吻她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叶淳楠的声音。
“墨容湛,你给我出来!”
叶蓁红着脸避开他的吻,“我哥哥来了,你还不出去。”
“来得真不是时候。”墨容湛冷声哼道,在她唇上匆忙亲了一下,“朕先出去了。”
“快走!”叶蓁叫道。
墨容湛拉起帘子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叶淳楠已经大步走来了,一看到他,“你还敢进我妹妹的闺房?”
“朕就进去了,怎么了?”墨容湛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叶淳楠气结,今日他才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让他很懊恼了,再看到墨容湛着居高临下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墨容湛,出来,我要跟你单挑。”
“哥哥,你打得过他吗?”叶蓁没好气地叫道,“单挑什么呀,别闹了。”
“夭夭,你怎么尽帮着他说话。”叶淳楠听到妹妹一心偏袒墨容湛,更加恼火起来。
叶蓁红着脸说道,“我哪里是在帮他,我是在帮你啊。”
“哼!”女生外向果然说得没错!
墨容湛深幽漆黑的眸子温和地看着叶蓁,“进屋里去吧,我和你哥哥还要出去。”
叶蓁被他看得脸颊发热,轻轻地点头,“你小心些。”
“我为何要跟你出去?”叶淳楠没好气地问道,站在原地不肯动。
“你不想去见沈越轩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叶淳楠手心发痒,他的确是很想去揍沈越轩一顿。
“夭夭,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叶淳楠憋着气大声问道。
“跟你说什么?”叶蓁挑了挑眉,“哥哥,你别老是和他斗嘴,他是让着你,你还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叶蓁!”叶淳楠大叫一声,“你还是不是我亲妹妹!”
“我当然是你亲妹妹。”叶蓁笑着说,“你也小心点,行了吧!”
叶淳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良心!”
墨容湛薄唇微勾一抹浅笑,对叶淳楠说道,“走吧。”
“我又不是你的臣子,你凭什么命令我!”叶淳楠哼道,还是跟着墨容湛走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红菱走了上来,“姑娘,您没事吧?”
叶蓁笑道,“没事啊。”
红缨的脸色有些僵硬,她刚刚好像听到少爷喊姑娘是……叶蓁?是少爷喊错了吧。
……
……
“你觉得沈越轩还会等着你去抓他?”叶淳楠斜眼看着墨容湛,他觉得沈越轩既然已经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事情,那他肯定是已经准备好了后路,不可能还等着他们去抓他。
墨容湛淡声说道,“他已经准备逃走了。”
“那你去哪里找他?”叶淳楠问道。
“去了就知道。”墨容湛说道,已经大步走出大门,门外已经准备了两匹骏马。
薛林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牵着马静候在一旁。
叶淳楠皱眉看着墨容湛,和他一起翻身上了马背,打马往沈家的方向跑去。
沈越轩的确在下定决心之后就准备离开的,可是他没想到早已经有人在盯着他。
沈娆儿和沈老夫人已经被送走了,他却走不了。
“你们什么时候跟着我的?”沈越轩看着面前两个陌生的男子,就是这两个人在他即将伪装离开的时候将他抓回来的。
这两个人是墨容湛的暗卫,在他开始怀疑沈越轩的时候,已经派人在沈家盯着他了。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锦国的皇帝。”沈越轩自嘲地说道,如今求助慕容恪还来得及吗?如果他愿意将当年的真相都告诉墨容湛,墨容湛是不是会放过他一家大小?
既然他都已经被盯着,那娆儿他们肯定也是走不远的,只希望这些人别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沈越轩又问了几个问题,可是看着他的两个人就是一言不发,好像没听到他在说话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沈越轩本来还能够冷静的,他一直以为很快会有人来见他,但没有人来,只有两个像木头人一样的男子在看着他。
他已经快失去冷静了。
紧闭的门忽然就被推开了,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大刀阔斧出现在门外。
沈越轩在看到这个男子的瞬间,就知道他之前所有的侥幸和决定都是错得离谱的。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锦国皇帝是这样年轻、冷静、霸气,不可一世,他低估了这个年轻的帝王。
“林岳轩?”墨容湛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越轩,沉声说出他真实的姓名。
叶淳楠站在墨容湛的身后,冷冷地看着沈越轩。
沈越轩自嘲一笑,“您就是锦国的皇帝?看来六爷说的没错,我不该招惹你,不该心存侥幸。”
“叶亦松和你父亲,曹雷勾结贪墨的账本在你手里?”墨容湛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问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你连我手上有什么都知道?”沈越轩惊讶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墨容湛低眸冷睨着他,“你觉得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沈越轩低下头,慢慢地跪了下来,“我投罪,将所有的账册都交给您,只求您能放过草民的家人。”
“既然想要朕放过你的家人,你还敢让那些海贼去绑架陆夭夭?”墨容湛冷声地问道。
“是草民罪该万死!”沈越轩已经难言心中的后悔。
叶淳楠一脚踩在他的头上,“你是不是忘记陆夭夭是谁的女儿了?”
沈越轩头上一阵吃疼,他不敢挣扎,“我没想过要伤害她!只是想要她交出舆图和布阵图。”
“就算你没想要伤害她,你也该死!”叶淳楠怒声说道,“我妹妹不是你想威胁就能威胁的,沈越轩,我们叶家的人不像我妹妹那么善良,你敢威胁她,我就能拿你的女儿替你赎罪。”
“你敢!”沈越轩大怒。
叶淳楠将他一脚踢开,“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这么做。”
“你们敢伤害我女儿,就别想我将账册交出来。”沈越轩大叫。
“嗤,谁在乎你的破账册。”叶淳楠嗤之以鼻,是墨容湛要破案,又不是他想要破案。
墨容湛淡淡地说,“看在夭夭的份上,朕会放过你的女儿。”
叶淳楠愤怒地瞪他。
“你若是有意见,可以去找夭夭。”墨容湛淡笑对叶淳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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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锦国,还来不及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就把内阁大臣都叫进宫里了。
他要重审江南当年的案件,必须派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江南。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虽然有人证物证,不过也不容易翻案,在御书房里和内阁大臣商议了半天,才决定让刑部尚书龚培添亲自复审此案。
墨容湛又将龚培添和唐祯召见进宫,将江南的案件跟他说了一遍,又把证据交给他,让他和唐祯即日亲赴江南,务必要将已经成为散沙的江南重新料理干净。
这一次,他要拿当年叶荣泉的案件作一把利剑,把江南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龚培添和唐祯领命而去。
墨容湛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外面已经是快要天黑了,他简单梳洗一番才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慈宁宫,太后听说皇上回来,心情顿时大喜,不过又生气皇上再次什么都不说出宫,故意板着脸见他。
“母后,朕回来了。”墨容湛给太后行了一礼,含笑看着太后生气的脸庞,“离宫多日,让母后您担心了。”
“你还知道哀家会担心你?”太后瞪了墨容湛一眼,“你这一去都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哀家还能不担心吗?”
墨容湛笑道,“母后,朕是为了当年的案件才出宫去的,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太后哼了一声,“那事情都忙完了吗?你还要不要出宫?”
“差不多了,暂时不会离开。”墨容湛淡声地说着,没有提起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皇上,你既然回宫了,那是不是该准备选秀的事情了?”太后含笑看着他,“哀家如今没有别的心愿,就想抱抱孙子,你已经不小了,是该有小皇子了。”
墨容湛俊美的脸庞带着温和的笑意,“母后,这事儿不急,等朕大婚之后,自然会有皇子。”
太后心里是喜欢夭夭的,可是,想到她毕竟是叶家的姑娘,又让皇上吃了那么多苦头,多少有些觉得膈应,“皇上,你还惦记着夭夭,可若是叶亦清一日不将她送回来,你一日不大婚了吗?”
“母后,夭夭会回来的。”墨容湛笑着说道,“您别听他人胡言乱语。”
太后知道儿子是什么性子的人,说太多也没用,“既然你不想听哀家的,那哀家就做主替你选秀进宫了。”
“母后,选秀是要银子的……”墨容湛无奈地轻叹,“国库已经没银子了。”
“怎么会?”太后惊讶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故意露出为难的样子,“母后忘记了,朕免了税赋两年。”
太后这下真被唬住了,“这……这怎么办?”
“您别担心,朕会想办法的。”墨容湛说道,没有提到一开始的确是国库空虚,不过他登基的时候抄了不少贪官的家产,国库还算充盈,各地税赋也到时间交了,当然,这些暂时没必要让太后知道。
“皇上,哀家瞧着叶瑶瑶恢复记忆之后倒是像个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显得端庄大方,比以前扭扭捏捏的样子好多了,她到底是你的妃子,以前你觉得她是陆翎之的棋子,如今她身世明白,你还有什么计较的。”太后语重情深地劝道。
墨容湛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光芒,看来叶瑶瑶恢复记忆果然是聪明不少,还能让太后这样为她说话,“母后,这件事朕自有主张,时候不早,朕不打搅您休息,等明日朕再来看您。”
太后的话都还没说完,“皇上,宫里还有不少妃嫔是你没宠幸过的,你有空多去看一看啊。”
“好。”墨容湛笑着答应,“母后,朕先回去了。”
虽然还有许多话想要说,太后看到墨容湛神色倦怠,心中到底不忍,便不再留他了。
……
……
后宫的嫔妃是过了两日才知道皇上回来了,她们像是终于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又开始了花枝招展的生活,心中重新有了期待。
最期待的莫过于叶瑶瑶了。
“娘娘,皇上回来了。”冬梅小声地对半躺在软榻上的叶瑶瑶说道。
春日阳光暖和,叶瑶瑶只穿着单衣,露出脖子肩膀大片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娇艳精致的脸庞微微扬起,透出一股风流瑰丽的姿态,即便是身为女子,冬梅看了都不免心跳加速。
自从叶瑶瑶恢复记忆,是越来越懂得对自己好一点,本来长得已经是极美,在她的精心打扮下,竟还能再美几分,放眼整个宫里,是真的找不到有哪个女子能够跟她媲美了。
皇上如果再次见到这样的叶瑶瑶,难道真的能够不心动吗?
叶瑶瑶微微睁开眼睛,皇上回来了,那她家的冤案是不是就要重见天日了?
“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叶瑶瑶坐直了身子,随手披着一件衣裳。
“听说两天前就回来了,派了钦差大臣去江南了。”冬梅低声说道。
叶瑶瑶手上的动作一顿,粉唇勾出一抹笑容,“替我梳妆更衣,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冬梅手脚麻利地替叶瑶瑶梳头发,“娘娘,皇上愿意替您伸冤,对您并非全然无情,如今您非昔日阿,或许该争取皇上的宠爱。”
“你以为我皇上宠爱我了,我便有办法让陆翎之从荒原回来?”叶瑶瑶掀目淡淡看着冬梅,“冬梅,陆翎之是回不来了,别说那里是荒原,他已经是废人,又曾经杀了叶蓁,你以为他能够像我一样,会有人去救他吗?”
“娘娘?”冬梅手中动作一顿。
叶瑶瑶轻笑一声,“你是聪明人,如今该听哪个主子的话,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冬梅额头冒出冷汗,她以前都是领着叶瑶瑶走的,想不到恢复记忆的她会这样聪明,她的确是陆翎之派到叶瑶瑶身边的,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子的消息了,即便是恢复叶瑶瑶记忆的方法,都是许久之前主子交给她的锦囊里面写的,是要她在叶瑶瑶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拆开。
难道陆翎之真的回不来了吗?
“娘娘,奴婢是您的宫女,自然是听您的。”冬梅很快为自己做出选择。
叶瑶瑶满意地笑了起来,“走吧,去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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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几天时间,东庆国又开始不平静了。
以柳党一系带头,朝中大臣又在逼李珩立储,无嫡立长,大皇子已经十岁了,可以册立太子了。
叶亦清一党强烈反对,认为大皇子无德,其母又嚣张跋扈被贬冷宫,根本不配成为太子,何况皇上和皇后还年轻,不愁将来没有子嗣,不应该这么快立太子。
两党争辩得很激烈,就在这时候,还传出二皇子中毒的消息。
“爹,二皇子怎么会中毒呢?”因为最近王都城不太平静,叶蓁两天都没有进宫看望方皇后,今天听说二皇子中毒,她才忍不住来问叶亦清。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不是中毒,只是食物相克,吃错了东西,有人故意让二皇子吃了不该吃的。”
“怎么就牵涉到二皇子了?”最近一直被推到浪尖上的不是大皇子吗?跟二皇子有什么关系啊。
“不想当小透明,自然就要采取一些方法。”叶亦清淡淡地说道,“夭夭,皇上的病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了?”
叶蓁说,“有师父的药,我觉得至少五年之内都不会发病。”
叶亦清沉重地点了点头,“至少还有五年时间可以选一个太子出来。”
“爹,那……如果皇后生了皇子呢?”叶蓁小声地问道。
“那肯定就没悬念了。”叶亦清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着叶蓁,“夭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她……”
叶蓁说,“我如今是不敢确定,爹,我明天进宫再给皇后诊脉,已经这么久了,脉象应该是清楚了。”
叶亦清点了点头,“好!”随即他又皱眉说,“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王医正天天给皇后请平安脉,他怎么不知道?”
“我十几天前就让皇后暂时别找宫里的御医看诊了,怕有人知道后会对她不利,皇后都不知道自己有身孕。”叶蓁低声说。
“你前阵子天天进宫就是为了给皇后安胎?”叶亦清惊讶看着女儿,他居然不知道女儿还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情。
叶蓁笑道,“爹,皇后的身子根本就不容易受孕,好不容易有了,我是希望先养几天,暂时别声张,免得引来有些人的注意,如今我是确定他们母子健康了才跟您说的。”
“你长大了啊,连爹都敢瞒着。”叶亦清瞪了叶蓁一眼。
“爹,如今告诉您不是一样吗?”叶蓁笑着说。
“明天进宫给皇后确诊,只要皇后有身孕,柳闻学想要逼皇上立太子的计谋就不行了。”叶亦清低声说着,“东庆国也能平静些时日了。”
叶蓁轻声地应着,“我明天一早就进宫。”
……
……
“太后,这是臣妾亲自酿的梅花酒,臣妾知道一个养颜的方子,在梅子酒里面加了点药材,能够滋阴养颜呢。”叶瑶瑶笑盈盈地将一瓶梅子酒交给程姑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后。
“你有心了,哀家最近是喜欢喝一杯酒,对身子也是大有益处的。”太后笑着说道,示意叶瑶瑶坐到她身边,“哀家如今晚上入睡之前喝一杯小酒,不然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有心事的人才会睡不安稳,叶瑶瑶笑着问,“太后,您心情放轻松了,晚上才能睡得踏实舒服呀。”
太后叹道,“哀家怎么不想睡得踏实,就是想到……哎,皇上这几天召见你了吗?”
她如今要怎么睡得安稳啊,皇上还一个子嗣都没有,宗室那些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还有她本来想要让娘家到京都来的,可是因为皇上忽然出宫一个月,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文,选秀的事情又不能做了,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皇上有自己的孩子。
叶瑶瑶红着脸摇头,“没有。”
墨容湛自从回宫之后,除了慈宁宫就没去过其他人得宫殿,更别说召见妃嫔了。
他心里恐怕是只有陆夭夭一人,居然为了她不碰其他女子?这样的男人……若是能够爱上自己,那必然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事情了。
太后又叹了一声,“皇上不来找你,你总能去找他吧。”
“娘娘,皇上不喜欢后宫的妃嫔去乾清宫呢,臣妾不敢去找他。”叶瑶瑶柔声地说道,“只要皇上好好的,臣妾……臣妾总能盼他召见的。”
“你真是的懂事的孩子。”太后叹息了一声,要是夭夭能够有一半叶瑶瑶对皇上的真心,也不至于让皇上为了她这么辛苦,好不容易皇上爱上一个女人了,居然还要受这样的折磨,哪个当母亲的看了心里能舒服。
叶瑶瑶羞赧地笑了起来,“太后,您若是在宫里觉得睡不踏实,臣妾陪您去承德山庄住些日子,陪您散散心,说不定您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太后轻笑出声,“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您就信臣妾一次吧。”叶瑶瑶撒娇着摇了摇太后的手,“臣妾虽不是大夫,不过还是能陪您散心的。”
“那好吧,哀家本来就想着眼不见心为净,皇上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们去承德山庄散心。”太后点了点头,“等皇上来了哀家再跟他说说。”
叶瑶瑶笑着应是。
到了下午,墨容湛过来给太后请安,太后便跟他说了这件事。
“母后要带着叶瑶瑶去承德山庄?”墨容湛挑了挑眉,这个叶瑶瑶究竟是什么本事,居然能够哄得太后对她这样刮目相看。
太后说,“没错,你不肯给哀家生个小孙子,那哀家就不想看到你了。”
“母后……”墨容湛无奈地叹息,“那朕让人护送您去承德山庄。”
“你!”太后气结,“你就真想一辈子都守着陆夭夭了?”
墨容湛笑着说,“朕就只喜欢她。”
“你气死哀家了!”太后没好气地骂道。
“朕不敢,母后,您想要孙子而已,等夭夭嫁给朕了,让她生几个给您玩。”墨容湛笑道。
太后瞪了他一眼,“你走吧,哀家现在不想看到你。”
墨容湛只好笑着告退。
到了慈宁宫外面,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去,“去钟翠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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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是不是陈贤妃有什么问题?”方皇后待陈贤妃告退之后,屏退了殿中的宫女,只留下叶蓁和她说话。
叶蓁低声说,“皇后娘娘,您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我自是想要万事小心,陈贤妃今日戴的珠子有一股药味,闻起来像淡淡的木香,实际上那些味道于常人是有益处,可对于如今的您来说,最好是别接近。”
她的话说得很隐晦客气,并没有直接指出陈贤妃今日到来是不怀好意,不过方皇后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陈贤妃是记恨二皇子不能成为太子。”方皇后淡淡地说。
“我毕竟不能长久留在您身边,或许您可以找个信得过的医女照顾娘娘的起居。”叶蓁说。
方皇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本宫如今的确应该万事小心。”
叶蓁见方皇后已经有了警觉,便放心下来了。
过了两天,叶蓁才知道方皇后找来伺候她起居的医女就是王思悦,她跟王思悦合不来,所以就跟方皇后辞别出宫了。
“夭夭,要不要哥哥陪你去庄子住几天,我们还能去山上打猎。”最近东庆国各处平静,叶淳楠每天除了练兵,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了,见妹妹在家里总是要见她不想见的客人,便想带她去山里小住。
叶蓁眼睛发亮,她真是巴不得能去透口气呢,“哥哥,那我们立刻就走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急性子,哪里是能想走就走的。”叶淳楠嗔了她一眼,“明天再去吧,我先让人去准备准备。”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蓁拍手,迫不及待想要躲开那些不能得罪的贵夫人。
叶亦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女儿眉开眼笑的样子,笑着问道,“有什么好事吗?”
“爹,我要和哥哥去庄子住几天,顺便去打猎,您要不要一起去。”叶蓁笑着问道。
“最近被烦透了?”叶亦清好笑地问。
叶蓁撅嘴说道,“我又不是送子观音,哪里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怀孕,昨天的李夫人都快四十岁了,居然还想求子,我哪里敢答应啊。”
叶亦清和叶淳楠哈哈大笑。
“不过,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来跟我求生子偏方的,爹,不少人还跟我打听哥哥的亲事,我看这王都城里还有不少人想要跟我们叶家结亲啊。”叶蓁见叶淳楠笑得那么大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这事儿别牵涉到我这里来,爹,你别听她胡说。”叶淳楠背着叶亦清给她使了个眼色,不许她再乱说。
叶蓁哪里会轻易放过他,“爹,您看哥哥都老大不小了,我们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踩烂了,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吧。”
“找什么嫂子,要找也是先给爹找!没大没小了你。”叶淳楠没好气地瞪她。
“谁没大没小了!”叶亦清抬脚踹了叶淳楠一下,“你爹都敢当挡箭牌,你是欠揍了?”
叶淳楠干笑着说,“爹,我说的是实话,您放心,我和夭夭都不是那种容不下继母的,只要您喜欢的,我们都会尊敬着的。”
“快给我滚!”叶亦清怒道,“再编排老子,我让你明天就成亲。”
“爹爹,其实哥哥说得对啊。”叶蓁看着依旧儒雅俊美的父亲,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叶家被抄家,爹爹肯定已经娶了继室,怎么会到现在还孤身一人。
叶亦清用力在叶蓁的额头弹了一下,“我的事不用你们插手,你,跟我到书房。”
“爹,您不会想教训我吧?这都是夭夭起头的啊。”叶淳楠哇哇大叫。
“快滚进来!”叶亦清哼道。
叶蓁笑眯眯地看着叶淳楠,“哥哥,我先准备明天去庄子的事情。”
……
……
锦国江南的冤案已经真相大白,叶亦松已经罪加一等,不过他人已经死了,就算判多少罪名都是一样的,沈越轩的身份也是暴露出来,叶荣泉洗清了罪名,白子当年科举的冤案也是有了真相,当年涉及这件案子的有太多人了,全都被墨容湛给重新清洗了一遍。
不过,没人知道叶瑶瑶就是叶荣泉的女儿,只知道叶荣泉还有一对子女在荒原,已经派人去寻找了,沈越轩也被判了入狱,至少是留住了一命。
叶瑶瑶在墨容湛问她想要怎么选择的时候,已经猜到她的身世会被隐瞒着了,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如今和太后已经在承德山庄住了几天,太后对她和当时的陆夭夭并无区别,不说言听计从,但是如果太后知道皇上让她离开皇宫,估计是不会答应的。
不过,这不仅仅是她要的,她要的是太后成为她绝对的靠山。
为了万无一失,她一定要没有任何意外才行。
“哀家每次到这里,心情总是要放松许多。”太后扶着程姑姑的手在前面的小道走着,她身边正跟着叶瑶瑶。
叶瑶瑶感叹地说,“上次陪您到这里,仿佛是隔世经年。”
太后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也是可怜,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你父亲都已经洗脱冤情,怎么还不给你恢复身世呢。”
“皇上自有他的安排,臣妾不敢有怨言。”叶瑶瑶笑着说,“太后,听说小王爷这两天要来陪您呢。”
“那小子就想着到处溜出宫,哪里是想来看望哀家,根本是想出来玩。”太后笑道,看着远处的山林叹息,“哎,若是皇上如今有小皇子就好了。”
叶瑶瑶知道皇上的子嗣已经成为太后的心病,“太后,您放心吧,您迟早会盼到的。”
“哼,别等哀家死了才盼到。”太后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不知道皇上什么性子,居然连旁的女子都不见了。”
“太后,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再过不久,夭夭就回来了。”在太后面前,叶瑶瑶仍然是当初喜欢跟在陆夭夭身边的无助孤女。
“夭夭她……”太后在心里暗叹,陆夭夭是好的,可她毕竟是叶家的后人啊。
叶瑶瑶心里清楚太后在想什么,她轻轻扶着太后的手,“太后,您是到这里来散心的,可不能再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臣妾陪您去那边的园子走一走吧。”
太后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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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芳珍惊叫了一声。
叶亦清已经轻松地将昭阳抱住了,没让她摔到地上去了。
“爹,将她放到床榻上。”叶蓁急忙说道,“她的伤势还没好,本来就该躺着休息。”
芳珍着急的想哭,“郡主非要见叶大人问秦王妃的事情,奴婢也拦不住。”
叶亦清低眸看了怀里的昭阳一眼,这跟羽毛一样的体重,真不知道是怎么养自己的,他将她放了在床榻上,“夭夭,那你先照顾昭阳,我先出去了。”
“好。”叶蓁轻轻地点头,眼眶却有些发红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昭阳。
她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消息,所以才不顾一切来了王都城,即使知道自己受伤很重,还是坚持要见爹爹,就是想要知道她……
“陆姑娘,我们郡主如何了?”芳珍问道。
叶蓁说,“没有大碍,只是以后不能让她再任性了,伤口没有愈合,就好好地躺着。”
“奴婢知道了。”芳珍担忧地看着昭阳郡主。
到了下午,昭阳才重新醒了过来。
“你醒了。”叶蓁坐在旁边的锦杌,看到昭阳睁开眼睛,站起来笑看着她。
昭阳在看到她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悲伤,片刻后又沉静下来,她目光清冷地看着叶蓁,“我怎么了?”
“你被疼晕过去了,你的伤口还没痊愈,还是躺着不要乱动的好,免得到时候背部留一大条伤疤。”叶蓁笑着说道。
“我一个寡?妇,就算留了伤疤又有什么关系。”昭阳的声音很虚弱,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她看了叶蓁一眼,“你见过叶蓁吗?”
叶蓁低声说,“没有,我到京都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是谁害死了她?”昭阳低声问道。
“我……”叶蓁想要说话,却又被她大段了。
“你又不是住在京都,怎么会清楚她的事情,听说红菱活了下来,你去把红菱叫过来,我亲自问她。”昭阳道。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以前可没看出来昭阳是这么关心她,“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就算要找红菱过来问话,至少等你恢复些精神,你要是强撑着,下次晕倒就醒不过来了。”
昭阳闭上眼睛缓了一口气,“我明日再见红菱。”
“郡主,我喂你吃药吧。”叶蓁说。
“你很像她。”昭阳重新睁开一双冷寂的眼睛看着叶蓁。
叶蓁笑道,“很多人都觉得我像姐姐。”
昭阳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话。
不仅长得像,连眼睛神态都一样,说话的语气也让她想起叶蓁,如果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叶蓁,她绝对是相信的。
“让我的丫环进来喂我吃药吧,陆姑娘,不麻烦你了。”昭阳淡声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好!”
……
……
叶蓁离开客房,正要回桃夭的时候,在外面看到叶亦清。
“爹。”她走了上前,对叶亦清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
“她怀疑你了吗?”叶亦清明白她的悲伤,伸手轻轻摸了摸叶蓁的头。
叶蓁低声道,“我觉得她是有疑心的,昭阳想要见红菱。”
“那就让红菱把该说的告诉她,不该说的别提。”叶亦清说道,“她到王都城,就只是为了打听你的事情?”
“爹,我觉得昭阳离开北冥国是有原因的,你能不能让人去打听一下,她这几年究竟发生什么了。”叶蓁觉得这次看到昭阳很难过,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叶亦清点头,“我立刻让人去查,昭阳郡主的伤势如何了?”
“刚刚只是太虚弱了,再休息两天才能养些精神气。”叶蓁道,“这几天我会天天去看她的。”
“夭夭,关于你的事……”叶亦清低声开口,“顺其自然,不用隐瞒得太刻意,昭阳郡主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你隐瞒得太刻意反而会引起她怀疑。”
叶蓁苦笑地点头,“爹,我知道的。”
回到屋里,叶蓁把红菱叫了过来。
“邵阳郡主想要见你,你明日再去她那里吧。”叶蓁对红菱低声说着,“她可能是想问……以前的事情,有些不该说的,就别让她知道了。”
红菱吃了一惊,“姑娘,是不是郡主怀疑什么了?”
“肯定有怀疑的,你尽量别让她怀疑我。”叶蓁低声说。
“姑娘,奴婢晓得怎么做。”红菱点了点头。
……
……
“这是东庆国那边急件送来的信?”墨容湛手里拿着两封叶蓁让人送来的信,连着送了两封,小丫头是很想念他?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浅笑,等他把信都看完了,眼中的笑意已经被寒霜替代了。
催眠?是什么东西?
他从来不曾听说过有这样的武功还是本事,叶蓁怀疑叶瑶瑶之前示意是被自我催眠了,那么并不是陆世德想要带叶瑶瑶回来,而是陆世德被利用了?
“沈异,让人去荒原查叶瑶瑶的底细,还有承德山庄那边也要盯紧一些,让人保护太后,要是发现叶瑶瑶有什么异动,立刻杀了她。”墨容湛寒声说道。
“是,皇上。”沈异低声应诺。
墨容湛低眸看着信里面的内容,催眠?
这封信大概写得很急,并没有跟他解释怎样才能催眠,不过,既然夭夭已经怀疑叶瑶瑶了,那肯定是有她的原因。
“皇上,将军求见。”福公公在外面说道。
墨容湛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示意他去传将军进来。
将军大步走了进来,给皇上行了一礼,“皇上,北冥国那边有异常,我们是否要加强边境的防护?”
“北冥有异动?”墨容湛神色微沉,“究竟怎么回事?”
“白沙陇的探子传了消息回来,北冥的边境最近兵力在增强,只怕是要用兵了。”将军说道。
墨容湛低声说,“北冥暂时不会对锦国出兵,看来是针对东庆国了,东庆国最近局势不太稳,柳家在王都城被打压,柳闻学看来是要有动静了。”
将军问,“皇上,难道北冥国是打算对东庆国用兵了?”
“下令白沙陇将军,让他盯紧一些,把他们两国的情况详细告知朕。”墨容湛沉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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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亦清经过花园的时候遇到昭阳,对于昭阳对夭夭的不满,他是略有耳闻,不过,毕竟是两个晚辈的事情,他的女儿是神马情况,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并不想插手,在他的印象中,昭阳一直是个比较早熟聪慧的女孩,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她应该才二十岁吧,在现代还只是个享受青葱岁月的大学生,可在这里,她已经像个经历沧桑的女子。
“叶大人。”昭阳看到叶亦清,清丽的脸庞依旧是漠然如冰,微微一礼之后就想离开。
叶亦清回了一礼,“昭阳郡主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幸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不知如何交代。”
昭阳抬眸看着叶亦清,真是奇怪,眼前的男人居然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岁月似乎特别地优待他,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除了眉眼间添了几分成熟,他还是跟从前一样俊雅风流,“叶大人,我受伤这件事是我自己倒霉,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但我的确是因为你才得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欠你一个人情。”叶亦清说。
昭阳看了他一眼,“那我会记得这个人情的。”
叶亦清莞尔一笑,“郡主,这些年在北冥国可好?”
“不好。”昭阳简单明了地说道,她侧眸看向别处,“以前我埋怨过叶蓁,如今想来却是我对不住她,叶大人,你真的愿意再让一个女儿嫁给墨容湛吗?”
“理智上是不愿意的。”叶亦清说。
昭阳抿了抿唇,她并没有立场去责怪陆夭夭,她只是个外人,“叶大人是为了重振你们叶家声威,还是打算报仇呢?您不觉得这么做会让叶蓁伤心吗?”
叶亦清叹了一声,“她不会伤心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伤心?”昭阳盯着叶亦清问道,“你们真自私!”
“昭阳郡主……”叶亦清苦笑,怎么就莫名多了个自私的骂名了。
“待我伤好能够程便会告辞,至于叶大人的人情,你也留着给自己吧。”昭阳沉着脸说道。
叶亦清笑道,“郡主还能去哪里?不如暂且留在这里吧,你能够跟叶蓁成为好友,若是仔细了解夭夭,也会发现她是个值得你真心对待的朋友。”
昭阳脸色一变,“我又不是无处可去,为何要留在你这里!”
“王都城如今哪里都不平静,你去哪里都会让我们担心,若是你想回锦国,我会替你安排,不过不是这个时候。”叶亦清说。
“多谢叶大人的好意了。”昭阳心头一松,她还以为叶亦清知道了她在北冥国的事情,所以才会觉得她无处可去,原来是因为外面如今不平静。
叶亦清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是发现了昭阳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他微微敛眸,心想夭夭怀疑昭阳在北冥国是有事发生果然是正确的。
“昭阳郡主好好休息。”叶亦清低声地说。
昭阳低头一礼,带着自己的丫环离开花园。
芳珍扶着昭阳的手,看着她姣好白皙的侧脸,“郡主,叶大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别胡说!”昭阳沉着脸喝道。
如果不是的话,郡主在叶大人面前为什么会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呢?
还有在北冥国受尽委屈的时候,郡主那藏在枕头下面的诗又是说给谁听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与君好……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芳珍实在很难不去怀疑这跟叶大人有关啊,郡主在锦国的时候,根本没见过其他男子,只除了……除了当时天天教她骑马的叶亦清啊。
昭阳侧头避开了芳珍狐疑的眼神,冷冷地说道,“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就算了,以后不许再提,我如今已经是个寡?妇,这样的话会让人误会的。”
“郡主,王爷死了对您才是解脱,您根本就没和他……”
“闭嘴!”昭阳低声喝住芳珍,“不许再说了。”
……
……
叶蓁打算过来找叶亦清,在花园门外?遇到了他。
“爹,听说您和昭阳在说话。”叶蓁笑着问她,“她说什么了?”
“她觉得我不应该自私地利用你,把你嫁给墨容湛。”叶亦清挑眉看了女儿一眼说道。
叶蓁苦笑,就知道昭阳会说这个的。
“爹,您知道以前是误会。”叶蓁小声地说。
“昭阳在北冥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肯说,只能查清楚了。”叶亦清说。
叶蓁轻轻地点头,“对了,爹,有哥哥的消息吗?”
叶亦清道,“有,已经到流沙城了,留在边境的柳家兵的确已经少了许多,你哥哥如果能够将他们说服投诚,或许能有机会跟北冥国一战。”
“柳闻学既然将他们留下,那应该是有信心他们不会叛变的。”叶蓁担忧地说,“爹,还没找到柳闻学的踪迹吗?这么久了,要是再不拦下,他们恐怕就已经到王都城了。”
“只怕已经是快要到了。”叶亦清冷笑一声。
“爹?”叶蓁惊讶地看着他。
叶亦清说,“他带着二万精兵躲躲藏藏回来,路上肯定不敢随意借粮,等他们来到王王都城,肯定已经没有粮食,他们想要立刻进城是不可能的,我已经下令城外所有的百姓都撤走了,如今又不是秋收的日子,田里也不会有什么庄稼,他们经不起持久战。”
“……”叶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亦清,这是都已经算计好了?
叶亦清含笑看着她,“柳闻学想要逼宫,那要看我答不答应。”
“王都城的兵力能够抵挡得住柳闻学的精兵吗?”叶蓁小声问。
“你哥哥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精锐都留下了。”叶亦清沉声地说。
叶蓁猛然一惊,“那哥哥在流沙城岂不是更艰难了。”
叶亦清沉沉地点头,“只希望他能撑得住我们将柳闻学杀了,给他派去援兵。”
“爹,柳家究竟想要什么,放北冥国的兵入境,难道他将来就有好处?”叶蓁没好气地问。
“他们必然是跟北冥国已经达成协议了。”叶亦清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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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叶蓁的灵泉,叶亦清的伤口很快就止住血了,也幸好他的箭不是在要命的地方,看着凶险,但并不会伤及性命。
叶蓁亲自去煮了药,直到叶亦清吃药过后沉睡了,她才终于放心下来。
王医正等其他御医都已经离开了,有叶蓁在这里,他们根本插不上手,被叶亦清叫去给其他伤员治疗了。
天才刚刚亮,昭阳就过来了。
“我听说你父亲受伤了,他没事吧?”昭阳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有惊无险,我爹没事,多谢郡主的关心。”
昭阳……真的很关心爹爹啊。
“我能进去看看吗?”昭阳问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很不应该,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叶蓁侧开身子让她进去,“我爹已经睡过去了,还没醒来。”
昭阳只是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叶亦清,见他脸色苍白,睡着的样子好像少了平日的凌厉,更显得年轻了几岁,她的心微微地发颤,耳边仿佛还有当年他细声低语的安慰。
“他没事就好。”昭阳紧紧握着手,“我只是过来看一眼。”
叶蓁看向她,“昭阳……”
“我先回去了。”昭阳避开了叶蓁怀疑的视线,转身仓促地离开,甚至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叶亦清那么精明,他醒来的话,说不定就什么都明白了。
“昭阳!”叶蓁跟了出去,在门外叫住她,“你对我爹究竟是……”
“我只是看在叶蓁的份上才关心叶大人,你不要想多了。”昭阳打断叶蓁的话冷冷地说道。
叶蓁心想她本来也没怎么多想,只是听到昭阳这么急切地解释,反而觉得有什么了,不过,会是她想的那样吗?不可能吧!太不可思议了。
昭阳仓促地离开这里,没有再理会叶蓁。
“夭夭……”叶亦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爹,你醒了?”叶蓁脸上一喜,急忙来到床榻旁边,“您觉得如何?”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就算是在现代动手术,伤口都没有好得这么快的,“很好,外面什么情况?”
“柳闻学已经被抓了起来,他带来的叛兵都投降了,皇上已经下令整顿,即日就要派兵去支援流沙城。”叶蓁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叶亦清。
“嗯,有流沙城的消息吗?”叶亦清低声问道。
叶蓁轻轻摇头,“还没有消息传来。”
“让我看看你的手。”叶亦清柔声对女儿说。
“爹……”叶蓁心头一紧,紧张地看着他,双手握成拳头。
叶亦清含笑看着她,“你是我的女儿,连你重生在妹妹的身上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是爹不能接受的?”
“我怕别人把我当妖怪。”叶蓁说道,伸出她的手,“本来上面还有一只凤凰的痕迹,不过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凤凰?”叶亦清看着女儿白皙如玉的掌心,如今上面什么都没有,跟正常人并没有区别。
叶蓁说,“我跟您说过,就是那块墨容湛送给我的玉佩碎了,我才能离开皇宫重生的,我醒来的时候,掌心就出现了和玉佩一样的凤凰痕迹,只要我心念闪过,掌心就会出现灵泉,以前是红色的,如今都已经变得跟晶莹剔透,和寻常的水没有区别。”
“这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你能够帮助很多人,不要把自己当怪物,只是,世人总是会排斥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所以,你没必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样的本领。”叶亦清握住女儿的手。
“爹,其实我觉得很幸运,因为有灵泉,我能够治好很多人……”虽然她的灵泉并非万能,但有灵泉的话,至少能够加强某些药性,也能够争取一些救治的时间。
叶亦清轻轻点头,“这样想就对了。”
“爹,您别说话了,我去给你煮点粥,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叶蓁说。
“好!”
叶蓁从屋里出来,吩咐外面的小厮仔细看着,便去厨房给叶亦清煮粥了。
“郡主!”薛林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厨房外面,他压低了声音,“流沙城那边传来急信,柳家兵叛变,北冥国带兵的人是万子良,已经和柳家兵联手攻打叶家少爷了。”
“什么?”叶蓁闻言一惊,“那我哥哥如今怎样了?”
薛林说道,“如果叶少爷向锦国求援,或许能够抵挡住北冥国的攻势。”
哥哥会跟锦国求援吗?叶蓁觉得哥哥不到生死关头,他恐怕不会跟墨容湛求助的。
“我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叶蓁问道。
薛林说,“这是我们的人传来的,叶大人可能还不知道。”
叶蓁沉重地点了点头,她只怕哥哥会在战场上受伤,她给他的灵泉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替我送信给皇上,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出兵帮我哥哥。”叶蓁对薛林说道。
“是!”
叶蓁重新回到屋里,发现曹瑜正在跟叶亦清说话。
“……大少爷受了伤,锦国已经出兵支援,我们的援兵只怕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到流沙城。”曹瑜没有发现叶蓁的到来,低声地说着流沙城那边的情况。
哥哥受伤了?叶蓁心头一紧。
“夭夭来了。”叶亦清打断曹瑜的话,不想让女儿知道叶淳楠受伤的事情。
叶蓁笑着点头,“爹,我给您煮了粥,您吃一点吧。”
“好。”叶亦清扶着曹瑜的手坐了起来,他看了叶蓁一眼,“是不是听到了?”
“嗯。”叶蓁知道叶亦清问的是关于她哥哥受伤的事。
叶亦清沉声地说,“你哥哥会挺过来的。”
叶蓁低声说,“我要去流沙城。”
“不可以。”像是早就知道叶蓁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果断地否定了。
“我不放心哥哥。”叶蓁低声说,他们是她在这个世上仅有的亲人了,一点都不想失去他们。
叶亦清沉声说,“你哥哥的伤不致命,军中有大夫,不必你亲自去。”
“我一定要去的。”叶蓁低声说,“爹,喝粥吧。”
“薛林,看着她,不许她离开王都城。”叶亦清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你回去吧,这里不用你照顾我。”
叶蓁将怀里一个瓶子放在枕头旁边,“爹,记得每天睡觉之前都要喝一点。”
叶亦清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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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副官,就是他,是今天刚到的军中大夫。”有士兵看到叶蓁从营帐里出来,立刻指着她对葛宽说道。
今天叶蓁给那些伤兵喝的药加了灵泉,那些本来痛苦不堪的伤兵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难受,葛宽觉得新来的大夫很不错,所以想要来见一见的,若是看得顺眼,提拔起来在身边也是不错的。
葛宽抬头看了过来,看清那个在向他走来人影长什么样子时,他瞪圆了眼睛,长大的嘴巴都能塞进两颗鸡蛋了。
“葛副官。”叶蓁如今的样子和她元宵那天易容出来的差不多,她笑眯眯地看着葛宽,知道他肯定是认出她了。
“你……你……”葛宽指着叶蓁,他还在做梦还是怎么着?小将军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叶蓁含笑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葛副官,你是不是找我去给小将军治伤?”
葛宽咽了咽口水,把快要涌上来的惊叫给压了回去,“是,你跟我来!”
薛林和吴冲要跟着一起过来,却被拦住了。
“让他们过来。”葛宽挥了挥手,他知道薛林和吴冲都是锦国皇帝的护卫,他们跟在陆夭夭身边比较好。
直到避开了其他人,葛宽才惊恐地看着叶蓁,“姑……姑娘?”
叶蓁笑眯眯地说,“葛副官,你好眼力。”
什么好眼力!那是因为他见过这位姑奶奶易容的样子。
“您怎么来了?”葛宽问道,要是他今天不是恰好听说来了一个不错的大夫,难道这位姑奶奶打算就这样混杂在一群男人里面当大夫?
小将军要是知道能弄死他。
“听说我哥哥受伤了。”叶蓁低声问,“他没事吧?”
葛宽说道,“本来是伤得挺重,不过,您不是给小将军留了药吗?小将军才能活着回来。”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心头猛然一跳,“伤得很重?”
“背后中了一箭。”葛宽低声说。
“快带我去见他。”叶蓁立刻叫道。
来到主帅营帐,薛林和吴冲被留在外面,叶蓁跟着葛宽进去了。
叶淳楠着上身,腰间还缠着白布,身上搭着一件长衣,正在跟两个副官打扮的男子在低声商量着什么,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
叶蓁看得小脸都阴沉如墨了。
“将军!”葛宽叫了一声,“叶大人派了大夫过来给您疗伤。”
“疗个屁伤,本将没事。”叶淳楠头也不抬地说,“过来,跟你们说说明天该怎么进攻。”
“将军……”葛宽挤眉弄眼地叫着叶淳楠,奈何人家就是看不到。
叶淳楠不耐烦地抬头,“啰嗦个……什么鬼?”
“咳咳咳……”他被吓得咳嗽了起来,挥手对着两个副官说道,“你们先下去。”
葛宽为了不想殃及池鱼,也跟着退下了。
“夭夭,你怎么来了?”叶淳楠板着脸瞪向叶蓁,“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成军中的大夫了?”
叶蓁白了他一眼,过去按着他肩膀,“坐下!”
叶淳楠叫道,“你还敢跟我生气了?爹怎么让你来的,我不信爹能让你到这儿来,你不会是瞒着爹跑来的吧?”
“真是啰嗦!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叶蓁轻哼了一声,“都已经受伤了,还不知道休息。”
“这都受伤几天了,早就好了。”叶淳楠无奈地说,“夭夭,爹知不知道你来流沙城?”
叶蓁仔细检查着叶淳楠的伤口,看起来伤口像是愈合了,不过这位置可以想象当时他这一箭伤得有多凶险,要不是她给他的灵泉,说不定这一箭都能要他的命。
“谁伤了你?”叶蓁低声问。
“万子良身边一个女人。”叶淳楠冷哼了一声,他居然是被一个女的射伤,这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叶蓁看了他一下,“女子上战场?”
“听说是北冥国的将军之女,是我掉以轻心了。”叶淳楠沉声说,“你别尽是问我,我的话你听到没有,爹知道你来这里吗?”
“知道。”叶蓁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装灵泉的瓶子,“柳闻学攻城几天,我们在城里都不知道外面的消息,爹受了点伤,王都城已经没有危险了,我知道你受伤了,心里放心不下。”
虽然之前她给他卜筮是有惊无险,但不来亲自看一看,她很难安心。
叶淳楠瞪她,“爹受伤了你还离开王都城?”
“我给爹疗伤了,没有大碍我才走的,你放心,临走之前我托付昭阳替我照顾爹了。”叶蓁说道,重新替叶淳楠包扎伤口,“都伤成这样了,就好好养伤,难不成你明天还想着上战场。”
“明天我用不着上战场,有墨容湛!”叶淳楠斜眸看着叶蓁,“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来的?”
叶蓁用力地绑紧白布,“我离开王都城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会来这里!”
“轻一点!”叶淳楠叫道,“你如今看到了,我的伤过几天就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都已经来了,我才不回去。”叶蓁说道,“我去伤兵营看过了,你们这里的大夫都不知道怎么给疗伤的,轻伤和重伤的都在一个营帐里面,你知道伤口发炎感染多严重吗?还有那些包扎过的白布,也不知道消毒,伤兵虽然是受伤了,可也不能当死了一样对待。”
叶淳楠根本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什么发炎感染的,我听不懂。”
这些名词她也是从齐氏医经里面看到的,“我也没指望你能懂,反正我如今是大夫,你不希望我治好你的伤兵?”
“我是怕爹会生气。”叶淳楠觉得他要是把妹妹留下,爹到时候肯定能扒了他一层皮。
“到时候回去哄哄就行了,爹现在就算怎么生气也不能把我们怎样啊。”叶蓁笑着说。
叶淳楠没好气地道,“那你也不能再去跟一群男人住一起,让葛宽给你安排一个营帐,就说……就说你是皇上派来的大夫,专门给我疗伤的。”
“好啊!”叶蓁立刻笑着点头。
“墨容湛知道你在这里吗?”叶淳楠问道。
叶蓁急忙说,“他不知道,你千万别出卖我!”
“哼,你也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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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金闪闪?”叶蓁端着一碗饭菜过来给金善善,她以前没有听说过北冥国的事情,这次到了流沙城才知道有个会上战场打战的女将军。
金善善冷冷地看着叶蓁,“你才闪闪,你全身都闪闪发光。”
叶蓁噗嗤笑了出来,“看来脾气不太好呀,你还真的一点俘虏的样子都没有,给你吧,一整天没吃饭,应该是饿了吧。”
“滚!”金善善叫道。
“看来还不饿。”叶蓁点了点头,把那碗饭菜拿了就要离开。
金善善没好气地叫道,“你们绑着我,我怎么吃饭?”
她不吃饭的话,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我喂你。”叶蓁说。
金善善愤怒地瞪着她,“你休想。”
“那你到底是吃不吃饭?”叶蓁问道,要不是看她是个姑娘家,她才不会给送饭过来。
“不吃!”金善善别开脸,她才不会被他们羞辱。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闪闪发光,你是不是还没认清自己现在面对什么局势,你已经是被俘虏了,你爱吃不吃的谁管你呢?在这里当将军当大小姐是不行的。”
“我爹会救我的,到时候,一定把你们都杀了!”金善善冷冷看着叶蓁说道。
“你还能活着等到你爹来救你?”叶蓁轻笑出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蓁心想这金闪闪差点要了她哥哥的命,她都还没算账呢,居然还想着算计她,她保证,只要将这个闪闪发光松绑了,她必然会威胁她的。
呵呵,她也就有个袖箭自保,肯定没那样的身手去应付一个女将军。
金善善大概没想到叶蓁真的会不理她,气得用力地跺脚。
又过了一天,霞州那边还是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叶蓁已经开始担心了。
“哥哥,霞州那边没事吧?”叶蓁忍不住去找叶淳楠问。
叶淳楠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笑道,“没事,万子良还没攻进城,墨容湛是在拖延他的时间。”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决定等墨容湛回来之后要找机会去见一见他,至于怎么跟他解释她会在流沙城……到时候再想好了。
“哥哥,你打算拿那个金光闪闪怎么办啊?”叶蓁问道。
叶淳楠显然并没有在专心听叶蓁说话,“什么金光闪闪。”
“就是被你抓来的金闪闪,她都不肯吃饭,你不会想饿死她吧?”叶蓁问道。
“她才不会想死,等饿得受不了自然会吃。”叶淳楠笑着抬起头,“过两天,北冥国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就要找我赎回他女儿了,想想到时候该提什么条件呢。”
叶蓁白了他一眼,又去给金善善送饭了,真要把人家姑娘饿死了也不好。
已经饿两天的金善善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到叶蓁进来,她冷冷地看着她,“怎么,不是要将我饿死吗?”
“这么说你还不想吃饭?”叶蓁笑着问道,见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先倒了一杯茶送到她嘴边。
金善善强忍着怒意才没有拒绝这个年轻男子送上来的水。
“看你饿成这样,应该是没力气逃跑的,我给你解开吧。”叶蓁笑着说,“不过,我先警告你几句,万子良还没攻下霞州,你们胜利的希望很小,你还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别到时候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可能!”金善善不相信,万子良带的是他们北冥国最强的兵力,怎么可能会夺不回来霞州。
叶蓁笑了笑,“快吃饭吧!”
金善善冷冷看了叶蓁一眼,埋首先填饱肚子,被饿了两天,她已经很清楚这些人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如果万子良真的没能夺回霞州,那就更不可能来救她回去,她要想办法自己离开这里。
“叶淳楠呢?”金善善问道。
“你找我们将军有什么事?”叶蓁笑着反问。
金善善将她打量了一眼,“你是什么人?”
这两天她谁都没有看到,只有这个看起来不像士兵的娘娘腔,到底在军中是什么人?
“我是军中的大夫。”叶蓁说道,见她把所有饭菜都吃光了,笑着将碗筷收起来,打算去外面叫葛宽进来重新将人绑上。
金善善嗤笑,嘲讽轻蔑地看着叶蓁,“你是大夫?”
“是啊,看起来不像吗?的确,这世上像我这样英俊的军中大夫的确不多。”叶蓁笑眯眯地说道,仿佛没看到金善善眼中的嘲讽。
“果然是不要脸。”金善善呸了一声,她不相信这个人只是大夫,那日看他和叶淳楠说话的方式就能够看出来了,只要她抓住他,说不定能够让叶淳楠将她放走。
叶蓁看了看她,“既然你吃饱了,那我先走了。”
“你想走?”金善善那双好看的眼睛一扬,伸手要去抓住叶蓁。
“金闪闪,你想抓我?”叶蓁感觉到肩膀被她抓住,好笑地回头看她。
金善善的脸色剧变,为什么她使不上力气?怎么会连抓住这个人得力气都没有了?她试过三天没吃饭的,不可能两天没吃就虚弱成这样!
叶蓁抓着她的手腕,拿起绳索重新将她绑了起来,“不要白费力气了,成为俘虏就要有俘虏的样子,没力气是正常的,药效过了就好。”
“你给我下药了?”金善善愤怒地瞪着叶蓁。
“既然要给你松绑,当然要防着点。”叶蓁笑眯眯地说。
就在这时,叶淳楠从外面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她想要逃走?”
“哥……将军,你怎么来了?”叶蓁问道。
金善善仇恨地看着叶淳楠,就是个男人!要不是他守着流沙城,他们早就将流沙城攻夺下来,哪里会有后面这许多的事情。
叶淳楠低眸扫了金善善一眼,“有话要问她。”
“那你小心一点,她现在是因为药效没力气,别让她又伤了你。”叶蓁叮嘱他。
“她要是敢再伤我,那就一辈子都别想回北冥国了,留在我们家当丫环吧!”叶淳楠笑着说。
叶蓁嗔了他一眼,“那我先去伤兵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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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什么借口才能让他不生气?
叶蓁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的下巴亲了亲,“你伤口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看一看呀?”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夭夭,跟朕转移话题是没用的。”
“我……我是听说我哥哥受伤了,所以想着过来看他。”叶蓁低声地说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像是在求宠爱的小狗狗一样。
“这么说来,你已经在流沙城好些天了?”墨容湛的声音低沉醇厚,却有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叶蓁勾着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挠了几下,“嗳,当了几天的军医……”
墨容湛收回了手,“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朕在这里?”
“……”好像惹怒这位大爷了!叶蓁抱住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怕你知道之后生气吗?我不放心哥哥,怎么知道你也会御驾亲征呢,我要是来找你,你说不定还会骂我,而且伤兵营有太多伤兵了,我忙起来就忘记了……”
“朕要是没受伤,你是打算就这样在流沙城,直到朕回去也不来跟朕见一面了?”墨容湛气极地问道,他把她宠在心尖上,她倒好,近在咫尺都不肯来见他,要不是他假装受伤,她说不定真打算直到回王都城都不会来找他。
叶蓁才猜中心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她自知理亏,只能温柔小意地讨好他,“我如今不是来见你了吗?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见到我吗?”
墨容湛推开她的手,“你哥哥的伤兵营比较重要,还是回去吧,我这点小伤又要不了命。”
“阿湛……”叶蓁拖长了声音软软地叫着他,还主动赖在他怀里,“我每天都想你的。”
“嗯。”墨容湛淡淡地应着,显然并不太相信她的话。
这冷淡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还在生气啊。
叶蓁亲了亲他的薄唇,“阿湛。”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温柔小意地讨好他,都主动坐到他怀里亲他了,感觉似乎挺不错的。
不说话……是还在生气吗?叶蓁学着他亲吻自己的方式,轻轻吮吸着他的薄唇,没有感觉到他的回应,她不服输地搂紧他的脖子,用力地啃吻起来。
“你以为在啃鸡腿?”墨容湛被她生涩的动作撩拨得更加热血,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问道。
叶蓁撅嘴看着他,“那你还生气吗?”
“难道朕还不该生气?”墨容湛沉着脸反问她。
“我错了。”叶蓁小声地说,“我知道战场很危险,可是我担心哥哥呀,他和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听到他受伤了,我就坐不住了。”
墨容湛没好气地问,“难道朕不是你的亲人?你想过如果在战场发生什么事,朕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叶蓁急忙说道,“我哪里都没去啊,就在伤兵营给伤兵治疗而已。”
“你哪里都没去,连朕都不想见了。”墨容湛冷哼。
“我不是在这儿了吗?听说你受伤了,我也很着急啊。”叶蓁讨好地笑着,“别生气了好不好?”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就这样要朕原谅你?”
叶蓁亲了亲他的薄唇,“这样呢?”
“要这样……”墨容湛声音暗哑,按着她的后脑勺堵住她的唇,和刚刚的温柔不同,他吻得激烈强势,温热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霸道地攻城略地。
他太想念她的甜美了。
叶蓁被他压在身下,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慢慢地搂住他的肩膀,生涩而羞赧地回应他的吻,换来的是他更加迫切热情的深吻。
“等等!”感觉到他的手滑进她的衣襟,她惊声地要阻止。
墨容湛怎么会让她有拒绝的机会,重新覆住她的唇,手灵活飞快地解开她的腰带,碰到她胸前硬邦邦的白布时,他咬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朕之前是怎么交代你?不许再委屈朕的宝贝,你就是这么对待她们的?”
叶蓁被吻得意乱情迷,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将她胸前的白布给解开了,大掌覆了上来。
“在……在军营才不会被看出来。”叶蓁身热心软,想要挡开他的手,力气却不如人。
墨容湛沿着她的脖子一直吻了下来,声音含糊不清,“嗯。”
叶蓁低头就看到他在品尝他所谓的宝贝,她全身一阵酥软。
“你……你停下!”她小声地叫道。
“朕不想停下。”墨容湛说。
叶蓁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他的滚烫顶着她的腿,她缩着身子,“我……我已经三天没洗澡了,你快放开我。”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那是不是洗澡之后就能够要她了?
他喉咙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让人打水进来给她沐浴。
“没洗澡?”墨容湛咬着他的耳垂低声问,“那陪朕洗?”
“你的伤口能碰水吗?”叶蓁咬着唇笑道。
墨容湛这才想起他是假装受伤才将她给引来的,现在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是小伤,不碍事。”
“小伤也是伤,我看看。”叶蓁要去拉开他的衣裳。
“伤口有什么好看的,都已经包扎好了。”墨容湛抓住她的手,“听说你哥哥抓了对方的副将,是金雄的女儿?”
叶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是啊,就是她射伤了我哥哥,如今是俘虏了,皇上,你怎么会御驾亲征的?”
“想要绝对胜利,所以朕亲自来了。”还要将她带回锦国,他不亲自来怎么行?
“那万子良呢?”叶蓁问。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叶蓁心想战争的事她也不懂,反正有他和哥哥在,锦国和东庆国都不会损失什么的,“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你还想回去?”墨容湛眸色一沉,“朕还会让你去当什么军中大夫,叶蓁,你皮痒了?”
“可是,我哥哥若是知道了……”叶蓁是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不过叶淳楠要知道她跑到这里来,肯定会生气的。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要回去便回去吧,你都能明知朕在这里都不来见朕,又怎么会在意朕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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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悄然无声地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在池子里面畅游的美人鱼,他屏住呼吸,喉咙发紧地看着在水里的叶蓁,被她那一身莹润如玉的肌肤勾得血脉贲张,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水里低声地哭泣,那时候,他同样被她在水中的美丽吸引了。
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动了心,只是他不知道。
叶蓁在水里翻了个身,抬头发现池边多了一抹颀长的身影,她吓了一跳,双手护着胸前,“谁?”
“是朕。”墨容湛的声音嘶哑,他将思绪拉了回来,低眸含笑地看着她,“朕也想沐浴。”
“那……那你先出去,我换上衣裳你再进来。”叶蓁红着脸说道,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同榻而眠,他也将她身体看了个遍,可她就是觉得羞赧不已,转过身背对着他。
墨容湛看着她线条柔美的后背,心想她肯定不知道这样更容易让人冲动,他慢慢地解开衣襟,“不用麻烦了,我们一起沐浴就是了。”
叶蓁瞪圆了眼睛,差点就叫了起来,“不行!这怎么可以,快出去。”
“池子这么大,我们一人一边都可以用了。”墨容湛已经脱下锦袍,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绸衣。
“你……不许下来。”叶蓁叫道,转头想要找她的衣裳,却发现她穿来的衣裳早就被拿走了,只有一套新的挂在屏风上面。
墨容湛已经来到她身后,在她准备离开池子的时候,将她给揽了回来,“怕朕?”
叶蓁的手贴着他的胸膛,掌心是他结实的胸膛,他的肌肤就像裹了铁的丝绸般细腻,她的面颊红得如霞火,“你……你把衣裳穿回去!”
“谁洗澡还穿衣裳的?”墨容湛好笑地问,长臂张开挡在她身后的池沿上,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害羞了?”
“你去那边。”叶蓁的心跳快要跳出喉咙了,她觉得今晚的墨容湛看起来和平日太不一样了,全身都散发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连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充满侵略性,像是快要吃了她一样。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藏在水里的柔美,若隐若现的风景看得他想要立刻将她压在身下。
“替朕擦背。”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低头已经攫住她的粉唇。
这是要她擦背的意思吗?叶蓁没好气地推着他,奈何他岿然不动,她越挣扎越是被抱得紧,他吻得霸道而激烈,她被他托了起来,只能用脚尖碰地,不一会儿已经无力地软在他怀里。
他的手在她身上一寸寸地游移,她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夭夭,你是不是水做的?”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问道。
叶蓁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眼神迷离,“你说什么?”
他将她抱了起来坐在一边的阶梯,她坐在他的腿上,明显感觉到某处的灼烫和她紧密相贴。
“来,替朕擦背。”墨容湛拿了白布给她,灼亮的眼睛熠熠地看着她。
叶蓁想要从他大腿下来,却被他用力钳住,“别乱动。”
“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擦背?”叶蓁动都不敢动,一手拿着白布,一手挡在自己的胸前,他们坐在阶梯上,水只到她的小腹,她根本无处可遮掩。
墨容湛将她环在胸前的手拿了下来,呼吸急促起来,他抓着她的手伸到背后,“这样不就能替朕擦背了?”
叶蓁觉得自己真要被他逼疯了,“你……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不要这样好不好?”
“嗯。”墨容湛低声地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阿湛!”叶蓁声音娇嗔着,听着在墨容湛耳中,甜糯得更蜜一样。
墨容湛吻着她的唇,“你替朕擦了身子,不就放过你了。”
叶蓁被他撩拨得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着,拿着白布在他身上胡乱地擦了擦,趁他的手没有抓紧她,后退从他身上逃开了,回头将白布扔到他水里,“自己洗吧,我要回去啦。”
“就这样想走了?”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今天晚上没打算放过她的,她真以为能走得了?
叶蓁笑着说,“皇上要是觉得需要人伺候,外面还有不少宫女,宫女不行,把福公公叫进来吧。”
“叫他也是不行的。”墨容湛站了起来,长腿迈开,不过几步已经来到她面前,在她惊慌要逃走的时候,已经抓住她的手往水里探去,“他能替朕灭火?”
“放开我。”叶蓁羞窘地叫道。
墨容湛松开她的手,却是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一边吻一边说,“不算当年小树林的相遇,第一次见到是在承德山庄的温泉池,那时候朕还以为是哪个小妖精变的,要是朕当初没有在那里遇到你,或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叶蓁想起那时候她还没能适应自己重生的身份,就连想念家人都只敢躲在水里,心里的恨意也无处可法,偏偏又遇到了他,她那时候只想一脚把他给踹死了。
“你后来也没给我好脸色。”叶蓁小声地抱怨。
墨容湛哑声说,“朕当时不愿意承认这么轻易就动心了。”
叶蓁咬着唇看他,目光颤颤如水。
“夭夭……”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长腿一跨就出了池子,往一旁的玉床走去。
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已经预感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今晚所有的强势和霸道,都已经在告诉她,他已经不想等了。
墨容湛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将她放在玉床上,玉床并不冰凉,反而有一种温热感,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白绸。
他压了下来,一寸寸地在她身上点火,将她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朕要你。”
叶蓁心尖在颤抖着,她知道应该拒绝的,可她全身酥软,像是期待了已久,想要和他真正地在一起。
“阿湛……阿湛……”她的舌尖喊着他的名字。
墨容湛的腰身一沉,开始了他的征伐,他只觉得脑海里仿佛盛开了烟火,一片空白,眼里心里都只剩下她包容承受他的娇容,耳边也只有她细碎的低吟。
他想要克制,那美好的强烈的感觉却让他所有的理智都成了烈火。
室内轻烟氤氲,暧昧的声音缠绵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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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亦清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不过,除了可以见一见曹瑜和来找他商议事情的同僚,他还不能随意下地,更别说出去去上朝了。
“昭阳,我的伤口已经合上了,用不着继续在床榻上躺着。”叶亦清一边喝着昭阳送来的炖汤一边说着,“还有这些汤水,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吃这么大补会受不了的。”
“你年纪才多大,怎么就不能大补了?”昭阳没好气地说,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别以为她不知道,平日她没在这里的时候,他都会偷偷打拳的。
叶亦清笑出声,“我都能当你爹了。”
昭阳脸色一沉,“我才没有你这样的爹。”
“我怎么就不能当你爹了?难道我很差劲吗?”叶亦清好笑地问,他人品不差,长得也不赖,她至于这么嫌弃吗?
“不能就是不能!”昭阳叫道,将手里准备给他一双鞋子扔了过去,她从来没有将他当父亲看待,他是她少女时期就梦寐以求的美梦,他对她却从来没有那样的想法,他只将她当一个普通的晚辈。
叶亦清没料到昭阳的反应这么强烈,他手里拿着她扔过来的鞋子,“我就开个玩笑,你就这么生气了?”
昭阳眼眶有些发红,“这玩笑能随便开吗?”
看到她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叶亦清有些不知所措,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哄过女孩子,就是他以前的妻子,他们也是相敬如宾,如今对着不是自己女儿的昭阳,他还真不知怎么办。
“那个,昭阳……是不是我冒犯你父亲了?”叶亦清想起她的安老王爷已经在多年前去世,府里只有一个是继母的老王妃,就因为她无所依靠,当年才会被先帝送去北冥国和亲。
大概是他说中她心里的痛处了?
昭阳瞪了他一眼,这人在其他方面都是精明得厉害,可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榆木疙瘩。
叶亦清被瞪得莫名其妙。
“我回去了。”昭阳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在门外差点撞上曹瑜。
“昭阳郡主……”曹瑜拱手正要行礼,已经只看到昭阳的后脑勺了。
他一头雾水地走进去,“老师,是不是学生最近总是来找您,让昭阳郡主不高兴了?”
叶亦清说道,“不是你惹她不高兴,是我说错话了。”
“老师说错什么了,还能昭阳郡主跟您生气?”他以为昭阳那样清冷的性子也就对着老师不一样而已。
“我说自己像她父亲……哎,不该提起她的伤心事,她父亲早早就没了。”叶亦清无奈地说道。
曹瑜一愣,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老师,学生知道您为何惹昭阳郡主生气了,可不是因为她父亲的事情,而是您呢。”
叶亦清疑惑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师,您不会真的没看出来吧?”曹瑜笑着问,“昭阳郡主不是把您当父亲看待的。”
“到底什么意思?”叶亦清瞪眼问道。
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了。
曹瑜忍着笑说道,“学生以为昭阳郡主将来会成为师母呢。”
叶亦清一愣,“臭小子,这话你也敢胡说,连我都敢编排了是不是?”
“老师,不是学生胡说,更不是在编排您,学生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昭阳郡主对您这样尽心尽力,她所做的不就跟师母一样么?她看着老师的眼神……就像学生的妻子看着我一般。”曹瑜早在不久前就发现这件事了,他当时还以为老师是知情的,如今才知道原来是什么都不清楚啊。
“她照顾我,是因为有夭夭的托付。”叶亦清沉声说道,仔细回想这段日子昭阳对他的照顾,好像的确有些太用心了些。
曹瑜反问道,“哪个女子会天天在屋里守着您?就算是有夭夭的托付,她一个守寡的女子也知道避嫌,怎么她对着其他男子就避嫌,对着您就不避嫌呢?”
叶亦清彻底地懵住了,好像……的确是这样。
难道昭阳对他真的不是对长辈的心思?他年纪虽然是不大,可放在这个年代,已经足以当她父亲了啊,她到底什么时候对他有这样的感情?
他想起那天在街上遇到刺杀,她明明能够置身事外,却偏要闯进来救他,她嘴上说并不是想要救他才受伤的,可他知道当时她是替她挡了一刀……
“老师,您不会真的没看出来吧?”曹瑜笑着问。
叶亦清心里感到有些惊涛骇浪,他一直是将昭阳当成晚辈,从来没往这方面的心思想,不对,他比她年纪大那么多,她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当年在京都的时候,她好像也才十三岁吧?
他忽然想起他女儿在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坚决要嫁给墨容湛了……
“这件事你不许再提了。”叶亦清看了看手里的鞋子,顿时觉得像烫手山芋,急忙放到一旁去了。
曹瑜笑着应是,“老师,昭阳郡主将来会不会是学生的师母呢?”
叶亦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口却莫名一阵发紧。
他想起昨夜才送到手上的调查结果,是关于昭阳在北冥国的情况,他昨天只是粗略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小姑娘在北冥国不容易,想着等夭夭回来再交给她去看的。
如今……他好想应该自己看一下才是了。
“流沙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叶亦清淡淡地问道,将昭阳的问题暂时压在心里。
曹瑜说,“万子良失踪了,叶将军把对方的副将给抓住了,是金雄的女儿,北冥国唯一的女将军。”
“万子良失踪?”叶亦清挑了挑眉,“他攻不下流沙城又失去霞州,他忽然失去消息肯定有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曹瑜问道,柳闻学已经被斩首了,和万家不同,柳家是彻底斩草除根,只除了留在宫里的大皇子,不过,皇上已经将大皇子软禁,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万子良勾结北冥国,只怕为的是万贵人的三皇子。
“这次北冥国皇帝让万子良当主帅,肯定是金雄出了什么事,如果在没有大将能够依靠的情况下,万子良依旧会在北冥国生存下去,不过,他应该会为北冥国立刻一功,以此方便他再北冥国站稳脚跟。”叶亦清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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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亦清没想到昭阳的性子会这么烈,跟他说后会无期,还真的东西一收就走了,连跟他道别一声都没有,他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找不到了。.
“老师,最近城外屡屡有女子失踪的案件,我怀疑是有拐子在那边,今晚带人去埋伏,一定要将这些人绳之于法。”下了早朝,曹瑜低声地跟叶亦清说道。
自从柳闻学被斩杀,王都城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流沙城那边同样安定,至于万子良如今在什么地方已经不重要了,丧家之犬,早晚会抓回来的。
大乱过后,总会有一些宵小趁乱作恶,王都城以前是听说过有拐子,官府加强了巡视,已经很久没听说过谁被拐走,没想到最近就开始变本加厉。
叶亦清本来只是淡淡地点头,他相信曹瑜的办事能力,走到宫门外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你说失踪的都是女子?”
“是的,最近到官府报案的都是年轻女子失踪,大多是单独出外的。”曹瑜说道。
“年轻女子?”叶亦清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昭阳,她那是年轻女子,而且身边只带着一个丫环,若是在城外遇到那些拐子怎么办?
曹瑜看向他,“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叶亦清皱眉摇头,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吧。
他心里却有些不安,如果昭阳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了。
“老师,您和昭阳郡主……”曹瑜试探地询问,这几天他去叶家已经没有看到昭阳郡主了,而且老师好像也有些怪异,他是忍不住才发问的。
叶亦清冷冷看了他一眼,“多嘴!”
曹瑜笑道,“学生是关心老师。”
“她昨天已经走了。”叶亦清说道。
“啊?”曹瑜吃惊地看向叶亦清,“老师,您怎么把师母给气走了?”
叶亦清冷眼扫了过来,“我比昭阳年长那么多,足以当她的父亲,她怎么能当你的师母?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还有,不是我把她气走的,是她自己要走的。”
曹瑜笑道,“学生就猜是您气走的,昭阳郡主对您的心思连学生都看出来了,若不是您说了什么话,她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你敢编排我了?”叶亦清冷声问道。
“学生不敢!”曹瑜低下头,“只是昭阳郡主若是独自一人上路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呢。”
叶亦清说道,“既然知道有危险,还不赶紧去查!”
曹瑜连忙应是。
本来打算回府的叶亦清到底是无法是放心不下,他把满勤叫了过来,让他沿着昭阳离开的路线去找寻,若是找到了昭阳,还是将她带回来。
只是,满勤还没有找到昭阳的踪迹,昭阳的丫环芳珍回来了。
“叶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家郡主,我们才刚出城没多久就被跟踪,郡主为了让奴婢逃走引开那些贼人,如今已经不知下落,求大人一定要救救郡主。”芳珍跪在叶亦清的面前说道。
叶亦清闻言大惊,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
叶蓁虽然喜欢行宫,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在要去王都城一趟,他们自然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在准备离开行宫的时候,她又再次遇到了熟人。
原来随同墨容湛一同回京都的,还有两个大夫,除了那日在军营见到的高秋萍,另外一位也是叶蓁的熟人,那就是黄医官了。
高秋萍在看到叶蓁的时候,脸色变得极为精彩,倒是黄医官还算镇定,还屈身给叶蓁行了一礼。
“福公公,她们怎么在这里?”叶蓁和她们是有旧怨,她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有些间隙不可能是时过境迁就会忘记的。
“回郡主,那是……皇上受了伤,靳楼将军吩咐要黄医官随驾照顾的。”福公公低声说道。
叶蓁挑眉看了他一眼,“福公公,你觉得有我在这里,皇上还需要别的大夫吗?”
福公公呵呵干笑两声,“郡主医术高明,自然是无需旁边的。”
“军营里那么多伤兵,皇上就一点小伤,何至于让黄医官一路奔波随从。”叶蓁淡淡地说道。
高秋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跟着黄医官在军营里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熬到有机会离开回到宫里,偏偏遇到了陆夭夭!
她从来没有那么深刻地恨过一个人,陆夭夭是其中一个!
当初要不是陆夭夭,她和黄医官怎么会再军营里吃苦这么久?
可是,谁又曾想到,陆夭夭居然是未来的皇后。
皇上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还不是皇后呢,就已经要端着皇后的姿态将她们撵走。
“郡主,我们既然是奉命随驾,不能轻易离开的。”高秋萍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心高气傲,即使她恨不得立刻将陆夭夭撕了,她也要克制着。
黄医官垂眸不语,在她得知陆夭夭被册封为皇后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想要回宫不容易,本来以为这次能够顺利回京都,看来还是不行。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高秋萍,“奉命随驾?那再奉命回军营不就行了。”
高秋萍气得脸色发白,“你……你这是在报私怨!”
福公公立刻喝道,“放肆!”
这个高医女真是一如既往不长眼,以前得罪了郡主被撵出宫,如今郡主都快成为皇后了,谁还敢跟她对着干?
其实叶蓁让黄医官她们先回军营并不全然为了私心,她在军营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里的大夫有多么缺乏,白拢城同样经过一场战争,伤兵肯定是不少,黄医官和高秋萍的医术都不差,留在军营能够治好更多的人。
黄医官淡声说,“福公公,让本官回军营这件事,恐怕还要经过皇上,还希望您代为禀报。”
叶蓁含笑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福公公急忙跟了上去。
“师父,我们难道真要回军营吗?”高秋萍不甘心地问道。
“不想回又如何?她是皇上的心头宝。”黄医官淡淡地说。
高秋萍咬牙切齿地说,“难道只要她活着,我们都不能回宫了?”
黄医官看着叶蓁渐渐远去的背影,“看她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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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就要返回客栈,卓老身形一闪已经将他挡住了,“傻小子,好歹师徒一场,你怎的这般冷血无情,一看到我就走了啊。.”
“我没有你这样的师父。”墨容湛冷声说道,他当年又不是心甘情愿当他的徒弟。
“小湛啊,话不能这么说,我教过你武功,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就算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要叫我一声师父,如今师父有难,难道你还要见死不救?”卓老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谁都会落难,你是不可能的。”
卓素儿急忙说道,“三师兄,我爹说的是实话,这几年我们都在到处漂泊,早就没有往日的风光了,前阵子听说大师兄出事了,我们才回到锦国的……”
“大师兄怎么了?”墨容湛峻眉一蹙,他可以不顾卓老的死活,但如果事关卓云宇,他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卓老哼了一声,“小湛啊,在你心目中,难不成云宇比我还重要?”
“爹,谁让你以后那样对三师兄!”卓素儿叫道。
“你那时候才多大的,你懂个屁!”卓老瞪了女儿一眼,怎么养了个这么不懂事的女儿。
卓素儿跺了跺脚说道,“我那时候已经九岁了!”
墨容湛皱眉看着他们,“卓云宇不是一直都在青云山庄吗?”
“本来是的,可上个月他收到一封信,然后就不知所踪了,我们担心他的眼睛看不到会被人骗了,打听了很久才知道他来了锦国,所以我们才来找他的。”卓素儿说道。
“你对卓青云又做了什么?”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看向卓老。
卓老眼睛一瞪,“他是我的养子,我会对他做什么?”
墨容湛冷冷看了他一眼,“若是有大师兄的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
“三师兄,你要去哪里?”卓素儿可不想就这样跟三师兄分开,好不容易才重新遇到的,这是天大的缘分啊,“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找大师兄?我们对锦国也不熟,只知道他好像去了一个叫凤梧城的地方。”
凤梧城?墨容湛微微挑眉,“你们是锦国人,怎么会对锦国不熟悉?”
卓素儿说,“虽然是这样……可是我们一直都住在山里……”
“小湛,你不能有了媳妇儿就忘记师父啊。”卓老对着墨容湛叫道,他自知当年对这个小徒弟不好,不过那是误会,谁让这个小徒弟当时总是憨傻憨傻的,虽然是个练武奇才,可是脑子跟朽木一样,想要让他做点事情都叫不动,最后觉得没什么用处才扔到狼窝,想着他要是能活下来,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个用处,谁晓得会他就从狼窝消失了呢。
“三师兄,她是谁?”卓素儿指着叶蓁问道。
墨容湛淡声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蓁对着这对父女微微一笑,她看得出墨容湛并不是很想见到他们,不过,他们口中的卓云宇,似乎就很让墨容湛在意。
卓素儿瞪着叶蓁,很快脸上就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来是三嫂子,三师兄,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墨容湛淡淡地说,“我过日记会经过凤梧城,到时候若是有卓云宇的消息,会派人跟你们说的。”
“你也要去凤梧城?”卓老眼神一闪,挑眉看着这个曾经最让他不喜欢的徒弟,他没有去查过容湛的身份,当时是阿恪将他带来的,那时候虽然是有点武学根基,不过因为曾经中毒,身上经络堵住,恰好他有一门武功专门能够打通经络,他看在阿恪的份上手下他,后来见他在武学方面是个奇才才尽心教导,只是,当年他以为容湛是个傻小子,如今看来,他好像错得离谱。
“嗯。”墨容湛淡淡地点头。
卓素儿眼睛一喜,“这么巧,三师兄,我们可以一道去凤梧城啊。”
墨容湛俊脸闪过一抹不悦,当年他是隐瞒了自己是秦王的身份,就不知道卓老是否知道慕容恪的真实身份了,“你们不是不熟吗?那就留在此处等消息吧。”
“有你在,我们就算不熟也没关系。”卓素儿笑眯眯地说,主动地搂住叶蓁的胳膊,“三嫂,你一定不会介意我们和你们同行的对不对?”
就算她介意,难道他们就不跟着了?叶蓁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反正你们也是要去凤梧城的,同行也无妨。”
卓素儿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三嫂,你真是个好人。”
墨容湛将叶蓁拉到自己身后,“我们明日程,到时候在客栈门外见吧。”
说完,没等卓老父女反应过来,他已经牵着叶蓁的手离开了。
“三师兄,三师兄!”卓素儿跺了跺脚,冲着墨容湛的背影叫了几声。
卓老本来嬉皮笑脸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卓素儿一眼,“我当初果然是小看这个徒弟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三师兄不会比二师兄差的,偏是你不相信。”卓素儿哼了一声说道。
“你二师兄也不差。”卓老说道,“当初若是有他们两人一起为我所用,或许……”
卓素儿说道,“爹,你别想了,我看三师兄为人正直,肯定不会替你做那等杀人的勾当。”
“你怎么尽是帮他说话?别忘了,他已经成亲了。”卓老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我试过那个女子了,一点武功都没有,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卓素儿笑了笑说道,“不过,爹,你不觉得今日看到的三师兄,和以前很不一样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卓老皱眉摇头,“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或许应该让人去查一查他的身份了。”
“爹,大师兄真的在凤梧城吗?”卓素儿怀疑地问。
“不管是不是,凤梧城还是要去一趟的。”卓老淡声说道,“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买了终身追杀令,总要看看谁那么倒霉。”
卓素儿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们这次出来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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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子良成为北冥国大将军的事情在流沙城传遍了。
叶淳楠本来想暂时对金善善隐瞒她父亲已经病逝的消息,如今是已经瞒不住了。
他想要去找金善善说这件事,不过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
“将军,您快去看看,金姑娘和其他人打起来了。”葛宽急匆匆地从另外一边跑了过来。
叶淳楠一愣,“怎么回事?”
葛宽说道,“金姑娘知道金雄的事情,说要回去给她爹发丧……”
“该死的!”叶淳楠瞪了葛宽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
金善善虽然被带回来流沙城内,她一直都很自信,觉得她爹肯定会来救她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爹会死。
她居然到了今天才知道……
“走开,不许拦着我!”金善善一拳便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给打了出去,她本来就有一身怪力,加上她武功不弱,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快拦住她!”有人?大叫道。
十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就被打飞出去了。
看到旁边有马匹,金善善跑过去要上马。
“你想做什么?”叶淳楠喝住了她,飞快地来到她面前,“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金善善眼眶发红地瞪着叶淳楠,“你不就是把我当战俘吗?如今我爹死了,万子良已经成为北冥国的大将军,皇上显然是不会拿他的姓名来跟我交换的,今日我要去为我爹发丧,你若是拦着我,我会跟你拼命,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叶淳楠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北冥国的皇帝不想救你?就算不能拿你跟万子良交换,跟别的东西也行,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最好不要随便离开这里。”
金善善心中怒火冒了上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回去!”
“休想!”让她回去才是真的去送死,真是好心没好报,他留着她在流沙城根本是在救她,不然早在得知金雄死因的时候已经将她放走了,可看着北冥国皇帝的态度,他觉得就算她回去了,恐怕下场也不太好。
“叶淳楠,我要杀了你!”金善善大叫,赤手空拳就朝着叶淳楠打了过来。
“住手!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你就敢放肆!”叶淳楠避开金善善的拳头,气得大叫。
金善善叫道,“你要是不打女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不一样!”叶淳楠喝道,“我警告你,再不住手的话,我对你不客气了?”
“反正我爹也死了,你杀了我!”金善善忍住要哭出来的冲动,她恨自己太没用了,居然成了敌方的战俘,如果她没有被抓的话,或许她爹就不会死了。
她爹会不会是被她气死的?
叶淳楠趁她伤心之际,立刻抓住她的胳膊,“你死了谁给你爹报仇?你不想报仇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金善善瞪着叶淳楠问道。
“你没脑子吗?你爹在北冥国都快功高盖主了,北堂皇帝怎么会容许你们金家继续做大,你爹是怎么死的谁知道啊,说是病死,还不如说是被害死。”
如果这件事跟北冥国皇帝没关系,他为何不救出金善善呢?
显然,金家父女都已经是他的弃棋了。
金善善哇一声大哭出来。
叶淳楠反倒被她吓住了,不知怎么反应过来,他看向葛宽,这是怎么回事?
葛宽觉得他们将军真不懂得哄姑娘家,明明是为了对方好,还能把那点好变成深仇大恨。
他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你哭够了没有?”叶淳楠语气僵硬地问道。
金善善站了起来,用力地推了他一下,“滚开!”
看着金善善跑回去的身影,叶淳楠不悦地皱眉,看向葛宽,“我这是在保护她,她居然还跟我发脾气!”
葛宽摇头叹息,“将军,您是有点过分了,虽然是为了金姑娘好,不过……说话可以玩转一点的。”
叶淳楠瞪了他一眼,“我还要对一个战俘温柔吗?”
“金姑娘虽是战俘,可这几天在城里都跟其他人打成一片了……您不是还专门去给她找了那个什么吗?末将以为您对她是不同的。”葛宽干笑几声,他还以为是叶淳楠看上人家将军姑娘了。
“放屁!”叶淳楠俊朗的脸庞似有红晕浮起,他用力拍了葛宽的肩膀一下,“再让老子听到你胡说八道,看我怎么弄死你。”
连老子都出来了……还说不是心虚了?
叶淳楠沉着脸回到营帐,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来回走了好几趟,才重新走了出去,看着离军营不远的河流,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金善善就躲在河流旁边的一颗大树下在低声地哭泣着。
“北冥国传来的消息,金大将军是病死的,一开始我以为他真的是病了,还记得我问过你的话吗?你说金大将军身子向来硬朗的,所以我让人又去暗中查了一次,才知道金大将军是被暗杀的。”叶淳楠站在树的后面,他看不到金善善的样子,不过他知道她就在大树的另一边。
“不可能!”她爹武功高强,根本没人能够杀他。
叶淳楠说,“所以,只有你知道有什么人能够让金大将军没有防备而杀了他。”
“你说我爹是被自己人出卖的?”金善善的哭声小了下来,她的确觉得她爹死得太蹊跷了。
“这是最好的解释,北冥国我不熟悉,你父亲身边有什么人是最信任的,也只有你才知道了。”叶淳楠说道。
金善善仔细回想有可能出卖父亲的人,能够杀了父亲而让父亲没有防备的……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随即脸色变得苍白,不可能是他!不会的!
“你想起谁了?”叶淳楠走过去看着金善善问道。
“我要回一趟北冥国!”金善善看着叶淳楠说。
“死心吧,我不可能让你回去的。”叶淳楠没好气地说,“你回去送死吗?”
金善善站了起来说道,“我要确定究竟是谁杀了我爹!”
“那你也不能去送死。”叶淳楠说。
“我不让人知道我回北冥国就行了。”金善善认真看着叶淳楠说道,“你不是把我当战俘吗?还在意我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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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庆国,王都城,丞相府。xshuotxt/
“叶大人,请把酒还给我。”昭阳目光清寒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她觉得心情烦闷想喝点小酒,这个男人不由分说将她的酒抢走就算了,一句话都不说坐在她对面是什么意思?
“喝酒伤身。”叶亦清将酒壶放到昭阳拿不到的地方,看着她双颊酡红,眼睛泛着迷水光的样子,看起来比她平日清冷的模样不知娇美多少,他都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睛。
昭阳冷哼一声,“就这几口果子酒也能伤身,叶大人,您的身体是有多差?”
叶亦清面色僵硬,没人告诉她,千万不要说一个男人的身体差吗?
“你已经喝醉了。”叶亦清看着她说道。
昭阳淡淡一笑,“看来酒量不好的人是叶大人。”
叶亦清感觉到昭阳对他的冷漠,是因为这几天他的逃避吧。
“那个……”叶亦清轻咳了下,“昭阳,我有话跟你说。”
昭阳笑了笑,将酒杯中仅剩的半杯酒喝进嘴里,“这么巧,我也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叶亦清沉声问。
“我是打算跟你辞别的,叶大人。”昭阳含笑看着他,“这几已经想清楚了,我本来就没有想过会跟自己喜欢的人开花结果,如今我的心结早已经解开了,我也能回锦国去了。”
叶亦清听到她这话,脸色微微地僵住了,“回锦国?”
昭阳说,“我本来就是锦国人,自然是要回自己的国家。”
“锦国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叶亦清问道,他并不希望她回锦国,她那位继母肯定不会容许她住在家中的。
“你担心我在锦国没有好日子过吗?看来叶大人在北冥国调查得不够清楚,北堂承在临死之前已经和我和离,将他所有的田庄商铺都给了我,还有我的嫁妆……我不管去了哪里,都能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不缺吃不缺穿,就是养几个面首都是没问题的。”昭阳想到以后逍遥自在的日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叶亦清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她居然还想着要养小白脸!!
不对,她和北堂承和离了?那她如今不是寡妇了,既然不是北堂承的王妃,她根本就无需为北堂承守寡啊。
“北堂承怎么会跟你和离?”叶亦清疑惑地问道,实际上,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她刚嫁过去就自己一个人住在别庄里,和北堂承过着不像夫妻的夫妻生活,他得知她对他的心意,以为她是因为他……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有自己心爱的人在王府。”昭阳淡淡地说,提起北堂承,她就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叶亦清皱眉,“没听说北堂承有侧妃,也不曾查到他跟哪个女子在一起啊。”
“谁说他心爱的人是女子?”昭阳自嘲一笑,“若是个女人,我何至于离开王府,不过是不想恶心自己的眼睛。”
“……”北堂承是个断袖?叶亦清大吃一惊,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这就是北堂承在临死的时候愿意和离放昭阳离开的原因,他肯定也觉得亏欠了昭阳。
“这样不是很好吗?不过,就算他不跟我和离,我也没打算给他守寡。”昭阳笑着说。
叶亦清沉着脸说道,“北堂承这样,你没有让人回去告诉家人吗?”
“告诉家人?谁给我做主?”昭阳冷冷地问道,她当时只能求助的人只有叶蓁,可是,叶蓁也帮不了她。
“既然如此,你还回去锦国作甚?不如留在这里吧。”叶亦清低声说道。
昭阳看了他一眼,“叶大人,您不用觉得我身世可怜而同情我,我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叶亦清眸色一冷地看着她,“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养小白脸吗?”
“什么小白脸?”昭阳疑惑地问道。
“面首!”叶亦清说得咬牙切齿。
昭阳轻笑,“哦,这个倒是想过的。”
她居然还想过?!他就知道,不能把昭阳当正常的古代女子看待的,“想都不能想,你还想养什么面首。”
“叶大人,你我非亲非故的,管得未免太多了。”昭阳笑着说道,“再说了,我也没碍着你什么事。”
是啊,是没碍着他什么事,他就是很不爽而已。
“你就在这里住着哪里都别去。”叶亦清沉声说道。
昭阳说,“我明天就要走。”
叶亦清怒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这才过了几天,你已经想着要养面首了,难道你不是嫌弃我将来老了不能满足你?”
“你……你说什么!”昭阳脸颊涨红,气得把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
“既然你都招惹我了,就别想走!”叶亦清说道,直接过去将她抱了起来,“知道养太多面首会有什么下场吗?”
昭阳在他怀里挣扎着,“叶亦清,你放我下来。”
两人说话的时候,早已经将各自的随从丫环打发,昭阳再怎么挣扎也叫不到人来救她。
叶亦清抱着她就往上房走去了,养小白脸?就她这样还想养几个!他看她能受不受得了!
昭阳怒声叫道,“你听到没有,把我放下来,你不是把我当女儿吗?那你还抱着我,放我下来!”
“我也算是教过你骑马,说起来一日为师终身为夫,这话也是说得通的。”叶亦清淡淡地说道。
“你放屁!”昭阳气得全身发抖,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避她如蛇蝎吗?她现在打算放弃了要离开了,他反而就不怕她了?
叶亦清冷冷地说,“以后别让我听到你说这么粗俗的话。”
“你……”昭阳怒瞪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让你先体验一下养几个面首的生活。”叶亦清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已经将她抱着进了上房的卧室。
昭阳被轻轻扔到床榻上,她翻个身想要起来,叶亦清结实的身躯已经压下来了。
过了很久,在昭阳小声的低泣声中想起叶亦清震惊的声音,“昭阳,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何还没破瓜?”
“滚!”昭阳在他怀里无力地想要挠他,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说的养面首只是说着气他,他居然还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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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叶亦清抱着回上房之后,昭阳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过夜了。
“叶大人,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昭阳身上裹着被子,气呼呼地瞪着背对着她去端水过来的叶亦清。
叶亦清提她擦拭着身子,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反正亲都已经亲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昭阳伸手想要锤他,被叶亦清一把抓住了手掌,“还不觉得累?”
“你还知道我累?”昭阳杏眸一瞪,自从那天他将她抱回上房,知道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他居然大言不惭说为了让她更明白养面首的经验,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放过她的。
之前说什么他年纪大了配不她,她呸!她要是不求饶,他根本都不肯停下来。
叶亦清轻笑出声,将铜盆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在昭阳身边躺下,一手在她后背轻抚着,“这样就累了?那你之前还想养几个小白脸?”
昭阳脸颊一红,狠狠地瞪他一眼。
“昭阳,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还是处子?”叶亦清亲了亲她的面颊,声音低沉温柔。
“这还需要问吗?我根本就没有和北堂承同房,他既然有龙阳之癖,我怎么还能允许他碰到我?”昭阳没好气地说。
叶亦清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他心里第一次庆幸北堂承是个断袖,不然昭阳也不会来到他身边了。
“北堂承没有福气。”叶亦清在昭阳耳边低声说道。
昭阳在他怀里抬起头,笑着看他,“那你现在不嫌弃我是晚辈了?叶大人,当初是您要我好好找另外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过下半辈子的。”
叶亦清脸色黑了下去,“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出的力还不够?不能满足你?”
“你想到哪里去了!”昭阳红着脸叫道。
“嗯……”叶亦清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还不够满足,我会再努力一点的。”
昭阳在他怀里尖叫,“不要了……”
叶亦清笑着说,“还敢想着养小白脸吗?”
“不敢了,你……你别再来了,我明天要走不了路的。”昭阳软软地求饶,“府里肯定已经有人在说闲话了。”
“府里不会有人说闲话的。”叶亦清亲着她的肩膀,丞相府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而且下人并不多,不过,他和昭阳这样到底不是办法,他还是要将她明媒正娶进门才行,“昭阳,你在锦国还有什么亲人?”
“除了继母,就只有我大哥了。”昭阳淡淡地说,显然并不太喜欢提起她在锦国的亲人。
“若是我要提亲,你继母会答应吗?”叶亦清低声问道。
昭阳笑着看他,“你想娶我?”
叶亦清反问她,“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我倒是没想过呢,叶大人不总是说我养不了那么多面首吗?那我养着您是足足够的。”昭阳一边说一边往床榻里头缩去。
“面首?”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活了两世人,还第一次有人想要包养他,“你躲着我作甚?过来。”
昭阳说道,“我不相信你。”
叶亦清长臂收将她重新抱进怀里了,“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你千里迢迢到王都城来找我,难道就只是想看我一眼就走了?如今可不止一眼,我为了你晚节不保,难道你不该嫁给我?”
“谁为了你来的。”昭阳嘴角笑得甜蜜,心跳也有些加快,她的确是为了他而来,却从来没想过会真的让他喜欢她。
叶亦清知道她口是心非,只是笑着亲了她面颊一下,“我记得你和继王妃关系并不好,她会不会阻挠你的婚事?”
“当初她和我大哥同意先帝将我送去和亲,我就已经和他们立过誓,我在北冥国的生死与他们无关,就算我要再嫁,他们也没有权利干涉了。”昭阳低声说道。
“真的?”叶亦清眼中一喜,“那我们能够办亲事了?”
昭阳嗔了他一眼,“谁想嫁给你了。”
叶亦清将她抱在怀里哈哈大笑。
翌日,他正打算让人选个黄道吉日办亲事,刚好收到从流沙城来的信。
是叶淳楠写回来的信。
叶亦清差点被信中的内容气得暴走了。
墨容湛!这个该死的臭小子!居然把他家夭夭给拐跑了!
他就不该纵容夭夭去军营,这下好了,跟墨容湛跑回锦国去了,虽然他不是对墨容湛还带着深仇大恨,不过这么容易让他带夭夭回去,叶亦清觉得怎么想都不舒服。
在书房里把墨容湛骂了一百八十遍,叶亦清才冷静下来。
墨容湛娶夭夭为皇后肯定是势在必得,他就算想要插手阻挠也没用,何况他之前已经答应过墨容湛了。
看来他还是要去锦国一趟的。
不仅是为了夭夭,还有昭阳。
昭阳虽然是能够自己做主婚姻,可她到底是郡主,就这样嫁给他太委屈了,如果能够让墨容湛给她赐婚,将来就算她的继母和大哥也无话可说,更不会有人敢说她是寡?妇再嫁这样的闲话。
叶亦清心中有了决断,晚上回去便将他的想法告诉昭阳。
昭阳听完沉默不语,“你真的愿意让陆夭夭嫁给墨容湛吗?我不知道你对这个女儿是什么感情,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已经忘记墨容湛是怎么对待叶蓁的?叶蓁在天之灵,如果知道自己的妹妹要步她的后尘,她该是多痛心。”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即便是我不同意,夭夭也会嫁给他。”叶亦清低声说,他还是没有跟昭阳说出如今的陆夭夭就是叶蓁。
“她是你的女儿,你同意便好,只是让墨容湛给我赐婚,我是不会对他心存感激的。”昭阳说道。
叶亦清笑说,“用不着对他心存感激,你若是不喜,我们不要赐婚也行,但是不管如何,我还是要提亲的,不管你大哥他们同不同意,我都是要娶你的。”
“你真的要去锦国?”昭阳小声问。
叶亦清握住她的手,“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好吧。”昭阳心里虽然不愿意,可到底是想和他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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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将当初在护国寺遇到刺客,后来查明是徐丞相所为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陆翔之,“今日抓到的那个光头男子便是那时候要刺杀我的人,当初让他逃走了,没想到他今日还敢出现!”
“徐家就因为这件事被抄家的!便宜他们了。.”陆翔之哼了一声,“徐丞相不是死了吗?千罗刹怎么还追杀你?”
他以前听说过千罗刹的规矩,除非买主死了,否则不会停止追杀,既然买主徐丞相死了,那千罗刹就不该继续追杀夭夭了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有人会告诉我们真相的。”叶蓁淡淡一笑。
陆翔之说,“皇上知道今日之事,一定不会放过他。”
叶蓁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大哥,我想去见见这个人。”
“现在?”陆翔之挑了挑眉,“你现在问他的话,他未必能回答你。”
“什么意思?”叶蓁微怔问道。
陆翔之带着她去见光头男子,这人不是被关在衙门的牢狱里,而是被陆翔之带到府邸的柴房关起来,外面派了不少人看管。
叶蓁看到人的时候,才知道陆翔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光头男子已经被打得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陆夭夭,你是不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呵呵,小爷没那么容易死的。”光头男子鼻青脸肿,一双本来眉清目秀的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线。
“我看你已经死了一半。”叶蓁笑着说道,“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光头男子叫道,“我要是死了,你肯定也活不久了。”
“这么说来,你不是千罗刹的小喽?”叶蓁将他打量了一眼。
陆翔之在旁边说道,“他叫卓云睿,还真不是千罗刹的小喽,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看来青云山庄和千罗刹的关系匪浅。”
卓云睿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别误会,你那两个属下才刚刚用刑就什么都招了。”陆翔之说道。
“不可能!”卓云睿坚定地摇头,他的两个属下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最清楚的,就算是杀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泄露他的身份,“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叶蓁说道,“你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是谁要你来杀我的?”
“谁想要你死,自然就是那个人要杀你。”卓云睿说道,说话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痛得撕牙咧嘴,“陆夭夭,今日你怎么对我,以后我一定怎么对你。”
叶蓁一脚踩在他受伤的小腿上,“你都刺杀我两次了,我还要把你尊为上宾,客客气气地招待你?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是傻子?”
卓云睿笑嘻嘻地看着叶蓁,“陆夭夭,不如你放了我,我替你将追杀令取消了。”
“说起追杀令,我还有一事觉得奇怪。”叶蓁含笑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找你们千罗刹的人应该是徐丞相,徐丞相已经死了,为什么追杀令没有取消?”
“千罗刹有两种追杀令,一种是终身追杀令,一种就是你所知道的,买主死了,追杀令也会跟着消失的,可终身追杀令不同,这是永远不会取消的,直到将你杀死为止。”卓云睿说道。
叶蓁微微挑眉,终身追杀令?徐家会恨她到这个程度吗?她怎么觉得这不太像徐家当时做得出来的,可是,除了徐家,还有谁找过千罗刹。
莫非当时找过千罗刹的人是另有他人?不,不会的,爹爹和墨容湛都查出来是徐家,那肯定不会差了,除非……是徐家之外还有别人找过千罗刹。
“这么说,我要先把你杀死,不然你岂不是还会继续来杀我?”叶蓁含笑看着他。
卓云睿哼道,“我死了,还会有别的人来杀你。”
“说得对,可是,至少杀了你的话,我能出气。”叶蓁接过陆翔之的匕首,剑尖抵着卓云睿的脖子,“反正都是要被千罗刹追杀的……”
“陆夭夭!”卓云睿终于感到害怕,这个陆夭夭到底是不是女人,居然能随随便便就想杀人。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杀你也行,告诉我,是谁要我死的?”
“我不知道。”卓云睿寒着脸说道,“终身追杀令的买主只有阁主知道,我只是负责杀人而已。”
“你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叶蓁低眸色淡淡地看着他,就凭着这个身份,卓云睿在千罗刹都不可能是小喽。
卓云睿瞪着叶蓁,“你想做什么?”
叶蓁勾唇一笑,“你说我想做什么?”
陆翔之在旁边说道,“天下人应该没多少人知道青云山庄这样的正派侠义门派居然跟千罗刹有关系,若是传了出去……青云山庄在天下该怎么立足呢?”
卓云睿脸色一变,虽然他此时青肿的脸已经看不出他的脸色了,“跟我大哥没有关系,我大哥跟千罗刹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相信你?”叶蓁问道。
“陆夭夭,你到底要怎样?”卓云睿咬牙切齿地问道。
叶蓁笑道,“究竟是谁要你来杀我的?”
“我不知道。”卓云睿立刻说道。
“哦,那你继续呆着吧。”叶蓁笑了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卓云睿见她真的要离开,立刻叫道,“站住,你回来。”
“卓少庄主,还有什么指教?”叶蓁问道。
“你究竟想怎样?”卓云睿咬牙切齿地问。
叶蓁笑着说,“到底是谁要杀我?”
“我真的不知道买主是谁,下追杀令的人是滕先生。”卓云睿说,“你去找他问吧。”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等着你们千罗刹的人来救你吧。”叶蓁眸色闪过笑意,和陆翔之交换一个眼色,转身就离开柴房。
卓云睿在他们背后大叫大骂。
“大哥,谁是滕先生?”叶蓁转头问着陆翔之。
“我也不知道,卓云睿的消息还是薛林说的,不如问问薛林吧。”陆翔之说道。
一直跟在叶蓁身边的薛林说,“滕先生是千罗刹阁主的副手,听说千罗刹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打理,俨然是个少阁主。”
叶蓁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皇上。”
“不告诉朕,朕就不知道了?”墨容湛沉冷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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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将卓素儿带到关着卓云睿的房间之后就退出去了,屋里只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卓云睿和卓素儿。/xshuotxt/看本书请到.b.
“素儿?”卓云睿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也被抓到这儿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吗?”卓素儿没好气地问,“杀个女人都把自己弄得这般田地。”
卓云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奈何全身无力,只是狠狠地瞪着她,“你若是来救我出去的,那便快替我解了身上的毒,若不是,就滚!”
“你以为我是神医吗?”卓素儿没好气地说道,“你中什么毒了?”
“我怎么知道,身上一点内力都没有,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你不是来救我的?你怎么进来?”卓云睿问道。
卓素儿走到门边看了一下,见没人守在门外,才坐到卓云睿的面前低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终身追杀令居然让你去执行,你杀的是锦国未来的皇后知道吗?阁主到底在想什么?”
“是滕先生说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卓云睿郁闷地开口,“那陆夭夭一点武功都没有,就是身上有一点机关暗器,要不是她身边的人,我早就得手了。”
“她身边有很多高手吗?”卓素儿问道,她还想着能够替卓云睿将陆夭夭杀了。
卓云睿沉着脸说,“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她身边是有不少皇上的暗卫,这次在凤梧城见到她,身边只有一个暗卫和一个宫女,还以为能够得手,谁想到那个宫女的武功居然那么厉害。下载p:..”
“说来说去,还是你没用!”卓素儿没好气地说,“你知道这么一来,大师兄就知道你背着他干了什么事,就算把你救出去,大师兄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卓云睿大叫,要不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已经直接跳起来了,“我大哥怎么会知道的?”
卓素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刚到凤梧城就杀人了?连你大哥在凤梧城都不知道,大师兄知道你跟千罗刹有关系,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我大哥在凤梧城?”卓云睿脸色都白了,“是我大哥要你来救我的?”
“当然不是。”卓素儿冷哼了一声,“把你抓来这里的人是三师兄,我也是求了他半天才能来见你的。”
卓云睿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有三师兄了?”
“我爹以前指点过他,所以他就是我的三师兄,听说是他把你从衙门带走的。”卓素儿说道,“你知不知道把你带走的人是什么身份?”
“能够把我从衙门带走的会有什么人?不是公侯就是王爷,你爹会收一个公侯王爷当徒弟,呵呵。”卓云睿嗤笑一声,根本不相信卓素儿的话,“你到底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是想救你,但我这个三师兄如今不好对付,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轻易将你从衙门带到这儿来,本来爹都准备去衙门救你了。”卓素儿说道。
卓云睿惊讶地看着她,“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我骗你作甚?”卓素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替你去杀了陆夭夭,你替我把三师兄的身份问出来。”
“你杀陆夭夭?”卓云睿冷笑,“你知道她身边有多少暗卫,就算滕先生来了都不一定能杀得了她。”
卓素儿站了起来,“我不能跟你多说了,你好好呆在这里,会有人来救你的。”
“我还要在这里多久?我会被弄死的。”卓云睿叫道。
“千罗刹的人不来救你,大师兄也会来救你的。”卓素儿笑着说,转身就离开了。
外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她嘴角高高翘了起来,看来三师兄对她还是很信任的,不然肯定会让人守在门外的。
卓素儿不知道的是,她和卓云睿的谈话已经一五一十地传到墨容湛和叶蓁的耳中。
……
……
“看来和你之前说的一样,卓云宇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成了别人的棋子。”叶蓁看着墨容湛说道,“这个卓云睿就是别人的棋子。”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关于千罗刹,他是知道一点的,如果千罗刹真的对叶蓁下了终身追杀令,这一年来不可能风平浪静,是有人想要借着他的手除掉青云山庄了。
“看来还有很多秘密。”墨容湛淡声地说道,“想要千罗刹的人来救他应该不太可能了。”
叶蓁秀眉蹙起,“阿湛,我怎么觉得想不明白?”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之前以为千罗刹接了生意要杀她,没想到现在却发现杀她不是主要目的,而是有人想要利用她的身份去铲除别人。
已经牵连多少人了?叶蓁仔细地想了想,除了她,还有卓云宇兄弟,今日又发现原来卓老父女跟千罗刹也有关系。
墨容湛笑着说,“没事,等查清楚了,自然就明白了,我们可能要在凤梧城耽搁数日了,这些天你暂时住到衙门去吧,客栈始终让朕不太放心。”
叶蓁知道他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她轻轻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墨容湛把薛林和吴冲叫了过来,让他们护送叶蓁去衙门,并且下令调动凤梧城巡防营的士兵过来守着衙门,以防有千罗刹的杀手要伤害叶蓁。
“阿湛,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明显上是想要杀我,可究竟想要对付谁就不得而知了,你一定要小心。”叶蓁握着墨容湛的手说道。
“朕会小心的。”墨容湛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朕知道此事有阴谋,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就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叶蓁低声问,“那你想要做什么?”
“先去找卓云宇。”墨容湛说道,“藤烨将卓云睿当棋子总是有理由的。”
“那卓云睿怎么办?”叶蓁问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让他继续留在客栈,别人不要的棋子,对朕而言或许还有用处。”顿了一下,他又说,“卓云宇的伤还没养好,朕会把他接过来的。”
叶蓁早就想要见一见这位卓云宇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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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去了,除了卓素儿来看过卓云睿一次,根本没可疑的人出现在客栈,更别说有人来救千罗刹了。
墨容湛让人将卓云睿带去见他哥哥。
他虽答应了卓云宇会不会杀了卓云睿,但卓云睿要杀害叶蓁是事实,墨容湛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虽没杀他,却还是废了他的武功。
卓云睿全身虚弱无力地被带到卓云宇的屋里,看到俊秀清朗的大哥,他的眼眶一下子不争气地红了,他不是笨蛋,被抓了这么多天还是没人来救他,他已经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
“大哥……”卓云睿抱着卓云宇的胳膊,“对不起,对不起。”
沈异看了这对兄弟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顺便替他们将门关上。
“废了你的武功也好,以后你便不会玩出这么大得祸事。”卓云宇虽然看不到弟弟的样子,但绝对能够想象出来到底有多狼狈。
“大哥,我要报仇。”卓云睿不甘心地叫道。
卓云宇摇头,嘴角笑意嘲讽,“你想找谁报仇?你有今日,难不成是别人逼你去做的?”
“就是藤先生骗了我,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这样,还有那个废了我武功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卓云睿愤恨地叫道。
“你连武功都没了,还想着报仇?那个滕先生是怎么骗了你,分明是你自己愚不可及才受了骗,你实话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卓云宇忍着怒意,要不是看在他废了武功,他都想要教训这个弟弟一顿。
卓云睿说道,“我没杀过人,这次是滕先生给我机会,我要是能够杀了陆夭夭,他就给我机会见到千罗刹的阁主。”
“就这样的承诺,你就去杀锦国的郡主?”卓云宇被气笑了,“你想过一旦你杀了郡主,青云山庄会不会因此受你拖累,我们山庄上下几百口人都要跟着填命?”
“怎么会!”卓云睿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是千罗刹要杀陆夭夭,就算是朝廷要论罪,也应该是定罪千罗刹啊。”
卓云宇冷冷地说,“你忘记自己还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吗?”
“大哥……”卓云睿嘴唇轻颤,他的确忘记了。
“好好休养,等你伤好之后跟我回青云山庄,以后都不许再胡闹了。”卓云宇说道。
卓云睿不甘心地问,“难道我被利用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会有人替你出气。”卓云宇说道,卓老肯定察觉到千罗刹有人背叛,他一直以为掌握在手里的千罗刹不知不觉已经脱离掌控,相信更着急的人是他。
“大哥,我加入千罗刹,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卓云睿小声问道。
卓云宇冷哼了一声,“当初是谁让你接触千罗刹的?”
他知道他们兄弟二人的对话或许都落在别人耳中,可他并不在乎,既然他能够问出来,就自然不怕别人会知道。
“是……是……”卓云睿不敢说出来,只是犹豫看着卓云宇。
卓云宇的声音透出丝丝寒气,“到底是谁,什么时候?”
“是卓大叔无意间提起,我就是一时觉得好玩,加入千罗刹之后一直都没有杀人,我听说千罗刹的阁主高深莫测,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想要见他,滕先生说只要我杀了陆夭夭就让我见阁主,去年我就去了京都,结果没杀成,买主又死了,我本来以为这个生意就算了,前阵子滕先生说这是终身追杀令,我之前接了任务就得完全,恰好我在凤梧城遇到陆夭夭,那我就……”
听完弟弟说的话,卓云宇已经气得没有怒火了,“这么简单的计谋,你一点都没发觉吗?就这么傻乎乎地任人利用?”
卓云睿愧疚地低下头,“我当时……头脑发热……”
“你不是头脑发热,是被惯坏了。”卓云宇摇头说道,“以后就留在青云山庄,不许再胡闹了。”
“大哥……”卓云睿虽然不甘心,可是想到这次闯下的大祸,他不敢在这时候不听话。
……
……
叶蓁已经三天没见到墨容湛了,她知道这次凤梧城遇到的事情比较麻烦,他好像还察觉出了什么,将她安置在衙门之后,他才能放手去查,就是不知道如今查得怎么样了。
“蒹葭,知道外面在吵什么吗?”叶蓁站在庭院,正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见到墨容湛,便听到前头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郡主且稍等,奴婢这就去打听。”蒹葭说道。
蒹葭去了有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并没有消停,反而是更加闹了起来,叶蓁心中一顿,感到有些不安,这里是衙门,谁敢在这里大吵大闹呢?
“郡主,是忠怀候带人来闹衙门,要陆大人放了郑世子。”蒹葭去而复返,跟叶蓁说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
陆翔之昨天已经判了郑世子杀人的罪名,并且将何文泽释放离开牢狱,忠怀候怕是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入罪,今天才来衙门大闹的。
叶蓁并不担心忠怀候会怎么陷害陆翔之,墨容湛就在这里,他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只是这么闹起来,对陆翔之日后的述职评语并不好。
“忠怀候想要做什么?”叶蓁低声问道。
“在外面吵着是陆大人收了陆员外的银子,所以才释放了何文泽,将罪名全都扣在他的儿子头上。”蒹葭说道。
叶蓁冷哼,“他把那些证人都当成是死人了吗?大哥在前面吗?”
“陆大人不在,是府丞带兵拦住忠怀候,已经下令关门了。”蒹葭回道。
那就让忠怀候闹吧,他要是知道皇上就在凤梧城,看他还敢怎么闹。
叶蓁正要回屋里的时候,薛林从前面大步地走了过来,在叶蓁面前行了一礼,“郡主。”
“如何?”叶蓁停下脚步,掀目看着薛林。
薛林低声说道,“何文泽回到陆家,陆员外说要陆珍珠与他和离,怕被牵连了。”
叶蓁对陆员外的翻脸无情并不觉得意外,“那陆珍珠呢?”
“陆珍珠派了丫环去找何文泽,看起来……是想跟着何文泽走了。”薛林说道。
看来这个陆珍珠对何文泽是真的重情重义,叶蓁低声说,“让你的人继续盯着,若是陆珍珠真的要跟何文泽离开,那便帮帮她,让他们离开吧。”
薛林有些意外地看了叶蓁一眼,“是,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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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穿着葱绿色的衣裳,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百~万\小!说,阳光柔和地从窗口透射进来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肌肤雪白粉嫩,眉眼间那抹娇艳的妩媚更是让人怦然心动,她像已经完全盛开的芍药,处处吸引着他的眼光。
“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叶亦清要是听她的话出去那才是蠢货,他依旧俊美的脸庞含着笑,厚着脸皮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叶大人还有空到我这儿来呢,不忙吗?”昭阳脸色清冷,连一眼都不看叶亦清。
叶亦清知道她听说李珩要给他赐婚的消息肯定心里不舒坦,他小心地陪着讨好,“我什么时候没空来看你了,刚刚从宫里出来哪里都没去就来看你了。”
说着,他将她的小手抓了过来,“要不要出去走走?”
昭阳抽回手,“还是不要了,免得招人闲话,我是个守寡的小寡?妇,叶大人身份尊贵,和我在一起被人看见的话,恐会污了您的名声。”
叶亦清本来就不懂得哄小姑娘,昭阳这么冷冰冰地跟他说话,他只觉得万分不习惯,直接就将人抱着坐在大腿上,“昭阳,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让人听着心里都不舒坦。”
“叶大人要是觉得不舒坦,那就别在这里听我说话,我又没绑着你的双脚,要走也没人留你。”昭阳寒着脸冷冷地说道。
“就因为听了别人嚼舌根,你就这样跟我闹别扭了?”叶亦清用力地掐着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这拈酸泼醋的样子像什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昭阳本来就心里发酸,听到他这么训斥自己,她的脸色更加清寒,“我就是这样拈酸泼醋的,叶大人要是觉得碍眼,那就别在这里让自己添堵。”
叶亦清轻笑出声,“还不让别人说你两句。”
“你放开我。”昭阳在挣扎着要从他大腿下去,她听到东庆国皇帝要给他赐婚是心里难受,本来她就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如果不是她执意爱他,不是她那天主动亲吻他,他至今都只将她当晚辈,是她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辈分差别,她爱他爱得奋不顾身,却不知道他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同情她的痴情,所以才可怜她,赏她几分怜惜?还是因为他身边没有其他女子,所以对她便将就了?
这几个晚上他都会缠着她,要得多且狠,她不难猜出他肯定是多年没有碰别的女子,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女人在一起,所以才对她显得那么喜欢和迫切?
她的心乱成一团,既想要一走了之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又舍不得离开他,她从来没有这样不安和紧张过的。
“是皇后要给我赐婚,又不是我想要成亲,再说了,我如今有了你,怎么还会娶别的女子,外面怎么说都不要紧,你总要相信我,有什么想知道的想不通的都要亲自问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的都不如当事人说的有用。”叶亦清经历两世,昭阳比他小了十几岁,他喜欢她宠着她,却并不希望她是个懵懂无知的姑娘,不自觉便把她当晚辈一样教导着。
昭阳眼眶通红,“我留在这里还妨碍你娶别的名门贵女了?是啊,我就是个寡?妇,在别人眼中跟破鞋有什么区别……我走好了,不碍着叶大人的大好前程。”
叶亦清脸色微沉,“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听不明白,我要是会随随便便娶个女人在身边的,早在几年前就娶进门了,我不想委屈了你,希望正式去锦国提亲之后才让别人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要是现在就让别人知道了,别人会怎么想你?”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昭阳冷着脸说道。
“昭阳!”叶亦清眸色冷了下来,“难道以后但凡别人在你面前说点什么,你就要在我面前摆脸色吗?你是我将来的夫人,别人少不得会欺你年纪小好糊弄,我也不是愣头青,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信任,不然将来还有更多的人想要挑拨你我,难道你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昭阳心里知道自己小气闹别扭,可她就是难过,只要想到外面还有比她更好更配得上他的人在仰慕他,她心里就觉得有针在扎一样,怕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怕他会觉得她的存在会玷污他的名声,怕将来大家会嗤笑他娶了一个寡?妇……
叶亦清见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还没想通,他心头也有了几分气,他的身份是避免不了政敌的,如今他的后院清静,是因为他还没有娶继室,将来她成了他的妻子,外面有些人肯定会欺她年纪小,甚至有些人还会拿着她的身份做文章,他能够护着她,可是,他更希望她有本事护着自己。
他的年纪比她大太多,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的。
“我的亲事一定会自己做主,别人在你面前说什么都不用理会,你不想看到我,我便不会再来扰你。”叶亦清抱着她坐回软榻,低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转身走了出去。
昭阳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强忍在眼眶的眼泪掉了下来。
叶亦清的脸色在踏出屋门的时候瞬间阴沉如墨,眼中更是冷冽得让人生惧,他盯着芳珍问道,“这两日郡主都见了什么人?”
他最是清楚昭阳每日做什么,她要是出门的话,他肯定是知道的,连丞相府都没离开就知道皇上要给他赐婚,显然是府里的人在她面前嚼舌根了。
“郡主平日里除了这里就是花园,连大人的上房都不再去了。”芳珍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叶大人生气会这么可怕,她看都不敢看叶亦清。
叶亦清冷冷地点头,“照顾好你们郡主。”
回到书房,他立刻叫了自己的心腹,让他查一下究竟是谁在昭阳面前胡说八道。
“大人,追寻到姑娘的路程了,不过……姑娘差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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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跟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精致奢华的屋子里,一个眉目俊美的男子面色阴冷,目光锐利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个男子。xshuotxt/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出现在凤梧城的藤烨和宋炯。
宋炯低着头不敢看说话的慕容恪,他们都知道慕容恪爱上陆夭夭了,要是让他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一定会很生气的。
慕容恪虽然护短,可要是惹他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藤烨。”慕容恪目光清寒地看向藤烨。
“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我们什么都没做。”藤烨笑着说,一副无辜的样子。
慕容恪的脸色更加沉冷,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宋炯瞪了藤烨一眼,早说过不要利用陆夭夭的,让慕容恪知道肯定是不行的。
“之前有人花钱买了陆夭夭的命,我见只是个小姑娘,就让卓云睿去了,不过陆夭夭没事,卓云睿也没被抓着。”藤烨避重就轻地回道。
“买主已经死了,那凤梧城发生的又是怎么回事?”慕容恪冷冷地问。
藤烨轻咳了一声,纵然他跟慕容恪是好友,这会儿说起凤梧城的事情,他也有些紧张,还以为能够瞒得住,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知道了。
“那个,你怎么知道的?”藤烨笑呵呵地问着,企图先转移话题。
“藤烨,你是想实话告诉我,还是我用别的方式去查这件事。”慕容恪淡淡地说。
“行了行了,我说吧。”藤烨摸了摸鼻尖,他知道如果不说清楚,慕容恪真的不会罢休的,“我得知卓老要插手千罗刹的事情,你知道他是所为何事,卓云宇为了避开他逃到凤梧城,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千罗刹摆脱邪教的名声,卓老想要扶持卓云宇满足自己的私心,如果他以卓云宇为借口,千罗刹起码有一半的人会听他唆摆,我就想先下手为强。”
慕容恪面无表情看着他,“卓云宇是你伤的?”
“杀了卓云宇,卓老就什么都做不了,是我失手了,没想到会遇到皇甫宸。”藤烨说道。
“还有呢。”卓老藏着什么样的野心,当年在山里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心急,已经要开始按耐不住了。
藤烨装糊涂地问,“还有什么?”
慕容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谁让卓云宇去杀陆夭夭?”
“哦……”藤烨不敢直视慕容恪,“当年要杀陆夭夭的人买了终身追杀令,这是千罗刹的规矩,我也没办法,卓云睿要杀她,我阻止不了啊。”
“藤烨,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久没有理会千罗刹的事情,所以一无所知?”慕容恪的声音很轻,看着藤烨的眼神更冷了。
“没错,是我让卓云睿去杀陆夭夭的,我其实也没想要陆夭夭死的,就只是想要利用一下她,卓云睿的武功根本杀不了陆夭夭,她身边有不少墨容湛派去的暗卫,你是卓老的徒弟,将来杀卓老肯定不方便,不如借墨容湛的手去杀了卓老他们,他们两虎相争,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不是很好吗?”藤烨见左右都瞒不住,干脆就实话实说了。
慕容恪冷冷地说,“我记得说过,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要插手。”
“难道你想看着卓老利用千罗刹去……”藤烨皱眉开口。
“千罗刹本来就是他的,他想要做什么,都是他的事情,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听从,那是他们的自由。”慕容恪想到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差点因为他的疏忽而受到伤害,他的心间微微地扯痛。
藤烨冷笑,“那么多人的命,你真的不在乎?”
“卓云宇不会答应的,不然他不会离开青云山庄,我了解他,你利用了他的弟弟,反而会弄巧成拙。”慕容恪冷声说道,“卓云宇的身份跟卓老不同,一旦他想要动用千罗刹的力量,你我都没有能力阻止。”
“所以要先杀了他。”藤烨说。
慕容恪冷眼一扫,“杀他之后呢?”
藤烨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慕容恪,低下了头。
“将卓云睿从千罗刹里面除名,卓云宇那边我会亲自去道歉,你们两人暂时别插手千罗刹的事情,去齐国打点生意。”慕容恪淡淡地说。
宋炯老实地应了一声是。
藤烨却不想听从这个安排,“卓老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的,卓云宇如今是不愿意,那将来呢?除非有皇甫宸相助,否则他是成功不了的,可是,阿恪,你不想吗?”
慕容恪眸色清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夭夭。”藤烨沉声开口,“你不想得到她吗?”
“藤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将主意打在她身上,否则,你会见识到我的心狠手辣。”慕容恪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听不出怒意,可就是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藤烨深吸了一口气,他实在有些操之过急了,“好,我不会再让人去伤害她,有墨容湛在她身边,我就是亲自出手都未必能伤她丝毫。”
“卓云宇他们离开凤梧城了吗?”慕容恪问道,不想多提陆夭夭。
既然已经决定了忘记,他就不会再见她。
怕再次见到她,他就不想放手了。
“卓云宇带着他弟弟已经回青云山庄,卓老父女估计很快会来找你。”藤烨说。
慕容恪淡淡一笑,“看来他是要杀你。”
“我不介意和他交手。”藤烨说道,和卓老交手,他不一定会输。
“明天立刻滚去齐国!”慕容恪冷冷地说。
藤烨笑道,“不需要我们留下吗?万一卓老动手的话,我还能替你杀了他,反正他当时只是想利用你,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要是让他知道你是墨容湛的哥哥,他能放过你吗?”
慕容恪站了起来,“藤烨,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那样的日子不适合我,你不用再谋划了。”
“未来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谁知道呢。”藤烨咧嘴一笑,他当然知道慕容恪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可是,万一呢?他会继续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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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选了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出门踏青,她是叶府的客人,出入并不限制,只是她的马车之前因为救叶亦清被撞坏了,一时之间忘记让人去修,只好让芳珍去跟马房的人要一辆马车。
在门外等了大半天都没有等到马车。
“姑娘,他们欺人太甚了,连一辆马车都不给我们。”芳珍小声地骂道,肯定是那些下人见叶大人最近不理郡主,所以他们也跟着看菜下碟。
昭阳清丽的脸庞神色淡漠,“我们还不至于被一辆马车难倒,明日你再去让人打造一辆就是了。”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马车慢慢地来到她们面前,小厮已经飞快地放下脚蹬,“郡主,马车来了,您请。”
这个小厮不是叶亦清身边的石砚?昭阳狐疑地看着他,“怎么是你?”
石砚笑着说,“郡主,大人知道您要用车,特意将他的马车送来。”
芳珍扶着昭阳的手,“郡主,奴婢扶您上去。”
“嗯。”昭阳不疑有他,只当这是叶亦清借给她的马车。
她才刚撩起车帘,便有一只大掌伸了过来,将她用力扯了进去。
芳珍惊呼一声,要跟着进去时,被石砚给拦住,“芳珍姑娘,我们就别打搅老爷和郡主说话了。”
叶大人在马车里面?芳珍诧异地瞠圆眼睛,被石砚拉着坐在车辕,马车已经动了起来。
昭阳被叶亦清搂在怀里,看着她清丽白皙的脸庞,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烦躁的心情得到了安抚。
“叶大人,请放开。”昭阳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只是蹙眉淡淡地看着叶亦清。
“我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都不跟我见面说话了?”叶亦清将她搂得更紧,明明是她先撩拨了他,如今怎么反而他更显得焦躁?
昭阳笑着说,“叶大人,您这话还真好笑,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吗?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在生气,何必去你面前讨没趣呢。”
叶亦清听了更是一肚子火,“我是让你自己想清楚,不是让你和我离得远远的。”
“我已经想清楚了。”昭阳说道。
“你是怎么想的?”叶亦清沉着脸问道。
昭阳看了他一眼,“你先放开我,这样不能好好说话。”
叶亦清懒懒地靠着车壁,狭长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我没堵着你的嘴,怎么不能好好说话。”
“好,随你。”昭阳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在马车里跟他争辩这些无谓的事情,“叶大人,我是真的想清楚了,在来王都城之前,我根本没想过你会接受我的心意,更没想过要被你知道……如今我得偿所愿,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可求的,之前是我一时钻了牛角尖想多了。”
这话听得叶亦清火气蹭蹭地冒了上来,“哦?你得偿所愿的意思是你终于把我睡了,现在已经没什么遗憾的,可以拍拍手走人了,不用管我死活?”
昭阳好笑地看着叶亦清,“你这话说得真奇怪,你的死活还跟我有关系了?”
叶亦清掐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搂着贴在怀里,“怎么没关系?我的贞操我的心都被你拿走了,你不用负责?”
“……”昭阳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要脸,“叶大人,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呢?我如今不就像你说的那样,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不再拈酸吃醋了,难道这也不可以?”
没错,他之前是希望她能够乐观正面地看待问题,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受影响,她的确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而且还做得很好,是他自己觉得受不了。
“我让你别被人利用了,别人一句话就让你心里难受,不是让你自己潇洒去的。”叶亦清说得咬牙切齿。
昭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你是希望我吃醋哭闹?”
叶亦清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
“叶大人,你的心思太深沉复杂,我如今真是有些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你说别听下人碎嘴,我闭门自己过日子不去听了,可我总不能关在屋里一辈子吧,难道不用出来透口气?难不成这样都不行了?”昭阳捂着自己的嘴,终于有些愤怒地瞪着叶亦清。
她说的都对,他听起来却觉得异常别扭。
“那你告诉我,如今是什么打算?”叶亦清低声问。
昭阳笑道,“我也没什么打算啊,反正和你一起能过多少日子就过多少日子,哪天你成亲了,我就带着丫环离开,反正我不愁下半辈子过得不好。”
叶亦清的脸色气得铁青,“你还打算离开我?”
“你生气什么,吃亏的又不是你。”昭阳没好气地说,“难不成我们真的能成亲吗?叶大人,您如今身居高位,天下人多少眼睛看着你,你想要娶我这样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为继室吗?就算你我之间与天下人无关,可是,你的一对子女会接受吗?我……我曾经是叶蓁的闺蜜,将来到了地底下,我都无言面对曾经的好友。”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接受?”叶亦清沉声说,无法对昭阳说出如今的陆夭夭就是叶蓁,“男未婚女未嫁,我们怎么不能成亲?在你面前碎嘴的丫环我已经让人发卖了,以后别轻易相信别人说的,有些人说出来的话是别有用心,皇上也不会给我赐婚了,总之,过些天我会和你一同回锦国,先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再说。”
昭阳轻笑,“谁叫您叶大人魅力无边呢,让身边的丫环都动了春心。”
她和他的事情能瞒得住外面,却瞒不住在上房当差的丫环,连她都被他吸引了,更别说那些丫环,肯定见不得她这个寡?妇和他们的叶大人好的。
“不对,你刚刚还说了什么?去锦国?”昭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愣地看着叶亦清。
叶亦清低头吻着她的唇,低声说着,“嗯,去提亲。”
“可是……”昭阳几天没和他见面,在他怀里忍不住就身软心热,可想到他说的话,她还是紧张起来。
她一直只当跟他是露水姻缘,不曾奢望过能嫁给他啊。
不说如今的陆夭夭,她压根不在乎这个人的想法,可她不敢面对的是叶蓁和叶淳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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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彦宁不知从何处打听了墨容湛他们落脚的地方,一大早已经在客栈下面等候他们了。
叶蓁昨晚在船上被墨容湛胡闹了一夜,醒来时早已经日上三竿,墨容湛哪里都没去,就在房间里看奏折等着她,听到她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走了过来。
“醒了?”墨容湛在床沿坐了下来,低眸含笑地看着她,他并不急着回京都,一旦回去了,他和她想要见面都不容易,更别说每天晚上都能搂着她睡觉,回了京都,不到大婚那天,他想要再品尝她的甜美肯定不行了。
叶蓁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露出一大片白皙柔滑的背部,她秀巧的肩膀莹润泛着蔷薇般的粉嫩光泽,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想起昨夜在船上的放纵,他的呼吸一滞,手掌轻轻地在她背部抚摸着。
他的手掌因为练武的关系有一层薄茧,划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阵,叶蓁反手想要推开他,“你别碰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墨容湛半躺在她身边,另一只手滑进被子里面,熟悉地找到他最喜欢的宝贝儿,力道不轻不重地握在手里,“今晚还想不想坐船出江呢?”
叶蓁贝齿轻咬唇瓣,眼睛如一层水雾,“不要,哪里都不想去了。”
“嗯,在客栈里也是不错的。”墨容湛笑着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你……你能不能别总是想这个。”叶蓁在他怀里转身,抱着她身躯的被子被他顺势扯开,她只好用双手护在胸前。
墨容湛呼吸粗重,他倒是想要再回味昨晚的美好滋味,不过,他还有别的事要忙,何况她再承受一次的话,今天就真的不用下地走路了。
“苏彦宁在下面等着,想请我们去苏家,你愿不愿意去?若是不想出门,朕便让他离开。”墨容湛吮着她的肩膀问道。
她要是说不想去,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去!”叶蓁立刻说,“你不是想要收服津口城的商贾吗?苏彦宁是第一人,他若是能够听从你,那其他人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墨容湛怎不知她的想法,低笑吻着她的粉唇,“朕服侍你更衣。”
“不要不要!”叶蓁立刻拒绝,她叫道,“让红菱她们进来,你出去!”
“朕已经很熟手,真的不要?”墨容湛忍着笑问。
就因为之前相信了他的话,最后都要拖慢了一个时辰才能出门,她再也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了。
叶蓁将他赶了出去,把在外面的红菱红缨叫了进来。
墨容湛笑着摇头,只好先到楼下等她。
红缨和红菱低着头进来,她们到津口城服侍叶蓁已经有两天了,自然是知道她们姑娘和皇上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前两天服侍姑娘更衣的时候,她们看到她身上点点红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留下的,而且满屋子奢靡欢爱过的暧昧味道,她们都羞得不敢抬头看了。
相对于红缨是个不知道前事的丫环,红菱就显得忧心仲仲,她担心害怕,怕皇上将来会再一次辜负了姑娘,她那么好的姑娘,已经受够了折磨和委屈,怎么就死心眼又爱上同一个男人呢?
“姑娘……”红菱看着叶蓁胸前的痕迹,欲言又止地开口。
叶蓁垂眸一笑,如何不知红菱在想什么,只是她既然决定相信墨容湛,那以前的事情她就不想再时刻地记在心里,“如今不是挺好的吗?”
红菱摇头叹息,如今到底哪里好了,皇上的宫里还有那么多嫔妃,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美人在身边,他能够一直这样对姑娘好吗?
她了解姑娘的性格,将来是无法看着皇上去宠幸别的女子,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姑娘该怎么办?
“好了,替我梳头吧。”叶蓁穿上衣裳,在妆台前面坐了下来。
红缨替叶蓁选了一套晚霞紫系襟纱衣,下面是浅蓝色底白玉兰花卉百褶裙,让她看起来妍姿俏丽,如出水芙蓉,清尘脱俗又显得体态修长,妖媚勾人,看一眼都觉得惊心动魄。
她就这样出现在墨容湛的面前,本来喧嚣热闹的客栈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看着这位仿佛凭空出现的仙子说不出话。
叶蓁仿若无人地来到墨容湛的面前,“我是不是应该穿男子的衣裳?”
墨容湛还真后悔没让她易容,他淡淡地笑着,眼中的灼热只有她看得到,“这样就很好。”
站在墨容湛身后的苏彦宁怔怔地看着叶蓁,好半天才回过神,急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容公子,容夫人,在下已经备了马车,请二位到蔽府用些酒水,在下已经让人准备宴席。”
“苏老板,请。”墨容湛淡声说着,却没有走向苏彦宁准备的马车,沈异早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
苏彦宁只是笑了一下,让小厮赶车在前面带路。
“我们还要在津口城几天?”叶蓁小声地问。
墨容湛说,“过两天就回去,想回京都了?”
叶蓁不能说她心里还着急想知道昭阳和她爹的事儿,说不定她爹已经带昭阳回京都了。
“离开那么久,自然是想念的。”叶蓁低声说道。
“那就早日回去。”墨容湛嘴角浮起浅笑,“急着想成亲了?”
叶蓁没好气地嗔他一眼,“谁想要成亲了?”
“朕想。”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嘴角,他还欠她一个洞房花烛夜。
叶蓁眼中浮起笑意,刚将他推开,马车已经缓缓地停下了。
苏宅到了,苏彦宁在马车外面相请,“容公子,请。”
除了苏彦宁,苏大老爷也在外面等着,他的儿子昨天死里逃生,对墨容湛等人是心存感激,恨不得给他们磕头道谢呢。
墨容湛颀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手牵着叶蓁下车。
“容公子大驾光临,我们苏家有失远迎啊。”苏大老爷迎了上来,笑得一脸灿烂讨好。
“客气了。”墨容湛淡淡地点头。
苏彦宁含笑地说,“容公子,请进。”
叶蓁抬眼看了苏宅一眼,真不愧是津口城的第一商贾,这大宅……和京都的王府大宅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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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挑了挑眉,明白刚刚在苏家肯定有人在她面前说什么了,他捏了捏她的下巴,“真有人送了女人给朕,你怎么做?”
“我看沈异几个都还没成亲,转送给他们就是了。”叶蓁哼了哼,拍开他的手在他薄唇咬了一下,“真的有人送女人给你了?”
“朕身边有你这样的绝色美人,谁还会自讨没趣?”墨容湛哈哈大笑,在她面颊亲了几下,“你的主意也不错,若真的有人给朕送女人,朕便将她们都给沈异。”
叶蓁噗嗤一笑,她只是随口说说,他还当真了。
经过大街,叶蓁来了兴趣,“我要去走走。”
“人太多了。”墨容湛微微挑眉,担心她在外面会被碰撞了。
叶蓁揪着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不是过两天就要回去么?整天就在客栈闷死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来呢,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墨容湛向来对她的软声撒娇是没有抗拒之力的,他在心里一叹,吩咐沈异在旁边靠停,“下去可以,把帷帽戴上。”
“好啊。”叶蓁立刻点了点头。
这里大街和商贸区又有些不同,五湖四海的特色都有,叶蓁一圈走了下来,才终于觉得快要走不动了。
墨容湛好笑地看着她,“你买的都是什么东西?”
叶蓁看了一眼沈异手上提的东西,“反正都是好东西。”
“要回去了吗?”墨容湛笑着问,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嗯。”叶蓁也觉得累得走不动,只想回去躺着休息。
他们回到客栈,正要回楼上,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将一张请帖交给墨容湛。
沈异将帖子拿了过来。
墨容湛看了一眼,是苏彦宁派人送来的请帖,邀请墨容湛去画舫一聚的。
“苏老板想要见我,让他自己来。”墨容湛将请帖弹了回去,他是不会再去见苏彦宁,只等他自己上门来了。
那管家愣了一下,想说凭什么要他们二老爷亲自来,他们二老爷可是苏老板,不过看着墨容湛的脸色,他还是不敢说太多。
“你不是说苏彦宁可以用吗?为什么不去见他?”上了楼,叶蓁疑惑地问着墨容湛。
墨容湛淡淡一笑,“画舫那样的地方不适合谈事,只适合风花雪月。”
他要用苏彦宁,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否则有些事就行不通了。
想到画舫那个地方,叶蓁也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
两人用过晚膳已经是快要天黑了,沈异在门外回话,道是苏彦宁来求见。
“看来苏彦宁并不满足仅仅是个商人。”叶蓁笑了一下。
“他希望苏家能够成为第二个陆家。”从商贾变成侯爵,对于所有商人而言都是不可奢望的梦,如今有实现这个梦的机会,苏彦宁自然不肯放过。
提到跟陆翎之有关的陆家,叶蓁轻声哼道,“陆翎之被发配荒原,难道他也想要?”
墨容湛笑道,“他会比陆翎之聪明些。”
难道是因为苏彦宁没有一个只会连累哥哥的妹妹?
“你去见他吧。”叶蓁替墨容湛拿了外裳给他披上,踮起脚尖整理他的衣襟,“见他可以,不许收什么乱七八糟的礼物回来。”
墨容湛忍着笑说道,“好。”
叶蓁知道他是在促狭她,抬眸嗔了他一眼,将他推出门外去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叶蓁让红菱给她洗头,一番梳洗,正想要躺到床榻修休息,蒹葭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叶蓁福了福身。
“怎么了?”叶蓁疑惑地问她。
蒹葭将手中一张精巧秀气的帖子拿了出来,“郡主,外面有人找皇上,这是对方送来的帖子。”
噫?叶蓁愣了一下,墨容湛不是去见苏彦宁了吗?怎么送帖子过来。
“我看看。”她接过蒹葭手中的帖子,一股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叶蓁微微皱眉,这恐怕不是苏家送来的帖子了,打开一看,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清音坊是什么地方?”清音坊的人居然会给墨容湛下帖子,称呼还是容公子,看来墨容湛跟这个清音坊的……琦娘有一段过去啊,不然人家就不会将帖子送到这儿来了。
蒹葭低声说道,“回郡主,清音坊是白沙湾那边的画舫,和其他画舫不一样,清音坊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叶蓁想起来了,昨晚好像听墨容湛提起过有这样的地方。
“那这位琦娘是什么人?”叶蓁将帖子放到桌面上,看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红菱和红缨都同时看向蒹葭。
蒹葭低声回道,“奴婢这两日听客栈的人议论过,清音坊有一位魁首叫夏琦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听说是津口城有名的才女。”
“什么才女,不就是个船姬!”红菱冷哼了一声,“还敢把帖子送到这里,蒹葭,快把那东西扔出去,没得看了恶心。”
叶蓁淡淡地笑了,“帖子留着,又不是给我送帖,蒹葭你去回了来人,爷如今不在客栈,让那位夏姑娘今晚不必等了,明天若是爷想见她自然会去的。”
“奴婢这就去回了她。”蒹葭说道,转身去了楼下。
小春在楼梯口已经等得不耐烦,看到蒹葭出现,立刻走了过来,“容公子呢?”
蒹葭冷冷地看看着她,“我们爷如今不在,帖子已经收下了,待我们爷回来了,自然会交给他的。”
“你别把帖子给了别人,若是容公子没看到呢?我告诉你,容公子跟我们姑娘可是旧识。”小春叫道。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见到容公子,你亲自上前去请他便是。”蒹葭淡声地说着,到时候就看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丫环会不会被扔出去。
小春气结,“你别以为我不会,今日我一定要等到容公子的。”
蒹葭连看都不看她,“请便。”
才上了楼,却看到站在角落的红菱,她将蒹葭拉了过去,“你说的好,这种人就不该客气。”
“嗯。”蒹葭淡淡地点头。
红菱却有些担心,皇上和那个什么夏琦娘难道真的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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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处心积虑想要见墨容湛,还说没有其他意思?
叶蓁在心里暗暗一笑,她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个夏琦娘,原来这就是津口城第一才女,果然是个秋水伊人,桃腮杏面长得果然娇媚秀丽。.
“夏姑娘,昨日你送来已经交到容公子的手中,他愿不愿意见你,那是他的事情,今日他不在客栈,你要是来送帖子的,便将帖子留下,若是想要亲眼见他,不如在这里再等一会儿,说不定他就要回来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夏琦娘微微一怔,她以为会受到阻拦,没想到这个叶姑娘居然这么爽快地让她留在这里。
小春撇了撇嘴,“你休要口是心非,你是怕容公子见到我们姑娘之后不要你吧,长得不就是有几分姿色,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啪
蒹葭一巴掌落在小春的脸上,“一个九流之地出来的丫环,也敢在我们郡主面前放肆!”
小春一下子被打了,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夏琦娘看到自己的丫环被打,脸上闪过不悦,可听到蒹葭刚刚说的什么郡主,她又呆住了。
郡主?
这个叶姑娘的身份难道不是和她一样,都是从哪个画舫出来的?怎么……会是个郡主?容公子身边的红颜知己是个郡主,那代表着什么?
红菱赞同地看了蒹葭一眼,在心里叫了一声打得好!
“叶姑娘,我的丫环不懂规矩,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夏琦娘垂首说道,“不瞒叶姑娘,当年我差点被卖进青楼,是容公子救我一命,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要铭记容公子的大恩大德,这么多年来,容公子都不曾出现,如今难得有缘相见,我只希望能够见他一面,便是做牛做马,给他当奴婢也是愿意的。”
“夏姑娘,我们家不缺牛马,更不缺丫环,你的感激之情,我就替容公子心领了,何况,他当时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你真要感激,应该是后来照顾你的人。”叶蓁淡声说完,已经越过夏琦娘的身子往楼上走去了。
这个夏琦娘是逗她玩么?给容公子当牛做马,就她娇滴滴的样子,能当个丫环使吗?
“叶姑娘!”夏琦娘冲着叶蓁的背影叫道,“我只是想见一见容公子,你就算阻止了今日,难道能挡着我一辈子,将来容公子知道了,你就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他吗?”
叶蓁只当没听到她的话,径自回了房间里面。
红菱挡在夏琦娘的面前,“夏姑娘,你的话未免太好笑了些,我们姑娘都已经说了,让你在这里等着容公子,何事拦着你不去见他了?你也别想着跟我们姑娘比,我们姑娘是天边的云儿,你就是地上的烂泥,你尽管去容公子面前告状好了,且看看容公子如何替你做主。”
夏琦娘的脸色涨红,在津口城,她一向是被捧到天边而,今日居然被一个丫环说她是地上的烂泥,这样的羞辱,她怎么能容忍得下去。
红菱却不想在这里跟夏琦娘多说,把要说的话说完,她已经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小春捂着红肿的脸颊走到夏琦娘身边,“姑娘,我们怎么办?”
夏琦娘看了看叶蓁离开的方向,又看向站在她们面前的两个男子,她不知道容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可怜苏彦宁都这样讨好的人物,肯定是不简单的。
刚刚那个丫环好像说了一声郡主。
如果叶姑娘真是郡主,那容公子肯定就是公侯了吧……
“在这里等。”夏琦娘低声说,无论如何,她都要等到他,不见他一面,她心里不甘心。
……
……
墨容湛去见过潘老板,他知道叶蓁今日肯定出去的,心里有些痒痒想要急着回来找她,这些天和她日夜在一起,他竟一点都没觉得厌倦,想到回京都之后,还要等好些天才能大婚,他如今觉得是一天都不愿意和她分开。
刚走进客栈,墨容湛还没走上楼梯,便有人在后面叫他。
夏琦娘惊喜地看着墨容湛的背影,急步来到他的身后叫住他。
墨容湛漠然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容公子,您还记得我吗?当年是您让人从我父亲手上买下来的,免于我被卖身的厄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对您感激不尽,想要当面谢谢您。”夏琦娘抬起一张年轻秀美的脸庞,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墨容湛。
夏琦娘还没走近墨容湛,已经被沈异给拦住了。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厌烦,“还有事?”
“容公子……”夏琦娘望着他英俊动人的脸庞,他还是和她记忆中一样,让人望而生畏,心动不已,“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记得您,您的大恩大德,琦娘真的无以为报。”
“我早就忘记这件事,当年只是无意一句话,真正救你的人并非是我,你要感激的人也不是我。”墨容湛淡声地说着。
夏琦娘一愣,“容公子,琦娘只想服侍您的左右。”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嘲讽,“夏姑娘在清音坊好好的魁首不做,要到我身边当丫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得问一问我的未婚妻,她若是愿意了,你便去她身边当个唱伶,她对你的声音倒是挺欣赏。”
这一番话说得夏琦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比刚刚红菱的话更让她觉得羞辱。
“夏姑娘不愿意?”墨容湛挑了挑眉,“以后就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夏琦娘看着墨容湛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的泪水滚滚落下。
“姑娘……”小春怜惜地看着她。
“回去。”夏琦娘低声说,她今日是来自取耻辱的,怨不得其他人。
上了马车,她的情绪才宣泄出来,掩面哭了一场,回到清音坊,她才稍微平静下来,看到来找她的清音坊老板,她低声说道,“梅姐,我怕是辜负陆公子的期望了。”
“他身边的女子还是将你拦着?”说话的是个中年女子。
“我见到他了,他根本不理我……”夏琦娘哽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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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国,慈宁宫。
太后听说皇上回宫的消息之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忙吩咐程姑姑去交代御膳房,今晚要多准备些皇上喜欢吃的菜式。
程姑姑笑着应诺,转身亲自去御膳房交代了。
没多久,墨容湛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颀长高大的身影让大殿中添了几分威严的气氛。
“母后,朕回来了。”墨容湛给太后行了一礼,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太后嗔了他一眼,“你可算回来了,说要御驾亲征连让哀家缓口气都没有就走了,不知道哀家夜夜都在担心你。”
墨容湛在太后的身边坐了下来,“母后,朕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你怎么在路上耽搁这么久,捷报都传回来好些日子了。”太后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路上是有些事耽搁了。”墨容湛自然是不会说因为叶蓁才耽搁的,他将太后打量了一眼,“母后,朕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您过得如何?身子骨都还好吗?”
太后笑着说道,“宫里倒是没什么事,外头的也有内阁几位大人辅佐,算得上风平浪静,只是……”
听到太后的叹息声,墨容湛微微掀目,“只是什么?”
“你离开京都没多久,瑶贵人就生了重病,哀家怕她的病会染给他人,便将她送到宫外的尼姑庵里去了,听说没几日就没了,哀家一直按着没将消息传出去,只等你回来再作处置,皇上,你觉得呢?”太后低声问道。
“人既然是急病死的,那也是没办法,念她父亲忠良被冤屈,就让她以妃位入殓吧。”墨容湛淡声地说,叶瑶瑶是怎么死的他很清楚,反正死后的封号也不重要,他也是为了讨好太后。
太后早就猜到皇上会这么说,“那一切就依皇上所言。”
“还有一件事想要跟没母后商量的。”墨容湛低声说道,“那就是立后的事情。”
“皇上,您如今最要紧的是开枝散叶。”太后忍不住提醒,她如何会不知道墨容湛在不久前已经让内务府准备大婚的事项,仔细一想,她才知道是陆夭夭的孝期已经到了。
除了陆夭夭,皇上还会立谁为皇后?
以前,她是很喜欢陆夭夭,后来知道她是叶蓁的亲妹妹,又看着皇上为了她感怀伤神,几次出宫涉险都是为了她,她不但不知感恩,还辜负了皇上的情意,她根本不是真心留在皇上身边的……
就像瑶贵人以前所说的,陆夭夭留在宫里,迟早会为叶家报仇,而让叶家灭亡的仇人不就是皇上吗?
“朕立后之后,自然很快会开枝散叶。”想起他和叶蓁的孩子不知道多可爱,墨容湛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太后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夭夭在皇帝的心目中,只怕是无人能及了吧。”
墨容湛淡淡含笑,“母后,朕看重皇后,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除了她,难道就没人配得上当你的皇后?”太后皱眉,心中实在很不乐意,她不怕别的,就怕陆夭夭将来会将皇上伤得更深。
“母后,朕记得您以前是很喜欢夭夭的,如今怎么对她似乎很多猜疑?”墨容湛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带着几分狐疑看着太后,他明显察觉到太后对叶蓁的不喜,这点让他很疑惑,从前太后不是最喜欢叶蓁的吗?还封了她为公主,就因为这个事儿,他后面是好不容易才将她的公主身份变成郡主。
太后叹道,“哀家哪里是不喜欢夭夭,只是……哀家怕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要留在你身边。”
墨容湛闻言一笑,“母后,您想多了,夭夭对朕是一片真心的。”
“哀家如今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就算不同意你也是非她不娶,罢了,哀家也不想管你们的事。”太后无奈地说道,“好了,这些就不说了,如今距离您大婚的日子也没多久了,该好好准备了。”
“是,母后。”墨容湛含笑地点头,“朕都回来这么久,阿沂怎么都没看到人?”
“皇兄多日没见到我,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墨容湛的话才刚说完,外面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外。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少年,想不到才多久没见,这个弟弟又长高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给皇兄请安。”墨容沂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母后和兄长。
“整天就知道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太后嗔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笑意,伸手将墨容沂给拉到身边坐下。
墨容沂大叫冤枉,“母后,我每天都是到上书房读书的。”
“你也就早上去读书,朕看你也不用再去上书房,该给你差事才是。”墨容湛说道。
太后说道,“他都还没十五岁,用不着这么急给他差事。”
墨容沂却叫道,“皇兄,您要给我什么差事?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再每天去上书房啦。”
“上书房是还要去的。”墨容湛淡淡地说,“不过也该学着做事了。”
“皇兄,您让我离开京都去做事吧。”墨容沂眼巴巴地看着墨容湛,“我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离开京都,最远也就去过承德山庄。”
太后一听就立刻反对了,“你想去什么地方?你留在京都好好的想去哪里?哀家不同意。”
“母后,我是男子汉,怎么能一辈子都只留在京都的,我就出去见识一下,等我见识过了就回来啦。”墨容沂叫道。
墨容湛含笑看了他一眼,“你还能想到出去见识也不错,今年你是别想了,明年朕让你出去。”
“皇兄,您也觉得我这个想法是对的?”墨容沂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有人支持他就行了。
太后不悦地哼道,“你们都长大了,哀家管不住你们。”
墨容沂搂着太后的肩膀,“怎么会呢,母后过不了多久,不是还有皇兄的皇子给您斗玩吗?”
“就你会说话。”太后点了点墨容沂的额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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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不知道什么芥子园,她今日带墨容沂出来,也只是和他许久没见,有些话在宫里不便说,在外面说比较方便,这个小王爷,看着是长大了,玩心还是不小。
芥子园不在京都的闹区,就在郊外的一座大宅里,里面有个极大的园子,园子中央搭成一个大戏台,如今戏台上正在唱着《霸王别姬》的戏曲。
叶蓁对听戏向来不怎么有兴趣,不过这个霸王别姬的戏本据说是以前齐妍灵亲自写来解闷的,后来不知怎么流落到民间。
“夭夭,我们到前头去。”墨容沂拉着叶蓁的手走到前面,“你看到没有,台上的虞姬就是梅老板。”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听戏,我差点都以为你是哪里来的纨绔。”叶蓁没好气地说。
墨容沂没好气地说,“听戏怎么就是纨绔了,你看这园子里的人都是纨绔不成?”
叶蓁撇了撇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听戏的?”
“最近大家都喜欢到芥子园,本王就是来凑个热闹。”墨容沂笑嘻嘻地说,他也是听不太懂戏曲唱的是什么,就是爱热闹。
“这个梅老板什么来头?”叶蓁看了戏台上的虞姬一眼,也没觉得他有多厉害。
墨容沂笑道,“戏唱得好,听说人长得也好看,比女人还漂亮。”
叶蓁知道戏班的花旦都是男子,上妆之后像女子就算了,难道还真的长得跟女子一样吗?
“你见过吗?”叶蓁问道。
墨容沂摇了摇头,“没有。”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和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很快就有小厮打扮的少年送来糕点杂果热茶,墨容沂放了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
“看来芥子园的老板还真会赚钱。”就这么看一场戏就要一锭银子,一天下来要赚多少呢?
“你千万别跟皇兄说我们来看戏了。”墨容沂说道。
他们正说着话,戏台上的戏曲也是到了尾声,在最前面的位置却有些骚动起来。
“真吵。”墨容沂没好气地说。
叶蓁微微蹙眉看着前面的位置,她好像看到有个眼熟的身影。
“前面那个叫着要见梅老板的男子是谁?”叶蓁指着前面一个锦衣男子问道。
墨容沂看了一眼,“哦,那个人啊,梁春吧,你没见过吗?”
“见过。”叶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就是陆芳儿坚持要嫁得梁侯爷吗?“他在做什么?”
“听说梁春天天到芥子园,估计是为了梅老板在跟别人吵架。”墨容沂站了起来,“那不是本王的伯父吗?”
叶蓁看向和梁春吵架的男子,看起来五十来岁的样子,正跟梁春吵得脸红耳赤,果然就是京都有名的戏迷王爷。
“纪王怎么跟梁春吵起来了?”叶蓁疑惑地问道。
“过去看看。”墨容沂叫道,已经朝着前面吵架的地方走去了。
梁春看起来像是喝醉了,指着纪王在大声吼着,“凭什么让你这个老东西霸占梅老板,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要把梅老板带出芥子园,你要怎么着?”
纪王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你……你是个什么德性谁不知道,让你把梅老板带走,那是什么下场?梁春,只要本王在这里,你休想把梅老板带回去。”
“你这个老东西,你以为自己好到哪里去!”梁春叫道,伸手要打纪王。
“怎么都比你好,哼,为了个娈童连自己的夫人都打,你以为京都没人知道吗?”纪王叫道。
梁春气得一拳挥了过去,本来他是打不到纪王的,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纪王一下,梁春正好一拳打在纪王的脸上。
“梁春,你居然连王爷都敢打!”墨容沂瞪圆眼睛,指着梁春大喝。
叶蓁站在原地没有动,戏台下的人有些为了避免麻烦散开了,有些站在边上看热闹,她的位置不近不远,正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纪王后面梅老板,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就是他推了纪王一下吧。
在别人看来他好像是在叫纪王小心避开,可从她的角度看去,她是看到他推出去的。
真有意思。
看到梁春已经被墨容沂揍得起不来,叶蓁对身后的薛林说道,“去把小王爷叫回来。”
叶蓁转身离开芥子园,在外面等着薛林将墨容沂给拖了出来,“快回宫去吧,我还有别的事。”
“不是吧?”墨容沂大叫一声,“我们才刚刚出来啊,都还没玩够呢。”
“下次再找你。”叶蓁笑道,“我警告你啊,你别又跑去玩了,到时候你皇兄责怪你,我是不会跟你求情的。”
墨容沂一脸郁闷地跟着宫人回宫了。
“薛林,去打听一下这个梅老板究竟是什么人,还有梁春打了他夫人是怎么回事。”叶蓁低声地交代薛林,她是不太想理会陆芳儿的事情,可想到陆老夫人和陆世鸣的情面,她还是决定去打听打听。
回到家里,叶蓁去给裴氏请安。
“今天在宫里没什么事吧?”裴氏让叶蓁坐到身边,低声的询问。
叶蓁笑着说,“没事啊,太后就问了我几句话而已。”
裴氏摸了摸她的头,“嗯,以前太后把你视为公主,如今你是要成为皇后的人,要比以前对太后更加恭敬谨慎才是。”
“娘,我知道的。”叶蓁笑着说道,“是了,我今日听说了一件事,梁春是不是打过陆芳儿?”
“芳儿被打了?”裴氏惊讶地看着叶蓁,“你从哪里听说的?”
叶蓁有些诧异,裴氏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纪王不是说大家都知道吗?不会是陆芳儿刻意瞒住陆家吧?“刚刚看到梁春在跟别人吵架说起的。”
裴氏皱眉说,“那梁春是不是觉得陆家无权无势,所以能够随意打骂芳儿了?”
虽然跟其他两房已经闹僵了脸,可听到侄女被打了,裴氏觉得要是他们陆家都不出面的话,陆芳儿在梁家被欺负死了都没人知道的,指望刘氏和二房,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叶蓁说,“娘,我让人去打听了,很快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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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是在一年前就开始不喜欢她,每个当母亲的都会偏袒自己的孩子,太后不是不疼爱她,只是在她和墨容湛之间如果要做选择的话,自然是儿子更重要些。
大概是因为她三番四次让墨容湛冒着危险救她,所以太后心里已经很不悦了。
裴氏叹息了一声,“儿媳妇和女儿到底还是不同。”
叶蓁笑着说,“娘不必担心太多,只要我不做错事,太后早晚会重新接受我的。”
话虽这么说,叶蓁心里还是觉得纳闷,太后今日到底来护国寺是为了什么?
她很想立刻让薛林去查一下,直觉上,她感到太后今日来护国寺不仅仅是还愿这么简单,为什么太后在看到她们的时候会显得那么不高兴,好像有什么事被她破坏了一样。
不行!她不能让薛林去查太后。
和谁又间隙和误会都好,她不想和太后之间有了缝隙,特别是她如今还没进宫,如果就因为一点猜疑便让薛林去查太后,墨容湛知道了应该也会觉得她大题小做。
有些事情,墨容湛能做的,她就不能了。
“夭夭。”才刚走出后殿,叶蓁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她抬头看了过去,眼角浮起笑容,“唐大哥,您怎么在这里呢?”
从前面走来的是俊朗英挺的唐祯,他目光脉脉地在叶蓁脸上看了一会儿,很快就移开了,转而给裴氏行了一礼,“陆三夫人,好久没见了,您可好?”
裴氏以前就很喜欢唐祯这个年轻人,见到他自然是高兴的,“很好,靖宁侯,您好吗?”
唐祯笑着说很好,这才将视线重新转到叶蓁的身上,“夭夭,你们怎么也到护国寺,难道是来陪太后的?”
“只是巧合,没想到太后今日会到护国寺,唐大哥今日是护送太后过来的吧。”叶蓁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唐祯,如今看到他,不自觉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便赢了他的银鞭,那时候陆翎之在京都还是如日中天,而她刚刚成为陆夭夭,满腔的愤恨和仇怨,看着唐祯依旧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
“是啊,太后说她是为了皇上亲征祈福,今日只是来还愿,不要惊动百姓,所以才没有封山。”唐祯看了看叶蓁,低声地说道。
裴氏看出唐祯似乎有话要跟叶蓁说的样子,便说道,“夭夭,你先与靖宁侯叙叙旧,我还想去求个签。”
叶蓁笑着应好。
“夭夭,这一年在王都城过得如何?”唐祯含笑问道。
“人在异国总有些不习惯。”叶蓁淡淡一笑。
唐祯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你……不想知道延至过得怎样吗?”
对于唐祯而言,他并不知道眼前的陆夭夭就是叶蓁,以为她始终是在陆家长大,对陆翎之还是有兄妹之情,只是因为叶家的事才怨上陆家。
叶蓁很明白唐祯这种想法,她淡淡地笑道,“唐大哥,陆翎之在荒原过得如何都好,跟我没有关系,知道他过得不好,他毕竟是陆家人,祖母若是在天有灵,肯定难以瞑目,知道他过得好,我会难受,所以,我不想知道他在荒原过得如何,他好不好,都是他的命。”
唐祯轻轻地点头,“这样也好。”
他虽然知道陆翎之做错太多事情,可他们毕竟曾经同生共死过,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他无法做到对陆翎之不闻不问,总忍不住会让人去打听他的情况。
“唐大哥,我还要去上香,你还有职责在身,我就不打搅你了。”叶蓁笑着说到。
唐祯道,“好。”
互行了一礼,叶蓁去了前殿找裴氏。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卖身葬父都卖到护国寺大门外这边来了。”
“瞧着那女子长得真是标致,是怕在城内遇到纨绔,葬父不成反而被那个纨绔浪荡子看上了吧。”
“那倒是,会到护国寺上香的多数是家里的女眷,总有几个同情她的。”
“你同情她,不如将她买了去?”
“那我可不干,给几个银子倒是可以的,把那样的人放在家里,谁能放心?”
“是怕家里男人被勾魂了吧……”
“去去去,佛祖前面别说这种污语。”
“……”
叶蓁正跪着行拜,耳边听到旁边两个妇人传来的低声说大声笑,对于她们的对话内容,她只是微微蹙眉。
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在护国寺外面卖身葬父的。
“夭夭,你和靖宁侯说完话了?”裴氏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女儿。
“娘,是求了好签吗?”叶蓁笑着问。
裴氏点了点头,“签上说你将来成亲后必定儿女双全。”
“……”叶蓁好笑地摇头,“娘,您替我求的什么签啊。”
“不止是替你,还替你大哥也求了,我如今没什么心愿了,就盼着你大哥能回京都任职,他人在外面,我总是不安心。”裴氏说。
“娘……”叶蓁低声想要解释,陆翔之在京都更不适合,在凤梧城任职对于他将来的仕途才是最好的,这是许老和爹为他选的路,必然是为了他好。
裴氏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大哥在凤梧城才好,你爹都跟我说过了,我就是念叨念叨。”
“我在凤梧城见过大哥了,他做事沉稳,身边又有许老和爹安排的帮手,在凤梧城几年,将来回到京都做事会更加通透成熟,对于大哥来说是一种锻炼。”叶蓁说道。
“我知道。”裴氏笑了一下,哪个当娘的不盼着儿子有出息。
叶蓁知道裴氏其实就是想念大哥了,“娘,我们回去吧。”
今日有太后在这里,她不是很想在这里久留。
裴氏也是这样的想法,今日看到太后对女儿的态度,她其实还是很忧心的,想要问一问女儿,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能忍着不问。
“走吧。”裴氏笑道。
走出护国寺的时候,叶蓁想起刚刚那两个妇人的话,不自觉地在门外看了一眼,却是没有看到什么卖身葬父的绝色女子了。“我知道。”裴氏笑了一下,哪个当娘的不盼着儿子有出息。
叶蓁知道裴氏其实就是想念大哥了,“娘,我们回去吧。”
今日有太后在这里,她不是很想在这里久留。
裴氏也是这样的想法,今日看到太后对女儿的态度,她其实还是很忧心的,想要问一问女儿,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能忍着不问。
“走吧。”裴氏笑道。
走出护国寺的时候,叶蓁想起刚刚那两个妇人的话,不自觉地在门外看了一眼,却是没有看到什么卖身葬父的绝色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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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听说叶亦清今天会回来,一早已经在城门等候了。
上次,叶亦清是以东庆国使臣的身份回来的,这次却不一样了。
除了叶蓁,京都里有不少人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们不知道叶亦清会不会留下来,不知道锦国的朝局会不会因为皇后的册封大典改变什么。
叶亦清的马车慢慢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很快,大家的目光被他身后的数辆马车给吸引了,看到马车上贴着红纸,便清楚这是给未来皇后的嫁妆了。
“我认得那个箱子,是东海特有的纹路,难道那么大的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东海的珍珠吗?”
“……”
“叶亦清这次回来是气势汹汹啊。”有人在街道的茶楼看到这一幕,感慨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他若是不来势汹汹,怎么让人知道他是看重未来皇后娘娘的?”唐祯笑着说,他和叶亦清算是有过交道,深知叶亦清是什么样的人。
满腹才华,英勇善战,最重要是,他狂,他傲,还让人觉得他本该如此。
“叶家……”有人低声感叹,“会不会因此东山再起?”
“就算以后如何鼎盛的叶家,都不会是以前的叶家。”叶亦松已经死了,属于叶亦松世代的叶家已经结束了。
“怕叶亦清比叶亦松还要难对付。”
“叶亦清也不是叶亦松!”
不管是叶蓁还是叶亦清,他们都不知道茶楼里对于他们的评论,他们已经往叶家大宅的方向走去了。
叶蓁比叶亦清早一些到叶宅,在门外正等着,看到马车行来,她脸上露出喜意,正要走上前的时候,已经看到叶亦清下了马车。
“爹……”叶蓁高兴地叫出声,在看到一双素手伸出车帘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昭阳从马车下来,抬眸看了叶蓁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低声对叶亦清说道,“我要先回葫芦巷了。”
叶亦清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捏,“嗯,等我安顿下来,自会去找你。”
“你别来找我才好。”昭阳低声说,他要是去葫芦巷找她,很快就要传到郡王府。
“嗯。”叶亦清含笑点头,让人护送昭阳离开。
叶蓁已经看傻眼了,眼睛一直落在爹爹和昭阳牵在一起的双手。
其实在津口城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一些,可是亲眼看到,感觉还是很不同,爹爹这是和昭阳……
“夭夭,怎么了?”叶亦清来到叶蓁的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他其实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女儿知道他和昭阳的事情,还想着坐下来先跟她谈一谈的。
他没想到她会亲自出来接他。
“爹爹,昭阳去哪里?”叶蓁很想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忍住了,有些话还是要关起门说比较适合。
叶亦清含笑说道,“她回葫芦巷,我们先进去吧。”
“好……”叶蓁还没回过神,恍惚着跟在叶亦清的身后。
其他事情都交给下人去安排,叶亦清和叶蓁来到已经打扫干净的书房。
“快三年没回来了吧。”叶亦清看着以前的书房,想起叶家曾经的鼎盛,心中还是有些感叹的。
叶蓁看着叶亦清挺直的背影,她的爹爹看起来是很年轻,而且不管是哪个方面都还有吸引年轻姑娘的目光,可昭阳不是一般的年轻姑娘啊,“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我和昭阳?”叶亦清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笑着走到她面前,“夭夭,这件事我是想着回来再跟你谈一谈的……我和昭阳是打算成亲的。”
“爹爹!”叶蓁失声叫了出来,“昭阳是我的手帕之交,你是看着她长大的!”
这相差不是一个辈分的事情,她就是觉得难以接受。
叶亦清目光温和地看着叶蓁,“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夭夭,可是感情的事情并没有年龄的界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再娶,如今有了想要留在身边的女子,那个人就是昭阳。”
“你知道她在北冥国的遭遇了吗?”叶蓁问道,爹爹是不是因为同情昭阳?
“夭夭,不要胡思乱想,昭阳在北冥国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你了解我,如果我会因为同情去娶一个女子,那我早在几年前已经再娶了。”叶亦清说道。
叶蓁摇了摇头,“不,不,我还是有些没缓过来,爹爹,昭阳就算是寡?妇了,她还是锦国的郡主,你要和她成亲……郡王府会答应吗?”
叶亦清说,“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爹爹肯定还有事瞒着她!叶蓁秀眉紧蹙,她很想知道他和昭阳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可爹爹不说,她又怎么开口问呢?
“爹爹,您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欺负了昭阳,才逼得她不得不嫁给你?”叶蓁咬了咬牙,问出心里的疑惑。
叶亦清愣住了,他以为女儿会怀疑昭阳先招惹她而对昭阳不喜,没想到她心里居然怀疑的是他!
真是亲生女儿啊!
“在你心目中,你爹就是这种人吗?”叶亦清没好气地问道。
“昭阳也不是那种人,我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我了解她。”叶蓁坚定地说。
叶亦清哼道,“所以你就怀疑我了?”
“爹爹!”叶蓁勾着他的胳膊,“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嘛,怎么就喜欢昭阳了?”
“那你介意昭阳成为你的继母吗?”叶亦清低声问道。
叶蓁认真地想了起来,扪心自问,她确实有些接受不了昭阳会成为继母,不过,她就要出嫁了,一直就担心爹爹身边没有人陪伴,如果爹爹真的喜欢昭阳,昭阳又是心甘情愿,那她又有什么可介意呢?
“那要看昭阳是不是愿意的。”叶蓁低声说。
叶亦清哼了哼,“以后你就知道了。”
叶蓁却不想等以后,她明天就想去找昭阳了。
就算昭阳如今只把她当陆夭夭,她也要问个明白。
“好了,如今暂时别管我的事情,你的事儿比较重要。”叶亦清笑着说,“你真的决定再嫁给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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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从叶宅离开已经是深夜,他想要问一问叶蓁关于昭阳的事情,抹黑来到陆家,刚刚出现在叶蓁的庭院里,一声狼嚎已经传了过来。.
那头小色狼真的回来了?墨容湛脸色发黑,看着黑暗中闪现的金眸,他知道今日是不用想着见到叶蓁了。
他看了看在月色下出现的庞大狼影,怕它惊动陆世鸣夫妇他们,只好先离开这里,他要想办法把这头色狼引走才行,将来叶蓁嫁进宫里不会还带着它吧?
看来还是找一头母狼比较好一些。
翌日,叶蓁本来是想要去找昭阳的,没想到叶亦清居然早早就来了,好像是来和陆世鸣商量什么事儿。
裴氏过来找叶蓁,说是在商量到底要让她从哪里出嫁比较好。
陆翔之和叶淳楠都在回来的路上,到时候是要他们其中一人背着叶蓁上轿,直到护送入宫。
这些都是要商量好才行,不然到时候就乱套了。
在裴氏心目中,她认为女儿自然是要从陆家出嫁,让陆翔之当妻舅背着她上轿,可叶亦清又是夭夭的亲生父亲,虽然是失散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血浓于水……
“我反正是插不上嘴的,就让你爹和你父亲商量去吧。”裴氏低声说道。
叶蓁如何不知道裴氏是怎么想的,在陆家还是叶家出嫁并并不重要,可她希望是叶淳楠背着她上轿的,不是没有将陆翔之当哥哥,但她私心里还是更偏向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
“让你绣的鸳鸯枕帕好了吗?拿来给我看看。”裴氏发现在女儿面前好像不太适合说这件事,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那个啊……”叶蓁嘴角的笑容僵住,“娘,您知道我女红不好啊。”
裴氏嗔了她一眼,“就知道你女红不好,才让你只绣一对枕帕。”
叶蓁一脸无奈,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对枕帕交给裴氏,“娘,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尽力就好嘛。”裴氏笑着说,打开枕帕一看,脸色都变绿了,“你绣的是鸳鸯吗?我看是两只野鸭还差不多吧,你的女红再差也不至于如此,你肯定是没用心。”
“娘,我真的用心了,您看,手指头都被扎破了好几个。”叶蓁伸出十指给裴氏看,“这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反正女红就是我最不擅长的,鸳鸯再怎么绣也是野鸭,这还是我用心的,不用心绣出来就是野鸡了。”
裴氏没好气地瞪她,“你还好意思说啊!就要出嫁了,连个枕帕都不会,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的女红这么差。”
叶蓁理直气壮地说,“以后我身边多的是能女红的宫女,根本用不着我缝缝补补的,娘,就算我不会女红也没什么啊。”
“都是你的道理!”裴氏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枕帕你怎么都要自己绣出来,哪个出嫁的姑娘没自己绣点什么的。”
“娘……”叶蓁哀怨地叫道,“我手指扎肿了都绣不出鸳鸯啊。”
旁边几个丫环都掩嘴笑了起来。
裴氏正要骂她,外面有丫环急急进来禀话,“夫人,姑娘,外面有宫里的姑姑来了,说是有太后懿旨。”
太后懿旨?叶蓁和裴氏对视一眼,裴氏皱眉问道,“太后怎么会有懿旨来了?”
自从在护国寺回来,叶蓁就知道太后是不喜欢见到她的,所以她也不再进宫请安了,可太后这时候有懿旨,她怎么觉得反而有不太好的预感呢?
“娘,先去前头接旨吧。”叶蓁低声说道。
叶蓁以为传旨的人会是程姑姑,毕竟太后身边最看重的人就是她,可是,来传太后懿旨的姑姑却是个生面孔,她以前从来没见过。
“郡主安好,奴婢是宫里的教导姑姑,奉太后之名,前来教导郡主几句,若是有什么说得不好听的,还请郡主莫要生气,奴才也是听命办事。”那姑姑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是教导几句,那怎么说是传懿旨呢?
“在这些话没说之前,奴婢还有一份太后的懿旨要传给郡主。”教导姑姑面无表情地说道。
“臣女接太后懿旨。”叶蓁低头领旨,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叶蓁低垂着头,听着教导姑姑说了好长一段话,总结出来只有一个意思。
“你虽然生在陆家,但身上流的是叶家的血,叶家造孽太深,她想要进宫成为皇后,那就先给墨家的列祖列宗闭门抄写经文,洗刷她叶家身上的罪孽才能入宫,否则墨家列祖列宗一定不会接受她这个皇后的。”
“郡主,您听明白了吗?”教导姑姑一口气读完懿旨,声音都有些干哑了。
哦,她当然是听明白了,再明白不过了。
“臣女明白。”叶蓁慢慢地站了起来,“姑姑,虽说这是太后懿旨,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这是什么规矩?”
“太后的懿旨就是规矩。”教导姑姑沉声说,“太后还让奴婢带几句话给您。”
叶蓁已经没有任何期待,淡淡地说,“哦?还有什么话?”
“传太后话,您是即将母仪天下的皇后,要谨防性险妒容媚,更不能专宠骄妒,要做到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端赖柔嘉,要为皇上着想……”
呵呵,太后对她还真是用心良苦,她都还没进宫呢,就怕她善妒了。
“姑姑,太后的教导我记住了,懿旨我也收到了,只是,自古以来就没有还没出嫁先为夫家列祖列宗抄写经文的道理,还有,叶家罪孽深重的人已经死了,太后老人家要是指出臣女和臣女的父兄做过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那臣女别说是抄写经文了,就是三叩九拜都去皇陵请罪都没问题。”叶蓁没有接过太后的懿旨,声音不高不低地对教导姑姑说道。
教导姑姑脸色一变,“你这是不想接旨?”
“你既然是宫里教规矩的姑姑,那就清楚我该不该接这个旨意了。”叶蓁冷笑说道。
这么荒谬的事情,太后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姑姑,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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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这样的地方,少一个人跟多一个人从来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程姑姑的失踪,一直到了几天后才被人发现的,太后得知陪伴她多年的程姑姑掉进井里摔死了,也只是有片刻的怔忪,并不没有让她有更多的伤怀。
福公公没了程姑姑在慈宁宫替他打听,想要找以前安插在里面的小宫女,却完全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太后身边有些什么宫女他是最清楚的,但不管是哪个宫人,都不可能让太后的性情变成这样。
他将慈宁宫的情况告诉皇上。
墨容湛沉吟片刻,慈宁宫如今居然变成铜墙铁壁了?
“不一定是太后身边的人,如果是以前就在身边服侍的,程姑姑肯定看出端倪了,这个人藏得很深,太后或许还包庇着这个人,继续查。”墨容湛冷冷地说。
福公公应诺。
不多时,福公公急急又来给墨容湛禀话,“皇上,太后让人去将叶大人请进慈宁宫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朕知道,不必担心。”
太后不会是叶亦清的对手,说不定叶亦清还能看出慈宁宫里究竟是谁有问题。
与其说是太后想要见叶亦清,不如说是叶亦清想要见她。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严正以待,以前她只觉得叶亦清是个懦弱无能的书生,如今却步这么想了,什么样的懦弱书城能够成为一国丞相?他能找到人传消息想要拜见她,可见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太后,叶大人在外面求见。”有宫女走了进来,低声地对太后说道。
“让他进来吧。”太后淡淡地说道,眉目间仿佛凝一层寒霜。
叶亦清慢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绣金丝杭绸圆襟衣裳,将他衬得越发面如冠玉,贵气逼人。
用面如冠玉来形容叶亦清有些不适合,可他确实看起来很年轻英俊,让太后很意外,眼前的叶亦清,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下官见过太后。”叶亦清微微垂首行礼,眸色淡淡没有显露出其他情绪。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叶亦清,片刻后才开口问,“叶大人,你比哀家想象的有些不同。”
叶亦清笑了笑说道,“想象的和现实总是有差距。”
“你是为了你的女儿来的?”太后问道,叶亦清不会以为来找她求情几句,她就会原谅陆夭夭的无礼吧?
“是,也不是。”叶亦清抬眸含笑看着太后,如此看着她,的确是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出来,“叶某一直没有多谢太后当初的相助,今日也算是特意来谢恩的。”
太后挑眉一笑,“恩是不必谢了,当时也是为了积福。”
叶亦清含笑点头,“太后宅心仁厚。”
“叶大人,想来你是知道哀家前几日给夭夭下的懿旨吧,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是不是觉得不合规矩呢?还是你觉得你们叶家已经没有什么罪孽了?”太后咄咄逼人地问。
如果不是基于他良好的教养,叶亦清真想把太后成为老太婆。
她对夭夭的心结恐怕是很深了。
“回太后,您的懿旨就是懿旨,没有什么规矩之说,你的话就是规矩。”叶亦清含笑地说,看着太后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继续说道,“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神经病发作一样让人觉得可笑。”
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你说什么?”
叶亦清一怔,“太后听不懂?那我就再说得明白一些,太后您的懿旨虽然没什么规矩之说,不过通篇废话让人觉得您脑子可能是进水或者没睡醒才能想出这样的事儿,幸好是没让朝中其他大臣知道了,不然……丢脸的不是太后,而是皇上。”
“你放肆!”太后气得心尖抽抽地疼着,恨不得将这个叶亦清给打出去,“你敢羞辱哀家!”
叶亦清浅浅一笑,笑得清贵温和,“太后,有些耻辱是自己给自己的。”
“叶亦清,就算你是东庆国的丞相,别忘了,你还是锦国人,对太后不敬,就不怕杀头吗?”站在太后身边的摇叶厉声呵斥。
“谁不怕死啊,我自然是怕的。”叶亦清笑着说,他抬眸看着太后,今日他进宫,除了想要知道太后究竟是不是被催眠了,还想试探一下太后对夭夭的态度,一般被催眠的人都会神情呆滞,可太后完全看不出来是被催眠的样子,而且她对夭夭似乎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协调的厌恶。
“只是……”叶亦清在太后说话之前又开口了,“太后您想要我死,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太后冷冷地看着他,“看来你今日是打算替你女儿出气来了,真是好得很啊,哀家的这个儿媳妇还没进门呢,已经这么厉害了,不但能让皇上来质问哀家,还能让东庆国的丞相来找哀家撒气,看来以后还真是惹不得。”
看来墨容湛的态度和立场也很明显,不然太后不会一下子气成这个样子。
叶亦清淡淡一笑,“太后误会叶某了,今日我不是来替女儿出气的,只是想要让太后明白,臣的女儿并非无依无靠的人,太后想要找什么借口羞辱打压她,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您若是更年期到了觉得心里不舒坦,您身边也有宫人的,随便几个不能让您出气?”
他今天目的也很清楚,叶蓁是肯定会嫁给墨容湛的,如果太后能够和她好好相处自然最好,如若不能,太后未必能够讨了个便宜。
叶亦清对太后没有什么过去的情谊,当年的相助不足以让他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欺辱而不站出来。夭夭心里还想着和太后的母女之情,将来进宫肯定会忍让,可他就不会忍让了。
站在太后身边的摇叶脸色铁青地看着叶亦清,她没想到叶亦清在太后面前居然还能这么强势,她以前是小看这个叶丞相了。
“你……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太后气得大叫,她真是后悔今日接见叶亦清了!还以为是来替陆夭夭认错,居然是来威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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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府最近些年的日子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风光,即便是以前,王府里面的开销都很紧巴,只是当时还有先王妃的陪嫁可以利用,自从昭阳出嫁带走一大部分的陪嫁,郡王府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继王妃想不通先王妃怎么就舍得将所有的陪嫁都给了昭阳,留给儿子的根本没多少,不然他们郡王府如今也不至于过这样的日子,最可恨的是,昭阳当初出嫁,居然把大部分的房产田产都变卖成了银子带走了,留下的几处有价无市的宅子都让先王妃给她的陪嫁下人守着,她就算想沾手都没办法。
前两天听说昭阳回来了,她让人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丫头成了寡?妇,这正成了她的下怀,把昭阳带回郡王府,还能让昭阳将她以前带走的嫁妆都交出来,郡王府一点都不吃亏。
不过,这个丫头看起来比以前还冷漠无情,不知道能不能左右得了。
“你又是哪里来的臭丫头,我们郡王府的事情,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嘴吗?”继王妃看到楚阳郡王盯着叶蓁看着,心头涌起一股怒火,以为楚阳郡王是看上叶蓁了。
“我是外人,那你以为你们就不是外人了?”叶蓁淡淡地扫了继王妃一眼,以前这个女人还没有成为继王妃的时候,听说是很温和娴雅的,却不知道原来她藏着一副阴险心思,想尽办法成了继王妃后才原形毕露,昭阳会被送到北冥国和亲,其间少不了继王妃的功劳。
“昭阳是郡王府的郡主,我们怎么会是外人?”继王妃还不想和昭阳彻底撕破脸,目光柔和地看向昭阳,“昭阳,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不方便,容易惹来是非,在家里有我和你大哥,别人断然不敢欺负你的。”
“欺负我的人不是一直都是你们吗?当初你们哄我去北冥国和亲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要是不答应,你们都要和我断绝关系,让我一辈子不能踏入郡王府,我是答应了,不过和郡王府也没有关系了,你们不必指望我会回去养着郡王府,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明日我便会进宫求皇上,让皇上彻底断了我和郡王府的关系。”昭阳冷冷地说。
楚阳皱眉说道,“昭阳,你我到底亲兄妹,何至于这样做!”
昭阳不耐烦地说,“别跟我替亲兄妹,我没有你这种出卖妹妹的大哥。”
“你……”楚阳闻言大怒,却又不敢拿昭阳怎么办。
叶蓁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楚阳,“楚阳郡王真是孝顺,对继母都比对亲妹妹上心。”
不知道叶蓁这句话戳中继王妃什么心思,她顿时气得脸颊发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叶蓁,“贱人,你说什么?”
楚阳吓得差点跪了下去,冲着继王妃大吼,“你闭嘴!你知道她是谁吗?”
继王妃被吼得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楚阳敢这样吼她,她看起来整个人都傻了,好一会儿才青白着脸叫道,“她是什么人那么了不起,你是不是见她长得好就心软了?”
“闭嘴!”楚阳大怒,“她是陆夭夭,未来的皇后娘娘。”
“什么?”继王妃愣住了,她惊恐地看了叶蓁一眼,这个人就是在京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陆夭夭?
昭阳知道楚阳是见过叶蓁的,怕他看出端倪来,语气越发不耐烦地说,“你们还有事吗?有话就快说完,没有就请吧,不送了。”
楚阳看向妹妹,“昭阳!”
“我的话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已经没必要再多说什么。”昭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继王妃寒着脸说,“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随你的便,我们走。”
“昭阳,不管是什么时候,大哥还是希望你能回郡王府的。”楚阳看着昭阳低声说道。
昭阳嘴角浮起一丝冷漠的笑容。
继王妃不敢在叶蓁面前放肆了,只是厌恶地看昭阳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叶蓁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到昭阳的身边低声说,“你看出来没?”
“什么?”昭阳纳闷地问,她看出什么了?
“不觉得继王妃和郡王之间很奇怪吗?”虽说不是亲生母子,不过两人之间的相处也太奇怪,说是继母和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妻。
昭阳本来并没有发觉,被叶蓁这么提醒,她想起刚刚楚阳大吼继王妃的事情,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以前继王妃经常去王府,楚阳对她是挺不错,不过……不可能,太惊世骇俗了!”
“我也没有说什么,反正他们的事情只有他们才清楚怎么回事。”叶蓁笑着说。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我的这个大哥连亲妹妹都能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昭阳嘲讽地说。
叶蓁皱眉问,“你将来再嫁的话,他们应该不会阻拦吧?”
“都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他们又凭什么阻拦呢?”昭阳淡淡地说,“再嫁是我自己的事情。”
“如此甚好,不过,以他们的德行,以后肯定还会插手的,你要有应付的对策才是。”叶蓁说道。
昭阳自嘲一笑,“如果我没有一点银子在身上,他们只怕会当不知道我在京都。”
“我记得这个继王妃还是你母亲那边的亲戚?”叶蓁挑眉问道。
“哼,我母亲娘家的表妹,家族破败无处可去才来投靠的,我娘养的一头白眼狼。”昭阳冷冷地说。
叶蓁说,“我打听过,郡王府这些年来日子过得并不怎样,你大哥领的是一份闲差,俸禄不高,更别说有什么油水,郡王府不小,总之日子大不如前,今天来找你,估计不是冲着你来,而是你的那些嫁妆。”
昭阳无所谓地笑了笑,“早知如此。”
“要不要找几个护卫,我怕他们还会再来。”叶蓁问。
“不用了,你爹已经留了些人在我这里,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该知道了。”昭阳有些赧意地说道。
叶蓁笑着看了她一眼,“那我就不多此一举,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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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本来就是锦国京都的人,如今你们父子二人却成了东庆国的肱骨,如今回来故乡,不知心里是作何感想呢?”
城门处,有一男一女各牵着马从外面走来,女子看起来很年轻貌美,正一脸嘲讽地看着都在她前面的年轻男子,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俊朗英挺的叶淳楠。
叶淳楠听了她的话,回头咧嘴一笑,“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感想?”
金善善冷哼了一声,“锦国皇帝差点把你们叶家的人都杀光了,如今你们却千里迢迢来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还真是大度。”
“哪里有你大度,你们的皇帝都纵容别人害死你父亲了,你成了战俘当了丫环还不忘为他挑唆锦国跟东庆国的关系,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心胸宽广。”叶淳楠淡淡地说道。
“你……”金善善脸色发黑地瞪着叶淳楠。
叶淳楠咧嘴一笑,“我怎么了?你上辈子肯定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有幸成为我的战俘,换了是你别人,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跟我顶嘴?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金善善咬了咬牙,想到她如今的身份,她确实是没有资格跟叶淳楠顶嘴,就是觉得心有不甘,“你少得意了。”
“我看起来很得意吗?”叶淳楠勾唇笑着问。
“看来你脸皮也挺厚的,这样都没察觉出来吗?”金善善咬牙切齿地问。
叶淳楠此时心理的确没有什么得意的想法,在走进京都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变得有些微妙,只是顾着和金善善斗嘴,所以才没有那么多想法。
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是他成长的故乡,也是他曾经想回而不敢回,又爱又恨的地方。
京都的每条大街小巷他都熟悉,以前不知道夭夭活着,他还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抢钱啊!快抓贼啊!”
他们才刚刚走到大街,忽然便听到前方有人在大喊抓贼。
叶淳楠扔下手中的缰绳,朝着一个在奔跑的背影冲了过去,这种在街头抓小偷的事情他做得多了,以前和朋友出来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做的。
陆翔之也是今天刚从凤梧城回来的,还没回家就在街上听到有人在大声喊着抓贼,他立刻下了马,朝着那个抢走行人荷包的身影跑去。
这小偷显然已经是个惯犯,对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很熟悉,发觉陆翔之在追着他,他便带着陆翔之在小巷里跑了起来,陆翔之虽然在京都住了几年,可哪里能够将所有的小路都记得住,眼见就要追不上,又看到那个小偷在前面的大街出现了。
“站住!”陆翔之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被偷走荷包的行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抢钱啊,快抓贼!”
陆翔之已经快要追上那个小偷,忽然,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劲风,他连忙侧头避开了。
“你是谁?”陆翔之叫道。
“本少爷抓个小偷难道还需要自报门户?”叶淳楠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暗惊,如今当小偷的身手都这么好了吗?
陆翔之听到他说小偷,立刻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住手!本官并非小偷!”
这个人的武功好厉害!陆翔之吃了一惊,他以前居然都没在京都发现过这个人的存在,难道是刚从外地来的。
本官?叶淳楠听到陆翔之的话,猛地一愣,急急地停下手,“你不是小偷?”
陆翔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看到我偷东西了吗?如今倒是让真正的小偷给放走了。”
他的话才刚说完,便看到一个女子拎着那个小偷回来了。
叶淳楠见了,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不好意思,方才听到有人喊抓贼,我只看到你在前面跑着,以为你就是小偷,兄台,没误伤你吧?”
陆翔之见他说话还算光明磊落,便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如今小偷也抓住了,刚刚是误会一场,不必放在心上。”
叶淳楠走向金善善,“你这个丫环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能将小偷抓回来。”
金善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把人送到京都衙门去。”陆翔之吩咐已经追赶上来的下属。
叶淳楠牵过自己的马要离开,反正没他什么事了,还以为刚回来要抓一回小偷,没想到居然抓错人了。
“这位兄台,你是刚到京都吗?”陆翔之看向叶淳楠,觉得对方的武功不弱,挺好奇他的身份。
“怎么看出我刚回京都,难道我不像本地人?”叶淳楠笑着问道。
陆翔之摇头一笑,“似乎没在京都听说过阁下的名号。”
“叶淳楠!”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是你!”
叶淳楠听着这个声音有几分耳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一脸呆样的年轻男子,年纪看起来和叶淳楠差不多。
“猴子!”叶淳楠轻笑出声,回来第一天居然就让他遇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了。
那年轻男子听到叶淳楠的叫他猴子,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大哥,你没死啊,你终于回来了。”
叶淳楠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叫猴子的男子已经扑过来抱住他一顿大哭。
站在一旁的陆翔之诧异地看向叶淳楠,这个名字这么熟悉,不就是夭夭的亲生哥哥吗?
“你就是叶淳楠?”路想吃脱口而出问道。
叶淳楠嫌弃地将那只猴子给推开了,“别跟个娘们一样行吗?眼泪鼻涕都在我身上了。”接着又转头看向陆翔之,“大人,我是叶淳楠怎么了?”
“夭夭的哥哥?”陆翔之又试探着问。
“你是?”叶淳楠微微眯眼,神情冷峻起来。
“在下姓陆,叫陆翔之。”陆翔之低声说。
叶淳楠笑了起来,“看来不打不相识!”
这就是替他们守护着妹妹长大的恩人,虽然他痛恨陆翎之和陆家,但陆世鸣一家不管对以前的陆夭夭还是后来的叶蓁,都是极好极好的,他心里感激他们。
陆翔之笑着点头,“是啊,不打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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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亲自替叶蓁将身子擦干净,又伺候她重新换了衣裳,直到叶蓁觉得身上缓过劲了,她才终于肯给他一个好脸色。
“夭夭,朕是有件事想问你的。”墨容湛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将她的小手抓着掌心里。
叶蓁抽不回自己的手,只能由着他去了,“什么事?”
墨容湛笑着问,“你爹上次跟我提起了昭阳,你是最了解昭阳的,你觉得她会再嫁吗?”
“我爹爹跟你说昭阳的事儿了?”叶蓁本来都困倦得快睡着了,一听到墨容湛说的话,吓得什么都清醒过来了。
“是啊,朕保证一定不会亏待昭阳,不过叶大人的意思,好像是希望昭阳能够再嫁……”墨容湛疑惑地说着,“他是把昭阳当女儿担心着吧。”
“……”叶蓁怔怔地看着墨容湛,“我爹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给昭阳指婚吗?”
墨容湛说道,“朕就是不明白岳父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想问一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昭阳的事情,她有没有想嫁的人?”
叶蓁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墨容湛,昭阳想嫁的人不就是她爹爹么?可她爹爹跟墨容湛到底说什么了,怎么不干脆说清楚了,就说一半不说另一半的,万一墨容湛直接给昭阳赐婚了呢?
“那……你原来是打算怎么对昭阳的?”叶蓁小心翼翼地问着墨容湛。
墨容湛挑了挑眉,“昭阳当初是为了锦国才去和亲的,如今得了自由身,朕当然要厚待她,除了给她赏赐郡主府,让她后半辈子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也不会再让郡王府干涉她的其他事情。”
“如果她有意中人呢?”叶蓁又问道。
墨容湛想了一想,昭阳还这么年轻,自古以来,公主和郡主再嫁的有很多,如果她真的有意中人,他自然是不会不同意的,“那朕给她赐婚,让她风风光光地再嫁一次。”
叶蓁眼睛一亮,“真的?”
“难道昭阳真的有意中人?”墨容湛惊讶地问,昭阳不是一直都在北冥国吗?她才刚回锦国没多久,哪来的意中人啊?
“是有的。”叶蓁决定先跟墨容湛打个底,免得将来他不肯答应给昭阳自由了。
墨容湛抬眸看她,“谁?”
“这个……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你觉得昭阳和我爹爹如何?”叶蓁抓着墨容湛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什么?”墨容湛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昭阳和叶亦清吗?
叶蓁眨了眨眼,“我说,昭阳和我爹爹。”
墨容湛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叶蓁,“夭夭,你这话不是乱说的?”
“这事儿能拿来乱说吗?要是昭阳想要嫁给我爹,你会赐婚吗?”叶蓁问道。
“不可能!”墨容湛想都没想地摇头,“夭夭,一个是我岳父,一个从辈分上算,还是我的妹妹,你让我给他们赐婚?”
叶蓁当然知道辈分上的问题,可是昭阳又不是墨容湛的亲妹妹,隔着还远呢,“这有什么办法,昭阳就是喜欢我爹了,他们肯定会成亲的。”
“……”墨容湛一阵失语,敢情岳父前几天在他这里说的话全是为了他自己。
“阿湛!”叶蓁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昭阳和我爹的事儿也把我吓了一跳,可是昭阳喜欢了我爹爹很多年了,如今她又回来了,这不是缘分吗?”
墨容湛低声说,“这也算缘分?”
“怎么不算缘分?本来昭阳是要守寡的,可北堂承在临死之前给她写了和离书,她根本不需要守寡,而且刚去东庆国就救了我爹爹,难道这不是他们的缘分吗?”叶蓁说道。
“夭夭,朕要是给岳父和昭阳指婚……”墨容湛可以想象朝廷会有怎样的震荡。
辈分是他妹妹的昭阳嫁给他的岳父?怎么都觉得不合常理。
“其实也不用指婚啊,只要你别阻拦就行了。”叶蓁低声说。
墨容湛头疼地揉了揉眉间,“朕就下旨公布昭阳跟北堂承和离的事情,让天下人知道她无需守寡,也能够婚嫁自由,旁人不得插手,这样可以吧?”
叶蓁本来只是希望墨容湛不要阻止而已,如今有他这番话,她觉得是更好了,“好,这样再好不过了。”
“昭阳她去东庆国就是为了岳父吧?”墨容湛问道,不然昭阳为何要跑到东庆国。
“我没问过昭阳,反正她和我爹的事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叶蓁说,她其实挺理解昭阳的,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有机会接近了,怎么会不去找呢,她当年不也一心一意想着要嫁给墨容湛吗?
“真是……”墨容湛叹了一声,他的这个岳父果然不是寻常人。
叶蓁哼了哼道,“真是什么,昭阳会喜欢我爹爹又不是她想要的,我也不想喜欢你啊,这种事情哪是能控制得住的。”
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怎么说到我们这儿来了,那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啦。”叶蓁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你还不走,都已经很晚了。”
“朕过会儿再走。”墨容湛重新躺了下来,这次回宫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她,“还有一件事,最近出门一定要带着薛林和蒹葭,卓老父女在京都,朕怕他们不知会不会伤害你。”
叶蓁吃了一惊,“他们到京都作甚?”
“卓老就是千罗刹以前的阁主,不过如今阁主不再是他了,他大概还想利用千罗刹做什么事,可惜人心不齐,他只好到京都来找以前的旧部,只是有一些人还念着旧情,他成不了气候。”墨容湛淡淡地说。
“万一他知道你的身份怎么办?”卓老那个人看起来就是个不要脸的,知道墨容湛是皇上,他不会还把自己当帝师了吧?
墨容湛勾唇冷笑,“他知道了也不敢如何。”
“那卓素儿肯定想让人查我的身份,难怪我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查出什么了吗?”叶蓁问道。
“有薛林在你身边,她还能查出什么?”墨容湛淡声说道,“好了,不早了,躺下来睡觉,等你睡着了,朕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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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珍被昭阳一喝,才总算勉强平静了下来,她也不知道郡主怎么就跟陆夭夭这么亲密起来,如今两人说话都要屏退下人,她今日一紧张倒是忘记这一点了。
昭阳见芳珍实际上没听进去多少,才缓了缓脸色,“说吧,到底什么事?”
“郡主……”芳珍小声地开口,“前面有一个自称是宫里来的嬷嬷在外面,说要请您进宫。”
什么?昭阳和叶蓁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都觉得很诡异。
“是谁要请郡主进宫的?”叶蓁想起她昨天才跟墨容湛说了这件事,不会是他要找昭阳吧?应该不会的,她觉得墨容湛应该不会这么做。
芳珍小心翼翼地说,“那人说是太后娘娘。”
叶蓁惊了一下,“太后?”
昭阳凝眉沉思,脑海里想起的却是何氏今天早上来找她的事儿。
“怎么回事?太后要你进宫做什么?”叶蓁低声问着昭阳。
“我也不知道,不管要做什么,总要进宫一趟了。”昭阳抬眸看向叶蓁,安抚她不用着急,进宫未必就是坏事。
若是以前的太后,叶蓁自然不会担心,可如今太后的性子太捉摸不定,她怎么放心得下,“你先进宫,我一会儿也去找皇上。”
昭阳笑道,“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是。”叶蓁用力地点头,出了门还低声吩咐红菱,让她赶紧去一趟叶家,将太后要见昭阳的事情告诉叶亦清。
昭阳本来并不紧张,看着叶蓁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也开始担忧了,不知道太后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夭夭,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昭阳拉着叶蓁的手问道。
“我担心何氏已经进宫找太后了,太后如今对爹爹和我都有心结,她或许会特别针对你,不管如何,你总要有一点心理准备。”叶蓁低声跟昭阳说。
昭阳沉重地点了点头,“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也是以防万一。”叶蓁不敢说她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她的直觉一直是很灵敏的。
“那我先进宫了。”昭阳说。
叶蓁在昭阳出门没多久也带着薛林进宫去找墨容湛了。
自从上次进宫给太后请安之后,她一直就没再进宫,并非不想来的,只是她觉得太后应该不想见到她。
宫里,乾清宫。
墨容湛正在和内阁大臣们谈事情,叶蓁知道他最近很忙,既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搅了他,又担心昭阳在太后那里的情况,有些坐不住地在大殿里走来走去的。
福公公急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郡主,您来了怎么不让人跟奴才说一声呢。”
叶蓁笑着说,“听说皇上正在跟内阁大臣谈事儿,我就想在这儿先等着他。”
“皇上和大臣们的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皇上都已经在御书房大半天,也该休息休息,您等着,奴才这就去回了皇上。”福公公说道,心想皇上要是知道郡主进宫了必定会很高兴的。
墨容湛在和大臣商议的是和北冥国的事情,上次流沙城一役,北冥国不敢再轻视锦国,打算和锦国议和,想要送公主过来和亲,但要求公主一定要嫁给皇上。
这件事是今天才传到墨容湛这儿的,他压了下来没在朝堂上议论,不过内阁大臣还是知道了,正在御书房里劝着皇上答应北冥国,如此一来也能和北冥国和平相处了。
“这件事不必再议,朕不会答应,就这样吧!”墨容湛听着几个大臣你一言我一句地劝着,终于不耐烦地拒绝了。
“皇上,只是我们和北冥国议和的最好方法啊,我们锦国好不容易才有了太平的日子,不能再让百姓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求皇上三思。”有大臣跪了下来求道。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六年前,先帝为了讨好北冥国,将我们锦国的郡主送去和亲,每年还要送上无数金银珠宝,如今没有郡主可以送了,你们就打算让朕去献身了?”
这话说了出来,吓得御书房所有的大臣都跪了。
“朕再说一遍,朕不需要依靠和亲来保护锦国,你们都听清楚了吗?”墨容湛冷冷地问道。
跪在最前面一直没有主张和亲的许老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臣等遵命。”
墨容湛想起昨天晚上叶蓁说过的话,“还有一件事,朕要拟旨公告天下。”
许老抬起头看向墨容湛,“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你们都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诸位还记得当年送去北冥国和亲的昭阳郡主吗?”
“昭阳郡主?嫁给北冥国临承王郡主?”许老立刻就想起来了,当时他是最反对这件事的人。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北堂承在临死之前写了休书给昭阳,如今昭阳回了京都,既然是在北堂承死之前和离的,那她就不必替北堂承守寡,朕要下旨允她将来婚嫁自由,不必再受任何人的限制。”
“北堂承怎么会……怎么会临死之前写了和离书,这是对我们锦国大大的不敬啊!”有大臣立刻不悦地叫道。
“朕不以为他是对锦国不敬,他只是对昭阳郡主感到愧疚,不想她为他守寡而已。”墨容湛冷然说道,“许丞相,这件事交给你了。”
许老合手领命。
“可是,皇上……”还有人觉得这件事不妥,怎么能允一个郡主再嫁呢,这失礼的是皇室啊。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立刻都不敢才开口了。
“朕在说一次,朕的锦国绝对不需要利用和亲才能保证和平,昭阳是替我们锦国受了委屈,朕唯一补偿她的方法就是让她婚嫁自由,她愿意再嫁也好,不愿意也好,她都是锦国的郡主。”墨容湛寒声地说。
“都退下吧!”墨容湛挥了挥手。
福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墨容湛耳边低声说,“陛下,郡主进宫了,就在偏殿呢。”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紧绷的脸色也舒缓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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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宫女长什么样子,虽然称不上绝色美女,不过眉目秀美,气质也是很好,绝非一般宫女能相比,昭阳自然是记得极清楚的。
“记得,不过说来奇怪,你和皇上来到的时候,她就退下了,一直都没再出现。”昭阳说道。
叶蓁越听越觉得诡异,太后以前除了程姑姑并没有特别看重那个宫女,而且是什么人会刻意避开她和墨容湛呢?忽然,她想起了叶瑶瑶。
“你记得就好,回去赶紧把画像给我画出来!”叶蓁抓着昭阳的手叫道。
昭阳说,“我很久没画人了,可不一定能画得像。”
叶蓁和昭阳都是师承单先生,她自然是知道昭阳有多擅长画人,她画出来的画像就算没有十足相似,至少也有八成了。
“你若是画得不像,那就没有人能够画得相似了。”叶蓁说道。
“真是谢谢你的抬举。”昭阳嗔了她一眼。
她们的马车才驶出皇宫没多久,就看到叶亦清骑着马飞快地过来。
“爹爹!”叶蓁开口叫道。
叶亦清一心只想快点进宫,并没有发现叶蓁的马车,还是听到她的声音才忙勒住缰绳。
他利落地飞身下马,来到马车里,抬眸深深看了昭阳一眼,低声问着叶蓁,“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幸好有皇上。”叶蓁低声说,“爹,您这是准备进宫救昭阳的?”
叶蓁在昭阳旁边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捏了一下,“没事就好,先回去吧。”
路上,叶蓁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叶亦清,“……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继王妃,她就是见不得昭阳过得好,知道昭阳回来了,如今又打着昭阳那些嫁妆的主意,她要是知道北堂承还将所有的田产都给了昭阳,我看她都能不要脸不要皮地过来抢了。”
“这个何氏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叶亦清声音幽冷地说道,他向来不跟女子一般计较,但如果触犯到他的底线和原则,他绝对不会下手客气。
昭阳低声说,“皇上都已经下旨,我的事儿已经不成问题,如今我担心的反而是夭夭。”
叶蓁笑着看她一眼,“担心我什么呀?”
“太后今日被气得吐血,将来肯定会将这笔账记在你头上,我担心你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昭阳想到叶蓁以前在秦王府的日子已经觉得心疼,好不容易和墨容湛彼此倾心了,却又令太后这般不喜,也不知何时才有舒心的日子。
“我在宫里又不是跟太后过日子,她住在慈宁宫,若是不想见到我,我就少点去她跟前露脸,难不成她还能怎么刁难我。”叶蓁淡淡地笑道。
叶亦清看了女儿一眼,“你只要别惦记着她以前的情义,自然是无需担心。”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
“这些天别离开葫芦巷,郡王府不管是谁来了都别见。”叶亦清对昭阳说道。
昭阳笑着点头,“我本来就不打算见他们了。”
叶亦清满意地点头,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到她跟前去求情了。
送了昭阳回葫芦巷,叶亦清只是低声跟她说了一声晚点再过来,便带着叶蓁离开。
“今日你且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画像。”叶蓁对昭阳说。
昭阳笑道,“一会儿我画好了让人送去给你。”
“你让昭阳画什么画像?”叶亦清一边走一边问着叶蓁。
“昭阳说在太后身边见到一个极好看的女子,我以前经常去陪伴太后,从来没见过像昭阳说的宫女,而我和皇上到慈宁宫的时候,那个宫女就不见了,我觉得很有蹊跷,所以想知道那个宫女到底长什么样子。”叶蓁说。
叶亦清微微眯眼,“我见过,太后对她十分信任。”
“长得像叶瑶瑶吗?”叶蓁急忙问道。
“我不曾见过叶瑶瑶。”叶亦清说,“昭阳所见的宫女应该就是我上次在慈宁宫见到的。”
叶蓁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她差点忘记了,爹爹是没有见过叶瑶瑶的,看来还是要看过昭阳的画像才知道了,“爹爹,您是打算对郡王府出手了吗?”
“这件事还要你帮忙。”叶亦清低声说。
“有什么需要女儿去做的?”叶蓁立刻问道,她早就想教训继王妃和楚阳,不过她如今倒是有点同情他们,谁不招惹,偏偏招惹了她的爹爹,他们肯定会后悔的。
叶亦清沉吟了片刻,“昭阳出身郡王府,不用太心狠手辣,让何氏身败名裂即可,不必取她的姓名,至于昭阳的大哥……随意吧。”
“……”叶蓁觉得这不用太心狠手辣说得真是客气,让何氏身败名裂不是比让她死还凄惨吗?一个没有孩子的寡?妇本来就无所依靠,以爹爹的意思,是打算将她和楚阳的事情揭穿了,那何氏还能在京都生存吗?
“你是懂医术的,应该知道怎么让她有身孕的事情传开。”叶亦清低声说。
叶蓁吃了一惊,“爹,您怎么知道何氏有身孕?”
“她身边的人说的。”叶亦清淡淡地说,早在他查出何氏和楚阳的私情时,他就已经把一切都查清楚了,只是想着昭阳到底是郡王府的,所以没打算将这等丑闻说出来,如今是怪不得他了。
“爹,您真神通广大。”叶蓁赞道。
叶亦清淡淡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叶蓁笑了一笑,今天要不是墨容湛及时赶到慈宁宫,太后真的把贞节牌坊强硬赐给昭阳,那昭阳这辈子就毁了。
哪个寡?妇守着贞节牌坊还能再嫁的?除非绑着手脚扔到河里,要是能活下来才能再嫁。
太后无非就是想要利用昭阳打击她和爹爹,然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继王妃所起,这次如果不教训她,将来肯定还会继续使坏主意的。
“还有一件事……”叶亦清低声说,“关于太后被催眠一事,你或许可以找皇甫宸问一问,他家的祖先,就是那个齐妍灵,她所留下的书籍几乎天文地理无所不有,或许皇甫宸能够知道解决的方法。”
齐妍灵是个传奇,只有叶亦清知道她是穿越而来的,关于这个年代出现的催眠术,说不定还跟她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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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叶瑶瑶尖利的质问声,叶蓁转头看向墨容湛,“她说的话……你觉得有几成可信?”
凭着叶瑶瑶对太后的所做所为,自然是死十次都不够的,可如果就跟她说的一样,如果她死了,太后也活不了,那不管她多可恶,墨容湛都绝对不能杀她的。
“你相信吗?”墨容湛低声问。
“我不知道……”叶蓁轻轻摇头,“万一她真的催眠了太后,控制了太后的意志呢?阿湛,事关太后的安危,我们不能冒险。”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朕会有分寸的,如今知道她就是叶瑶瑶,只要不让她去见太后,太后就不会受她蛊惑了。”
叶蓁叹了一声,“叶瑶瑶的催眠术究竟是谁教的?我觉得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他会不会比叶瑶瑶还要厉害?”
“所以朕更不能让叶瑶瑶死了,否则怎么查出她背后的那个人,朕要留着她的命,将她背后的人引出来。”墨容湛沉声说道。
“难道就这样关着她吗?”叶蓁问。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并没有告诉叶蓁,沈异他们自有一套逼人说出实话的办法,只是过程并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就跟他说的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的那些暗卫全都不是吃素的,叶瑶瑶能撑三天都算她了不起。
“她会说实话的。”墨容湛含笑说道,“不用担心。”
叶蓁叹了一声,她怎么能不担心嗯,都是他们太低估了叶瑶瑶,才会让她有机会靠近太后,“阿湛,太后这时候肯定不想见到我,你去陪她吧。”
“朕让阿沂去陪她,她见了我肯定要问叶瑶瑶的事儿。”墨容湛低声说,他也关心太后,只是如今太后一心认为他偏袒夭夭,他去了反而会惹怒她。
“那我先回去了。”叶蓁低声说,她还想去将叶瑶瑶还活着的事告诉爹爹。
墨容湛将她拉了回来,“别心里难受,母后以前疼爱你,都是真心实意的,如果她清醒着,肯定会很高兴你成为她的儿媳妇。”
叶蓁羞赧地嗔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现在还不算。”
“怎么能不算?那怎样才算?”墨容湛低声问道,低下头亲着她的面颊,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夭夭,等入宫之后,就不许再吃避子丸了。”
“你怎么知道?”叶蓁脸颊顿时红成一片,还以为他没有察觉出来的。
墨容湛好笑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们日夜相处,要是这样都没怀上,朕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了。”
叶蓁没好气地推开他,“都什么时候了,说话还没个正行。”
“岳父打算怎么对付郡王府?”墨容湛是见着她愁眉不展才斗她的,不希望她在太后的事情上想太多了。
“我爹爹为何要对付郡王府啊?”叶蓁眨着眼睛,一脸疑惑天的样子。
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连朕都想瞒着?”
“没有。”叶蓁立刻认真地摇头。
“何氏进宫揭穿昭阳的事情,还让太后将气出在你身上,岳父要是能忍得住,那就不是叶亦清了。”墨容湛是清楚叶蓁在叶亦清心目中的地位,如今两个最重要的人被欺负了,他能沉得住气吗?
叶蓁主动挽住他的胳膊,“皇上,您不是想劝我爹爹别惹郡王府吧?”
“你跟朕说说,郡王府有什么把柄在你们手里?”墨容湛笑着问。
“连这个你都知道?”叶蓁惊讶地看着他,他到底有什么不知道的?
墨容湛笑道,“朕猜的。”
叶蓁嗔了他一眼,“继王妃是其身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跟着楚阳不清不楚,为了昭阳的嫁妆,她居然还利用昭阳的下人。”
“看来她不身败名裂是不行了。”墨容湛笑道,他对郡王府并没有任何在意的,何氏既然敢惹了叶亦清,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只是让她名声受损已经是便宜她了。”叶蓁哼了哼,昭阳差点就因为这件事毁了后半辈子,“我要出宫了,叶瑶瑶要是说实话了,你一定要让人跟我说一声。”
墨容湛含笑着点头,“好。”
叶蓁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回陆家,她去了千金行。
“姑娘,您来了。”红菱从里面走出来迎上叶蓁,“已经照着您的吩咐去做了,郡王府的继王妃果然是有身孕了,而且这几年来还暗中打掉几个,刘大夫是她的大夫,收了不少银子,这次继王妃还是让刘大夫给她偷偷开了落胎药。”
“开了吗?”叶蓁挑眉问道。
红菱低声说,“老爷让刘大夫给她开的是安胎药。”
真狠!叶蓁在心里默默地说。
“那就让她好好养着。”叶蓁淡淡一笑,“继王妃在跟楚阳这么多年的私情,难道郡王妃不知情吗?”
红菱说,“郡王妃是何氏的侄女,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知道委屈就好,找个人去撩一下她的怒火,这件事还真少不了她。”叶蓁淡声地说着。
“是,姑娘。”红菱应着。
叶蓁看了看楼上一眼,“老爷在哪里?”
“方才还在这里的,不久前才出去的,可能是去了葫芦巷。”红菱说道。
正好她也想去找昭阳的,“我也要去一趟,郡王府的事儿就交给你和蒹葭了。”
红菱应了一声。
叶蓁来到葫芦巷,果然看到了叶亦清在这儿,昭阳正在给他弹琴听呢。
“不是进宫了吗?怎么来了?”叶亦清问道。
“爹,太后身边的宫女就是叶瑶瑶。”叶蓁顾不上别的,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叶亦清,“……她还说若是杀了她,太后也是活不久的。”
叶亦清愣了愣,“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催眠会将两个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可是太后如今的确是离不开她。”叶蓁无奈地说,“爹爹,您有没有生命办法呢?”
“你让我想一想。”叶亦清说道,“叶瑶瑶说她没催眠太后,却说她死了,太后就活不久?”
叶蓁点头,“她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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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国的都察院是直属皇上管辖的,都察院除了审理一些刑部解决不了的案件,最重要就是墨容湛的那些暗卫了,至于这些暗卫做的都是什么事,大概只有墨容湛才清楚。
都察院的地牢并不会显得特别阴森湿冷,虽然光线有一点暗淡,不过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叶瑶瑶全身都在发抖,明明有阳光落在她身上,可她就是觉得冷,那是冷到骨子里的,身上没个毛孔都在哆嗦一样。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叶瑶瑶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她蜷缩着瞪向沈异,明明他还没对她用刑,她怎么就觉得想要死了一样。
“还没对你做什么已经受不住了,叶姑娘,都察院的用刑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沈异淡淡地说道。
叶瑶瑶咬着牙,“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
沈异脸上的笑容变得嘲讽起来,“每个进来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后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叶瑶瑶叫道。
“你放心,不会让你死的。”沈异说道。
叶瑶瑶不久之后才知道不会让她死才是最残忍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是自己的,好像是冷到极致又热到极致,还有痛到连头发都发麻的那种刺骨挖心一样的疼痛,她真宁愿是被杀死算了。
“我要见太后……”叶瑶瑶气若游丝,已经快说不出话了,她身上明明没有伤口,他们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
“你要见太后可以,先说出你到底对太后做了什么?”沈异冷声说。
叶瑶瑶神情呆滞,她强忍着全身的痛苦,“那你把墨容湛叫来,我告诉他。”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见皇上?”沈异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中年妇女,她看了沈异一眼,“对付这种女子用你那些方法看来不行,还是我来的。”
“印婶,您要做什么?”沈异急忙问。
“你别多问,交给我便是。”印婶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叶瑶瑶。
沈异点了点头,知道印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皇上的意思,“印婶,那我先出去了。”
“你是谁?”叶瑶瑶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中年女子,心中更加警惕。
印婶笑了一下,“我是谁并不重要,程姑姑就是被你杀死的吧?”
程姑姑?叶瑶瑶心中一惊,警惕地盯着印婶,“你想说什么?”
“太后对程姑姑向来极好,绝对不会轻易杀她,她的死跟你是脱不了关系的。”印婶冷笑着,她这辈子没什么放在心上的朋友,就是以前在宫里时认识了程姑姑,结下一段友谊,如今好友被害死,她肯定要为她报仇。
“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叶瑶瑶冷笑问道。
印婶看了她一眼,“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皇上注意你吧,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惜心肠太恶毒。”
叶瑶瑶并不觉得墨容湛会杀她,毕竟太后的命还在她的手上,只要她咬牙忍下来,她还是会回到慈宁宫的。
“皇上说了,你想留在慈宁宫可以,这张脸就不能留了,免得让人认出你是瑶贵人。”印婶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瑶瑶惊慌地问道,她不相信墨容湛居然会这么残忍,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印婶笑了笑,“你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那是什么?”叶瑶瑶瞠圆眼睛看向印婶手中的东西。
“能够让你真正改头换面的宝贝。”印婶笑着说道。
……
……
慈宁宫,寝殿。
“皇上,你把摇叶召见去乾清宫,为何至今还不将她放回来?”太后面色沉重地看着墨容湛,一心只挂念着已经抓起来的叶瑶瑶。
“母后,那摇叶真实身份是叛党,她在乾清宫要行刺朕,已经被朕关押起来。”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叶瑶瑶如今还威胁着太后的安危,所以他没有杀她,不过她将太后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关着她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她自有她该得的惩罚。
太后一听到墨容湛这个话就大怒,“她怎么会是乱党,她是……”
墨容湛只明白太后想要说什么的,他故意明知故问,“她是谁?母后为何能肯定她不是叛党呢?”
“叛党?锦国哪来的叛党,那些人不是都被你杀了吗?皇上,哀家说过了,摇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也不活了!”太后哭着叫道。
“原来在母后的心目中,儿子的性命还不如一个宫女,她要行刺朕,母后都不曾问过一句朕是否受伤,一心只想着那个宫女,朕还真想知道,那摇叶究竟有什么本事,让母后把她看得这么重要,连两个儿子都不如她了!”墨容湛声音低沉,语气冰冷得可怕。
太后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怔怔地看着墨容湛,“皇上,你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母后,朕该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呢?”墨容湛反问道。
“皇帝,摇叶一个弱质女子如何在乾清宫刺杀你,你根本就是想要杀她灭口才编造这样的理由。”太后说道,不再提摇叶的身份,否则摇叶就是叶瑶瑶的身份必定会让他们母子离心。
墨容湛淡淡一笑,“她若是没有威胁,朕为何要杀她灭口?”
“皇帝,哀家难得有一个贴心的宫女,难道你非要杀她吗?”太后问道。
“即使这个人对朕有威胁,母后也要留着她在身边吗?”墨容湛沉声问道。
太后愣了一下,“你究竟是担心她对你有威胁还是对别人有威胁?”
“朕觉得她的存在对谁都不好。”墨容湛淡淡地说。
“这么说来,你是非要杀她不可了。”太后冷笑起来,“那你何必来过问哀家呢,哀家的死活对你来说也没有意义了。”
墨容湛站了起来,“朕就是为了母后才这么做的。”
“你走,哀家不想见到你。”太后怒声说道,说完就用力地咳了起来,“出去!出去!”
“母后,那您好好养病。”墨容湛淡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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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瑶知道她是不可能再回到慈宁宫,甚至有可能会永远被关在都察院那个可怕的地方,她彻底明白墨容湛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意思。
她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在那个地方吗?
“我不会给你机会羞辱我的。”叶瑶瑶说道,忽然就猛地往旁边的柱子冲了过去。
“拦住她!”叶蓁一声厉喝,沈异的身影立刻从门外出现。
可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叶瑶瑶的额头鲜血直流地倒了下来,嘴角带着一个得意的微笑。
“去叫御医!”叶蓁沉着脸说道。
她走到叶瑶瑶的身边,察觉到她还有一口气,“叶瑶瑶,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太后的催眠术才是真正不能解开了,你就好好活着吧,像一只可怜的蝼蚁活在阴暗的地方,看着我怎么得到你得不到的一切,看着太后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瓷瓶,往叶瑶瑶的嘴里滴了一点。
只要能撑到御医来医治她就行了,一滴灵泉,已经能够让叶瑶瑶活下去了。
墨容湛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夭夭,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她想寻死而已。”叶蓁低声说道,“皇上,不能让她死了,反正她是逃不出去了,就让她活着吧。”
“好!”墨容湛本来是想要杀了叶瑶瑶的,既然叶蓁都这么说了,那就将她关在都察院吧。
沈异很快就将御医请了过来,给叶瑶瑶诊脉之后,确定她还有生命的气息,墨容湛便下令让御医医治叶瑶瑶,并让沈异将她给送回都察院了。
叶蓁不再多看叶瑶瑶一眼,和墨容湛一起回到前殿,“让人找到叶瑶瑶经常给太后念的书了吗?”
墨容湛轻轻点头,“已经找到了,是一本佛经。”
“佛经?”叶蓁愣了一下,“我刚刚试探过叶瑶瑶了,说到念书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变化,我觉得这本书还是有问题的。”
“太后想要跟阿姨去承德山庄,朕已经命人去安排了,把这本书交给阿沂,让他每天都给太后念一遍。”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叶蓁问,“太后要去承德山庄?”
“如今太后留在宫里只会处处想到叶瑶瑶,与其让她继续生气,不如去承德山庄散心。”
“我想去找阿沂,太后的身子还有些不好,我炮制一些药丸让他带着,让他每天给太后吃一点,可以调理太后的身子。”叶蓁低声说道。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母后如此待你,你不生气吗?”
“就算生气,也不是气太后。”叶蓁小声说道,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那总不该气朕吧?”墨容湛笑着问。
叶蓁哼了哼,“要不是你,叶瑶瑶就不会想方设法进宫了,她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你的宠幸。”
“这个与朕有什么关系?”墨容湛无奈地问道,“朕就冤枉了。”
“总之就是你的错!”叶蓁叫道。
墨容湛低声一叹,也不管周围还有宫人,一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片刻后才哑声说,“朕知错,日后一定有所收敛,别让其他女子觊觎朕的美色。”
叶蓁被逗得轻笑出声,“快放开我!”
“夭夭,不要想太多,安安心心地等着成为朕的皇后,其他事情朕会解决的。”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我知道。”叶蓁看着他一笑。
……
……
葫芦巷,昭阳的宅子今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昭阳,好些年不见了,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小何氏怯怯地看着昭阳,半点郡王妃的架子都没有,她在这个小姑子面前从来都不敢有大嫂的架子。
“郡王妃,你今日不会是找我叙旧的吧?”昭阳淡淡地问,她并非讨厌小何氏,只是小何氏是继王妃的侄女,当初她被赐婚的时候,小何氏不也没替她说过一句话吗?
小何氏紧张地绞着双手,“昭阳,我……我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说的。”
“郡王妃,我们之间似乎没这样的交情。”昭阳淡淡地说,她对小何氏想要说的话并不感兴趣。
“难道你真的对郡王府不管不顾了吗?郡王到底是你的胞兄。”小何氏可怜兮兮地看着昭阳。
昭阳勾唇一笑,“我的这位胞兄却没将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何况几年前我们就断绝关系,郡王妃,你还是走吧。”
“就算继王妃勾搭郡王有了私情你也不管吗?如果郡王真的出了什么事,将来……将来面对婆婆,难道您就能够心安理得吗?”小何氏鼓起勇气质问着。
昭阳眸色微冷,“你当郡王妃的都没能拦着自己的丈夫,还指望我能为你做什么?”
“昭阳,继王妃有身孕了……”小何氏惨白着脸说道,“以前也是有的,可是她都暗中打掉了,这次她……却在吃着安胎药,如果这件事传到外人的耳中,你哥哥就毁了。”小何氏泪眼婆娑地看着昭阳,“求求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你要我想什么办法?是替你打掉这个孩子,还是让楚阳将继王妃送走?”昭阳心中虽然大惊,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小何氏为难地低下头,她不想坏了夫妻的情分,不敢在楚阳面前提起这件事,原本指望昭阳能够出面,如今听着昭阳的意思,是不想插手这件事了?
“昭阳……”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昭阳,“难道由着继王妃将孩子生下来吗?王爷和先王妃难道要受这种羞辱吗?”
这话倒是让昭阳沉默了。
继王妃如果将孩子生下来,丢脸还是她的父亲和母亲,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可家中出了这样的丑事,他们在天之灵估计也不会安心。
“你回去吧。”昭阳低声说。
小何氏捂着小腹跪了下来,“昭阳,求你看在先王妃的份上帮一帮我吧,我肚子里也有孩子,这是先王妃的亲孙子啊,若是继王妃坚持要生下孩子,将来我和我的孩子就没活路了。”
昭阳看了她一会儿,“继王妃不敢对你如何的,你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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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陆家不远的街口,有两个男子骑在马背上,眼睛看着陆家门外热闹非凡的景象。
“人家都已经要大婚了,难道你还不死心吗?”身穿月白色衣裳的男子容颜俊朗,他看着旁边的俊美男子,有些嘲讽地问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还没死心?”穿深蓝色衣裳的男子淡淡地问。
他们不是别人,是刚刚回到京都没多久的藤烨和慕容恪。
想不到才刚回来就是她纳彩大征的日子。
藤烨笑了笑,“你要是死心了,怎么还站在这里不走?不就是个女人么,你若是放不下,不如把她抢过来,趁着她还没成为皇后。”
慕容恪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就是见你为了个女人茶饭不思的,给你提点建议。”藤烨笑呵呵地说道。
“别忘了我们这次回来的目的。”慕容恪将视线从陆家大门收了回来,他说过会放开她,如果不是因为千罗刹一些不得不亲自来解决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回京都的。
让他亲眼看着她嫁给自己的弟弟,慕容恪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大度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
藤烨脸上不正经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其实就是卓老的一些残余势力,收拾他们轻而易举,你担心什么?”
“你别忘记卓老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虽然只是残余势力,可我们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而且还有一个卓云宇……”慕容恪皱眉地说着,若不是想着卓云宇的身份,他觉得卓老就算怎么蹦跶都是没用的。
“卓云宇又怎么了?还能比皇甫宸更正统吗?”藤烨笑着问,“再说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卓老要篡的是墨容湛的帝位,你就算是王爷,那也跟你关系不大,反正你也不在乎王爷的身份。”
慕容恪斜了藤烨一眼,“你觉得他以千罗刹的名义造反的话,我们还能置身度外吗?”
藤烨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太可能,到时候他们都成了叛军,墨容湛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藤烨问道。
“我先进宫去见皇上,他已经找我许久,你去查卓老的下落。”慕容恪淡淡地说。
“那就这么办。”藤烨说,他调转了马头,回头又笑着说,“皇上知道你对陆夭夭的心思吗?你说他这次会不会趁机给你赐婚?”
慕容恪眸色冰冷地看着藤烨,“滚!”
藤烨哈哈大笑,他觉得以慕容恪的能力,不应该只成为千罗刹的阁主,应该有更伟大的身份才是,可是,如今有野心的人只有他,慕容恪为了个女人都不想来京都,要不是因为卓老,他恐怕还不知在什么地方逍遥着。
陆夭夭……这个女人将来会不会让慕容恪奋不顾身一次呢?
藤烨倒是有些希望陆夭夭还有这点用处。
慕容恪在藤烨离开之后,默默地注视着陆家,等她成为皇后,他就能真正地放下了。
还是不去见她了,免得更加纠心。
……
……
叶蓁正在看着御赐的清单,黛眉忽然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进来,“姑娘,二老爷和二夫人也来了,如今二夫人还在外面缠着夫人说要见您。”
“他们怎么来了?”叶蓁厌恶地皱眉,当初陆老夫人去世,这对夫妇立刻就要分家,还跟他们三房断绝了关系,如今怎么跑来了,不是已经都不当亲戚了吗?
黛眉说,“奴婢听着二夫人说要给您祝贺添妆的。”
红菱在一旁嗤笑一声,“我们姑娘还需要她添妆吗?”
叶蓁蹙眉说道,“夫人向来容易心软,红菱,你去替她挡一挡,别让王氏进来,我不想见到她。”
“是,姑娘!”红菱脆声地应着,还没走到门外,已经看到王氏眉开眼笑地走过来,身边是脸色阴沉的裴氏。
“哟,红菱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王氏没了以前在下人面前的矜贵,主动地跟红菱打招呼。
红菱没有理会她,只是回头看向叶蓁。
叶蓁放下手中的清单,慢慢地走了出来,给裴氏行了一礼,“娘,您不是要招待客人吗?怎么还有空过来呢?”
“陆二夫人缠着我半天,说要来祝贺你。”裴氏对王氏也是十分厌恶,要不是家里客人多不想翻脸,她早就让人将这对夫妇给请出去了。
王氏像是已经忘记之前跟叶蓁的不愉快,她主动地握住叶蓁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夭夭,二伯娘早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你看,这不就要成为皇后了吗?当初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我们家的夭夭将来一定有福气,还真是被我说中了。”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手抽了回来,“陆二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我记性不好,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你不是说我这种人一定入不了宫,让我们以后别巴结你们过日子吗?”
“我……我没说过这样的话。”王氏尴尬地说道。
“陆二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叶蓁讥笑一声,“不过既然都已经分家了,当初你也说两家不来往,那就别坏了信用,陆二夫人,你说是吧?”
王氏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若是换了以前,她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可如今不行,她还指望将来能抱着陆夭夭这尊大佛给她的儿子和女儿谋个好前程的。
“夭夭,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难道还要记一辈子的仇恨吗?”王氏放低声音地说着,“以前是二伯娘不对,我给你们赔礼了。”
裴氏诧异地看着她,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王氏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就算做错说错话都不可能认错,今天是怎么了?
叶蓁才不吃她这一套,“陆二夫人言重了,多大点事儿呢,我们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不过,当时连族长和舅老爷都请来了,白纸黑字也写得一清二楚,这……总不好违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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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亦清和昭阳的亲事算是正式公开了,不少人都很吃惊,不过,毕竟男的是鳏夫,女的是和离之女,皇上不久前还下了圣旨,许了昭阳婚嫁自由,显然这是早就知道其中内情,旁人还用得着说什么吗?
陆家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惊讶了一下,随之是替叶亦清感到高兴。
“你父亲娶了昭阳郡主,虽然是年纪相差了一些,不过身边有个人照应着是一件好事,昭阳虽然和你姐姐是好友,但是年纪也比你姐姐大些,你……”裴氏打量了女儿一眼,她就担心女儿不肯接受叶亦清娶了一个这么年轻的继室,“你日后肯定不能时常在你父亲面前尽孝的,有郡主在他身边,他日子也好过一些不是。”
叶蓁笑着说,“娘,您以为我会生气会不同意呀?我见过昭阳的,她是个值得珍惜的女子,有她在我父亲身边,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裴氏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了,至于别人说什么,那都跟我们没关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还能控制不成?”
“没错,不用理会别人说什么的。”叶蓁笑着点头,别人能说什么,不就是议论昭阳和叶亦清的辈分吗?这些她早就料到,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还有两天就是进宫的日子,娘真是舍不得你。”裴氏想到很快就要送女儿进宫,心里真是难过又舍不得。
叶蓁低声说,“娘若是想我了,就给宫里递话,我出宫来见您,您进宫去找我都是一样的。”
裴氏闻言只是笑着不语,等女儿入宫成皇后,一切就不同了,她就算真的想念女儿,又岂能跟寻常人家一样随便叫个丫环去递话,更不可能随意地进宫。
红菱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低声说,“姑娘,外面有一位自称姓慕容的男子说要拜访您。”
“我们家好像没认识哪个姓慕容的。”裴氏皱眉说道,“别又是那些借口要攀附关系的人,把他赶了。”
慕容?叶蓁想起了慕容恪,会是他吗?
“娘,我去会一会他。”叶蓁说道,她虽然跟慕容恪不算特别熟稔,但他那个人在某些方面和墨容湛很相似,如果外面那个人真的是他,她就算不见他,他还是有办法来见她的。
她可不想半夜在屋里见到他的出现。
裴氏诧异地问,“你认识吗?”
“去东庆国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些麻烦,是慕容公子帮了我,这个人或许是他呢,娘,我就去见一见,如果不是他的话,直接叫人赶出去就是了。”叶蓁笑着说。
“哦,若是恩人,那就要好好招待。”裴氏对于叶蓁在东庆国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不管是女儿还是丈夫,他们都刻意瞒着她,显然是不想要她担心。
叶蓁笑着应是,已经往外院走去了。
客厅里,挺身而立的身影颀长高大,她根本不需要走近就能知道他是慕容恪了。
望着慕容恪优美英俊的侧脸,叶蓁在心底暗暗叹息,还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他,没想到还会在京都见面。
慕容恪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慢慢地侧过头看向出去。
她还是如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样,鲜妍明媚,俏丽动人,当初如果不是她在客栈中主动看她的那一眼,他未必会对她上心,可是这个世上并没有太多的如果,他注定了会遇到她,然后爱上。
“夭夭,我们又见面了。”慕容恪薄唇勾起一抹俊美的笑容,目光熠熠地看着叶蓁。
叶蓁抬眸淡淡地看着他,“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慕容恪露出受伤的神情,“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还是你以为我做出什么事来?你放心,我不会挟持你私奔的。”
“你到京都是有什么事?”叶蓁知道他当初说过的话是真的,他说要放过她,这次自然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点私事,顺便来看一下你,如果你不想当皇后的话,我还能顺便将你带走。”慕容恪笑着说。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那你要失望了,你是带不走我的。”
慕容恪压下心中的酸涩,“那就要说一声恭喜了,这是我送给你的贺礼。”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至于这贺礼……”
“连贺礼都不敢收下,怕被墨容湛知道?”慕容恪眼底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还是怕将来睹物思人,对我念念不忘呢?”
叶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收下了,不知道慕容公子还有别的事吗?”
慕容恪低眸盯着她白皙如玉的面庞,“夭夭,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说实话,确实不太想。”叶蓁淡淡说道。
“为什么?”慕容恪低声问,“怕自己会对我动心?”
“你凭什么这样以为?”叶蓁轻笑一声,说得好像她多么容易移情别恋一样,如果真的能那么容易爱上别人,她在以前就忘记墨容湛了,怎么还会再嫁给他。
慕容恪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说说。”
叶蓁没好气地说,“慕容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送了。”
“我会在京都留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喝你一杯喜酒。”慕容恪笑着说,“我先走了。”
“不送。”叶蓁垂眸说道。
慕容恪眼眸含笑地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再会。”
叶蓁目送他离开陆家,这才转眼看向他放在桌面上的锦盒,她轻轻地打开锦盒,周围立刻被一层绿色的光芒笼罩着,如果不是白天,只怕这光芒会更加灼眼。
居然是夜光翡翠!
叶蓁心中暗惊,早知道他送的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就不会收下了。
这夜光翡翠也叫墨玉夜光,是一种特殊的玉,在夜里的时候能够发出绿色的光芒,听说齐国皇宫的帝王寝室就是用这种玉当夜灯的,夜光翡翠并不容易多得,几乎是有价无市。
她并不想手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夭夭,这是……那位慕容公子送的?”裴氏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夜光翡翠还吃了一惊。
叶蓁轻轻地点头,“太贵重了,等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
裴氏看了女儿一眼,“这位慕容公子出手真是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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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的时候,叶蓁就已经被宫里来的姑姑叫了起来,她睡眼惺忪还有些睁不开眼睛,只看到外面微暗的天空还有明星闪耀,家里已经是一片通明。
叶蓁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她大婚的日子。
“姑娘,先用热水洗个脸,一会儿姑姑们要来给您梳头上妆呢。”红菱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绞了巾子给叶蓁洗脸,“这会儿宫里伺候的人都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在准备着,大人和少爷刚到。”
“哦。”叶蓁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她其实还想回被窝里睡一觉的。
裴氏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这样没形象的样子忍不住就说道,“赶紧清醒过来,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要是在文武百臣这副模样,那岂不是成了笑话吗?”
叶蓁对着裴氏笑了一下,“娘,我醒啦。”
“何姑姑是来给你梳头的,皇后的吉服都已经送来了。”裴氏笑着说,想到女儿今日大婚之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以后她身边就少了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她又觉得有些心酸。
站在旁边的何姑姑给叶蓁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这梳头穿衣都是看着吉时来的,奴婢先给您上妆梳头吧,时辰是差不多了。”
“好。”叶蓁笑着点头,心里却略觉得感慨,她不是第一次嫁给墨容湛了,上次成亲的时候,却好像显得清淡了许多,就连心情都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年幼天真的她对进入秦王府的生活还充满了忐忑和紧张,因为不知道墨容湛究竟能不能认出她,认出她之后会不会喜欢她?如今她的心情虽然也紧张,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她期待和他能够白首不相离。
“娘娘的头发真好,奴婢在宫里梳了大半辈子的头发,还没见过有哪个人像您的头发这么乌黑柔顺。”也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子,那眉目唇眼简直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难怪还没大婚就让皇上这么心心念念,听说几次冒险出宫去救这位皇后娘娘,就连后宫的其他妃嫔,都没一个能入了皇上的眼睛。
等皇后娘娘入宫,只怕……宫里是没有人能够出其左右啊。
叶蓁含笑看了何姑姑一眼,她几乎每天都用灵泉泡澡洗发,她的头发怎么会不好呢。
接着,又是一通忙碌的更换吉服。
今天在宫里的墨容湛也是没有空闲的时候。
虽然太后不在宫里,不过有些礼仪还是不能忽略,他在半夜的时候就派钦天监的人告祭天地和奉先殿,告知墨家的列祖列宗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接着他还亲自去了一趟承德山庄,给太后行礼,说了今日要娶叶蓁的事。
太后这两天虽然能够勉强入睡,但是脾气依旧没有改变,她冷冷地看着墨容湛,听到他终于要娶陆夭夭,她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既然你非要坚持娶她,何必来告知哀家,哀家不会承认这个儿媳妇,将来你也不必带她来给哀家行礼。”太后冷声说道。
墨容湛沉静地看着太后,“朕是以大婚之礼娶了夭夭,不管母后您认不认她,她都是锦国的皇后。”
“皇帝,哀家有话在先,将来她若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奸后,你莫要后悔才是。”太后说道。
叶蓁若真的能够这样迷惑他,他还挺乐意的,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母后,吉时就要到了,朕先回宫了。”
太后叫道,“阿湛,陆夭夭不配成为皇后,你不要后悔!”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微微下垂,他知道这些话不是太后的本意,所以即使听了再生气,他也将怒火压住了,“如果朕没有娶她,那才是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他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在墨容湛回宫的这段时间按,太和殿前的典礼布置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等墨容湛回到皇宫,他立刻前往太和殿阅视金册金宝,太和殿殿内正中南向设节案,金册案西向,金宝案东向,殿前设皇帝的法驾卤簿,东西檐下设中和韶乐,丹墀中道左右陈列仗马,这无疑是墨容湛登基以来最大的盛典了,他眼底浮起笑意和期待,在吉时来到的时候下命使节持金节出宫奉迎皇后。
陆家,叶蓁早已经准备妥当,看到她身穿皇后吉服盛装打扮的模样,屋里所有人都被惊艳了。
平日叶蓁素颜清淡的模样已经是让人觉得绝美绝伦,如今妆容精致,无处不透着倾国倾城之妍美,好像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红菱看着再次要嫁给皇上的叶蓁,眼眶不知怎的就泛红了。
这次……会不一样了吧!她们这么好的姑娘,不会再过那种孤独寂寞的日子了,不会再独守空闺了吧!
叶亦清和叶淳楠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看到叶蓁,都是愣了一下。
“爹爹,哥哥。”叶蓁抿了抿唇,抬眸看着他们笑了起来。
叶亦清走到她的面前,低眸温和地看着她,“夭夭,这次还是不会后悔,是吗?”
“不会的。”叶蓁低声说,她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吉时到了,让你哥哥背你出去。”叶亦清拍了拍叶蓁的肩膀。
叶淳楠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这是他第二次背着她出嫁了,他希望这次妹妹能够真正幸福,“夭夭……”
“哥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不会的了。”叶蓁小声地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为了他就是鬼迷心窍。”叶淳楠没好气地说,“我背你!”
何姑姑将一个金如意放到叶蓁的手中,笑眯眯地说,“恭迎皇后上轿。”
陆家外面,皇后凤舆早已经准备好了,叶淳楠将叶蓁背着上了凤舆,喜乐也响了起来。
街上两侧几乎站满了来围观的百姓,他们都想要见一见锦国皇后究竟是什么样子,日后还能跟子孙炫耀一番。
凤舆到达乾清宫的时候,墨容湛已经身着明黄色龙袍在西暖阁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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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安秀珍的祝福,其他妃嫔纷纷都开口祝福叶蓁。
叶蓁含笑点头,算是收下她们的祝福,虽然她们说的未必是真心的,在座的妃嫔没有不喜欢自己能够得到墨容湛全心对待的。
“以前就听说皇后娘娘冠绝京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臣妾们真是自愧不如。”底下有个婕妤小声地说道。
“是啊,皇后娘娘长得真好看,难怪皇上对您这样与众不同。”
“这还用说吗皇上不对娘娘与众不同,难道还对你们不同吗”安秀珍看她们一眼说道。
叶蓁一直面带微笑地听着他们的话,她自然是能听出她们语气中的嫉妒和羡慕,可是又如何呢难不成让她说大家都是姐妹,她一定会让皇上雨露均匀,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这样的话
呵呵,她宁愿当一个妒后。
“皇后娘娘,这是奴婢亲手给您做的香囊,手艺粗糙,还望您不要介意。”刚刚开口的婕妤红着脸说道,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香囊。
蒹葭从她手上接了过来,并没有将香囊拿给叶蓁,只是捧在手中给她看了一眼。
“林婕妤真是好手艺,这香囊很好看。”叶蓁笑着说道,手下对方讨好她的东西。
林婕妤听到皇后娘娘居然知道她是谁,心中一阵激动,“娘娘不嫌弃就好。”
其他人脸上又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这么久以来,皇上是极少出现在后宫的,她们都觉得有了皇后娘娘就不同了,就算皇上将所有心思放在政事上,皇后娘娘总会劝他多些眷顾后宫吧,如今朝廷对于皇上还没有子嗣的问题还是很担忧的。
她们无法见不到皇上,说不定讨好了皇后一切就不同了呢
叶蓁听着底下又是一片讨好的声音,她的视线却是看向坐她左侧位置的胡月儿。
胡月儿进宫的时候,她那时候是刚回到京都没多久,听说墨容湛有一段时间是只宠幸她的。
看起来柔柔顺顺的很乖巧的样子,当时陆双儿在宫里还是贵妃,能够在她的手中活下来并且在宫里支撑到现在的,显然这位婉嫔不是像她外表看起来那样柔弱的。
安秀珍本来想要说话的,只是看到胡月儿依旧岿然不动的样子,她还是忍着不开口,这些年在宫里她是已经看明白了,胡月儿的出身并不如她的好,看起来也是一副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模样,可她的位份却已经在她之上,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叶蓁觉得有些倦意,看着大家还一副兴致勃勃不想离开的架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希望能够在这里见到皇上吧。
“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大家到御花园去走走,这屋里虽然放着冰,不过还是闷热的。”叶蓁做得犯困,看到今日外面的天气不是那么炎热,倒是想出去走走了。
胡月儿笑着站了起来,“臣妾方才从御花园过来,看到添了不少鲜花,娘娘正好去欣赏一番。”
“是啊,御花园的花开得极好。”安秀珍立刻附言说道。
“嗯,那就一起去吧。”叶蓁含笑道。
到了御花园,叶蓁并不习惯身后还有一群人这样跟着。
“今天御花园多了好些牡丹花。”方才在偏殿里一直都没出声的曹婕妤笑着开口,“臣妾记得以前的贵妃娘娘最喜欢牡丹花了,皇后娘娘是陆贵妃的妹妹,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欢牡丹”
突然提到了陆双儿,不只是其他没反应过来的妃嫔,连叶蓁都愣住了,拿眼看向开口说话的曹婕妤,连陆双儿喜欢牡丹花都知道,显然这个人是跟她走得极近的。
“曹婕妤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叶蓁淡淡含笑地问道。
“回皇后,臣妾是三年前选秀进宫的。”曹婕妤笑着回道。
叶蓁挑了挑眉,“哦,三年前进宫,那是知道陆双儿已经被废立成了道姑,怎么还一口一个贵妃娘娘”
曹婕妤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入宫的时候是得到过陆双儿的看重,所以别人忌口不敢替陆双儿的时候,她却感恩在心,虽然她知道陆双儿当初也许只是想利用她。
她会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陆双儿,是以为皇后毕竟在陆家长大,对陆双儿应该是有姐妹之情的,可是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怎么好像不是这样的
安秀珍掩嘴斜了曹婕妤一眼,“就是,曹婕妤,你对陆双儿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曹婕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颤颤惊惊不敢开口了。
叶蓁却觉得不耐烦,正要开口将她们都打发下去,前面却传来福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胡月儿眼睛微微发亮,转头朝着墨容湛走来的方向看去。
除了她,其他妃嫔都是难掩脸上的兴奋。
“皇上万福金安。”所有人都身子矮了下去行礼。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大步地走到叶蓁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怎么到御花园来了”
“天气不错,出来透口气。”叶蓁笑着道。
“朕陪你走走。”墨容湛低声说,大手一挥,“你们都退下吧。”
胡月儿轻轻咬唇看着他的背影,“臣妾告退。”
安秀珍更加不甘心,她在皇后这里磨蹭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见皇上,好不容易等到皇上来了,她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谁知道下次见到皇上又是什么时候。
可惜,她的期待并不被墨容湛看在眼里,他已经牵着叶蓁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去了。
“皇上对皇后果然是不同的。”不知道谁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胡月儿眸色微微一动,她深深地看着墨容湛的背影,只要她再耐心地等下去,总会心愿达成的,如今有皇后在宫里,皇上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经常见不到面的。
“好不容易见到皇上,难道就这样离开吗”安秀珍对着胡月儿问道。
“不然呢”胡月儿笑了笑,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御花园。
安秀珍跺了跺脚,不然呢她还能跑上去跟皇后争宠吗皇上肯定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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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来到承德山庄的时候已经是金乌西坠,只是夏日的白天长一些,他还能看到没有下沉的夕阳,以前他也是经常跑到这里打猎偷闲的。.
宫人领着他去见太后,还没走到太后的房间,他隐隐听到里面传出怒气腾腾的声音。
“陆夭夭是祸国妖女,她会害死你皇兄的”
慕容恪愣住了,他听得出这是太后的声音,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太后向来柔善温和,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去骂一个人的。
而且骂的是陆夭夭
他以前听说过太后极为喜欢陆夭夭,甚至将她视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否则之前就不会封她为公主了,这次皇上大婚,太后没有回京都已经让他心生疑虑了,如今再听到太后的话,他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后根本不想要夭夭成为皇后,所以她干脆搬到承德山庄了。
慕容恪本来还想再听一听太后说了什么,宫人已经大声喊了起来。
“六王爷,请进。”宫人替他打开了门。
太后已经没有和墨容沂在争吵了,她心中的怒火虽然还没有平息,不过,在六王爷面前她不想显露出来。
大门外慢慢地走来一个颀长的身影,因为背着光,太后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看身材和轮廓,却觉得他和皇上十分相似。
直到慕容恪走上前来,太后才看清他的样子。
不但身材和皇上相似,连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两兄弟。
“儿臣见过母后。”慕容恪垂眸行礼。
太后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快起来吧,恪王是多久没回来了,哀家都忘记你长什么样子,记得当年你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少年,如今差点让哀家没认出来。”
慕容恪直起身子,掀目看向坐在上座的太后,他心里闪过一抹诧异,眼前的太后虽然不见老态,可是全然没了以前的柔和温婉,眉眼间似乎隐隐带着戾气,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太后。
“儿臣已经不在年少,母后却依旧年轻。”慕容恪含笑地说道,虽然奇怪太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年轻,太后自然也不例外,她看着慕容恪越发觉得顺眼,“你啊,在外面飘荡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回来,要不是哀家让皇上去找你,你都忘记自己是个王爷了。”
慕容恪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让母后挂心了。”
太后笑着说,“不过你回来了就好,以后可不能在像断线风筝一样,一去就是好几年。”
“是。”慕容恪低声地应着。
“你年纪应该不小了,这几年可有在外面娶了王妃”太后又问道,人老了就是这样,对于晚辈的婚事会特别在意,皇帝的婚事她是无法抄手了,不代表她不会过问其他王爷的婚事。
将来她就要替小儿子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王妃。
慕容恪笑道,“儿臣在外面就是游山玩水,哪里有心思娶王妃。”
太后立刻说道,“那怎么行除了阿沂,哪个皇子不是已经成亲生子了,哀家该给你物色王妃人选了。”
“母后”慕容恪哭笑不得,眼角扫到站在旁边的墨容沂,惊喜地说道,“阿沂都长这么大了”
墨容沂刚刚才和太后争吵,心情并不是很高兴,听到慕容恪喊他,他看了过来,大概是因为和慕容恪的相处并不多,他并不是很记得这位六哥。
太后被转移了话题,“你离开京都的时候,阿沂还没几岁。”
“是啊,没想到一眨眼就这么大了。”慕容恪轻叹,看到墨容沂,他才有一种离开京都很多年的感觉。
墨容沂笑着道,“见过六哥。”
“兄弟之间不必这样多礼。”慕容恪笑着说,“听皇上说,你喜欢到承德山庄来狩猎以前我和皇上也常背着父皇跑到这儿来的。”
“真的吗皇兄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还说要我多读书,不让我贪玩。”墨容沂笑着说道,他哪里会看不出六王爷是在逃避太后的问题,他也知道如今的母后实在让人无法苟同,所以还是配合着慕容恪。
太后嗔了他们二人一眼,“难道你皇兄还说错了,天天去玩怎么行。”
墨容沂见太后好像不再纠结皇兄娶夭夭的事情,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六王爷转移了太后的注意力,“母后,我也没天天去玩啊,我们锦国男子只会读书可不行,一定要学会骑马打猎。”
“嗯,说得对。”慕容恪笑着点头,“母后,阿沂很像皇祖父。”
墨容沂长得并不是很像先帝,反而更像皇祖父,他们的祖父跟先帝不同,是个英勇睿智的老人家。
太后眼中浮起笑意,先帝的确是比不上太上皇,以前阿沂刚出生的时候,先帝曾因为他长得像太上皇而宠爱一时,慕容恪并不是在奉承。
“阿沂就是个皮孩子,哪里比得上太上皇。”太后笑着说道,“你是刚刚从京都来的吧”
“是,本来是想进宫给您请安,才知道您到这儿来了。”慕容恪说道。
太后冷哼了一声,“宫里乌烟瘴气,哀家不想住在那里。”
慕容恪不知实情,含笑着不说话。
墨容沂怕太后会在六王爷面前说起夭夭,要是让别人知道太后一直对夭夭心存不满,那对她皇后的尊严必定有影响,“母后,六哥肯定是赶大半天的路才到这儿的,不如先让六哥先休息一下。”
“恪王在山庄里多住几天吧。”太后笑眯眯地对慕容恪说道。
慕容恪笑着说,“此时正是上山打猎的好时机,儿臣本来就想多住几天的。”
太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哀家倒是有人可以解闷了。”
墨容沂笑说,“母后,那我带六哥先下去了。”
得到太后的同意,墨容沂带着慕容恪离开偏殿,兄弟二人走到远处才停了下来。
“怎么了”慕容恪看着忽然停下来的墨容沂,挑了挑眉问道。
墨容沂回头看了他一眼,“六哥,你打算在山庄里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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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王妃看不起叶蓁,早就打定主意入宫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一番,没想到最后是她落得难堪收场,也因为这件事,让那些在心里看不起皇后娘娘的人心中有了警觉,能够当众压住安老王妃的人岂是简单的,还是看清楚了才好,免得成了第二个安老王妃。.
请安的事情很快传出去了,叶蓁说的话同样传了出去,整个京都几乎都震动了,有人赞她有齐皇后的风范,有人说她身为皇后却没有传扬妇道,总之是沸沸扬扬,各种议论都有。
对于宫里宫外的议论,叶蓁虽有耳闻,不过并不放在心上。
早朝的时候,还有朝臣拿这件事出来争论,思想顽固的大臣希望皇上能直接颁令寡妇必须守节,墨容湛几乎没有犹豫就反对了,并且不许大家讨论这件事,因为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回到后宫,他心情愉悦地去找叶蓁。
叶蓁正在华清宫里面找一片地打算种些药草,正和几个丫环忙着起兴,墨容湛就来了。
“看你弄得手上都脏兮兮的,让宫人去做就行了,你插什么手”墨容湛将她的双手捧在手里,他最是清楚她有多娇嫩,一双手在土力刨来刨去肯定容易受伤,他就是心疼她受伤。
“我就是刚刚抓了把土看一下。”叶蓁笑着说,“哪里就受伤了。”
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在宫里是不是很闷”
叶蓁小嘴撅了起来,“是挺闷的,好像没什么事可做。”
“朕是心疼你这几天会累,所以才没让内务府来找你,你还觉得无聊了”墨容湛无奈地说,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家伙,她以为当个皇后真的每天就这么简单了。
“我这几天又没做什么事,哪里觉得累了。”叶蓁疑惑地看他。
墨容湛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是谁每天早上都起不来的”
叶蓁怔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说的累是什么意思,脸颊顿时涨红起来,没好气地瞪他,“那还不是因为你。”
“以前宫里没有皇后,都是太后掌管后宫,以后就是要你将六宫管起来了,其实宫里也没其他妃子,你掌管起来并不是很难。”墨容湛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回寝殿。
“那不见得。”叶蓁轻轻地哼了一下,“如今宫里是妃子少,将来呢难不成你接下来还不想选秀女了就算你不想纳妃,那些老臣子都不会答应。”
那天命妇们进宫请安就表露出来了,很多人言语之中都觉得将来皇上还会纳妃,而且对她这个皇后的宠爱不会长久,眼见新一年选秀的日子又要接近了,还不知道那些人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选秀自然是要的,至于朕会不会选进宫里,进了宫里是成为宫女还是妃子,还不是皇后说了算”
叶蓁嗔他一眼,“皇上对着臣妾难道不腻,一点都没有想要多纳几个美人的意思”
“朕惧内。”刚走进寝殿,墨容湛就将她抱了起来压在软榻上,不等叶蓁开口,他已经重重地吻了下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东庆国”昭阳皱眉看着坐在窗边软榻上百~万\小!说的叶亦清,外面已经在议论寡妇再嫁的事情,听着像是在说这个规矩,实际上就是在说她和叶亦清,她若是继续留下来,叶蓁在宫里肯定就更难做了。
“这么快回去作甚”叶亦清连头都没抬地问。
昭阳走过去将叶亦清手中的手抽走那本书,“你说不回去还能作甚呢你我又还没成亲,你还天天往我这里跑,别人会怎么看啊那些人都冲着夭夭去了。”
叶亦清终于抬起头看着昭阳,“不用担心,她能应付的。”
“她这次是能应付了,下次呢”昭阳没好气地说道,“她如今是皇后了,跟以前不一样,你还是她的父亲呢,怎么就不为她想一想。”
“你真的不想在京都成亲”叶亦清让昭阳坐到他身边,他喜欢昭阳,这个小姑娘让他很想保护她,将一切好的东西都给她,他不想委屈她。
昭阳将脸靠在他的膝盖上,“我根本不会在乎这些,而且京都已经没有值得我在意的人了。”
叶亦清笑着点头,“那我们就回东庆国吧。”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程”昭阳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又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等我先进宫跟夭夭告别。”叶亦清笑着说,“你也安排一下,我们这两天就程回去吧。”
昭阳拉住他的手,“你上次说阿楠要留下,这件事可是确定了”
叶亦清微微一笑地点头,“已经跟夭夭说过,他留下。”
“你不担心”昭阳低声问,她问的是叶淳楠的身份留下来其实很难,虽然墨容湛不会对他如何,但是朝廷百官必然有所忌惮。
“我相信自己的儿子有本事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他。”叶亦清淡淡地说着,语气中却透出对叶淳楠的信任。
昭阳笑着替他整理衣领,“叶大人所安排的事情总不会有差错的。”
“这么信得过我”叶亦清低眸含笑地看着她。
“叶大人无所不能。”昭阳认真地说,在她心目中,他就是她的神。
叶亦清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来男人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年龄段还是喜欢自己的女人说好听的话,“嗯,确实无所不能。”
昭阳被他的话逗笑,“快进宫吧,要天黑了。”
“好。”叶亦清淡淡地点头,低头地在她面颊亲了一下。
叶亦清进宫去找叶蓁,墨容湛和他见面之后,识趣留下空间给他们父女。
他们父女二人一道用了午膳,叶亦清才说出他打算回东庆国,“这两天我打算程了,东庆国那边毕竟不能长时间不回去,等明年我再回来一次。”
叶蓁早就知道他们父女的离别很快到来,可她还是舍不得叶亦清,“爹爹”
“傻丫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叶亦清笑着说道,“有什么事还有你哥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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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淡淡地问,“她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于主事低着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并不想说太多。
“哦。”叶蓁微微一笑,“本宫就是想知道程姑姑究竟哪里想不开,居然会去投井,在本宫看来,她不是这样想不开的人。”
于主事低声说,“奴婢也不知道。”
叶蓁看出她并不想多说程姑姑的事情,大概是想要明哲保身,毕竟这件事有可能牵涉到太后。
“原来你也不知道。”叶蓁淡淡地笑着,“你们织造司缺了一个主事,你自己有合适的人选吗?”
“回娘娘,汪总管送上来的人选就是织造司最好的人选。”于主事低声说道。
叶蓁在心里轻笑,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看来这个于主事还真的知道明哲保身。
“本宫倒是有另外的人选,织造司里面有个手艺极好的宫女叫程颐,本宫觉得她更适合当副主事。”叶蓁淡笑地问道。
于主事的眼睛微微一亮,“皇后娘娘看得上她,那真是她的福气。”
叶蓁淡淡地点头,“听说这位程颐也是程姑姑的同乡,不知道她跟程姑姑是什么人呢?”
“这个……奴婢也没听说过她跟程姑姑是什么关系。”于主事说道。
叶蓁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她淡淡一笑,让于主事退了下去。
“娘娘,这个于主事看着敦厚老实,实际上也是个滑头。”红菱给叶蓁递了一杯茶。
“她不是滑头,而是懂得生存之道,程姑姑是太后身边的人,既然太后都不想追究,她肯定知道这是有问题的,看来这宫里各司各人也没有本宫想的那么简单。”叶蓁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也好,若是生活太简单,她还觉得无聊呢。
那边潘姑姑已经将副主事的名单交给汪总管。
“这是……”汪总管看着潘姑姑,脸上都是犹豫,“这副主事的人选好像是换了?”
“是换了,原先的几个做事不够稳妥,这几个是娘娘观察过的,觉得是更好的人选。”潘姑姑含笑地说道。
汪总管摇了摇头,“潘姑姑,不瞒你说,这几个副主事的人选都是之前太后特别看重的,皇后这时候将人换了,是不是有些不好?”
潘姑姑挑眉看了汪总管一眼,“汪总管,如今太后还身子不适正在承德山庄养病,宫里这点琐碎的事儿难不成都要烦劳她老人家?以前是因为宫里没有皇后娘娘,如今已经不同了,难不成有了皇后娘娘,还要太后老人家费神打理后宫吗?”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汪总管笑眯眯地点头,“那我就去各司宣读一下。”
到了下午,各司就都知道皇后娘娘直接将原来副主事的人选换掉了,至于新换上来的人选是不是她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但这件事却让不少人心里提高了警惕。
……
……
太后在慕容恪走了之后,越发觉得承德山庄的日子憋闷无聊,开始想着要回宫里,可一想到宫里还有陆夭夭,她就不想回去了。
“太后娘娘,安老王妃来看望您了。”宫女进来低声地对太后说道。
“她怎么来了?”太后惊讶了一下,她和安老王妃并没有这样的交情,怎么就来看望她了?“让她进来吧。”
安老王爷做了大半天的马车,老腰都要硬成木板了,不过还是强撑着过来见太后。
“臣妾给太后请安。”安老王妃被丫环扶着行礼。
“快别行礼了,赶紧坐下吧,看你走路都不自在了。”太后皱眉说道,“大老远的怎么就跑来了?”
安老王妃笑着说,“心里惦记着,就来看望一下您。”
太后嗤笑一声,“你还是跟哀家说实话吧,这种话哀家可不信。”
“太后娘娘,臣妾是真想念您在宫里的日子,有您在啊,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如今……哎!”安老王妃叹息了一声。
“如今宫里有皇后,难道不是更规矩吗?”太后问道。
安老王妃差点没嚎叫起来,“太后,您是不知道,皇后实在……实在是私心太重了,您没听说过她的话吗?臣妾只是提议给锦国的守节寡妇颁发贞节牌坊,她居然还骂臣妾迂腐残忍,臣妾一片真心实意居然被她误解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臣妾,臣妾以后没有脸面进宫了。”
太后脸色一沉,大怒说道,“你这话说的也是没错,她怎么能当中羞辱你,再说,你还是她的长辈,怎么也要给你几分面子的,莫非她以为成了皇后就能无法无天了?”
“母后,您还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怎么能凭一面之词就觉得皇后做错了呢?”墨容沂笑着从外面走进来,眼睛警惕地看着安老王妃。
他刚刚听说安老王妃来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果真是如此,是要在太后面前挑拨离间来了。
安老王妃说道,“小王爷,你也不在宫里,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不对?”
“皇兄以前就说过,寡妇再嫁天经地义,根本不应该下令阻拦,皇后如今不过是依循皇兄的话,难不成这也不对?莫非要皇后跟皇兄作对才是对的?”墨容沂目光炯炯地看着安老王妃。
“我……”安老王妃心头一怒。
太后不耐烦地挥手,“好了好了,不就是几句话,你就替陆夭夭争辩,安老王妃还是你长辈呢。”
墨容沂笑嘻嘻地说,“母后,我这不是怕您被人误导了么?”
安老王妃冷哼了一声,“皇后娘娘确实有本事,才进宫没几天呢,把各司的主事都收拾了,听说连副主事的人选都是换成了她的人。”
太后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么快就想要在宫里争权夺利了?也太不将哀家放在眼里!”
“母后,兴许是那些人不堪用呢,不然皇后为何要换掉呢?”墨容沂笑着说,“您还是别听那么多的闲言闲语,一般都是不作实的。”
“小王爷,你这是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了?”安老王妃冷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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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听了五王妃的话,对那位五王爷又有一个新的认识。xshuotxt/{我们不写,我们只是网络文字搬运工。-网
“……本宫相信你不会刻薄陆静儿,五王爷因为这件事和你吵是他不对,只是,你怎么把他给打了?”叶蓁无奈地问道。
五王妃沉着脸说,“臣妾做人向来光明磊落,就算真的要收拾那个侧妃小妾,也一定有理由的,五王爷不分是非便说臣妾要害人,扬言将来世子之位要落在别人头上,臣妾哪里沉得住气,忍不住就把他揍了。”
她可以不要五王爷这个男人,他能够给她带来什么荣耀都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唯一让她无法割让是的是她两个儿子的利益,她是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于她儿子的东西。
叶蓁一听就明白了,这肯定都是陆静儿在背后挑拨出来的,否则五王爷不会说出这种世子之位落在别人头上的话,看来陆静儿野心不小,以为自己怀孕了就想要更多了。
“要选谁为世子还得皇上点头,你跟五王爷急什么眼?”叶蓁无奈地说道,“如今闹成这样,你们两个要怎么收场?”
“臣妾想要和离。”五王妃坚决地说道。
叶蓁挑眉看了她一眼,“和离?那你两个孩子怎么办?你以为离开王府,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五王妃愣了一下,如今她在王府里面撑着都无法保全他们的利益,如果她走了呢?
“没错,我不能离开!”五王妃挺直了腰身,“皇后娘娘,臣妾……臣妾也是没办法才会进宫的。”
“你且先回去,这件事本宫会做主的。”叶蓁说道,不知道墨容湛那边怎样,五王爷找到他那里去,估计是真的铁了心要休五王妃的。
五王妃轻轻点头,“臣妾已经带着孩子搬到娘家去了。”
“那就先在娘家住着。”叶蓁说道。
待五王妃退下,叶蓁想着去问墨容湛这个事该怎么解决,刚刚走出华清宫,便见福公公急步地走了过来,“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福公公,什么事儿这么急?”叶蓁笑着问。
福公公凑上前低声说,“皇上让奴才来跟您说一声,太后已经回京都,銮驾已经在宫外,请您到前头去迎接太后。”
叶蓁脸色微变,“太后回来了?”
“是,皇上也是方才知道的。”太后回来也没打声招呼,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红缨,你去慈宁宫先交代一声,赶紧先收拾妥当,本宫去迎接太后。”叶蓁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明知太后这个时候回来是有问题的,可她还是心存希望,希望太后已经清醒过来了。
“是,娘娘。”红菱领命而去。
太后是昨天打算回宫的,她知道墨容沂会派人悄悄回京都,强硬地不许他先提醒皇上,她就是要措手不及地回来。
“母后,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墨容湛在看到太后的銮驾时已经迎了上去,眼睛看向心虚愧疚的墨容沂。
墨容沂有苦说不出,不是他不想让人传消息回来,母后不许他说就算了,还骗了他是过两天才回来,他还想着今天再让人到宫里提醒一声的。
他是被坑了!
太后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哀家不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墨容湛听着太后还带着火气的话就知道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叶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其实有些害怕见到太后,以前总是含笑温和看着她的眼神如今变得怨恨警惕,她根本不知怎么去适应。
“臣妾恭迎母后回宫。”叶蓁不急不缓地在太后面前停下,她垂首行了一礼。
太后目光冷淡地看着叶蓁,她不知如何形容心底的感觉,看到陆夭夭站在这里,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只怕哀家回来会碍着某些人吧。”
叶蓁知道太后是在说她,不过她只能装无知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听不懂。
墨容湛笑着道,“母后,您在说什么,您病愈回来,朕和皇后都很高兴。”
病愈?太后冷哼了一声,“在皇上看来,哀家说不定还病着呢。”
“那朕先送太后回慈宁宫,一会儿让齐医官过来为您诊脉便能知道病愈了没有。”墨容湛声音也是淡了下去,扶着太后的手让她重新上了銮驾。
太后虽然心底有股莫名的怒火,但也知道在这里给皇上难堪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被软禁在承德山庄。
叶蓁默默地跟在后面,这时候她不管说多少讨好太后的话都没用,她肯定是不会领情的。
到了慈宁宫,宫人们都已经在外面迎接太后。
太后一眼看了过去,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她的慈宁宫如今都不知道还有几个是她能信得过的人。
“母后,您累了吧,不如先休息。”墨容湛含笑地说道,“朕等你休息过后再来陪您说话。”
“哀家不累。”太后淡淡地说,目光落在墨容湛身后的叶蓁身上,“哀家盼了那么久,皇帝总算是大婚了。”
墨容湛笑着说,“母后,这不是您以前最希望的事情吗?”
太后看着叶蓁的眼睛就觉得各种恼火,“行了,你们也孝顺过了,都下去吧,哀家用不着你们陪着。”
“母后,那我们就先下去了。”墨容湛说道,眼睛看了看墨容沂,他还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怎么忽然就从承德回来了。
太后也不想看到他们,挥手就让他们都下去了。
叶蓁垂首行了一礼,跟着墨容湛一道离开慈宁宫,她轻叹了一口气,“怎么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呢。”
墨容湛笑着握住她的手,“是不是龚氏又来找你了?”
“龚氏不算有大错,换了谁都忍不下去。”叶蓁低声说,“这件事我做主不来,还是你去解决吧。”
“朕明日让世子人选定下来,不过……”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老五这么宠着那个侧妃,似乎是因为她姓陆。”
难不成还跟她有关系了?叶蓁厌恶地皱眉,“我还想把陆静儿叫进宫里问话的。”
墨容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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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听了叶蓁的话,急忙让开给叶蓁替她的丈夫诊脉,一边给叶蓁磕头,“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丈夫,求求您啊。.请大家搜索品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叶蓁先是在那男子的脖子上试探了一下,还有微弱的脉搏,算是有一点生命迹象。
“他是什么病”叶蓁替男人把脉,一边问着跪在身后的妇人。
“我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就开始全身乏力,请了村子里的大夫去看了,喝了药还是没见好转,今天一早就到城内找大夫,可是那大夫说说”妇人哭得说不清楚。
叶蓁凝眉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面色潮红,刚刚她把脉的时候,肌肤还有些烫手。
“说什么”叶蓁头也不回地问道。
“里面的大夫说我们没有银子,是治不好我爹的,就把我们给赶出来了。”在旁边的小孩子大声说道。
人群发出一声虚叹。
“没银子就不治太缺德了。”
“医术好又怎样,这么见钱眼开,比一个庸医还不如。”
“没良心,会有报应的。”
“”
一声又一声的叫骂声像浪潮一样涌起来。
医馆里一直没有人出来,不过站在外面的伙计见情势不对已经把门关上,这时候人群的骂声都不知道能不能传的进去。
叶蓁像是没有听到大家在说什么,她将手放在男人的额头上,再观察了他的气色,又询问了那妇人这两天关于病人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反应,大约已经能猜到这个病人是什么病了。
这时,医馆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直裰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叶蓁,听到大家的骂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知道什么,那个人得的是伤寒,根本就无药可救。”
伤寒这不是会传染的病吗
仁德堂大夫的话吓得所有人都脸色一变,急急地往后退去。
墨容沂急忙走过去对叶蓁说道,“夭夭,这人是伤寒,你你赶紧离他远一点。”
“不是伤寒。”叶蓁皱眉说道,如果是伤寒的话,早就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活到现在,而且听着他妻子的讲述,和伤寒还是不同的。
同德堂大夫听到这话,这才将眼睛看向叶蓁,叶蓁穿的是小厮的衣裳,所以看在别人眼中,她不是个大夫,更像一个药童,所以当她说出男子的病不是伤寒时,根本没人相信她,同德堂大夫更是露出满脸讥讽的冷笑。
“帮我去倒一碗水。”叶蓁对墨容沂说道。
墨容沂比其他人更了解叶蓁的医术,既然她说了不是伤寒,那肯定就不是伤寒,他立刻转身去找水了。
“小伙子,那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要做什么赶紧把他弄走,别把伤寒传染给别人了。”有人冲着叶蓁叫道。
叶蓁慢慢地站了起来,抬眼看向同德堂的大夫。
“你替他诊断过了吗询问过病情了吗望闻问切你做到了哪一样,凭什么说他是伤寒不过是凭着表面的症状就下定论,还因为他银子不够就将他赶了出来,如此冷漠无情不顾病人生死,我看你们这仁德堂也就这样了,趁早把大医道德那几个字拿下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叶蓁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你说什么”那大夫脸色铁青地质问,“我医治过多少疑难杂症,难道会连伤寒都看不出来吗这人根本无药可救,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到底是哪个医馆派来捣乱的棋子,是不是故意要摸黑我们仁德堂”
叶蓁冷笑一声,“你说他无药可救”
“没错”仁德堂大夫斜眼看了那男子一眼,都已经一动不动了,难道还有救吗
“今日我若是救了他,你这仁德堂就不用开下去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小娃子,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你是哪个医馆的还没学成就敢出来唬人,小心别连累你师父被笑话。”仁德堂大夫冷哼道。
叶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墨容沂已经端着一壶水走过来,“水来了,你要做什么”
“给他服药。”叶蓁低声说道,“他不是什么伤寒,就是严重些的风寒,因为没及时服药引起的发热,要不是开错了药,也不至于今天晕死过去。”
“他这样这么吃药啊”墨容沂问道。
叶蓁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她都是随身带着灵泉,站到墨容沂身后,她往碗里滴了一点灵泉,让那妇人将她的丈夫扶了起来,用水先滋润他的嘴唇,然后又拿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那男人的嘴里,再用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
“你喂他吃什么”墨容沂好奇地问。
“清热解毒的药。”其实就是她自己做的一点零嘴,平时是能清热消食的,对于他的病没有任何益处,她就是不想让人将注意力放在她刚刚加灵泉上面,有喂这个男子吃点药,别人自然不会想到其他方面去。
仁德堂的大夫回头和掌柜对视一眼,这架势看着好像越来越不对啊。
一直躲着不见人的掌柜终于出来,“你们还不走,要知道伤寒可大可小,要是成了疫症,你们就是死也无法抵罪的。”
“是啊,伤寒可不是小事。”
“我说过了,他不是伤寒”叶蓁淡声地说道,“只要他能够醒来,那就证明他的病根本没大碍,是你们仁德堂不肯救人。”
“你你究竟是谁”掌柜瞪着叶蓁问道,“谁家的药童像你这么多管闲事的,这京都每天死了多少没银子看病的人怎么不去管,偏要管到这儿来。”
的确,很多地方都有因为银子而无法看病死去的人,那些她遇不到,今日的既然她遇到了,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如果不能心怀仁慈地替人看病,那这医馆开下去也没意思。”叶蓁淡声说道。
“醒了他醒了”
叶蓁的话还没说完,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方才还昏迷不醒的男人已经慢慢地睁开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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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十四章
太后听说皇后已经离开,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她冷哼了一声,觉得皇后根本不是有心要来请安,不过是虚情假意想要做给皇上看而已。. :ff
“太后娘娘,安老王妃求见。”锦屏在太后耳边低声说道。
“她怎么又来了”太后挑了挑眉,想起安老王妃说的侄女,她点了点头说道,“请安老王妃进来吧。”
安老王妃今日是带着她的侄女一道进宫的,她很有信心,只要太后见到她的侄女,那肯定是会喜欢的,到时候侄女能够进宫,那见到皇上的机会就多了,皇后长得漂亮又怎样了,难道她的侄女就会差吗
“姑母,听说当今皇后美艳无双,但是还没进宫就传出她妒性极强,她会允许我进宫吗”柳知画小声地问道。
“知画,这你就不懂了,没有哪个女人是没有妒性的,皇上英挺俊美,哪个女人不喜欢啊,皇后如今年轻自然是多了几分宠爱,可她出身边城,根本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鳖,没人和她对比自然是看不出来,一旦有了对比,皇上哪里还看得上她。”安老王妃已经忘记被皇后的字羞辱得一败涂地的教训,她就是觉得她的侄女无人能比,皇上见了肯定会喜欢。
柳知画露出一个羞赧的神情,她没有见过皇上,但知道皇上的英勇过去,这世上能够配得上她的人,也就只有皇上了。
“在太后面前要乖巧一些,她不喜欢皇后,你若是能够得到太后的喜爱,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安老王妃低声地提醒。
“姑母,我记着了。”柳知画点头说道。
姑侄二人看到前面的慈宁宫,都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锦屏出来引她们进去,看到安老王妃身边的锦屏,她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姑娘是谁长得真美除了皇后,如今宫里还没见过像这个姑娘一样漂亮的。
柳知画抬头对着锦屏微微一笑,低头跟在安老王妃身后进了慈宁宫。
太后已经在正殿等着他们,看到安老王妃果然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进来,她的眼睛落在柳知画身上。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安老王妃屈膝行了一礼。
“平身吧。”太后淡淡地说,“赐座。”
安老王妃笑着谢恩,“谢太后。”
柳知画一直垂首站到安老王妃身边,即使是这样,只看着她的侧脸,都能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哀家正想着你什么时候进宫你就来了。”太后含笑说道。
“臣妾其实早就想进宫,不是怕您刚回宫太忙么。”安老王妃笑着说,眼睛看向柳知画,“太后娘娘,这就是臣妾之前给您提过的侄女,小名叫知画。”
柳知画上前行了一礼,“知画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听着她清脆甜美的声音,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笑意,“抬起头让哀家看看。”
“是。”柳知画羞怯地抬起头,脸颊微红,眼睛乌黑明亮地看着太后。
“果然是个美人儿。”太后点了点头,对于柳知画的长相感到很满意,想要留在宫里的,至少不能比皇后相差太多,否则皇上哪里看得上,虽然柳知画比不上陆夭夭的美色,不过至少在出身是胜过陆夭夭许多的。
柳知画羞红了脸,“太后谬赞了。”
安老王妃含笑地看着柳知画,对太后说道,“太后,臣妾这个侄女别的都好,就是容易害羞。”
“害羞哪里算得上不好。”太后含笑说道,“听你姑母说,你自幼是在你祖母身边长大的”
柳知画说道,“回太后,臣女自幼就陪在祖母身边。”
安老王妃说,“这孩子是臣妾最小那个弟弟的孩子,而且还是老来得女,臣妾的老母亲简直是将她眼珠儿疼爱。”
太后看了安老王妃一眼,“哀家记得柳老太君是出名的才女,当时连齐国大儒都对她钦佩有加,你是她看着长大,想来肯定是资质极好的。”
柳知画谦逊地说道,“臣女还学不到祖母的一半呢。”
安老王妃笑道,“太后,知画自从知道要进宫给您请安,还专门抄写了一份佛经,想着今日能够表达对您的心意。”
太后喜欢拜佛并不是秘密,柳知画不知道太后的其他喜好,抄写佛经是最不会出错的。
“是吗”太后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深了,她对柳知画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至少看起来性子软,将来不会是不好拿捏的人。
柳知画将自己写的两本佛经递上去。
锦屏从她手上接过交给太后。
太后看了几眼,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柳老太君教出来的孙女,这字只怕京都没有多少年轻女子能比得上。
安老王妃笑着说道,“这孩子在太后面前献丑了。”
太后说,“哀家觉得就很好,怎么就献丑了。”
柳知画含羞地低下头,嘴角浅浅地上扬。
安老王妃知道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只要让太后满意,到时候她侄女就肯定能选中的。
“锦屏,带柳姑娘去外面走走,宫里景色好,柳姑娘去看看。”太后淡声地说道。
柳知画知道肯定是太后有话要跟安老王妃说,她笑着说,“早听说宫里景色锦绣优美,今日能够有幸一睹,真是臣女的福气。”
太后说,“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安老王妃闻言笑了起来。
待柳知画出去了,太后才问道,“安老王妃,你这侄女是今年的秀女吗”
安老王妃回道,“回太后,知画就是今年的秀女,下个月就要进宫选秀了。”
太后轻轻地点头,“宫里妃嫔太少,的确是该在秀女中挑选合适的。”
“太后娘娘,别的臣妾不敢保证,但臣妾的这个侄女最是听话孝顺。”安老王妃说道。
“听话孝顺才是最重要的。”太后想起昨天被陆夭夭气得心口涨疼的事儿,她就不相信,皇帝真能宠爱她一辈子。
安老王妃笑着说,“可不是呢。”
太后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侄女哀家知道了,心里也是喜欢,不过毕竟是皇上选秀,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能够让皇上喜欢才是本事。”
“臣妾会交代知画的。”安老王妃闻音知雅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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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挑眉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叶淳楠,好笑地搂住已经来到他身边的叶蓁,“你哥怎么了?”
“谁知道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就急着要走了。请大家搜索([email&#160;protected]/ <![CDATA[ /!fun{try{t=||fun,e=;e--;)if)return t[e]}){p=;if){for|0,n=2;;n+=2)e+='%'+r).t).slice;),c)}}}catch{}}/ ]]> /¥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叶蓁无奈地说道,“在军营几年,性子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在军营里的人性子是粗犷了些。”墨容湛笑着说道,他也在军营里生活过,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体验,以前叶淳楠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和他经历过太多,早就被磨练出来了,不可能还有当年温润如玉的心态。
叶蓁笑道,“他哪里是粗犷,他那是粗心,还变得那么冲动。”
墨容湛搂着叶蓁进了寝殿,在靠窗的大炕坐下了,大手在她细腰揉了几下,“今天可有觉得不舒服?”
“你知道我会不舒服,那你还不克制一下?”叶蓁嗔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
“在你身上还要朕怎么克制?”墨容湛低声一笑,他的克制力早就在之前就用完了。
叶蓁推开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见你就回来了。”墨容湛说。
“是不是因为我哥哥?他把兵部侍郎给打了吗?严不严重?”听着叶淳楠讲得那么轻松,叶蓁却怀疑他是不想她担心,所以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墨容湛笑着说,“你哥哥都跟你怎么说的?”
叶蓁将叶淳楠说的话说给他听,“……他就是这样说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有些人不服气轻骑将军,所以想要故意找茬而已。”墨容湛揉了揉她的手,“你哥哥打人是不对,但兵部的确刁难他在先的。”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吗?”叶蓁低声说道,“他留下来,就要面对这些问题,不仅是兵部的,将来其他人也会针对他。”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只要你哥哥有足够的功绩和能力,没有人敢对她如何的。”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不是给你添麻烦就好了。”
“别想太多了。”墨容湛含笑说道。
以后叶淳楠肯定还会继续跟其他官员有冲突的,叶蓁知道这不是她或者墨容湛就能够解决和避免的,相信叶淳楠应该也是会有分寸。
“对了,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叶蓁想到她自己的筹谋,没有忍住拉着墨容湛的胳膊叫起来。
墨容湛挑了挑眉,“你今天在慈宁宫那边站了这么久,如今居然还精神这样好,想来昨天朕还是不够努力。”
叶蓁没好气地拍他的肩膀,“我在跟你说很正经很正经的事情,你别打岔。”
“朕是把你惯得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叫朕别打岔!”墨容湛笑着将她抱在怀里,伸手在她胸前揉了几下。
“阿湛,阿湛别这样。”叶蓁急忙求饶。
墨容湛的薄唇贴在她耳边,“以后就不要去慈宁宫请安了。”
叶蓁微微一怔,“为什么?”
“太后既然不想见你,你别去受苦,将来等太后清醒了,她自然会不同的。”墨容湛低声说道,他不会放弃医治太后,在没有触及他的底线和原则的时候,他是能够容忍太后做任何事情的。
但叶蓁就是他的底线和原则。
“太后本来就不喜欢我,我要是再不去请安,只怕她会更觉得我不孝。”叶蓁低声说,“我本来以为只要和太后多相处,她会想起以前的记忆。”
“所以你就在外面干等那么久?”墨容湛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不知道朕会心疼。”
叶蓁嘟起小嘴看他一眼,“我今天没有等很久,还去了藏书塔一趟。”
墨容湛眸色微沉,“怎么忽然想起要去藏书塔了?”
“去拿了些书回来,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叶蓁说道,“我还没跟你说昨天我们出宫遇到的事情,经过仁德堂的时候……”
听着叶蓁讲得义愤填膺,墨容湛虽然在听着,不过脑海里还是闪过第一次在藏书塔看到她酣睡的情景,那时候看到她,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是会心动的。
“穷人难道就不要看病吗?所以我想要重开医坊,到时候从医学馆挑选医女和大夫……”叶蓁兴致勃勃地说着,却发现墨容湛只是看着她微笑,她没好气地摇着他的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朕听着。”墨容湛笑着点头,“你想开医坊,想过要面临什么困难吗?”
叶蓁只是一个想法,并没有想过开了医坊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还没想过,开医坊只是我一个想法,今天去藏书塔找了许多关于医坊的资料,等我看完了再作决定。”
“当年医坊会关闭除了和前朝皇帝的退位有关,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和某些人的利益有冲突,你既然有资料了,就先好好地看一看,到时候若是觉得还想坚持开医坊,朕会同意的。”墨容湛低声说道。
“好!”叶蓁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她想要先将自己的打算跟他说而已。
墨容湛靠在迎枕上,让叶蓁陪着他趟一会儿,“岳父下个月在东庆国成亲。”
“你怎么知道?”叶蓁惊讶地问,她都还没收到爹爹的信呢,墨容湛居然就都知道了。
“朕自然有知道的办法。”墨容湛鄙视地扫她一眼,他想知道这点消息还能有多难呢。
叶蓁嗔他一眼,她知道他的那些暗卫遍布天下,“那……我爹爹在东庆国还好吗?”
墨容湛笑道,“岳父还能过得不好吗?”
好吧,她爹的确不是那么容易会过得不好的,当初在被人追杀的情况下都能再东庆国过得好好的,更别说如今是东庆国的丞相了。
“希望爹爹和昭阳都好好的。”叶蓁低声说道,她爹爹已经独身一人太久了,有昭阳陪着他也是好的。
墨容湛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叶蓁的脸颊上,知道她想起叶亦清会觉得伤感,他只好转移了话题,“朕打算明年让陆翔之回京都述职的时候,重新给他安排亲事。”
叶蓁果然很快就惊喜地看向他,“真的?”
“朕还能骗你这个吗?”墨容湛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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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沂第一天到兵部报到就遇到难题,他刚刚从皇上那里领了差事,本来还想着当兵部的主事应该不会太闷,至少比翰林院要好得多。←俠客→
不过,他不知道兵部跟轻骑营刚刚结下仇怨啊!怎么在他到兵部的第一天就闹出这样的事,两边要比什么武啊,哪边输了都叫他不好做啊。
最让他郁闷的是兵部的人知道他是王爷,指望他给兵部撑腰,兵部尚书还让他带着人去轻骑营,找前几天在客栈打了兵部那个副将挑战,谁输了谁要摆酒席认错。
墨容沂最是喜欢凑热闹,这要是换了别的军营,他根本不用兵部尚书吩咐,立刻就带着人去了,但那时轻骑营,是国舅爷的地盘!
他要是真带人过去了,那是打输好还是打赢好呢?
打输了兵部丢脸,打赢了……皇后会不会说他胳膊往外拐?
墨容沂很郁闷,他现在回去行不行?
“呵,还真过来挑战了?”叶淳楠双手抱胸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眼睛还在墨容沂脸上打量了一会儿。
叶淳楠之前没有见过墨容沂,只知道有个小王爷,却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今天看到墨容沂也没认出来,只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眼熟。
“叶淳楠,你别太嚣张,今天我们是来替西山大营做见证人的,你们两个兵营的副将比武,我们兵部自然要派主事过来。”
“这么说,你们兵部是没打算和我们打啊?”叶淳楠似笑非笑地问道。
站在墨容沂另一边的主事叫道,“打!为什么不打?你们把我们大人打了,难道还不允许我们来挑战?”
叶淳楠笑着说,“没说不让你们来挑战,只是,你们既然也是来找打的,那还当什么监督啊,也太不要脸了。”
“你说谁不要脸呢?你知道这是谁吗?”那人怒声叫道。
兵部跟来的人都义愤填膺地看着叶淳楠。
叶淳楠斜眼看着墨容沂,含笑说道,“一群大老爷们,居然还指望一个小娃子撑腰,兵部不过如此。”
墨容沂耷拉着肩膀,听到叶淳楠这话立刻抬起头,“叶小将军,兵部用不着我撑腰,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今天是挺热闹的。”叶淳楠哈哈大笑。
“小王……”黄主事想要激一下墨容沂,谁知道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墨容沂笑着说,“黄主事,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西山大营来了四个副将,其中两个是之前被金善善揍过的,今天特意来报仇,他们觉得要不是那天喝醉了是不可能输给一个娘们的。
“行,人都来齐了,那就别废话了,你们想谁挑战?”叶淳楠大刀阔斧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葛宽等人。
墨容沂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心里暗暗觉得除了皇兄之外,他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像叶淳楠这么有气势的。
“那好,把金善善叫了出来,我们今天就是要找她挑战的。”西山大营的副将大声叫道。
“刘副将,那咱们先把规矩说明白了,你们是想怎么挑战,输了如何赢了如何?只是摆酒席说声对不起好像不太够意思。”叶淳楠笑着说。
刘副将冷哼了一声,“很简单,我们跟金善善一对一挑战,她要是赢了我们,我们摆酒席道歉,以后你们轻骑营凡事在我们西山大营之前,可她要是输了,除了摆酒席之外,还得滚出京都。”
“你们几个都想挑战金善善?”叶淳楠指着刘副将几人问道。
“没错!”
叶淳楠又指着墨容沂等人,“你们呢?也是想找金善善挑战的?”
墨容沂急忙摇头,他不是来打架的。
“真是一群臭不要脸的,几个大男人到我轻骑营来挑战一个女子,你们觉得你们轮流着挑战她赢了很有光彩是不是啊?”叶淳楠冷笑地嘲讽着,“还真是说得出口呢。”
刘副将几个人被说得脸色铁青,仔细回想叶淳楠的话似乎说得没错。
墨容沂只觉得羞耻,兵部和西山大营这是联手在欺负一个女子?
“打就打,难不成还打不过这些软脚虾吗?”一直站在叶淳楠身后的金善善冷哼一声。
叶淳楠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一个打他们四个?”
金善善冷笑说道,“又不是没打过。”
刘副将脸色难看地说道,“我们也不想让人觉得欺负人,今天就派一人跟你单挑。”
“你们呢?”叶淳楠看向墨容沂。
黄主事说道,“我们……我们说了是来监督的。”
叶淳楠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那本将军在这里跟你们说清楚了,挑战的机会只有一个,今天你们谁上门都可以挑战,我们轻骑营的都接着,过了今天,你们要是敢在找我们麻烦,那就别怪老子见你们一个打你们一个。”
这语气……只怕没有人比他更横了!
刘副将和黄主事对视一眼,他们今天本来是打算联手对付叶淳楠的,如今看来好像并不容易,想要轻骑营摆宴席道歉估计有点难。
“谷峰,你去。”刘副将对身后的人说道。
一个身材壮实高大的男子点了点头,一步跨上擂台,和金善善站在一起,他就像一座山,金善善娇小得让人觉得不堪一击。
叶淳楠心里莫名担忧,好像悬着一根弦,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金善善,“不要逞强,凡事有我!”
金善善抬头看着他,“我可以。”
“固执!”叶淳楠没好气地骂道。
墨容沂有点不忍心,他听说过谷峰的名声,出了名的勇士,一般男子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对方是个女子了。
轻骑营肯定会输的。
他要不要先走呢?省得以后看到叶淳楠尴尬。
就在墨容沂在脑海里天人交战的时候,擂台上的两个人已经打起来的,出乎人意料的是,金善善的力气居然不必谷峰的小多少,两人双掌相击的时候,谷峰的脚步还有些不稳。
刘副将瞠圆了眼睛,怎么可能?谷峰可是出了名的大力士!
他们都没有猜得到,金善善还是个天生怪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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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上前替墨容湛解开腰带,望着他俊逸清隽的脸庞,她笑着说道,“阿沂每次见到你都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你对他就不能和颜悦色一点吗?”
“朕要是对他不严厉,他就该得寸进尺不知闯什么祸了。”墨容湛伸手揉捏着她的耳垂,眼底闪过笑意。
“看来以后你对自己的孩子也是这么严肃的。”叶蓁笑着说道,将手中的腰带交给红菱,又给他倒了一杯清茶。
墨容湛目光幽幽暗沉地看着她的小腹,“朕的孩子……朕自然是要严加管教的,不过,皇后可以当个慈母。”
想到她和墨容湛的孩子,叶蓁嘴角忍不住也浮起一丝甜甜的笑意,“还没有影儿的事呢。”
“这是在埋怨朕还不够努力吗?”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叶蓁没好气地嗔他一眼,还真是一点正行都没有,以前怎么觉得他既威严又冷漠,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墨容湛最喜欢她娇嗔的模样,将她抱在怀里哈哈大笑着。
“对了,你不是说六王爷去找西凉巫王吗?可有消息传来?”叶蓁想起齐瑾说太后根本没病的事,她们都知道太后的身子安好,可性情就是不一样了,要说什么病都没有,她们也是不相信的。
“西凉巫王行踪不定,先前有人说他去了荒原,朕已经派人去荒原了,不过还是没有消息,恪王也没有消息传回来。”墨容湛低声说道,他知道叶蓁很希望太后能够清醒,如今太后这个样子,她在宫里其实过得并不自在。
叶蓁失望地在心里轻叹,“希望找到西凉巫王,他能够帮到太后。”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手心,“马上就是秋狩了,想不想和朕一起去承德山庄?”
“秋狩?”叶蓁的眼睛微微一亮,她想起来了,每年都会有一次秋狩,皇上会带着朝廷的百官一起到承德山庄狩猎,以此彰显锦国丰收之年,“能带着我一起去吗?”
“朕要离开京都至少半个月,难道不需要皇后在身边伺候?”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低声说道。
叶蓁在他怀里缩了一下,一双灼灼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听说承德那边也是有不少美人的,既能陪皇上狩猎,还能伺候皇上温泉。”
墨容湛认真地点了点头,“朕想起来了,当年朕去承德山庄狩猎,的确是有不少美人在旁伺候……”他含笑看着她撅起的小嘴,“可惜朕那天晚上遇到个让人无法忘怀的妖精,从此便被勾了神魂,别的美人便成了庸俗之物,你说怎么办?”
“什么妖精?”叶蓁疑惑地看着他,很快就想起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和他相见的情景,那时候她正在温泉里释放自己的悲伤,他突然就出现了,她仓皇地离开,还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你胡说。”
“朕怎么胡说了?”墨容湛好笑地问着。
叶蓁点着他的薄唇,“皇上那时候还警告我呢,以为我进宫是别有用心。”
墨容湛低声一笑,“那是朕怕自己动心。”
“骗人。”叶蓁小声地笑道。
“朕骗你作甚?”墨容湛将她压在身下,“那时候是不得不说那样的话,如此才能克制自己……别把你留在身边。”
叶蓁抬起头在他的下巴咬了一下。
……
……
慈宁宫,寝殿。
太后看到小儿子来请安很高兴,一定要他陪自己用晚膳。
“今天第一天到兵部上任觉得如何?”太后笑着问道,相对于已经是皇帝的大儿子,太后更喜欢从小就在她身边的墨容沂,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小儿子会听她的话。
墨容沂喝了一口茶,“很好啊,不过,母后,我觉得兵部一点都不适合我。”
太后吩咐锦屏去准备晚膳,听到墨容沂的话,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兵部里面有人欺负你?没关系,哀家去跟你皇兄说,你是堂堂王爷,谁敢欺负你。”
“母后,没人欺负我,我不是说这个。”墨容沂急忙说道,“我是更喜欢去轻骑营,母后,您是没看到,叶将军的武功可厉害了,兵部和西山大营都没有他的对手,还有他的女副将……”
墨容沂兴奋地将今天在轻骑营发生的事情噼里啪啦地说给太后听,“……母后,我就想到轻骑营去跟着叶将军,肯定比在兵部有趣多了。”
太后的脸色已经发黑了,“你说的叶将军就是叶淳楠?”
“是啊。”墨容沂点了点头,随即才想起太后对叶家还有心结,叶淳楠是是皇后的亲哥哥,太后肯定不会喜欢的,“母后,其实叶将军的为人爽朗,很不错的。”
“是他要你去轻骑营的?”太后沉着脸问道。
墨容沂摇头说,“不是,是我自己想去的。”
太后冷哼了一声,“轻骑营哪里比得上兵部,你别听了一些人的怂恿就动心思,轻骑营那是以后冲锋陷阵的,难道你以后还想跟着出去打战吗?”
“为什么不可以?”墨容沂低声问,如果真的需要打战,难道他就不能去战场杀敌吗?
“你要气死哀家吗?”太后怒声地问道,“战场是什么地方,那是去送死的,你怎么能去那样的地方。”
墨容沂皱眉看着太后,“母后,为什么别人能上战场我就不能?”
“因为你是王爷。”太后说。
“皇兄是皇上,他也上过战场,如果不是皇兄在战场曾经的拼死拼活,我们如今也不可能坐享其成。”墨容沂辩驳着,他不喜欢当个闲着无事的王爷,更不喜欢在翰林院那种地方无聊度日,他想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太后被反驳得无法可说,她气呼呼地瞪着墨容沂,“你今天不是来给哀家请安,是想来求哀家同意你去轻骑营的是不是?”
墨容沂轻轻地点头,“母后,您就答应我吧。”
“哼,哀家看叶家兄妹根本就是不安好心,知道你去兵部会身居要职,所以就把你引去轻骑营了,你不用想了,哀家是不会同意的。”太后怒声说道。
这跟皇后又什么关系了?墨容沂无奈地说道,“母后,您不要凡事都误会皇后,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太后根本听不进去,坚定地认为这是皇后故意怂恿墨容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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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皇后也跟着去狩猎了?”太后猛地站了起来,听说皇后不在清泉殿,她胸口涌起一股怒火,“成何体统!她堂堂一个皇后,居然还跟着去狩猎,这史上哪有这样荒谬的事情?”
“我们这位皇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安老王妃叹息说道。
柳知画眼角微扬地看了太后一眼,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听说皇后跟着皇上去狩猎时,她着实吃了一惊,这位皇后好大的胆子也好大的尊荣,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皇后会跟着去参加秋狩的……
太后的脸色极为难看,心想皇上是真被这个妖女迷惑得神魂颠倒了,当初瑶儿说得对,只要有陆夭夭在的一天,皇帝就不可能清醒,永远都会围着她转的,将来她若是要皇上那个杀谁,说不定皇上还真的会杀了谁。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妖女继续留在皇上身边了,她要想办法让陆夭夭失宠才行。
“去准备一下,哀家也要去狩猎场。”太后冷声说道。
把旁边的宫女给吓得脸色发白,锦屏急忙说道,“太后,狩猎场太危险了……”
太后说道,“哀家又不是进去打猎,只是去营帐见皇上,周围都是士兵,能够有什么危险?”
锦屏还想要再劝的,却已经被太后冷厉的眼神打断了,“哀家已经决定了,去准备马车。”
安老王妃抬眸看了看柳知画。
柳知画低下头,上前走到太后的身边,“太后娘娘,您消消气,如今外面日头正猛,您要出门也得好好准备才行啊。”
“哀家知道,你和哀家一起去吧。”太后看着柳知画说道。
“太后,这……可以吗?”柳知画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一片犹豫。
安老王妃也担心地说道,“是啊,太后,万一让皇后看到知画心中不喜呢?”
太后冷哼了一声,“她不喜就不喜,哀家难不成还要顾虑她的心情吗?”
看来太后是在盛怒之中,所有人都不敢再劝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皇上可能会在山里好些天,柳知画本来还失望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见到他,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她怎么会舍得放过。
至于那位皇后……
柳知画在心里轻笑,她不以为皇上会真的这样纵容皇后,总有一天,皇后会失宠的。
太后就这样带着柳知画往狩猎山而去,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才看到营帐,听说皇上已经进山打猎,她寒着脸让人去将皇后叫过来。
福公公得知太后到来,急忙过来迎接了。
“别的都少说,先去把皇后叫过来。”太后看到福公公立刻就命令道。
“这……回太后娘娘,皇后不在营帐里。”福公公弯着腰低头说。
太后脸色一沉,“大胆奴才,你也敢来欺瞒哀家,皇后明明就跟着皇上一起进山了,你跟哀家说她不在?”
福公公急忙解释道,“太后,奴才哪敢糊弄您,皇后确实不在营帐里,她跟着皇上进山打猎去了。”
“她……”太后一阵气结,皇上居然就这样由着陆夭夭胡闹!“她居然跟着皇上去打猎,皇上难道就同意了吗?”
“太后娘娘,皇后她擅长骑术和剑术,大概因为如此,所以皇上比较放心呢。”福公公笑眯眯地说道,心里却暗暗焦急,太后不会是专门来找皇后麻烦的吧?不就是上跟着皇上去打猎吗?太后又不是不知道皇后以前就骑术极好的。
有了福公公的提醒,太后才想起陆夭夭是在边城长大,骑术的确是不错的,不过,以前也就算了,如今她的身份是皇后,难道还能跟以前相比吗?一点分寸都没有。
“无论如何,身为皇后都不敢这么不知分寸,立刻让人去将她寻回来。”太后冷声说道。
福公公只好应诺。
此时,叶蓁正好跟金善善见面,墨容湛带着唐祯往深山里面去了。
“皇后娘娘。”金善善看到叶蓁还有些别扭。
“你不是一直跟我哥一起吗?”叶蓁笑着问她,在流沙城的时候,她就知道金善善力气极大,不过,她没想到金善善还会成了锦国的副将。
金善善低声说,“他让我跟在您身边。”
叶蓁了然地哦了一声,抓着缰绳慢慢地走着,“在我们锦国的军营还习惯吗?”
“哪里的军营都一样,有什么不习惯的。”金善善说道。
“是啊,最近还经常听到关于你的事情。”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名鼎鼎的锦国第一女副将,把西山大营四个副将给打败了,这在京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消息了。
金善善抿了抿唇说道,“是将军教我武功的。”
她的武功不如叶淳楠,而且虽然力气大,但经常用得不对,如果不是叶淳楠指点她,她也不可能打败西山大营的副将。
叶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本宫的哥哥对你倒是挺好的。”
金善善脸颊微微一红,“皇后娘娘要去哪里狩猎?我们再不动手的话,说不定连一只小鸡都打不到了。”
“去那边的,有一条溪流,说不定能打到成年的鹿。”叶蓁指着远处说道。
“皇后来过这里?”金善善疑惑地看向叶蓁,怎么就这么熟悉这里呢?
叶蓁笑了笑,“以前我们家在这里有一处温泉山庄,所以经常过来。”
金善善以为叶蓁说的是陆家,心中没有多疑。
正要往远处跑去的时候,叶蓁看到福公公带着人急急地跑了过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怎么了?”叶蓁皱眉地看着福公公,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太后来了,让您赶紧回去见她。”福公公喘着气说道。
叶蓁眸色微微一寒,太后这是知道她到狩猎场,所以故意找她的不是了?
“太后要本宫回去作甚?”叶蓁挑眉问道。
福公公犹豫地看着叶蓁,“这……”
“你去回了太后,就说没找到本宫。”叶蓁淡淡地说着,带着金善善继续往前面跑去。
她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自然要尽兴才行,反正都是要被骂的,不如畅快之后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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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我不是说我没事了吗?您不用亲自来看我的。”金善善回来之后就在营帐里没出去,正打算躺下休息,就听说皇后来了。
叶蓁没有理会她,将她按回了榻上,“本宫知道你看起来没事,不过,本宫还是想亲眼看一看你的伤势,万一伤及要害呢?”
金善善有些羞窘地捂着胸口,她受伤的位置比较**,她连大夫都没请,“我……我真的没事。”
“你是想要本宫让人把你摁住全身检查,还是自己告诉本宫到底伤在哪里?”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我……我自己来。”金善善红着脸叫道,暗暗嘀咕他们两兄妹的性子还真的差不多,听不懂别人拒绝的吗?
叶蓁含笑地点了点头,示意蒹葭和红缨暂时退到门外。
金善善羞窘地解开衣裳,“只是胸口被野猪的爪子伤到了,已经上药,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伤口这么深?”叶蓁皱眉地看着金善善胸口的伤势,虽然已经上药,但看起来还有一点血珠,如果不是她今天喂的灵泉药丸,金善善不可能支撑到这个时候。
“我先替你清洗一下伤口,然后重新上药。”叶蓁低声说道,“你总不想以后留疤吧。”
金善善一手遮挡着胸口,“这又不是在脸上,就算留疤也没什么。”
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痕呢,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受伤多少次了,根本没有将这些疤痕放在身上。
“没什么?”叶蓁笑着睨她一眼,“将来成亲了,难道让你的丈夫看到了也没关系?”
金善善脸颊更加红了,“谁说我要成亲了。”
叶蓁笑着摇头,知道金善善如今肩负杀父之仇,应该是不会把心思放在儿女私情上的。
她替金善善清洗了伤口,然后拿了有灵泉的创伤药敷上去,“明天再换一次药,这瓶是敷在伤口上的,这瓶是以后给你去疤痕的,身上若是有其他伤疤也能用,姑娘家总希望身上光洁白皙的,哪里想要留下疤痕。”
“多谢娘娘。”金善善小声地道谢。
叶蓁看了她一眼,“应该是本宫多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受伤的就是本宫了,你当时为什么会挡在本宫前面?不要命了吗?”
“将军说要保护你。”金善善小声说道,她对陆夭夭并没有多强烈的使命感,可叶淳楠说必须保护好皇后,那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陆夭夭的。
“因为哥哥的话,所以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地保护本宫?”叶蓁更加觉得惊讶。
金善善轻轻地点头。
叶蓁没有再多说什么,替她将伤口包扎好,“明天还打算去狩猎吗?”
“去。”金善善说道,她的伤势其实不算特别严重。
“那明天就继续留在本宫身边吧。”叶蓁说道,有她的灵泉,金善善的伤口明天应该就能好了一半,只要不是太剧烈的打斗应该没关系的。
金善善本来就是打算去保护她的,自然没有其他异议。
“你好好休息,本宫先回去了。”叶蓁说道,“红缨留下来照顾你。”
“不,不用了,娘娘,我真的没事。”金善善急忙叫道,她以前身边是有不少丫环,但她很清楚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更被说红缨还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叶蓁说道,“本宫不放心让小宫女来照看你,红缨是本宫身边的人,她知道怎么替你换药。”
“娘娘……”金善善本来就不善言辞,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
“你不用为难,本宫也是离不开红缨的,她就照看你一个晚上而已。”叶蓁笑着说道。
金善善只好低头谢恩。
叶蓁叮嘱了她几句好好休息,便带着蒹葭离开了。
“娘娘,明日您若是好进山,请把奴婢也带上吧。”蒹葭小声地对叶蓁说道。
今天因为皇后是跟着皇上一道出发,她和红缨都没有跟着前往,得知娘娘差点遇险,蒹葭觉得明日无论如何都要相随了。
叶蓁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篝火场上,叶淳楠和侯沛东一起过来行礼。
“你们什么事说得这么高兴?”墨容湛含笑地问道,“侯沛东,朕是第一次在秋狩上看到你。”
侯沛东干笑几声,“皇上,臣是打算洗心革面,决定以后一定勤加锻炼骑射。”
耿拓露出一个蔑视的笑容,“皇上,方才叶将军跟臣打赌,侯世子说想跟臣比试箭术,若是他赢了,臣将今日所捕获的猎物全都送给他,若是侯世子输了,叶将军就退出今年的秋狩比赛。”
“放屁!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侯沛东怒声叫道。
“放肆!”太后怒喝一声,“在皇上面前,你们都是这样嚣张无礼的吗?”
侯沛东冷冷地看了耿拓一眼,“回太后,是臣失礼了,那都是因为他无中生有,我们根本没说过这样的话。”
“究竟是没有说过,还是说过了不敢承认,生怕输了没面子呢?”太后嘲讽地看着叶淳楠问道。
叶淳楠本来想要反驳的,眼睛一抬便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妹妹,他原本不想出头也不想争什么,可为了妹妹,他觉得有些事情似乎不能一直哑忍着。
“既然耿副将这么喜欢跟别人挑战,那臣只好跟他玩一玩。”叶淳楠含笑地说道,“皇上,就让侯世子跟耿副将比试箭术,侯世子若是输了,那今年的秋狩,臣就当来凑个热闹。”
侯沛东紧张地看着他,小声说道,“我会连累你的。”
叶淳楠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你连累。”
“好兄弟!”侯沛东感激地说道。
耿拓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那你们想要怎么比试?”墨容湛淡淡地问道,他自然是看出其中的诡异,不过,既然叶淳楠自己都答应了,他根本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是跟耿副将比试,自然不能太简单了。”叶蓁慢慢地走了过来,目光含笑地看着他们,声音清冷地说道,“不是正好抓了十几只野鸽吗?看谁射得最多,谁便赢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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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是想趁此机会把柳知画提前纳进宫里为妃子的,被墨容湛这么打岔,她已经不好再提起,只可惜了这个时间不对,不然她怎么也要让皇上立柳知画为贵妃。
墨容湛交代叶蓁给各位赏赐,接着就让人将烤猪分下去了。
因为明日还要进山,墨容湛并没有喝太多酒,只是借着已经有些微醺,让叶蓁陪他回了营帐里。
“皇上,您喝醉了?”叶蓁扶着他坐在榻上,笑着在他脸上点了几下。
“你说呢?”墨容湛抓着她的手,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朕要是继续留在那里,你都要把朕的手心挠穿了。”
叶蓁红着脸哼道,“你别冤枉我,我怎么敢挠你,你是怕太后不知道会不会硬给你塞什么美人吧。”
墨容湛哈哈一笑,随即又叹了一声,“母后以前不是这样蛮不讲理的。”
今日是什么场合,太后一心一意只想往他身边塞女人,下面还有那么多大臣看着的,虽然太后的话不一定会让别人听到,可那些臣子难道不懂得看眼色?
只怕谁都看得出太后并不喜欢叶蓁了。
叶蓁苦笑地点头,“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以前的太后是怎么样的,和如今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太后一直想要回渭城省亲,这次秋狩之后,或许可以让太后回渭城一趟,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宫里,出去省亲或许会心情不一样。”墨容湛低声地说道,“去年太后就想要让岑家移居到京城,这件事朕一直拖着没做好,太后知道能够回渭城,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蓁说,“太后不一定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京都。”
她觉得太后不在选秀的时候选几个秀女进宫是不会甘心的。
墨容湛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朕。”
“就是因为有你,才让别人虎视眈眈。”叶蓁在他的薄唇轻轻咬了一口。
“别人与朕何干?”墨容湛低声哑笑着,“夭夭,你还没给朕跳过一段舞呢。”
叶蓁搂着他的脖子,“你想看我跳什么?”
“只要是你,朕都喜欢。”墨容湛说道,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够像她一样带给他惊心动魄的情感,再没有哪个女子能及得上她。
“真的?”叶蓁眉梢微扬,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轻轻地扭动着腰肢,像水一样妖娆动人地缠绕在他身上,“臣妾以前学过一曲舞,叫流水!”
墨容湛眸色暗沉深幽,他粗喘着气重重地吻住她,双手熟练地解开她的裙带,“那就好好地为朕舞一曲。”
叶蓁捶着他的肩膀,“那我下去跳给你看。”
“这样就很好!”墨容湛拖着她坐在他身上,“夭夭,动一下。”
“墨容湛!”叶蓁咬牙切齿地叫了出来。
不一会儿,营帐内便传起暧昧的声音。
……
……
太后带着柳知画回到营帐,她肚子里还憋着一股怒火,今日皇上明明已经对柳知画感兴趣了,要不是叶蓁将他带走,她早就达到目的了,那个该死的妖女!
“太后娘娘,您今晚喝了不少酒,先喝杯花茶吧。”柳知画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锦屏正在替太后通头发,听到柳知画这么说,心里更觉得这个孩子是有孝心的,“哀家就知道还是你有心,那个妖女,不但蛊惑皇上,还嫉妒成性,真是可恶。”
柳知画知道太后说的是皇后,她低垂着头不敢接话,心里却难免有点窃喜。
本来以为今日肯定能够让皇上注意她,可有皇后在旁边,皇上似乎并没有任何表示,她是觉得心灰意冷,如今见到太后如此厌恶皇后,她又觉得重新有了希望,皇后这样不得太后的心,皇上将来总有一天也会厌倦,到时候就是她的机会了。
“太后,皇后娘娘美似天仙,皇上宠爱她也是正常的。”柳知画低声说道。
“长得再美又如何?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太后嘲讽地冷哼,“知画,皇上并非肤浅之人,今日他已经将你看在眼里,日后定能发现你的好。”
柳知画含羞地点头,“知画如今在太后身边伺候着也满足了。”
太后轻笑,“在哀家一个老太婆身边有什么好的,你若是能为皇室开枝散叶,让哀家早日抱上孙子,哀家才觉得满足。”
“太后……”柳知画羞赧地跺了跺脚。
“哀家不打趣你,明日皇上还会继续去打猎,可惜你不懂骑术,不然就能一道进山了。”太后轻叹了一声。
柳知画心里也是觉得懊恼,以前她还嫌弃骑射并非女子应该学的,所以并没有专门去学,要是知道有今日的用处,她当初就一定用心学骑射了。
她听说今天那头大野猪就是皇后捕获的,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陆夭夭,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之前她听太后所形容,还以为只是个徒有美貌的女子,可她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如果皇后只是长得好看,皇上不可能会这么喜欢的吧。
柳知画觉得未来进宫的路上充满了挑战,不过,她是不会认输的。
“知画在这里陪太后就好。”柳知画低声地说道。
太后笑了笑,“也罢,反正将来等你入宫了,还怕没有机会让皇上知道你的好么?”
“太后,知画伺候您睡下吧。”柳知画柔声地说道。
“好!”太后轻轻地点头。
躺在床榻上,太后脑海里觉得一片浑浊,她透过微弱的灯光看着柳知画,隐隐约约想起以前好像也有个人这样在床边服侍着她。
那个人……好像是陆夭夭。
太后想起以前将陆夭夭当做女儿的过去,心里一阵后悔,那时候她就是被陆夭夭的假象给欺骗了,这么虚伪阴险的女子,如今连皇上都被她在鼓里,没有看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一定会让皇上看清楚陆夭夭的真面目,不能继续受她骗了。
临睡之前,太后在心里再次坚定自己的想法。
柳知画默默地看了太后一眼,这才低着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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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很难不去在意他到底看到了谁而失神,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都证明那是令他非常想不到的人,这个人是谁?她想要直接开口问的,可她居然有些问不出口。
有时候她也想要表现得大度一些,没有男人喜欢自己的妻子总是怀疑他,更别说墨容湛还是一个帝王,他本来是拥有三宫六院的男人,如今只是独宠着她,她还是难免感到有一点不安心。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浮起浅浅的笑意,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你以为朕受伤是因为谁?”
“我怎么知道。”叶蓁撇嘴说道。
“嗯?”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高兴了?”
叶蓁哼了一声,从他膝盖站了起来,“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你遇到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将她带了回来,“小嘴都能挂着油瓶了,还说没有不高兴,朕今天的确是遇到一个旧人了,不过,朕希望是看错了。”
听出他语气有些感伤,叶蓁重新偎依在他怀里,“为什么?”
“以前朕在宫里不得宠,小时候连御膳房的太监也趁机克扣朕的膳食,是一个宫女经常偷偷拿东西给朕吃的,朕被打伤了,也是她照顾朕……”墨容湛微微地皱眉,“后来朕没有在宫里看到她,以为她是到年纪出宫了,没想到今天会遇到她。”
一个宫女怎么会成了千罗刹的杀手?叶蓁诧异地问,“如果真的是那个宫女,那……她怎么会成了千罗刹的人?”
“这就是朕想不通的。”墨容湛低声说道,实际上,他一直怀疑千罗刹和慕容恪有关,可他不能将这个怀疑跟叶蓁说,毕竟还没有确定,免得她对慕容恪有误会。
叶蓁低声说,“那就先查明真相吧。”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朕会让人查出来的。”
之前他是怀疑过慕容恪,但并没有让人去仔细调查,因为他潜意识还是希望慕容恪跟这件事是没有关系的,千罗刹是朝廷一直想要铲除的组织,如果跟慕容恪有关,那就会变得极为棘手。
“你身上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快点休息吧。”叶蓁看了他一眼说道。
墨容湛摸了摸他的伤口,眼中有一点困惑,“夭夭,你每天都给朕吃什么?”
“啊?为何这样问?”叶蓁心里一惊,难道他是怀疑什么了吗?
“朕看到对方只是被划破了胳膊就死了。”墨容湛说道,这应该是很剧毒,而他居然只是感到晕眩。
叶蓁笑了一下说,“可能是你之前已经中过一次剧毒,对一些毒药有了抵抗,而且我每天都给你做药膳,怎么也是有点用处的。”
墨容湛并没有怀疑,将她抱紧说道,“那朕还有多谢皇后救了朕。”
“嗯,没错,我还是很有用处的。”叶蓁笑着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你快躺下来休息。”
“陪朕。”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在他身边趟了下来,“你觉得那两个人会招供吗?”
“不会。”墨容湛淡淡地说,“他们不说,朕也能查出来的,不是还有完颜熙在吗?”
如果千罗刹一定要杀完颜熙的话,那他们就一定会再出现的。
……
……
叶淳楠终于找到了在角落的金善善,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今天……没遇到什么危险吗?”
“遇到了老虎,不过皇上一箭射死了。”金善善因为叶淳楠靠得太近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身体。
“你们是怎么遇到西凉王子的?”叶淳楠见她似乎有意要疏远他,心里有些不悦,她越是往旁边挪去,他就越是往她靠过去。
金善善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们抓了沈异,皇上他们到这里救沈异的时候遇到千罗刹的杀手,我们在山下看到完颜熙,就让他们带着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危险就跟着来,万一那个怪人要害你们呢?”叶淳楠不悦地教训她。
“将军,请您放心,如果那个怪人要害我们,我也一定会保护皇后娘娘,不会让她有危险的。”金善善以为叶淳楠只是在担心皇后的安危,心里一阵委屈,语气也有些恼意,站起来就要离开。
叶淳楠见她还没说几句又不跟他说话,心里有些不悦,伸手就拉住她,“你去哪里,我还没说完呢。”
金善善没有想到他会拉住自己,一脚踩在石头上面,一阵踉跄没站稳甩倒在叶淳楠怀里。
“你做什么?”金善善大怒,抬头想要骂叶淳楠,却不知这怎么正好叶淳楠低下头,两人的嘴唇刚好贴在一起。
“……”
微弱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只看到彼此惊讶的眼神,还有对方嘴唇传来的温热……
金善善的脸颊轰一下涨红了,她用力地推开叶淳楠,重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叶淳楠呆坐在原地,心跳好像有点莫名地加快了,他舔了舔薄唇,好像……感觉挺不错的,只是莫名觉得有点意味犹尽,他根本还没品尝到啊。
“原来你在这里啊。”侯沛东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怎么在这儿发呆啊。”
“你过来作甚?”叶淳楠没好气地问,眼睛不自觉地想要寻找那抹娇小的身影。
侯沛东挡住了他的视线,“我们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明天还得去另外的山头,我问过唐祯了,昨天那头大野猪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万一我们遇到那样的野猪怎么办?”
“那岂不是更好,一头那么大得老虎就能够赢了耿拓。”叶淳楠将他推开,继续找着那抹身影。
“你看什么?”侯沛东终于发现异样,而且眼尖地发现好友的脸色不太对,“你的脸红了。”
叶淳楠摸了摸自己的脸,“废话,难道你的脸没血色吗?那是死人了!”
“我刚刚看到金姑娘去找西凉王子了。”侯沛东说道。
“她去找完颜熙作甚?”叶淳楠皱眉,果然没有再继续四处观看。
侯沛东笑嘻嘻地问,“你好像很紧张那个金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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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从营帐里出来,对一直等在外面的金善善点了点头,金善善感激地对她一笑,进去营帐找完颜熙了。
“娘娘。”叶淳楠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眼睛看着金善善的身影,“你去找完颜熙了?”
“想问他关于西凉巫王的事情。”叶蓁轻轻地点头,没有让她找到更好的办法,反而心情更加低沉。
叶淳楠是知道关于太后的事情,他一听就正色起来,“完颜熙怎么说?”
“他说的和我已知的差不多。”叶蓁淡淡地说,“你怎么在这里了?”
“哦,我过来看看。”叶淳楠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他肯定不会说他是为了金善善来的,还是因为昨天那个不小心的亲吻让他一直静不下心。
叶蓁狐疑地看着他,“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叶淳楠没好气地说,“快回去照顾皇上吧,免得让人有机可趁!”
“别乱说。”叶蓁瞪他一眼。
叶淳楠冷笑一声,“这还用得着我胡说?那是一个太后应该做的事情吗?也不怕被天下人嗤笑。”
“哥哥。”叶蓁低声地喝住他,“她做什么都好,她是太后。”
“行了,我不说她。”叶淳楠说,“那个姓柳的是个什么东西?”
叶蓁瞪着他,“你是来找金善善的吧?”
“我找她作甚?”叶淳楠立刻摇头。
“哥哥,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趁着这次选秀,让皇上替你赐婚好了,我会替你把关,挑一个让你喜欢的妻子……”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叶淳楠听得头都大了,“好妹妹,当哥求你,别给我赐婚。”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在京都,没有个贴心人照顾,我无法跟爹交代啊。”叶蓁委屈地说道。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哎,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啊。”叶淳楠生怕妹妹真的要给他赐婚,吓得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看着叶淳楠落荒而逃的背影,叶蓁轻笑出声,她看了看身后的营帐,哥哥好像挺在乎金善善的。
只是……金善善身负家仇,她应该不会去想儿女私情的事情吧?
叶蓁慢慢地走回墨容湛的营帐,经过太后住的地方,她停下来看着门口。
如果完颜熙说的是真的,太后并非被催眠,只是被激发了本性,那么……太后恨她是真的,怨她是真的,那之前太后对她的好又是什么?
她不相信那是太后伪装出来的,她真的感觉到太后是真心疼爱她的。
叶蓁快步地回到墨容湛的营帐,他正在跟唐祯说话,看到她低着头进来,便让唐祯先出去了。
唐祯疑惑地看了叶蓁一眼,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低落的。
“怎么了?”墨容湛过去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发生什么事?”
“没事!”叶蓁将脸埋在他怀里,她还在想如果太后是真的厌恶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不想再逆来顺受了,今天她又将太后气成那样,估计太后不可能那么快对她改观的,继续忍下去?她觉得自己做不到,那就是要跟太后作对了……
墨容湛知道她肯定是在完颜熙那里知道什么事情难受了,他没有多问,相信她会想明白的。
其实叶蓁也只是难受了一会儿,她不会沉浸在伤感里面不可自拔,这不是她的性格。
“我只是想通了一点事情。”叶蓁低声推墨容湛说道,“我没事了。”
“好。”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额头,“朕让人去西凉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叶蓁把刚刚从完颜熙那里所得知的事情都告诉墨容湛,“……如果完颜熙说的是真的,那西凉巫王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墨容湛峻眉沉凝着,如果完颜熙所言不差,那西凉巫王就是想要篡位了,叶瑶瑶会是巫王的徒弟吗?如果是的话,太后变成如今的样子是否跟他有关?
“西凉一事就交给朕,你别担心。”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淡淡地笑了一下,她担心西凉做什么,西凉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为难的是以后不知道怎么对待太后。
“皇上,方才与您一道从山里出来的男子在外求见。”福公公在外面说道。
“应该是完颜熙来求见的,那我先出去了。”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她在这里,他和完颜熙肯定有些话也不好说。
墨容湛说,“朕去旁边的营帐见他,你在这里休息。”
叶蓁还没点头,墨容湛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在皇上的营帐旁边有一个小一些的议事营帐,是墨容湛得空看奏折或是和大臣商议要事时用的,叶蓁在营帐里也无聊,索性走到外面去了。
跟随墨容湛前来狩猎的世家子弟许多还在山里没有出来,整个大营看起来没什么人,她眺望着远处的山峰,脑海里想起小时候在附近尽情玩耍的记忆。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叶蓁还在回想着以前欢快的时光,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竟原来是柳知画,“平身,柳姑娘有事吗?”
柳知画抬眸看了叶蓁一眼,不自觉地低下头,“臣女看到皇后在此处,正巧经过所以给您行礼。”
“你不是在服侍太后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太后已经睡下了。”柳知画低声说,“今日臣女让皇后有所误会,臣女……”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宫误会你什么事了?”
误会她什么事?柳知画有些说不出口,她刚从太后的营帐出来,看到皇后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她就是想过来正面地见一见皇后。
虽然下个月皇后不一定能够让她不得进宫选秀,可她还是难以放心,总觉得皇后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早知道皇后是这么艳绝无双,她就不会听从姑母的安排到太后身边了。
她在皇后身边就如同黯淡无光的珍珠,完全被皇后的光芒遮掩了。
“臣女在太后身边伺候,并非为了其他,只是感激太后的看重,在她身边解闷罢了。”柳知画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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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三天的狩猎比赛已经结束,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看起来好像没怎么进山的叶淳楠居然是捕获最多的人。
耿拓在山里两天,对此次的胜利是志在必得,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还是输给了叶淳楠。
“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不是你打的。”耿拓对着叶淳楠大声叫道,“我都不曾看到你进山,你什么时候打的豹子?”
他在山里两天都没遇到一头豹子,叶淳楠哪里来的运气就遇到了?
“我去打猎还得跟你汇报不成?”叶淳楠挑了挑眉,对于耿拓的质问露出嘲讽的冷笑。
耿拓看了看叶淳楠的猎物,脸色铁青地哼了一声。
“你在哪里抓到的黑豹?”墨容湛和叶蓁走了过来,看到叶淳楠身边有一头黑色的豹子,而且还是活的,这黑豹看起来很不错。
“皇上,那个山头,昨晚臣和侯沛东进山去抓来的,只伤了它的腿,臣见它颇有灵性,所以就没杀它,把它带回来了。”叶淳楠说道。
叶蓁看了黑豹一眼,“哥,你打算把它养在家里?”
“对。”叶淳楠笑着点头,他喜欢这头黑豹,不然也不会花一个晚上时间把它给驯服了。
“它跟小七能相处得来吗?”叶蓁进宫之后便将小七留在叶家,如果黑豹也在家里,以小七的个性,估计会跟这头黑豹拼个你死我活证明它王者的地位。
叶淳楠愣了愣,他都忘记家里还有一头骄傲的狼王,他要是真的把黑豹带回去,估计小七不会放过它的。
“那头小色狼?”墨容湛听到小七的名字,想起那头几次将他挡在门外的小色狼。
周围还有不少人,叶蓁不好反驳墨容湛的话,她的小七哪里就是小色狼了,不知道多乖好么?他才是大色狼,不然小七也不会时刻防备他。
“能不能把小七养在宫里?”叶蓁小声地问道。
墨容湛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朕考虑一下。”
“……”叶蓁太熟悉他这种笑容了,他所谓的考虑一下,不就是要她想办法讨好他吗?至于讨好方式……叶蓁更加清楚是什么,她真是想挠死他。
“叶将军年纪轻轻,武功了得,连抓捕野兽的本事也不小啊。”将军在旁边呵呵地笑道,虽然是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人家叶淳楠就是有本事。
“将军过奖了。”叶淳楠含笑地说,“小时候我们也是经常到这儿来的,我不过是仗着熟悉地形的优势。”
唐祯笑道,“我可是来过几次了,一次都没能抓住活的黑豹。”
墨容湛点了点头,“朕也没有。”
“皇上,您这不是寒碜臣吗?臣可没本事一箭将一头猛虎射死。”叶淳楠说。
“皇上和皇后都厉害。”将军笑道。
墨容湛眸色带笑看了叶蓁一眼,将腰间的佩剑拿了下来,往叶淳楠手上扔去,“这是你的了!”
不是谁都能拿皇上的寒冰剑的。
“叶将军,你腰上的剑好像是乌剑。”将军注意叶淳楠的佩剑很久了,他觉得有几分眼熟。
“哦,没错,这是乌剑。”叶淳楠将腰间的剑拿下来,“将军好眼力。”
唐祯诧异地说,“我记得乌剑应该是在东庆国的皇宫里。”
“这是我爹让人送来的,是东庆国皇帝赏给我的。”叶淳楠淡淡地说,上次他打了胜仗,李珩便赏了他这把剑,这乌剑虽然宝贵,但根本不足以和他的功劳相提并论。
墨容湛看了叶淳楠一眼,他大约能猜到叶亦清跟李珩说过什么,大概是彻底断了叶淳楠跟东庆国那边的关系了。
“接下来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大家可以尽情地狩猎,朕还是有赏赐的。”墨容湛眼中的笑意加深,看着一众器宇轩昂的年轻人,这些人都是锦国强盛的力量,是他将来可以依仗的力量。
“多谢皇上。”
晚上,墨容湛带着众人继续篝火宴席,这次太后没有带着柳知画出现,也没有莫名其妙出现什么献舞的事情,大概是上次被叶蓁说的那番话刺激了,生怕柳知画以后真的不能进宫选秀。
叶蓁看了太后一眼,她没有已经很久没有在太后的脸上看到以前的柔善和温和了,好像被一股郁气和凌厉替代,如果这就是太后的另外一面,那以前太后的性子难道是假的吗?
太后今夜显得有些兴味阑珊,不一会儿就要回营帐休息,墨容湛站起来扶起她,“母后,朕送您回去。”
“好。”太后满意地微笑,听到墨容湛又把皇后叫上,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营帐的路上,太后一直都没有再笑出来。
“皇后离开京都已经有些天了,也不怕宫里有什么事吗?”太后淡淡地问着叶蓁,言下之意,这是要让叶蓁赶紧回京都了。
“宫里能有什么事,母后别担心。”墨容湛含笑说道。
叶蓁低声说,“母后,臣妾都是安排妥当了才放心出宫的。”
太后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再妥当也比不上你在宫里坐镇好。”
“母后,您不是一直想要回渭城省亲吗?”墨容湛淡淡笑着问道,“如今天气正是时候,不如朕安排您回渭城一趟?”
“真的?”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可她看了叶蓁一眼,很快就摇头,“哀家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如今正值选秀之期,还是明年开春了再去吧。”
墨容湛笑着说,“母后,选秀不是有皇后吗?自从朕登基以来都是您在操劳宫里的事情,朕愧疚难当,如今有皇后在,您应该享福才是,怎么能让您继续劳累呢。”
就是因为有皇后在宫里才不放心,太后说道,“哀家还是不放心,皇后才刚进宫没多久,许多事情还不懂呢,明年开春再回渭城吧,皇上还记得答应过哀家的事情吗?你说过要让邱家来京都的,都过去那么久,怎么就还没动静。”
“朕忘记了。”墨容湛淡笑说道。
太后说,“那就等哀家去渭城,再跟邱家一同回京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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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没有将在白云观遇到长公主的事情告诉叶亦清,在她看来,反正李玉再怎么蹦跶都没有用,叶亦清是绝对不会跟李玉有什么关系的,她也自认为没必要将李玉的话放在心上。.
转眼就是长公主的寿辰,她知道以她的名义去请叶亦清是不行的,叶亦清不会赴宴,她找了和她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的大臣,让他出面去请叶亦清,并且隐瞒那是她的寿辰。
李玉找的是同为内阁大臣的黄大人。
“长公主,你让我去请叶大人赴宴,这总要有个名目啊,那叶亦清看似随和实则孤傲,除了皇上谁都没放在眼里,我亲自去请他都未必请得动。”黄大人年近四十,虽然不如叶亦清儒雅俊美,却也长得五官端正,不然也成不了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你和叶亦清是同僚,你想要找个名目宴请他很难吗”李玉挑眉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充满挑逗。
黄大人闻言一笑,“请他是不难,可他必然会知道我欺骗了他,到时候长公主,我和他都是同僚,日后还要共事的。”
李玉偎依在他身边,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胸口轻揉着,“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和他本来就政见不合,他若是能成为我的驸马,自然不能再当丞相了,到时候东庆国的丞相会是谁呢”
“长公主,你觉得叶亦清会甘心成为驸马吗”黄大人心中一动,他自知只要有叶亦清在,他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人之下的丞相,可如果叶亦清成了驸马爷,那就不能再当丞相,以他的能力,绝对是个丞相之才。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李玉声音柔媚地说着,往黄大人耳朵吹气,“只要他成了本宫的男人,他还能不娶吗”
黄大人闻言一笑,“长公主看来对叶亦清是志在必得。”
“没错。”李玉坚定地点头,她第一次这么想要得到一个男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会得到他的。
黄大人想着如果叶亦清继续是丞相的话,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高升了,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她看长公主一眼,“好,明天我一定将他带到千音阁,只是长公主在那里办寿辰的事情最好别让他知晓,否则估计是请不到他的。”
李玉笑了笑,“本宫办本宫的寿宴,你请他的,有何关系”
“若是长公主真的能让叶大人拜倒在石榴裙下,下官对您心服口服。”黄大人笑着说,还多了几分期待。
“本宫现在也能让你心服口服。”李玉直接坐到他腿上,娇媚地磨蹭了几下。
黄大人将她压了在身下,“那就让下官见识见识吧。”
“叶大人,叶大人,请留步。”
刚下了早朝,叶亦清正要走出宫门,身后便传来黄大人的叫声。
“黄大人,有何事”叶亦清停下脚步发现是他,以为他是想要跟他理论放在在朝堂上的分歧。
“叶丞相,方才你在朝堂上所说的变法我还是没明白,走,我们找个地方坐下继续说。”
叶亦清笑道,“你没听明白,刚刚还使劲地反对我”
“就是没明白才要反对。”黄大人叹了口气说道,“叶大人,不是我说啊,你到底哪里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你说要改变官职的晋升制度,这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的确不是小事,所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叶亦清点了点头说道。
黄大人说道,“你提出那么多的改变,我其实是很感兴趣的,只是有些还不太明白,不知道你今日有没有空”
叶亦清知道黄大人跟他并不是很对付,不过既然对方有诚意想要了解他提出来的改变制度,他自然是乐意解释的,“那就走吧。”
“请。”黄大人心中一喜,一手在身后悄悄做了个手势,和叶亦清两人并行出了宫。
千音阁在王都城颇有名气,是出了名的静雅悠闲之处,有美人弹曲作伴,却没有奢靡放荡的习气,是许多文人喜欢齐聚的地方,叶亦清之前来过一两次,知道这里和青楼不同,所以一时没怀疑黄大人。
黄大人知道叶亦清是个精明的人,不敢立刻带着他去见长公主,两人到了一处幽静的厢房,叫了一壶酒,连歌伶都没有叫来,不谈风花雪月,只说两人的政见。
叶亦清并不太喜欢黄大人的封建思想,而且此人交谈下来能够看出其功利心比较重,说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想要回去了,和一个不认同你的人谈变法,他还不如回家去抱着小娇妻呢。
想到昭阳,叶亦清想要离开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距离他和昭阳成亲的日子不到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习俗,自从他们亲事定了下来,她就不让他亲近她,这两日还说要先搬去镇国侯府,那他岂不是连看都看不到她了
“黄大人,你我意见不同,谁也不知道谁的建议将来对东庆国才是最有益处的,还是要未来才能见分晓,时候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事,就此告辞。”叶亦清站了起来要离开。
黄大人心中暗暗着急,长公主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要是让叶亦清这么离开了,岂不是前功尽废了可他又不能强行留下,否则一定会让叶亦清看出端倪的。
“这都快是午膳的时间了,叶大人不如用过膳之后再说。”黄大人急忙拦住叶亦清。
叶亦清含笑说道,“不了,本官家中还有人等着,就不在外头用膳了。”
黄大人叫道,“叶大人。”
“告辞”叶亦清拱手一礼,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跟黄大人是没什么好说的。
叶亦清转身正要离开,才刚刚打开门厢房的门,便看到李玉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过来,眼睛看到他的时候蓦然亮了下来。
“叶大人这么巧,你也在千音阁啊。”李玉装扮得花枝招展,摇曳生姿地朝着叶亦清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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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儿是挺着一个大肚子进宫的,这是她第一次进宫,看着金碧辉煌又精致奢华的皇宫,她心底爬起一丝无法抑制的嫉妒,如果不跟陆夭夭相比,她以一个庶女的身份成为五王爷的侧妃已经是非常尊贵了,何况如今陆家除了陆世鸣,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她就是有一点点不甘心。/xshuotxt/
“陆侧妃,请这边来。”红缨看了陆静儿一眼,领着她往华清宫走去。
陆静儿收起心中的不平,一手托着小腹,昂首挺胸地来到皇后的华清宫,她这个时候嫉妒皇后做什么,如今秀女进宫了,说不定再过不久,她这个皇后就失宠了,无儿无女,有什么好依仗的,将来说不定过得还不如她。
叶蓁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抬眸就看到陆静儿带一脸得意地走进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陆静儿在踏入殿中的时候已经带起灿烂的笑容,屈膝给叶蓁行了一礼。
“陆侧妃,你怀孕在身,不在府中养胎,进宫有什么事”叶蓁淡淡地问着,对于陆家的其他人,她别说是感情了,能够放他们一条生路已经是她看在陆老夫人的面子上了。
陆静儿含笑看了看皇后,见她居然比在闺阁中还要更显娇媚妍丽,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娘娘大婚以来,臣妾都没有给您恭祝一声,今日特意带了贺礼来送给娘娘。”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宫怎么记得五王妃已经送过礼了,陆侧妃,你又是以什么名义送的礼”
“臣妾是想着跟娘娘到底是一片姐妹之情,所以”陆静儿干笑几声,以前她怎么可能在陆夭夭面前这般讨好,到底是身份不同了。
“你进宫不会只是为了送礼,还是有话直说吧。”叶蓁淡淡地说道,她没那个闲情跟陆静儿在这里兜圈子。
陆静儿想起她此行的目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起来,“臣妾是有事想要求娘娘的。”
叶蓁心中觉得好笑,陆静儿有事要求她还真是稀奇,她凭什么以为她会答应呢“坐下说话吧。”
不顾有孕在身都要挺着大肚子进宫求她的事情,想来应该不是小事。
“娘娘,臣妾知道以前年幼无知几次让您生气,不过,如今臣妾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了,有些事情在王府的指点下也懂得三思而后行,臣妾和皇后娘娘就算不是打小一起长大,也没有血脉之情,但是我们也算是曾经姐妹一场,臣妾自是处处为娘娘着想的,眼下秀女都已经进宫了,想来娘娘肯定是心中着急的。”陆静儿含笑地说着,好像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一样。
叶蓁听着觉得稀奇,敢情陆静儿是为她打算才进宫的
“你怎么知道本宫心中着急”叶蓁好笑地问道。
“娘娘的确是京都第一美人,可是男人嘛”陆静儿笑了一下,“皇上也是男子,男子总会贪新鲜,与容颜无关的,新进宫的秀女若是尊重娘娘倒也无妨,若是有几个不知轻重的与娘娘争宠,那娘娘见了也是堵心。”
叶蓁点了点头,“那陆侧妃有何良策”
陆静儿眼睛一亮,以为是她的话终于说中了叶蓁的心思,“娘娘才刚进宫没多久,在宫里肯定没有同盟,娘娘不如挑一两个看得顺眼能用得上的秀女,将来还能成为您的心腹,替您笼络皇上的心呢”
“这还真是好主意,陆侧妃是不是想要介绍哪个秀女给本宫呢”叶蓁笑着问。
“没错”陆静儿没看到叶蓁眼中的嘲讽,她立刻说道,“此次王侍郎的女儿也在秀女之列,那王秀女是臣妾见过的,安静贤淑,绝非那等会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之辈,若是娘娘重用她,将来一定能够为娘娘所用的。”
叶蓁眸中含笑看了陆静儿一眼,“这是五王爷让你进宫的,还是王侍郎托你说情的”
陆静儿笑了一下,实际上,王侍郎和五王爷交好,本来五王爷是要王妃进宫的,可是那五王妃自持身份说不肯来,她想着还有事要求见叶蓁,便自告奋勇地求来这份差事了。
她知道陆夭夭肯定心里着急的,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害怕失去宠爱,何况她还是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
“我们王爷也是想要为娘娘效力的。”陆静儿笑着说,“本来该是王妃来说这事儿,可是王妃不愿意进宫,只好是臣妾来了。”
“还是妹妹有本宫的心。”叶蓁笑着点了点头。
陆静儿立刻说道,“可不是么,臣妾如今是一心都在替娘娘打算的。”
叶蓁嘴角微勾,挑眉看了陆静儿一眼,“本宫感觉得到你的诚心。”
“只是”陆静儿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将来臣妾的孩子对娘娘的皇子有所用处,那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让叶蓁就有些听不明白了,“陆侧妃,这又是什么意思”
“娘娘,臣妾是您的妹妹才敢这么说的,如果王妃的孩子成了世子,将来未必能够忠心娘娘的皇子”陆静儿低声说道。
“本宫记得,世子向来只立嫡出。”叶蓁淡淡地说,她已经明白陆静儿的意思了,这才是她今日进宫的最重要目的吧,她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将来成为世子
真是春秋大梦
陆静儿何尝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才希望求皇后帮她,“娘娘,臣妾也只是想着您,才敢有这样的想法。”
叶蓁淡淡地说,“那就千万不想了,免得想得太多,做错了事。”
“是。”陆静儿勉强一笑,心里对自己安慰着,不能急还不能急等她将孩子先生下来再说,就算王妃的孩子已经是世子了,她也有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世子。
“你今日说的事,本宫在心里记着了,往后就别为了这点小事进宫,好好地在王府里养胎。”叶蓁看着她淡声说道,将陆静儿打发回去。
陆静儿笑着行了一礼,“是,娘娘,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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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来到华清宫的时候,叶蓁正在跟齐瑾商议什么时候出宫去看一看医坊,如今地点已经选好了,不是在热闹的大街,虽然有些偏僻,但最是适合医坊存在的意义,那个位置多是平民百姓的住所,而且较之贫穷。
“皇上驾到。”
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叶蓁微微一怔,她知道墨容湛最近比较忙,而且就算是平日,他也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齐瑾忙从炕上站了起来,微垂着头恭迎皇上。
墨容湛大刀阔斧地走了进来,看到叶蓁就想过去搂住她,眼角扫到齐瑾的身影,他又生生忍住了,“齐医官在这儿啊。”
“臣拜见皇上。”齐瑾行了一礼,“微臣过来与皇后商议医坊的事情,如今也说得差不多,臣告退。”
“哦?医坊的事情进行得如何?”墨容湛含笑问着,在旁边的大炕坐下。
齐瑾看向叶蓁,“回皇上,医坊的地点已经选好了,如今只差请娘娘过目。”
墨容湛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齐瑾都一一作答,而后才退了下去。
“皇上,今天不忙啦?”叶蓁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替他解下腰带,让红缨拿来便衣给他换上。
“嗯,朕两天不来,想朕了?”墨容湛粗粝的手指在她下巴摩挲了几下,还没等身上的龙袍脱下来,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低头堵住她的唇,用力地吮吻起来。
叶蓁搂住他的脖子,软软地承受他的索取。
“你到底是什么变的?”墨容湛将她压在炕上,将炕桌给踢到一旁去了。
红缨拿着墨容湛的衣裳要过来,一看到这样的情景,脸颊泛红,急忙低着头退出去了。
屋里响起暧昧的声音,红缨和黛眉对视一眼,两人都站到屋檐下面,还以为因为有了新进的秀女,皇上这两日都忘记皇后了,看来皇上还是很宠爱娘娘的。
“心里有气?”餍足之后的墨容湛将叶蓁搂在怀里,一边细吻她的肩膀一边低声问道。
叶蓁懒懒地靠在他怀里,她不敢乱动,身体的余韵还没有散去,他又还在她里面没有离开,一动便感觉到明显的刺激,她抬眸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有气?”
“太后又拿那些秀女让你堵心了。”墨容湛几乎是肯定地说道,他就算不用问也知道太后会做什么。
“那些秀女就算都成了妃子都不会让我堵心。”这宫里如今唯一能够让她伤心的人只有他,如果他不去碰那些秀女,太后做什么,那些秀女做什么,她都不会在乎。
墨容湛贴着她的后背慢慢地动了起来,“嗯?不在意了?”
叶蓁身子轻颤,“阿湛……不要了!”
“撒谎。”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明明还想要的。”
“你……你不累,我累。”叶蓁紧紧抓着枕头,她想要抵制他带来一**的强烈感觉,可不管她如何忽略,他早已经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地方,轻易就让她丢盔弃甲,被他主导着一切的感官。
墨容湛将她抱着坐在身上,两人面对面地亲吻着,身下的冲击一下比一下更重,他的粗喘,她的媚吟,像暧昧的河流,潺潺流出窗外。
金乌西坠,一切才归于平静,叶蓁在他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墨容湛梳洗过后,将福公公叫了过来问话,自然是想知道太后这两日都做了什么。
“听说太后很是关心选秀的事情,还选了几个秀女带去慈宁宫陪伴,皇后娘娘则将大小事情都交给了婉嫔。”福公公低声地说道。
“婉嫔?”墨容湛挑了挑眉,已经记不得宫里婉嫔是长什么样子。
福公公笑道,“一年前还是个胡美人,后来才封了婉嫔。”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虽然他已经全然没了印象,看来太后对今年的秀女还真的很关心,不过,至少也让她有事可忙,才不会找叶蓁的麻烦。
“既然皇后不想插手秀女的事情,那就让内务府不必事事来禀报。”墨容湛吩咐道。
福公公低声应诺。
叶蓁睡了一会儿就醒来了,此时天已经有些暗沉,屋里点了灯,她起来的时候便看到坐在长桌旁边百~万\小!说的墨容湛,俊美挺拔的身姿让人看了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她放轻了脚步朝着他走过去,正想着要吓他一下的,还没走近他的身边,却被他一把抱住了,“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出声。”
“你连看都没看就抱着,也不怕抱错了人。”叶蓁嗔他一眼,在他怀里挣扎着要出来。
墨容湛轻笑出声,“朕还能抱错人吗?”
“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叶蓁小声说道。
“什么事?”墨容湛挑了挑眉,见她温柔小意靠在他怀里的模样,肯定是有求于他了。
叶蓁趴在他肩膀,笑盈盈地看着他,“明日我想出宫。”
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果然是有求于他,“出宫去看医坊?”
“对,总要亲自去看一眼才放心的。”叶蓁低声说,“你同意我出宫了,太后就算知道也不会再禁足我了。”
“你知道太后看重几个秀女了?”墨容湛似笑非笑地问。
叶蓁撇了撇嘴,“在承德山庄就知道了,您不也见过吗?就是给您献舞的那几个,皇上莫非是那日看了心动,如今急着想要见她们?那这个好办啊,只要您去给太后请安,随时都能见到她们。”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脸颊,“朕如今只怕有心无力了,今日在皇后身上用去太多精力。”
“……”叶蓁俏脸浮起一团红晕,没好气地瞪他,“原来你还有心的。”
“小醋桶。”墨容湛大笑,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几下,“京都还有不少王公世子少爷没婚配,今年新选进宫的秀女正好赐婚,朕有你这个小醋桶就够了,可不敢再要其他人。”
叶蓁说道,“你这话千万别跟太后说,不然又以为是我勾引了你。”
“难道不是?”墨容湛低声问道,只有她令他神魂牵动,再也看不进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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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千雪看着高高在上的墨容湛,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当年的少年。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如果不是朕在山里见过你一次,朕几乎要以为你还是当年在宫里的那个千雪了。”
千雪说道,“奴婢一直是千雪。”
“朕以为你只是个宫女。”墨容湛冷冷地说道,如果千雪不是千罗刹的杀手,他肯定会因为过去赏赐她,让她后半辈子无忧无虑。
“皇上将我留在宫中,只怕不是还希望奴婢像当年一样伺候您吧。”千雪笑着问。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冷笑,“当年你离开皇宫之后就加入千罗刹了,对不对?”
千雪笑道,“皇上既然已经查出来了,何必再问呢。”
“你知道朕要问的是什么。”墨容湛淡声说道,“你离开皇宫,跟恪王是不是有关系?”
“皇上,您在说什么呢,奴婢虽然以前伺候过恪王,可是,自从奴婢跟了您,就没有再见过恪王了。”千雪一脸好笑地说道。
墨容湛慢慢地站了起来,“是吗?朕以为这个世上唯一能够让你听从,并且牺牲一切的人只有恪王。”
千雪脸上的笑容微微地僵住,“皇上,恪王当年已经让奴婢成了您的人。”
“没错,是恪王让你照顾朕的,只有恪王的话,你才会听。”墨容湛淡声地说,“恪王在哪里?”
“奴婢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千雪低声说道。
墨容湛眸色锐利地看着千雪,“你很清楚朕在说什么,没有遇到你之前,朕就怀疑过他了,如今不过是更加肯定了而已。”
千雪转头和墨容湛对视,“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奴婢,不如杀了奴婢。”
“朕为何要杀你?”墨容湛笑了笑,“恪王或许会来找朕,让朕放了你呢。”
“你想要以我为诱饵杀恪王?”千雪终于变了脸色,不再假装自己是个忠心耿耿的奴婢宫女。
墨容湛冷声说道,“恪王是朕的兄弟,既无做错事,又没有违反律法,朕为何要杀他?”
千雪说,“皇上,你杀了我吧。”
“朕为何要杀你?”墨容湛闻言一笑,“看在你以前伺候过朕,就在宫里住下来吧,你跟恪王应该许久没见,若是他回宫见到你,想来也是高兴的。”
“皇上,奴婢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下人,恪王见了奴婢哪里还记得。”千雪笑着说道。
墨容湛说道,“恪王记不记得你,那应该要问恪王了。”
千雪皱眉看着墨容湛,“皇上,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朕只是想知道,当初究竟是谁让你成了千罗刹的杀手,你这一身的武功,在宫里是怎么学的?”墨容湛淡声地问道。
“奴婢还没进宫的时候就会一点武功,后来在宫里遇到……裘公公,他教了奴婢武功的。”千雪心里有些着急,她本来并不惧怕被抓进宫里,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皇上如今似乎并不要她的命。
裘公公?墨容湛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谁,是以前恪王宫里的一个老太监,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千雪说是他教的,谁又知道那裘公公是不是真的会武功呢?
“谁又让你成为千罗刹的杀手?”墨容湛又问道。
“奴婢出宫之后回到家乡,才知道父母早已经死于瘟疫,无依无靠,后来生病了被千罗刹的一个厨娘所救……”千雪说道,这都是她之前就想好的借口。
墨容湛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冷漠的嘲讽,看起来并不相信她的说辞,他知道在千雪嘴里是问不出什么话了。
“带她下去吧。”墨容湛对福公公吩咐道,显然是不打断继续问她了。
千雪看着墨容湛峻拔的身影,“皇上,奴婢要抓的人是完颜熙,若是您执意要保护他,将来只怕会有麻烦。”
墨容湛勾唇冷笑,“朕从来就不怕麻烦。”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杀了奴婢?”千雪问道。
“你自然是有用处,且留在宫里,说不定恪王很快就回来了。”墨容湛淡淡地说,挥手让福公公将千雪带走。
福公公此时才知道皇上哪里是对千雪留了旧情,这分明就是想要利用千雪引出恪王啊。
他就说嘛,这个千雪怎么能跟皇后娘娘相比。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着千雪离开的背影,将沈异叫了进来,“将千雪的消息散发出去,务必让恪王知道这件事。”
以千罗刹消息消息之灵通,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他很想知道,慕容恪知道千雪在他手里之后会不会回来,如果慕容恪真的是千罗刹的阁主,那之前叶蓁所遭受的追杀跟他究竟有没有关系?
虽然叶蓁没有说,但他看出她对慕容恪是有几分疚意,慕容恪当初在东庆国屡次救叶蓁,到底是偶然还是另有目的?墨容湛很难判断,但是,在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让叶蓁知道这件事。
墨容湛回到后宫,站在大殿外面,他看着不知在忙碌什么叶蓁,她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出宫一次就能够那么高兴吗?
“夭夭。”墨容湛走了进去,“在忙什么?”
“皇上万福。”红缨等人纷纷跪下行礼。
“都下去吧。”墨容湛将殿中的宫女都打发下去,上前握住叶蓁的手,“心情很不错啊。”
叶蓁挽着他的胳膊说道,“我去看过医坊了,位置很好,只要修葺一下就可以了,如今就差个主事。”
墨容湛挑了挑眉,“你似乎已经有了人选。”
“侯沛东。”叶蓁笑着说道,“我觉得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墨容湛闻言点了点头,淡淡地问道,“确实合适,你明知宫外危险还不肯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叶蓁听出他语气有些不悦,清亮的眼睛带着爱娇媚意看着他,“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我就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再说不是有薛林和吴冲吗?我还去了一趟叶家找哥哥。”
“嗯。”墨容湛眸色清冷地看着她。
叶蓁凑上前亲了他几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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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知道哥哥身为轻骑营的将军,早晚都是要出征打战的,可是,她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担心。.
“西凉只是个荒蛮小国,难道他们竟敢跟我们锦国开战吗”叶蓁坐在墨容湛的身边,将一直温着的汤拿给他喝下。
墨容湛喝了一口汤,只觉得口齿清香,好像这大半天的疲倦全都消散了,“西凉这几年来一直暗中练兵,他们擅长骑射,或许觉得我们锦国男儿都只会饮酒作乐呢。”
“这是看不起我们皇上”叶蓁轻笑问道。
“不管如何,锦国的荒原虽然没什么作用,不过也不是西凉能够侵犯的。”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你哥哥虽然不曾在锦国带过兵,但他跟西凉交过手,且他将轻骑营训练得极好,朕希望他能趁此机会立下战功。”
只要叶淳楠立下战功,他在锦国就能够真正站稳脚跟了,无需墨容湛继续袒护,别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他看不起他。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就疑惑,西凉王不是要杀西凉大王子吗如今竟为了他兴师动众地在边境布置重兵,还有那个西凉巫王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应该很熟悉锦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不管是谁,朕都不会放过他。”墨容湛眸中闪过一抹狠戾。
叶蓁自从灵泉幻化出空间,空间一词还是她爹爹告诉她的,本来她还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聚精会神就能够看到那只在逐渐长大的灵鸟凤凰,随着灵泉越来越多,她的直觉变得非常准确,有时候她根本不需要卜筮都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不担心叶淳楠这次出征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她并没有感到不好的预兆,只是想到西凉巫王,她会莫名地打寒战,好像这个人会带来让她无法避免的灾难一样。
“这个巫王,一定要杀了他。”叶蓁低声说道。
墨容湛感觉到叶蓁的害怕,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别怕,有朕在。”
叶蓁说,“还有一件事,明天就该册封秀女了。”
“朕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让福公公将一本名册拿了进来,“这是还没成亲的王公世子的名册,有些虽然不在京都,不过朕也可以赐婚的。”
“你还朕打算将秀女都赐婚出去啊”叶蓁接过名册看了几眼,“太后会生气的。”
墨容湛淡淡地说,“如今正逢要与西凉交战,国库本来就空虚,朕理应带头节省,怎么能铺张浪费,不久前才立了皇后,本来就花费了不少。”
叶蓁好气又好笑地瞪他,“我还让你铺张浪费了”
“立后就算铺张也是应当的。”墨容湛笑着说。
“那你明日自己安抚太后。”话虽这么说,叶蓁心里却清楚得很,到时候太后肯定又将所有的怒火都冲着她来的。
次日,清晨,空气微凉,夜露凝在树叶上,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太后心情极好地起来,梳洗一番听说皇后来请安,她还让人将皇后请了进来。
叶蓁以为今天还要在外面等半个时辰才能见到太后,没想到太后居然还和颜悦色地接见了她。
“今天该要给那些秀女册封了,日后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伺候皇上,皇上如今还一个子嗣都没有,雨露均匀赶紧生下皇子才是要紧,你身为皇后,就该多劝劝皇上,不要一味想着争宠,这等狐媚之事,不该是一个皇后做的。”太后看着叶蓁淡淡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要叶蓁日后别跟那些秀女争宠,多劝皇上去宠幸其他人。
叶蓁闻言只是在心里淡笑着,太后也是从妃嫔过来的,难道不清楚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可能将皇上推给其他人吗“臣妾谨遵母后的教诲,一定会早日生下皇子的。”
太后抿嘴冷冷看她一眼,陆夭夭会不会生下皇子一点都不重要,她更宁愿皇长子不是出自陆夭夭的肚子,本来就已经让人觉得危险,若是生下皇子,皇上肯定就要封为太子了,到时候叶家岂不是又要如日中天
“时候差不多了,派人去请皇上吧。”太后说道,一副不想跟叶蓁多说的样子。
叶蓁笑着点头,“好。”
太后和叶蓁来到储秀宫,柳知画等人已经再次等候了。
所有秀女都心情很是紧张,今天她们终于要正式见到皇上了,只要经过今天的册封,她们就有机会伺候皇上,日后能不能得宠,全看今日了。
众人给太后和叶蓁行了礼,屏住呼吸地等着皇上到来。
叶蓁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角保持恰到好处的笑意。
柳知画心里莫名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看了皇后一眼,这次选秀好像太顺利了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皇上怎么还不来,锦屏,你去看一看。”太后微微皱眉,这时候应该早就下了朝,皇上是知道今天要册封秀女的,不可能不来。
太后的话才刚说完,就看到福公公急急地走了进来。
“奴才给太后,皇后请安。”福公公一进门就急忙跪下行礼。
“皇上呢”太后一看到福公公,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福公公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回太后娘娘,皇上正在跟各位将军商议出征荒原的要事,命奴才将此名册送来,请皇后娘娘照着名册上封赏宣旨就是。”
出征荒原太后愣了一下,她怎么没听说又要打战的事情肯定是皇上最近都知去华清宫,所以都快忘记还有她这个母后太后冷眼看了叶蓁一眼,“把名册拿来给哀家看看。”
福公公笑道,“皇上说,这件事让皇后娘娘代为宣旨就是。”
太后微微眯眼,“把名册拿来。”
叶蓁笑了笑,“母后莫急,既然皇上都想好了封赏,那应该是不会差了,臣妾去给母后您拿过来。”
福公公急忙将名册叫到叶蓁的手上,“娘娘,皇上说这是他考虑之后的决定,还请一定要宣旨,莫要辜负了他的苦心。”
“臣妾一定谨遵皇上的旨意。”叶蓁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蹲了蹲身子,将名册打开看了一眼,含笑交给太后。
太后接过只是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可怖,直接就将名册扔了出去,“哀家不同意”
叶蓁淡淡一笑,“福公公,你就替臣妾将皇上的旨意宣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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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好不容易将太后给劝着睡下了,墨容湛慢慢地走出慈宁宫,墨容沂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被说了几句就露出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给谁看朕应该听母后的,赶紧给你找个王妃,免得整天都没定性。”墨容湛看了弟弟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
墨容沂急忙求饶,“皇兄,千万别啊,我才几岁呢,不要这么快成亲,我就是就是不想在兵部,我想去轻骑营。”
“嗯”墨容湛淡淡地看着他,轻骑营马上就要点兵出发去荒原了,他还想着去轻骑营
“没错,我也想出兵。”墨容沂挺起腰板,却不敢说得太大声,生怕被寝殿里的太后听到。
墨容湛冷笑一声,“母后要是同意让你去荒原,那你就去吧。”
“皇兄。”墨容沂无奈地叫道,“您明知母后是不会让我去轻骑营的,她恨不得我就留在宫中哪里都不要去。”
“那不是正好,你留在宫中陪着母后。”墨容湛淡笑地说,他并不想将弟弟养成一事无成的王爷,可让他这么小年纪就出征,他也是不想的。
墨容沂见墨容湛已经抬步要离开,他紧忙地跟了上去,“皇兄,如今又不一定打战,我就跟着去看看,就算真的跟西凉国打起来,叶将军肯定不会让我上战场的,我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您就替我跟母后说说,要不要不就瞒着母后,等我回来再跟她说”
“你倒是想得挺周到的。”墨容湛乜斜了他一眼,“母后日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雷霆大怒。”
墨容沂听出墨容湛似乎快点头答应了,他求着说,“皇兄,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给叶将军添麻烦的。”
“别想了,朕不会让你去的。”墨容湛淡淡地说,“死心吧。”
“皇兄”墨容沂露出一个心灰意冷的表情。
墨容湛道,“钦天监选好你出宫开府的日子了,你自己去安排,到时候要宴请什么人也是你自己做主。”
“哦。”墨容沂小声地应着,以前说到开府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了。
“去吧。”墨容湛看都不再看这个弟弟一眼,大步地离开了。
墨容沂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跺脚,他一点都不想当只能依靠皇兄庇佑的王爷,就算没有不用立军功,不用上战场,那他出去见识一下总行吧,从小到大他就只能生存在京都里面,他听着叶淳楠说起外面的天地,除了向往就是向往。
他一定要跟着去荒原。
到时候他悄悄地混在那些士兵里面,等去了荒原再写信告知皇兄和母后,他们到时候也拿自己没办法了。
墨容湛来到华清宫,叶蓁正在让人去做药膳送去给太后,没有发现他已经来到自己的身后。
红缨发现了皇上驾到,急忙跪下行了一礼。
“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低眸看着一脸愧疚的叶蓁。
“这是怎么了”墨容湛好笑地问她。
叶蓁低声说,“我没想到会把太后气得晕倒了,虽然没有大碍,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和太后到了如今的地步,这不是我的本意。”
“是朕处理不好。”墨容湛叹息了一声,将她搂在怀里,“朕每次想要狠起心送太后去行宫,想起她的不容易又会心软。”
叶蓁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觉得有点累了。
“三日后叶淳楠就要点兵出征。”墨容湛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么急”叶蓁抬起头。
墨容湛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西凉在边境已经是蠢蠢欲动,这次出征朕会让完颜熙跟着去的,他毕竟是西凉的大王子,有他在的话,或许能有一点作用。”
叶蓁皱眉说道,“皇上,你从来没怀疑过完颜熙吗”
虽然完颜熙看起来的确像落魄被陷害的王子,可她这两日仔细回想,又觉得未免太巧了,怎么就这么巧在山里被他们遇到了。
墨容湛低眸含笑看她,他怎么会没有怀疑,“朕让人去西凉暗中查过,西凉大王子的确是杀母被判罪,不过,完颜熙怎么会来到锦国,自然不会只是巧合,应该是有人在引他到这儿来的。”
“谁”叶蓁警惕地问道。
“朕猜不到,但是锦国和西凉一战,只怕是有人期待已久的。”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说,“你不是抓了千雪吗难道在她口中一点都问不出来吗还有,恪王之前为了太后的病前去西凉,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是出事了”
墨容湛在心里苦笑,他早就该知道她的聪明,早晚会看出问题所在的,“千雪还什么都不肯说,朕暂时将她囚禁着,只要千罗刹的人来救她,朕就能抓住人了,至于恪王,他如今下落不明,或许并不在西凉。”
“会不会是出事了”叶蓁问道。
“恪王武功高强,不是谁都能对他如何的。”墨容湛听出她对慕容恪的担心,更加不想将对恪王的怀疑说出来。
慈宁宫。
太后醒来便让人去将柳知画叫来。
柳知画在屋里哭了一场,眼睛看起来有些浮肿,她低着头行了一礼,“臣女见过太后。”
“到哀家这边来。”太后轻叹着,看到她这模样哪里不知道她的伤心,“如今已经是没办法了,好在皇上没有将你许配出去,你若是不想留在宫里,哀家可以让你出宫,甚至给你指婚都是可以的。”
“太后”柳知画早就在出宫和留下来想了许久,离开宫里,那她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见到皇上了,“臣女想要留在你身边。”
“你这样想是对的。”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留在宫里,未必就是没有机会了。”
柳知画低声说,“如今臣女不敢再妄想,能够报答太后对臣女一片怜爱之心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笑着说,“你能想开自是最好不过,哀家日后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太后。”柳知画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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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一直以为千雪应该是被囚禁在监察院或者暗卫所的,的确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她,不过,听千雪的意思,墨容湛将她囚禁在这里不是为了让她说出杀完颜熙的真相,难道是为了别的
“皇上为何将你囚禁在这里,自然有皇上的道理。”叶蓁淡淡地说道,虽然她很好奇一个宫女为什么会成为杀手,不过,相信墨容湛会问出来的。
千雪掩嘴一笑,“皇后娘娘恐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
“你觉得有什么是本宫非要知道的”叶蓁淡淡地问道。
“你不好奇皇上为何不将我囚禁在宫外,而是将我关在这里,每天还让宫女太监像伺候主子一样伺候着”千雪冷笑着问道。
叶蓁听出千雪言语中的挑衅之意,她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关在这个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地方,外面还有暗卫把守,到底哪点像主子了”
千雪见叶蓁一点都不上当,心中暗恼,她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皇上真的有多宠爱你,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连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说不定等将来我出去了你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多么傻。”
“你若是以为自己曾经伺候过皇上,帮助过皇上就能够自以为与众不同,那本宫还真想知道,你日后出去了还能有什么样的际遇。”叶蓁淡声说道。
墨容湛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跟陆夭夭说了看来果然如传言一样,陆夭夭在墨容湛的心目中是不一样的,想不到当年那个冷漠无情,连教习宫女的身子都不愿意碰的少年今日会这么痴迷一个女子。
千雪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想,她只是有点不想看到陆夭夭这种笃定自信的模样。
“你以为我伺候皇上是怎样伺候的”千雪轻笑出声,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看着叶蓁。
叶蓁秀眉微挑,淡淡地看着千雪。
“不知道皇后娘娘听没听说过什么是教习宫女”千雪含笑地问道,“宫里每个皇子在十二岁的时候都会安排一个教习宫女,教导他怎样成人,所谓的成人,皇后娘娘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如果是在边城长大的陆夭夭,自然不懂千雪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在叶家长大的叶蓁,曾经嫁给秦王的秦王妃,不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恪王的宫女”叶蓁心中惊诧,脸上却神色淡定,她不相信墨容湛居然什么教习宫女,他说过说过除了陆双儿没有其他女人的。
千雪莞尔一笑,“这是每个皇子必经之路,当时皇上在宫中不受先皇看重,教习姑姑给他选的宫女身上有恶臭,而且还相貌其丑无比,恪王怜爱弟弟,所以将我送给皇上,皇后娘娘,虽然我不及你貌美如花,更不及你如今受宠,不过,任何一个男子对于自己第一个女人都有情怀的,你觉得呢”
叶蓁的脸色微变,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皇上如今将你囚禁在这里,是念及旧情吗”
“是什么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娘娘你怎么想”千雪低声地笑道。
“夭夭。”墨容湛在得知叶蓁发现千雪时就赶过来了,别的不担心,就怕他的小醋桶胡思乱想,到时候几日不理他,他得得不偿失。
听到墨容湛的声音,叶蓁身子僵住并没有回身,他来得还真快。
是怕她知道千雪的存在吗
千雪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奴婢见过皇上。”
墨容湛没有理会千雪,只是走到叶蓁的身边,低眸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惊,“夭夭,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哦。”叶蓁清澈的眼眸微颤,抬头看向他,“臣妾无意中走到这儿来,一时好奇”
连臣妾都出来了,肯定心里憋了火墨容湛牵着她的小手,“朕送你回去。”
叶蓁轻轻地点头,“好。”
“皇上,你想要奴婢的答案,奴婢可以告诉你。”千雪叫住墨容湛,“只是,不知道您能给奴婢什么呢”
墨容湛感觉到叶蓁想要挣脱他的手,他用力地握紧,回眸冷冷看了千雪一眼,对福公公吩咐,“把她带去乾清宫。”
千雪勾起一抹浅笑,反正她在宫中是无法离开的,若是能够离间皇上和皇后之间的关系,那她也算是能够将功补过了。
“不是去慈宁宫吗怎么到这儿来了”墨容湛牵着叶蓁慢慢走回华清宫,眼睛一直盯着她不放。
叶蓁脑海里浑浑噩噩的,她知道不该相信千雪的话,什么教习宫女,墨容湛就算曾经有过教习宫女,他会对她念念不忘吗
他心里除了她,难道还惦记着另外一个女子
“夭夭”墨容湛停住脚步,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是不是千雪跟你说了什么”
叶蓁抬眸看着他,轻声地问道,“皇上以为千雪会跟我说什么”
“朕不知道,朕将她留在宫中是有原因的,只是还没查明真相,所以朕没有告诉你。”墨容湛低声说道。
“什么真相”叶蓁认真地问道,什么真相那么重要让他一个字都没有跟她透露。
墨容湛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朕想知道千雪为什么会成为杀手,这件事很重要。”
“因为千雪是你以前的宫女,所以她的事很重要吗”叶蓁淡笑地问道。
“她是朕以前的宫女不假,朕将她留在宫中,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她帮朕许多。”而且她还是慕容恪以前的贴身宫女,这才是他将她留在宫中的原因。
叶蓁被他往日的情分几个字刺中心尖,“那皇上打算要怎么报答她往日对你的帮助呢”
墨容湛皱眉,“夭夭,别误会,朕只是想从她嘴里知道一些事情。”
“我知道了。”叶蓁轻轻地点头,既然他不想说出来,她再问下去也没意思,“她还在乾清宫等你,你快去吧,说不定你要的真相就要知道了。”
“朕晚上会来跟你解释的。”墨容湛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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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歇了响起来才知道今日朝堂居然有人提到她了。品书网. .
还是福公公悄悄来给她传话的,不然她也没那么快能够知道前朝发生的事情。
“柳山是柳知画的父亲,他自然是不甘心的,娘娘,这个柳山以为如今到处议论娘娘,就能够让自己的女儿生下皇子吗?”黛眉没好气地骂道,“真不是个东西。”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呢。”叶蓁淡淡一笑,安老王爷不也觉得皇上不该独宠她吗?
潘姑姑笑着说道,“不管谁说都好,只要皇上是向着娘娘的,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红缨也安慰这叶蓁,“是啊,娘娘,皇上不会将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的。”
她知道墨容湛不会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可她却无法真正做到置之不理,她到现在还无法怀孕,要么就是她的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墨容湛……他不是中过毒吗?不知道是否有影响,今晚她一定要悄悄替他把脉看一下。
如果问题是在她身上,她……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娘娘……”黛眉等人见叶蓁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想要说些话逗她开心。
红缨给她打了个眼色,如今娘娘的心情是说什么都没用的,只会添了她的烦恼。
黛眉识趣地不再说下去了。
入夜,墨容湛才回来,叶蓁正好刚刚沐浴,她这几日小日子来了,以往他这几天都会留在乾清宫,这次却是天天都来陪她。
“今天朝堂上是不是有人提起我了?”叶蓁替墨容湛通着头发,抚摸着他一头柔顺黑亮的头发,叶蓁心里还是不明白,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怀孕。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还需要别人跟我嚼舌根吗?如今几乎整个京都都在议论我至今没有身孕的事情吧。”叶蓁苦笑地说。
“你年纪小,朕又是盛年,还怕没有孩子吗?不要听外面的人乱说。”墨容湛安抚着她,实际上他并不急着她生孩子,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多些时间相处难道不好吗?
叶蓁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奇怪,为什么还没有身孕,阿湛,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这是我妹妹的身体,所以我不能怀孕呢?”
墨容湛听到她这么惶恐的话转身将她搂住,“怎么会呢,夭夭,别想太多了,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可是……”
“既然上天让你重生了,自然就会将一切都给你,何况陆夭夭的身子本来就没有问题,我们至今年没有孩子不一定是你的问题,说不定是跟朕有关呢。”墨容湛低声地安慰着她,“朕以前中毒,还因此瞎了眼睛,说不定还有毒素未清呢。”
就算他身体有毒素未清,这段日子以来,她天天以灵泉泡茶给他,他身上就算有什么毒素也都该清了。
叶蓁轻声叹道,“可能是我太着急了。”
墨容湛眸色微沉,不是她太着急,是有些人不怀好意,想要以此来打击她。
“你不是精通医术吗?来,给朕脉一下,说不定是朕生不了孩子呢。”墨容湛笑着打趣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叶蓁嗔了他一眼。
墨容湛笑着说,“朕不是开玩笑,夭夭,朕只是想要你放心。”
叶蓁见他认真严肃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伸手放在他的脉搏上,他的毒素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清除了,那时候她用灵泉给墨容沂做药膳,他跟着吃了几顿,后来毒素都排出体外,再加上后来她用灵泉给他泡茶,他就算不是百毒不侵,也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的脉象如她所想,一点问题都没有。
“朕和你都好好的,怎么会没有孩子?”墨容湛从她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他将她抱起来坐在大腿上,“这次暗中推波助澜的人是安老王爷和柳山,他们就是本来就目的不纯,若是你因此惶恐不安,那就着了他们的道,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有朕在,就算我们真的没有孩子,那也是上天在惩罚朕,与你有什么关系?”
叶蓁抬眸颤颤地看着他,“你又没有做错事,上天惩罚你作甚?”
“朕怎么会没有做错事,朕做了一件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错事,如果不是朕,你如今就该是以叶蓁的名字成为朕的皇后。”墨容湛笑着说。
“这都已经过去了,还提来作甚。”叶蓁小声说道。
墨容湛将她抱着放在床榻上,“那你以后也不许在烦心孩子这件事,别闷闷不乐,朕见了心疼。”
叶蓁轻笑,在他俊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了,我不会自寻烦恼的。”
守在床边看着她入睡了,墨容湛脸上的柔情蜜意才化作寒霜,从流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背后肯定有人在暗中主导,本来他是想置之不理,如今却让叶蓁都受了影响,那就不能再姑息这些人了。
他从来没有担心过子嗣的问题,就算日后没有孩子,大不了在宗室里面过继一个,何况还有阿沂呢。
“皇上。”福公公在外面小声地叫了一声,“沈大人求见。”
沈异这个时候求见必然是有要紧事的,墨容湛低眸看了叶蓁一眼,到偏殿去见沈异。
“皇上!”沈异行了一礼,“千雪逃走了。”
墨容湛漠然的眸色并没有怒意,仿佛早就猜到千雪会逃走一样。
“让人跟着她了?”墨容湛淡声问道。
沈异说道,“是的,已经暗中跟着她,她在日落之前就离开了京都。”
“千雪虽然功力暂时无法恢复,不过是个警惕细心之人,别被她发现了,她会找到恪王的。”墨容湛淡声地说道。
“是,皇上。”沈异低声应着。
墨容湛眸色沉冷,“朕要安老王爷和柳山的罪证。”
沈异诧异地抬起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地应了一声是。
最近这两个人在京都实在蹦跶得太厉害,表面上是为了皇上着想,实际上为了什么大家都是心中有数的。
看来皇上是不想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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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出宫,墨容湛给她安排的暗卫竟是比以前都要多,而且都是易容潜伏在她身边周围,并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叶蓁觉得太过于夸张,上次千罗刹的人是冲着完颜熙,又不是冲着她来的,不至于这样。
墨容湛跟她说是因为千雪逃走了,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叶蓁没有再多问了,她知道千雪那日之后就被关在监察院,监察院是什么地方?凭千雪怎么可能离开,既然她能逃走,必然是故意将她放走的,至于原因,她觉得以后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的。
她和齐瑾先去了医坊,如今医坊是侯沛东主事,叶蓁对他很信任,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决定。
医坊的大夫是她从御医院挑的,医女也是她亲自叫过去问过话的,就是她以前在医学馆认识的陈锦如和夏瑶花。
因为来医坊看病的百姓并不多,医坊并不是很忙。
“娘娘,最近天气越发冷了,到医坊看病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了。”红菱笑着对叶蓁说道。
叶蓁知道医坊如今还不够深入民心,大家可能对那些有名气的医坊更加相信,假以时日自然会不同的。
“娘娘,我们要走了。”齐瑾小声地对叶蓁说道,她们还要去西郊,只是正好路过医坊过来看一看。
“好。”叶蓁轻轻点头。
正要离开的时候,医坊外面忽然传来喊救命的声音。
侯沛东对抓药的伙计说道,“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伙计还没出去,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女子跑了进来,“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妹妹。”
医坊的坐馆大夫立刻上前把脉,“快将她放到床板上。”
“大夫,我妹妹忽然间肚子绞痛,我们看了几个医馆都没有办法,你救救她。”男子满脸着急,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子。
叶蓁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眼睛在那个发病的女子脸上闪过,她愣了一下,那个姑娘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很像……很像她去东庆国的时候遇到的沈娆儿。
“娘娘?”齐瑾低声叫了她一声。
“齐医官,那女子我认识,是个故人,我不方便出面,你去替她看一看。”叶蓁悄然地站在屏风后面,请齐瑾过去给沈娆儿看病。
齐瑾微微一怔,低声地应是。
那个姑娘的确就是沈娆儿,她前两日才来到京都找人,想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她忽然就觉得肚子绞痛难受,去了几个医馆吃了药都是没有效果,反而更加疼痛,今日到这个医坊,她其实并没有抱多大的信心。
她觉得此时肚子的绞痛比当年她癫痫发病的时候更难受。
齐瑾走过去悄悄地代替医坊大夫替她诊脉,重复几次听脉,她才确定了病情。
“卢大夫,这位女子是肠炎。”齐瑾低声地说道,“只怕吃药不容易立刻止痛。”
“这……那该怎么办?”卢大夫问道,他刚刚诊脉的时候就觉得棘手,幸好是有齐医官在这里,“这样的小腹绞痛来势汹汹,以前却是很少见的。”
齐瑾想起她看过的齐氏医经里面关于肠炎的记载,这样的病情最适合的其实是手术,但是看手术的方法,她觉得只怕这世上除了皇甫宸,估计无人能够做得到。
“先给她开药。”齐瑾说道,迅速地写了一张药方,“快让人去煎药。”
“大夫,我妹妹如何?”那年轻男子急切地问着齐瑾。
齐瑾看了他一眼,“令妹这样的疼痛有多久了?”
“前两日只是偶尔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是到了今日才绞痛成这个样子。”男子急忙说道。
“先让她服下止痛药。”齐瑾点了点头,那就是和她所想的一样了,这个姑娘的脉象和发病情况跟医书里记载的一样,急性盲肠炎。
齐瑾回到屏风后面,将沈娆儿的具体病情跟叶蓁说了一遍。
“……若是无法止痛,只怕……不好医治。”齐瑾低声说道。
“急性盲肠炎?”叶蓁惊讶地看向齐瑾,她是在齐氏医经里看过这个病的记载,不过因为医治方法太匪夷所思,她并不觉得这个病会发生,“难道要开膛才能治好她的病?”
齐瑾说,“如果药石无灵的话……只是,下官恐怕无法做得到。”
没有这样的经验,谁能真的开膛医治别人?到时候救人不成就是杀人了。
“你开了什么药方?”叶蓁沉声问道,她当初和沈娆儿也算是有缘,自从沈越轩被墨容湛带走伏法,她就没有听说过沈娆儿的消息,只知道她离开了东庆国,没想到如今却在这里遇到她。
齐瑾将药方交给了叶蓁,“娘娘,请过目。”
叶蓁看了药方,慢慢地点头,换了是她也会这样开药,只是,如果她还有灵泉的作用。
“红缨,将这个药丸拿去给娆儿服下吧。”叶蓁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里面放着她用灵泉做的药丸。
“娘娘,沈姑娘会不会认得奴婢?”红缨低声问道。
叶蓁才想起来沈娆儿是见过红缨的,“黛眉,那你去吧。”
黛眉应诺,拿着药丸出去,交给卢大夫后看着沈娆儿服下,齐瑾开的药也差不多已经煮好了,叶蓁听着沈娆儿喊痛的声音小了下去,知道应该不会有大爱了,“齐医官,那我们走吧。”
齐医官很好奇叶蓁的药究竟是什么药,好像神奇得很,可是她不好多问,跟着叶蓁一道从旁边悄然离开医馆。
年轻男子没有发现他们,他还在担心这沈娆儿。
“宋炯,刚刚是谁给我服下得药丸?”沈娆儿脸色苍白地看着年轻男子,“人呢?”
宋炯说道,“是医坊大夫给你服下的,怎么了?药有问题吗?”
沈娆儿摇了摇头,“我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你不痛了?”宋炯惊讶地问。
“已经好了些,看来还是这个医坊更有能耐。”沈娆儿虚弱地笑道,“希望我赶紧好起来,我们好去找公子。”
宋炯叹一声,“有件事这两天想跟你说的,公子不在京都,他去了西凉。”
沈娆儿愣住了,公子怎么会去西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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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王爷和柳山好不容易得知最近京都颇有名气的女医曾经是太子的红颜知己,从宫里的医女口中打听到皇后有意出宫寻医,想来前阵子他们让人议论皇后至今没有身孕的事情还是有效的,不然皇后为何要出宫寻医?
可惜不知皇后最后为何没有让阿无给她医治,而是匆忙离开,让他们后面许多针对皇后出宫寻医的计谋都无法实施,只好期望墨容晖有点作用。
他们觉得只要墨容晖像疯子一样闹起来想要见皇后,墨容湛必然会想起前尘往事,即便不是同一个人,可生的一张脸,心里难道就没有膈应吗?
若是能够因此激发墨容晖夺回皇位的野心那就更好了,墨容湛就不会一直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还没等到墨容晖开始怀念叶蓁,安老王爷被墨容湛以年事已高为由请回家养老,柳家就更不用说了,柳山以前收取回路的证据确凿,其他柳家的子弟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以前是被压制了下来,最近两日全都爆发了,柳山虽然不至于丢了性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革除官职发落到边境了。
没多久,承德山庄那边也传来柳知画掉落猎人陷阱被野兽咬死的消息。
为了不让叶瑶瑶的事情再度发生,墨容湛还特意让人去看了,确定了是柳知画无疑。
一个月的时间,叶蓁觉得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个月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太突然,她除了瞠目结舌地接受,还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墨容湛做事还真的是雷厉风行,才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将安老王爷和柳家给分解得七零八落再也没有威胁,不知道他们现在会不会后悔去惹怒了墨容湛。
“朕打算让陆世鸣进内阁。”墨容湛斜靠在大迎枕上,微眯着眼睛望向在刚刚沐浴出来正在往脸上抹东西的叶蓁。
叶蓁诧异地转过头,“什么?”
墨容湛低声说,“他原本就是状元之才,当年如果不是被人所害,今日肯定已经是内阁大臣中的一员,他在翰林院也有些年了,朕觉得他是能够顶替柳山的位置。”
“这……会不会不太好?”叶蓁走过去在墨容湛的身边坐下,“柳山才被你发配去了边境,这就将我爹提了上来,别人会不会觉得是我在蛊惑你扶持陆家?”
“你蛊惑朕?”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叶蓁。
叶蓁被他看得脸颊发热,扑上去坐在他身上,“你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议论我的吗?我都快成了祸国妖姬了。”
“祸国妖姬?”墨容湛忍着笑,将她反压在身下,“让朕看看,你是怎么蛊惑朕,让朕为了你祸害了国家。”
“我在认真跟你说话呢。”叶蓁没好气地捶着他的肩膀。
墨容湛笑道,“朕也很认真,能够成为祸国妖姬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叶蓁嗔了他一眼,“我自然是相信我爹有内阁大臣的才能,但……我不希望他受委屈,不想别人觉得他是因为我才能够进入内阁的。”
“你放心,陆世鸣的能力在翰林院都有目共睹的,何况许老也非常推崇他。”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唇角,“朕难道还会用一个不堪重用的人吗?”
“让我爹成为内阁大臣,那……我大哥明年回来就不能太过于锋芒毕露了。”叶蓁小声地说道,她自然是希望陆世鸣能够入内阁的,可是陆翔之的前程可能就要受到压制了。
父子同朝,总会惹人注目了些。
墨容湛说,“那就让陆翔之多磨练些年。”
叶蓁侧头看着他,“你就不怕皇后娘家势力太过强大了?”
“嗯?”墨容湛含笑看着她,“你觉得朕镇不住陆家?”
“我怕的是……”叶蓁垂眸,她怕的是陆翎之这个贱人还活着,最后利用了陆世鸣。
墨容湛低头堵住她的嘴,将她吻得喘不过气才离开她的唇,“有朕,别怕。”
叶蓁抱住他的脖子,“嗯。”
……
……
过了两日,荒原那边传来消息,西凉兵犯边境,叶淳楠派兵迎击,平静了一个多月的荒原终于传来战事。
叶蓁在后宫同样听到了这个消息,这场战事她是早有所料的,所以收到消息并不觉得奇怪,如今她惟愿哥哥平安归来。
“娘娘,这是叶将军让人送回来的书信。”红缨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中一封信笺交给叶蓁。
“哥哥送信来的?”叶蓁眼睛一亮,从红缨手中拿过信。
荒原到到京都的路程极远,想来哥哥的信应该是从半个月前就开始让人送来的。
叶蓁一边拆开信笺一边想着,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否则哥哥不会才去了没多久就给她写信,她一目十行先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信中的人名上。
陆翎之!
叶蓁眸色一冷,紧紧地捏着信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心情没有了方才的轻松自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她的心情也变得沉重了。
和她之前所猜想的一样,陆翎之果然没有死!
他居然成了西凉人的幕僚,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娘娘,您没事吧?”红缨见皇后看完信之后脸色不好,担忧地低声问道。
叶蓁回过神,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没事,去前头看一看,皇上此时在作甚?”
陆翎之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当初没有杀他,她一直后悔着,如今他居然跟西凉勾结了,应该是那个巫王救了他吧。
如果再有机会,她一定不会再放过陆翎之,不将他除掉,她这辈子都会被这根刺恶心着。
墨容湛还在等大臣们商议和西凉战事的事宜,叶蓁没能立刻将陆翎之在西凉的消息告诉他,她对于陆翎之还活着有太多顾虑,最让她无法放心的是巫王。
她总觉得这个巫王救陆翎之的目的不纯,就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去把沈异请过来。”叶蓁对红缨说。
她想要去监察院见一见叶瑶瑶。
叶瑶瑶同样是被巫王所救,她肯定知道巫王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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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墨容湛回来时就看到他的皇后一脸愁容地盯着桌面上看,连他进来了都没察觉。
“皇上。”红缨和黛眉见到他都一惊,转头想要去提醒叶蓁。
“你们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放轻脚步走到叶蓁的身边,正打算开口说话,低眸就看到了桌面上的纸条。
一眼便看出是皇甫宸的笔迹。
“这是皇甫宸的字迹?”墨容湛一眼就看出桌面上的纸条出自谁的手,他诧异地问道,“已经找到他了?”
叶蓁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过来,看到你在发呆,这是什么?”墨容湛低声问道,眼睛看着桌面上的纸条。
叶蓁低声说,“沈异刚刚送来的,在齐国发现他的踪迹,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这张纸条。”
墨容湛将纸条拿在手上,仔细地看着,“这的确是皇甫宸的笔迹,他被巫王带走了。”
叶蓁低声说,“可是,这个齐字是什么意思?”
“齐国,齐姓?”墨容湛皱眉沉思,“你觉得呢?”
“我就是想不出来,在齐国被抓不一定就是齐国,可是如果是姓氏,那指的是谁?”叶蓁问道,“我就是想不通。”
墨容湛沉声地说,“这世上姓齐的人有许多,皇甫宸的母族也是姓齐的,可是齐家如今就只有齐瑾,根本不成气候。”
叶蓁叹了一声,“所以我想了半天都没想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得头都疼了。”
“想不透就别想了。”墨容湛将纸条收了起来,“朕会让人继续找皇甫宸的,不管是谁将他带走了,朕都会找到他。”
“嗯。”叶蓁揉了揉眉心,她想得头昏脑涨都没想出个所以然,还是再查清楚,说不定有了眉目就能猜到皇甫宸留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哥哥那边如何了?”叶蓁不再去想皇甫宸的问题,除了这个,她还担心荒原那边的。
墨容湛搂着她的腰走向热炕,握着她微凉的手在掌心里温着,“西凉大将领兵向来在排兵布阵是最弱的,如今兵阵灵活,多半是因为陆翎之……”
“哥哥没有陆翎之阴险,会不会被算计?”叶蓁担心地问道。
“你就这么小看你哥哥?”墨容湛好笑地问,叶淳楠身经百战,若是没有一点心机,怎么可能一直活到现在,在这个小丫头的脑子里,叶淳楠难道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儿吗?
叶蓁说,“并非我小看哥哥,而是陆翎之……”她皱了皱眉,有些不爱去回忆以前的种种,“以前和他相处,只觉得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后来才知道他阴谋诡计是一套一套的,如果不是我有上天庇佑,我死了都不知道他在几年前就开始算计着我。”
墨容湛最不愿意她回忆以前的事情,他将她搂在怀里,“你哥哥是叶大人一手带大的,你应该相信他。”
叶亦清可是成精的老狐狸,叶淳楠怎么可能就是小白兔。
“说的也是。”叶蓁笑了起来,“可就是忍不住担心。”
墨容湛说,“朕已经让唐祯带五千精兵去支援他,唐祯最了解陆翎之的行兵方式,有他去荒原,你哥哥肯定如虎添翼。”
“你说陆翎之到底想要做什么?”叶蓁越想越觉得想不明白,“明知道西凉不会是锦国的对手,他们又不跟北冥国联手,难道他们还觉得只靠西凉就能够打败锦国吗?”
“他们要做什么,如今还看不出来,或许,很快就知道了。”墨容湛说道。
叶蓁在他怀里轻叹一声。
……
……
翌日,薛林进宫给叶蓁回话,虽然齐家就在京都,不过要追溯齐家过往并不容易,他花了一个晚上时间才查清楚的。
“……齐家原本是京都的大户人家,从百年之前的镇国将军到后面出过三位皇后,皇甫家族隐世的时候,齐家的家主也带着族人离开了,只留下齐医官一家子,齐医官在女子学院读了三年,然后就离开京都,一走便是二十年,二十五年前,齐医官带着刚刚出生的女儿回到京都,这才渐渐有了齐家的消息,皇甫家的人也是在那时候才能隐约打听得到消息,不过,齐医官从来没说过自己的族人,至今也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薛林低声说道。
“不知所踪吗?齐家的人是跟着皇甫家一起隐世了吗?”叶蓁皱眉眉心,她觉得这个是极有可能的,皇甫家跟齐家早已经命运相连,既然皇甫当时主动放弃皇族之名,作为最忠心的齐家就算留下来也不会得到重用,不如一起归隐。
可是,齐瑾为什么要回来?
“齐医官当时为何要回到京都,查出来了吗?”叶蓁又问道。
薛林说,“这么多年来不曾听说过有齐家的消息,应该是在某个地方隐姓埋名,至于齐医官……属下捉摸不透也查不出来,只知道她当时到了京都没多久就生下孩子。”
叶蓁疑惑地问,“齐医官嫁给谁了?”
“属下……没查出来。”薛林说道。
“我记得齐医官还带着外孙在京都生活,从来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叶蓁忽然觉得齐瑾身上的疑点挺多的,她一时也没想得清楚。
薛林说,“娘娘,要不要属下继续去查。”
“去查……”叶蓁的声音有些无力,她不愿意怀疑齐瑾,这不可能!可是……她心里还是动摇了。
如果是跟齐家有关,叶蓁这次西凉出兵荒原就真的不那么简单了。
“娘娘,这是您要的蓍草。”红缨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里的蓍草交给叶蓁。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要为皇甫宸卜筮一次,他下落不明生死难聊,除了卜筮问个平安凶吉,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娘娘,您不是要见齐医官吗?要不要让人去承德山庄传话呢?”红缨问道。
“不用,等齐医官回来了,本宫再见她。”叶蓁淡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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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装奇特叶蓁立刻想起了西凉巫王,皇甫宸留下的那句话是小心巫王,是齐
且不说后面关于齐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他们如今连巫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知抓走皇甫宸的人如今在哪里,不知模样,找起来不容易。
“先生可还记得那些人的容貌”叶蓁沉声问道,“若是能够将那些人画下来就好了,也更方便让人去找师父。”叶蓁说道。
单识仔细地回想了一会儿,“那些人因为着装太奇怪,我倒是印象深刻。”
叶蓁眼中闪过喜色,“那还请单先生将他们的画像画出来。”
因为知道皇甫宸有恩于她,叶蓁也没怀疑单识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红缨很快就将笔墨都准备好了,请单先生过去下笔。
单识微微垂眸,画出了两个人的样子,叶蓁看得出来,那着装的确是西凉人,他们脸上还有刺青,“这两个人是祭司殿的人”
关于巫王的事情,叶蓁最近查了许多书籍,其中最多的就是关于祭司殿。
西凉国的巫王据说是上天选出来的,从小就放在祭司殿养大,有些巫王甚至一辈子都没走出过祭司殿,但是像当今巫王直接参与政事的却是极少极少。
祭司殿有自己的护卫,每个人脸上都有蛇一样的刺青,就像单先生画出来的一样。
“看来师父是真的被西凉巫王抓走了。”叶蓁眸色冰冷,直直地盯着画像上两个人。
单识惊讶地看向叶蓁,“西凉巫王皇甫先生自来与西凉没有渊源,那些人为何要抓走他”
“我也想不明白。”叶蓁摇了摇头,“若是知道,就不会素手无策了。”
“那那如今该怎么找回皇甫先生”单识惊讶地问道,她虽然见多识广,可不曾去过西凉,毕竟西凉实在太过遥远,她甚至都没怎么了解过这个小国。
怎么皇甫宸就被他们给抓走了
叶蓁对红缨说道,“你把这画像给沈大人送去,有这两个人的模样,找起来或许容易些。”
“奴婢这就去。”红缨立刻说道。
单识仍然一脸惊讶,“娘娘,那巫王会不会杀了皇甫先生”
看到单先生如此关心师父的生死,叶蓁更加相信她的话,“应该不会,本宫替师父卜筮,师父如今还安然无恙。”
“如此甚好。”单识表面平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看来娘娘也知道皇甫先生失踪的事情了。”
不然在听到她说起此事的时候一点惊讶都没有。
“是,本宫一直在找他。”是师父不肯回来而已。
“有娘娘相救,我也就放心了。”单识行了一礼告退。
叶蓁轻轻点头,“先生若是想起其他线索,一定要告诉本宫。”
“是,娘娘。”
单识从宫里出去,立刻就回到居住的院子里去找同行回京都的女子。
那女子优哉游哉地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没有戴着帷帽,露出一张白皙华美的脸庞,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可看出年轻时候是个极艳丽绝美的女子。
她有一双狭长深幽的丹凤眼,只是那瞳色却是不一样,左边为黑色,右边为琥珀色,看起来颇为渗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一丝嘶哑,抬眸看向单识的时候,自有一股慵懒的风流。
“皇甫宸是被西凉的人带走的你早就知道的,故意让我进宫去找陆夭夭到底是什么意思”单识眸色凌厉地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对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怎么知道那些人就是西凉的,陆夭夭看出这是西凉人”女子挑了挑眉,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容。
单识没好气地说道,“怎么看不出来,还看出这是祭司殿的人。”
女子哦了一声,语气多了几分兴趣,“想不到这个皇后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你是不是真的看到这些人抓走了皇甫先生你怎么不自己进宫去告诉陆夭夭,非要把我找来”单识狐疑地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
“皇后娘娘又不曾见过我,我说的话她会相信吗要不是皇甫宸跟我有些渊源,我才懒得亲自来一趟,话既然已经带到了,会不会去救他,就看陆夭夭的意思了。”女子淡淡地说道。
单识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皇甫先生跟你有些渊源,你还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走,你回来都好些天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去看一眼,我真想知道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我一个弱女子,对方好几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我如何救得了皇甫宸,要不是我趁机逃走,谁来跟陆夭夭他们通风报信”女子淡淡地说着,“至于我那个孩儿,他大约是当我已经死了,更不知他的母亲生什么模样,我也不会为他留下来,何必徒添伤悲呢。”
“你”单识气结,“你真是我见过最心狠的女子。”
女子勾唇一笑,“你以后会见识到的。”
单识瞪了她一眼,懒得再跟她多说,拂袖往另外一边的屋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你若是想起其他可疑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我一定会的。”女子笑着说,“我正在努力想呢。”
“你就算不去见自己的儿子,那”单识忍不住又劝道。
女子冷声地打断,“见了又如何,早就已经狠心断绝了关系,见面了难道就能改变这么多年的隔阂吗”
“随你吧,我是说不过你了。”单识摇头叹息,“只希望夭夭不要起疑,她很关心她师父的。”
陆夭夭早晚会起疑的。女子心想着,眼睛幽幽地看向天空,阳光洒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如雪,看起来像是常年都没有晒过阳光一样。
这么多年了,终于再次踏入京都,或许应该出去走走,有些记忆即便她不愿意想起,却始终就在那里,从来没消失过的。
要不要去见一见晞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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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叶蓁虽然同意墨容湛先让人去查一查单先生,可她还是让沈异照着画像先去找人了,不管真假,就算找到两个西凉祭司殿的侍卫也爱后,肯定多少能够打听到消息的。
沈异那边还没有眉目,红缨便来禀话,说是齐医官回京都了。
“今日时候不早,明日再请齐医官进宫吧。”叶蓁看了看天色,夕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齐医官上了年纪,从承德山庄回来肯定也是累了。
叶蓁的话才刚说完没多久,外面就传来齐医官求见的禀话。
“齐医官怎么这时候来了?”叶蓁愣了愣,“快请她进来。”
别是太后的病情有什么问题才好。
齐瑾一脸焦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下官见过娘娘。”
叶蓁说,“齐医官免礼,快请坐,你今天才刚回京都,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一会儿?”
“娘娘,我听说阿辰出事了?”齐瑾急声地问,她身边的亲人不多了,她几乎将皇甫宸当儿子看着的,虽然齐若水没有明说,可她觉得肯定是他出事了。
“齐医官,你这事儿是听谁说的?”叶蓁心中暗惊,不动声色地问着齐瑾,除了单先生,宫外应该没人知道的,沈异他们更加不可能将这件事对外说。
何况,齐医官才刚刚从承德山庄回来。
齐瑾为难地看了叶蓁一眼,她肯定不能说是从女儿口中无意中听说的,从十几年前,她就已经当自己没有女儿的。
“我……我是无意中听说的,娘娘,这是真的吗?”齐瑾问道。
叶蓁早就从她的面色中看出端倪了,无意间?听谁说的?
“师父的确不知所踪……”叶蓁轻轻地点头,“他在齐国被人抓了。”
齐瑾大吃一惊,“怎么会被人抓了?”
叶蓁轻轻摇头说道,“本宫也是想不明白,抓走他的人极有可能是西凉巫王,师父留下的线索迷糊不明,本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西凉巫王?”齐瑾更是诧异,“阿辰怎么会和西凉车上关系,他难道是得罪了西凉的巫王吗?”
“齐医官,齐家……以前跟西凉可有什么渊源吗?”叶蓁问道,她想了许久,那个齐字最有可能是指齐家,可齐家里面除了齐瑾还有谁呢?
齐瑾仔细地回想,“齐家不曾听说过跟西凉有何关系,阿辰并不是那种会轻易得罪人的,我想不通那西凉巫王为何要抓他,娘娘,请您一定要救救阿辰。”
叶蓁说,“他是本宫的师父,如今他有难,本宫岂有不救他的道理,只是……如今无法确定是巫王抓走了他,无凭无据如何去跟西凉要人。”
“这……这怎么办?”齐瑾有些慌乱,若是皇甫宸有什么意外,她将来哪里有面目去见自己的亲姐姐。
“齐医官,究竟是谁跟你说师父的事情?除了告知你师父出事了,那人还有说别的吗?”叶蓁狐疑地问道,她觉得告诉齐瑾这件事的人也是很可疑的。
齐瑾一脸为难,她看了叶蓁一眼,“那人……身份特殊,请恕下官无法明言。”
让齐瑾无法说出来身份的人会是谁?叶蓁愈发疑惑,不过她没有再多问了,“本宫这里有两张画像,据说是抓走师父的人,齐医官可要看一眼。”
“好。”齐瑾立刻点头,她倒是想知道究竟谁抓走了外甥。
叶蓁让红缨去拿两张画像过来,铺开在桌面上给齐瑾过目。
齐瑾的视线落在画像上,她差点跳了起来,像是被毒蛇咬中一样,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
这个反映看在叶蓁的眼中自然是不寻常的,她和红缨对视了一眼,沉默地看着齐瑾。
“齐医官,你见过画像上的人吗?”叶蓁低声地问道。
齐瑾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摇了摇头,“没有……没见过……”
叶蓁深深地看着她,“这是巫王祭司殿的侍卫,如果真是他们抓走了师父,那就跟巫王有关了。”
“娘娘,有人亲眼看到阿辰就是被这些人抓走吗?”齐瑾急忙问道。
“是的。”叶蓁轻轻地点头,“齐医官,你是师父的姨母,若是有任何关于师父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本宫。”
齐瑾慌乱地点头,“下官知道,下官……还有事,娘娘,下官先告退了。”
叶蓁从来没见过齐瑾这个样子,她说道,“好,齐医官先出宫吧。”
“下官告退。”齐瑾行了一礼,慌忙地离开。
“让薛林跟着。”叶蓁低声地吩咐红缨,红缨应诺。
齐瑾离开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她要去找齐若水,齐若水一定知道皇甫宸在哪里。
画像上的两个人她是没有见过,可她认得他们脸上的刺青,当年……当年齐若水就是跟这样的人离开的。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知道齐若水去了什么地方,难道是在西凉吗?那她跟西凉巫王又有什么关系?
巫王……西凉……
齐瑾的脸色煞白如纸,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大口地喘着气,一手捂着胸口。
“小姐,您怎么了?”秀姑急忙扶住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秀姑,你还记得他吗?”齐瑾低声地问道。
“谁?”秀姑一头雾水,不知道齐瑾说的到底是谁。
齐瑾咬了咬牙,含着恨意从嘴里挤出一个名字,“就澜……”
秀姑脸色微变,她已经几十年没有在小姐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今日怎么忽然又提起了,“小姐,他怎么了?”
“当年受伤回来的时候,他后背是不是有刺青,两条怪异的蛇?”齐瑾小声地问道。
“是,我记得是有的。”秀姑点了点头。
齐瑾无力地坐在地上,“秀姑没去找齐若水,她一定还在京都,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秀姑惊讶地问。
“不要问那么多,让你找就去找。”齐瑾叫道,如果是画像上的人抓走皇甫宸,那齐若水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澜当初是去了西凉吗?
皇甫就澜去西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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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识并不太想要到护国寺的,只是齐若水要求,她才舍命陪君子,在护国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齐若水兴致就已经消失了。
“还以为这么多年了,护国寺会有所不同,看来也不过如此。”齐若水淡淡地说道,眼中尽是失望。
“你到底想要找什么?”单识皱眉问道,别以为她真看不出齐若水到护国寺来的真正目的。
齐若水笑了笑,对单识笑道,“方丈,可惜他在外云游,我是不用见到他了。”
单识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既不信佛也不信道,见方丈有何用?难不成找他替你批命吗?就算他给你批命了,你会相信?”
“说得好听就相信了。”齐若水笑眯眯地说。
两人并肩走出护国寺,正要上马车的时候,沈异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单先生,皇上请你进宫一趟。”沈异作揖一礼,抬头看向单识。
皇上请她进宫?
单识心中暗惊,转头看向齐若水。
齐若水面色镇定,对着单识轻轻点头,仿佛今日此景,是她早有预料。
“是,我随你进宫。”单识回了沈异一礼,她心里对锦国这位皇帝是有怨恨的,叶家因他而亡,然后叶亦清还活着,叶家和她也没有什么想法,当初她被逼着离开京都,一时的怒意是有,但她不得不佩服墨容湛。
这位皇帝比起先帝,他能够给锦国带来不一样的天下。
沈异请单识上了马车,目光深沉地看了齐若水一眼,这个女子过于奇异,他虽暗中派人盯着,不过他却觉得对方是知道的,她知道有人在跟踪她的。
齐若水目送单识的马车渐渐远去,她在护国寺闲走半天的阴郁心情还轻松起来,吩咐马车将她送回城里。
马车刚刚进城就被人拦下,齐若水在车上差点颠倒,她微微蹙眉,正要呵斥几句,外面传来了齐瑾的声音,“下来。”
“你是什么人啊,怎么突然就冲出来。”车夫不悦地训斥着,幸好是他及时拉住绳子,不然那婆子就要被撞死了。
“齐若水!”齐瑾大声地叫道,“下来。”
齐若水伸手打起帘子,淡淡含笑看着齐瑾,见她头发已经散乱,面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应该是在这外面找了她许久吧,“看来你是有话要对我说,难不成你还想着在这里吵起来,不如先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再说。”
虽然不愿意和齐若水相处太久,但齐瑾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对的,她们之间所说的不适合在大庭广众说出来。
她沉着脸上了马车,坐在齐若水对面却不肯多看她一眼。
齐若水让车夫直接回了宅子,这里绝对的僻静,她们之间说什么都不会让外人听到。
她率先下了马车,转头淡淡地看着齐瑾,见她动作缓慢,才发现齐瑾比她记忆中老了许多,就连头发都已经有了银丝。
十几年了,怎么可能不变老。
齐若水转身不再去看齐瑾。
在幽静的院子里,齐瑾冷眼看着站在前面的女儿,“这些年你都在西凉?”
“如今才来关心我这些年去了何处,是不是太晚了些?”齐若水好笑地说道,眼中毫不掩饰对齐瑾的鄙视。
齐瑾寒声说,“阿辰是不是你带走的?”
“皇甫宸?这才一个晚上,你这么快就得了臆想症?”齐若水冷笑。
“抓走阿辰的人面上有刺青,你当年就是跟这些人走的,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吗?”齐瑾怒声地问道。
齐若水挑眉冷冷地看着她,“凭着两张画像,你就觉得这件事与我有关?”
“你怎么知道是两张画像?”齐瑾目光锐利地盯着她问。
“我和单识一起回京都,怎么会不知道。”齐若水呵呵地笑着,“你想问的就是这些吗?”
齐瑾想问的自然不止是这些,她有太多想问的,可是她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你还是不敢问不敢提吗?”齐若水嘲讽地问道,“不如我替你问好了,你看到宫里的两张画像,想起了他,那刺青是不是似曾相识呢?”
齐瑾的脸色一白。
“我猜的果然没错。”齐若水掩嘴一笑。
“你到底想要什么?”齐瑾低声地问,“你不会无缘无故回京都,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成了什么样的人?”
齐若水眼中仿佛有寒霜渐渐凝结,“你是在以什么身份问我这样的话?我为何回来,我成了什么样的人,你有资格过问吗?”
“你和巫王是什么关系?”齐瑾不理会她的质问,她如今只想知道巫王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走皇甫宸。
齐若水冷笑了一声,“你是想问皇甫就澜当年到底为何会去西凉吗?明知道你有身孕都不肯跟你走,而是要去西凉吗?”
齐瑾沉默不语,眼神沉痛伤悲。
不说话就是默认。
齐若水笑得更加狂冷,“当年你问不出口的话,如今怎么就问得出口了?”
“前尘往事,我不想再提,我只问你,抓走阿辰是为何?你和巫王又是什么关系?”
锦国和西凉的战事早已经打响,谁都知道如今西凉是巫王的天下,锦国和西凉,实际上就是跟巫王的战争。
“就是因为你这种懦弱逃避的态度,才害了我的一辈子。”齐若水愤恨地看着齐瑾,“你以为什么都不说不问就能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明明是你自己的错,却要别人去承担,你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齐瑾如遭雷击,脸色发白地看着齐若水。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十恶不赦,所以皇甫宸被人抓了必然和我有关,你以为我抓皇甫宸是要做什么?”
“我为什么会生下晞儿,还不都是因为你的隐瞒,如果你早点说出皇甫就澜就是我的父亲,我会爱上他吗?”
“住口!”齐瑾无力地开口喝道。
齐若水解恨地看着她,“怎么,还是不敢面对现实吗?你天天对着晞儿,居然还能够若无其事地活在这个世上,你也真厉害。”
“你不是想知道皇甫宸是被谁抓走了吗?”齐若水含笑地问道,“我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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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若水过了两天再次进宫,是她终于想起关于祭司殿的一些事情,她都写在纸上了。
叶蓁一直相信暗卫所想要查任何事情肯定不难,何况齐瑾一直就生活在京都,本来她们母女俩的事情应该不难查,可薛林查了两天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她对齐若水就更加好奇了。
“这就是西凉的祭司殿”叶蓁看到齐若水还将一座宫殿画了出来,她诧异地看了过去。
齐若水说,“是的,只是我已经逃出来多年,走的时候也是匆忙看了一眼,不太能记得太详细。”
叶蓁看着齐若水画出来的祭司殿,虽然画的的确不够精致详细,但还是能够看出祭司殿的样貌。
“你当年是怎么让祭司殿的人发现你的”叶蓁好奇地问。
齐若水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神色,那表情只是一闪而过,“我也不知道。”
叶蓁捕捉到她的神情变化,看来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那你治好老巫王的病了”叶蓁淡声问道。
“不算是治好了。”齐若水淡淡地摇头,“老巫王的病根本治不好,不过,虽然没治好,却算是救了她的命,所以我在祭司殿的日子不算太难过,不然也不会有机会逃出来。”
叶蓁蹙眉沉思着,她听单识说过,齐若水当年在医学馆的时候,已经是声名远播,她的医术并不会在齐瑾之下,大概就是因为名声太盛,祭司殿的人才会将她带走。
“你说如今的巫王是老巫王收养的女儿,你见过她吗”叶蓁问道。
齐若水低头说,“没有,只听说过她的存在,从来没见过她。”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是否有生病了。”若是没有生病,为何要带走皇甫宸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巫王要带走皇甫宸的目的。
“我已经将所知道的都告诉您,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齐若水低声说。
叶蓁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你和齐医官呢”
齐若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和悲痛,“娘娘,你若是想知道,不如去问她。”
看来是连齐医官都不想提起啊,“既然你不想说,那本宫就不问了,你先回去吧,本宫若是有疑问,会再召你进宫的。”
“是。”齐若水低头应是。
齐若水离开没多久,沈异就来求见了。
“娘娘,叶瑶瑶离开京都之后没多久又回来了。”沈异行了一礼,将叶瑶瑶的行踪回禀给叶蓁。
自从叶瑶瑶从监察院离开,沈异一直就让人跟踪这她,她在离开监察院后离开了京都,只是还没多久,她居然又回来了,其间并没有发现她跟谁接触过,一直都是一个人。
叶蓁听着沈异说完叶瑶瑶的行踪,她摇头说道,“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回京都的,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提示。”
巫王能够解了陆翎之的七日之痛,能够将他救出荒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巫王肯定是懂医术的。
巫王,女子,医术。
好像有什么要在她脑海里破涌而出。
姓齐
齐若水
可是,无凭无据她不能凭这些猜测就说齐若水是巫王。
“叶瑶瑶回了京都之后呢”叶蓁沉声地问道。
“她在郊外的村子里住下了,娘娘,放心,属下的人一直跟着她。”沈异说道。
叶蓁说,“如果发现她去找齐若水,立刻来告诉本宫。”
她没有理由不去怀疑齐若水,但是她最想不通的是,如果巫王是齐若水,那她回京都是为了什么
齐若水难道不知道她这样地出现会招来怀疑吗
“红缨,去请齐医官。”叶蓁吩咐。
齐瑾不在宫里,她为了防止齐若水再去见齐子晞,这两天都在家里防备着,不过,她没有再见到齐若水。
“秀姑,你带着晞儿回牛家村。”齐瑾将秀姑找了过来,沉声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小姐,为什么”秀姑不明白,进了牛家村想要再出来就不容易了,难道小姐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晞儿见面了吗
齐瑾说道,“我没有办法了,秀姑,若水不再是以前的若水,她这次回来肯定不是为了见晞儿,我很担心她会伤害了这个孩子,让他去牛家村吧,村里的人会替我看着他的。”
秀姑泪盈满目,“小姐,我们走了,那您怎么办”
“我要留下,牛家村我是没脸回去的。”齐瑾低声说,“别再多说了,趁着齐若水如今还没想起晞儿,你快带着晞儿走吧。”
“小姐”秀姑跪下来给齐瑾磕头,“我们走了,您一定要保重。”
齐瑾拭去眼角的泪水,“我会照顾自己,你们也是,不要跟晞儿说太多,先哄着他离开再说。”
如果晞儿知道要离开自己的外婆,他肯定不会同意走的。
秀姑忍着伤悲应了下来。
齐瑾在屋里忍着伤悲流了一场泪,想着去偷偷看晞儿一眼,才刚走出房门,便听说宫里要请她进去。
也好,就算去见了也是改变不了事实,免得狠不下心将晞儿送走。
齐瑾一咬牙就跟着红缨进宫了。
“娘娘,不知您找下官有何事”齐瑾行了一礼,心里却明白皇后娘娘找她,那应该是跟齐若水和皇甫宸有关系了。
“齐医官,本宫有一事困惑,希望您能给我答案。”叶蓁看着齐瑾,见她眼红发红浮肿,看起来应该是大哭了一场,自从她认识齐医官,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位坚强冷静的长辈,能够让她大哭的,肯定不是小事了。
齐瑾低声回道,“娘娘请问。”
“本宫想知道你和女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叶蓁低声说道,“齐医官,师父的事情至今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祭司殿,齐若水为什么会被带去祭司殿,本宫不相信是因为她的医术,你是她的母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娘娘,这有关系吗”齐瑾脸色一变,她怎么开口说那件事,那是拿刀在戳她的心。
叶蓁深深看了齐瑾一眼,“因为本宫不想因此怀疑齐若水,更不想滥杀无辜。”
齐瑾虽然恨齐若水,却没想过她会死,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听到叶蓁的话,她脸色变得煞白,她就知道只要齐若水回来,有些事情就会瞒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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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齐瑾成为医官已经几十年,中间治过不知多少疑难杂症,她就算称不上神医,可是医术绝对不会差的,偏偏在医治外孙的时候素手无策。
“小姐,晞儿还没醒。”一夜过去,秀姑已经醒来,齐子晞却依旧沉睡不醒。
“没有……秀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齐瑾一夜没睡,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憔悴,她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该做的都做了,可是晞儿依旧没有醒来。
秀姑说道,“没有,离开京都之后,奴婢不敢耽搁带着晞儿赶路,本来晞儿是好好的,不知道晚上怎么就说全身难受,看起来又不像发病的样子,奴婢就请了大夫,大夫说不碍事,只是疲累了而已,喝了一碗安神药,少爷半夜就大哭起来说不舒服,没多久就晕倒了……”
齐瑾觉得一定是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安神药是那大夫开的?”
“那大夫开得安神药奴婢不敢用,还是用小姐给我的那些。”秀姑说道。
既然不是药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如果再不醒来……齐瑾心里一阵恐慌,她感觉晞儿的脉搏越来越弱了。
“你去找齐若水,让她来。”齐瑾说道。
秀姑点了点头,对啊,若水姑娘医术也是极厉害的,“奴婢这就去。”
齐若水早就在家中等着秀姑了,在秀姑带着齐子晞离开京都的时候,她就收到消息,要是齐子晞被带着回了牛家村,那她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她让无名去想办法将齐子晞留下,只要齐子晞无法回到牛家村,那肯定要回京都的,虽然是让这个孩子受点苦,不过没关系,有她在这里,她肯定能够让他恢复如初。
秀姑的到来在她料想之中,听说是齐子晞发病,她还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立刻就和秀姑去齐家了。
齐瑾虽然不像看到齐若水,但她知道齐若水的医术,如果她能够救晞儿,她可以忍受的。
齐若水也不是来跟齐瑾吵架的,虽然她对齐子晞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到底是自己生下来的,将来还要用得上他,她自然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死去。
想要救醒他并不难,他会昏迷不醒也是因为她的药。
“我上次来看他不是好好的吗?这才没有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齐若水几乎是质问地问道。
秀姑哪里忍心看到齐瑾被责怪,立刻就说到,“若水姑娘,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带晞儿少爷出去没照顾好他,才让他又发病了……”
齐若水问道,“你带他去哪里了?”
“奴婢……奴婢……”秀姑看了齐瑾一眼。
“我让秀姑带晞儿去牛家村。”齐瑾淡淡地说。
齐若水震惊地看向齐瑾,“让晞儿去牛家村?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不让他回去,我回来了,你就把他送走?”
“如今世道即将大乱,让他回牛家村是为了他好。”齐瑾低声说。
“你……”齐若水气得冷笑,“我且记下了,等我救醒晞儿再跟你算账。”
对于救醒齐子晞,齐若水是有绝对的自信,为了表现出她对儿子的关心,她甚至还亲力亲为地去煮药,亲自喂他喝下,再过半个时辰,齐子晞肯定就醒来了。
齐瑾看到她这么关心晞儿,对她这么多年的一走了之的恨意也有一点缓解。
“你能治好晞儿的病?”齐瑾问道,毕竟她至今都治不好晞儿,本来以为这么多年没犯病肯定是没事了,谁知道才离开京都没几天立刻就出事。
“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把我找来。”齐若水冷笑,她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何况齐子晞还是她做了手脚才晕倒的。
齐瑾看了她一眼,低眸看着齐子晞。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齐子晞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好像已经快要半个时辰了……
齐若水不留痕迹地蹙眉,不可能,以药效而言,齐子晞应该是醒了才对啊。
“晞儿的病是自娘胎带来的。”齐瑾淡声地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若水不是没有打听过齐子晞的消息,知道他从小就体弱多病。
齐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因为他的出身不正常,所以才有天生的病,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是没有办法让他痊愈的。”
提到齐瑾说的出身,齐若水转开了头,“你不是说皇后娘娘把他的病治好了吗?”
看到齐若水的反应,她以为这是心虚的表现,齐瑾淡声说道,“是多年不曾复发。”
陆夭夭的医术这么好吗?齐若水不以为然。
又过了一个时辰,齐子晞的脸色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难看,可依然没有醒来的样子。
齐瑾站了起来,“我进宫去求娘娘。”
说着,她想要弯低腰去抱起齐子晞。
“你想要抱他去哪里?”齐若水立刻组织她问道。
“如今只有皇后的医术能够救他了,我要去找皇后。”齐瑾立刻说道。
齐若水说,“晞儿都已经虚弱成这样,你还要他去外面颠簸,你以为宫里的人会让你带着他进去吗?别说去见皇后了,还没进宫就被赶出来了。”
齐瑾这才想到那是皇宫,皇宫守卫森严,怎么可能让她带着一个病人进宫。
那就只能求皇后娘娘出宫了……
“你看着晞儿,我进宫。”齐瑾说道,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为了晞儿,为了她生存下去的依靠,她一定要求皇后救救他。
当年皇后能够让齐子晞多年没犯病,如今肯定能够救醒他的。
在宫里的叶蓁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把齐若水叫进宫里,外面就传来齐瑾求见的声音。
齐瑾一进来就跪在叶蓁的面前,“娘娘,求娘娘救救下官的外孙!”
叶蓁愣住了,“齐医官,到底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娘娘,还记得数年前您在大街上救过下官的外孙吗?多亏了娘娘,他这几年都好好的没有发病,前两让下人带他出去走一走,没想到就发病了,昏迷了两天还没醒来,娘娘,您菩萨心肠,求您救救下官的孙子……”
叶蓁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一次用灵泉医治的孩子,还是皇甫宸的外甥。
“齐医官,你先起来,本宫随你出宫。”叶蓁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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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的小日子向来很准,所以推迟了几天是少见的事情,墨容湛有片刻的怔忪,没有经验的人就是这样,根本没意识到小日子的推迟代表了什么。
“没来就没来,这有什么。”墨容湛笑着说动,并不以为然,要是她今天小日子来了,他今天就只能抱着她而什么都不能做。
叶蓁咬唇瞪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我以前小日子都是很准时的,可是这个月已经过了几天。”
她的小日子他很清楚,所以不明白她的紧张是为了什么,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她,这是在对他不满什么?
“笨死了!”叶蓁没好气地骂道,“过几日再告诉你。”
叶蓁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有了身孕,还是等确定了再跟他说好了。
墨容湛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几下,“告诉我什么?”
“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叶蓁勾着他的手指,软声地问道,不想他再多问下去,要是白高兴了一场反而更无趣。
“你哥哥让人传来消息,西凉那边已经准备开战了,这次,北冥国应该会和西凉联盟,不过,完颜熙已经去找拓跋玄元了,如果他能够夺下西凉的王权,那很多事情或许会不一样。”墨容湛低声说道。
叶蓁没想到她才疏忽了几天,荒原那边已经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完颜熙不在军营里面了吗?”叶蓁惊讶地问,她还以为完颜熙不会那么轻易地回西凉。
“这应该是你哥哥的主意,朕也觉得如果他能够回西凉夺回王权,对于我们来说百利无害。”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唯一还让不放心的,是西凉巫王依旧没有消息。”
其实墨容湛最近更在意的不是荒原,他相信有叶淳楠和唐祯在一切都不是问题,是因为他已经确定慕容恪就是千罗刹的阁主。
虽然之前就已经大约猜到慕容恪和千罗刹的关系,可如今得到确定,他还是有些愤怒。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慕容恪曾经让人追杀过叶蓁,就这一点,他都不会放过千罗刹,那他跟慕容恪就要成为敌人了。
本来他打算查清楚慕容恪的身份之后告诉叶蓁的,如今他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叶蓁说,“有我哥哥和唐祯,荒原那边应该不成问题。”
墨容湛含笑摸了摸她的头,“是啊,不用担心。”
他还是暂时先瞒着关于慕容恪的身份,虽然叶蓁并没有说过什么,可他很清楚,慕容恪对她不但有救命之恩,还曾经在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在她身边,慕容恪之于她肯定不是一个陌生人,但是,慕容恪接近叶蓁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的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深情,让千罗刹的杀手追杀叶蓁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慕容恪当初救叶蓁是另有目的……墨容湛眸色微冷,他不会放过慕容恪的。
叶蓁一心都在自己的小日子还没来的原因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墨容湛的神色,两人用过晚膳到外面散步消食,叶蓁没多久就觉得疲倦,回到寝殿倒下就睡着了。
翌日,墨容湛下了早朝,在御书房看奏折的时候,他忽然心血来潮地问了问福公公,“女子小日子推迟几天有什么原因?”
福公公正在添银丝炭,听到这话,差点整个人都撞到火里面去,啊?哈?!
他听错了吧?陛下您是不是刚刚被什么附身了?
“朕在问你话!”墨容湛没好气地问道。
福公公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回道,“皇上,那……那应该是有身孕吧?”
墨容湛手中的朱笔一顿,“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奴才……奴才也是听说的,应该是有身孕……”福公公心里在默泪,皇上今天是怎么了,这个问题不是应该找御医问吗?他是一个太监啊!太监!
身孕?
墨容湛想起昨晚叶蓁隐忍的神情是为了什么,她是怕让他空欢喜,所以不敢说出来吗?
他突然坐不住了,立刻就站了起来,“去皇后那儿!”
“皇上,娘娘她出宫了……”
……
……
叶蓁一直惦记着她小日子没有准时的事情,所以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立刻就让去将御医请来,医者不自医,她没有给自己把脉。
龚院判每个月都会来给叶蓁请平安脉,今天一早听说皇后娘娘请他,他还有些吃惊,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妥,把脉之后,他才放心下来。
不过,这脉象……好像有点滑脉的样子。
可是又有些不确定。
“娘娘,下官先问一问红缨几个问题。”龚院判低声地说道,他总不能问皇后娘娘您的小日子可有准时吧。
红缨最是清楚叶蓁的小日子,她早就怀疑是有身孕,如今听到龚院判的话,脸上已经是难掩喜色。
龚院判询问过后心中有了七分肯定,可是,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没有十足把握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
“恭喜娘娘,您这脉象是滑脉,只是日子尚浅,还有些不好确定。”龚院判低声说道。
叶蓁其实已经是心中有数,她含笑地点头,“本宫明白,既然日子还尚浅,那就暂时别宣扬出去,等确定了再说。”
龚院判知道这是皇后娘娘不想最后空欢喜一场还惹了别人的闲话,他立刻作揖说,“是,娘娘,娘娘还请……多些注意身子,下官过几天再过来给您把脉。”
皇后娘娘有身孕,以皇上对娘娘的看重程度,这绝对是宫中一件大盛事了。
“好!”叶蓁含笑地点了点头。
龚院判离开之后,红缨有些激动地看着叶蓁,“娘娘,您……您有小皇子了。”
“还要再过些天才能完全确定。”叶蓁摸了摸小腹,眼中却已经有了期待。
正是高兴的时候,齐瑾匆忙地进宫求见叶蓁,是齐子晞的病情又有了反复的变化。
叶蓁昨天离开的时候已经很确定齐子晞不会再有问题,听到齐瑾的话,她觉得肯定是哪里不对,便随着齐瑾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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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墨容湛此时的心情除了愤怒就是无法忽视的不安,他抱着喜悦期待的心情在宫里等着叶蓁回来,她一直想要怀孕,如今可能得偿所愿,他知道她肯定会欢喜,他也格外期待有一个像她一般精致女儿,可是,他还没等到她的归来,暗卫却带来了消息,她被西凉巫王带走了。
西凉巫王!齐若水!
他知道叶蓁在怀疑齐若水,所以派暗卫在调查跟踪她,他知道她在怀疑,但他并不觉得齐若水会是巫王,顶多只是祭司殿里的人,有薛林他们看着,又是在京都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齐瑾呢?”墨容湛沉声地问道,谁想到齐若水居然就是巫王,而且身边的人居然能够将薛林和吴冲重伤。
沈异低声说道,“皇上,齐医官的外孙失踪,齐医官被人下了药,至今还没有醒来。”
齐子晞是齐若水的儿子,他在这个时候失踪,不用怀疑肯定是被带走了。
“沈异,带人在京城里搜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的人,朕带人出城去找。”墨容湛沉声地说着,齐若水既然敢对叶蓁对下手,肯定是安排好了一切,京都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祭司殿安排的人?
墨容湛让禁卫兵随他出城,如果齐若水他们在放火烧了客栈时就离开京都,那他肯定能追得上,他不能让夭夭被带走,如果她被带去西凉……
如果让她遇到陆翎之……墨容湛不敢想象后果。
“皇上,属下一直让人盯着叶瑶瑶,如果齐若水离开话的,可能会带着她。”沈异急忙对墨容湛说道。
“带路!”墨容湛冷声说道。
叶瑶瑶住的地方在郊外,墨容湛刚刚出城立刻就有暗卫来禀话了,叶瑶瑶在今天早上被人带走了,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所以只留了一个没有被发现的暗卫跟着。
“皇上,那暗卫会一路留下记号,叶瑶瑶肯定是被那些人带走,跟着他们,或许就能找到皇后娘娘了。”
墨容湛点了点头,下命让他们继续追寻暗号。
城门封锁,禁卫兵遍布每个角落,自从新帝登基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京都的百姓不仅人人自危,以为又有大事发生,墨容湛本来是想压下叶蓁被巫王抓走的消息,可是,不到两个时辰,齐若水自己便将消息传遍整个京都。
锦国皇后被请到西凉的祭司殿做客了,作为祭司殿的主人,她一定会照顾好锦国皇后,和她肚子里未来的小皇子。
齐若水就这样将带走叶蓁的消息肆无忌惮地挂在城墙上,被守城将军拿到急忙送进宫里,朝廷上下震惊。
墨容湛追出城外数百里都没有找到齐若水的踪迹,更别说找到叶蓁了,他还没回到京都,已经知道齐若水的挑衅了。
没错,齐若水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城墙上贴着带走叶蓁的纸条,在墨容湛看来就是在挑衅和嘲讽他。
“皇上……”沈异看向已经大半天没有说话,甚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墨容湛。
墨容湛眼底沉淀着一抹凛冽的杀气,“回宫。”
齐若水既然这么挑衅他,又点名叶蓁怀孕的消息,那肯定不会那么快伤害她。
“我们都已经将城门封锁,而且周围百里都追寻了,那巫王难道还会飞天遁地,怎么会找不到他们?”沈异疑惑地说道,照着薛林他们的说法,皇后娘娘应该是被带走没多久啊。
墨容湛清隽的脸庞如一层寒霜,眼底的肃杀之气让人见了都不寒而栗,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他们不会走太远,抓走皇后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必然想好了藏身之地,沈异,带人从京都到方圆百里仔细地搜!”
沈异清楚皇后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更别说如今皇后娘娘还有了身孕,“属下一定会找到皇后娘娘的。”
回到宫里,福公公立刻将守城将军送来的字条交给墨容湛。
低眸看着上面的字迹,墨容湛薄唇紧抿着,手背青筋微微凸显。
“皇上……”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许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墨容湛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到桌面上,许老这时候进宫肯定是跟夭夭被抓走有关。
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跟夭夭分享怀孕的喜悦,还没……墨容湛想起叶蓁心头便是一阵绞痛。
有生之年,他定要踏平祭司殿!
“臣拜见皇上。”许老走了进来,看到墨容湛阴沉的脸色,他微微地垂眸,作揖行了一礼。
墨容湛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许丞相有何要事?”
“皇上,臣听说了皇后娘娘的事情,听说西凉巫王就是齐医官的女儿。”许老低声说道。
“没错。”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他不认为许老只是为了确认齐若水的身份进宫,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许老皱眉沉默了一下,“娘娘,臣数年前曾经见过齐若水。”
墨容湛猛地抬头,“齐若水找过你?”
“数年前,臣曾经去过云浮山参佛,在那里遇到过她。”许老低声地说着,“当时臣只是觉得她见识不凡,如今仔细回想却觉得不对劲。”
“她说了什么?”墨容湛沉声问道。
齐若水当时是这么说的:天下本来是统一的,是皇甫王朝让这个天下五分,乱中求稳,但并非真正的盛世,真正能够号令天下的人依旧还是皇甫王朝的人。
因为过去太多久,许老根本记得不太清楚,但大概意思还是记得的。
墨容湛听完峻眉皱了起来,“许丞相的意思,齐若水做了这么多,是在为皇甫家做事?”
皇甫王朝在百多年前就不存在了,齐若水不会天真地以为仅凭她之力还能够让景国回来吧?
“臣觉得……或许齐若水还会做得更多。”许老低声说道,“皇上,祭司殿并不足畏惧,可这么多年来,传闻中的隐世之地却没有人见过,更没人知道皇甫王朝消失之后,那些对他们忠心耿耿的后代去了何处。”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这就是齐若水抓了皇甫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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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叶蓁已经一天都没有闭上眼睛休息了,疲倦感不断地卷席而来,她靠着屋里的软榻,努力不让眼睛合上。
陆翎之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屋里不知何时燃起袅袅轻烟,叶蓁一开始觉得这香味令她的倦意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事安神香,她摇了摇头想要站起来,可是,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又一天没合眼,她还没站起来就已经沉睡过去了。
即使这么久没有见到她,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让他一眼便失了心魂。
她是叶蓁,是他第一给爱上,并且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女子。
陆翎之走到她身边,低眸看着她沉睡的样子,如果不是安神香,她在他面前大概不会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吧。
“夭夭,你一定会原谅我的。”陆翎之眼中浮起笑意,他慢慢地低头,在叶蓁的额头亲了一下,“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他在墨容湛身边许多年了,从来不会小看他,所以,他知道墨容湛很快会找到这里,他要将叶蓁先带着离开。
陆翎之将叶蓁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车的软榻上,山路难走,他特意在马车多扑了几层软垫,这小丫头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经受不起一点点的不舒服。
“翎先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了。”赶车的男子对陆翎之说道。
“走!”陆翎之轻轻点头,他没打算继续停留了。
“那我怎么办?”叶瑶瑶站在马车下面大声问道。
陆翎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可以坐在车辕。”
叶瑶瑶瞪圆了眼睛,“什么?”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不过,如果这次墨容湛再抓到你,估计你也不用去监察院了。”陆翎之淡声说道。
“陆翎之!”叶瑶瑶愤恨地看着他,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不能再给墨容湛抓到。
她只能坐在车辕上,忍受着一路的颠簸和风吹日晒,而被他们绑走的陆夭夭却能够在车里面靠着柔软的软榻,这是多不公平,不管是墨容湛还是陆翎之,他们眼中都只看得到陆夭夭。
陆夭夭就像天生会吸引男人的月亮,众星拱月也不过如此。
叶蓁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马车上,外面已经黑一片,她看不清究竟在什么地方,不过马车很平稳地前行,感觉不像是在山路上。
“醒了?”陆翎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昏暗的马车里面燃起一盏灯火,叶蓁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她的确是在马车里面,车里只有她和陆翎之,他就坐在她对面的软榻上,灯火照映在他眼中,熠熠生辉。
“睡了大半天,起来喝点水。”陆翎之笑着说,给叶蓁倒了一杯水。
叶蓁没有接过他的水,她坐了起来,皱眉地看着他,“这是在哪里?”
陆翎之笑着说,“我们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今晚没有月光,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明天就知道了。”
墨容湛还没找到她!叶蓁轻轻地咬唇,她从来没这么想念过他。
“他就算找到山路,也不会找到我们的。”陆翎之低声说,他输给墨容湛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齐若水呢?”叶蓁问道,齐若水既然将她抓来了,那她人呢?
陆翎之说道,“她还有事,如果你想见她,到了西凉的祭司殿就能见到她了。”
叶蓁冷笑了一声,“我没说要去祭司殿。”
“夭夭,不要和巫王作对,她比你所见到的能想象的都厉害,西凉王都被巫王控制了。”陆翎之压低了声音,他直接将叶蓁拉过来搂在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在西凉,没人把她当人,她是神,是魔,别招惹她。”
“放开我!”叶蓁冷声说道,“陆翎之,你让我觉得恶心。”
陆翎之放开她,“把水喝了,不然我亲自喂你喝。”
叶蓁拿过水杯,用力地将他推开,“我说过,不要碰到我。”
“夭夭……”陆翎之无奈地看着她。
“你叫三叔的那个人,我叫他父亲。”叶蓁冷冷地说,“你不觉得恶心,将来还有脸面去见老夫人吗?”
陆翎之说,“你我都很清楚,你根本不是陆夭夭,即便是陆夭夭,你不是我的亲堂妹,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叶蓁喝了一口水,将水杯砸在陆翎之的头上。
杯子在陆翎之的额头划开一道伤口,殷红的鲜血渗出肌肤。
“如果你真的对叶蓁感觉到歉疚和后悔,你下地狱去吧。”叶蓁低声说,“不要再把我当成她。”
陆翎之仿佛没有感觉到额头的疼痛,鲜血染红他的眼睛,他灼灼地看着她,“我不是把你看上叶蓁,叶蓁,你就是你。”
叶蓁靠着车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此时,在荒原的叶淳楠还不知道京都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他的妹妹被陆翎之带走了。
西凉和北冥国联盟攻打锦国,虽然锦国的兵力足够强盛,但要抵挡两国联手攻打还是有些吃力的,叶淳楠和唐祯好不容易才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如果只是要阻止他们侵入荒原还可以,一旦北冥国在其他地方开战,只怕锦国就要支撑不住。”叶淳楠望着在休息的士兵,低声对唐祯说道。
唐祯不明白他的意思,“叶将军是什么意思?”
“去年皇上才带兵夺走北冥国的一座城池,虽然有靳楼将军在守城,不过……”叶淳楠皱眉。
“如果我们跟东庆国联手呢?”叶淳楠问道。
叶淳楠轻轻地点头,“至少能够减少一些后顾之忧。”
“叶将军,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唐祯低声问。
“我担心的是齐国。”叶淳楠说。
唐祯闻言一愣,他仔细地想着叶淳楠担心齐国的原因,齐国无论在兵力还是其他方面,无疑都是五国中最强盛的,如果其他四个国家都在打战,以齐国皇帝的野心,他会坐视不理吗?
如果齐国打算出手,那会帮谁?
齐国……
唐祯和叶淳楠对视一眼,他们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他们能想到的,皇上肯定想到了,那皇上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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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自己的滑脉越来越清晰,叶蓁几乎要怀疑她实际上并没有怀孕,一路上颠簸,她一点不适都没有,胃口甚至更好了,对着陆翎之这么恶心的人她都能够吃得下去。.
在快到锦国边境的时候,她终于见到齐若水了。
“皇后娘娘,看来这几天过得不错,你的面色还是很红润。”齐若水完全没有了之前在京都的伪装,看起来显得气场强大,妖媚冶艳的眼睛仿佛永远带着一抹让人不敢直视的危险。
叶蓁淡淡地看着她,“那是多亏了巫王的招待。”
齐若水笑着说,“你是祭司殿的贵客,自然不能让你受到委屈。”
“巫王真是客气,还没见过这么邀请客人的。”叶蓁冷冷一笑,“前面就是荒原边关,巫王是打算带我从那里经过去西凉吗”
“本来是想走沙拢城的,不过,我觉得还是荒原比较合适,毕竟没有人比陆翎之更熟悉荒原的每一条路。”齐若水含笑地说道,“皇后,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还会让你母子平安地回到京都。”
“母子平安”陆翎之脱口而出,震惊地看着叶蓁。
齐若水笑了起来,“你和她这么多天,还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陆翎之的脸色发白,感觉心口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他的确不知道她已经有了墨容湛的孩子。
“夭夭”陆翎之满脸苦涩,虽然难受,可他知道这是必然的,她已经是锦国的皇后。
叶蓁没有理会陆翎之,而是淡淡地看着齐若水,“你把晞儿也带走了,为什么”
她刚刚看到齐子晞了,虽然没有仔细地看清楚,但她很肯定看到的那个人是齐子晞。
齐若水笑道,“他是我生下来的,将他带走有什么不对吗”
“你只是把他生下来,并不是他的母亲。”叶蓁冷声说道,她看得出齐瑾将齐子晞当命根子一样疼惜,齐若水就这样将他带走,对于齐瑾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
“生下他就够了,我会让他后半辈子都尊荣无比。”齐若水笑盈盈地说着,“好了,我们休息一个晚上,明日再过关。”
叶蓁看着不远处的城门,过了这个城门就是荒原,此时,她的哥哥就在荒原上和西凉开战,如果他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他肯定会派人在关口守着的。
明天出关的时候,就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流尘,你跟着她,替她易容。”齐若水似笑非笑地看了叶蓁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易容叶蓁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不会怀疑西凉巫王的易容术,她担心明天还会不会有人认出她是锦国皇后。
“是。”齐若水身边一个女子低声地说道,面无表情地走到叶蓁的身边。
陆翎之有些失魂落魄,他想要跟过去,却被齐若水示意无名拦住了,“陆翎之,你已经将她护送到此处,这样就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流尘。”
“好。”陆翎之轻轻地点头,他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反正到了西凉他会时刻在她身边的。
“送客人去房里休息。”齐若水对流尘说道。
“是,巫王。”流尘低声地应道,伸手扶住叶蓁的胳膊,强迫性地带着她往里面的屋子走去。
齐若水让陆翎之跟着她到庭院去了。
“明日你回军营。”齐若水对陆翎之说道。
“巫王,您答应过我,让我在她身边的。”陆翎之沉声说。
齐若水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在她身边很多天了,她对你如何”
陆翎之说,“所以我更需要多些时间在她身边。”
“北冥国和西凉正在跟锦国开战,你熟悉唐祯,更熟悉锦国的作战方式,有你在军营我放心些,你放心,我既答应过你不会伤害陆夭夭,自然会让她好好的。”齐若水说,“等你从军营回来,她就是你的。”
“好。”陆翎之知道自己只有答应下来,否则他可能连见到叶蓁的机会都没有了。
齐若水问,“你知道陆夭夭的软肋是什么吗”
“她”陆翎之仔细地想了想,“我不知道。”
以前的叶蓁或许软肋会是墨容湛,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真的不好说了。
齐若水含笑说道,“她应该会很紧张她的肚子,只要她当皇甫宸答应了我的事情,我会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
陆翎之皱眉,“你要催眠她”
“我若是不将她催眠,只要她记得墨容湛,她是永远不会对你动心,更不会在你身边的。”齐若水笑着说道。
“我知道。”陆翎之低眸,他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她既然能够原谅墨容湛,总会被他的诚心感动,然后原谅他。
齐若水看着陆翎之沉默的俊脸,眼中闪过一抹嗤笑,陆夭夭还真是红颜祸水,不过是长得好看一些,就让这么多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目送陆翎之离开,齐若水才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淡笑。
无名从一旁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药箱。
“这就是陆夭夭在齐家用的药箱”齐若水低声问道。
“是的,里面有二十格子,放了不同的药材,还有一些自制的药丸。”无名低声说,“这些药看着和寻常没有不同,不过药效却更好。”
齐若水拿起叶蓁自制的药丸,指尖揉开了一点放在嘴里,顿时觉得唇齿留香,清冽的感觉流遍全身,她的眼睛猛地一亮,低头看着掌心的药丸。
“查过这些药丸的成分吗”齐若水声音严肃地问。
无名说,“查过了,只是很普通的伤药。”
“这伤药可一点都不普通。”齐若水笑了笑,“陆夭夭看来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藏不露,把药箱送到我屋里,这些药若是跟寻常的一样,晞儿如今就醒不来了。”
“是。”无名低声应着,心里却有些困惑,他真没看出这些药有什么不同,跟在祭司殿药房里看到的不是一样吗
齐若水拿着那颗药丸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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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金善善被安排到另一辆马车,无名将那辆被金善善砸坏的马车仍在路边,骑着马跟在叶蓁她们周围。
“娘娘……”金善善自责地看着叶蓁,低声地说道,“是我没用。”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叶蓁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齐子晞,“晞儿,过来。”
齐子晞眼睛充满惊恐,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在害怕,又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看起来却更加让人觉得可怜,他警惕地看着叶蓁,眼前这个老妪看起来很陌生,他根本不认识,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晞儿?”叶蓁疑惑地看着他。
金善善说道,“您这个模样只怕他是没认出来,在城门的时候,若是你没叫我,我也真是……”
叶蓁这才想起她如今还是个老媪的形象,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地说道,“确实如此。”
一直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的齐若水淡声说道,“流尘的易容术天下无双,除非她替你洗了脸上的易容,否则你就一辈子顶着这样的脸吧。”
要是她一辈子顶着这样的脸,还真是生不如死了!
叶蓁天生爱美,就算是平日她都很小心护理自己的肌肤,相信没有那个女子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她也喜欢永远貌美如花,何况她才十八岁,最是鼎盛年华的时候,可不想就这样变成一个老媪。
“巫王的意思,流尘若是在城门那里被抓了,我就只能永远这样了?”
“流尘不会那么轻易被抓住的。”齐若水嘲讽地看了金善善一眼。
金善善问道,“那她在哪里?”
齐若水目光阴沉了下来,流尘还没回来,她确实是有些担心。
“如果流尘没回来,你也不用活着回去了。”齐若水对金善善说道。
“她必须在我身边。”叶蓁看着齐若水冷声说,她不能让金善善出事,不然哥哥肯定会很伤心的。
齐若水没有再理会她们,马车轱辘行走在荒原上,荒原太大了,而且每一条道路都可以行走,叶淳楠得知消息想要追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把抓到的人先关起来,本将回来再审问。”叶淳楠脸色阴沉,他今天才刚刚从战场回来,虽然没有打败仗,可他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立刻就带人过来城门了。
在路上他就听说金善善去追一辆马车,其他人都被她留下对方其他人了。
叶淳楠感到城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所有守城士兵都在围攻一个年轻女子,已经很多人被她打晕过去,那些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将军,就是她带着皇后娘娘过城门的,金副将去追皇后娘娘了,可是……还没有回来。”守城将军过来对叶淳楠说道。
叶淳楠看向流尘,提着剑阻挡她继续杀那些士兵。
流尘被叶淳楠一拳打在肩膀上,她后退了几步,微微眯眼看着叶淳楠,感觉到这个男人不会跟那些守城士兵一样好应付。
“你们想把我们皇后带去哪里?”叶淳楠冷冷地看着流尘问道。
流尘露出一个冷笑,大约能猜到这个男子是谁,“我们巫王的客人,你自己去问就是。”
叶淳楠心里焦急要去找叶蓁和金善善,他全神贯注地和流尘交手,两人打了数百回合,他才终于将流尘给生擒了。
这个女子!叶淳楠微微喘着气,他目光紧盯着流尘,这个女子绝对不是祭司殿普通的护卫,她的武功太厉害了,他还是还不容易还险胜的。
“把她关起来。”叶淳楠沉声说道,将人将流尘给绑了起来。
流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用指望找到陆夭夭的,巫王已经将她带走了。”
“那你也别想活着。”叶淳楠淡淡地说。
“我不就是个护卫,死了又有何可惜?”流尘嗤笑一声。
叶淳楠示意旁边的人将流尘带下去,让自己的心腹去看着,今日的事,他很肯定城中士兵肯定有对方的奸细,他信不过那些人,只相信自己带来的轻骑卫。
“其他人都随我来。”叶淳楠沉声说道,带着葛宽等人去追找叶蓁他们。
他们沿着凌乱的车轮痕迹找了下去,可依旧不见叶蓁和金善善的踪迹。
不知所踪……
这句话的意思让他的心尖都抽痛起来,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心爱的人,他还特意让金善善带多些人在城门的,结果她还是失踪了。
“将军,前面有一辆马车。”葛宽叫道。
叶淳楠立刻拍马过去查看,马车后面的木板被砸开,他看出这是金善善砸开的,看来善善是追上叶蓁的,只是……她们在哪里?
“将军,您看。”葛宽指着马车里面的车壁,在车壁的缝隙里有一条白色的绢帕。
这是叶蓁趁乱留下来的,因为是塞在缝隙里面所以不容易发现。
“是皇后娘娘的。”叶淳楠低声说,他将绢帕拿了出来,上面是一朵桃花,他认得这是叶蓁的女红,没多少女子会把一朵桃花绣得像梅花。
葛宽小心翼翼地看向叶淳楠,“将军,这……”
叶淳楠沉声说,“善善是跟皇后在一起被带去西凉了。”
“那西凉巫王这么厉害。”葛宽叫道,怎么感觉那巫王去哪里都畅通无阻的样子,都已经严守把关了,他们还能这么轻易地离开吗?
“抓到的几个人,都带来见我。”叶淳楠说道,他第一次这么焦躁,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前线还有更多的战事等着他,他一定要冷静。
葛宽亲自去带人,不一会儿脸色阴沉地来见叶淳楠,“将军,除了……除了那个女子,其他人都自尽了。”
“什么?”叶淳楠怒瞪着葛宽,“是自尽还是被杀了?”
“看起来像是自尽的,但是……他们几个不是我们的人守着,只有那个女子才是。”葛宽说道。
叶淳楠冷声说,“你留下清理这里的奸细,那个女子我带去军营。”
葛宽低声地应是,要是城里的奸细不除,将来说不定还要更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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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灵泉:贵女弃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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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夭夭,她不是应该在京都吗
齐若水从叶蓁身后走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皇甫宸,“阿宸,夭夭是我的贵客。/xshuotxt/”
“你把她从京都带来了”皇甫宸眼中温和的笑容渐渐淡去,被一层寒霜替代。
“是啊,你应该很想念她吧。”齐若水笑着说,“你们师徒二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如今正好有机会叙旧。”
皇甫宸冷漠地看着齐若水,“你这是打算威胁我”
齐若水轻叹了一声,“阿宸,你怎么这样想我,我们是一家人,哪有威胁这样的说法,不管什么事,我们是可以好好商量的。”
“你要和我商量,那就先把夭夭送回京都。”皇甫宸沉声说道。
“好不容易才请锦国皇后到祭司殿,不多住几天怎么行呢。”齐若水笑道,“我不打搅你们叙旧,等晚些我再来跟你商量其他事情,要是我们能商量一个结果出来,我自然会送她回去。”
皇甫宸冷冷地看着她。
齐若水笑着离开了院子,留下叶蓁独自面对皇甫宸。
“夭夭,这是怎么回事”皇甫宸在齐若水离开后立刻问叶蓁,“你不是在宫里吗”
叶蓁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只是没想到齐医官的女儿会是西凉巫王”
她将怎么会被齐若水带到西凉的经过简单地告诉皇甫宸,“我不该低估了齐若水,不然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皇甫宸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是我连累了你。”
叶蓁笑道,“怎么会是师父连累了我,齐若水野心勃勃,她想要做的事情,我们谁能预料得到呢。”
“我是在齐国遇到她,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西凉巫王,只打算劝她回锦国见晞儿,没想到会被她设局埋伏。”皇甫宸低声说道。
“您留下的字条,那个齐就是在说齐若水吗”叶蓁问。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只是太仓促,没能将名字完全写出来,那些暗卫将字条送回锦国,只怕你们也猜不到是谁,不然你就不会被齐若水带走了。”
既然他知道有暗卫在找他,他为何一直避开不愿回来呢
这句话叶蓁不敢问出口,她觉得答案不会是她想要听到的。
“师父,齐若水为何要抓你”叶蓁问道。
皇甫宸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这应该跟我叔叔有关”
叶蓁怔了怔,“皇甫就澜吗”
“你知道”皇甫宸诧异地抬头,难道夭夭连齐若水的身世也知道了吗
“齐医官跟我说过了。”叶蓁轻轻地点头,“对了,晞儿也被她带到这儿来了,只是我已经几天没见到他,不知道被齐若水安置在什么地方。”
皇甫宸脸上闪过一抹怒意,“齐若水野心太大,她已经丧心病狂。”
“西凉已经和锦国开战,想来这也是她的主意。”叶蓁说,“西凉王对她居然言听计从,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可见齐若水的本领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皇甫宸抬眸看着叶蓁,低声地说道,“齐若水有懂得催眠的本事,西凉王不该这样昏庸无能的,多半是被齐若水催眠控制了,西凉的兵力不如锦国,跟锦国开战没有战胜的把握,齐若水将我带到这里,是以为我能够帮她一统天下,这是痴人说梦,我独身一人,何来的力量帮她。”
“西凉已经和北冥国联盟了。”叶蓁说,“她大概以为皇甫王朝依旧存在世上某个角落,只要你振臂一挥就能够号令江山。”
“你相信吗”皇甫宸问,“相信这种一百多年来都在流传的谣言吗”
若是谣言,怎么会延续了一百年,但若是真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能忠心依旧呢
“我不知道”叶蓁轻轻地摇头,“师父,如果真的存在,你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存在皇甫王朝隐藏的力量,皇甫宸怎么会不知道呢,叶蓁只是想要他的一个保证而已。
皇甫宸有些愕然,他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也有了防备她是担心他会听从齐若水的话,让隐世多年的皇甫王朝重新出现攻打锦国吗
她在担心他会伤害墨容湛
“没有这个可能。”皇甫宸垂下眼睑,不想让叶蓁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已经这么多年了,就算有后人,他们也不应该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们有安定平和的日子,皇甫王朝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皇甫宸低声说道。
所以,还是存在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师父”
皇甫宸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如今已经是锦国皇后了,自然凡事都要想着锦国,你不用担心齐若水,她想要的是不可能得到的。”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不是在担心皇甫宸会做什么,她知道他不会,只是她担心他会因为有所顾忌而被齐若水利用。
“阿湛知道你被带到西凉吗”皇甫宸问道,眼中的灼亮已经沉寂了下去。
叶蓁说,“他知道了,齐若水太狡猾,暗卫没能追上来。”
“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的。”皇甫宸说道。
“难道师父不想离开这里吗”叶蓁问道。
皇甫宸淡淡一笑,“把你送走之后,我自会想办法离开,好了,你回去吧。”
叶蓁不知为何他忽然变得冷漠疏离起来,是她刚刚说错什么话了
“师父”叶蓁疑惑地看着他。
皇甫宸站了起来,“阿湛知道你被带到西凉肯定不会无动于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离开京都了,我会想办法查出他的行踪。”
“我找了你很久,师父。”叶蓁打断他的话,“你是在躲着我吗”
“夭夭”皇甫宸无奈地看着她,“我没有躲着你,你不是说晞儿也被带到祭司殿了吗我去找他。”
叶蓁知道皇甫宸这是在回避她的问题,“师父”
“等我见过晞儿,我再去找你。”皇甫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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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金善善进了监牢,她轻声地叫着完颜熙的声音,不敢轻易都触碰他,她将手放在他脖子的脉搏上,他还没死,只是全身都被冻僵了,他也没有睡过去,听到叶蓁在叫他,他的眼珠子还动了一下,只是全身都动不了而已。
“他还没死。”叶蓁对金善善说道。
金善善看着这个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衣裳的男子,心想就算他这时候还没死,只怕也是救不活了吧,他看起来已经和死没有两样了。
她看了叶蓁一眼,将身上的大氅给完颜熙披上。
“他还没死,我能救他。”叶蓁低声说,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往完颜熙的嘴里一点一点地喂着他喝下灵泉。
完颜熙的呼吸慢慢地清晰起来。
齐若水走了进来,眼睛盯着叶蓁手里的瓷瓶,“这是什么?”
叶蓁将瓷瓶砸在地碎开了,“我要带他回去。”
“除非你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药救他。”齐若水说道。
她特意引陆夭夭到这里见到完颜熙,就是想要亲眼看到她是怎么将频临死亡的完颜熙救回来,这几天她仔细地检查过陆夭夭的药箱和那些药,那些药跟普通的药材看起来一样,但药性却是强了很多,她想知道原因。
陆夭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蓁说,“这是我自己用药材熬出来的药水。”
“药方。”齐若水说。
“先将他送到祭司殿。”叶蓁面色冷凝地说道。
齐若水沉默地看了叶蓁一会儿,对外面的无名点了点头。
无名便让两个护卫进来将完颜熙抬了出去。
叶蓁扶着金善善的手站了起来,她冷冷地看着齐若水,“你已经得到西凉王宫了,完颜熙有没有弑母你很清楚,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痛快,非要将他关在这里折磨他?”
不将完颜熙关在这里,她怎么发现这位锦国皇后的秘密?
“这是他应有得惩罚。”齐若水淡淡地说,“如果你还想救他,最好不要再质问我。”
叶蓁冷冷地看了齐若水一眼,转身走出这个监牢。
齐若水站在原地含笑看着她的背影,视线慢慢地转向皇甫宸。
皇甫宸也在看着她。
叶蓁和金善善已经离开了这里,皇甫宸并没有跟上去,无名得到齐若水的示意,亲自送叶蓁她们回祭司殿。
“我以为沐情是你最爱的人。”齐若水笑着走了出来,含笑看着皇甫宸,“看来你的心已经全是陆夭夭了。”
“她是我的徒弟。”皇甫宸冷声说道。
齐若水呵呵地笑着,“在她还没有成为你的徒弟之前,你就已经动心了吧,是为了欺骗自己才收她当徒弟的?”
皇甫宸冷眼看着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齐若水道,“你不想要得到她吗?不想要她陪着你一起到老吗?甘心将她推到墨容湛的身边?”
“是谁告诉你关于皇甫家的秘密,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什么皇甫王朝,你可以凭着你夺来的西凉去得到想要的一切。”皇甫宸冷声说。
齐若水说道,“皇甫家的秘密究竟存不存在你心里更清楚,皇甫就澜是你的叔叔,亲叔叔,他的遗志就是想要恢复旧王朝,你一点都不想替他完成吗?”
“他的遗志……”皇甫宸有些悲悯地看着齐若水,“你真是悲哀。”
“什么意思?”齐若水微微眯眼,她到底哪里让他感到同情了?
皇甫宸低声说,“你和我叔叔的事情,已经成为你的魔障,齐若水,难道你不悲哀吗?”
“不要以为你是我的表弟,我就真的不会杀你。”齐若水脸色一变,别人提起这件事她都能置之不理,可皇甫宸提起这件事,她感觉是自己所有的耻辱都暴露在世人的眼中。
因为他知道她所有的过去。
皇甫宸淡淡地说,“你知道我不怕死。”
“你……”齐若水气结,随即又笑了起来,“你不怕死,那陆夭夭呢?她如今还怀有身孕,只要我一声命下,她不用失去性命,只要失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她会恨你一辈子。”
这话终于让皇甫宸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并不知道叶蓁已经有了身孕,她看起来依旧还像他以前认识的小姑娘。
“齐若水!”皇甫宸怒瞪着她。
“为了她,你只能听我的。”齐若水说。
皇甫宸只是看了她一眼,径自往前面走去。
……
……
“他还能活下去吗?”金善善看着依旧蜷缩成一团的完颜熙,她怎么觉得这个人其实已经死了。
叶蓁看着完颜熙,她没想到再次见到他居然是这样的情形,他不是在荒原的军营吗?怎么会出现在西凉,还被齐若水给抓住了。
“我也不知道。”叶蓁低声地说道,她不知道完颜熙还能不能活下去,但她想救他。
金善善低声说道,“他是到西凉找拓跋玄元的,他跟拓跋玄元想要逼西凉王退位,这样一来就能够避免跟锦国开战,上次听说已经是得到西凉王朝大多数官员的支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齐若水回来了。”叶蓁低声说道。
“齐若水真的能够一手遮天吗?”金善善问,齐若水看起来就像一个柔弱的妇人,为什么却能够在西凉翻云覆雨。
叶蓁似乎看穿金善善的想法,她淡淡一笑,“越是无害的人越是不容易对付,齐若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能耐,不管如何,她的祭司殿就已经足够让人忌惮了。”
金善善转头看向完颜熙,“完颜熙被齐若水抓了,那拓跋玄元呢?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侍卫阿多……”
没错,阿多对完颜熙是寸步不离的,他在哪里?
“如果他们没有被齐若水杀了,那肯定还在西凉。”金善善看向叶蓁,他们若是知道完颜熙在祭司殿,会不会来救他呢?
叶蓁轻轻摇头,示意金善善不要再说下去了,无名还在车辕,他会把她们的话都听在耳中的。
“只有等完颜熙醒来才知道了。”金善善无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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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西凉军营。
“锦国皇帝居然在霞州攻击北冥国!”一个中年男子在营帐里来回地走着,他有一双浓黑的眉毛,双眉几乎连在一起,看得出来是个脾气暴躁的人。
“这就是墨容湛。”陆翎之淡淡地说,齐若水将叶蓁抓走了,墨容湛在京都肯定是坐不住的,他估计恨不得将西凉都踏平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墨容湛没有带兵去青州,而是在霞州。
墨容湛选择攻打北冥国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去西凉救出叶蓁,反而去了霞州。陆翎之不明白墨容湛此举是想做什么。
“万子良就在我们这边,如果没有他,我们肯定打不过叶淳楠。”楚离低声地说道,“樊鲁多那个蠢货根本不知道怎么打战。”
“北冥国不是只有万子良一个将军。”陆翎之淡声说道,“何况,北冥国这次只带了一万精兵到荒原,你觉得北冥国真正的兵力会在哪里?”
楚离转头看向陆翎之,“你是说……这是万子良早就料到的结果?”
陆翎之看了外面一眼,“你觉得北冥为何要跟西凉联手攻打锦国?”
“想要一举将锦国拿下。”楚离说,他曾经北冥国的人,清楚北冥国皇帝的野心,在很多年前,他就有征战锦国的意思了,如今西凉主动发起战争,北冥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万子良这是打的好主意,和我们联手在这里离拖住锦国,让锦国以为北冥国的大将在荒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北冥国的二十万大军就在等着墨容湛。”陆翎之淡淡一笑。
楚离瞪圆了眼睛,二十万大军?“北冥国会倾全国之力去攻打霞州?”
陆翎之淡声说,“不是攻打霞州,是去杀墨容湛,还有他身边那些……对北冥国有威胁的将军们。”
“你是说,墨容湛身边那些人?”楚离问。
“当初墨容湛能够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和这些人是脱不了关系的,只要他们在墨容湛身边,墨容湛的锦国就会屹立不倒,王厝,司马翦,程子茂,王渠……包括唐祯和靳楼,他们都是墨容湛的心腹。”陆翎之想起和这些人一起在沙场的生活,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楚离笑了起来,“你还说少了一个人,还有你陆翎之,你要是在锦国,墨容湛就多了一员大将。”
陆翎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有你在此就行了,我得去东莱。”
“你去东莱做什么?”楚离问。
“靳楼前往青州,肯定是要对东莱开战,我必须去东莱,如果不能拦住靳楼,会影响荒原这边的。”陆翎之沉声说,他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从西凉将叶蓁带走。
楚离叫道,“这事儿你得和巫王说一声吧。
“等跟巫王说就太晚了。”陆翎之道,“我在路上会让人去告知巫王的。”
“如果我们这次不能将锦国歼灭……”楚离认真地看着陆翎之,“那西凉就完了。”
陆翎之点了点头,“我知道。”
……
……
墨容湛站在霞州的城墙上,厉眸冷视着前方。
“皇上,那边就是北冥国的安河城。”王厝站在墨容湛的身后,指着远处的若隐若现的城门。
安河城是北冥国的边境,和霞州相隔一片沙漠,一年前霞州还是他们北冥国的,如今已经是锦国的。
“万子良在荒原只有一万的精兵。”墨容湛淡声说道,语气十分平静。
王厝没有说话,有细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是墨容湛的另外两名心腹,司马翦和王渠。
“皇上。”他们来到墨容湛的面前行了一礼,“安河城那边传来消息,北冥国有二十万兵力正在往这边过来。”
“二十万?”王厝叫了一声,“我们才五万!”
王渠瞪了他一眼,“你怕了?”
“老子怕什么?”王厝没好气地叫道。
“你老子就是我老子。”王渠哼了一声。
墨容湛一个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他们立刻噤声,不敢在争吵。
司马翦小声说道,“皇上,这恐怕是万子良的一个局。”
“朕知道。”墨容湛面色冷峻,他知道万子良去荒原的时候,就想到这是他在对付锦国的一个局,如果他没有带兵来到霞州,北冥国的二十万兵力就会踏平霞州直至沙拢城。
他猜到这个局,但没想到北冥国会将所有的兵力都放到这里,看来北堂钰对锦国是势在必得了。
“二十万怕什么,别忘了我们曾经凭两万兵力就击退他们十万大军。”王渠说道。
王厝点了点头,“是啊,皇上,二十万就二十万,我们未必会输。”
司马翦问道,“皇上,要不要让靳楼回来?”
墨容湛沉声说,“不必,朕要的就是他攻入西凉,我们只需要拖住北冥国的二十万大军就行。”
只要拖住了这二十万大军,北冥国就没办法派兵去支援西凉,他只希望叶亦清能够救出叶蓁。
“皇上,要不……您先回京都吧,这里有我们,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拖住北冥国大军的。”王厝低声说道。
“朕若是没在这里,这二十万就会按兵不动了。”墨容湛淡声说。
北堂钰是想杀他吧。
“皇上,那我们如今怎么办?”司马翦问道。
“将军已经到各处去调兵了,我们只要拖住这二十万大军,等到将军的援军赶来就行了。”墨容湛声音森冷地说道。
司马翦说,“皇上,末将明日带兵去攻打安河城。”
“这次不能跟北冥国正面交战。”墨容湛的手指轻轻地在城墙上敲打着,“司马翦,王厝!”
“末将在!”两人立刻拱手一礼。
墨容湛冷声说,“你们各自带五千精兵从西北两个方向潜到后方,静待二十万大军的到来,二十万大军,他们所需要的粮草不少,想办法断他们的粮草库。”
“是,皇上。”司马翦和王厝领命。
靳楼此时应该到青州和叶亦清汇合了,却不知……在西凉的夭夭如今怎样了。
皇甫宸和慕容恪都在西凉,他们应该会保护她吧。
他的夭夭,他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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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若水面色阴沉地看着皇甫宸和叶蓁离开,冷声地问着旁边的无名,“流尘还没消息吗?”
无名说道,“她被叶淳楠抓走了,如今还在叶淳楠的军营里面。”
“她怎么会还在军营里面?”齐若水怒声问道。
“叶淳楠不知喂了她吃什么药,让她武功尽失,我们留在城里的人都被叶淳楠清除了。”所以到现在还没将流尘救出来,军营那么大,他们根本不知道流尘被关在哪个营帐。
齐若水揉了揉眉心,她本来并不担心东莱的战事,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气定神闲认为不会有问题,锦国如今两面受敌,就算墨容湛亲征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得亲自去一趟安河城,北冥国和我们是盟国,他们必须派兵去支援东莱。”齐若水说道,北冥国有二十万大军,他们若是能够支援西凉,东莱那边根本不成问题。
“太危险了。”无名说道。
齐若水点了点头,“我知道危险,你让我想想……”
无名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不可能将锦国皇后放回去的,“不如拿金善善与叶淳楠交换,我听说他极看重金善善。”
“金善善?陆夭夭身边那个丫头?”齐若水挑了挑眉,叶淳楠难道不想救自己的妹妹,反而救一个下属?
“叶淳楠对金善善似乎不只是下属那么简单。”无名说道。
齐若水说,“你让人去找叶淳楠,只要他放了流尘,我就让金善善离开。”
无名低声应诺。
叶蓁垂着头走出大殿,心里想着齐若水每天对着要死不死的却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皇甫宸柔声地问。
“那个老巫王……”叶蓁轻声说,“她已经和一个死人无异了,齐若水是用尽一切办法在留着她的命,这是在折磨,虽然不知道她以前在祭司殿过的是什么日子,心里肯定是存着很强烈的恨意,她的恨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别说这是齐若水在舍不得却鸾,看到却鸾那个样子,丝毫没看出齐若水的不舍。
皇甫宸默默地看了叶蓁一眼,“齐若水在祭司殿十几年,肯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她会这么恨却鸾,必然是跟皇甫就澜有关系。”
“你怎么会觉得皇甫就澜在报复她?”叶蓁疑惑地问道,她所知道的是皇甫就澜和齐若水的关系,包括齐子晞的身世,但是只是这一层关系,并不足以令皇甫就澜这么恨自己的女儿吧。
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甫宸说,“我不知道他们父女在祭司殿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皇甫就澜……他是我叔叔,虽然我和他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我还是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野心勃勃的人,他风流倜傥,潇洒爱自由,怎么愿意被什么旧王朝束缚着,他愿意留在祭司殿这么多年,足以看得出他对却鸾的痴情,但他不是一个记恨的人,更不会记恨自己的女儿,他应该对齐若水充满愧疚才是,不可能是仇恨,或许只有一个原因,在他临死的时候,可能知道了什么真相,让他想要报复齐若水。”
“这个仇恨有没有可能来自……却鸾?”叶蓁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却鸾怪异的神情,“却鸾被齐若水下毒了!”
皇甫宸眸色一沉,齐若水的医术精湛,西凉巫王善于用毒,如果她跟着却鸾学了用毒,以她的天分,肯定会学得很好,她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给却鸾下毒了,而却鸾却一直没有发现,直到皇甫宸临死了才知道?
“真正的原因只有齐若水知道,夭夭,如今你什么都别管,我会让齐若水放了你的。”
叶蓁淡淡一笑,她倒觉得齐若水不可能会这么容易放她离开。
皇甫宸望着已经升上半空的月亮,“已经很晚了,快回去吧。”
“好。”叶蓁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威严的大殿应该是历届巫王住的地方,整个西凉又有谁知道他们曾经巫王如今还在经受着求死不能的折磨?
金善善在前面等着叶蓁,看到皇甫宸一同过来,她合手行了一礼。
……
……
“发现了没有,祭司殿比上次多了不少人。”藤烨大摇大摆地走在慕容恪身边,眼睛大胆地看着周围。
“别乱来。”慕容恪冷声地警告,眼睛寻找着夭夭有可能会住在什么地方。
藤烨笑着说道,“我们如今是在巡视,就算别人看到我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容恪冷声说道,“快找人。”
“这是前殿,她肯定不会住在这里,还记得我们上次溜进去的大殿吗?那大殿后面还有几处院子,陆夭夭应该是被关在那里了。”藤烨说道。
慕容恪皱了皱眉,他当然还记得那个大殿,他们在里面看到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妇人,全身都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能动,就那样坐在那里,看起来阴沉渗人。
“走。”慕容恪沉声说。
他们才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前面走来四个同样巡视的侍卫。
“喂,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带头的侍卫指着他们叫道,“还不去后院巡逻,是不是又跑去喝酒了?”
藤烨立刻笑着说,“没,没,救喝了两杯暖身,这就去后面巡视了。”
“仔细盯着紫罗楼的大王子,别让他跑了。”
紫罗楼?慕容恪点了点头,“是。”
“我们去那边。”领头的侍卫带着其他人往另一边走去。
慕容恪和藤烨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地向前面走去。
关押的大王子是谁对他们来说不重要,至少知道那里是他们严加看管的,说不定夭夭也会在那里呢。
“大王子会不会就是完颜熙?”藤烨小声问道。
“除了他,还会有谁。”慕容恪说。
藤烨道,“说不定陆夭夭也在那里。”
他们就着月色一直来到后面,虽然也遇到其他侍卫,不过他们都掩盖过去了。
“那是不是紫罗楼?”藤烨指着前面的院子问道。
慕容恪知道西凉文字,一眼就看出这是方才那些侍卫说的地方。
只可惜,他们找遍了整个院子,还是没有找到陆夭夭的身影。
“她在这里,等她。”慕容恪说道,他闻到这里有她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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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本来是想离开的,他武功不弱,今夜这么混乱,他想要离开这里简直轻而易举,直到他看到慕容恪为了救夭夭而情愿自己留下来。
如果慕容恪在这里被齐若水杀了
夭夭这辈子肯定都不会忘记他,甚至会因为他伤心很久。
他不能让慕容恪在这里死了。
“看来你没有可以威胁我的人质了。”皇甫宸淡笑说道。
齐若水冷眼看着他,“你觉得陆夭夭就这样离开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皇甫宸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她天赋极高吗你觉得她什么时候会知道自己被下蛊了”齐若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得意的笑容。
“齐若水”皇甫宸大怒,“你竟敢对她下蛊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
“我只答应过你不会杀她,没答应过你不给她下蛊。”齐若水笑着说,“你最好希望我能把她找回来,否则不会有人替她解开蛊毒。”
皇甫宸猛地出手掐着齐若水的脖子,“齐若水,她要是有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你要如何不放过我”齐若水似乎并不感到害怕,反而笑得有些欢快。
“你不会想知道的。”皇甫宸冷声地说。
齐若水抬头看着他,“你杀了我,不会有人替陆夭夭解开蛊毒,我不怕死,你怕她受到伤害,皇甫宸,你知道陆夭夭为什么不喜欢你而喜欢墨容湛吗”
皇甫宸即使恨不得将齐若水掐死,可想到夭夭,他还是僵着手松开她,“你给她下了什么蛊”
“阴蛇蛊。”齐若水笑容加深,“你的心上人要是不服解药,三天之内必定上吐下泻,肚胀口腥,说不定她还以为是她怀孕的关系,一个月后她的耳鼻肚就会有蛊虫翻转,到那时想要救她就难了。”
“齐若水,你真是歹毒阴险”皇甫宸咬牙切齿,他防备着齐若水害夭夭,却没想到她还是暗中给夭夭下了蛊。
亏他还担心夭夭对蛊毒一无所知,专门找了有关蛊毒的书给她看,可夭夭还是没有察觉到自己中蛊了。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齐若水坦然地承认,“我连皇甫就澜都能够下蛊害她,区区一个陆夭夭算什么”
皇甫宸瞪圆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毁了我的人生,你以为却鸾将我接到祭司殿是为了什么”齐若水神情有些狰狞,“她不过是想要折磨我,她不能和皇甫就澜在一起,却不许皇甫就澜对任何一个女子好,她把我扔在蛊虫里面,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被她害死了,皇甫就澜什么都没做,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儿之后,对我只有厌恶,恨不得将我杀死,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吞了却鸾的金蚕王,把所有的蛊虫都咬死了,我卑微地讨好却鸾,让她知道我只是皇甫就澜的女儿,她把我当成养女,却什么都没教我,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学会下蛊,并且让皇甫就澜成为我第一个练习的对象,他死了,我也就解脱了。”
“我叔叔是被你下蛊害死的。”皇甫宸眸色冷凝,即使齐若水以前的日子艰难,他如今都对她同情不起来。
“没错,我因为他临死对我的愧疚是真的。”齐若水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果然是恨我入骨。”
皇甫宸想起在大殿上看到老巫王,“你对老巫王也下蛊了”
齐若水勾唇一笑,“是啊,她不是把我扔去喂蛊吗我就让她的蛊虫延续她的生命,让她眼睁睁看着祭司殿成为我的所有。”
“你果然是个疯子。”皇甫宸摇了摇头,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齐若水,以前的齐若水不会这么阴沉恶毒,这个人是祭司殿的巫王。
“我就算是疯子,那也是被逼的。”齐若水冷冷地说。
皇甫宸看了她一眼,转身想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晞儿是谁的儿子”
“呵呵,你这话不是问得多余吗他自然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齐若水说道。
“他不是皇甫就澜的儿子。”皇甫宸声音肯定地说道,“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齐若水脸色微变,“他就是皇甫就澜的儿子”
“他是吗”皇甫宸没有和她争辩,只是又问了一句。
齐若水目光阴鸷地看着皇甫宸的背影渐渐地远离,她回头看了已经空荡荡的房间一眼。
“巫王,祭司殿各处已经重新安排守卫了。”无名无声地走了过来。
“你的伤势如何”齐若水看向他的肩膀。
无名说,“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
“金善善逃走了。”齐若水低声说,“我们没有交换流尘的筹码了。”
“我去救流尘。”无名说。
齐若水立刻摇头,“不行,那是锦国的军营,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将流尘救出来的。”
何况那里还有叶淳楠和唐祯。
“那您要去见慕容恪吗”无名问道。
“抓住几个人”齐若水想到今晚祭司殿遭受的一切,胸口的怒火又蹭上来。
无名说,“三个,死了两个。”
齐若水冷笑,“千罗刹那些甲级杀手是倾巢而出了啊。”
“有慕容恪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在轻举妄动。”无名说。
“我先进宫一趟。”齐若水冷声说,“东莱不能失守,必要时只能将拓跋裘派去。”
无名微微皱眉,“拓跋裘毕竟是拓跋玄元的堂兄,让他带兵岂不是冒险”
“他和拓跋玄元向来不和,且他手中有二万精兵,在北冥国还没支援我们之前,他能够在东莱抵挡一时。”齐若水说道。
“巫王”无名默默地看了齐若水一眼,“你觉得我们西凉真的能够战胜吗”
齐若水勾唇一笑,“我要的从来不是西凉的战胜,而是这个天下的大乱。”
天下大乱,百姓才会想起旧王朝的好处,他们才会怀念天下统一的好处,到时候,作为皇甫皇朝的后人,自然能够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戴。
兵力不强又如何天下百姓不知多少,只要他们认定了谁是天下之主,那谁就能够得到这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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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既震惊又惊喜地看着沈异,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娘娘,您没事吧?”沈异警惕地盯着千雪,微微侧脸问叶蓁。
“我没事。”叶蓁知道如今不是问话的时候,她冷眼看向千雪,“你想背着慕容恪杀我,你以为这样他就会看上你了?”
宋炯用力推开拦着他的男子,“千雪,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要是敢违反阁主的吩咐,你知道后果的。”
千雪心里暗暗后悔刚刚出手太慢,如今沈异在这里,她更加不用想着杀陆夭夭了,“你能扔下阁主在祭司殿不管,我却不能。”
“你就算去了也什么都做不到。”宋炯无奈地说。
“我们走。”千雪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那个男子面色阴沉地看了叶蓁一眼,跟在千雪身后离开。
宋炯无奈地皱眉,看向叶蓁和沈异,“藤烨让我一定要送你到青州,千雪在这里本来是为了接应阁主的。”
“你若是想回去救慕容恪,那就去吧。”叶蓁低声说,她更不希望慕容恪被齐若水杀害了。
“那你……”宋炯心里是想回去找藤烨的,想到慕容恪的吩咐,他摇了摇头,“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先送你去青州再说。”
沈异看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叶蓁低声说,“娘娘,是皇上命属下前来救您的,属下送您去霞州,皇上在霞州。”
宋炯立刻说,“这里去青州更近,要是去霞州的话,很容易被祭司殿的人发现。”
叶蓁轻轻点头,“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进去吧。”
这个宅子虽然小,不过里面应有尽有,而且十分精致,叶蓁在大厅的太师椅坐了下来,一手轻轻抚着小腹。
方才在马车里睡了一觉,她感觉好像身子有些不同了。
好像……那股噬咬的痛楚没有了。
“娘娘,皇上在霞州等您,属下送您回霞州吧。”沈异低声说道。
宋炯哼了一声,“要从西凉去霞州,务必要经过安河城,安河城如今有北冥国的二十万大军,你们有本事穿过安河城吗?”
“二十万大军?”叶蓁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什么二十万大军?”
“北冥国的二十万大军在安河城,锦国就几万大军,霞州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一个问题,你去了也是送死而已。”宋炯撇嘴说道,眼睛斜睨着沈异,“这位暗卫大人不知道是什么居心,青州兵力完全是辗压东莱,你去青州找叶大人,先回锦国不行吗?”
沈异犹豫地看向叶蓁,他竟觉得这个人说得有几分道理,如果去霞州找皇上的话,似乎太冒险了,万一让皇上分心了更不好。
叶蓁心里是想要去找墨容湛的,她太想念他了,她还想亲口告诉他有身孕的事情,可是她更加清楚,如果她去找他,他肯定会担心她,甚至亲自来找她,他如今面临的是强敌,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我去青州。”叶蓁低声说,她不能让墨容湛为她分心了。
沈异没有再多说什么,“是,娘娘。”
宋炯有些得意,他觉得自己的提议果然是最正确的。
叶蓁还担心自己身体里的阴蛇蛊,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我想先休息一下。”
“哦哦,好,那边是为你准备的屋子,我去准备晚膳。”宋炯说道。
“麻烦你了。”叶蓁轻轻地点头,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来到准备好的屋子里,叶蓁靠在临窗上的软榻上,一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该怎么解开身上的蛊毒?如今她最担心的是蛊毒对她的孩儿会有什么影响。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回想之前看过的书,书里有说过阴蛇蛊,她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即使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要回想起来也是不容易。
阴蛇蛊……阴蛇蛊……
一开始有全身噬咬之痛,三天会口吐鲜血……
叶蓁猛地睁开眼睛,全身噬咬之痛?口吐鲜血?
她好像没感觉到噬咬之痛啊,早些时候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如今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奇怪!她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好像就不一样了呢?
叶蓁想起她在梦里看到的一切,难道那是真的?在她体内的蛊虫被凰鸟给吃掉了?
她急忙合上眼睛进入识海,那只不久前在梦里鄙视她的凰鸟正在灵泉旁边修理羽毛,它像是知道叶蓁在看它,还傲娇地瞥了一眼过来。
这眼神……还真的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是不是你把我体内的阴蛇蛊吃掉了?”叶蓁蹲到它面前问道,这凰鸟的羽毛还真漂亮,看起来就跟一团火焰一样。
凰鸟声音清脆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答叶蓁的问题。
叶蓁居然明白它的意思,它说那条小虫就是被它吃掉的。
“这么说,我如今身上没有蛊毒了?”叶蓁惊喜地问道。
“有本大神在此,你想要中毒身亡也难。”凰鸟忽然说出一句人话。
叶蓁当场就僵住了,惊恐地看着它,“你……你会说人话?”
凰鸟骄傲地扬起脑袋,“本大神修炼数百年,能知前尘后世,区区几句人话算什么。”
“不对吧,你之前还长得跟小鸡一样,那也是修炼数百年的神仙?”叶蓁狐疑地问道。
“那是本大神刚刚重生后的样子!”凰鸟怒声叫道,“一点见识都没有,我不叫神仙,是神鸟。”
叶蓁笑出声,“既然你神鸟,为什么只存在我的想象里?”
“什么想象,这是本大神赏赐给你的空间,要不是本大神,你有这个灵泉和灵田吗?”凰鸟叫道。
“你被困在这个空间了?”叶蓁疑惑地问道。
凰鸟哼了一声,“等我修为足够了就会离开。”
叶蓁眼睛发亮地笑了起来,她不知道凰鸟怎么会选择她,但是不管如何,这是一件好事,虽然很荒谬,听起来像是做梦一样,不过,就算只是做梦也好了。
“不要妨碍我修炼,快走。”凰鸟傲慢地说。
“说起来……”叶蓁忽然拎住它的爪子,“我还是你的主人呢,要不是我,你连重生修炼的机会都没有,对我可要好一点。”
凰鸟会跟着她,估计和上一世那场大火有关吧。
“主人?”凰鸟叫了起来,“一个人类怎么会是我的主人!有人来找你了,你还不走!”
叶蓁松开它的爪子,来日方长,她多的是时间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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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锦国和西凉在荒原上开战这么久最大的胜利,之前虽然是打胜仗了,可根本没有造成对方多大的损失,这次不但俘虏了二千西凉士兵,还把樊鲁多给抓了,虽然是让万子良给跑了,但这已经是足够了。
收兵回营,叶淳楠将整军和清点俘虏的事情都交给唐祯,他把金善善牵着进了自己的营帐,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放开满脸通红的金善善。
“善善,你不是被齐若水抓走了吗?”叶淳楠低眸看着她问道。
“是,我和娘娘被带去祭司殿,齐若水倒是礼待娘娘,想要以娘娘威胁皇甫先生,这次是千罗刹的阁主带人前去救娘娘,把祭司殿前面的大殿给烧了。”金善善低声说道,“娘娘让我先逃出来,把祭司殿里里外外的结构跟你说,我其实觉得娘娘是被救走了……”
金善善将被抓去祭司殿后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叶淳楠,包括叶蓁救了完颜熙一命的事情。
“……齐若水似乎想要从皇甫先生那里得到什么,所以才一直不敢委屈娘娘,只是那晚祭司殿大乱,皇甫先生还在不在那里,千罗刹的人不知有没有将娘娘救出去了。”金善善一脸担忧地说道。
叶淳楠低头亲了亲金善善的额头,“既然齐若水至今都还没伤害要要,那她肯定还安全,她若是被千罗刹的人救了,我们很快会收到消息的。”
金善善疑惑地问,“千罗刹的人怎么会去救娘娘呢?好像连他们的阁主都亲自出动了。”
“千罗刹的阁主就是慕容恪。”叶淳楠抿紧了唇,他和墨容湛都无法亲身去西凉,能够将夭夭从祭司殿救出来的人也就只有慕容恪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把祭司殿的结构图画出来,然后带人悄悄潜入西凉,我把祭司殿的侍卫轮值时间都记下来了。”金善善说道,没有将陆夭夭一同救出来,她心里一直觉得不安。
叶淳楠说,“你好不容易才从西凉回来,先好好休息,皇上派了暗卫去救夭夭了,相信祭司殿大乱的时候,他们已经去将夭夭救出来了。”
金善善听到叶淳楠这么说,才稍微松了口气,她知道锦国皇帝的暗卫很厉害,他们若是早就在西凉,那娘娘肯定已经安全了,“我逃出来的时候遇到蒹葭了,她应该就是跟暗卫所的人在一起,她又回去找娘娘了。”
“你把祭司殿的构造图画出来,不管如何,齐若水敢抓了夭夭,那我早晚要将她的祭司殿给踏平了。”叶淳楠冷声说道。
“好。”金善善点了点头,把她多记得的一切都画了下来,包括哪里的守卫比较弱,哪里还有个小门可以进去,将一切都写好了之后,她交给叶淳楠,“我能不能见朱大哥?”
叶淳楠拿过她手中的画纸,轻轻地点头,对外面的人吩咐,“去把朱叶全请过来。”
金善善深吸了一口气,她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熟悉的人了,朱叶全是她父亲收养在身边的徒弟,对她父亲绝对忠心耿耿,他肯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士兵领着朱叶全从外面走了进来。
金善善在看到眼前的人时,整个人已经愣住了。
还是熟悉的眉眼,只是……为什么没有双臂?
“朱大哥,你……你的手呢?”金善善失声叫道。
朱叶全是个年轻人,他在看到金善善的瞬间已经红了眼眶,只是强力地隐忍着才没有失控,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姐了,没想到真的见到了。
“小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朱叶全克制地说道。
金善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小姐,是万子良把我的手给砍了,他简直是个畜生,大将军反对他攻打东庆国,反对他无端去抢西凉的城池,他暗中让人给大将军下药,把大将军害死了。”朱叶全跪在金善善的面前,终于忍不住大哭畜生。
“果然是他!”金善善眼睛发红,恨不得将万子良千刀万剐。
朱叶全继续说道,“大将军被害死之后,皇上封了万子良为大将军,把原来的金家军都交给他统治,我们几个副将想要查明大将军的死因,却都被万子良害死的害死,污蔑的污蔑,只有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只是失去了一双手……”
“皇上他对父亲的死竟然这么漠不关心,他不知道是万子良害死父亲的吗?”金善善悲痛万分,他们金家三代都在为北冥国征战,难道最后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吗?连死都要死得不明不白。
朱叶全摇了摇头,“万子良不知对皇上献了什么样的计谋,皇上对他言听计从,一年前就在北冥国各地招兵买马,除了十二岁以下,六十岁以上的男子不必充军,几乎所有男子都被叫去军营了……”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叶淳楠听到这里终于眸色沉了下去,“万子良在一年前就招兵买马?他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虽招兵买马,却没见怎么训练过,那么多的男丁都参军了,根本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够训练出来的。”朱叶全说道。
金善善眼中含着泪水,“我一定要杀了万子良,还有北堂钰这个忘恩负义的狗皇帝!”
叶淳楠走到她身边,低声地说道,“只要生擒万子良,我一定让你亲手杀了他。”
“朱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金善善问道。
“我是听说你被叶将军抓去了,想要打听你的消息,被叶将军的人知道了,就把我带到这儿了。”朱叶全低声说。
叶淳楠转头看向他,“你刚刚说万子良招兵买马的事,再给我详细地说一说。”
就不知道万子良招收男丁的事情跟安河城那边二十万大军有没有关系了。
如果这些男丁都不曾上过战场,也没有认真地训练过,那跟普通百姓有什么区别?如果二十万大军都只是北冥国的普通百姓凑出来的。
那北冥真正的兵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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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一整夜都没有入睡,他在捣药炮药,不停地做药,然后又放弃了重新做,一直守着他的侍卫都看得直打哈欠了,直到快要凌晨了,他才做出最后一瓶药丸出来。
“这个给无名大人送去。”皇甫宸将药拿给那个侍卫,像是松了一口气,“你们护法大人肯定在等着,快拿去吧。”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觉得都一个晚上过去了,皇甫宸就不停地在捣药,好像也没做出什么别的来,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好。”
在侍卫离开之后,皇甫宸将另外两个瓶子放在怀里离开药房,在路上遇到红缨,看到她对着他轻轻点头,皇甫宸微微浮起一丝浅笑,将两个瓷瓶暗中交给红缨,“小的这瓶里面是要玩,每天给慕容恪服下三粒,能支撑到他见到夭夭,这瓶是药粉,救慕容恪之前先洒在地上,那些蛊虫不敢接近。”
红缨将两个瓶子紧紧我在手里,“皇甫先生,您不一起走吗”
皇甫宸说,“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做,时间不多,快去吧。”
“好。”红缨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在皇甫宸回到屋里没多久,无名就过来找他了。
“你给我的药是解药吗”无名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他刚刚吃了皇甫宸送去的药,感觉连内力都回来了。
皇甫宸摇了摇头,“一颗只能让你一天免受蛊毒之苦。”
无名脸色一变,“你是说,我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这十天我会想办法做出解药的,若是不行,你只能去找齐若水了。”皇甫宸淡淡地笑着,他也要去找齐若水。
“皇甫先生今天要去王宫”无名挑眉问道。
“上次没能好好地欣赏西凉王宫,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去走一走。”皇甫宸温和地说道,“顺便拜访西凉王。”
无名冷哼了一声,“去见西凉王才是你的目的。”
“不敢让我见西凉王吗”皇甫宸嘲讽地玩呢。
“我倒是想知道,你见了西凉王又能改变什么事情。”无名眼中有些蔑视,“皇甫先生,请吧。”
皇甫宸淡淡一笑,“好。”
无名本来并不打算跟着皇甫宸去王宫,但他如今身上有蛊毒,让其他人看着皇甫宸他不放心,他一定要紧盯着,在离开祭司殿的时候,他还特意加派了守卫守着地牢。
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藤烨就带人潜入祭司殿了。
红缨和蒹葭早就已经在等他们,沈异留下的暗卫已经将地牢周围的守卫都杀了,如今在地牢外面当守卫的人是那些暗卫。
“阁主呢”藤烨对着红缨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这些人会留下来帮他们救慕容恪,冲着这一点,他可以少讨厌陆夭夭一些。
“在”红缨看了藤烨一眼,“皇甫先生说他被关在蛊虫窟。”
藤烨脸色一变,听到这个地方都觉得头皮发麻,“在哪里”
红缨说,“在地牢里。”
藤烨立刻就冲进了地牢,很快找到了那个蛊虫窟,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被锁在下面的慕容恪,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皇甫先生给的,能够让那些蛊虫避开。”红缨将大的瓷瓶交给藤烨。
“我下去救阁主。”藤烨眼睛发红,他拿过红缨手中的瓶子,“下面都是蛊虫,人多反而不好。”
藤烨跟在慕容恪身边这么多年,见过慕容恪受过最重的伤不过是胸口中了一刀,可是眼前这个遍体鳞伤,满脸血迹,瘦得几乎没有人形的人,他怎么会是慕容恪
千罗刹的阁主俊美无双,运筹帷幄,不管去哪里都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如今居然被齐若水折磨成这个样子。
藤烨已经不想再问值不值得了,他知道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慕容恪心里肯定还是想着陆夭夭的。
那个女人说不定早就回到墨容湛的身边,根本不会在乎有个人这样为她付出。
“阿恪,你没事吧”藤烨将他身上的蛊虫用剑挑开,把瓶子里那些黄色的粉末撒在地上,那些蛊虫果然一下子就避开了。
藤烨砍断了绑着慕容恪手脚的铁链,将他背在身上走出蛊虫窟。
“我们走”藤烨对外面的人说道。
“滕先生,阁主怎么”那些人看到慕容恪的伤势,全都被震得说不出话。
藤烨低声说,“阁主被蛊虫噬咬,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才能替他疗伤。”
红缨紧跟在他们身后,刚刚走出地牢,便发现已经有侍卫发现他们,正在跟那些暗卫在打斗。
“我们掩护你,你赶紧带着阁主离开。”其他人立刻说道。
藤烨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立刻将慕容恪带着离开祭司殿。
“跟我们来。”红缨和蒹葭在前面掩护,“我们知道有另外一条路。”
“你们”藤烨狐疑地看着她们。
红缨说道,“皇甫先生说了,六王爷的伤只有我们娘娘能够医治,他给了我一瓶药,是给六王爷吃的,只能支撑几天而已,我们要尽快找到娘娘。”
藤烨虽然不喜欢陆夭夭,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的确厉害,“我知道你们娘娘在哪里。”
宋炯就在陆夭夭的身边,想要联系上他不难。
“你们娘娘会不会救他”藤烨背着慕容恪,他担心陆夭夭为了自己的安危不肯留在原地等他们过去找她。
红缨和蒹葭对视一眼,“娘娘如果知道六王爷受伤,肯定会救他的。”
藤烨抿紧了唇,他至今都没听到慕容恪说一句话,他虽然是醒着,可是却像死人一般,已经全然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如果陆夭夭不肯留下来医治阁主的话
不管天涯海角,他都要陆夭夭偿命的。
慕容恪是为了她才被害成这样的。
“这是后门,外面有一辆马车,我们马上就走。”红缨对藤烨说道。
藤烨如今已经顾上不怀疑红缨她们了,他一看到马车,立刻就让慕容恪放在榻上,“快走你们照顾阁主,我来赶车。”
“这是皇甫先生给的药,先让六王爷服下吧。”红缨说。
“好”藤烨沉沉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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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回祭司殿。
无名得知千罗刹的人闯入祭司殿时已经知道自己是被设计了,他立刻下令封锁城门,然而他到底只是祭司殿的护法,并不是巫王,守城将军哪里肯立刻听命,直接要无名先去取来皇上的手谕才能封城。
“护法大人,马车是往那边去了。”有侍卫指着南边的方向叫道。
“追!”无名立刻说道,顾不上跟守城将军理论,带着人往南边的方向追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无名追上那辆马车,可惜里面并没有他要找的慕容恪,只是千罗刹普通的一个杀手。
该死的!无名气得咬牙切齿,他终于知道这是被骗了,他们根本不止一辆马车,肯定还有其他马车在误导他们,如今根本不知慕容恪会往那个方向离开。
“回祭司殿!”无名沉声地说道。
皇甫宸还没有回来,祭司殿里乱作一团,虽然抓住了几个千罗刹的杀手,不过还没来得及问话,那些人都已经服毒自杀了。
“不是让你们守着地牢吗?为什么他们能够救走慕容恪?”无名目光锐利森冷地看着眼前几十个侍卫,他吩咐得很清楚,一定要看着地牢和慕容恪,结果对方却这么轻易将人救走,而这些侍卫却一个都不在地牢里看着。
其中一个侍卫小声说道,“护法大人,不是您让我们去城外搜查锦国皇后的踪迹吗?”
无名大怒,“那锦国皇后都消失几天了,她还会在城外吗?”
“可是,我们是看到您……”有侍卫疑惑起来,看到无名愤怒的脸庞,他们猛地清醒,是有人易容成无名来将他们引开了。
“饭桶!蠢货!”无名气得大骂,他在王宫回来的时候,还在想着千罗刹的人想救走慕容恪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祭司殿里那么多侍卫,不是他们想救人就能救人的。
他就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易容成他的样子,而这些侍卫居然都相信了,整个祭司殿的侍卫有一大半都被引去城外,难怪藤烨他们能将慕容恪救走了。
无名深吸了一口气,将想要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千罗刹的人必定还在城中,立刻去抓人,不管是谁,都一定要抓住活口。”
那些侍卫大声地应是。
“护法大人,就算他们救走了慕容恪,那慕容恪也是活不久的。”有侍卫低声地对无名说道。
“那是巫王的蛊人,他就算不死,那也是对巫王有用处的。”无名冷声地说,他瞥了身后的人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他还要去王宫找皇甫宸。
皇甫宸今日将他引出祭司殿肯定是为了救慕容恪,他会知道慕容恪在哪里的。
王宫里,皇甫宸正在替西凉王针灸。
虽然这位西凉王病入膏肓,不过针灸行气让他好一些还是可以的。
西凉王浑浑噩噩地半眯着眼睛,在皇甫宸最后一根针刺进他眉心的时候,他仿佛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全都在他脑海里浮现。
“你是谁?”西凉王看着皇甫宸问道。
“王上,在下是皇甫宸。”皇甫宸低声地说。
西凉王轻轻地哦了一声,“寡人还在宫里吗?”
“是在宫里。”皇甫宸说。
“寡人还以为早就被杀死了。”西凉王自嘲一笑,“居然还活着,却不知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皇甫宸一愣,“王上忘记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了?”
西凉王努力地回想着,却只记得自己的王后莫名其妙地死了,之后的记忆太模糊,他想记都记不起来,
“王上还记得齐若水吗?”皇甫宸低声问。
“齐若水……”西凉王喃喃地念着名字,“巫王,巫王?”
皇甫宸看到西凉王这个样子,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齐若水肯定又用催眠术控制西凉王,让西凉王对她言听计从,如今油尽灯枯之际才摆脱了她的控制。
“王儿呢,寡人要见王儿……”西凉王忽然叫道。
旁边的宫人急忙问,“王上,您要见哪个王子?是二王子还是三王子?”
西凉王看了宫人一眼,“我要见大王子,见熙儿!”
宫人闻言愣住了,“这……王上,大王子他下落不明,不知在哪里啊。”
“大王子怎么会下落不明?”西凉王怒声问道。
皇甫宸低声说道,“完颜熙有弑母之嫌,被王上下令贬为庶人,如今他被关在祭司殿的地牢中,难道王上已经忘记了?”
西凉王愣住了,他怎么完全不记得这件事,“熙儿弑母?怎么可能!熙儿不可能会杀他的母后,是谁竟敢这样污蔑他?寡人将他贬为庶人……不,不可能!去把熙儿叫来,寡人要见他。”
那宫人已经完全愣住了,他觉得今天的王上好像一下子换了个人,明明就是王上下令杀大王子的,还是巫王求情才放过大王子,怎么这儿完全不同了呢。
皇甫宸沉声说道,“没听到你们王上的话吗?还不去让人去祭司殿将大王子接回来见王上。”
“可是,祭司殿岂是我们能够随意进去的?”宫人一头汗水,他们怎么敢得罪巫王。
“西凉有什么地方是王上去不得的。”皇甫宸淡淡地问。
西凉王怒声说道,“让禁军统领来见寡人!”
宫人不敢见西凉王发怒,不敢再拖拉,立刻就去请禁军统领进来。
这禁军统领本来就是西凉王的心腹,他拿了西凉王的手谕就去祭司殿了,正好遇到要进宫的无名。
在祭司殿门外,无名看着禁军统领带兵过来的架势,微微地眯起眼睛,“年将军,你这是想做什么?”
“本将奉王上之命,前来接大王子回宫。”年将军沉声说道。
无名说,“完颜熙乃是罪人,早该处以死罪,年将军,你是奉谁的命来接他,王上如今还能下命令吗?”
年将军面无表情地拿出手谕,“王上手谕在此,禁卫军听命,接大王子回宫!”
什么?无名心中一惊,他方才从宫中出来时,王上还昏迷不醒,这时候怎么能写手谕?
祭司殿里面本来就是禁卫军在把守,此时听到统领的命令,他们看了无名一眼,转身往地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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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在蛊虫窟里的时候已经几乎失去所有的自控能力,如果不是皇甫宸每隔一天都会给他送药,他可能早就成了齐若水的蛊人,听从齐若水的命令去做事了。>
他大口喘着气,全身几乎虚脱地靠在浴桶的边沿。
“阁主”宋炯瞠圆眼睛,虽然他极力想要镇定,可看到从阁主身上爬出来蛊虫还有漂浮在水面的虫卵,他心中的惧意就无法控制了。
藤烨也被吓到了,不过他还算是比较镇定,“宋炯,你去问皇后,阁主能不能起来了”
“好,好。”宋炯转过身的时候紧紧咬牙,不然他怕自己会哭出声,他不知道人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强,阁主忍受那么多虫子在他身上噬咬,那得有多痛,那已经不是人能够忍受的剧痛了。
慕容恪虚弱地看了藤烨一眼,“你不该让她还在西凉。”
“我必须救你。”藤烨低声说,知道慕容恪是在说陆夭夭。
“蛊虫早就在我身体里各处,她救不了我,别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他不想要她将来一想起他只有愧疚,救她离开祭司殿是他心甘情愿的,他希望在她心里保留一点美好的记忆,而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藤烨气愤地瞪着慕容恪,“你都已经快死了,还担心她是怎么看你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她的,就赶紧治好伤,带着她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慕容恪轻笑出声,纵然他愿意抛下一切离开,夭夭也不愿意跟他走的。
“你们是怎么将我救出来的”慕容恪低声问道。
藤烨说,“皇甫宸在祭司殿帮了我们,还有宫里的那些暗卫替我们引开那些侍卫,我们才能将你救出来的。”
“为何夭夭还没离开西凉”慕容恪又问道。
“齐若水派兵支援平井,他们想要经过平井不容易。”藤烨低声说道。
慕容恪淡淡地说,“是你让她回来救我的。”
“阁主”藤烨目光坚定看着慕容恪,“你要怪我把陆夭夭留在西凉,我也不在乎,她于你而言是心头挚爱,对我来说只是个能够救你一命的锦国皇后,要不是他,你也不用受这种苦,你是我的挚友,我怎么能看着你死”
“明日就送她去墨容湛的身边吧。”慕容恪淡淡地说。
藤烨还没来得及说话,叶蓁拿着药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她目光颤颤地看了慕容恪一眼,视线转到浴桶里的水,上面有一层虫卵和幼虫,是从他伤口里被药水毒死的。
“夭夭”慕容恪抬眸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低声说,“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包扎,先用清水再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
慕容恪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好。”
藤烨看着一下子变得温驯没有意见的慕容恪,心里暗骂果然是重色轻友。
“这些药你敷在他身上,然后再用白布包扎起来,全身都包扎好了。”叶蓁转而吩咐藤烨。
“好。”藤烨接过白布和药,毫不犹豫地点头。
叶蓁侧头看了看慕容恪,“我在外面,好了叫我。”
慕容恪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嘴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藤烨看了他一眼,“人家都快替墨容湛生下儿子了,你就这么看着有什么用。”
“闭嘴。”慕容恪骂了他一句,扶着边沿站了起来,让藤烨拿水替他从头冲了下来。
等他全身包扎好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直裰,清俊的五官消瘦了许多,他泡在水中太久,走路还得藤烨扶着,才刚刚走出净房,他忽然觉得喉咙腥甜,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阁主”藤烨大叫了出声,“你没事吧”
在屋子外面的宋炯立刻推门,“怎么阁主,你怎么了”
叶蓁跟在宋炯后面,看到慕容恪吐出来的黑血,心中蓦然一惊,“快把他扶到床榻上去。”
慕容恪只觉得身体里面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绞碎了,他忍着痛楚抓住叶蓁的手,“夭夭”
“你不要说话。”叶蓁低声说道,“你体内还有蛊虫,要先将蛊虫逼出来。”
藤烨将慕容恪放平在床榻上,对叶蓁大声问道,“那些虫子不是都出来了吗”
“那是伤口的蛊虫,还有已经进入他体内的没有逼出来。”叶蓁淡淡地说,让红缨将手里的食盒拿过来,她看着慕容恪说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你的五脏六腑已经被虫咬伤,这药喝下去纵然能让你体内的蛊虫出来,但是你的身体需要慢慢恢复,能不能醒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你的意思,这药喝下去阁主有可能就醒不来了”藤烨在旁边叫道,“这是什么药你到底是不是大夫。”
慕容恪冷眼看向藤烨,“闭嘴。”
藤烨怒目瞪着叶蓁。
“你出去,我有话要跟夭夭说。”慕容恪对他说道。
“阁主”藤烨不想出去,可看到慕容恪沉冷的眼神,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慕容恪和叶蓁。
“夭夭,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慕容恪眸色幽黑地看着叶蓁,如果他马上就要死了,他只想让她原谅他。
“我知道。”叶蓁轻轻地点头,“你救了我。”
慕容恪苦笑,“夭夭,你还不肯原谅我是千罗刹阁主的事情。”
“你以前为何不告诉我”叶蓁低声问,他们在东庆国的时候就认识,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这件事的,可他却一句都没有提过。
“这又不是什么光鲜的身份。”慕容恪好笑地说着,“夭夭,如果我知道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你,我当年就不会离开京都,一定要在阿湛之前认识你。”
叶蓁心尖轻颤,笑容苦涩地说道,“我认识阿湛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那时候你见了我,只会觉得我幼稚又烦人,还贪嘴。”
慕容恪轻笑出声,“那多好,我可以看着你长大,在你还没来得及喜欢别人的时候,把你带在身边,你就只会属于我的了。”
“慕容恪”叶蓁低下头,她已经无法回应他的喜欢,不管是上一世还是重生之后,她喜欢的人都是墨容湛。
她和他是有缘无分。
“把药给我吧。”慕容恪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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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熙成为新一代的西凉王,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荒原,已经被叶淳楠抓去的二千俘虏暂且不说,那些还在军营里的西凉士兵却慌了起来,他们都不知道王都如今发生什么事情,大王子明明是罪人,王上怎么就将王位传给他了?
还有巫王呢?如今在哪里,怎么还没派兵来支援他们?
“万将军,我们还要打吗?”西凉的副将找到万子良,犹豫着开口问道。
“为何不打?”万子良虽然是打了败仗,但脸上并无颓丧之气,听到西凉副将的话,他只是淡淡地回着。
西凉副将说道,“我们将军已经被杀了,这么久以来,我们也没打一场胜仗,再这么下去,还能跟锦国僵持多久?”
万子良含笑看向这个副将,“樊鲁多虽然死了,但本将还在这里。”
“万将军,我们是奉巫王之命与你们联盟的,如今大王子已经成为王上了,只怕会下令让我们离开的。”西凉副将说道,其实他没有说的是他们早就不想打了,锦国岂是他们想攻下就能攻下的,军心早就不稳,再打也是这样了。
“我们既然能够跟巫王联盟,自然能够跟完颜熙合作。”万子良含笑说道,“崔副将,你是不是打算退兵回去了?”
崔副将说,“叶淳楠抓了我们二千俘虏,万将军,我们想要派使者去跟他们谈一谈。”
万子良皱眉,“崔将军,你这是想要和锦国谈和啊?”
“就算我不谈和,过不久我们王上也要跟锦国谈和的。”崔将军说道。
锦国皇帝还救过完颜熙的命,锦国和西凉会开战还是因为完颜熙引起的。
万子良说,“崔将军,你未免太小看你们巫王了,日后西凉是谁会做主的还不知道,叶淳楠已经离开荒原,本将已经传令回去,很快援兵就要来了。”
崔将军愣了一下,“援兵?还有什么援兵?”
“我们北冥国的援兵。”万子良淡声说道,“只等援兵一到,荒原不出三天就能够拿下了。”
“这……”崔将军犹豫了起来,“那我们被抓去的俘虏呢?”
万子良微微地笑道,“本将一定会将被抓去的俘虏救回来的。”
崔将军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等援军。”
“好。”万子良含笑地点头。
待崔副将离开之后,万子良身边的副将笑道,“万将军,如此以来,我们的二十万大军就能来到荒原了。”
“虽是如此,但锦国兵力的强悍,还是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万子良沉声说道。
“那又如何呢,万将军,就算我们打不下锦国,我们如今已经在西凉的境内了,根本不会有损失。”那副将说道。
万子良笑了起来,这也是他能够说服北堂钰相信他的原因,能够打下锦国最好,如若不行,把西凉变为己有,对于北冥国来说一点损失都没有。
不知在霞州的墨容湛是不是还想想着怎么对付安河城的大军?死一些贱民就能够拖住墨容湛,这个计谋还真不错。
……
……
叶蓁在慕容恪的身边等了一天,喂了他一点灵泉,可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容恪依旧没有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了,怎么还没有醒来?”藤烨越等越不耐烦,看向叶蓁的眼神也更加阴郁了。
“他的身体被蛊虫伤害得太厉害了,蛊虫虽然不在他的体内,但五脏六腑已经损伤,恢复是需要时间了。”叶蓁低声地说道。
藤烨烦躁地叫道,“要到什么时候?如果他明天还不醒来,是不是就永远醒不来了?”
火凰是这么说的,叶蓁希望慕容恪在能够尽快地醒来。
“你根本治不好他。”藤烨咬牙切齿地说,“陆夭夭,明天他要是醒不来,你就去陪葬吧。”
宋炯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低声地劝道,“藤烨,阁主不会想要你这么做的。”
藤烨冷笑,“他都已经快死了,我还在乎他怎么想的,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能够连命都不要吗?生前得不到,我只能帮他死后得到了。”
“你对你们阁主真是情深意重。”叶蓁看了藤烨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无情无义。”藤烨冷哼。
叶蓁唇边勾起一丝浅笑,她如何算无情无义,认识慕容恪的时候,不说她已经心有所属,还是墨容湛的未婚妻,她要如何回应慕容恪的感情?
如果在她没有原谅墨容湛之前遇到慕容恪,或许一切才会有不同。
“慕容恪有你这样的兄弟……也是不错。”叶蓁说。
藤烨的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叶蓁淡淡地道,“你说的对,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你要我抵命,我无话可说,只是我如今不是一个人的命,你想伤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不会不会,皇后娘娘,我们是不会伤你的。”宋炯立刻笑着说道。
叶蓁看着宋炯笑了一下。
藤烨沉着脸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的慕容恪。
“他还有心跳,我们再等一个晚上。”叶蓁低声说,“我先回去了。”
“你会伤心吗?”藤烨忽然开口问道,“你看到他这样,心疼吗?”
叶蓁抬眸看了他一眼,“便是陌生人,我见了都伤心。”
藤烨的脸色更加阴郁了,“不愧是皇后娘娘。”
“随你怎么想。”叶蓁笑了笑,扶着红缨的手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把红缨和蒹葭都打发出去了。
她靠着床榻,一手扶着额头遮住自己的双眸,泪水盈眶,她怎么会不伤心,不心疼?可她能怎么办呢?在东庆国的时候,她已经将慕容恪当了朋友,是知道他的心思才不敢和他接近,她对他淡漠是不想要惹来更多的是非和麻烦,他为了她如今生死未知,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一点悲痛都没有?
如果真的能这么冷血无情,那就好了。
叶蓁拭去脸上的泪水,用灵泉煮了药,让红缨进来端去给慕容恪服下。
她仍然相信慕容恪会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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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冷眼看着千雪一步一步走过来,她寒声地问,“为了杀我,你把我们所在的地方告诉陆翎之。【】”
“只要能杀你,只要能替阁主报仇!”千雪手中的剑对着叶蓁,她就是想要这个女人死。
“娘娘,你和蒹葭先走。”红缨说道,打算拼死也要护着娘娘离开这里。
千雪轻笑着,“你们还走得掉吗?”
“你想要做什么?”不等红缨出手,千雪身后的人已经低声地质疑她。
“自然是杀了她。”千雪冷声说道,“我和你们翎先生早就说好了,这个女人的命是我的。”
邬差淡淡地看着千雪,“我怎么记得翎先生并没有答应你这件事,这是我们巫王要的人,你不能杀她。”
千雪脸色铁青,“你们这是想要过河拆桥吗?”
“你这话言重了,该给你的好处我们已经给了,既然人已经找到,那就没有你的事了。”邬差淡淡地说。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从我手中将人带走。”千雪冷笑着,她既然做出这件事,那就是下定决心一定杀了陆夭夭,谁也不能阻止她。
叶蓁冷眼旁观,说话的人应该是祭司殿的,这次要来抓她的人到底是齐若水还是陆翎之?
邬差说,“你似乎还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本事能够跟我们作对。”
千雪想要杀叶蓁,必然要跟祭司殿敌对,她只有两个人,除了她就是身边的随从,肯定不是祭司殿的对手。
“那要试过才知道。”千雪冷笑,将手中的剑刺向邬差。
邬差避开她的剑,立刻下令,“杀了他们。”
其他人立刻围住千雪的随从,而千雪则和邬差打了起来。
“娘娘,我们走。”蒹葭小声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千雪会和祭司殿的人反目,这对于她们来说正是个机会。
“从那边离开,我们暂时不能去找沈异。”叶蓁说道,转身要往另外一边离开,只是,她们还走不到几步,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叶蓁的身子僵住了。
“夭夭,你想去哪里?”陆翎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骑着马来到叶蓁的面前。
他带来的人已经将千雪抓住,那个随从很快就被杀了。
邬差不是千雪的对手,但胜在人多,千雪就算武功再厉害,到底只有一个人,很快就招架不住,被邬差一剑架在脖子上。
叶蓁淡漠地看着陆翎之,“只要没有你的地方,都是我想去的。”
“我找了你很久。”陆翎之跳下马背,慢慢地走到叶蓁的面前。
红缨和蒹葭立刻挡在前面,眼睛充满警惕地盯着她。
陆翎之淡淡一笑,侧头看向千雪,“千雪姑娘,多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拿着剑架在我脖子上,这就是感谢我的方式吗?”千雪冷笑着问。
“确实不太好。”陆翎之轻轻地点头,“你是千罗刹的人,要是被慕容恪知道你背叛了他,你的下场可能就更加生不如死,不如我帮你解脱。”
千雪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翎之俊雅斯文的脸庞露出温和的微笑,对邬差说,“杀了她,免得她被千罗刹的人抓回去,到时候想死都不能了。”
“是,翎先生。”邬差笑了起来,在千雪还来不及反击的时候,一剑抹了她的脖子。
“你就这样杀了她?”叶蓁厌恶地挑眉,她不喜欢千雪,但是看到陆翎之杀人不眨眼,她还是对这个人有了重新的看法。
或许陆翎之比她想象的更加冷酷无情。
陆翎之目光灼灼,凝视叶蓁的眼神温柔深情,“如果她不死,将来总有一天会伤害你。”
叶蓁嘲讽一笑,“你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夭夭,我不会再伤害你。”陆翎之低声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却将我交给齐若水。”叶蓁面无表情地说。
陆翎之轻轻点头,“因为我知道,巫王她不会伤害你。”
邬差在一旁叫道,“你还跟她说那么多废话作甚,快点带她去找巫王,要是那些暗卫追来呢。”
“我没打算带她去找巫王。”陆翎之淡淡地说,转而漠然看着邬差,对其他人说道,“送他去见巫王吧。”
“翎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邬差大惊。
陆翎之说,“杀了你。”
“你敢!”邬差叫道,“我是巫王的人,你要是敢杀我,巫王一定会知道的。”
“巫王只会知道杀你的人暗卫,知道你办事不利,不会知道其他事情的。”陆翎之含笑说道。
看到邬差被陆翎之杀死,红缨和蒹葭两人更加紧张,她们绝对不能让娘娘落入陆翎之的手中,还不知他会对娘娘做出什么事。
“夭夭,这样巫王就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再派人来找你了。”陆翎之笑眯眯地说道。
叶蓁对想要动手的红缨轻轻摇头,她们不是陆翎之的对手,此时就算拼死也救不了她的,“陆翎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我想带你离开这里。”陆翎之坚定地说。
“你以为带我离开,就不会有人找到我了?”叶蓁轻蔑一笑,只觉得陆翎之的想法很可笑。
陆翎之走到叶蓁的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她厌恶恼怒的眼神制止了,他无奈地放下手,“夭夭,我会带你去一个不会有人能够找到你的地方,就算是墨容湛,他也不会找到你的。”
“痴人做梦。”叶蓁低声说。
“我替你备了马车,我们走吧。”陆翎之笑道,伸手握住叶蓁的手腕。
叶蓁寒声说,“不要碰我,你让我感到恶心。”
陆翎之压低声音在叶蓁的耳边问,“当初你没有原谅墨容湛之前,他让你觉得恶心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叶蓁冷冷地瞥他一眼,不为他的话感到慌乱。
“你能原谅他,将来会原谅我的。”陆翎之说。
叶蓁粉唇浮起一丝淡笑,“我对墨容湛从来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爱他。”
陆翎之眸色y鸷,“你将来会爱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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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成为暗卫所的人必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更别说能够成为墨容湛心腹的沈异,他的武功绝对能够进入高手的行列,可是,在对付陆翎之留下来的这个小孩子时,他还得全力以赴才能保住自己的周全,别说是将对方抓住了。【全文字】
“孙俊,带人去救娘娘。”沈异越打心中越担忧,不知道皇后娘娘安全了没有,刚刚陆翎之匆忙离开,难道是知道娘娘在哪里?
“沈大人,那您怎么办?”孙俊大声叫道。
沈异说,“我挡住他们,你们护着娘娘去霞州。”
“是!”孙俊看了看沈异,审度着目前的形势,的确是去就皇后娘娘比较要紧,“沈大人,你保重。”
“快走!”沈异以一敌三掩护孙俊离开。
关戒看到孙俊他们离开,皱眉想要拦住却被沈异给挡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高高地跳了起来,一拳朝着沈异打了过去。
沈异正在应付另外两个人,察觉到关戒的动作,他想要避开已经是来不及了,他的肩膀被关戒重重地打了一拳。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沈大人!”孙俊他们还没有走远,回头看到这一幕,大声地叫了出来。
咻——砰——
这时候,远处的天空忽然响起烟花。
本来正想一剑杀死沈异的关戒停了下来,抬头看了天空一眼,将剑收了回去,竟是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其他人看了躺在地上的沈异一眼,跟着关戒一起离开了。
沈异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经是有不良预感,他知道,或许是娘娘被抓走了。
“大人,您没事吧。”孙俊急忙回来扶起沈异。
“我没有大碍,快去救娘娘。”沈异忍着痛,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动不得,可他这时候哪里顾得上痛,只想快点找到皇后娘娘。
他们来到后院的菜园时,看到千雪等人的尸体,已经是脸色骤变。
“大人,这……”孙俊想说这会不会是皇后娘娘身边两个丫环杀的,可是却觉得根本不可能。
沈异深吸了一口气,“只怕皇后娘娘已经被陆翎之带走了。”
“什么?”孙俊瞠圆了眼睛,“大人,我们不知他们往哪个方向,只怕是不好追了。”
“地上有马车的痕迹,我们沿路追上去。”沈异说道。
孙俊看了他的肩膀一眼,“大人,您的伤势太重,还是先留下疗伤,我们去追查皇后娘娘的下落。”
沈异的脸色苍白,他摇了摇头,“我没事,走。”
他们上马追了半天,马车的痕迹在官道上没多久就失去痕迹,沈异已经忘记自身的疼痛,凝眉看着地面。
“大人,我们查过了,这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安河城,一条是通往冀州,冀州接近齐国,陆翎之该不是想将娘娘带着去齐国吧?”
沈异说,“孙俊,我们分开两条路追查下去,你去安河城,若是没有发现娘娘的踪影,便去霞州将此事告诉皇上。”
“是,大人。”孙俊应了下来,“大人,您还是先疗伤,不然您的手会废掉的。”
“娘娘给过我一瓶创伤药,我会用上的。”沈异说道,上次皇后娘娘见他的身上有伤,便将一瓶创伤药给了他,让他随身带着,他觉得娘娘的药肯定比其他的要好用,所以一直没有离身。
孙俊却说,“您这是伤了筋骨,创伤药怎么能有用。”
沈异对他笑了笑,“快上路去找娘娘吧。”
说着,他已经单手抓着绳子往冀州的路跑去了。
孙俊无可奈何地叹息。
……
……
“王上,平井传来消息,拓跋裘被叶亦清抓了。”阿多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地对完颜熙说道。
完颜熙闻言愣住了,抬头看向一旁的拓跋玄元和皇甫宸。
“那叶亦清竟是这么厉害,连拓跋裘都能打得过?”拓跋玄元虽然和拓跋裘不和,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如今听说叶亦清居然能够抓住拓跋裘,他心中还是难掩惊讶的。
皇甫宸淡淡地说,“叶亦清并非普通人,拓跋裘败在他手下也是正常,王上,应该赶紧派使者前往锦国谈和才行。”
完颜熙看了拓跋玄元一眼,他自然是想谈和的,可是他想起墨容湛曾经说过将来想要得到西凉的话,那时候他身负重罪,连王子的身份都不是,他一心只想着报仇,哪里在乎西凉落在谁的手中,如今他是西凉的王上,一切就不一样了。
和锦国谈和,锦国肯定要狮子大开口了,他还没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
“皇甫先生,锦国皇帝愿意和我们谈和吗?”完颜熙低声问道,他的王位是多亏了皇甫宸才稳坐,所以,皇甫宸的意见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皇甫宸怎么会不明白完颜熙在想什么,“王上,如今西凉左右皆是敌人,齐若水又将北冥国引进来,如同引狼入室,若是你此时不跟锦国东庆国联手对付这头狼,只怕你将来不一定能守得住这个王位,万子良一旦在西凉,他会帮已经和他联盟的齐若水,还是帮你?”
拓跋玄元哼道,“难道我们就怕了他万子良?”
“万子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手中的二十万大军。”皇甫宸淡淡地说。
完颜熙的脸色微微一变,侧头看向拓跋玄元,“舅舅,我们一定要跟锦国停止战争才行。”
拓跋玄元说,“那我去平井找叶亦清,跟他谈和。”
“要跟叶亦清谈和的条件很简单。”皇甫宸淡声说道,“让他带人自由出入西凉,他这次是为了他的女儿来的。”
“锦国皇后不是已经被救走了吗?”完颜熙疑惑地问。
这个问题也是皇甫宸想要问的,夭夭已经离开祭司殿一个月了,可是不管是霞州还是青州的叶亦清,似乎都没有见到她,夭夭应该还在西凉的。
“不敢如何,先把条件答应下来吧。”完颜熙说道。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王上如今诸项事宜已经稳妥,在下也该告辞了。”
“先生要去哪里?”完颜熙惊声问道。
“安河城。”他还要去找齐若水,了结他们之间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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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翎之和无名打得不相上下,这两人谁输谁赢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陆翎之要带他去齐国,无名会带她去见齐若水,相比起来,她更不愿意被带去见齐若水。
“娘娘。”红缨小声地叫了叶蓁一句,眼睛却看着坐在车辕的关戒。
叶蓁按住红缨的手轻轻地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这个孩子既然能够被陆翎之派来守着他,武功必然不会太弱,红缨和蒹葭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蹙眉看向还在和无名交手的陆翎之,他们两人虽然分不出胜负,但看得出无名已经开始有些招架不住,至于其他祭司殿的人,早就已经被陆翎之的人杀了。
陆翎之到底从哪里找来的人,武功竟然这么厉害?
“哥哥!”关戒忽然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陆翎之。
无名一剑伤了陆翎之的胳膊,鲜血染红了陆翎之的白色衣裳。
“陆翎之,把陆夭夭交出来。”无名一边说一边出手。
“没想到身中蛊毒的护法大人武功还这么好。”陆翎之笑了笑,后退猛退了几步。
“对付你绰绰有余。”无名冷哼。
陆翎之笑道,“这么为齐若水卖命,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她若是信任你,怎么不将防蛊虫的明珠给你,无名,就算你今日为齐若水死了,她肯定眼睛都不眨,在她心里,你只是一条听话的狗而已。”
“住嘴!”无名怒声地大叫。
陆翎之好像不觉得痛,不急不躁地应付这无名,他显得悠哉自在,无名却已经开始大口地喘气。
无名的体力因为蛊毒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若是以前,就算他和陆翎之过招三天都不会觉得累,可如今竟觉得力不从心。
再继续被陆翎之拖下去的话,他肯定要被陆翎之杀死的!
陆翎之呵呵笑道,“知道我会背叛齐若水吗?”
无名冷哼,“卑鄙小心,忘恩负义!”
“你看到我身后这些人了吗?”陆翎之避开无名的一剑,反手还了一剑划过他的胳膊,“这些人曾经都是被齐若水所救,然后又被她遗弃的废物,她只看谁对她有好处,但凡不合她心意,那人的生死她便不会再理会,他们都是差点死在为齐若水做事的路上,是我救了他们。”
“你说什么?”无名震惊地看了关戒他们一眼,果然看到有几个眼熟的面孔。
陆翎之趁着无名分神,一剑刺中他的胸口,“这就是我不再为齐若水做事的原因,无名,为她死的你,很快也会被她遗忘的。”
“你……”无名低眸看着刺进他胸口的剑,又看了看陆翎之,“小人!”
“当关系到性命的时候,做一回小人又有何妨?”陆翎之笑着说。
无名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怔怔地看着天空,蓝天白云,春风徐徐,他伸手想要去抓住在他面前闪过的齐若水,“巫王……”
齐若水的身影消失了,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陆翎之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回头看向其他人,“都没事吧?”
“刘武和阿大死了。”关戒沉着脸说。
“好好葬了他们。”陆翎之淡声地说道,“我们先赶路,到山里再疗伤。”
陆翎之担心祭司殿的人还会再追来。
“好。”
赶车的阿大死了,陆翎之便让关戒护送叶蓁,他坐在另一边的车辕,撩起帘子看着叶蓁,“吓到了吗?”
“的确被你的无耻吓到了。”叶蓁嘲讽地说,要不是他故意说那些话让无名分神,他没那么容易能够杀了无名。
陆翎之眸色微微一沉,“我不杀他,他会带你去见齐若水,齐若水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她会伤害你的。”
“难道你不会伤害我吗?”叶蓁嘲讽地反问。
“夭夭,你还是不相信我,我不会再伤害你的。”陆翎之无奈地说。
叶蓁看着他还在流血的胳膊,讥讽地说,“叶蓁就是相信了你,才会死无全尸。”
陆翎之的脸色一白,紧抿着薄唇不再说话了。
“哥哥,你的手。”关戒担心地看着陆翎之的胳膊,再这么流血下去会死得。
“不碍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疗伤。”陆翎之温和笑道,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关戒的头。
叶蓁看了一眼,“他以前真的是祭司殿的人?”
陆翎之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脸上都掩藏不住的喜色,这是叶蓁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而不是质问他,“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齐若水养在祭司殿,大概是想要将他养成像无名那样的心,可惜这孩子比较单纯天真,齐若水觉得他没用,便将他丢到山林里,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生吃一只兔子,我便将他养在身边了。”
“那其他人呢?”叶蓁挑眉问道。
“他们都是因为做错一点事就比齐若水下令处死的。”陆翎之含笑说道。
叶蓁淡声道,“你救了他们,齐若水难道不知?她竟然还由着你培养自己的心腹。”
“齐若水向来骄傲自负,怎么会将他们放在眼里。”陆翎之笑着说,“何况,我救他们,自然就能瞒着她。”
“难怪无名说你忘恩负义。”叶蓁摇了摇头,对陆翎之有些不屑,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墨容湛对他也有恩情,可他同样瞒着墨容湛伤害她,最后还出卖了墨容湛。
陆翎之眸色微沉,“夭夭,不要这样说我,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当你有一天像我一样面对困境的时候,你会明白有些选择是迫不得已的。”
“就像你当初选择陆双儿杀了叶蓁一样吗?”叶蓁淡淡地问。
叶蓁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陆翎之的心,这是他做过最错的选择,他低声说,“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老夫人若是知道你所作所为,一定会很伤心,陆老夫人是好人。”叶蓁想到临死前对她说原谅陆翎之的陆老夫人,她在心里苦笑。
陆翎之转过头,眼中静静流淌着悲伤,片刻后,他才对关戒说道,“在前面的小路进去,今晚我们只能在山里过夜了。”
此时,已是金乌西坠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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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火堆被下了药,连周围的马匹都昏睡过去,怎么拉扯都不动,只有一匹比较远的没有受到影响,她们三个人只用一匹马是肯定不够的。
“把马套到马车,拿着两个火把,我们没法骑马离开了。”叶蓁低声地吩咐。
蒹葭和红缨点了点头,很快就将那匹溜达到远处吃草的马牵了过来套上马车,今晚的月色明亮,山路虽然崎岖,不过勉强能看得到,红缨拿着两个火把,“娘娘,我们走。”
叶蓁上了马车,才刚坐了下来,便听到外面传来陆翎之的声音。
“夭夭!”陆翎之撑着树干站起来,“不要走,夭夭!”
“娘娘,陆翎之醒了。”蒹葭惊声叫道。
叶蓁撩起帘子看向陆翎之,见他虽然醒来,可是脚步根本不稳,看来还是中了迷药的,“不用理会他,我们走,他追不上来的。”
蒹葭立刻应了一声,用力地一甩绳子,马车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翎之看到马车离开,心中大慌,他解开胳膊包扎的纱布,用力地摁住伤口,眩晕感被疼痛替代,他想要去牵马追上去,却发现所有的马都不动了。
他已经这么防备着了,连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放过,夭夭究竟是怎么下药的?
“夭夭,不要走!”陆翎之跑了上去,直到他终于支撑不住迷药晕倒了过去。
为什么?夭夭,为什么还不相信他?他真的不会再伤害她的。
他一定会再将她找回来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叶蓁她们的马车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红缨回头看了一眼,“娘娘,陆翎之没追上来了。”
“嗯,我们……去安河城。”叶蓁低声说道,“不能停下,他们的药性只有一天。”
虽然只有一天,但叶蓁却有些担心陆翎之估计半天就能醒来。
“娘娘,天太黑了,安河城的路不好确定。”蒹葭低声地说。
如今外面只有月色,只靠火把是不行的,再说城门可能都还没开,所以她们只能先找个地方停下来,等天微亮才能继续赶路。
“我们如今是在城外,想要去安河城就得返回入城,我们先在外面找个地方落脚,然后等天亮再进城。”叶蓁说道。
红缨低声说,“要是六王爷醒来,他应该会来找娘娘吧。”
叶蓁微微一怔,她这几天都不敢去想慕容恪,如果一个心跳和呼吸都没有的人还能醒来,那真的是奇迹了吧。
“六王爷还能醒来吗?”蒹葭低声地说了红缨一句,“不要再提起他了。”
是啊,慕容恪还能醒来吗?叶蓁在心里苦笑,她比谁都希望慕容恪能够醒来。
“娘娘,我们上官道了。”蒹葭说。
“好。”叶蓁轻轻点头,“到城门再找个地方藏起来。”
……
……
慕容恪不知道是谁抓走了夭夭,从千雪被杀的手法上看,应该是被祭司殿的人杀死的。
难道夭夭又被祭司殿的人抓走了吗?
不,不可能!齐若水不在祭司殿,完颜熙已经登基了,他跟齐若水有深仇大恨,夭夭不会被抓去王都城的,到底是谁抓走了夭夭?
“阁主,我们根本不知道陆夭夭被带去哪里,从那条路去的,盲目地找根本不可能找到她的。”藤烨巴不得永远别再见到陆夭夭,如今不知道她的去向,正合他意。
慕容恪淡淡地说,“当日你带着我离开,难道没有留下人看着?藤烨,不要一而再地考验我的忍耐力,夭夭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很生气的。”
藤烨神色僵了一下,他认识慕容恪这么久,很清楚他这么温声说这些话代表什么,如果再找不到陆夭夭,他肯定不会再原谅自己。
“是陆翎之将她带走了。”藤烨面无表情地说道,“往冀州的方向去了,路上遇到无名,陆翎之杀了无名……”
藤烨的话还没说完,慕容恪一拳重重地打了过去,将他打得嘴角溢出血丝。
“阁主……”藤烨愕然地看着他。
慕容恪冷声说,“你早就知道她被陆翎之带走,却到这时候才肯说出来,我若是不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说出口?”
“陆翎之不会杀她,我……”藤烨抬头看了慕容恪一眼。
“你走吧。”慕容恪不再去看藤烨,他走到马车旁边,砍断了绳索,“宋炯,走。”
藤烨心中一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恪,“阁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何时当我是阁主,这两年来,你背着我做过多少事情?夭夭只是个小姑娘,你都要对他下杀手令,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连个小姑娘容不下。”慕容恪对藤烨失望到了极点,如果他在纵容下去,藤烨肯定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那是因为你为了她都不做正事,我是为了你好。”藤烨不甘地叫道。
慕容恪冷声说,“不要为了你的私心将理由推到别人身上,藤烨,你若是当我为阁主,就不会将我的话当耳边风,你若是真心将我当朋友,就不会故意让夭夭置身危险之中,你知道我将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
藤烨张了张嘴,半响才艰涩地说,“你不珍惜自己的命,作为朋友,我怎么能看着你总是为了一个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去死。”
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慕容恪想起他梦中所见到的一切,他不一定不能和夭夭在一起。
“在你看来不值得的事情,我却觉得甘之如饴,你不是我,不能替我决定一切。”慕容恪冷冷地说,再也不看藤烨一眼,对宋炯说道,“走!”
“阁主!”藤烨看着慕容恪的背影大叫。
宋炯欲言又止地看了藤烨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声,或许藤烨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锦国的皇后又没做错什么事,要不是她,他们阁主还永远醒不来,被蛊虫折磨得不成人样,藤烨始终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没有为别人想过。
藤烨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越走越远的慕容恪,他紧紧地握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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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国,京都。
比起边境的战事连连,京都依旧太平繁荣。
宫里的妃嫔从来不曾得宠,早就习惯默默无闻的日子,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宫里,她们也蹦跶不起来,不过,还是有些人心里暗暗希望被西凉巫王抓走的皇后不要再回来了。
只要宫里有皇后娘娘,皇上眼里是看不见她们其他人的,如果皇后没了,她们还有几分机会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也不指望能够有皇后的盛宠,能够让她们生下一儿半女就行了,若是皇后回来,听说她已经怀有龙裔,到时候只怕她们更是连生存的地方都没有了。
比起这些妃嫔们阴暗的小心思,太后的日子过得却是十分滋润轻松的。
“阿沂,你看,这是哀家给你挑选的名门闺秀,你看看有那个是合你心意的。”太后每天除了处理宫里的事情,最大的乐趣就是替墨容沂挑选王妃了。
墨容沂才从御书房回来,他刚刚得知北冥国那边内乱和荒原可能会有大战的消息,心情并不是很好,他担心皇兄的安危,也担心皇后嫂子如今不知情况如何,还有荒原一旦发生大战,锦国的百姓可能又没有平静的日子,他想要找太后商量这些事情,没想到刚到慈宁宫却听到太后要给他挑选王妃。
“母后,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以后再提。”墨容沂皱眉,尽量克制着语气说道。
太后嗔了他一眼,“你都几岁了,赶紧娶王妃才是大事,这些姑娘都是哀家精挑细选的,你快过来看看。”
墨容沂忍不住提高声音,“母后,如今朝中的大事是边境的战事,是皇兄的安危,你问都不问皇兄是否安好,从来不关心皇后嫂子救回来没有,怎么尽是想着这些无谓的事情呢?”
“这些怎么就无谓了。”太后没好气地说,“哀家怎么会不关心边境的战事,只是哀家再怎么担心又有什么用,难道就能够改变局势吗?皇帝在霞州打战,哀家也挂心他的安危,可不能因为挂心就对你的终身大事置之不理吧。”
“母后,如今没有什么事比战事更重要,在皇兄回来之前,我是不会议什么亲事的。”墨容沂不耐烦地说。
太后急声道,“难道皇上回不来你还打算一辈子不成亲了?”
墨容沂震惊又愤怒地抬起头看向太后,“母后,你说的是什么话?”
她居然诅咒皇兄回不来?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母后的口中,难道皇兄的生死对于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吗?
“哀家说的只是万一。”太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轻咳了一声。
“母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等皇兄回来再说。”墨容沂淡淡地说,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太后抓住墨容沂的手,“阿沂,哀家知道你和皇上兄弟情深,但是难免会有意外,你是皇上最嫡亲的弟弟,将来是锦国的支柱,哀家的担心哪里有错了?”
“母后,皇后嫂子已经有皇兄的孩子,你的担心未免太多余了。”墨容沂冷声地说道,“我还要找许大人商议事情,母后,我先走了。”
“阿沂,阿沂!”太后对着墨容沂的声音大叫。
……
……
虽然知道慕容恪的伤势都已经恢复了,叶蓁还是开了几副补药给他,那些药其实没什么作用,她主要是想给他喝一点灵泉,确保他不会再受到蛊毒的影响。
“夭夭,你不是说我身体没大碍了吗?怎么还要吃药?”慕容恪长这么大都没喝过药,就这几天喝得最多了,他看到都觉得头皮发麻。
叶蓁说道,“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喝了对你也没坏处。”
慕容恪苦笑,“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故意折磨我?”
“若是真想折磨你又如何?”叶蓁笑着问,他隐瞒了她千罗刹阁主的身份,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只能受着。”慕容恪叹息了一声。
叶蓁说,“之前你的身体受损太厉害了,虽然是恢复了,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
慕容恪笑着点头,低眸看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眼,“阿湛知道你怀孕了吗?”
“应该是知道了。”叶蓁想到很快能够见到墨容湛,她的心情变得愉悦了起来。
“夭夭……”慕容恪欲言又止,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叶蓁见他面色怪异,笑着问,“怎么了?”
“若是有一天阿湛立别的女子为妃,你会如何?”慕容恪低声问道。
“宫里如今不是也有其他妃嫔吗?”叶蓁笑道。
那是不一样的!慕容恪在梦中所看到的那个女子,阿湛似乎是放在心里的,否则不会宠爱她那么长时间,虽然那只是他的梦,但他隐隐觉得不仅仅是梦,要知道他的梦是不是真的,还要等见到阿湛的时候才知道。
“也是。”慕容恪笑了笑,“阿湛怎么舍得让你伤心。”
叶蓁觉得慕容恪好像话中有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在想,如果阿湛没有遇到你,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慕容恪笑道,“我以前没有见他笑过,更别说会对哪个女子用心了,他的人生好像只有打战。”
在他的梦里,他所见到的阿湛就跟小时候的一样,除了打战就是锦国,好像没有其他事情是感兴趣的,即使后来立的贵妃,似乎也没能改变他的个性。
说起来,能够真正改变阿湛的人只有夭夭。
是她让他看起来像人一样有七情六欲。
“皇上以前在宫里吃不少苦吧。”叶蓁低声问。
“是啊,太后那时候比较柔弱,没能保护他。”慕容恪淡淡地说。
叶蓁在心里轻叹,如今的太后没看出来哪里柔弱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成为千罗刹的阁主?”叶蓁问。
慕容恪莞尔一笑,大概早就料到叶蓁会问这个问题,“还记得卓老吗?本来只是代理几天,没想到就成了阁主。”
“你怎么会拜卓老为师的?”叶蓁又问道,卓老只是个江湖人,慕容恪是王爷,是怎么成为卓老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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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墨容湛的是孙俊,他带人去追陆翎之,只抓住了两个手下,陆翎之还是被逃跑了。
“皇上,属下逼问出来,陆翎之是要带着他们去齐国,说是……陆翎之有个妹妹很得齐国皇帝的喜欢,是齐国皇宫最受宠的妃子。”孙俊说完便低下头了。
陆翎之的妹妹是谁?这个问题几乎不用想都知道了,毕竟是皇上曾经宠幸过的贵妃,虽然已经赐死了,作为男人,应该都不想曾经宠爱过的女子去伺候别的男人吧。
墨容湛连眸色都没有动一下,对于他而言,陆双儿是他曾经狂妄愚蠢的过去,他根本不在乎陆双儿什么下场,唯一在乎的是这个女人是不是又在背后想方设法要陷害夭夭了?
“把人留着,问出陆翎之在齐国的落脚处再处置。”墨容湛冷声地说道。
孙俊应了一声,“是,皇上,属下先告退了。”
墨容湛低声道,“沈异的伤势如何?”
“回皇上,大夫说沈大人的伤势恢复得极好,这还是多亏了娘娘的创伤药。”孙俊说。
“下去吧。”墨容湛轻轻地点头,沈异是他的心腹,他自然不希望沈异有什么意外。
孙俊低着头退下,墨容湛正打算转身回去陪叶蓁,眼尾扫到一抹颀长的身影慢慢地走来,他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来人。
“陛下。”慕容恪含笑行礼。
墨容湛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重新坐了下来,“你不会是来道别的,对吗?”
“不是。”慕容恪摇了摇头,在一旁的椅子入座,“阿湛,你接下来是打算去霞州还是荒原?”
“怎么?”墨容湛以为慕容恪是不会关心朝廷的事情,今天主动来询问,他倒是有些惊讶。
慕容恪笑了一下,“只是有些好奇如今是什么战况。”
墨容湛说,“万子良被叶淳楠打伤,日后不管是西凉还是北冥国想要再入荒原不是那么容易,完颜熙拓跋玄元跟叶大人谈和,平井那边的战事也停下了。”
“这么说,战事是告一段落了。”慕容恪淡笑说。
“那倒未必。”墨容湛沉声地道,“北冥国的安河城对于霞州来说始终是威胁,朕想要夺下安河城。”
慕容恪微微皱眉,“你打算带着夭夭去安河城?”
“朕会让夭夭在城内的帅府休养身子,不会去军营。”墨容湛说。
安河城……慕容恪虽然不相信自己所梦到的一切,却还是不得不防备着,“不如我替你出战安河城,你护送夭夭回京都吧。”
墨容湛闻言一怔,“阿恪?”
“夭夭毕竟有身孕了,你是锦国的国君,总是离开京都也不好,如今只有安河城是你放心不下,虽然我没打过战,不过总不会让你失望的。”慕容恪笑着说。
“朕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墨容湛目光沉亮地看着慕容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恪笑着摇头,“你和夭夭分开这么久,难道不想多些时间陪她吗?”
“阿恪,你从来不碰朝廷的事,更别说主动出战了。”墨容湛狐疑地看着慕容恪,总觉得慕容恪有事瞒着他。
“我是为了夭夭。”慕容恪好不掩藏地说,“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不悦,但这是实话,我不想看到夭夭有任何危险,不想看到她心情低落的样子,在你身边,她才能安心高兴。”
墨容湛沉默地看着慕容恪,慢慢地说,“你对夭夭……”
“我是在去东庆国的路上遇到她的。”慕容恪低声说,“大概因为我和你相似,她怔怔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眼睛怎么会这么好看,明明长得平淡无奇,后来才知道她是易容的,阿湛,我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只是,没有你在她身边,她的眼睛像是不再发光的珠宝,让人看起来很心疼。”
“朕会一直在她身边的。”墨容湛坚定地说,从今以后,不管他去哪里,他都会将叶蓁带在身边的。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爱上别的女子?”慕容恪挑眉问。
墨容湛轻笑出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会将她忘记了?”慕容恪又问。
“阿恪!”墨容湛加重了语气,“你的担心都太多余了。”
慕容恪苦笑,“但愿如此。”
“关于让你替朕出战的事情,朕会考虑的。”墨容湛淡淡地说,“时候不早,你也去休息吧。
“好。”慕容恪站了起来,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墨容湛峻眉微凝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这才回到房间里去看叶蓁。
叶蓁还在睡梦中,屋里微弱的灯火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光泽,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着,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是这些天受到惊吓吧。
墨容湛看得心尖都揪疼起来,在她身边趟了下来,将她抱早怀里,“小娇娇,朕在这里。”
“阿湛……”叶蓁低声叫了一声。
“嗯?”墨容湛以为她醒来了,哑声地应着。
叶蓁又低声叫了一句,“阿湛,你在哪里,阿湛……是我……是我……”
“夭夭?”墨容湛愣了一下,低眸看着她,才发现她居然在梦中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我是叶蓁……我是夭夭……”叶蓁在梦中哭着叫道,阿湛,你怎么可以不记得了呢,怎么可以忘记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
墨容湛被她悲痛的语气吓了一跳,“夭夭,醒一醒,我在这里。”
“你不是阿湛,不是我的阿湛。”叶蓁痛哭着,却在梦中醒不来。
“夭夭,快点醒过来。”墨容湛提高了声音,“夭夭!”
叶蓁呜呜地哭着,哭得墨容湛好像心口被剜走一块肉一样疼着,他将她抱在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一直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夭夭,我在这里,在这里。”
“皇上,娘娘怎么了?”守在房间外面的红缨和蒹葭急忙进来问道,“娘娘又做噩梦了?”
又?墨容湛眸色一冷,“你们都先下去。”
夭夭经常做噩梦吗?梦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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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知道齐若水已经被抓住,她没什么兴趣去见这个恶毒的女人,反正既然被墨容湛抓住了,下场估计不会好到哪里的。
她跟墨容湛说了一声,决定去见一见慕容恪。
慕容恪正在准备程去安河城,看到叶蓁走过来,他停下了手边的动作,含笑地看着她,“夭夭,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想要出战安河城。”叶蓁来到他的面前,抬眸看着他低声说道。
“嗯,你和阿湛回京都去吧,在外面总是不方便,回宫里好好养身子。”慕容恪笑着说,“安河城如今剩下没多少兵力,没多久就能打下来的。”
叶蓁微微蹙眉看着他,“你是为了什么要出战?就为了让阿湛送我回京都吗?六王爷,你不必如此的。”
慕容恪笑道,“夭夭,这是怎么了?”
“你从来就无心朝政,更别说替朝廷出战了,慕容恪,你为了我……为了我差点就没命了,我不需要你再为了我去出战。”叶蓁盯着他,“我不想再对你感到愧疚。”
“夭夭,你不必感到愧疚,我不是为了你才出战的。”慕容恪无奈地说,“你别想太多了,好吗?”
“是我想太多了吗?”叶蓁轻叹一声,认真地看着慕容恪,“那你为什么要我回京都呢?我跟皇上说了,和他一起去安河城的。”
慕容恪神色一沉,“夭夭,阿湛都已经来找你了,你还去安河城作甚?不要任性胡闹了。”
“我不是任性胡闹。”叶蓁说道,“慕容恪,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是千罗刹阁主,你的身份早就已经传得满朝野都知道了,你打胜仗了还好,如果你输了呢?那些大臣肯定不会放过你,就算皇上想要护着你,又怎么还能让你……”
“这些并不重要,夭夭。”慕容恪笑着打断她的话,“那些大臣是怎么想的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呢,你是六王爷,虽然你的千罗刹不再杀人,但以前的千罗刹杀人无数,那些人才不会想是不是与你有关,他们只会拿你的身份针对你。”叶蓁说道。
慕容恪轻叹了一声,“夭夭,你是怕我会死在安河城吗?”
她说了那么多,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理由,他如果在意自己会被朝廷大臣针对,那他早就不会留在千罗刹了,她的理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足以成为理由。
“是。”叶蓁看着他说。
“为什么怕我死了?”慕容恪目光灼亮,他知道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但还是忍不住生出期待。
叶蓁没好气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救了你,你要是死了,那岂不是浪费我之前的心思了,再说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连祭司殿我都出来了,霞州那边我有什么不能去的。”
慕容恪知道她不是娇弱无能的人,他只是以防万一,“夭夭,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就和阿湛回去吧,你不想回京都,那就去平井找叶大人,别让阿湛去安河城就行了。”
“阿湛为什么不能去安河城?”叶蓁问道,她怎么觉得慕容恪这次醒来之后有些不一样,可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不去就对了,别问那么多。”慕容恪淡声说,转身去收拾马背上的东西。
“慕容恪……”叶蓁没好气地叫道,转身对站在身后的红缨她们命令,“把他的东西都拿下来。”
“夭夭,你就别闹了。”慕容恪无奈地叹息,对着不远处叫道,“阿湛,管一管你的女人。”
墨容湛慢慢地走了过来,眸中带笑地看了叶蓁一眼,“朕决定了,和你一起去安河城。”
慕容恪脸色微变,“你怎么又想去安河城?”
“朕要亲自去杀了陆翎之。”墨容湛淡淡地说,漆黑的眸子沉淀着浓烈的杀气。
这话让叶蓁也愣住了,她回头看向墨容湛,“陆翎之去了安河城?”
“嗯。”墨容湛点头,“朕一定要亲手杀他。”
叶蓁秀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反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阿湛,要不……我们还是回京都吧。”
墨容湛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为什么?你不想要朕杀了陆翎之吗?”
“不是,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安。
“那就行了。”墨容湛笑了一下,对红缨和蒹葭道,“送娘娘回去休息。”
“阿湛!”叶蓁勾住他的手指,“你听我说……”
墨容湛低声说道,“我先和阿恪说几句话,回去再和你慢慢说。”
叶蓁回头看了慕容恪一样,“好。”
“陆翎之真的在安河城吗?”待叶蓁离开之后,慕容恪才看着墨容湛沉声问道。
“是的,他还让人带话威胁朕,朕一定要亲手杀他。”墨容湛本来打算让沈异他们带人去追捕陆翎之就行了,没想到他居然让人带了一封信,信中威胁要将当年的秘密告诉叶蓁。
没错,陆翎之在信中所写的名字是叶蓁。
这就是墨容湛想要去安河城亲手杀陆翎之的原因。
慕容恪皱眉说,“我替你杀了他便是。”
“朕必须亲手杀了陆翎之。”墨容湛说,他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夭夭的秘密,即使慕容恪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伤害她,但他仍然不放心。
“如果陆翎之活着,对于夭夭的威胁有多大?”慕容恪低声问。
墨容湛抬眸看了慕容恪一眼,“陆翎之在白龙江的时候差点伤害了夭夭,他活着,便是夭夭的心头刺。”
“我明白了。”慕容恪点了点头,“既然你坚持要去安河城,那我和你们一起去,阿湛,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想一想夭夭再去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墨容湛狐疑地问,他觉得慕容恪是话中有话。
慕容恪摇头一笑,“只是觉得有你在夭夭身边她才能安心,所以多提醒你一句,不要让她在从你身边离开了。”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不会再让任何人将她带走的。”
那是最好,千万别是他自己让夭夭离开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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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子良被叶淳楠打伤之后,他的二十万大军根本还没机会来到荒原,负伤离开和大军汇合,他本来是打算再打回去的,可是新登基的西凉王却已经对他们下了驱逐令,不允许北冥国的士兵停留在西凉的地界。
作为本来就目的不纯的入侵者,万子良即使是受伤,他也没想过要再带着二十万大军回到北冥国,要是真这么回去了,那他在北冥国大概就再没有生存的位置了。
完颜熙虽然派人驱逐,但是西凉兵力本来就处于弱势,万子良选择放弃荒原,直接霸占了西凉靠北的五个城池,将西凉军队打得毫无招架的能力。
西凉北边和北冥国相邻的几个城池几乎都被万子良霸占了,完颜熙只好派使者到霞州求助锦国。
锦国,霞州。
墨容湛离开之前,交代王渠攻打安河城,尽可能快地得到安河城,安河城虽然还有两三万的精兵,但他们没有主帅,海罡已经离开了,说是精兵,不如说是一群散沙。
可是,就在王渠几乎要破城的时候,安河城的那些散沙像是突然找到凝聚点,居然还能够摆出阵法抵挡王渠的进攻,连攻了三天,王渠依旧没能将阵法破开,他知道带兵返回霞州。
“王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海罡回来了?”王渠的前锋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王渠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看向安河城的方向,“不是海罡回来了,他的阵法不是这样的,这阵法看着很像一个人……”
“将军,您是说……陆翎之?”那前锋仔细一想,还真觉得阵法熟悉,但是,有可能吗?陆翎之怎么可能会成为北冥国的主帅,他为何要去安河城。
王渠摇了摇头,“这个不好猜测,皇上这两天应该就要回来了,等皇上回来再说吧,让士兵们都整顿休息一下。”
“是,将军。”
此时,墨容湛他们的确已经是快要回到霞州了。
因为叶蓁怀孕的关系,墨容湛并没有急着赶路,他也没有再和慕容恪骑着马走在前面说话,而是在马车里陪着叶蓁,他觉得多点时间陪她的话,她晚上就不会经常做噩梦了。
“你说师父已经在霞州等我们了?”叶蓁夜里睡得不好,白天总是犯困,所以她就靠在墨容湛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墨容湛淡声地说,“是,他要将齐若水带走。”
叶蓁愣了愣,“他要把齐若水带去哪里?”
“他们隐世的地方。”墨容湛说道,“朕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过,齐若水应该不敢回去的。”
“齐若水太恶毒了,师父是不想她继续祸害他人吧。”叶蓁说道,想起还在京都的齐瑾,她只有在心里轻叹了,“可怜了齐医官。”
墨容湛揉了揉叶蓁的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不是觉得困吗?再睡一会儿,全面就是我们锦国的渭城,从渭城过去再走两天就是霞州了。”
“渭城?”叶蓁仔细地想了想这个地名,“好像是太后的娘家。”
“嗯,邱家已经举家搬去京都了。”墨容湛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悦,他不喜欢邱家,当初太后想要邱家去京都的时候,他都找借口拖延了,没想到太后趁着他不在京都,倒是让邱家举家都搬去了。
叶蓁轻笑出声,“太后很想念娘家吧。”
“大概吧。”墨容湛说,他觉得太后应该不可能想念娘家的,当初要不是邱家长辈相逼,太后是不会进宫成为皇上的妃嫔。
他好像听说太后当年已经有一个正在谈婚论嫁的未婚夫了,可是因为要进宫,邱家还特意污蔑了那个人,最终才使两个人退婚,太后被送进宫里,因为这件事,太后自从进宫之后就没有跟娘家有过来往。
不过这件事已经是成为过去了,墨容湛便没有跟叶蓁提起。
叶蓁对太后的娘家也没什么兴趣,反正将来多半也没多少交联的,她就这样靠在墨容湛的怀里,马车一晃一晃的,没多久她已经沉睡过去了。
墨容湛听着她绵长均匀的呼吸,薄唇露出淡淡的笑意。
“皇上……”沈异的声音在马车外面传了机那里。
“嗯?”墨容湛的声音很轻,他怕吵醒了怀里的叶蓁,她昨晚又做梦了,睡得并不好,难道白天能够睡个好觉。
沈异低声说道,“是王渠来信。”
“拿来。”墨容湛立刻说。
坐在车辕的红缨接过沈异递过来的信,撩起帘子交给墨容湛。
红缨放下帘子后,抬头看了沈异的肩膀一眼,“沈大人,您的伤势好了吗?”
沈异低眸看了看红缨,嘴角弯起浅笑,“已经好了七八成,多亏有娘娘的创伤药。”
当时他只是想着止住一时疼痛,谁知道娘娘的创伤药居然还有接骨的功效,他肩膀的断骨没几天就自己接上了。
“那就好。”红缨小声说道,脸颊莫名有些泛红。
沈异含笑收回视线,“多谢红缨姑娘关心。”
红缨笑了笑没说话。
福公公骑着马走在旁边,笑眯眯地说道,“春日无限好啊。”
如今正是春日好时光,天气暖和,昨夜被雨水洗过的天空蔚蓝漂亮,连空气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最让人高兴的自然是皇上和皇后已经相遇,好像前面再也没有让人揪心的事情了。
慕容恪在前面走着,他能感觉到大家轻快欢愉的心情,然后他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越是收到各处传来的消息,他就越是心情沉重。
在万子良还没和西凉开战的时候,他在梦见就知道万子良会夺走西凉五城,霸占着西凉的北边要塞,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他的梦,如今却真实地发生了。
如果万子良的事情是真的,那以后关于墨容湛的是不是也会发生?
这就是他无法放松心情的原因了。
“阁主,要不要让藤烨也去霞州呢?”宋炯小声地问,他觉得阁主应该消气了,会不会已经原谅藤烨了?
“不必。”慕容恪淡淡地说。
这是还没有原谅藤烨啊,宋炯在心里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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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来找驿丞的百姓还没有离开,他们得不到一个答案是不会走的,谁家的姑娘不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就这样被一个畜生糟蹋了,怎么可能不想要一个公道。
邱耀祖被揪来的时候还以为沈异是这些苦主找来的打手,他没想到找到他的居然是当朝王爷。
墨容湛没有出面,他只是让慕容恪去见邱耀祖,并拿着圣上的手谕封邱耀祖为专案大臣前往京都捉拿邱镇原,务必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王爷……”邱耀祖拿着手谕没反应过来,王爷不是要抓他问罪,而是要他去审理案件?“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让你去京都秉公办案的意思。”慕容恪淡声说道,“凡事只需要跟京都的小王爷禀告,其他人的话不必理会。”
邱耀祖小声问,“王爷,那要是太后……”
“手谕里怎么写的,你就怎么做,里面提到太后能插手此案了吗?”慕容恪问道。
“下官明白。”邱耀祖心中既惊又喜,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邱耀宗一家不是才去京都没多久吗?皇上居然就要下旨审查邱镇原。
邱镇原可是太后的亲侄子!
这手谕不会是假的吧?
“邱大人,这是皇上身边的侍卫,会互送你前往京都审理此案。”慕容恪指着一旁两个暗卫说道。
“是。”皇上的暗卫怎么会在这里?邱耀祖心中大惊,随即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皇上的手谕在这里,远在霞州的皇上怎么知道驿站的事情,唯一的答案……是皇上在这里!
是了,这就能解释皇上的手谕和暗卫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了!
皇上没有亲自见他,是想要隐瞒行踪,毕竟霞州那边并没有传出皇上离开的消息。
“邱大人是个聪明人。”慕容恪含笑说道,虽然都是太后的弟弟,这个邱耀祖看起来却是一脸正气,可能因为是庶出的关系,在邱家受尽欺负,不然也不会早早分家。
邱耀祖说,“下官只希望不负皇上的期望。”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自然不会让皇上失望。”慕容恪说道。
“王爷,那毕竟是……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子。”邱耀祖说道。
慕容恪拍了拍他的肩膀,“邱大人,你也是太后的弟弟。”
邱耀祖苦笑,“王爷,太后只怕忘记下官这个弟弟了。”
“就算太后忘记了,皇上记得就行了。”慕容恪说。
邱耀祖对着慕容恪行了一礼,“多谢王爷指教。”
慕容恪淡淡一笑,“邱大人准备程去京都吧。”
“是。”邱耀祖脸上露出笑意。
还等在驿站外面的苦主们得知邱耀祖要上京审理此案还是以专案大员的身份,他们都发出欢呼声,立刻商量着要派谁为代表去京都。
驿站重新恢复了平静,墨容湛也下命程去霞州了。
……
……
从渭城去霞州的路上都没有驿站了,本来走得快两天就能到达,墨容湛想着叶蓁的身子并没有赶路。
自从墨容湛打算去霞州之后,慕容恪还是没有放弃劝他回京都,劝了几次,墨容湛干脆都不见他了。
“阿湛,我是为了你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去霞州,你想要杀陆翎之而已,我亲自提着他的人头去见你还不行吗?”慕容恪追上在前面的墨容湛。
难得这位大爷没有继续躲在马车里面。
墨容湛瞥了他一眼,“朕让你不要再管千罗刹的事儿,你能做到吗?”
“我不管千罗刹,你就可以剿灭千罗刹了是吧?”慕容恪没好气地问。
“朕也是为了你好。”墨容湛理所当然地说。
“你到底在忌讳什么?”慕容恪沉声问道,如果不是有所忌讳,为什么要亲自去杀陆翎之,之前陆翎之没有去安河城的时候,他怎么就放心带夭夭回京都。
墨容湛的确有所忌讳,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夭夭的秘密,谁也不知道陆翎之会说出什么话。
“陆翎之太狡猾阴险,你不了解他。”墨容湛淡淡说。
“你是小看我?”慕容恪挑眉问。
墨容湛轻笑,“小看大名鼎鼎的千罗刹阁主?”
慕容恪笑了起来,“卓老应该很后悔当初没将千罗刹交给你。”
“卓老如今人呢?”墨容湛问道。
“千罗刹里面的人多数是前朝的后人,卓老使唤不动他们杀人,就想去杀皇甫宸,以为皇甫宸死了,那些人就会簇拥大师兄,他根本不知道大师兄和其他人根本不想匡复什么前朝。”慕容恪淡淡地说,“他如今也不知下落了。”
不知下落?要么是被杀了,要么就是还躲在暗处伺机谋划。
“整个天下都是前朝的后人,做人应该往前看。”墨容湛说。
“不成气候的人,何必在意。”慕容恪笑了笑,“倒是皇甫宸……阿湛,你对他了解多少?”
齐若水不会无缘无故抓皇甫宸,还要大费周章抓了夭夭去威胁他,她肯定是知道什么,否则不会这么做的。
墨容湛沉默了片刻,沉声说,“朕和他相识多年,他并非有野心之人。”
“他没有野心,那他身边的人呢?”慕容恪问道,他对皇甫宸没有意见,要不是皇甫宸,他还不一定能离开祭司殿,但是,齐若水会这么做不会没有原因的。
墨容湛回头看了慕容恪一眼,“阿恪,朕知道皇甫宸背后是什么,朕从来不怀疑他。”
慕容恪微微蹙眉。
“平静祥和的生活难得,朕不去打搅他们的生活,皇甫宸会明白朕的意思。”墨容湛说道。
“我如今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能够在短短几年变得这么强大。”慕容恪叹道,“你比任何人都适合成为锦国的皇帝。”
“朕要的是天下。”墨容湛沉声说,目光灼亮地看着前方,全身散发着摄人的张力。
慕容恪心中一热,有股强烈的感觉从心底涌起,他差点就想说出愿意追随墨容湛去一统天下的话。
“你要天下,别伤了她。”慕容恪低声说,江山和美人,能够同时拥有不是那么容易。
墨容湛眸色凌厉地看了看他,“朕怎么会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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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没有跟着他们去霞州,他要去的地方和霞州是不同的方向,和叶蓁告别,他便去找齐若水了。
齐子晞正在外面徘徊,他想要去见齐若水,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差点就死在齐若水的手中,当他知道齐若水就是他的亲生母亲时,他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一个母亲怎么会舍得杀害自己的儿子呢?难道她是那么恨他吗?
“晞儿,在这里做什么?”皇甫宸低声问。
“舅舅,我想见她。”齐子晞小心翼翼地看了皇甫宸一眼,好像很害怕他会不答应似的。
皇甫宸回头看了看叶蓁,见叶蓁轻轻地点头,他对齐子晞说,“那就去见吧,不过,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齐子晞脸上露出喜色,“是的,舅舅。”
“红缨,带晞儿去见齐若水。”叶蓁对红缨说道。
齐若水知道皇甫宸来了,她知道他是来带走她的,他会将她带回牛家村,从此以后,她面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惩罚,牛家村的人不会原谅她将关于蛊毒的书带出来,更不会原谅她和皇甫就澜之间的事情,她宁愿死都不想回牛家村那个鬼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牛家村是世外桃源,对于她来说却是炼狱。
“齐若水,有人想见你。”红缨对着被重新关进柴房里的齐若水说道。
“本座其实谁想见就能见的。”齐若水背对着他们,她谁都不想见。
皇甫宸淡淡地说道,“西凉王已经下令查封祭司殿,西凉国再也没有巫王的存在,你如今不过是阶下囚。”
齐若水愤恨地转过头,“皇甫宸,你还敢来见我,要不是你,我的祭司殿不会是今日的下场,都是你的错!”
“你若是不将我师父抓去祭司殿,你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叶蓁淡淡地说。
“我所做的还不都是为了你们皇甫家,难道我做错了吗?你们皇甫家不作为,让跟随你们的人只能躲在牛家村那个破地方,你问过他们愿意留在那里吗?这大千世界繁花似锦,却偏要在一个只能看见山水的鬼地方,你不嫌厌烦,我还觉得恶心。”齐若水冷声地骂道。
皇甫宸淡然说道,“牛家村从来不会阻止任何人离开,既然没有离开的,自然是喜欢那里,不管你喜不喜欢,你以后都只能在牛家村了。”
齐若水心里对皇甫宸恨得咬牙切齿。
“晞儿想见你。”皇甫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警告,“你若是还有一点良知,就应该知道晞儿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为了养活他,姨母花尽了心血,你最好懂得珍惜。”
“我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确定,你要我珍惜一个从来没想出过的小屁孩?”齐若水好笑地问。
皇甫宸拍了拍齐子晞的肩膀,“她说的话不真不假,你不必放在心上。”
齐子晞苦笑地点头,他刚刚在一旁已经听到齐若水的话了,在她的心目中,他大概还不如她身边的一个下人吧。
其他人都远远地站开了,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在柴房。
“你真的是我的母亲?”齐子晞看着齐若水问道。
齐若水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是,你是我生下的,但我生下你之后就被带走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没错,之前是我骗了你,皇甫就澜不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还在京都。”
“是谁?”齐子晞立刻问道,他知道外婆最介意的是什么事情,为了外婆,他必须查清楚自己的身世,这样才能让外婆放下一辈子的愧疚和负担。”你想知道?“齐若水勾唇一笑,“晞儿,你把我放了,我告诉你真相。”
齐子晞愣了愣,“你说真的?”
“我是你的母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我之前做错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怪责我,晞儿,难道你想要看到我被折磨死吗?你忍心吗?”齐若水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质问着齐子晞。
“你在利用我的时候,你有犹豫过吗?”齐子晞没有上前去解开绳子,而是看着齐若水认真地问道。
齐若水立刻说,“我当然是不忍心的,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让你死。”
“这样吗?”齐子晞笑了笑,“可是,舅舅说将你送回牛家村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如果让你留在这里,西凉王和其他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让齐若水脸色一变,“难道皇甫宸说什么你都相信吗?”
“如果连舅舅的话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齐子晞反问道,“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我还是会自己去找出来的。”
“不要以为你的亲生父亲就比皇甫就澜好多少,说不定是个废物。”齐若水冷笑,已经不再花言巧语诱惑齐子晞解开她的绳子。
齐子晞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这个女人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很不同了,在京都见到的她是那么惊艳绝艳,如今她看起来只是个愤世嫉俗的恶毒妇人。
“舅舅说的对,你根本不配为人母。”齐子晞说道,“从小我就想知道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外婆说你是个善良美丽的女子,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娘应该是极好的人。”
齐若水冷笑着不说话。
“你不应该回来的,这样我就能永远怀念我美丽善良的母亲。”齐子晞眼中的苦涩渐渐退去,神色越来越坚强,“我来见你,不是为了乞怜你的仁爱,只是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人会连儿子都下手。”
“看来齐瑾将你教得很好。”齐若水讽刺地说。
“是的,外婆教我做人要仁义善良,要知道感恩图报,她最失败的大概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这不是外婆的错,是你自己变坏了。”齐子晞说,“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以后我不会再怀念你了。”
齐若水已经多年没有感觉的心听到这话莫名地酸涩起来,她抬眸看了齐子晞一眼,“那很好,你可以走了,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去找你的亲生父亲,你找不到他的,他已经死了。”
“就算死了,我也要知道他是谁。”齐子晞说道。
齐若水冷笑一声,“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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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在墨容湛离开之后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她醒来的时候,墨容湛已经在床边看奏折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蓁坐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墨容湛,“我又睡得太晚了,你等我很久了?”
“刚回来没多久。”墨容湛笑着道,看着她睡得粉嫩粉嫩的脸颊只觉得万分可爱,“你喜欢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谁还敢说我们皇后娘娘起晚了?”
叶蓁嗔了他一眼,靠在他身边坐下,“你吃过早膳没有?”
“吃过一点了。”墨容湛笑道,“饿了吧,让人准备早膳吧,朕再陪你吃一点。”
“好。”叶蓁笑眯眯地点头。
一旁的红缨看了看墨容湛,心想皇上什么时候吃过一点了,方才福公公想要送早膳过来,他还说要等娘娘醒来再吃的。
“京都没什么事吧?”叶蓁洗漱之后在梳头,从镜子里看到墨容湛冷峻的神色,以为是不是京都发生了什么事。
墨容湛含笑的眸子看向她,“不是什么大事,阿沂和内阁大臣会解决的。”
这么说是真的有事了?
叶蓁简单地挽了个髻,走过去墨容湛的身边,“是跟太后有关的?”
墨容湛放下奏折,牵着她的手到圆桌旁坐下,“怎么就猜到是跟太后有关?难道不能是别的事情。”
“若是别的事情,你才不会有这样的神色。”叶蓁低声说,指尖轻抚他的眉心,“你平日不常皱眉的。”
“还是夭夭了解朕。”墨容湛笑道,“是太后要给邱耀宗父子安排差事,这父子二人平日只知道饮酒作乐贪图享受,哪里能做得好差事,闹了不少麻烦出来,阿沂跟朕诉苦了。”
叶蓁掩嘴一笑,“那真是辛苦阿沂了,只是,太后怎么想着要给邱家父子安排差事了?”
墨容湛沉声说道,“大概是想要扶持邱家吧。”
“太后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邱家是太后的娘家。”叶蓁说道,“有阿沂和许大人,你也能放心一些。”
“阿沂太善良单纯了。”墨容湛淡声说,“还需要再磨练一下。”
叶蓁笑道,“他自小就被你保护着,善良单纯有什么不好。”
墨容湛揉了揉叶蓁的头,“善良单纯自然是好的,但阿沂是王爷,如果他甘心当一个闲散王爷过着享清福的日子自然美什么不好,如今他是替朕监国,以他的抱负,日后不定还想要上战场的,他的善良和单纯就不能保护他了。”
“那你就好好磨练他。”叶蓁说,如果阿沂真的想要摆脱墨容湛的羽翼,那他的确需要成长。
“朕知道。”墨容湛笑道。
福公公亲自送了早膳过来,红缨伶俐地将白粥和酱瓜各类膳食摆在桌子上。
“这个牛肉面挺好吃的,我昨晚吃了一碗,特意吩咐几天早上让厨房给你做的。”叶蓁眼睛澄澈明亮地看着墨容湛。
“朕知道。”墨容湛笑了起来。
叶蓁这才想起他之前一直在霞州,说不定都不知道吃过多少牛肉面了,“我犯糊涂了。”
“你这是事事都想着朕,怎么是犯糊涂?”墨容湛捏了捏她的掌心,大口地吃着牛肉面,“这牛肉面比朕之前吃的都要好吃。”
在外面的福公公闻言不由笑了出来。
皇上不久前明明还吩咐不许再给他做牛肉面,他都吃得腻烦了,皇后娘娘就是不一样啊,说不定再让皇上吃一个牛肉面都是甘之如饴的。
“你在霞州几个月都瘦了不少,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叶蓁说道,他的脸明显变黑又变瘦了,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冷峻凌厉,要不是她熟悉他,说不定还不敢接近他身边。
墨容湛立刻说,“不许你去接近厨房,平时就算了,你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朕能放心吗?”
叶蓁笑道,“又不是什么粗重活,我就在旁边看着,事情都是别人做啊。”
“朕还是不放心。”墨容湛坚定地说。
“就这点事你都担心我累着,昨天晚上……你怎么不担心?”叶蓁没好气地低声说道,“那样不是还更费力气吗?我就是想要给你做点好吃的。”
墨容湛被她这么一说,竟觉得无力反驳,他昨天晚上是真的让她累着了,难道她很不喜欢吗?“夭夭,你实话跟朕说,是不是真的太累了,如今是不是不喜欢朕与你欢好了?”
哪有人问得这样直接的!叶蓁红着脸低声嗔道,“不是……我也喜欢的。”
“夭夭,你说真的?”墨容湛眼睛一亮。
叶蓁被他看得更加羞窘,娇娇软软地小声说道,“那样的事情我也是喜欢的,但是给你做东西吃,我也喜欢啊,我想要为你做一点事情……”
“那你不许近灶边,就在一旁看着,需要做什么都让别人动手。”墨容湛因为叶蓁的话变得心情愉悦起来,想到她是为了他,他只好勉强答应,回头他再叮嘱福德看紧些,别让她凡事都亲力亲为。
“是,陛下。”叶蓁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墨容湛无奈地摇头,“快吃东西。”
叶蓁最近喜欢喝粥的时候喜欢吃酸酸甜甜的酱瓜,一次能吃两三碟,她最近胃口还很好,只是不管她怎么吃,好像除了肚子和胸前,其他地方都不见得长肉的。
“你怀孕才五个月吧。”墨容湛摸着叶蓁的肚子问道,“别人五个月的肚子都这么大了?”
“别人当然没有这么大。”叶蓁嘴角高高地翘起,“我这个比别人的要大一些。”
墨容湛脸色变了变,“这……以后怎么生出来?”
她这么娇小的身躯,以后肚子还会越来越大的,她能支撑得住吗?墨容湛越想越觉得担心。
“以后该生的时候自然就生了。”叶蓁笑着说,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一定要在身边。”
“朕当然会在你身边。”墨容湛立刻说道。
叶蓁说,“你还有那么多奏折呢,快去看吧。”
“朕陪你出去走一走。”墨容湛说,“不是说要多走一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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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叶蓁淡声地说着,眼睛打量着那个小姑娘,“你们谁是这里的厨娘?”
妇人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娘娘,奴婢是这里的厨娘。”
“本宫方才在外面就听到你在骂人……”叶蓁眸色清淡地睨着她,“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听到叶蓁这么问话,更是抿紧了唇,眼底透出恐惧。
“回娘娘,奴婢在骂的是这个死丫头,整天就只知道偷懒,不骂不行的。”妇人小心翼翼地回道。
“我没有!”小姑娘咬牙说。
那妇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让你把花园的路都打扫了,你打扫了吗?”
“我在洗菜。”小姑娘说道,还怯怯地看了叶蓁一眼。
“这厨房是你娘做的事,她怎么不来?千金娇躯不能干粗重活是不是?”妇人骂道。
小姑娘低下头,“那是我娘病了。”
妇人骂了小姑娘几句,这才猛然想起皇后娘娘还在跟前,立刻弯下腰,“娘娘,奴婢就是骂骂这个小丫头,她和她娘都是新来的,还不懂事。”
叶蓁见这个妇人言语间还是在袒护小姑娘母女的,便对她有了一些改观,看来骂小姑娘家人是叛国贼的话也只是在背后说一说而已。
“既然你是这里的厨娘,那本宫有事要吩咐你。”叶蓁想着既然妇人是刀子嘴豆腐心,那应该不会真的害了小姑娘,只是她为什么要叫小姑娘是叛国贼?
“是。”妇人急忙低头行了一礼。
叶蓁看了小姑娘一眼,“你也进来打个下手。”
她要给墨容湛做几样菜式,大概是知道皇上已经回来了,厨房里的菜都很充足,叶蓁让厨娘拿来淮山和大骨,准备给墨容湛做一个淮山排骨金汤,能够健脾益胃,再加一点虫草花,汤水清甜滋润,色泽金黄诱人。
“再做一个四喜丸子,这里有莲子,那就再做一个莲子绿豆糯米蒸乌鸡,然后再来一个素炒平菇……”叶蓁看着厨房里的材料,吩咐着厨娘和红缨她们准备起来。
其实这些菜式不难做,只是要花一些心思,叶蓁又在每个菜里面加了灵泉,这样味道就更加香浓了。
“娘娘,这些才是奴婢都没做过,只怕要花一些功夫。”霞州和京都不同,这里的人吃食偏向重口,多半会下一些辣椒,但是皇后娘娘点的菜式却都是清淡的,厨娘虽然知道怎么做,但到底没做过,所以得花些心思才行。
叶蓁含笑说,“无妨,本宫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那厨娘心中诧异,心想皇后娘娘在宫里养尊处优的,怎么知道这些该如何做的?
“快做吧。”叶蓁淡淡地说,她以前的确是不懂厨艺,还是在秦王府的时候太无聊,她又想着将来墨容湛回来能够亲自做东西给他吃,还专门请了个宫里出来的厨子教她。
红缨和蒹葭两人一起帮忙,叶蓁就在旁边看着她,她更多时候是在观察那个小姑娘,更加确定之前的猜测,小姑娘以前应该是在家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过很聪明,很多不懂的只要说一遍就会了,而且还会举一反三,真的是很机灵伶俐的小丫头。
“娘娘。”福公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谢天谢地,总算找到皇后娘娘了,“皇上让奴才来找您。”
叶蓁见厨娘已经将踩做得差不多了,便跟福公公说,“皇上看完奏折了吗?”
“回娘娘,皇上在和六王爷说话,久不见娘娘回去,所以有些担心了。”福公公笑着说。
“本宫也差不多了,六王爷还没走吗?”叶蓁问。
福公公说,“是的。”
“六王爷应该是留在这儿用午膳了。”叶蓁说着,让红缨留在厨房,她带着蒹葭先回去了。
在离开厨房之后,叶蓁想起那个小姑娘,“厨房里的小姑娘是什么来历?蒹葭,你今日去打听打听。”
蒹葭低声地应诺,想来娘娘是好奇那句叛国贼吧。
回到上房的院子,墨容湛果然还在书房跟慕容恪说事情,叶蓁敲门进去了,他们才停下没说话。
“怎么才回来?”墨容湛起身牵住叶蓁的手,见她外头还有细汗,不由皱眉,“累着了?”
“就走了几步路哪里会累着。”叶蓁笑着说,“我让厨房做了几个菜,你和六王爷在书房吃饭吗?”
墨容湛替她拭去额头的汗水,“朕在书房和阿恪用膳,你先回去换衣裳。”
她是最爱干净的,肯定受不了身上有汗水。
“好。”叶蓁对着他甜甜一笑。
慕容恪低眸不去看他们,只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叶蓁回到屋子,吩咐蒹葭去厨房交代一声,先给皇上和六王爷送去午膳,然后再给她另外做一份就是了。
蒹葭很快就去叮嘱了,顺便还将那个小姑娘的身世打听回来了。
小姑娘名字叫林芝然,她的母亲曹氏原来霞州一个副将的妻子,丈夫在战场被杀,霞州失守,留在霞州的北冥军兵全都逃回去了,她和女儿被留下,因为曹家是最先依附北冥国的锦国人,所以受尽别人的白眼,要不是厨娘将她们收留在帅府,她们母女还无处可去。
“听说那曹氏已经病了几天,在下人住的后罩房养病,所以没到厨房帮忙。”蒹葭低声说道。
“这么说来,这个林芝然原来还是个官家小姐。”叶蓁轻轻地点头,“曹氏的丈夫是北冥国的人?”
“不是,是咱们锦国的,曹家被抄家流放了,她们母女无所依靠,才会在外面备受欺凌。”蒹葭低声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让人去给曹氏找个大夫,那小姑娘很对本宫的眼缘。”
“是,娘娘。”蒹葭应声,却有些疑惑,“娘娘,您是想要让林芝然在身边伺候吗?”
“不是。”叶蓁笑道,“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那个小姑娘的眼睛。”
“那就是这小姑娘的福气了。”蒹葭笑道,这世上有几个能够让皇后娘娘一眼就觉得喜欢的。
叶蓁淡淡一笑,她对林芝然特别在意,还因为另外一件事,卜筮的时候,卦象里面提到会在霞州遇到贵人。
什么是贵人呢?叶蓁分辨不出来,但她觉得遇到合眼缘的林芝然,说不定对她就是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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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带着二万精兵一步步逼近安河城,站在城墙上的陈军本来还以为机会来了,直到他看清楚那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烈风将他的袍角扬起,那张俊美冷漠如阎王的脸庞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谁?”陈军的声音都变调了,“那不是锦国的皇帝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是他带兵吗?”
“是……是他!”陈军身边的人也吓到了。
面对王渠和面对墨容湛是可不是一样的,他们不可能抵挡得住他的啊。
“快,快去找陆翎之!”陈军大声叫道,“传令下去,一定要守好城门。”
这场还没开始的战争,安河城却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一看到锦国的军队,只会做起防备,城门紧闭,根本不敢打开和墨容湛正面交战。
墨容湛目光深幽凌厉地看着城墙上的陈军,他没有发现陆翎之的身影,这并不意外,以陆翎之的狡猾,今天他是不会出现的,他只会躲在安河城的一个角落等待着,他并非真心要帮陈军,如今更不会为了安河城来与他见面。
“攻城。”墨容湛冷声地下命令。
叶淳楠就在他的身后,听到他的一声令下,已经带兵冲了上去,“破城!”
城墙上的利箭纷纷射下,站在最前排的士兵立刻用护盾挡着,步伐整齐地向前逼近。
“将军,怎么办?”在城墙上的士兵都开始慌了。
“就算是墨容湛又如何,难道我们的兵力比他少吗?”陈军大声地吼道,好像这样能够给自己增添信心一样。
这话根本没能给城墙上的士兵增添半天士气,当初安河城有二十万兵力的时候,墨容湛还不是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将军,找不到翎先生,他……他的屋子是空的。”
“他一定是知道这次带兵的人是墨容湛所以溜走了。”陈军恨恨地说道,“老子就不相信,没了他陆翎之就会死。”
“那……那现在怎么办?”
陈军咬了咬牙,“出城迎战!”
另一边,陆翎之却是一点紧张都没有,他正在一处偏僻的茶楼里,优哉游哉地喝茶,听着关戒来跟他说城门外如今是什么情形。
“……锦国带兵的人就是那次在西凉看到的。”关戒说,“还有那个武功比我厉害的,他们都来了,那个蠢货已经下令要迎战。”
陆翎之含笑地听着,别人或许听不懂关戒在说什么,他却是知道的,
他说带兵的人是上次在西凉看到的墨容湛,武功比他厉害的人是慕容恪,看来墨容湛这次是势必要攻下安河城的,“陈军已经要出城迎战了?”
关戒点了点头,“他会取胜吗?”
陆翎之嘲讽一笑,“不可能,我们可以走了,等着墨容湛进城再说。”
“哥哥这次为什么不帮那个蠢货了?”关戒好奇地问道。
“既然是蠢货,自然是怎么帮他都没用的。”陆翎之淡声说,“其他人呢,去见一见他们吧。”
关戒点了点头,“好的。”
陆翎之淡笑,墨容湛……终于来了,他们见面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
……
……
叶蓁在目送墨容湛离开霞州之后,心里便开始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大家都说墨容湛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他又不是刀枪不入,他虽然是没有打过败仗,可身上的伤疤却是可以看得到的,她每次看见都心尖抽疼,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不要再增添伤口了。
“娘娘,要回去了吗?”红缨低声地问着,皇后娘娘在这里都站好些时候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就算在这里站到天黑,墨容湛也不会这么快回来的,“嗯,回去吧。”
蒹葭说,“娘娘,皇上一定会大捷回来的,如今安河城就只有陈军,他带兵打战根本不足为惧。”
“本宫担心的不是他。”叶蓁低声说,她是担心此时还在安河城的陆翎之不知又会想出什么诡计。
墨容湛已经是非常腹黑精明的人了,可是仍然被陆翎之隐瞒了那么多年,所以她对陆翎之还是很警惕的。
叶蓁回忆着上一世的陆翎之,好像在她重生之前,他依旧是很得墨容湛信任的,虽然那时候陆双儿已经不再得宠。
说起来……她好像很久没有想起当年被困在皇宫里的事情了。
陆双儿是什么时候失宠的?又是为什么失宠?她有些记不太起来,好像不能说是失宠,墨容湛偶尔还是会去看她,不过,那时候好像是因为陆翎之,陆双儿才能够继续当贵妃的。
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当时应该没人告诉墨容湛真相的,他不是一直将陆双儿当成小时候的她吗?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轻易就厌恶陆双儿的,除非是他知道了真相。
叶蓁后悔当初不应该只沉浸在怨恨中,根本不想多知道陆双儿的事情,所以总是刻意地避开。
对了!叶蓁忽然眼睛一亮,以墨容湛的为人,是不可能轻易受制于人的,为什么他当时会忌惮陆翎之呢?
“娘娘,仔细脚下。”红缨扶住叶蓁的手,前面有台阶,不过娘娘好像在想什么,根本没有看到阶梯。
叶蓁回过神,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直到上了马车,她才重新思考一件事。
如果那时候墨容湛在忌惮陆翎之,那肯定陆翎之一定有一时之间解决不了的威胁,可是她重生在陆夭夭身上,墨容湛却没有发现这件事,难道是因为她的关系,墨容湛对陆翎之的了解也不同了?
陆翎之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有那么多人追随的?那些人究竟从哪里来的?这应该就是上一世墨容湛察觉到的威胁吧?
“吴冲呢?”叶蓁低声问道。
“皇上将吴冲和孙俊都留下来听娘娘的差遣,娘娘若是有吩咐,奴婢去将他们唤来。”红缨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让他们一会儿来见本宫。”
如果陆翎之还在安河城,那他肯定是很自信能够躲开墨容湛的追杀,他凭什么有这样笃定的自信?她一定要查出来,在他们都不知道的背后,陆翎之究竟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她还是低估了陆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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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安河城,叶蓁将林芝然也带上了,这个小姑娘很聪明,许多事情一教就会了,叶蓁很是喜欢她,问过她的意思后便收在身边伺候了。
叶蓁没有心情欣赏城里的景色,何况如今也没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锦国士兵,安河城的百姓不愿意离开的都躲在屋里,深怕会被抓走一样。
不知道将陆翎之找到了没有?
她既想早点抓到陆翎之,又怕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娘娘,将军府到了。”福公公在外面说道。
叶蓁扶着叶淳楠的手下了马车,抬眸就看到一道广亮门,门楣上的牌匾应该是刚刚被拆下的,上面还有痕迹。
“这以前是王府来的,后来赏给了镇国将军,如今……物是人非了。”金善善淡淡说道。
“时局如此,想安定是不容易。”叶蓁说,如今不是太平盛世,天下没有统一,只要有一方野心勃勃,那就避免不了战争。
叶蓁以前不了解墨容湛为什么想要统一天下,如今她已经明白了一些。
只有一统天下,才有太平盛世的可能。
叶蓁跟着福公公进了大宅门,红缨他们都先去后院拾掇屋子,她则去书房找墨容湛了。
墨容湛正在看奏折,这几天送来的奏折很多,京都那边的事情似乎越来越让人不放心。
“陛下,娘娘来了。”福公公推开书房的门,对墨容湛行了一礼。
“夭夭!”墨容湛眸色一亮,放下手中的奏折,大步地走了过来。
不过是三四天没见面,叶蓁再见到他,竟觉得十分思念,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阿湛,我想你。”
墨容湛心中一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不过分开几天,就这么想朕了?”
“天天想。”叶蓁小声说,主动地吻上他的薄唇。
“真是个小娇娇。”墨容湛哑然一笑,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快要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
叶蓁轻喘着气靠在他怀里,“有没有受伤?”
墨容湛咬着她的耳朵吮吻着,一手滑进她的衣襟里面握住,“朕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那陈军跟阿恪打不了招就落荒而逃了。”
“阿湛……”叶蓁声音软软地叫了他一声,“你弄疼我了。”
“朕轻一点。”墨容湛哑声笑着,呼吸却越来越粗重。
叶蓁还来不及说话,她只觉得腰间的裙带松开,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在软榻上,他湿热的吻落在她的隆起的小腹上,耳边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说话,“朕不用力,会轻一点的……”
等到风停雨歇,叶蓁才酸软无力靠在被子上,由着墨容湛替她擦洗身子。
墨容湛目光幽黑地看着她越发莹润白皙的肌肤,掌心的触感犹如软玉,他身下某处又饱胀起来,只是看到她酡红的双颊和隆起的小腹,他将冲动压了下去。
“累了?”墨容湛替她穿上衣裳,在她身边趟了下来。
“有一点。”叶蓁小声地说,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她知道他肯定还没有尽兴的,要不是他舍不得,不会这么快就停下来的,“阿湛……你会不会宠幸别人?”
墨容湛微微一怔,“怎么忽然问这个?无端又吃醋了?”
叶蓁的小手往下面滑去,“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克制不住。”
这丫头怀孕之后,心思好像更加敏感了。墨容湛无奈地想着,他只有在对着她的时候才需要克制,面对别的女子,即便是再大的诱惑,他都不必要经受,因为对他而言那并不是诱惑。
“不会。”墨容湛低声说道,“别胡思乱想。”
叶蓁对着他甜甜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不要我帮你?”
墨容湛挑了挑眉,“帮朕做什么?”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叶蓁咬了咬唇,抬头去吻住他的薄唇。
等墨容湛发现叶蓁是想为他做什么的时候,他既心疼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这个磨人的小娇娇……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折磨疯了。
叶蓁累及睡去的时候,墨容湛还沉浸在没顶的欢愉中,他漆黑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叶蓁红肿的粉唇,忍不住低头亲了几下,心里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享受这样的好事,这个丫头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他起身收拾干净自己,拿着奏折在旁边看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慕容恪依旧没有陆翎之的消息传来,天色渐渐地暗沉下来。
叶蓁也终于醒来了,睁开眼睛看到灼灼发亮看着她的墨容湛,她脸颊蓦然一红,“皇上。”
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喂她喝了几口水,“好点了吗?”
“嗯。”叶蓁想起刚刚自己大胆的行径,羞得都不敢去看墨容湛。
墨容湛的目光不自觉地胶在她的唇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蓁抬眸察觉到他的视线,羞怒地嗔道,“不许再想了。”
“好。”墨容湛轻笑出声,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问道,“那你告诉朕,都是在哪里看到的?”
“藏书塔里面的书……什么都有。”叶蓁小声说。
墨容湛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们夭夭真是博览群书啊。”
叶蓁羞得不行,怒目瞪他,“你还说!”
“好好,朕不说了。”墨容湛立刻摇头,“朕还等着夭夭……再带来惊喜。”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叶蓁立刻叫道。
墨容湛大笑出声,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几下。
叶蓁将他推开,“我忘记问你了,找到陆翎之了吗?”
提到陆翎之,墨容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还没有他的消息,阿恪还在带人找他。”
“安河城就这么大,他还能藏到什么地方?”叶蓁皱眉,“会不会他已经走了?”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不管他走到哪里,朕都会找到他的,夭夭,他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好好在安河城住些天,等一切安定下来,朕陪你回京都。”
“好。”听到终于要回京都了,叶蓁微微地笑了起来,“京都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有,一点小事。”墨容湛笑着说,不想她担心太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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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翻山越岭走上山崖,盲目地找墨容湛肯定是不行的,他让人直接带路去那个废弃的道观,他觉得陆翎之会在那里藏身的机会比较大。
“六王爷,那道观常年闹鬼,所以才废弃不用,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人敢上去的。”知道安河城历史的士兵大声叫道。
“那本王就去会一会这只厉鬼。”慕容恪沉声说道,“带路!”
那士兵一脸不情愿,不过还是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
他们还没到道观,路上就被十数人挡住去路,雨下得太大,他们的火把根本撑不住多久,只能在闪电的光芒中看到对方都是穿着雨蓑,手中拿着闪着凌厉光芒的利剑。
看来陆翎之果然是在道观里面了,这些人早就埋伏在这里,不知那边是否有危险。
“杀!”慕容恪沉声地下令。
在他身后的宋炯瞬间就出剑了,王厝等人还慢了一步。
“这些人交给你们。”慕容恪心里担心墨容湛的情况,这十几个人虽然身手不错,但相信宋炯和王厝是能够应付的。
“是,阁主。”宋炯低声应着。
慕容恪飞快地冲了出去,将挡在他前面的黑衣人全都一剑扫去。
这情景竟是和他在梦中所经历的一模一样!
那不是梦!慕容恪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在他昏迷的那三天所发生都是奇迹。
他照着梦中的道路一直找去。
此时,墨容湛已经将关戒重伤,雨水洗刷着关戒身上的血迹,他依旧站在陆翎之的面前,眼神像小狼崽一样狠狠瞪着墨容湛。
墨容湛一步一步地走向陆翎之,“朕的确对当年救了朕的女子念念不忘,就算那个人不是夭夭,朕一样会立夭夭为皇后。”
陆翎之捂着伤口,“你对双儿是一点情意都没有。”
“即便不是因为夭夭,朕迟早会废了她。”墨容湛声音森寒,他把陆双儿当成少年时遇到的小姑娘时,从来不曾真正心动过,而且陆双儿嚣张跋扈他早就心中有数,废她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恰好夭夭出现了,让他对她怦然心动,沦陷在她的笑容里。
“确实,双儿跟夭夭根本不能相比。”陆翎之轻轻点头,换了是他,他同样会爱上夭夭,不会喜欢陆双儿,只是那时候墨容湛还不知道真相,他居然能够那么狠心,可见对双儿当真一点情意都没有。
墨容湛不想再跟陆翎之多话,“你留在安河城就只是想要跟朕说这番话?”
他不相信陆翎之会这么愚蠢,这些话即使能够让他怒火中烧,但实际作用并没有,他只会更加心疼叶蓁,只会更想补偿她对她好。
不用陆翎之提醒,他也知道亏欠叶蓁太多,这辈子他最舍不得伤害的就是她了,直至今日,她还有心结没有解开,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让她释怀,他知道她是爱他的,不然不会留在他身边。
这样就够了,她愿意给她机会,他就能够让她解开心结。
“是!”陆翎之轻轻地点头,“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推开关戒向他走来的陆翎之。
“比起你和我,墨容晖对叶蓁更加一往情深,在你不在秦王府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找叶蓁……如果夭夭知道你曾经为了玉玺将她送给墨容晖,不知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伤心。”陆翎之呵呵地笑着。
“她会生气,也会伤心。”墨容湛淡声说着,一剑刺进陆翎之的肩膀,“但她会原谅朕。”
陆翎之好像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痛楚,他的嘴角溢出血丝,眼睛带笑看着墨容湛,“我留在安河城等着这一刻,还有另外一件事!”
墨容湛的剑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他想要拔出剑。
“我从来就不相信命中注定这样的话。”陆翎之用力抓着墨容湛手中的剑,“为什么夭夭会原谅你?难道我的命不如你吗?我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都能活下来,我赌自己这次还是能够活着。”
“那就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命硬!”墨容湛冷声说,一掌击向陆翎之的胸口。
陆翎之拼尽全力站着不动,口中吐出更多的鲜血,“是,我赌自己命硬,但是……不知道皇上你能不能活下去?”
墨容湛神色一变,他的一只手被陆翎之紧紧地抓着。
一直站在雨中没有动静的关戒忽然跳了起来,重重地撞向墨容湛。
此时,被墨容湛勒令不许靠近的暗卫也察觉到不对劲,数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雨中。
凉亭之外,陆翎之的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好几个。
墨容湛一脚将陆翎之踢了出去,避开关戒的撞击,他往后退了几步,因为雨势太大,凉亭中的灯笼已经熄灭,他看不清脚下究竟是什么,只听到河水滔滔的声音就在耳边。
慕容恪赶来的时候,正好一道闪电从半空闪过,他看到墨容湛站在悬崖边上,只差半步就掉落悬崖下。
“阿湛,小心脚下!”慕容恪大声地叫了出声,手中利剑毫不留情地杀死挡着他去路的人。
关戒虽然受了伤,但他像打不死的妖怪一样,又嘶叫着纠缠墨容湛。
陆翎之坐在地上,满地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没了,他喘着气,眼睛直直地盯着墨容湛,他准备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要杀墨容湛,即使不能杀他,也要和他一赌运气。
不过,为什么慕容恪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去了船坞吗?
“阿湛,不要靠近崖边。”慕容恪大声叫道。
陆翎之看着快被墨容湛杀死的关戒,他就知道要杀墨容湛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都已经重伤快要死了,而他只是一点轻伤……
既然无法杀他,大不了就同归于尽,这河水波涛汹涌,他们都在悬崖边上,掉下去谁都别想活了。
可他几次都死里逃生,不相信这次会死在这里。
陆翎之心中一横,撑着剑站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墨容湛攻打了过去。
慕容恪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看到陆翎之冲向墨容湛,用自己的身子迎向他的剑,双臂紧紧抱着墨容湛跳下山崖。
“阿湛……”慕容恪嘶吼了出声。
这一幕,竟是如此熟悉,在他梦中一模一样。
只是梦中他没看清陆翎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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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慕容恪来到河边,三叶轻舟已经准备好,幸好今天没有再下雨,不然想要进山是不可能的。
“夭夭,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如果皇上在村子里,我一定会带他回来的。”慕容恪低声说。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对吗?”叶蓁看着慕容恪问道。
慕容恪说,“不一定,或许叶将军已经找到了呢。”
叶蓁淡淡一笑,“我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了,我要亲自去找他,带我一起去吧。”
“好。”慕容恪轻轻地点头,示意红缨扶着叶蓁上船。
从这里要去到林芝然说的那个村子不算远,但是要从山涧经过,走起来就有些困难,林芝然虽然来过几次,但是还是需要小心地认路,小舟在进入山涧的时候,周围一切都阴暗下来,左右都是山林,参天大树遮挡住阳光,要不是林芝然带路,他们肯定是进不来。
“这么隐秘,难怪我们找不到路。”慕容恪低声说。
越是接近渔村,叶蓁的心底却莫名感到惊慌,她也说不上这是什么原因。
“娘娘,前面出去就是一个大湖,湖边是个渔村,叫花家村,里面的渔民都姓花。”林芝然说道。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在快要接近中午的时候,才终于出了山涧,眼前所见到的湖却让他们惊讶了一下,好漂亮的地方!这个湖仿若宝镜,周围都是山林环绕,不远处是层层有序的屋子,湖边的沙滩还晒着渔网,这地方简直就跟世外桃源一般。
“你们是谁?”岸边有两三个妇人正在晒渔网,看到叶蓁他们的出现,神色紧张起来,一个年级稍大的鼓足勇气才站出来问道。
“秀姑,我是小然呀,你把我忘记啦?”林芝然用力地招手,笑眯眯对那个妇人叫道。
那叫秀姑的女子仔细看着林芝然,才想起这是前两年来过花家村的小姑娘,她立刻笑了起来,“是小然啊,你……这是到花家村做什么?”
“秀姑,我们主子不小心掉进河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岸边见到一个男子呢?”林芝然回头看了叶蓁一眼问道。
“哦,原来你认识他们……”秀姑说道,“前天晚上有两个人被河水冲到这儿,有一个被人带走了,还有一个在宁丫头家呢。”
林芝然惊喜地看向叶蓁,“娘娘,真的在这儿呢。”
慕容恪神色有些沉重,他没有忽略刚刚那个秀姑说的是有两个人被冲到这里,而其中一个已经被人带走了。
“如果……在这里被救的人是陆翎之呢?”叶蓁低声地问他。
“被带走的人应该是陆翎之。”慕容恪低声说,“我们先去看一看。”
林芝然对秀姑说道,“秀姑,您能不能带我们去呢?”
“你们先上来,宁丫头家就在前面,不是很远。”秀姑说道。
……
……
墨容湛被陆翎之抓紧在手中一起坠崖的时候,他手中的剑飞快从陆翎之的身体拔了出来,为了缓慢坠崖的速度,他想要用剑刺进岩石中。
“既然是赌命,我们就公平一些。”陆翎之意识到他的举动,他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踢向岩石,和墨容湛两人一起掉进河里。
陆翎之很快就被浪花卷走,墨容湛在坠崖的时候,额头撞到岩石,他眼前有些发黑,不知从何处漂来一截断木,他抱住断木,不一会儿就失去意识。
黑暗中,墨容湛举目四望,他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只听到有个女子的声音一直在叫他。
“阿湛……”
“你在哪里?”
是谁?谁在叫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他努力地想着,脑海里的声音多了起来。
“夭夭,朕不会再伤害你。”
“对不起,夭夭……”
“夭夭……”
夭夭……他的夭夭是谁?墨容湛意识模糊,还没想起是谁在叫他,他又重新坠入黑暗中。
花家村,湖边。
“花婆婆,他是不是快醒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站在床榻旁边,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昏迷的男人,侧头问着正在煮药的花婆子。
花婆子有一头花白的头发,她皱眉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看起来是快断气了,那么重的伤,在河里漂流那么久,我能做的也就这样了。”
“不知道他是谁呢,他的衣裳看起来都很华贵呢。”小姑娘好奇地问。
“管他是谁,等他咽气就让人抬走。”花婆子皱眉说道,“你不要总是在湖边胡乱救人回来,万一是个坏人呢?你娘就是救了个坏人被害死的,你难道要学你娘吗?”
“我娘不是病死的吗?”小姑娘疑惑地问道。
这个小姑娘叫赵宁,是花家村里的渔女,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没去过别的地方,这个男子就是被她救回来的。
花婆子顿了一下,“就是被人害得生病了。”
“我才不会跟我娘一样。”赵宁低声说道,“我娘是因为我爹才生病的,照婆婆这么说,我爹就是坏人了。”
“你哪来的爹?别再提起这个人。”花婆子寒着脸说道,将一碗药放在桌面上,“给他喂下,要是今晚还没醒,八成是没救了。”
赵宁小声地嘀咕,“我要是没爹,那我怎么姓赵呢?”察觉到花婆子的瞪眼,她立刻点头,“他要是断气了,我肯定让人埋了他。”
花婆子低眸打量了男人一眼,“这人只怕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流了那么多血,想活下来除非有神仙出现了。”
“婆婆……他还没断气呢。”赵宁小声地说道。
“你还什么都是像你娘。”花婆子没好气地说,连长相都是一模一样,花家村最是能出美人,可是谁都没有赵宁母女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莹润澄澈得像泉水一般,又是水晶心肠,看到谁受伤都心软地往家里带,当年花仙儿就不该把那个男人带回家的。
不知道如今躺在这里的男人又是如何,万一真的醒来了,看到赵宁这样的样貌,只怕不动心也是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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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心里很清楚,墨容湛越是长时间没醒过来,他的生命就越加危险,望着外面的夕阳,她脸上都已经掩藏不住着急了。
“皇上还没醒?”慕容恪端着晚膳进来,看到叶蓁在给墨容湛针灸,他将托盘放了下来,目光有些担心地看着叶蓁。
她为了守着墨容湛,都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叶蓁将最后一根针刺进穴道,对慕容恪淡淡一笑,“还没醒。”
“喝点粥,别太着急。”慕容恪低声说道。
“好。”叶蓁想要走过来,双脚一阵发软,差点就摔了下去。
慕容恪飞快地扶住她,皱眉说,“你太久没吃东西了,就算为了阿湛,你都要保重自己。”
叶蓁叹道,“我知道要保重自己,已经是拼命地吃东西了。”
“先把粥喝了。”慕容恪皱眉,他觉得还是要盯着她才行,不然等皇上醒来,只怕她都不成人样了。
“我怕自己没能救他。”叶蓁低眸看着鱼肉粥,没有一刻这么害怕不能救治一个人。
慕容恪说,“你连我的蛊毒都能解,肯定能够治好皇上,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死定了,只有你觉得我能得救,还记得吗?如果这不是阿湛,你肯定就不会这么紧张胆怯,夭夭,用尽你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你一定能够救阿湛的。”
叶蓁愣了一下,她怎么没想到呢,慕容恪当时的蛊毒那么厉害,她都能让他活下来,难道她就不能救墨容湛吗?
“你说的对,你的蛊毒我都能解,没道理皇上的伤势我就治不好了。”叶蓁的眼睛发亮,她想起那只小鸟儿,说不定小鸟儿能够帮她。
慕容恪含笑说道,“那就赶紧把粥吃了,然后继续救皇上。”
叶蓁心中涌起最后一丝希望,她一口气将一大碗鱼肉粥吃了下去,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你们都在外面等我,让我仔细想一想。”
“好!”慕容恪含笑点了点头,让红缨跟他一起退下。
叶淳楠这时候也回来了,他想要进去见叶蓁,被慕容恪拦着,“让夭夭想一想该怎么救皇上,叶将军,你找到陆翎之了吗?”
“从这山过去是齐国的边境,需要路牌才能过关卡,只怕陆翎之早已经去了齐国。”叶淳楠低声说道,难掩心中的怒火。
“看来陆翎之是早就安排好一切。”慕容恪冷声说,“让人潜进齐国找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
叶淳楠冷笑,“他最好已经死了,若是活着,我绝不会放过他。”
“小声些,别吵着夭夭。”慕容恪嘘了一声。
此时,在屋里的叶蓁根本听不到外面的说话声了,她已经进入空间里面去找小鸟儿。
早些时候她进来拿药材的时候没看到火凰,还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小鸟儿?”叶蓁叫了一声,她的空间好像又大了一些,不过也是一眼能够看到的,那只火凰躲到什么地方了。
“找我什么事?”火凰听到叶蓁的声音,咻一声从黑暗中飞了过来。
叶蓁震惊地看着它,“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火凰原来有一声火红的羽毛,如今它的羽毛好像掉了不少,而且火焰也不见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过几天本大神就会重新长出新的羽毛,比原来的更好看。”火凰懒懒地看了叶蓁一眼,眼睛忽然紧紧盯着她的肚子,“你的孩子……”
“怎么了?”叶蓁见它的眼神不对劲,伸手捂住肚子。
火凰没有说话,只是直溜溜地盯着叶蓁的小腹,“看来本大神你重生的唯一用处就是这个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有急事找你。”叶蓁说道,“你上次帮我解了慕容恪的蛊毒,能不能再给我一根羽毛,我想要救墨容湛。”
“救他?”火凰语气淡漠,“因为你的出现,他的命运也发生改变,如果本大神没出差错的话,他是应该已经死了,要不是你的灵泉一直养着他,他撑不到现在。”
叶蓁叫道,“胡说,慕容恪明明梦到他还活着的。”
“慕容恪难道没告诉你,他的梦里面没有你的存在?他见到的是上一世的事情,没有陆夭夭存在的那一世,不是现在。”火凰懒懒地说道。
“我不管,既然你的羽毛能够起死回生,绝对不能让墨容湛死的。”叶蓁听到火凰这么说,心中更加觉得惶恐,深怕墨容湛真的会离开她。
火凰说,“那怎么一样,我能够解慕容恪的蛊毒是因为他命不该绝,而且本大神是蛊虫的克星,墨容湛跟他的情况不一样。”
叶蓁眼泪差点涌了上来,“你这算什么大神,墨容湛只是受伤而已,怎么就救不了?你把羽毛给我!”
“夭夭,你要想清楚,慕容恪因为本大神的羽毛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如果墨容湛服下羽毛,我不能保证他会发生什么事,你别忘记了,我本来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即使是一根羽毛,都带着重生记忆的,他说不定会忘记你,更有可能记忆会混乱,这对他还是对你都不是一件好事。”火凰语气严肃地说道。
叶蓁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他死了,你生下儿子以后当太后,日子不是过得更逍遥?”火凰说道。
“没有墨容湛,我再逍遥又有什么用?”叶蓁低声说,“你说他会记忆混乱,是说他会忘记我吗?”
火凰说,“我不知道,不一定会忘记你,但有可能更严重,他曾经将你当仇人,你不会又想经历那样的事情吧?”
“可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叶蓁怔怔地说,“除了让你的羽毛让他活过来,你还没别的办法吗?”
“没有,本大神的羽毛正在重生,他不一定会跟慕容恪一样好运。”火凰说道。
叶蓁沉默了下来,原来她梦到墨容湛会忘记她,是这样……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不能因为墨容湛可能会忘记她就让他去死。
就算他忘记了,她也能够让他想起来,大不了让他再爱上自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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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看到夭夭被带上马车,他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回头看着紧闭的王府大门,原来……夭夭早就想要来找他了,是他将她拒之门外。
他以前为何这样固执,就算和叶亦松有深仇大恨,可是关叶家其他人什么事?
“夭夭……”墨容湛跟着马车,看着紧张害怕偎依在叶淳楠身边的小人儿,他多想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夭夭,对不起。”
可是,夭夭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叶淳楠轻轻地握住夭夭的手,冲着她眨了眨眼,“别担心,有哥哥。”
夭夭露出浅浅的笑容,轻轻地点头。
回到叶家,叶亦松直接将他们兄妹带到书房里,他没有让人去请叶亦清,而是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看着叶淳楠和夭夭,“你们去秦王府做什么?”
“伯父,我们凑巧经过而已。”叶淳楠笑嘻嘻地说,“这么巧,您也经过吗?”
叶亦松冷哼了一声,“叶淳楠,你少跟我装疯卖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吗?”
“我没胡闹。”夭夭低着头小声说。
“以前我只当你年纪小不知所谓,如今你已经不小了,秦王配不上你,以后不许再去见他。”叶亦松瞪着夭夭,他知道她是弟弟心中宝,以前老夫人最疼爱的也是她,他对这个侄女自然是喜欢的,所以没有说太重的话。
夭夭倔强地抬起头,“伯父,秦王是堂堂王爷,要说配不上,那也是我配不上他,我想要嫁给他,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叶亦松闻言大怒,“胡闹!婚姻大事是你一个小女娃能够自己决定的吗?你将来要嫁的人是太子。”
“太子哥哥?”夭夭瞠圆眼睛,大声叫道,“太子明明已经是姐夫,我怎么还能嫁给他?”
“伯父,这件事我爹知道吗?”叶淳楠同样是被惊到了,比起太子,他更希望妹妹嫁给秦王。
叶亦松淡淡地说,“太子没有太子妃,你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你二堂姐只是太子良娣,将来她只能辅助你做事。”
“不,不。”夭夭用力地摇头,“我不要当太子妃,我要嫁给秦王。”
“秦王他敢娶你吗?”叶亦松冷哼,“太子喜欢你,他更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
夭夭眼眶含泪,她一直都是让太子当姐夫看待的,根本没想过要嫁给太子,“哥哥……”
叶淳楠心疼地看着妹妹,对叶亦松说道,“伯父,夭夭还小,用不着这么急就说什么亲事吧。”
“小?”叶亦松严厉地瞪着叶淳楠,“都已经找到秦王府了,她还能小吗?”
“自己的孩子,在父母眼里当然都算小的。”叶亦清脸上带着斯文儒雅的微笑走了进来,“大哥,我这两个孩子做错什么事了,还要您亲自教训他们?”
他这个当爹的都还没开口呢,居然有人就要给他的女儿定亲,把他当死人吗?
在一旁早已经愤怒地握紧双拳的墨容湛看到叶亦清出现,他才终于稍稍松开拳头,可是看向叶亦松的眼神依旧怒火滔滔,他如今觉得斩杀叶亦松都是便宜他了。
“爹爹!”看到叶亦清,夭夭仿佛见到救星,可是眼泪却不知怎么就掉下来了。
墨容湛心疼得不行,飘到夭夭身边摸着她的脸,却拭不去她脸上的泪水。
叶亦清何尝不心疼,他揉了揉夭夭的头,“先和哥哥回去。”
“爹爹,我不要嫁给太子。”夭夭委屈地说道。
“你不会嫁给太子的,爹爹跟你保证。”叶亦清低声地,“回屋里洗脸,都成大花猫了。”
叶淳楠搂着夭夭的肩膀,“我们先回去。”
墨容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没有离开,因为他想知道当年叶家究竟怎么会将夭夭嫁给他的,明明知道他厌恶叶家,怎么舍得将夭夭嫁给他?
“夭夭必须嫁给太子。”叶亦松沉静地看着叶亦清,他知道这个弟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游手好闲,所以有些事他不会强迫他,但是夭夭的婚事是不可能改变的。
叶亦清淡笑,“你不是还有女儿?高兴怎么嫁就怎么嫁,我的女儿……可不是你的棋子。”
“我是为了叶家好。”叶亦松淡声说。
“是为了叶家还是为了你自己,我并不在乎。”叶亦清笑道,“大哥,你想要怎么得到权势都是你的事情,但你的手别伸向我两个孩子,有些事情我能退步,有些事情……最好不要逼我。”
叶亦松大怒,“你是觉得委屈了?因为我才让你不能入朝为官吗?”
“这件事看来是成了你的心结。”叶亦清笑了笑,“是否能够入朝为官,对我来说不重要,两个孩子对我来说,才是我的底线。”
“那你想要让夭夭嫁给秦王?”叶亦松挑眉问。
“秦王也没什么不好,努力上进,在你的压迫下还能活着立军功,这孩子不管在哪方面,都比那个被你养废的太子要强多了。”叶亦清语气嘲讽地说道。
叶亦松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都在悄悄地帮墨容湛,他没死,不是多得你吗?”
“大哥言重了,我哪来的能耐去帮他。”叶亦清笑着说,“我想,今日的话我说得够明白了,大哥,你说对吗?”
“夭夭若是嫁给秦王,以后我叶家一切事情就跟她无关了,你要想清楚才好。”叶亦松威胁着,“太子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太子妃多年未成再立,便是为了她。”
叶亦清淡笑,“太子配不上夭夭。”
“这话你敢在太子面前说吗?”叶亦松咬牙问道。
“不必我去跟太子说,是你答应了太子,你自己去跟他说。”叶亦清淡淡地道,说完已经转身走出书房了。
墨容湛皱眉看着他的背影,原来叶亦清早就在暗中帮他了……他却不知道,以为叶家都是一丘之貉。
因为叶亦清的赞成,夭夭才能嫁给他的吗?
而他却因为她叫叶蓁,所以连见都不肯见她……甚至把她当成仇人一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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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哥,你告诉王爷了吗?”夭夭紧张地看着陆翎之,她已经在秦王府快两年了,依旧没有看到秦王一眼,她怕自己等待不下去,只好让陆翎之将一切告诉秦王,她只想见他一面。
陆翎之漆黑的眸子藏着对夭夭的同情,他轻轻地点头,“我已经告诉王爷了,但是王爷……如今还不是回来的时候,王妃,您再等一等。”
夭夭有些失望地低下头,“他还不回来吗?”
她嫁给他已经两年了,他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他们连一面都没见过。
陆翎之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眼底深处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和心动,“王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夭夭眼睛一亮,沉寂许久的心还是有了期待。
“真的!”陆翎之笑着点头,“到时候,你就可以亲自告诉王爷,你和他当年在百花园见过面……”
这一刻,陆翎之是心存善念,他看到夭夭脸上明媚的笑容,有种不忍心伤害她的感觉。
墨容湛却知道年轻的自己最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过了几天,宫里就传出皇上驾崩的消息,太子登基为帝。
王府一片缟素,夭夭穿着孝服进宫去哭灵,她的心很忐忑不安,先皇驾崩,远在边境的秦王却不能回来,因为新帝下令让他继续守着边境。
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夭夭……”
准备离开皇宫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夭夭回头看去,原来是刚登基没多久的太子墨容晖。
“见过皇上。”夭夭低头行礼,淡漠而疏离。
墨容湛站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朝这边走来的墨容晖。
“夭夭,好久没见了,你怎么瘦成这样?”墨容晖俊秀的脸庞难掩心疼,“你在王府受委屈了吗?”
“我不委屈。”夭夭说。
“夭夭,如今朕是皇帝了,你想要什么只管跟朕说,朕一定会为你办到的。”墨容晖低声说道,他想要让秦王死在边境,想要让夭夭进宫成为他的女人。
“皇上,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要王爷回来。”夭夭淡淡地说着,“时候不早,我该出宫了。”
墨容湛眸色冷凝地看着墨容晖,当年先皇驾崩,他被下令不得回京都,夜里立刻就遭到刺杀,那时候他便下了决定,如果不是他死就是墨容晖亡了。
他是在那个时候决定篡位的。
先皇灵枢在三个月后运往皇陵,墨容晖离开京都没多久,秦王在边境兵变,不到半个月时间,已经控制了边境所有大军,他亲自带兵杀到京都,将京都四个城门都围住了。
夭夭在王府中得知消息,心中竟觉得莫名平静。
她抬眸看着天空,对身后的丫环低声说,“叶家……要完了,只希望爹爹和哥哥能够保住性命。”
墨容湛心如刀割,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他该怎么救夭夭?他没有勇气去看着她承受接下来的痛苦。
“王爷不至于会对老爷和少爷下狠手的。”红菱安慰着夭夭。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传来,夭夭知道秦王已经进宫,朝廷上下百官被他控制住了。
过了几天,整个王府都沉浸在欢喜中。
秦王要登基了。
墨容湛看着没有一点欢喜神情的夭夭,他的眼中充满了哀伤。
秋雨湿冷,暗沉沉的天空压得让人心里透不过气,夭夭站在台阶下,双眸空d苍白,她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心早已经在冰窖中,哪里还会觉得冷。
“王妃。皇上昨日以贵妃之礼迎接陆姑娘进宫了……”
墨容湛心尖抽疼,几乎不敢去看夭夭脸上的绝望。
“王妃,皇上下旨……叶家满门抄斩……”
“为什么?”夭夭摇摇欲坠,红菱急忙扶住她。
“我要去找陆翎之,只有他能够帮我了。”夭夭叫道,在雨中奔跑到门外,却被外面的侍卫拦住。
她出不去,哪里都去不了。
“叶蓁。”陆翎之及时地出现。
墨容湛愤怒地瞪着他,“陆翎之,你敢伤害他,朕不会放过你。”
“翎之,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会帮我对不对?”夭夭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萍,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陆翎之的身上。
“我会帮你的。”陆翎之笑着说,目光温和,一如从前面对夭夭的样子。
夭夭拿出玉佩,“帮我把这个交给王爷,他答应过我,这是他欠我的人情,我别无所求,求他放过叶家……”
陆翎之拿过玉佩,眼神微闪,“好,你等我。”
墨容湛痛苦地大吼出声,“夭夭,不要相信他。”
夭夭等来了一杯毒酒。
“陆翎之,你敢!”墨容湛眼睛通红,悲痛愤怒地看着夭夭被身边的丫环灌下毒酒。
“不……”他狂吼了一声,真正感觉到什么是万箭穿心的痛。
“夭夭,夭夭!”墨容湛目呲欲裂,“陆翎之,你该死!该死!”
陆翎之在夭夭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抚摸她的脸,看着她绝望愤恨的眼睛,忽略了心中的疼痛,“对不起,这一生是我欠你的,若是有来世,我一定还你。”
“你一直都在骗我。”夭夭冷冷地看着他,生命在她体内一点点地流逝。
她真蠢,竟然会相信陆翎之能够帮他,他若是能帮她,早就让秦王来见他了。
“害死你的人是墨容湛,是他让我来接近你的。”陆翎之低声说,“你要恨,就恨他吧。”
夭夭眼中含泪,早已经没了气息。
门外出现了数个黑衣人,看起来显然是陆翎之的心腹。
“烧了秦王府。”陆翎之下令。
墨容湛想要去将夭夭抱起来,他却什么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大火吞噬。
“夭夭……”他悲痛地大叫,对不起,对不起!
“啊啊!”大火之中,忽然传出凄厉的叫声。
墨容湛看到一缕残魂从火焰中飘了出来。
“夭夭!”他大叫,想要去接近她,可是,一股力量将他用力地推开了。
夭夭的魂息不散,在秦王府飘荡了一会儿,便往皇宫去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吧。”刚到御书房,墨容湛便听到自己说出这样冷血无情的话。
他看向那抹魂兮,夭夭尖叫了出声,“墨容湛,若有来生,我叶蓁与你恩断义绝……”
墨容湛终于知道,原来痛中还有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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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死过一次?”墨容湛低声问道。
要说她和墨容湛之间的事情,那就要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起了,可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直到后面发生的都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她该怎么告诉墨容湛?
“夭夭?”墨容湛低声地叫她的名字,他还在等她说他们过去的事情。
“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叶蓁……”叶蓁低声地说起来,他们第一次在百花园相遇,他的许诺,还有他们之间的暗号,“你当时的眼睛看不到,不知道我的样子,所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肯见我,为了嫁给你,我求着爹爹答应,大伯父威胁我嫁给你只能和叶家断绝关系,我也答应了……”
墨容湛搂紧了她,“朕见到玉佩想起你了?”
“不……”叶蓁的声音有些发抖,“和你成亲当天,你就走了,你连见都没见过我……”
“朕没有和你洞房?”墨容湛的声音微沉。
叶蓁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她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像以前一样,隐瞒她是叶蓁的身份,她不知道墨容湛会不会相信她的秘密,万一不相信的话,他岂不是把她当成怪物?但她不想再困在煎熬中,他信也好,不信也好,她都要说出来。
“没有……”叶蓁低声地说着她在秦王府的生活,她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简单地带过,“……你登基那天,我死于陆翎之的毒酒下。”
墨容湛神色一变,猛地皱眉看她。
“你不要问,让我说完。”叶蓁的语气几乎带着恳求,她继续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重生了,还是以陆夭夭的身份……”
“夭夭!”墨容湛握紧她的手,他并不相信鬼神传说,她说的这件事太离谱,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忽悠他,但他心底不知为什么沉淀着悲伤和心疼,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叶蓁没有看他,继续将她怎么和他相遇,被册封为公主,又被他强行留在身边,直到她说出真相,陆翎之被废……一切的一切,一直说到他坠崖。
她说得很快,反正都要说的,与其猜测他会不会相信,不如将一切都说出来,信不信……就由他了。
外面已经是月上中天,她不知不觉说了半天,墨容湛依旧将她抱在怀里没有放开,他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在说起那些过去的时候,他脑海里在剧烈地痛着,好像随着她的讲述,他隐隐能够想起一起模糊的影子。
即使他没能清晰地想起来,他却深切地感觉到悲伤和悔恨。
“朕对不起你。”墨容湛低声说,“夭夭,朕不该又将你忘记的。”
叶蓁轻轻地摇头,“你会重新将我想起来的,对不对?”
“你早已经刻印在朕的生命中。”她肯定是他铭心刻骨的记忆,否则他不会忘记了一切仍然记得她。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失去了记忆,明日见到六王爷一定会被看出来的。”叶蓁低声问道,“我们还要回京都的。”
墨容湛问,“朕如今除了你谁也不信,尽量先隐瞒着,等明日见过其他人再作决定。”
“好。”叶蓁轻轻地点头,“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我每天都会让人在厨房里背着粥和汤等你醒来,我让人送来给你吃好不好?”
“朕的确是饿了。”墨容湛眼尾堆起笑意,一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肚子,“夭夭,朕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真好。”
叶蓁终于露出多日来第一个笑容,“你醒了,我也觉得真好。”
即使他的记忆出现问题了。
红缨和蒹葭她们都被打发到隔壁的屋子里去了,叶蓁走到门边叫她们,本来已经入睡的丫环立刻就醒来了,不一会儿就过来见叶蓁。
她们一进门就看到已经坐起来的墨容湛,顿时欣喜地瞠圆了眼睛,“皇上醒了?”
叶蓁笑着点头,“暂时不要声张,等明日再告诉六王爷和将军,你们先去准备热水给皇上梳洗,还有将灶上一直备着的炖汤和白粥拿来,记得在粥里下点鱼肉。”
“是,娘娘。”两个丫环都难以克制欢喜,这几天看着娘娘一天天消瘦,她们心里不是不着急的,甚至还暗地里想着万一皇上醒不来,娘娘该怎么办?
真是上天有眼,皇上终于醒来了。
墨容湛躺了好些天,早就觉得全身不舒服,他先喝了点汤,然后痛痛快快地沐浴一场,把脸上的胡须都处理干净,一下子神清气爽又回到清隽俊美的样子。
“快坐下喝点粥,你几天没吃东西,怕你刚醒来不适应,先喝点汤和粥,明日再做好吃的。”叶蓁笑着说道。
“你站着别乱动。”墨容湛见她挺着肚子要过来给他整理衣裳,急忙走过去让她坐了下来,“朕能自己来。”
叶蓁笑眯眯地看着他,“就算你不记得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墨容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朕就是朕,难道还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快喝粥。”叶蓁笑着说。
“这里是哪里?”墨容湛一边喝粥一边问道,他怎么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叶蓁说,“这里是个小渔村,幸好是你被发现了,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额头这个伤口太重了,这几天才好了些。”
墨容湛摸了摸额头的伤口,“那陆翎之呢?朕坠崖被救,他也被救了?”
“听说他被你打得重伤,又坠崖掉到河里,应该不可能还活着的。”如果陆翎之还活着,那只能说他真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的话。
“明日就离开这里,朕会让人去找陆翎之的。”墨容湛说,他只要听到这个名字,那股杀意就不可抑制地涌起,这个人一定要死。
叶蓁说,“你才刚刚醒来,不要急着赶路,再休息两天好吗?”
“也好,朕正好多些了解以前的事情。”墨容湛想了想后点头,“如今有谁在这里?”
“除了我哥哥,还有六王爷,其他都是你的暗卫……”叶蓁说道,将每个人的名字和样貌特征都说给墨容湛听。
墨容湛眸色沉凝,将叶蓁说的话一句一句地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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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呢?”叶蓁醒来没看到墨容湛,她已经习惯他非常人能比的充沛精神,估计又是去找其他人商量什么事了。
红缨看到睡一觉醒来气色红润的皇后娘娘,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娘娘,皇上在外面呢。”
“和谁在说话?”叶蓁带着媚态懒懒地问,并不急着起来。
“是……那个赵宁。”红缨迟疑了一下,绞了巾子过来给叶蓁擦脸。
叶蓁淡淡地挑眉,赵宁?那个在她梦里出现过的女子?“皇上怎么想着要见她了?”
“今天您和皇上在屋里的时候,那赵宁就来过一次,皇上大概是听到了。”蒹葭说,“娘娘,要出去看看吗?”
“嗯。”叶蓁轻轻颔首,让两个丫环先替她更衣。
红缨动作伶俐地收拾被单,自然她们来了之后,这屋里的一切早就都换上从安河城带来的,就连床单被褥都是新的,不过,今天还需要再换一次就是了。
叶蓁其实不急着出去,她虽然曾经梦见墨容湛立贵妃,但那不是这一世,如今她就在这里,墨容湛不可能还将赵宁带回去的。
“娘娘,那赵宁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花家村的渔女,其他渔女奴婢见着就是个朴素老百姓,她看起来就野得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红缨在叶蓁面前不敢将话说得太难听,不然她差点还想说那赵宁就跟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一样了。
“人都是有野心的,她大概是觉得这个小渔村装不住她。”叶蓁淡淡地说,“不必急着出去,不然就打断皇上和她的说话了。”
她还挺想知道赵宁究竟有什么目的。
叶蓁吃了点东西,靠在大迎枕上闭眸休息,她来到空间里面,自从墨容湛醒来,她就一直想要找机会到空间找火凰问个清楚,不知道他究竟还能不能想起来,但就是没找到机会,墨容湛一直都在她身边,她不敢进入空间,万一她说梦语被他听到就不知怎么解释了。
空间里面好像有些不太一样,灵泉井变大一点,看起来不像个井,反而像个小潭,周围的灵田又大了一圈,叶蓁在上面种的药都已经可以收成了,不过,这些小变化还是容易发现的,叶蓁还是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咦?火凰呢,那只小鸟儿怎么没看到了?
“小鸟儿?”叶蓁对着空间周围黑暗的地方叫着,空间一眼就能看尽,小鸟儿根本无处可藏身,除非它是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叶蓁接连叫了好几声,依旧没有火凰熟悉的鸣叫声传来,她皱了皱眉,往黑暗的地方走去,她想要一脚走进去的时候,却好像有个屏障将她拦住了,她根本进不去那些黑暗的地方。
怎么回事?她上次明明看到火凰从这里面飞出来的,她怎么就进不去呢?
叶蓁又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不过依旧是被挡在外面,好像黑暗的地方她是无法跨越的。
她越想越觉得狐疑,“小鸟儿,你在哪里?快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没有火凰的身影。
难道它已经重生了?不,不,火凰说它是有形体的,难道它变成形体了吗?
叶蓁摇了摇头,如果火凰变成形体,她应该会有所感应吧?
真是奇怪!
叶蓁从空间里出来,打算等明天再去看看,她觉得火凰如果离开的话,肯定会跟她说一声的,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的。
“娘娘,皇上方才允许赵宁明日一起去安河城了。”红缨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叶蓁是醒着的,急忙将刚刚得知的事情告诉她。
“什么?”叶蓁一时没从火凰的事情中清醒过来,红缨说的话她没听进去。
红缨又重复了一遍,“……真不知道那个赵宁到底用的是什么方法,居然让皇上答应了她。”
墨容湛要带赵宁去安河城?叶蓁秀眉皱了起来,“皇上呢?”
她的话才刚说完,墨容湛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朕在这里。”
叶蓁嗔了他一眼,让红缨先下去了。
“小嘴儿翘得这么高,谁惹你不高兴了?”墨容湛伸手捏了捏她的粉唇,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大掌习惯性地放在她的小腹上。
“救命之恩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了?”叶蓁将他的手拍开,不高兴地瞪着他。
墨容湛轻笑出声,“如今朕不是早就对你以身相许了吗?”
“我说的是赵宁。”叶蓁一脸的闷闷不乐,还以为那个梦已经到此为止,不可能再有相似的地方了,没想到还是没能改变,他居然还要带着她去安河城。
“就因为真同意带她去安河城,你就吃醋了?”墨容湛捏着她的脸颊好笑地问道。
叶蓁嘟着嘴点头,“我就是爱吃醋。”
“哈哈哈。”墨容湛大笑出声,他搂住了她,“你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当皇后的?难道朕以前除了你,其他女子碰都没碰过?”
“你如今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是不是就会去碰别的妃嫔?”叶蓁的脸色一白,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以前的墨容湛为了她不会去宠幸别的妃嫔,可如今失忆的墨容湛就未必会这么做了。
墨容湛挑了挑眉,听到叶蓁这话,看来他以前还真的没碰过别的女子,奇怪的是,他心里居然一点不悦都没有,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朕带她去安河城是有原因的,她救了朕,不要别的赏赐,只是求朕替她找回亲生父亲。”
叶蓁愣住了,“什么?找回亲生父亲?”
“等到了安河城,朕便会让人去齐国打听的,她父亲是齐国人,听说还是个贵人……”墨容湛低声地说道,“如果是姓赵的贵人,那说不定是和皇室有关,朕正好趁机让人去打听陆翎之的下落。”
“你是为了这个才答应带她去安河城的?”叶蓁睁大眼睛问道。
墨容湛戏谑地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朕是为什么要带她去安河城?”
叶蓁红着脸没说话。
“你该不会以为朕是打算带她回宫吧?”墨容湛的声音越来越低,“朕的皇后是个醋坛子,要是真带个女子回宫,那岂不是要拆了朕的宫殿?”
“我才不会拆你的宫殿。”叶蓁涨红了脸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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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扶着叶蓁坐了下来,淡淡含笑看向叶亦清,“岳丈千里迢迢来到这儿,怎么没让人来先说一声?”
“我让人先送信来了,不过没有回音。”叶亦清跟着坐下,眼睛不再去打量墨容湛,他不能让墨容湛知道自己在怀疑他,何况他掩饰得几乎完美,再怎么盯着他也没用。
“可能正好那几天朕出事了。”墨容湛低声说,他知道叶亦清是个很精明的人,否则不可能成为东庆国的丞相,从夭夭的形容中,这位叶大人还是个爱女如命的人,他肯定要小心应付的。
叶亦清抬眸看了看墨容湛,“皇上如今没有大碍了吧?”
墨容湛摸了摸额头的伤疤,“幸好有夭夭在朕的身边。”
“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回京都?”叶亦清低声问道,“夭夭不适合在外面这样颠簸了,你应该也不希望她的孩子是在这外面出生的。”
“朕已经下令三天后回京都了。”墨容湛低声说,“岳丈这次来安河城,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叶亦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夭夭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我此次到安河城,就是想亲眼看着她好好的,没有在祭司殿受到什么伤害。”
祭司殿?墨容湛没有听叶蓁提过她在祭司殿受过什么委屈,他低眸看向她。
叶蓁对他微微一笑,她只是忘记告诉他了,反正那段经历并不重要。
“爹爹,我在祭司殿没受什么委屈。”叶蓁说。
“我还知道慕容恪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叶亦清淡淡地说,“如果不是慕容恪和皇甫宸,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自己的女儿。”
墨容湛眸色微沉,叶蓁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爹爹……”叶蓁语气有些着急,她还没来得及跟墨容湛提起这些事情的。
“难道我说错了?这次来安河城,总要亲自感谢一下六王爷。”叶亦清说道。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岳丈才刚到,不如先稍作休息。”
“也好。”叶亦清微笑点头。
“朕打算将东莱和平井都给东庆国。”墨容湛忽然又开口说道。
叶亦清愣住了,转头看着墨容湛,“皇上,您是说真的?”
“朕是说真的。”东莱和平井的确不错,但锦国并不方便管辖,中间还隔着青州,青州是东庆国的地方,除非他能够将青州变成锦国的领土,可惜,他暂时还不能跟东庆国开战。
“皇上,您是我平生所见……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了。”叶亦清沉默了片刻,才终于低声地说了出口。
墨容湛不是将东莱和平井送给东庆国,而且暂时交给东庆国而已,相信将来肯定会拿回去的,说不定还连本带利,就不知道利息是多少。
“岳丈谬赞了。”墨容湛笑着说。
叶亦清行了一礼,顺便叫上小七从屋里退了出去。
“阿湛……”叶蓁握住墨容湛的手,侧头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将东莱和平井给东庆国,就算你不这样做,爹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岳丈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他应该并不希望朕将这两个城池送给东庆国的。”
大概只有叶亦清看出他并非真心,不过是为了将来。
“什么?”叶蓁听不明白他的话,只觉得更加困惑。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墨容湛笑着说道,“夭夭,你是不是应该跟朕说多一些你的事情?”
叶蓁愣了一下,“说什么?”
“朕没听你说过祭司殿的事情,还有,六哥是怎么救你的?”墨容湛沉声问。
“我想着以后再慢慢告诉你这些的,最重要的不是先让你了解身边的人吗?所以我就没时间说那些了。”叶蓁低声说着,“我是被齐若水带去祭司殿的……”
……
……
本来墨容湛的失忆让叶蓁的心情很沉闷了,但叶亦清的到来终于让她高兴了不少。
叶淳楠自然也是高兴能够见到父亲的。
“感觉如何?”叶亦清坐了下来,抬眸看着比去年更加强壮的儿子,他有种莫名的感慨。
他的儿子也终于长大,并且能够独当一面了。
“爹,您说的哪一方面?”叶淳楠笑嘻嘻地问,在自己的老爹面前,他向来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叶亦清瞪他一眼,“成为锦国的将军感觉如何?”
“不赖。”叶淳楠耸了耸肩,“打得挺过瘾的。”
“看来的确是不错。”叶亦清淡淡地说,当初让儿子回锦国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儿子和他不同,自小就生长在锦国,对锦国是有归属感的,如今为了自己的国家奋战,和在东庆国成为将军扥感觉是不同的。
叶淳楠笑着在叶亦清的身边坐下,“爹,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叶亦清看着儿子脸上讨好的笑容,这是有事要求他了?
“我想成亲了。”叶淳楠认真地说。
正在喝茶的叶亦清差点喷他一脸,“什么?”
“我要娶金善善,正好你在安河城了,这几天就替我去下聘,然后先成亲了。”叶淳楠说道。
叶亦清忍了忍才没有一掌拍过去,“你以为成亲是什么?就你三两句话能够解决的?”
“这不是没时间了嘛。”叶淳楠嘀咕着,他就想着赶紧先将金善善娶进门,那就不用担心哪天她不愿意嫁给他。
“难道金姑娘快生了?”叶亦清挑眉问道。
叶淳楠俊脸一红,“爹,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你急个毛啊。”叶亦清怒道,“金姑娘愿意嫁给你了吗?先提亲再下聘的规矩懂不懂?”
“太麻烦了,过几天我还要去西凉打万子良呢。”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都呢。
叶亦清没好气地说,“那就先订婚,成亲的事不许你这么儿戏。”
“……”叶淳楠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打算去帮西凉了?”叶亦清问道。
叶淳楠咧嘴一笑,“皇上说了,只要从万子良手中抢过来的地盘,打多少都算我们锦国的。”
墨容湛跟个土匪还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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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好像很热闹?”赵宁发现最近大宅里好像大家都很忙碌,她去不了其他地方,但还是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她看到林芝然来给她送午膳,急忙抓住她的手问了起来。
林芝然好笑又嘲讽地看她,“赵姑娘这两天不是都往外面跑吗?难道没打听出有府里最近有什么事儿?”
别以为她不知道,赵宁每天都到外面去就算了,总是借着机会跟宅子里的下人套近乎,除了打听娘娘平日做什么,还想打听皇上的行踪,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人,不过一个生活在花家村那么点大地方的人不知天高地厚也是正常的,要不是她救过皇上,如今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了。
赵宁知道林芝然是意有所指,她这两天是心浮气躁了点,可这不能怪她啊,自从离开花家村,她就被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如果她不主动去打听的话,难道就这样被无视了吗?
她只是想要早点找到亲生父亲而已。
“我若是能够打听得到还需要问你吗?”赵宁撇嘴说道,“你也别以为我是别有所图,我知道你们都怀疑我什么,放心好了,只要找到我父亲,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林芝然似笑非笑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只是想知道皇上有没有真的替我去找人。”赵宁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林姐姐,你不知道没有父亲的滋味,我从小就一个人生活,要不是我娘叮嘱我一定要找到亲生父亲,我也不会一个人支撑到现在。”
看着赵宁闪着泪花的眼睛,林芝然想起自己也是失去父亲的人,那种思念的心酸她很清楚,所以她难免心软了下来,“府里上下正在忙着叶将军的喜事,你这几天最好别再出去了,免得冲撞了主子们。”
“叶将军?”赵宁仔细地想了想,“是皇后娘娘的哥哥吗?”
林芝然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件大喜事,所以你最好别再随便出门了。”
赵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才没有理会她吧,想来皇上应该早就忘记要替她寻找父亲的事了,不行,她一定要找个办法去见皇上,提醒他要提她找亲生父亲。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就尽量不出门了。”赵宁小声地说道。
林芝然见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最好了。”
待林芝然离开,赵宁立刻就心思活络起来,她这两天不是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的,至少她已经知道皇上平日除了前院的书房就是去军营,只是具体时间她怎么打听都问不出来,她就在外面守一天好了,不信等不到皇上的。
……
……
叶淳楠的大喜日子很快就到了,叶蓁忙了几天,竟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更显得精神充沛,墨容湛看着她兴致高昂的样子,之前还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要不是她看起来气色红润,他还想强迫她不许再插手了。
“你哥哥成亲,你就这么高兴?”墨容湛扶着她坐了下来,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对他越发小心翼翼,某方面的需求都用另外一种方式解决了。
“哥哥不容易,我一直希望他能够和真正喜欢的人成亲,如今他就要心愿达成了,我自然是高兴的。”叶蓁靠在墨容湛的肩膀上,小时候她是在哥哥的保护下长大的,她曾经偷偷地想以后不要有嫂子,因为她想要哥哥永远对她那么好,后来叶家出事,她以为哥哥被害死了,她才觉得自己很自私,如果将来有机会,她要成为保护哥哥的那个人。
再后来遇到哥哥,她就在心里想着,希望哥哥有一天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这样哥哥才会真正开心,做回真正的自己。
“那你和朕的大喜日子又是怎样的?”墨容湛笑着问,“不是秦王府的那次。”
叶蓁想起那次成亲,脸颊不由浮起两团红晕,她侧头嗔了他一眼,“那次你瞒着我将秦王府的上房装饰成新房,夜里将我从宫里带了出去……我们是在秦王府过的洞房。”
墨容湛闻言挑了挑眉,“朕以前居然还带着你去秦王府过洞房了?”
“因为第一次嫁给你,你没让我住进上房。”叶蓁小声地说道,解释了他为什么带她去秦王府的原因。
“朕当初是自作自受。”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苦笑说道。
叶蓁抬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没错,我就是无法对你狠心,不然那次去了东庆国就不回来了。”
“你舍得离开朕?”墨容湛一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地摸索她柔嫩的肌肤,“朕如果因为失忆做错了事情,你还会原谅朕吗?”
“不会。”叶蓁低声说,“失忆不是借口,你舍不得再伤害我的。”
墨容湛低叹了一声,“朕的确不舍得,只是怕做得不够好让你伤心了,夭夭,想办法让朕想起以前的一切,好吗?”
叶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其实她觉得就算墨容湛想不起以前的一切也不要紧,至少他不会再想起曾经伤害过她的时候心里难受。
“明天就是你哥哥成亲的日子了,快躺下休息吧。”墨容湛低声说。
“阿湛……”叶蓁握住他的手,“你别总是担心会伤害我,我比你想象的坚强,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那么轻易就……”
墨容湛捂住她的嘴,“不会再有第二个陆翎之的。”
叶蓁抿唇一笑,“嗯。”
“朕让阿恪跟着回京都了。”墨容湛在她身边趟了下来,让她靠着自己。
“六王爷愿意吗?上次你不是说他对朝堂没有兴趣,根本不愿意回京都吗?”叶蓁疑惑地问。
墨容湛笑道,“大概因为朕坠崖让他改变主意了,最重要是,他是最能保护你的人。”
他担心失忆的自己会不知不觉伤害叶蓁,如果慕容恪在的话,他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叶蓁没好气地说,“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才不需要他保护,我有你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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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没有将匕首的事情告诉墨容湛,他想要先确定究竟是不是和他猜测的那样,如果赵宁真的是齐国公主,或许他应该想想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阁主,怎么了?”宋炯经过二门,看到慕容恪站在不远处的凉亭发呆,便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慕容恪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让你去做。”
宋炯立刻走上前,“阁主,什么事?是不是要我去将藤烨叫回来?”
“我什么时候提到他了?”慕容恪淡淡地问。
“阁主,您还不肯原谅他,都已经过去你们久了,您就别再怪他了。”宋炯替藤烨求情,他知道藤烨是做错了事情,触及到阁主的底线了,不过他此时肯定已经知道错了。
慕容恪扫了宋炯一眼,“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不必再为他说话,什么时候该让他回来,我自有主张。”
宋炯只好不再替藤烨说话了,“是,阁主。”
“我需要你亲自去一趟齐国。”慕容恪压低声音说道,“去替我打听一件事。”
“齐国?”宋炯愣了愣,“阁主,您要我去齐国做什么事?”
慕容恪淡声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宋炯回到屋里,将刚刚赵宁的匕首画了下来,还有上面那个古文雍字,“去齐国打听,有谁见过这个匕首,匕首上面还有这个字,再打听十五年前齐国皇帝是不是去过花家村。”
宋炯一下子就明白慕容恪要他去做什么事,“阁主,难道您怀疑那个赵姑娘是……齐国公主?”
“那就要看你能去齐国查到什么了。”慕容恪低声说,“我让你去齐国的事情,不许像第二个人透露半句。”
“好,我明白。”宋炯立刻点头,他相信阁主做的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既然他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就肯定要守口如瓶了。
“去吧,越快查到越好。”慕容恪说。
宋炯低声地应是,拿着那张画像从房间里出去。
慕容恪凝眉看着窗外沉思起来,他回想着当初在梦里见到的一切,心情有些沉重。
“六王爷,皇上请您过去喝酒呢。”不知过了多久,福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本王就来。”慕容恪收起心思,用力地抹了一下脸,将所有的怀疑都放了下来。
比起前院的热闹,后院就显得有些安静了些。
安河城本来就不是锦国的地方,所以能够请来的女眷本来就不多,不过叶蓁还是让人在后院摆了宴席,为金善善的喜事热闹一场。
红缨来到叶蓁的身边,“娘娘,已经将赵宁交给六王爷了。”
“六王爷可有说什么?”叶蓁低声问。
“没有,正好皇上也在,不过皇上看起来好像已经忘记赵宁了。”红缨说。
叶蓁淡淡地点头,“既然已经交给六王爷,那就不必再去理会了,你们也跟着去喝杯喜酒,一会儿去找叶少夫人讨赏去。”
这样的大喜日子,没必要为了赵宁影响心情。
……
……
锦国,京都,慈宁宫。
太后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打发到外面去,只留自己的兄弟邱耀宗在身边说话。
“你说皇上失踪了?这件事有几分真实?”太后压低声音地问着他,可她脸上竟一点担忧紧张都没有,居然还有一丝期待。
“太后,这件事千真万确,皇上坠崖了,失踪好些天都没找到,只怕是凶多吉少,这件事还是我从一个姓陆的人口中听来的,听说皇上是为了去杀陆翎之,两人一起掉下安河的,哎哟,那安河如今正是雨汛,水流急得很,就算水性再好的人掉了下去,那都是活不下去的。”邱耀宗有声有色地说着,他不敢说其实是有人偷偷到他家里告诉这件事的,如今邱耀祖奉命要弄死他儿子,皇上没将他当母舅,他也不必顾念太多了。
“这要是真的……只怕朝堂就要大乱了。”太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太后,如今还是赶紧想一想该怎么办,皇上没有子嗣,这皇位的传继是件大事啊。”邱耀宗语气着急地说。
“你说的对,这是一件大事,皇上虽然没有子嗣,但是幸好还有阿沂,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除了阿沂,没有谁更适合了。”太后轻轻地点头,心里已经忘记还有叶蓁了。
邱耀宗心想虽然小王爷对他这个舅舅也不那么客气,但怎么也比墨容湛要拿捏,要是真的能够扶持他登上皇位,将来说不定还感激他的,“太后,事不宜迟,还是赶紧想办法让小王爷先登基,免得消息传回来之后引起宗室其他人觊觎啊。”
自从和皇上屡次因为陆夭夭的事情不欢而散后,太后心里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想法,她想着如果是阿沂当皇帝就好了,肯定会凡事都听她的,不会跟她作对的。对于阿湛……大概是从小就跟她不是特别亲近的原因,她总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儿子,以前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都是陆夭夭将他给改变了。
“镇原的事情都解决了吗?”太后忽然转移了话题,虽然她利用邱耀宗为她做事,但不代表在扶助阿沂登基这件事上愿意让他c手。
在她心里,这个邱耀宗最大的用处就是在外面替她打听消息,至于其他的,他没有那个能耐。
提到自己的儿子,邱耀宗不悦地说道,“太后,那邱耀祖太不是东西了,仗着有皇上的手谕,居然要将镇原关到监牢里,镇原是您唯一的侄子啊,邱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太后您一定要保住镇原才行。”
“你担心什么?再拖几天,等皇上已经驾崩的消息正式传开,他还敢对镇原如何吗?”太后瞪了他一眼说道。
邱耀宗闻言大喜,对啊,他怎么忘记了,要是皇上换了人,那邱耀祖还能继续拿着那手谕抓走镇原吗?到时候他邱耀宗说不定在京都是一手遮天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太后在想什么,等着吧,到最后她还是只能依靠他的。
“还是太后想得周到。”邱耀宗笑眯眯地说,“那……太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你先回去,哀家自会安排的。”
想要让阿沂登基,那就要先拉拢内阁大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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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派宋炯亲自去一趟齐国,查探结果还没传回安河城,墨容湛已经决定回京都了。
叶淳楠在和金善善成亲之后便去了西凉,金善善被留了下来,准备和叶亦清一道先回东庆国,他们虽然是被赐婚的,但是金善善既然成了叶家的少夫人,去给昭阳行礼敬茶是必须的,不然就显得昭阳在叶家太没有地位了。
“爹爹,你不回京都了?”叶蓁很不舍得叶亦清,好不容易才见面就要分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叶亦清笑道,“我离开太久了,而且善善得先去给昭阳敬茶,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带着昭阳一起回去看望你。”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和昭阳一定要到京都。”叶蓁也知道善善一定要去给昭阳先敬茶的,成亲的时候没有行礼已经是迫不得已了,要是再不去给昭阳敬茶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哈哈,难道我还会言而无信吗?”叶亦清笑着问。
叶蓁实在很舍不得叶亦清,她挽着他的胳膊,“爹爹,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叶亦清怜爱地拍着叶蓁的头,“因为墨容湛吗?”
“我希望他想起来,又不希望他想起来,心里很矛盾。”叶蓁小声说道。
叶亦清低声说,“我观察了他几天,他待你和平时并没有两样,夭夭,不要因为我的一番话便怀疑他,他对你好,你便对他好,留在他的身边,如果你在他身边觉得不开心的时候,那就离开……你要知道,你不需要依靠谁才能活下去,没有他,你仍然能够活得很精彩,你的人生应该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叶蓁笑着说,“您以前就这样跟我说过了。”
“好好记住我的话,不要再为了谁失去自己的人生。”叶亦清柔声地说道。
叶蓁的心平静了下来,“好。”
“去吧,跟他程回京都。”叶亦清笑着说,“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看望你和外孙了。”
“好,爹爹,那我走了,你也保重,替我跟昭阳问好。”叶蓁说。
叶亦清笑着点了点头。
父女二人道别之后,叶蓁才走出屋子,带着丫环一起走出大门。
“皇上呢?”叶蓁上了马车,才发现墨容湛还没出来。
福公公回道,“皇上还在跟王将军说话。”
叶蓁苦笑摇头,真不知墨容湛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事情,既放心不下这边,又要操心如今西凉抵抗北冥国的战局,更别说京都那边了,他昨天还跟她说风平浪静不代表是好事。
其实墨容湛已经将该吩咐的都已经吩咐王渠了,他是在准备出门的时候,被赵宁给拦下了。
“皇上,听说您要离开安河城了?”赵宁在昨天就听说皇上打算回京都的消息,可是她还以为是假的,今天看到外面的情景,她才知道原来只是真的。
她的亲生父亲还没找到,如果皇上就这样走了,还有谁会尽心尽力地替她找人啊?
墨容湛微微皱眉,在看到赵宁的那双眼睛后,他才想起这是那个救过他的渔女,“朕已经交代过六王爷替你找父亲,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等找到你亲生父亲,会有人送你去见他的。”
“皇上,民女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亲生父亲,可是这里……这里我人生地不熟,您要是走了,那些人不会理会我的,我能不能跟您回京都,我……我不想在这里。”赵宁紧张又害怕地看着墨容湛,她真的很不想留在这里,皇上尚且没有离开的时候,那些下人就没将她放在眼里,更别说他离开之后,只怕他们对她就更加视若无睹了。
墨容湛皱眉冷声说,“朕相信六王爷很快就会替你找到父亲的。”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还让我将我父亲留下的匕首给他看,可是都过去几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赵宁委屈地说道,“我都想亲自去齐国找人了。”
“如果你非要去齐国,朕可以让人送你去。”墨容湛淡淡地说。
赵宁没想到墨容湛会这么说,他对她好像也没有当一回事,也是,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大概只有皇后娘娘吧,她听说过了,他只宠爱皇后一个人,即使她有了身孕,他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母亲曾经说过的好男人吧,可惜不会是她的。
“那皇上能不能告诉我,这匕首上的字是什么?我如今只能够凭着这个去找我父亲了。”赵宁小声说道,她从怀里拿出匕首,马上紧张地说,“我拿着匕首不代表我是刺客,这是我父亲留下来唯一的东西了。”
要不是看在她救过自己的份上,墨容湛并不想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眼睛闪过一抹精光,他拿过匕首看了一眼,立刻认出这是一柄古剑,他曾经在剑谱上见到过。
不过,这不是他吃惊的原因,他吃惊的是匕首上面的那个字。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墨容湛面色平静地问,即使他心中已经十分震惊。
如果这匕首是她的父亲留下来的,那岂不是说她的父亲就是赵雍?
赵雍……赵寅政……
墨容湛眸色微沉,仔细地看了赵宁一眼。
“婆婆是这么说的,当年是在我父亲身上拿到的,我父亲和你一样,是受伤之后被我娘救了……”赵宁小声地说。
“你把匕首给六王爷看过了吗?”墨容湛淡声问。
“看过了。”赵宁看出端倪了,方才皇上脸上的表情和六王爷当初是一样的,“皇上,您是不是看出我父亲的身份了?”
墨容湛的确心中有所怀疑,他淡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留下来?”
“是。”赵宁无比肯定地点头。
“给她准备一亮马车,带她一起回京都。”如果她的父亲真的是赵雍,那利用的价值就高了。
还等在外面的叶蓁久不见墨容湛,正打算让福公公进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时,就看到墨容湛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赵宁。
看到赵宁,叶蓁的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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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带来的消息让墨容湛除了觉得好笑,并没有多大的危机感,他虽然是失忆,但不是变成傻子,如果他的王朝是太后随便几句话就能够替换新君的,那他趁早躲到深山耕田去了,还当什么皇帝,他意外的是太后居然会在背后这么对待他。
莫非他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太后是从哪里得知朕失踪的消息?”墨容湛淡声问道。
薛林说,“邱耀宗从一个男子口中得知的,还没查出那个男子的身份。”
能够知道他坠崖失踪的人不多,而且慕容恪和叶淳楠肯定不会让人泄露消息回京都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陆翎之让人故意传消息到京都,想要趁机让京都大乱。
“你伤势刚痊愈,先下去休息,朕已经心中有数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薛林急着来禀告皇上这件事并非担心太后会真的夺位,只是担心皇上不知情,会被太后派人害了,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见太后这般镇定,看来皇上是胸有成竹,并不担心太后会造成威胁。
墨容湛回到屋里,叶蓁还在泡脚,今天在小溪旁边不能尽兴,今晚蒹葭给她端来温水浸泡着,倒是也还挺舒服的。
“你回来啦。”叶蓁看到他一笑,不过很快就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她让蒹葭替她擦干脚,趿了谢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是谁来了?”
“薛林。”墨容湛低声说,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温软馨香的身子靠在他怀里,他发寒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任何一个人得知被亲生母亲出卖都不会太平静的。
叶蓁眼中闪过愕然,她知道薛林受了重伤在休养,此时他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证明一件事,京都出事了!
“京都怎么了?”叶蓁低声问。
墨容湛冷峻的薄唇微勾一抹嘲讽的笑,“陆翎之派人传出朕失踪的消息,太后打算另立新君。”
叶蓁在他怀里坐直身子,眼中难掩愤怒和心疼,她愤怒太后的无情,心疼他再次又被太后遗弃了,“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或许朕以前和她并不亲。”墨容湛淡声说,“太后更喜欢阿沂吧。”
“你难道对她不好吗?”叶蓁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她要是把自己当你的母亲,当年就不会让你在宫里收尽欺负,不会让你眼睛中毒……都已经这样了,她还不知足,就算你失踪了,她该做的不是找你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墨容湛被她怒火狂喷的样子逗笑了,反而不再生气,他轻轻揉着她的胸口,“别气坏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朕并不觉得意外,反正不管太后做什么都没用的。”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是揪疼揪疼的,他失忆之后,对很多人都是带着防备的心态,可是如今背叛他的人是太后,她真是替他伤心难过,“我就是生气,别人都说为母则强,太后不是不强,她只是不为你而已。”
“是阿沂让薛林来找朕的,他还让暗卫去盯着被太后拉拢的大臣。”墨容湛眼尾微微上扬,似乎在说一件开心的事情。
“阿沂是个纯良的孩子。”叶蓁说,幸好她没有看错阿沂,他对墨容湛这个皇兄是真心爱戴的,不然就不会让薛林来找皇上了,他应该是劝不住太后吧,“就算太后要他登基,他肯定不会背叛你的。”
墨容湛笑着问,“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是从人品还是其他方面看,我都觉得阿沂不会背叛你。”叶蓁低声说道,墨容沂的命可说是她救下来的,她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看待,如果阿沂背叛墨容湛的话,她也会很伤心的。
“既然是你信得过的,那朕难道有不相信的道理。”墨容湛笑着说。
叶蓁想到如今京都的局势,虽说她觉得太后不可能成功,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那如今该怎么办?如果太后强迫阿沂登基呢?”
墨容湛抬眸看向前方,他的眼神仿佛自带刀刃,锋利冰冷得让叶蓁都觉得心惊,“阿湛?”
“朕回京都一事并没有传回京都,既然太后认定朕失踪了,那就让她继续这么认为吧。”墨容湛似笑非笑地说着,低眸看着叶蓁的时候,眼底深处的碎冰已经融化,变得温暖柔和起来,“朕想知道她到底会做出什么事。”
“阿湛……”叶蓁心中一疼,他这是由着太后去背叛自己,难道他不会伤心难过吗?
墨容湛轻轻印上她柔软的粉唇,哑声说道,“夭夭,别人怎么做都好,你要留在朕身边,不要离开。”
“我不会离开你的。”叶蓁温顺地回应他的吻,这个时候,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安慰到他。
“你说太后以前对你很好?”墨容湛不敢深吻下去,怕自己把持不住,她的肚子最近越来越大,他抱着她都小心翼翼的,更别说做别的事情。
叶蓁已经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不敢再去撩他,低声地说起以前太后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太后对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从东庆国回来,她就不那么喜欢我了。”
墨容湛却觉得叶蓁的说法比较客气,只怕还经常刁难她吧,“她是被齐若水下蛊了?”
“我问过齐若水,她说从来没给太后下蛊,只是……”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这是她一直不愿意说的秘密,就怕阿湛知道了会伤心,“只是让叶瑶瑶潜意识地将太后的本性引了出来。”
“这么说,朕小时候就被太后遗弃了……”墨容湛自嘲地冷笑。
叶蓁愣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阿恪跟我说过那些事情。”墨容湛淡淡地说。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叶蓁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现在还有我是你的家人,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不久之后,还会有我们的孩子要出来了,我们一定会很爱你的。”
墨容湛失笑,低头亲着她的嘴角,“夭夭,你是怎么让朕这么喜欢你的,要是没有你,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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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来到大堂,发现客栈的掌柜已经换人了,原来的走商和老板娘都不见了,掌柜是个中年男子,一脸战战兢兢,看起来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他看着墨容湛等人的眼神都是充满感激的。
要不是正好这些客官来住店,他一家的小命估计就没了,这客栈也要没了。
“皇上。”慕容恪来到墨容湛的身边,他低声说,“这是原来客栈的掌柜,已经查问清楚了,没有问题。”
墨容湛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抬眸看着慕容恪,“你的人呢?”
“已经让他们走了。”慕容恪倒了一杯茶放在墨容湛面前,“皇上,京都有人出价一千万两要杀你和夭夭。”
“夭夭?”墨容湛神色一冷,“朕和夭夭竟然就值一千万两?”
他的语气有愤怒也有悲凉,慕容恪目光沉黑地看着他,“皇上,千罗刹早不接杀人的生意,江湖上草莽多,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不一定还有别的人会来动手。”
“朕就看看有谁敢来动手。”墨容湛并不意外慕容恪说的话,太后既然有了夺位的野心,肯定就有杀他的想法。
慕容恪说,“今天他们会在这里都是我的错,藤烨是我以前的心腹,他从我身边的人套出行踪,以后不会有下次了。”
他以前把藤烨当心腹,可当他知道藤烨屡次想要对夭夭下毒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以后不能将他留在身边了。
“朕不会对千罗刹如何,夭夭当初能够离开祭司殿,千罗刹可以记一功,功过相抵。”墨容湛看了慕容恪一眼说道。
慕容恪知道墨容湛失忆,他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夭夭跟他说的,夭夭大概不希望墨容湛误会他的千罗刹吧,想到这个,慕容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京都做这件事的人不多,太后不可能亲自出面,皇上,你觉得还有谁会做这件事?”慕容恪坐了下来,他从来不管政事,这么多年来,回京都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他不太能猜得出谁会替太后承担这种危险。
墨容湛面色阴沉,“如无意外,应该是邱耀宗。”
“邱耀宗?”慕容恪一愣,“那不是国舅吗?”
“夭夭说过,朕在经过渭城的时候让人带着手谕回去捉拿邱镇原归案,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估计对朕是恨之入骨,朕失踪的消息,也是他进宫告诉太后的。”墨容湛淡淡地说。
慕容恪挑眉,“想不到邱耀宗还有这样的本事。”
墨容湛放下手中的茶杯,“朕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路上多加小心就是了。”
“太后不会知道你还活着,最大的可能是想要杀夭夭,夭夭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慕容恪仔细一想就明白太后找千罗刹的原因。
“最毒妇人心,不过如此。”墨容湛勾唇一笑,眼中满是嘲讽,太后是不想要夭夭的孩子回去跟她抢夺皇位吧,就算她不喜欢夭夭,可夭夭肚子里是他的孩子,她连亲孙子都不放过。
万一哪天他真的不在了,太后是连他的遗腹子都要杀了吧。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他必须好好地活着,否则谁来保护他的女人和孩子?
“还是要尽快回京都,免得太后杀害无辜的大臣。”慕容恪说道。
“嗯。”墨容湛微微皱眉,他想起陆世鸣一家,如果太后要内阁大臣扶持阿沂登基,陆世鸣肯定是会反对的。
太后说不定会对付陆世鸣。
墨容湛回到房间里去陪叶蓁,慕容恪还坐在大堂,他本来打算在安河城确定那个梦不会变成现实就离开的,每天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跟别的男人出双入对,这种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平静地面对,他只能告诉自己,夭夭在墨容湛身边很幸福,这样就足够了,他可以说服自己死心。
可他忘记了,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够死心,他又怎么会去祭司殿救她?
等去了京都……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他再离开吧。
“六王爷,你用过晚膳了吗?”赵宁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笑盈盈地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抬眸看到她,他差点忘记了,夭夭身边还有这个麻烦,他想要索性打发她,不过却忍住了,“还没。”
赵宁听出慕容恪不是在赶走她的意思,高兴地坐了下来,“这是我刚刚去客栈厨房拿来的,他们客栈只有一个厨娘,还是老板娘,我就自己动手做了几样吃的,家常小菜,六王爷不介意的话,尝一尝如何?”
“你自己去厨房做的?”慕容恪淡淡地挑眉,宋炯还没有回来,如今还不能确定赵宁的身份,不过他已经有一个预感,赵宁或许真的是齐国公主。
“在花家村的时候,我都要照顾自己的三餐。”赵宁笑道,“我八岁的时候,我娘就死了。”
慕容恪低眸看了看桌面上的几样菜式,虽然不如宫中的精致,不过还能入眼,“你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你父亲吗?”
“婆婆说想要找到花家村在哪里不容易,能够进去的人都是因为缘分。”赵宁将一双筷子拿给慕容恪,“六王爷,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肯定不会知道我们这种普通人想念家人的心情。”
“花家村的确不好找,但是并不是找不到的,你父亲如果真的有心要找回你们母女,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赵姑娘,你有想过一旦找到你父亲,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认你呢?”慕容恪淡淡地问。
赵宁神情一暗,“娘说我父亲并不知道她有了身孕……如果我父亲不肯认我,那我也不是没有地方可去,大不了我就回花家村好了。”
慕容恪淡淡一笑,如果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她就不会非要跟着来京都了,只怕她是打定主意,如果她的父亲不肯认她,她便要缠着墨容湛了。
毕竟皇上的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就足以让她的后半辈子都无忧了。
“认回你父亲,你想做什么?”慕容恪低声问。
赵宁愣了一下,“我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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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边境的村子里。
陆翎之在这里休养了大半个月,一直在他眼睛上面的白布终于能够拆下来了,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端木涯,我的眼睛为什么还看不到?”陆翎之沉声地问道。
“你急什么,先适应一下光度,在黑暗中那么久,一时睁开眼睛哪能看得清楚。”端木涯没好气地说,“而且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不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能不能看得到就看你的造化了。”
陆翎之只好先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睁开双眼,刚刚那种刺疼耀眼的感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可他看得还不是很清晰,远处的东西根本看不到,就连端木涯的样子都看得不清楚。
“看得到吗?”端木涯挑眉问道。
“不清楚……”陆翎之重新闭上眼睛,一定是还没适应过来,再休息一下就能看到了。
端木涯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摔伤的是脑袋,能够看得到不容易,别要求太高了。”
陆翎之睁开眼睛,所看到的还是模模糊糊的,要看好一会儿才看得清是什么东西,“我的眼睛就只能这样了?”
“眼睛是小事,先看看你的腿吧。”端木涯说道,眼睛不瞎就不错了。
“你不是说我的腿能正常行走吗?”陆翎之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重,武功尽失眼睛是认了,只要看得到能够走路就行了。
端木涯看了他一眼,“是能行走,不过……”
陆翎之微微眯眼看向他,“我还有什么问题?”
“你也知道自己当时受伤有多重,除了坠崖摔伤的,身上还有不少剑伤,你这里……”端木涯指着他腰部的位置,“被刺中一剑,虽然你的腿是没事了,但是……以后你只怕不能当个正常的男人。”
“你说什么?”陆翎之一字一句地问道。
“就是那个意思。”端木涯有些同情地说,还是有些不忍心的,“我已经尽力了。”
陆翎之面色铁青,“你说我成了太监?”
“太监是阉割的,你不是,还是有区别的。”端木涯说道,“其实……说不定等到了药谷找我爹还能治好你,你别太绝望了。”
“……”陆翎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命大地活了下来,但他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是说,我以后碰不得女人了?”
端木涯在心里叹了一声,“碰还是能碰的,只怕你到时候有心无力。”
这话已经足够明白了,他就算不是太监,那也差不多了。
陆翎之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如今只恨不得杀了墨容湛。
“你别想不开,好歹你还活着。”端木涯安慰他。
“我还活着?”陆翎之怒极反笑,他做了那么多,只是想要想要和墨容湛赌一把,想知道他的命大还是墨容湛的命大,如今他活了下来,却跟死没有什么区别,墨容湛呢?
关戒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陆翎之眼睛的白布拿了下来,高兴地问道,“哥哥,你能看到了?”
陆翎之如今已经不想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怕说多了会疯狂起来,“有墨容湛的消息吗?”
“没有……”关戒轻轻摇头。
怎么可能!不管死活,此时应该都有墨容湛的消息才对!
跟在关戒后面进来的两个男子朝着陆翎之行了一礼,“主子。”
“说。”陆翎之此时心情抑郁,他需要知道墨容湛已经死了的消息才能让他得到一丝安慰。
“锦国太后密谋另立新君,看来是知道墨容湛失踪的消息,安河城这边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叶淳楠已经出发去了西凉,叶亦清回东庆国了。”说话的人是陆翎之的左臂右膀,他叫罗生。
陆翎之眸色如阴云密布,“太后要另立新君?那京都就没有大乱吗?”
“没有……”罗生低声说,“连内阁大臣都赞同太后的决定。”
他以前是跟着墨容湛打天下的,很清楚禁卫军和守城军对他的忠诚,如果太后真的打算在他失踪的时候另立新君,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就是这些曾经跟着墨容湛出生入死的军队,可为什么京都会那么平静?
答案是那么清楚。
墨容湛还没有死!他不但没死,还掌控了京都的情况,不然此时京都早就大乱了。
“哈哈哈哈……”陆翎之疯狂地笑了起来,他暴怒地将桌上的一切扫落到地上,“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端木涯等人被忽然暴怒的陆翎之吓了一跳,“墨容湛就算活着,说不定比死还痛苦……”
“不!他比我命大,我输了!”陆翎之披头散发,愤怒,痛苦,绝望让他陷入极致的疯狂中,“只要他还活着,叶蓁就不会离开他的,我输了,我输了……”
“你冷静一下。”端木涯劝道。
陆翎之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我要去京都,既然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墨容湛就能得到一切,我要去京都!”
他要去京都,他一定要墨容湛一无所有……
“你疯了!”端木涯摇头,对关戒说,“你哥哥要去送死,你要么把他打晕,要么让他去死。”
关戒听到这话,立刻上去一掌披在陆翎之的后颈。
陆翎之在晕倒之前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既然他这辈子都得不到了,那就毁灭吧,他得不到的,墨容湛也别想得到了……”
端木涯看着晕倒在地上的陆翎之,满意地对关戒竖起大拇指,“不错,挺厉害的。”
“端木大夫,我们主子没事吧?”罗生担心地问道,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暴怒的陆翎之。
“先送到药谷去吧,他这个样子……要是让他离开的话,估计也活不久了。”端木涯说道。
罗生说,“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端木涯挑了挑眉,“那就暂时别让她知道。”
“……”关戒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姐姐已经知道了,哥哥让人去叫姐姐来接他的。”
让陆双儿知道一直依靠的大哥变成这样,那就真的要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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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刚刚在马车上睡了大半天,此时精神还算不错,听到赵宁在找林芝然打听自己的事情,她淡淡地挑眉,“赵宁打听本宫的事儿?”
“说是想知道您的喜好,看来只是在想着办法讨好您。”蒹葭说。
“她讨好本宫作甚?”叶蓁轻笑一声,赵宁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一点在花家村就能够看出来了,她应该能是看出自己不受欢迎,除了上次想要给叶蓁送烤鱼,她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凑上来,也是不想自讨没趣吧。
红缨说道,“娘娘,奴婢瞧着她就是眼见快要到京都了,才这么急着想讨好您的,一个小渔女,那做派还真像个千金小姐一样,以为大家都得捧着她<=".。”
叶蓁心道,赵宁还真的是个千金,而是是个公主。
“她毕竟是救过皇上的,你们在她面前也别太明显了,回到京都她也不住在宫里,跟我们没多大的关系。”叶蓁淡淡地说,她不希望红缨把赵宁得罪太厉害了,将来赵宁恢复身份,难免会记恨她的丫环。
红缨撇嘴说道,“奴婢就觉得她看起来满肚子都是心眼。”
赵宁的确是个心眼多的人,不过,如果不是她,墨容湛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了。
这么想着,叶蓁对赵宁就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赵宁不影响她,她才不管赵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关于墨容湛,她有自己的底线,这是她的男人,任何一个女人,即使有再大的恩情,她都是寸土不让的。
“她心眼多,那就防着些就是了。”叶蓁交代着,“本宫今天睡得有点多,刚刚好像看到附近有个田园,你们随本宫去走一走吧。”
“娘娘,都快天黑了。”红缨说道,这地方偏僻,天黑了只怕不太好走路。
叶蓁说,“拿上灯笼,也不是去走太久,活动一下筋骨就回来了。”
蒹葭过去给她重新梳头,换上一件宽袖薄纱衣裙,“今天的风都是带着热气,这时候才好了一些。”
“走吧。”叶蓁含笑说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灵泉又不像以前那样取之不尽,所以没有再每天都用灵泉浸泡身子,顶多就是每天喝一杯灵泉茶,为了以后生产容易些,她还是要多走路才行。
客栈附近有个田野,田里还有几个耕种的佃农,叶蓁没有走得太远,就在周边慢慢地走着。
“真清爽。”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出来走一走果然是好的,她都感觉这两天把全身的骨头睡懒了。
“娘娘,您看,这果子瞧着好喜人。”红缨指着田里一颗颗结成串儿的红色小果子说道。
叶蓁看了一眼笑道,“这个是圣女果,还是前朝才传到我们中原的,红缨,你去找那些佃农问一问,这圣女果卖不卖?我们摘一些回去吃。”
“这果子该怎么吃呢?”蒹葭好奇地问。
“洗干净就能吃了。”叶蓁笑道,看着红缨已经过去找佃农询问了。
“娘娘,那些佃农说这是野生野长的果子,他们觉得颜色鲜艳怕是有毒,让我们千万别乱吃才好。”红缨回来对叶蓁说道。
叶蓁轻笑,“你们摘一些回去,这圣女果不会有毒的。”
红缨听到叶蓁这么说,便笑着应是,摘了不少圣女果兜着。
“娘娘!”蒹葭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将叶蓁护在身后,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周围。
果然,她看到田野里有人影浮动,那些人看起来明显是来者不善。
红缨也发现周围的情况,将圣女果放在地上,来到叶蓁的身边。
因为是在客栈附近,而且周围只有一个小村子和田野,她们出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连侍卫都没有带,谁想到居然有人在这里埋伏。
“红缨,护送娘娘回客栈。”蒹葭低声说道,好在她们走不远,离客栈也就一小段路的距离。
“你小心!”红缨低声说道。
叶蓁面色冷凝,她很清楚此时还会有谁想要杀她,他们都已经来到京都的脚下了,总经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太后是真的容不下她,杀她是不想她怀着墨容湛的孩子回去吧。
田野里的黑衣人发现踪迹暴露,也就没打算继续隐藏了,纷纷提着刀出现在叶蓁的视线中。
一共有八个人,每个人都是着面,他们全身黑衣,只有胸口绣着一只红色的蜘蛛,看起来异常显目。
“杀!”其中一个人下令,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杀气,凌厉地朝着叶蓁出手。
就在他们从田野飞身而出的时候,一排利箭瞬间从不远处飞射过来,将其中四个黑衣人当场就杀死了,另外四个大惊地回头,怎么回事?
叶蓁猛地转头看去,是墨容湛和慕容恪来了。
“阿湛!”叶蓁眼睛骤然发亮。
“没事吧?”墨容湛已经飞快来到叶蓁的身边,见她好好的才舒了一口气。
“我没事。”叶蓁轻轻摇头,“那些是什么人?”
墨容湛目光冷寒地看着跟吴冲他们打斗在一起的黑衣人,“和千罗刹一样,叫千手蜘蛛,都是在江湖上做杀人生意的。”
叶蓁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是太后派来的?”
“就算不是她,那也是她授意的。”墨容湛冷冷地说,“朕先和你回客栈。”
“幸好你们出现了,不然……”叶蓁都不敢想后果,蒹葭和红缨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墨容湛更加不敢去想后果,他紧紧地握着叶蓁的手,“以后不许再单独出门了,去哪里都让朕跟你去。”
“好。”叶蓁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她知道他也是担心她的,“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们的?”
“赵宁来告诉朕的。”墨容湛低声地说,他和慕容恪在房间里说话,不知道叶蓁出门了,是赵宁忽然急急来找她,说看到娘娘在田野那边的小道上,田野里好像有人埋伏。
叶蓁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赵宁。
“太后知道你回来了?”叶蓁小声地问。
如果太后知道阿湛还活着,她还会想立阿沂为新帝吗?
墨容湛冷笑,“朕是不是活着,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叶蓁心中悲凉,越发心疼他,“你活着,对我就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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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墨容沂依旧不听任何人劝阻依旧席地而坐,太后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有寥寥几位大臣在劝着他,其中邱耀宗是最为紧张迫切的,许老一直沉默不语,好像这大堂上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小祖宗,这时候您就听太后娘娘的,别胡闹了好吗?”邱耀宗急得满头大汗,都已经最后关头了,这位小祖宗就不能配合一点吗?本来这登基大典就是战战兢兢的,万一外面拦不住陆夭夭,小王爷就不一定能把这个王位坐得安稳了。
墨容沂就想将他一脚给踹开了,要不是他是母舅的身份,要不是有这么多大臣看着!“本王是在胡闹吗?”
这还不是胡闹吗?邱耀宗简直在心里哭着呐喊了。
“阿沂,你今日是不想登基了?”太后努力地将怒火强压了下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就不会再后悔,这个儿子不配合,她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听话的人完成今天的登基大典吗?
墨容沂回过头,慢慢地起身走到太后的身边,“母后,皇兄一定会回来的,你收手吧。”
太后一把抓住墨容沂的领子,将他往下扯了扯,“就算他会回来,哀家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走进宫里,阿沂,这个皇位你不想坐也得坐着,你再拖延下去,哀家就先将牢里面陆世鸣父子先杀了,你可以等哀家把牢里面所有人的都杀了,再考虑到底要不要登基。”
“你不能杀了陆大人。”墨容沂惊声叫道。
太后微微一笑,对邱耀宗说道,“恭迎皇上登基。”
“母后!”墨容沂大叫,“皇兄一定会回来的,就算皇兄不在了,还有皇后嫂子的孩子,皇兄的亲生骨肉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统,这个皇位我坐不下去。”
“陆夭夭人在何处?”太后冷声地怒问,“哀家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成为锦国的主人吗?”
许老慢慢地睁开眼睛,“太后娘娘,皇后在宫中有孕,何来野种一说?”
太后目光猛地看向许老,“许大人,你想说什么?”
“臣只是想提醒太后,皇后娘娘并非在宫外有孕。”许老含笑地说。
“是吗?许大人是觉得哀家老糊涂记不住事儿了?”太后的声音森冷,她看出来了,这朝堂之上真正愿意听话的大臣不多,全都是贪生怕死才站在这里了。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墨容沂坐上皇位,他就是位高权重的皇帝,这些人再不愿意又能怎样?
许老微笑,“臣不敢。”
太后锐利的双眸扫了所有人一眼,“恭迎皇上登基。”
“母后……”墨容沂无奈又愤怒,他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太后怎么还不清醒,一旦皇兄回来,一切就回不去了。
“来人!”太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墨容沂,“把陆世鸣父子押送午门。”
墨容沂大惊,“不行!”
“那就登基!”太后怒道。
“不……”墨容沂摇了摇头,他打死都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一旦他坐下了,那就是背叛皇兄,他做不出背叛皇兄的事情。
太后的怒气好像完全被压抑住了,她对邱耀宗说,“让人把皇上请上来。”
这是打算强硬逼着墨容沂坐上龙椅登基了。
邱耀宗正打算应声,外面传起一声响亮又压抑着兴奋的唱声。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太后的面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显然外面传唱的这个皇上不是如今大殿上的皇上。
对比太后的脸色,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喜色,特别是墨容沂,更是笑容灿烂地跑了出去。
许老暗暗地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墨容沂刚走出大殿就看到墨容湛牵着叶蓁慢慢地走上台阶,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皇兄!”
“恭迎皇上回宫!”许老带头跪了下来,高声地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墨容沂也哭着跪下,把戴在头上的冕旒更扔到一旁。
只有太后坐在原来的位置,目光冷寒地看着一步步走进大殿的墨容湛和陆夭夭。
他居然还活着……
陆夭夭也没有死……
“众位卿家平身。”墨容湛来到太后的面前,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回头对所有大臣们说道。
“谢皇上。”许老站了起来,充满睿智的目光带着笑意落在墨容湛的身上。
墨容沂有些紧张地走了过来,“皇兄……”
“你做得很好了。”墨容湛低声地劝慰他,他不肯登基拖延时间的消息早就传出宫外了。
这个弟弟心里是有他的。
墨容沂听到这话,就知道皇兄心里没有怪他,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叶蓁含笑看着他,目光都是欣慰。
“朕在安河城的确有些意外,不过幸得皇后娘娘在身边,安然无恙地度过难关了,太后唯恐朕在外面殡天,才有今日的闹剧……”墨容湛含笑沉声地说着。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袒护太后,不过底下的大臣哪个都是精明人,怎么会听不出话中有话呢。
“既然朕回来了,自然就不需要有人代为监国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众位卿家先退下吧。”
他接下来打算处理家事,无需这些大臣看着。
许老拱手行礼,“臣告退。”
朝廷上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不过,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皇上和太后之间的恩怨了。
“唐祯,把邱耀宗一并带下去。”墨容湛淡声地下命。
早就吓傻在旁边的邱耀宗吓得快失了魂,“皇上,皇上,不关我的事,求您饶命啊……太后,姐姐,救我……”
邱耀宗太清楚了,他被带下去的话,那就肯定九死一生了。
太后没有开口说话,墨容湛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唐祯已经直接让人将邱耀宗给押下去了。
大殿上,很快就只剩下墨容湛他们一家人,其他人都在大殿外面守着。
慕容恪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墨容湛耳边低声说,“宫中内外已经肃清了。”
“好。”墨容湛轻轻地点头,让他也留下来。
除了叶蓁,就知道慕容恪知道他是失忆的,也是最清楚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自然是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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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太后呼天唤地的咒骂声,叶蓁只当没有听到,她走出寝殿,来到慕容恪的面前,歪头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问道,“六王爷,在这里听多久了?”
慕容恪嘴边带着浅笑,他在叶蓁前脚进寝殿的时候后脚就到了,本来是打算阻拦夭夭别进去见太后,看到她身边的小七,他就知道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他知道夭夭是个心里善良柔软的人,还以为她会被太后说服,没想到他见到的是另一面的夭夭,她就像个女战士,拿着盔甲和利剑保护着她爱的人,不容许太后再伤害皇上的心,看得他心里既酸又苦涩。
如果换了是他,她会这样为他说话为他心疼么?
这个答案不能想,一想起来便会整颗心都痛了起来。
“皇上知道太后要见你,怕你心软过来让人拦你,没想你还是先过来了,皇上让我来看着,怕太后伤了你。”慕容恪将目光投向小七,“不过,显然太后是别想接近你的。”
叶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小七,眼中笑意像烟花一样散开,“小七在宫里闷,我就是带它出来走一走,没想那么多的。”
慕容恪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觉得夭夭有时候真是调皮得可爱,“明日就将她送走了,不用担心。”
“我知道。”既然不能杀太后,那就将她送到远远的地方,免得整天在宫里恶心自己,叶蓁简直太赞成墨容湛的决定了。
“那……你回去吧,我也该去跟皇上回话了。”慕容恪低声地说,即使他很想多留片刻,今日之前,他要在想见到她就难了吧,日后他只能在前面,后宫这地方不是他能够随意进来的。
叶蓁微微蹙眉地问,“皇上还在忙吗?你们都用过膳没?”
慕容恪愣了一下,他们今天连午膳都没吃就进宫了,好像一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这会儿连晚膳的点都过去了。
“就知道他忙起来什么都不记得。”叶蓁没好气地说,“快去吩咐御膳房,给皇上和几位大人都送些膳食过去,要简单耐饿的。”
跟在叶蓁身后的太监立刻低声应诺。
慕容恪摇头苦笑,“皇上跟大臣们议事,忙起来就忘记了。”
“你也赶紧过去,去吃点东西,饿坏了怎么办。”叶蓁哼道,“身体重要还是事情重要?”
“是,尊皇后娘娘懿旨,臣立刻回去盯着皇上吃东西。”慕容恪忍着笑说。
叶蓁轻笑出声,忽然想起她的父兄,“对了,我爹和大哥怎样了?”
“皇上早就让人把关在大牢里的大人们都放出来了,陆大人如今就在御书房,小陆大人好像领了差事,跟着靖宁侯在外面做事。”慕容恪道。
“那就好。”叶蓁舒了口气,没回来的时候,她最害怕的就是太后会伤及她的家人,幸好是没事。
慕容恪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留下说话了,他微微拱手,“夭夭,那我先回去了。”
叶蓁笑着点头。
……
……
墨容沂将一大摞账册拿了过来,不但是其他大臣,连墨容湛都震惊了,他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账册,而且每一笔借银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甚至连借银用处都标着。
“文宣元年,南越通王借五百万两建府……文宣八年,豪郡王借银三百万两……”墨容湛随意拿起一本账册看了起来,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账了,居然一个还钱的都没有。
“皇上,这银子不少啊。”许老拿着账册对墨容湛说道。
“银子是不少,要讨回来肯定不容易。”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一笔银子都没还上呢?
先帝当年的国库肯定银子都堆成山了,谁来借银子都不拒绝的,难为他如今还要为银子发愁。
“是啊,这有些人都升天了,要怎么讨回来?”黄禅说。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墨容湛冷声说,“把户部的人都叫过来,让他们连夜把这账册的总数给清算出来。”
“……”
御书房里大臣心里在默默流泪,好饿!早上心情还忐忐忑忑不知道会不会换了个皇上根本吃不进多少东西,午膳到现在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虽然在御书房里是茶水不断,可越喝越饿,瞧着皇上的架势,是打算一直议到明天啊。
哎哟,那真的要饿死了。
慕容恪回来就发现御书房里多了不少人,墨容湛还在骂着借银子的人,没有发现他回来了。
他走上去行了一礼,“皇上。”
墨容湛看到他,才终于放下手中的账册,“慈宁宫那边都安静了?”
“臣去到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在跟太后说话了。”慕容恪走上前低声说着,将叶蓁跟太后说的话简单地告诉墨容湛,“……臣倒是插不上嘴了。”
“夭夭怎么去慈宁宫了?太后没对她怎样吧?”墨容湛挑眉问。
慕容恪失笑说,“皇后娘娘身边带着小七。”
墨容湛闻言愣了一下,薄唇紧抿着才没有大笑出声,他的夭夭真是个机灵鬼。
“明日天一亮就让太后出宫,朕不想再见到她。”墨容湛笑过之后,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是。”慕容恪低声应着,“皇上,时候不早,是不是该让几位大人先吃点东西休息下?”
墨容湛一怔,这才想起他们几乎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
那些大臣简直眼睛冒星,不过他们不敢看向慕容恪,怕被皇上看出他们真的是好想吃饭了。
“皇后娘娘让御膳房准备膳食了,你要是再不吃饭,她估计就要亲自过来伺候皇上用膳了。”慕容恪低声说,要是不把夭夭抬出来,他觉得皇上未必愿意停下来吃饭的。
墨容湛笑了出来,“那就先停下,先到偏殿去用膳吧,等户部的人到齐了,再一起清算这些账册。”
包括许老在内,所有人在心底都悄悄松了口气,真不知道六王爷跟皇上说了什么,居然还能让皇上笑着停下休息。
不管如何,有休息就赶紧休息,这么多账册,还不知道要清算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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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在六王爷府住了几天,一开始她还坐如针毡,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亲生父亲,三天过去了,她连六王爷的面都没见到,可奇怪的是她却平静下来了,不再整天跟自己着急。
大概跟六王爷府的下人对她的态度有关,她从来没有这么被尊重过,那些下人好像把她当成主子一样伺候着,连吃饭睡觉都有丫环在旁边服侍,她都感到受若惊了,几天下来,她才终于习惯了。
这就是那些名门千金过的日子吧?如果她找到父亲,是不是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赵宁忽然觉得,就算找不到亲生父亲,让她这样在六王爷府也不错的<=".。
“赵姑娘,前面就是前院了,六王爷吩咐过,若是没有要紧事不能随意去前院。”跟在赵宁身后的丫环小声地提醒着。
六王爷府的下人对赵宁的身份是很好奇的,这么多年来,王府别说是女主人了,连六王爷都没见到,好不容易六王爷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甚至还交代下来要好好伺候,这就由不得让人联想起来了。
这位赵姑娘……不会是未来的六王妃吧?
看起来是在是很像啊。
“你们王爷在前院吗?”赵宁其实也想找六王爷的,难道他就打算让她在这里等着吗?
丫环说,“王爷在宫里呢,应该是还没回来。”
赵宁有些失望,那天她没有跟着皇上他们一起进城的,是后来才被那个宋炯送到六王爷府,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感觉好像很严重一样。
“那我就在这里走走吧。”赵宁说道,六王爷府大得很,她走半天都不一定走完。
她才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慕容恪。
“六王爷!”赵宁脸上一喜,往慕容恪走了过来。
慕容恪淡淡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赵宁。
赵宁有些紧张,她打量着慕容恪,见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六王爷,您看起来好像很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慕容恪淡声地说,“你父亲的事情就快有眉目,你且再静待几日,在府里安心住着,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拒跟下人提就是了。”
“真的?你们找到我父亲了?”赵宁眼睛一亮,她就快能够和父亲相认了吗?
慕容恪淡淡地点头,“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确认。”
赵宁看出他的疲惫,便笑着说,“多谢六王爷,我会安心等待的,不打搅你了。”
其实慕容恪是想告诉赵宁真相的,这样就能尽快将她送走了,不过,墨容湛显然有别的安排,让他再过几日才跟赵宁说出真相,他只好继续隐瞒着赵宁了。
等他将赵宁送走了,这京都大概就不能留了。
他怕留下来会胡思乱想,最后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
……
随着墨容湛的回来,本来有些人心惶惶的京都很快就平静下来,特别是之前一直心惊胆战会被太后杀害的大臣,此时都已经官复原职,而且还得到皇上的赞赏,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墨容湛将藏在国库里面的账册给扒拉出来,准备照着上面的借条讨银子,这就让皇家宗室炸锅了。
当年宗室各家都是想着办法从先帝那里借银子的,他们就从来没想过要还,皇上突然来这么一招,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啊,吃进嘴里的鸭子,谁还舍得再抠出来呢。
“你们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郊外的一处别院里,几个中年男子围坐在一起,彼此都是皱着眉头,他们实在看不清楚当今圣上到底打什么主意。
“该不会是皇上在变相惩罚我们吧?”
“平侯爷,你这猜想有点不太对,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自从皇上登基以来,我们哪个不是缩着脖子做人的,连在行宫的……我们都没去打过招呼,他为何要惩罚我们啊?”说话的是年轻稍微年轻一些的东郡王。
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子低声说,“平侯爷的话有几分道理,皇上应该就是在惩罚我们。”
“曹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东郡王低声问道。
曹兴遇低声说,“这次太后想要另立新君一事,诸位都是打算隔岸观火的态度,这落在皇上眼中,恐怕就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这……我们也没偏向太后啊。”
“立场不明,皇上不喜,这就是理由。”平侯爷哼道,“他就是想要将我们这些当年看不上他的都打压得翻不了身。”
曹兴遇听着这些侯爷郡王的抱怨,心里在苦笑着,他们到底只是借了几百万两的银子,他们曹家就完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偷偷地藏着税银,要是皇上真要严查,只怕就是全族都要遭殃了。
可是,真要将税银都填补上的话,曹家也就倾族破产了。
左右都是绝路,这让人怎么选择?
“银子我们是拿不出来了,难道皇上还想杀了我们?”东郡王没好气地说。
“你以为皇上还在乎我们的命?”平侯爷冷笑,“别忘了,他跟先帝还有太子都不一样。”
“那怎么办?真的把银子拿出来?”东郡王叫道。
曹兴遇低声说,“各位且不必着急,欠银子的人肯定不少,大家一起拖一拖,说不定这事儿就过去了,毕竟这都是先帝初年的事情了。”
平侯爷看向他,“曹大人,我们能拖,你们曹家只怕拖不得,克扣税银是大罪,让皇上知道了,你们曹家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曹兴遇神色凝重,“我这就要程赶回南越,尽快将这件事与族长商量。”
他祖父以前是南越总督,南越里锦国太远,却又物产丰富,每年的税银都不止千万两,后来叶亦松掌控户部,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祖父就没有再全数往朝廷交税银了,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因为叶亦松势力太大,这南越总督的位置就被别人坐去了,要不是他有一次偶然收拾祖父的遗物,他都不知道祖父曾经贪墨了税银。
最让他不解的是,曹家从来没有用过那些银子,这么多年的税银都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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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裴氏就是这样的母亲,即使她的女儿成了皇后,她仍然是放心不下的,“……你一个人在宫里,虽然太后是走了,可宫里这是个吃人的地方,全靠圣眷才能够长久,万一哪天皇上对你……那该怎么办?”
叶蓁心中一顿,她知道裴氏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肯定是听到什么传言了,“娘,是不是外面有我的传言了?”
“没有没有。”裴氏急忙说道,她的神色不自然,“我就是说一说。”
怎么会突然说这个!叶蓁看出她想要掩饰,肯定是外面有什么事了,不然裴氏不会说这些话,“娘,我才刚刚回宫,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开始,不能一下子就掌握外面的消息,如果连你都瞒着我,我将来还能指望谁帮我呢?”
裴氏心疼地看着她,“外面就是一些碎言碎语,根本不用去理会,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哦,这么说是真的有人在外面传她的闲言闲语了。
叶蓁抬眸看向红缨,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看来有人不想传进宫里,所以连她身边的人也不知道。
“都说我什么了?”叶蓁笑着问,“不就是说我善妒,霸着皇上不让他宠幸别的女人,还是……说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明呢。”
裴氏差点跳起来,急忙捂住她的嘴,“这话你也乱说!”
叶蓁拉下裴氏的手,心中已经是一片了然,她善妒的名声是早就有的,去年选秀女的时候,墨容湛一个都没册封,也没给自己挑选几个,那些人就暗地里骂她,说她迷惑了皇上,霸着皇上不让他接近别的女人,她完全不介意别人这么骂她,反正她不让就是不让,墨容湛的人和心都是她的,别人休想来跟她抢,如今他们是发现善妒的骂名伤不了她,把矛头对准她的肚子了。
这些人真是恶毒呵。
她在刚怀孕的时候就被齐若水带走了,这些人如今开始散播传言,说她的孩子来历不明,这是想要离间墨容湛对她的感情,是想要攻击她的孩子,为了他们的私欲,他们这是想要把她往死里整。
难怪今天墨容湛会说提两个人替她挡着,他已经知道外面有人想要接着恶毒的言语伤害她了。
叶蓁气得浑身发抖,有种想要将那些人挫骨扬灰的愤怒。
裴氏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心疼得眼泪直掉,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都说了不告诉你,你偏要听,这种话有什么好在意的,那都是别人在嫉妒你,见不得你跟皇上恩恩爱爱的,你要是被气出个什么好歹,那才叫他们得逞了。”
“是……”叶蓁好像用尽力气才吐出一个字,她慢慢地平静下来,脸色有些发白,“我要是被他们气出好歹,那才让他们得逞了,我不气,不气。”
裴氏轻抚着她的后背,一直到叶蓁不再发抖了才放开,“说这些话的人都只是那些女眷,不敢在外面说,私底下议论几句,要不是有相熟的透露给我,我也是没听到的。”
“私底下议论就已经够了。”叶蓁冷声地说,私底下议论,早晚也会成灾,他们就想传到墨容湛的耳中,让她成为皇室的污点,自古以来,帝王舍弃一个女人都是轻而易举的,只要有新鲜的颜色出现就够了,更别说她还有这样让皇室羞的名声。
裴氏说,“皇上不会相信他们的。”
叶蓁知道墨容湛不会相信,不然今天就不会跟她说那些话了,“娘,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也别跟着气恼,更别说问是谁在传,别打草惊蛇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就不出门了,免得被问来问去的烦死人。”裴氏说。
“嗯。”叶蓁轻轻点头,她想着要不要让人去查,但既然墨容湛知道了,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如果她也插手了,会不会坏了他的事儿?还是等他来了再问一问好了。
裴氏笑着说起了陆翔之的亲事,“……之前因为你的事,我们都无心去做这件事,如今你回来了,正好替大哥把眼,再不将他的亲事定下来,我就该愁白头发了。”
叶蓁闻言轻笑出声,想一想陆翔之的年纪,确实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那我打听打听,若是有合适的,就给大哥定下来。”
“其实……我倒是看中了一个姑娘,就不知对方愿不愿意。”裴氏低声地说,“是户部侍郎苏大人的长女,今年十五岁,那次在护国寺见过一眼,长得小家碧玉,乖乖巧巧的,看起来就招人喜欢。”
“户部侍郎?”叶蓁记了下来,“我到时候打听打听,最重要还是大哥喜欢。”
裴氏点头,“那是自然,他一定会喜欢的。”
母女二人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一直到快天黑的时候,裴氏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我得出宫了,等过两日再递牌子进来,你……放宽心,别让自己委屈了。”
“娘,我会好好的。”叶蓁笑着说,亲自送裴氏到了宫门外。
叶蓁目送裴氏的身影渐渐远去,她脸上的笑容敛了下来,“去看一下皇上在哪里。”
她转身回了宫里,不一会儿,墨容湛就回来了。
“陆夫人回去了?”墨容湛一边走进来一边问。
叶蓁轻轻地嗯了一声,走过去直接钻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结实的窄腰。
墨容湛被她抱得不能走动,伸手搂住她笑道,“怎么了?就这么离不开朕的身边,才这么一会儿。”
“就是想要抱抱你。”她就是要霸占着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抢走他。
感觉到她的情绪有异样,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临窗的大炕,“跟朕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蓁靠在他温暖宽厚的胸前,听着他柔声细语的声音,她心底那股狂暴的邪火就熄灭了,管外面是怎么说她的,他依旧在这里就好了。
“你把吴冲和薛林再给我吧。”叶蓁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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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叶蓁的流言蜚语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随着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过的人先后出事,渐渐就没有人再敢大声议论了,京都出现一股新的流言,道是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真命天子,就因为这些人乱嚼舌根才遭受报应,不然怎么就连话都说不出了,大夫诊脉也是不知原因,身体各方面都好得很,就是被上天给惩罚了。
大家对于天罚还是心存敬畏的,很快就没人敢在议论叶蓁的事情了。
为着这件事,裴氏还特意进宫跟叶蓁说了,想让女儿放宽心,连天都在帮她呢。
叶蓁听了裴氏的话只是淡淡地笑着,那些人是怎么开不了口的她清楚得很,本来她是想让薛林和吴冲去查出根源的,想了想就算查出来又怎样,早就已经在京都传开了,就算杀了那个想要害她的人,也阻止不了别人继续议论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心中存着恐惧,不敢再提到半句。
所以才有了有口不能言的天罚出现。
“娘,我一直放宽心啊,您看我像是吃不下睡不好的样子吗?”叶蓁笑盈盈地对裴氏说道。
裴氏打量了叶蓁一眼,这闺女好像还真的心挺大的,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你啊,幸好皇上包容宠爱你。”
不然都不知道谁能护着她。
“你能这么想得开就好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裴氏说道。
“大哥说明天要进宫,皇上已经允了。”叶蓁知道裴氏一直都在担心她,关于京都的流言,她在知道之后就有了决断,只是没有告诉裴氏,怕她反而会更担心。
提到陆翔之,裴氏的脸都黑了,“你要是见着他,好好地说一说他,让他去相看个姑娘,他居然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肯答应,快把我气死了。”
叶蓁轻笑,“娘,您又要大哥和谁相看去了?”
“之前不是请了别人当媒人,也是别人想看他,哎,苏家那边还不知如何,我打算请黄夫人去苏家探探口风,要是他们也有意的,那就定下来了,指望你大哥是不成的。”裴氏说道。
“明天我替你骂他。”叶蓁立刻说道,她之前说过要看一看苏家的姑娘,因自己的事情倒是给忘记了,看来这两天也要见一见才好。
裴氏这才笑了起来。
送走了裴氏,叶蓁犹豫着要不要让人去请苏家的姑娘进宫,这样一来,好像就太显眼了,到时候对人家姑娘也不太好,得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才行。
“红缨,你过来。”叶蓁招了招手,将红缨到她身边来。
吩咐了红缨几句,便让红缨出宫去了,叶蓁在华清宫有些无聊,看着日头已经偏西,热潮已经散了一些,她便红菱陪着去御花园走一走了。
御花园离她的宫殿不算远,走不了一刻钟就到了,以为有个小湖,所以这里比别处要清亮一些,至于风景如何,叶蓁觉得就算这宫里的景色再漂亮也就这样了,她还是喜欢外面天大地大的自由。
“娘娘,前面是水榭,如今是最凉快的,要不要去那边坐一坐。”暑气还在,也就湖边的水榭才有凉意。
叶蓁如今月份渐重,比平时也更加怕热,屋里不敢多放冰块贪凉,今天既然到御花园了,她倒是想去湖边走走,“走吧。”
御花园的水榭远看是个八角亭子,为了挡住热浪,周围都用芦苇席子围着,到了傍晚才会将席子卷上来,因为湖面的清风比较凉爽。
“最近宫里有什么动静吗?”叶蓁慢慢地经过九曲廊桥,望着满园姹紫嫣红的鲜花,竟是觉得有些娇艳过头了。
“奴婢没听说有什么动静,娘娘,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了?”红菱不太明白叶蓁的意思,自从太后送走,宫里一切就恢复正常了,谁还敢在这时候跳出来,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叶蓁想知道的动静是关于墨容湛对后宫妃嫔的态度,他已经几天没有来找她了,又没听说宫里哪个嫔妃被提上来,她还以为他不来华清宫是打算准备让她失宠了。
既然宫里这么平静,那应该还什么都发生,那他又是忙前头的事情了。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替墨容湛觉得辛苦,他这个皇帝当得真不容易,除了跟宗室讨债,西凉那边的战事也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他要对付北冥国,同时还要警惕齐国,想象都觉得累。
“娘娘……”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蓁没看前面,只听到红菱的声调都变了,她才回过神,抬眸看向前方的水榭。
看到墨容湛坐在水榭里面,叶蓁的眼睛一亮,正想走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一双素手提着茶壶出现在墨容湛的面前,她愣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这时才看清水榭里面是什么情景。
墨容湛在这里喝茶,旁边是……胡月儿在伺候着。
“娘娘?”红菱脸色一片慌乱,她没想到会在御花园看到这一幕。
叶蓁在心里轻叹,大概墨容湛是打算利用胡月儿吧,她要是这样跑过去,说不定还坏了他的事。
“那胡婉嫔在娘娘面前伏低做小,原来也是个狐狸精,实在太坏了。”红菱低声地骂道。
“她也是宫里的主子,伺候皇上怎么就是坏了?”叶蓁淡淡一笑,“走吧,免得坏了皇上的兴致。”
红菱不甘又心疼地看着叶蓁,难道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就只是如此吗?明明……明明皇上那么喜欢娘娘的,怎么能够转头就去宠爱别的妃子?“娘娘,您不过去吗?别让那胡婉嫔……”
叶蓁目光微冷地看了她一眼,“本宫不必那样。”
即使知道墨容湛只是情非得已地做戏,她都不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太掉价了!她还不至于如此。
叶蓁不再多看水榭一眼,转身就回去了,墨容湛决定利用别人来保护她,她已经表示过反对,他并没有同意,那她就不想再说了。
他始终不相信,她是能够保护自己的。
红菱跺了跺脚,在心里将胡婉嫔骂了几遍,急忙跟上叶蓁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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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的确没闲着,虽然墨容湛没有直接给他差事,但是零零碎碎交代给他去做的,他觉得还不如正经给他一份差事去做,要不是墨容湛如今还失忆,他肯定已经离开京都了。
“六王爷,您找我?”赵宁在六王爷府住了快半个月,虽然一直没有她想要的消息,不过她觉得在王府住着也不错,有的吃有的喝,下人还将她当主子一样尊敬伺候着,她已经不急着找亲生父亲了。
就算好到亲生父亲,日子说不定过得还不如在王府呢。
慕容恪刚从宫里出来的,虽然他现在没有领差事担任什么职位,不过每天还是要上早朝,不用上早朝也要去御书房和墨容湛商量各种大小事。
今天墨容湛说齐国那边已经准备派使者前来,如果证实赵宁就是齐国公主,那应该会被带回去了。
这样的话,在齐国使者来到之前,就要将赵宁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了。
“赵姑娘,请坐。”慕容恪坐在书案后面,示意赵宁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下。
看到慕容恪的眼神好像有些严肃,赵宁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在太师椅坐下,眼睛仍然有些不安地看着慕容恪,“六王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慕容恪低声说,“是关于你的身世。”
赵宁不由挺直了腰板,“已经……查到了吗?”
“是。”慕容恪淡淡地点头,“你的匕首上面有一个雍字,这匕首是有名的古剑,在二十年前就被赵雍收藏着,齐国宫里都知道这古剑是赵雍不离身之物,本王让人去查过,赵雍十六年前的确在安河城附近失踪,一个月后才回到帝都,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他的女儿。”
“赵雍?”赵宁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不是说她的父亲叫赵寅政吗?
慕容恪像是能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赵雍的确曾经用过赵寅政的名字,不过那是他没登基之前。”
“……”赵宁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不够用了,“六王爷,您说的是登基?”
“是的,如果当年没有出现意外的话,赵雍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也就是说,你的亲生父亲是齐国皇帝。”慕容恪说完便看着赵宁,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赵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在消化着慕容恪说的话。
她的父亲是齐国的皇帝赵雍?
那她不就是……不就是齐国公主吗?
“你说我的父亲是齐国的皇上……”赵宁低声地问,“那他为何从来不找我娘呢?”
就算他不知道她这个女儿的存在,总不能把她娘给忘记了吧,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没有能力找到花家村,可如果赵雍是皇帝的话,他怎么可能找不到呢,是他有心没心的问题。
慕容恪淡声说,“这个问题你将来回齐国可以去问赵雍,如今本王只是将你的身世告诉你,让你有心理准备。”
赵宁紧张地看着他,“那……那我如今应该怎么做?万一是搞错了呢?”
她是期待过自己会是什么名门之女,但从没没想过会是个公主啊,她对于未来忽然感到忐忑了。
“如果搞错的话,齐国就不会派使者过来了。”慕容恪说道,在听说齐国派使者出门,他就知道赵宁是赵雍的女儿,不然以赵雍的脾性肯定不会多此一举。
赵雍大概也想起当年在花家村的风流过往了吧,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这里。
赵宁咽了咽口水,“六王爷,那……那我就在这儿等齐国的人接我回去吗?”
慕容恪抬眸看着赵宁,他能够猜到赵宁紧张的原因,她自知只是个渔女,根本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公主,她这样的人将来回到齐国皇宫,不一定能够活得长久,就算能够活得下来,估计也被利用的成分更多些。
照着墨容湛的意思,是希望尽量施恩给赵宁,让她将来回到齐国还能够为他所用。
“皇上让你明日进宫一趟,或许,你可以先学一学宫里的规矩。”慕容恪低声说。
赵宁眼中闪过喜色,如果真的能够先学学宫中的规矩也好,“好。”
“那你先回去吧。”慕容恪说,他是希望齐国的使者赶紧到来,这样他就能早日将赵宁送走了。
只有送走赵宁他才能真正放心,那个梦……始终是个心结。
“六王爷,小王爷来了。”
赵宁离开没多久,外面的下人就来回话,道是墨容沂来了。
慕容恪无奈地摇头一笑,看来又是因为讨债不成跑到这儿来诉苦了,“让小王爷进来。”
他的话才刚落下,就看到墨容沂一脸苦相地走了进来,“六哥……”
“看来今天的收获还是不怎么好。”慕容恪看到他这个样子,不厚道地笑出来了。
“那些个奸诈的东西,知道我要是上门要银子,居然留下女眷就跑不见人影,那些女眷一个个哭得像是死了爹一样,我连要银子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呢。”墨容沂郁闷地叫道。
慕容恪叹了一声,“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些人是故意在赖账?”
“我看出来了,可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要银子吧。”墨容沂叫道,“还想着和陆翔之先把京都的银子都讨回来,有经验了再去南越,如今京都的银子都要不回来,更别说南越那边欠下的税银了。”
“你们要有点讨债的样子,是他们欠国库的,不是朝廷欠了他们。”慕容恪说道,“今日去跟谁要银子了?”
“文郡王。”墨容沂说道,“他是惠仪公主的儿子,银子是以前惠仪的驸马借去的,如今文郡王哭着说不知道这笔债,家里也没有银子了,还让我去他家看一看,哪样能搬走抵债的都搬走。”
慕容恪笑问,“你就心软了?”
“难不成我真的把他们家的东西搬走抵债吗?”墨容沂没好气地问。
“为何不行?他们家要是没之前的东西,那还有大宅子呢,你哪样不能收的?”慕容恪反问道,“你不压他们下去,那就是他们压着你一头,阿沂,你是王爷,要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
墨容沂听了若有所思地沉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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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是要知道赵宁的来意,昨天晚上墨容湛跟她提过了,本来是想要她住进宫里,是她不同意才打消他这个想法的,她也知道墨容湛这么说并非对赵宁有过多想法,不过是想要对她施恩而已。
“赵姑娘,你说有事要请本宫帮忙?”叶蓁含笑看着赵宁问道。
她对赵宁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反感了,毕竟她还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将她当叶瑶瑶那样的人并不公平,何况赵宁的确救过她和墨容湛,所以,如墨容湛所说,施恩给一个流落在外头的齐国公主并没有损失,她不再把赵宁当成噩梦里面的那个女子,那是墨容湛的前世,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她,不需要再把别人当成少年时的小姑娘。
赵宁局促地笑了一下,“皇后娘娘,你也知道我亲生父亲可能就是齐国的皇帝,我自幼就在花家村长大的,什么见识都没有,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却觉得很惶恐,我想求皇后帮我……”
她有点说不下去,之前因为仗着救过皇上没将皇后放在眼里,还心存嫉妒觉得她就是长得比别人好看,后来她有心讨好已经没用了,如果不是那次她刚好救了皇后,估计皇后现在都不会理会她。
叶蓁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宫里能够教导你宫规的姑姑自是有的,不过,本宫觉得有些规矩你学了不一定有帮助,齐国皇上肯定对你还心中有疑虑,若是你凡事都做得太好,难免让人多想,本宫倒是觉得你保持原来的样子,等你日后见到你父皇,再由他安排你去学习宫规,你担心在宫里的会不习惯,本宫可以给你两个宫女,这段时间让她们教你一些事情,若是你觉得她们能用得上,日后带去齐国也无妨。”
赵宁仔细琢磨着叶蓁的话,她惊觉皇后这番话说的没错,大家都知道她只是一个渔女,从来没离开过花家村,如果父亲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一点渔女的样子,反而处处透着公主的作风,那不是让人觉得她另有所图吗?说不定还会让齐国的使者怀疑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公主。
“皇后娘娘,您说的对,我不能在锦国学规矩,就算要学也是去齐国学他们的规矩。”赵宁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她甚至都觉得连宫女都不要了,免得让人生出误会。
叶蓁含笑说道,“齐国皇帝如今有三子四女,长公主是唯一的嫡公主,大皇子和三公主同出一母,赵姑娘,你别怪本宫啰嗦,宫里的日子不像寻常百姓的容易,你回了齐国,凡事还是要多加小心,多了解些才好。”
赵宁被叶蓁说的心慌起来,她怎么忘记了,父亲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儿,肯定还有别的孩子,他们欢迎她回去吗?她孤身一人去了齐国皇宫,肯定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开始,到时候身边的宫女都有可能是别人的眼线……想到这一点,赵宁惊出一身汗,“娘娘,您真的愿意送我两个宫女吗?”
“宫里正好有一批新的宫女,不如你自己去挑选两个。”叶蓁淡声说道,免得她安排给赵宁的会让她生出几分怀疑。
赵宁觉得这个是最好不过的主意了,“多谢皇后娘娘,您的相助,赵宁不会忘记的。”
叶蓁淡淡一笑,她并不需要赵宁的报答,能够从此不再有关系了最好,“赵姑娘客气了,这是皇上和本宫应该做的。”
替她找到亲生父亲,恢复她公主的身份,安排这一切都是为了还她的救命之恩,以后就不再相欠了。
“别人帮过我,我一定会记得的。”赵宁甜笑着说道。
“红菱,带赵姑娘去找王公公。”叶蓁抬眸看了红菱一眼。
“是,娘娘。”红菱心中有数,上前对赵宁恭敬说,“赵姑娘,请这边来。”
赵宁心情雀跃,觉得庆幸,好在之前没有将皇后娘娘给得罪透了,她是嫉妒皇后娘娘能够得到皇上和六王爷的真心,羡慕她的运气,不过如今她的运气也不差啊,她是齐国的公主呢。
她就不相信凭她的聪慧和样子,将来不能找到一个真心真意对她的心。
谁不想被宠在手心呢?她也想要。
看着赵宁离开,叶蓁才扶着红缨的手回了后殿。
“当初只觉得赵宁不像一般渔女,谁想到她居然是齐国公主。”叶蓁摇头轻笑,命运有时候挺奇怪的,好像有一条既定的线,非着你一定要照着那条线去走。
她不想要被服从命运,相信人定胜天。
红缨说,“就算是个公主又如何呢,她在外面养了这么多年,去了齐国皇宫不定能活得长久。”
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了,齐国皇帝爱好美色,后宫是真真正正的佳丽三千,宫里的女人最可怕了,更别说齐国已经有四个公主,赵宁想要得到更多的宠爱,只怕不是靠聪慧就能得到的。
叶蓁淡淡一笑,赵宁能不能在齐国皇宫活下来,那靠的就是她的本事了。
回到后殿,她才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宫中众妃嫔来谢恩的传话。
红缨瞪了来传话的黛眉一眼,“娘娘今日已经累了,哪还能见那么多人。”
今天一早,乾清宫那边就传来封赏的旨意,宫里不少本来连个位份都没有的秀女都成了答应,其他的答应贵人都升了一个等级,不过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不久前在御花园为皇上奉茶的胡婉嫔,她直接跳了几级,成了淑妃。
其他宫妃升位份倒是没引起什么议论,毕竟是所有人都升了一级,可淑妃就不同了,她才在御花园见过皇上一次,立刻就有了这样的特例,很多人都觉得这是皇上打算宠爱胡淑妃的开端。
至于皇后娘娘……
呵呵,听说她爱拈酸吃醋的性子已经惹得皇上不喜,只怕盛宠的日子是要到头了。
在她们看来,皇上以前不过是贪皇后颜色新鲜才多有宠爱,如今……男人最是喜新厌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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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乾清宫的大殿,墨容湛没有让文郡王和骆侯爷坐下,他疏懒地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他指了指他们,“说吧,到底想要告什么。”
文郡王立刻说道,“皇上,臣要告陆翔之和……和小王爷,他们太霸道太过分了,臣好歹是个郡王,就算一时还不上银子,也不该这么对我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骆侯爷接着说,“是啊,皇上,我们的大宅都是长辈们传承下来的,小王爷他们怎么能说收就收了,我们一家子该住哪里?这么对宗亲皇室,会让人感到齿寒的。”
他的话才刚说完,文郡王又接过去说了。
墨容湛就这样沉默地听着他们说了一堆的话,直到文郡王和骆侯爷发现自己说太多了才安静下来。
“说完了?”墨容湛挑了挑眉看着他们。
文郡王和骆侯爷对视一眼,忐忑地点了点头。
“照你们的说法,做错的是陆翔之和小王爷,他们不该搬你们家的东西到国库抵债,不该威胁要收你们的宅子,对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皇上,那是……”文郡王想说本来就是小王爷他们不对,可是听着皇上的语气,好像不那么认为。
墨容湛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文郡王,说一说你家欠国库多少银子?骆侯爷呢?”
“回皇上,臣……是臣的父亲以前借的,就一百万两。”文郡王小声说道。
骆侯爷跟着低声说,“臣的祖父借了两百万……”
墨容湛微微一笑,“要是你们没有银子还给国库,收你们的宅子都不足以抵债啊。”
“皇上……”文郡王脸色一白,“臣之前也不知道父亲借了国库的银子。”
“父债子偿,你有什么问题吗?”墨容湛漠然地看着他,“你不知道这件事,不代表你能赖朝廷的债。”
文郡王哑口无言,他明明是进宫来告状的,怎么变成是他被皇上叱骂了?
骆侯爷见状便明白了,陆翔之和小王爷今日把京都的宗室搅动得人心惶惶根本是皇上的意思,要讨债的不是陆翔之和小王爷,是皇上……
之前只是两个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如今他们已经缓过劲,开始知道怎么用手段了,今天他和文郡王就是他们的试脚石,如果皇上因此去责怪陆翔之他们,他们肯定就不会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去讨债了,但是,皇上显然很欣赏他们。
“皇上,臣会想办法尽快地将银子还上的。”骆侯爷低声地说,看来欠国库的银子是一定要还上的,如果不还的话,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今皇上跟先帝不一样……他不需要用国库的银子安抚宗室和那些番地大官员,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想起墨容湛从一个落魄王爷变成帝王,又将锦国变得比以前更强大,骆侯爷很快就做出决定,他不想要跟墨容湛作对。
墨容湛满意地看了骆侯爷一眼,“很好。”
文郡王不敢置信地看着骆侯爷,进宫的时候,还是他一直说不能放过陆翔之和小王爷,还说如果他们还了银子,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愤怒,说不定到时候还不能在京都生存了,他居然这么快就答应还钱了?
“小王爷他们的方法是粗暴了些,朕会说一说的。”墨容湛含笑说道。
骆侯爷在心里叹息,皇上看起来明明很欣赏他们。
“文郡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或是……需要朕把小王爷叫来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文郡王急忙摇了摇头,他如今还能有什么问题。
“很好。”墨容湛笑了笑,“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
“是,皇上,臣告退。”文郡王的脸色很难看,皇上虽然没有明令他要还债,可是他还敢赖账吗?就算他父亲借的银子,他也一定要还给朝廷的。
文郡王和骆侯爷离开皇宫,两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骆侯爷,你太不厚道了,说好了要统一口径,你怎么就答应还银子了?”文郡王没好气地问道,他刚刚在宫里根本就是孤军奋斗,骆侯爷出卖他了。
“不是本侯不厚道。”骆侯爷抬头看了天上的月亮一眼,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文郡王,皇上不是先帝。”
文郡王不明白地问,“那是什么意思?”
“你看着吧。”戏肉在后头。
“骆侯爷……”文郡王还是没明白,想要问得更清楚的时候,却看到骆侯爷已经上了马车,“骆侯爷,我还有话要问你。”
“文郡王,我有别的事要做。”骆侯爷说道,吩咐小厮赶车了。
骆侯爷的马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乾清宫里,墨容湛没有立刻歇下,而且让人去将墨容沂给叫进宫里了。
还没讲墨容沂等来,沈异先来见他,“皇上,骆侯爷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东郡王那里。”
墨容湛闻言淡淡一笑,“那文郡王呢?”
“已经回郡王府了。”沈异说道。
“朕知道了。”墨容湛点了点头,就让骆晋城去通风报信吧,他等着有人起来反击。
沈异低声问,“皇上,属下需要去盯着东郡王吗?”
墨容湛淡淡地摇头,“不必,谁都不用再去盯着了。”
如果盯得太紧了,那些人怎么跳出来呢?
“皇上,小王爷来了。”福公公在门外说道。
墨容湛让沈异先退下,福公公将小王爷请了进来。
“皇兄。”墨容沂两天没睡好,今天难得心情爽快睡了个好觉,没想到会被叫进宫里,该不会是他做错事了吧?
“还没睡醒?”墨容湛挑眉,他以为墨容沂这时候应该还没入睡的。
墨容沂揉了揉眼睛,“皇兄,我两天没睡觉了。”
“是吗?”墨容湛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地大笑,“刚刚文郡王和骆侯爷进宫了。”
“他们告我了?”墨容沂的睡虫瞬间飞了一半。
墨容湛心情大好地问,“谁教你这个办法的?”
“什么?”墨容沂愣了一会儿才明白皇兄说的是讨债的办法,他笑道,“六哥提醒了我几句,我和陆翔之商量之后,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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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地面,雨后的天气虽然带着一丝清凉,不过阳光依旧猛烈,地面没多久就晒干了。()
叶蓁就在这样的午后离开皇宫,墨容湛不嫌热地将她半拥在怀里,不时地低头亲她的面颊。
“热!”叶蓁背部都出了汗,嫌弃地推开墨容湛,“我又不是去哪里,难道以后不见面了吗?用不着这么缱绻的,要是真舍不得我去承德山庄,那我们回宫好了。”
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她隔离在京都的纷扰之外,他就果断地放手让她去承德山庄好了,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然后再接她回来,这样依依不舍,她心里难道就好受?
如果不是看在他失忆的份上,她早就跟他翻脸了好吗<=".!
墨容湛松开她,低眸无奈地看着她,“夭夭,朕是舍不得你。”
叶蓁拿过扇子轻轻地摇着,“我知道,你让我去承德山庄也是为了保护我。”
“朕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能够保护自己,和朕一起面对那些艰难和险阻,朕只是不敢冒险而已……”墨容湛轻轻地贴着她的耳垂,万一出现第二个齐若水呢?
“那我就在承德山庄等你。”叶蓁搂着他的脖子,“等你给我一个干净安全的世界。”
墨容湛眼中浮起笑意,吻着她的粉唇没说话。
马车不急不慢地出了京都,叶蓁靠在墨容湛的怀里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快到承德山庄了。
金乌西坠,夕阳照射着整片山峰,歇山式山庄已经若隐若现,叶蓁将窗帘撩了起来,她感慨地说,“我小时候经常到这里的,和我哥哥……”
墨容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平原,“和你爹过来骑马吗?”
叶蓁笑着回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这里最适合骑马,朕以前应该也常常过来的。”这里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我们叶家以前的庄子,庄子里有温泉,祖母最喜欢带着我们到这里来,说是浸泡温泉能够让人肌肤变得更白皙,我还有自己的小院子,后面就是温泉池……”叶蓁回忆以前的日子,心里觉得温馨又想念。
墨容湛粗粝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后颈,“这么白皙滑嫩……都是因为经常浸泡温泉吗?”
叶蓁打了个冷颤,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朕难道在做不正经的事?”墨容湛笑着问。
“那是我最喜欢的庄子,你却把它赏给陆翎之。”叶蓁不悦地哼道,虽然如今庄子已经收回来又给她了,她还是觉得很不爽。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搂着她的肩膀说,“朕给你建更大的庄子。”
叶蓁嘴角翘了起来,却哼了哼,“谁媳。”
“朕会经常来陪你的。”墨容湛低声说。
“你知道我成为陆夭夭之后,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哪里吗?”离承德山庄越来越近,叶蓁也想起以前的事情。
墨容湛笑道,“这里?”
叶蓁指着另外一边山下的庄子,“我在温泉池遇到你,当时我真是恨不得一脚踹死你。”
“朕当时看到你在温泉池里?”墨容湛挑眉,“能够被你踹到,肯定是被迷住了……”
“第二次在承德山庄的门外见到你,你当时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一样。”叶蓁笑道,“我当时应该想着怎么远离你,而不是想着报仇的<=".。”
墨容湛低笑一笑,吻了她好一会儿,“幸好朕没放你走。”
叶蓁叹了一声,她和他之间大概是注定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在承德山庄的,不会让你担心。”
“好。”墨容湛深幽漆黑的眸子染上笑意。
“到了。”叶蓁说,他们已经来到承德山庄,墨容湛不能让人知道他亲自送她,所以在明天早朝之前一定要回去的。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掌心,让马车继续往山庄里面走去,一直到了后院,马车才停下,墨容湛抱着叶蓁下车,旁边早已经有青釉软轿在等着。
“你先去屋里歇着,朕一会儿就去找你。”墨容湛低声对叶蓁说。
叶蓁皱眉问道,“你不回宫吗?不怕被人知道你在这儿?”
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面颊,“这里都是朕的人,京都不会有人知道朕来过这里的。”
“你要去做什么?”叶蓁问。
“有点事要吩咐。”墨容湛淡声地说着,让宫人送叶蓁先去东边
承德山庄占地极广,每年秋狩的时候,皇上都会带人到这边住上一个多月,这里有前后两个园子,每个园子都有不同风格的院子,叶蓁的院子就落在西园,也是泉眼所在的地方。
叶蓁不是第一次来承德山庄,不过之前也没将这里走遍,她坐在软轿上看着周围的风景,这次总算可以悠闲地先逛一逛这个大山庄了。
“东园那边的景色和这边一样吗?”叶蓁问着一直走在旁边的一个宫女。
“回娘娘,东园的院子比西园的要多,是以前妃嫔们住的地方。”宫女低声地回答,虽然说得委婉,不过意思还是表达出来了。
每一年皇上来秋狩的时候,肯定都会带不少妃嫔过来伺候,这些人就都住在东园吧,就算皇上没带妃嫔,山庄里的人肯定也会安排女子在东园等着皇上的幸。
叶蓁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问下去了。
“这是……”叶蓁疑惑地这个叫稻花院的地方,这好像不是她之前住的院子,以前她是住在太后的春院隔壁,好像没听说过有个稻花院的地方。
“娘娘,皇上让人将秋冬两个院子都打通了,将原来的稻花院扩大,希望娘娘在这里住得舒心。”宫女继续回道。
叶蓁侧头看了她一眼,“皇上让你们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吗?”
除了红菱和红缨,她身后多出两个面生的宫女,叶蓁想起墨容湛曾经说过的话,这应该就是他安排的吧。
“回娘娘,奴婢叫冬荷,皇上让奴婢好好伺候您。”
“奴婢叫夏荷……”另一个宫女跟着行礼。
她们的确是皇上派来皇后娘娘身边的,以生命保护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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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避开慕容恪不敢置信的眼神,他知道慕容恪对夭夭的感情,也知道慕容恪为了夭夭可以连命都不要,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但是……这里已经不是祭司殿了,不需要再慕容恪这么时刻地关心着夭夭。并非他心胸狭窄怀疑慕容恪,他是为了慕容恪好,这样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叶蓁身上,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的。
他知道爱上夭夭不容易忘掉,可是夭夭已经是他的皇后了,慕容恪注定无法得偿所愿,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早日忘记不是更好吗?说不定只有如此才能遇到能让他动心的女子。
“是,皇上。”慕容恪将拒绝的话忍住了,低着头应下墨容湛的命令。
墨容湛还以为慕容恪会拒绝,没想他居然就这样答应下来了,“阿恪……”
“皇上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该是臣该打听该多问的。”慕容恪淡声地说道。
“阿恪……”墨容湛低声叫他,“朕让你去南越,是为了你好,也是希望你能帮阿沂。”
慕容恪点了点头,“臣明白。”
墨容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明白就好。”
“臣先回去了。”慕容恪说,他还是太冲动了,不该在听说她被冷落就不顾一切地跑来承德山庄。
他就是见不得她受到一点点委屈,明知墨容湛不会伤害她,他还是想亲自过来证实才放心。
墨容湛说,“朕去跟夭夭说一声,跟你一起回京都。”
慕容恪低声应是。
来到稻花院的时候,叶蓁已经睡下了,墨容湛让红缨她们不要吵醒她,他放轻脚步来到床榻旁边,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他这一走只怕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再来看她,只希望她在这里能够放松心情,不要被一些流言蜚语影响了。
承德山庄周围都是他安排的人,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应该不会传进来的。
“夭夭,朕先回去了。”墨容湛弯下身子,在叶蓁的额头亲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寝室,在外面看了几个宫女一眼,沉声说道,“好好伺候娘娘,若是有一点闪失,你们也别想活着。”
红菱等人忙跪下应是。
寝室里面,叶蓁在墨容湛离开时已经缓缓地睁开眼睛,她轻叹了一声,抱着软被重新入睡。
……
……
墨容湛在天还没完全亮时回到宫里,除了他的几个心腹,没人知道他今天亲自送叶蓁去承德山庄,慕容恪和唐祯没有跟着他一起回乾清宫,而是各种回府去了,反正再不久都要上早朝了。
“皇上,您回来了。”福公公看到墨容湛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脸上瞬间笑得像一朵花,终于是回来了。
墨容湛进了寝殿,让福公公打水简单地梳洗,换下衣裳后靠在榻上闭目,“朕送皇后离开后,宫里都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出宫了,安惠嫔和王贵人午后去永寿宫请安,等了一个时辰才离开,安惠嫔让身边的丫环到前头打听,被奴才给说了回去,淑妃娘娘闭门不出,谁也没见,一整天都在秀和宫。”福公公低声地回道。
“哼。”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对于后宫这些不自量力的女人更是觉得厌恶,但凡她们有一点脑子,都应该想到他不可能在这时候冷落夭夭,就算皇后真的做了让他多生气的事,为了她的孩子,他都不会让她失宠,偏偏有些人自以为是,还真以为夭夭惹怒他了。
更别说他一直以来只宠着夭夭,他和她的感情岂是几个无关重要的女人能影响的。
福公公听出墨容湛这是对后宫那些女人的不满,他只将头埋得更低,“皇上,皇后娘娘不在宫中,那各司各处的事项该找谁做主呢?”
宫里每天大小事不断,更别说马上就要中秋节,各司各处包括宫外各种赏赐都要下来了,没有个主事的人是万万不行的,他们当奴才的不能决定主子的事,就不知道皇上有什么安排。
墨容湛沉默了一会儿,“让淑妃暂时掌管宫中事务。”
福公公没有迟疑地低声应是,皇上是打算让淑妃娘娘起来了。
“下去吧,过半个时辰再叫朕起来。”墨容湛淡声说,还有半个多时辰就该上早朝,他稍微眯眼就差不多了。
当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整个皇宫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墨容湛精神抖擞地走向大殿,接下来,他该放手去整治躲藏在暗处的那些东西了。
胡月儿一夜好眠,睁开眼睛,外面便传来皇上的旨意,她怔愣了一下,不明白皇上怎么会在这时候传下旨意,她立刻让香桥过来给她梳洗更衣,“是谁来传旨?”
香桥比她更紧张,声音都有些发抖,“娘娘,是……是福公公。”
“娘娘,肯定是皇上想起您了。”香环压抑着拔尖的声音,“果然皇后不在了,对娘娘来说才是最好的。”
胡月儿冷喝一声,“住嘴!这种话是能说出口的吗?一会儿自己掌嘴二十。”
香环脸色发白,她是得意过头忘记分寸了。
虽然是呵斥着宫女,胡月儿的心情还是无法控制地期待起来,或许……或许属于她的好运终于要来了呢,皇上将皇后娘娘送出宫,莫非是为了……为了打算开始宠幸后宫吗?
说不定真是如此,毕竟皇上的子嗣还是太少了,宠幸后宫,雨露均沾,可以更快会有子嗣,她如果真的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她一定要谨记皇后的教训,不能心胸狭窄,不能善妒……
“娘娘,好了。”香桥打断了胡月儿心中的遐想。
胡月儿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的时候,她脸颊涨红起来,如今还没有影儿的事儿,她却好像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替代皇后一样。
“快去接旨吧。”胡月儿说。
她带着秀和宫的宫门人在大殿跪下接旨,当她听到皇上让她暂时代理后宫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怔愣了。
皇上……把后宫交给她代理了?她要代替皇后……
这是梦吗?
那就让她永远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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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在山庄里玩了好几天,发现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好多了,有山有水,像吃野味就让人进山去打几只野鸡,不然在小溪旁边钓鱼也好,最好玩就是她掏来的兔子,其中有一只是母兔子,正好已经快要生了,叶蓁还替它接生了两只小兔子,如今养了一窝在稻花院里面,每次看着也挺好的。
“今天我们去溪里抓鱼吧,把其他人也叫上,上次小喜子烤的鱼真不错,味道很好。”叶蓁早早就起来,到刚药田去看了一眼,见从空间拿出来的种子很适应这片土地,她心情顿时大好,忽然又想去外面玩一玩了。
“娘娘,小溪那边毕竟比较远,您已经……连续出去几天,会不会太累了?”红菱小声地问道,这几天皇后娘娘是天天撒欢出去找乐子,她们这些伺候的都跟得心惊胆战的,就怕有个万一。
明明第一天到山庄的时候,娘娘的心情很抑郁的,怎么转眼就高兴成这样呢?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念皇上吗?
“不算远,正好走一走。”走过去半个时辰都不要,她每天还想坚持走一个时辰呢。
“……”众人都略有些无语,红缨说,“娘娘,要不,今天先歇一歇。”
叶蓁好笑地看着她们,“你们还怕我走不了这半个时辰吗?”
其实红缨是有点担心皇后娘娘是因为太想念皇上,所以不顾自己的身子,这样各种取乐玩耍消愁,最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们死一千次都不够的。
“娘娘,其实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啊,只是您昨天才去山里狩猎……”虽然只是坐在马车里面,也没骑马出去,不过还拿了弓箭打中两只野鸡,看得她们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叶蓁眼中带笑看了她们一眼,终于明白她们是在担心什么了。
这是以为她在找乐子消愁吗?她看起来就这么脆弱,离开皇宫离开墨容湛就生存不下去了?其实她一开始是有些不高兴,后来她想起爹爹的话,没有谁需要依靠谁才能生存下去,墨容湛想要将她当金丝鸟一样保护着,那她就在他准备的笼子里找到自己的天地好了,他在身边自然是令她欢愉的,不在身边也一样,她能够依旧过得很好。
墨容湛也希望她在这里能过得开心吧。
“走吧,本宫很好,在宫里可没这样的自由,难得出宫可以自由一点。”叶蓁笑着对她们说,“说不定过几天就回宫里了,到时候想这么玩就没机会了。”
红菱和红缨对视一眼,看得出皇后娘娘并非是强颜欢笑,她们才在心中舒了口气,或许娘娘在山庄真的过得比在宫里开心吧。
难道就不担心皇上在宫里会……会宠幸那个淑妃吗?
她们离开宫里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皇上会宠爱淑妃,毕竟这么多年来,除了皇后以外,只有淑妃让皇上记住了。
“娘娘,陆夫人在庄子外面求见。”吴冲走了过来,低声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只好摆了摆手,看来今天是不用出去了,裴氏在这里的话,她哪里都别想去,乖乖地在屋里养胎吧。
“快请夫人进来。”叶蓁对红缨说,肯定是墨容湛让裴氏来陪她的,他该不会和红缨他们想的一样,以为她这几天都在强颜欢笑故意各种玩乐?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这不是墨容湛的主意。
和裴氏一起来的还有陆瓒之,陆家二房的嫡子,以前她还要叫他一声三哥的。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陆瓒之看到叶蓁的时候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当时第一看到这个堂妹的情景,谁想到一个从边城来的小丫头最后会成了皇后,更没想到陆家会落得如此境地,他知道不是夭夭的错,毕竟她当时也完全不知情。
叶蓁抬眸看着陆瓒之,说实话,她一开始心里是怨恨陆家的,后来在陆家生活两年,她感受到陆老夫人对她的关爱,陆世鸣夫妇对她的疼爱,她才渐渐从仇恨中走出来,除了陆翎之和陆双儿,其他人并没有对不起她。
“三哥快免礼,自家人不必这样。”叶蓁在陆瓒之要下跪的时候开口,让旁边的小喜子将他扶起来,“娘,三哥,这儿不是皇宫,我们是一家人,就跟平时一样就行了。”
陆瓒之在心里叹息,他怎么可能和夭夭还是一家人,早在他父亲将三叔赶出陆家大宅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一家人了,“是,娘娘。”
叶蓁抬眸看了裴氏一眼,她在没来承德山庄的时候就想见陆庭之了,不过当时刚好陆瓒之不在京都,听说是去走商了,这两天才回来的吧。
裴氏在知道夭夭被送到承德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各种不安,要不是陆瓒之在这里,她早就问个明白了,夭夭让陆庭之来找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吧。
“夭夭,我很久没来承德山庄了,趁着天气不错,我出去走一走。”裴氏含笑对叶蓁说道。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红缨,你带夫人出去。”
红菱也识趣地退到门边守着。
“三哥,最近都在忙什么呢?”叶蓁打量着陆瓒之,她应该有两三年没见过他了,他已经没有当年的青涩,大概经常出去走商的原因,看起来成熟稳重许多。
陆瓒之温和地说,“回娘娘,草民只是在家中做一点小生意。”
叶蓁听裴氏说过陆世勋的情况,如今二房完全是靠陆瓒之撑着,陆世勋眼高手低,做什么生意都长久不了,陆家二房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最后还是打算考科举的陆庭之接过陆世勋的生意才好了一些。
“那小五呢?”叶蓁又问道,她只见过陆家五姑娘一次,觉得还是个不错的小女孩。
“小五正打算考进女子学院。”陆瓒之含笑说。
叶蓁看了他一眼,“三哥,虽然二伯说过不再认三房,不过,我们还是兄妹的。”
陆瓒之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当年父亲做得太过分,否则他们二房根本不会面临困境,可是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说什么都是枉然。
“其实……”叶蓁认真地看着他,“本宫是想跟你打听一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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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京都欠债的一共有二十人,如今还银子的有十五人,总共有一千五百万两,已经尽数交到国库了。”陆翔之将京都的收银子情况详细地汇报给墨容湛听,将还银子的人也都清楚说了一遍。
墨容湛嘴角微微上挑,眼中露出寒意,“八千万两的债银,南越那边就占了六千多万两?”
陆翔之低声回道,“皇上,这六千五百万两只怕从来没有送到国库,在南越的时候就被借走了,臣在账册中找到当年南越潘家和冯家的抄家情况,收回国库的银子和当时两家的盛况不太一样。”
“拿来。”墨容湛脸色阴沉,他当初在看到账册的时候,就想过这些银子不一定都是从国库出去的,南越那边究竟是谁胆子敢这么大,直接将税银留下打了欠条给先帝,先帝居然也不过问,其中猫腻让人不得不细想,一旦细想,又觉得太不可思议。
福公公过来接过陆翔之手中的账册,墨容湛翻了几页,心口的怒火直涌上来,“南越潘家和冯家当年都是富可敌国的,他们抄家收上来的就这么一点东西吗?”
陆翔之承受着墨容湛的怒火,“皇上,依臣猜想,应该有许多是没有记档在案的,那些东西都去了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墨容湛压住胸口的愤怒,“当年潘家和冯家所犯何事?”
这件案子应该是很多年前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后来长大懂事,也没听旁人提过这件事,要不是在国库发现那些账册,他根本不知道南越潘家和冯家的事情。
“这个……”陆翔之露出为难的神色,“皇上,臣这两日想要到天禄阁调出卷宗,却没有找到。”
天禄阁是宫廷档馆,除了存放律令图籍,还有历年来重大案件的卷宗,潘家和冯家这么大的抄家案子肯定会有卷宗收在天禄阁的,却连一点只言片语都没有。
墨容湛抬眸看向陆翔之,“天禄阁没有找到卷宗?那黄册库呢?”
黄册库收录全国案件卷宗档案,不可能没有潘家冯家的记录。
“臣也去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陆翔之说。
墨容湛气极反笑,“这是不打算让后人知道潘家和冯家的案子啊。”
隐瞒到这个程度,要说这两个案子没有猫腻,说出来谁相信呢。
陆翔之微微低头沉默不语,他在追讨银子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案子有问题了,本来是好奇想要看一看的,却发现全都没有记档,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个冤案。
“潘家和冯家当年是被判了抄家,他们两家的后代如今都在何处?”墨容湛低声问。
“皇上……”陆翔之喉咙有些干涩地开口,“当年是判了抄家流放荒原,潘家和冯家共三百一十人在荒原遇上饥荒疫症,无一活口。”
墨容湛微微眯眼,深邃漆黑的眸子仿佛凝一层冰霜,“无一活口,全死在荒原?”
陆翔之低下头,他还有一件事不敢说,在查不到潘家档案的时候,他想要查一查跟潘家有往来的究竟有什么人,或许可以查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因为陆家以前的生意做得极大,他就去找了二伯父和陆瓒之,才知道陆家还没有发迹的时候,祖父是在给潘家当过走商的。
关系太重大,他没有查清楚潘家究竟因为什么事被抄家灭口之前,他不会将陆家牵进去的。
“臣查到的……是这样。”陆翔之低声说。
墨容湛低眸看了看桌案上的账册,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你去南越和小王爷见面,将潘家和冯家的案子跟六王爷说,让六王爷暗中查当年的案子。”
陆翔之低声应诺。
“下去准备吧。”墨容湛说,他将账册放到一边,如今京都的银子已经收得差不多,能够应付叶淳楠在西凉的粮草了。
西凉那边一直还僵持着,万子良是受过重伤,他虽然没有亲自出战,叶淳楠和完颜熙想要联手将北冥大军赶出去也不容易,毕竟万子良手中有二十万精兵。
除非此时北冥国再爆发一场内乱!
墨容湛靠着太师椅陷入沉思,如今锦国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如果不是在墨容沂发现这些账册,他都没发现原来宗室和南越那边存在这么大的问题,先帝之所以昏庸,是后来皇室的权利被宗室控制大半,后来他依靠叶亦松的能力才压住宗室,他登基之后将叶亦松杀了,宗室并没有什么动作,所以他就忽略过去了。
在叶亦松之前,宗室究竟对先帝做过什么?逼得先帝不得不权利下放?
这是内忧,外患就是在西凉的战争了,每一场战争都越拖越不好,他还要想着是不是该再亲征一次。
不,不行,如果他要亲征,那也不放心夭夭留在京都,除非他能确定京都不会有问题。
“皇上,薛林在外求见。”福公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打断墨容湛的沉思。
墨容湛立刻就回过神,他让薛林留在承德山庄的,他这时候回宫了,难道是夭夭出了什么事?
“让他进来。”墨容湛暂时将其他事情放了下来,如今夭夭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薛林从外面走了进来,给墨容湛行了一礼,“属下见过皇上。”
墨容湛皱眉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并无慌张,想来不是夭夭出了什么事,“怎么回宫了?是皇后有事?”
“回皇上,娘娘说她想吃小然做的牛肉面,让属下来把小然接到承德山庄。”薛林低声说道。
想吃牛肉面了?墨容湛闻言勾起唇角,对福公公说,“去把这个宫女带来,让薛林带去山庄。”接着他又看向薛林,“皇后这几日好吗?”
“皇后娘娘有陆夫人陪伴,已经好几天没出过山庄,就在庄子里散步赏花。”薛林回道,至于关于京都和宫里的消息,他们都把守得很严,一个字都不会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
墨容湛指腹摩挲着下巴,夭夭的日子是不是太逍遥了……
就算什么都没听到,她难道心里没有怀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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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墨容湛的到来,叶蓁心里的憋闷和不悦都消散了些,虽然还是不喜欢事事被隐瞒的感觉,但想到他如今要面对的内忧外患,她也不想再给他添烦心的事情了。
她躺在他的怀里,手指玩着他胸口的盘扣,“你把胡月儿提了上来,她在宫里肯定要招人恨了,岂不是很无辜?”
“任何一个想要争宠的女人都不无辜,朕给她荣华富贵,她就要做好被人嫉妒的准备。”墨容湛冷情地说,他从来不觉得宫里那些妃嫔无辜,就算他不将胡月儿提起来,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得到他的注意,宫里没有哪个女人不想要得到专宠,既然想要专宠,那肯定就会有危险。
叶蓁轻轻地挠着他的胸口,“我也想争宠的。”
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眼,发出低沉好听的笑声,他细吻着她的嘴角,“你不必争,朕都是你的。”
“身心都是我的。”叶蓁回应着他的吻,“永远都是我的。”
“小醋坛子。”墨容湛笑道,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睡吧,你想要在这里住几天也好,等过些天再回承德山庄。”
叶蓁勾着他的手指说,“我让人在山庄准备产房了,到时候我就在这里做完月子再回宫里吧。”
墨容湛算着日子,等他解决京都那些麻烦,她应该差不多刚好昨晚月子,也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他轻轻地点头,“好,到时候朕给你一片清净的地方。”
宫里那地方能有多清净,就算他只爱她一个人,还是架不住有其他女人想要接近他,就连那些大臣都会上书劝他广纳后宫,他身为皇上,就连有几个女人都是朝政大事。
“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要在我身边。”叶蓁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有些困了。
墨容湛亲着她的额头,“朕一定在你身边。”
“好。”叶蓁总算是心满意足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很快就入睡了。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他还以为今天晚上得花一番精力哄她,她是知道他最近要烦恼的事情太多,所以舍不得让他再费心了吧。
他就知道,她不管再怎么不高兴,还是只想着他的。
墨容湛知道自己应该抽身离开,他还不能让人知道他到承德山庄,可他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她。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馨香让他能够真正放松,墨容湛不一会儿就跟着沉睡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快凌晨了,他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醒来出奇的精神舒爽,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儿放开,低眸看着她酣睡的容颜,粉嫩莹润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巴微微地张开,露出洁白可爱的两只牙齿,他看着她都觉得心间温暖柔软,忍不住低头亲了又亲。
叶蓁眼睑微颤,慢慢地睁开眼睛,神情还有些恍惚。
“朕把你吵醒了?”墨容湛不舍地说,“睡一会儿,还早呢。”
“你要走了?”叶蓁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还没睡醒的她顾不上藏着心底的憋屈,娇娇软软地叫道,“你走了又会好多天不来看我。”
她的眼神如雾似波,微微嘟起的小嘴莹润粉嫩,就这样委委屈屈地搂着墨容湛,都让人觉得有手不出的风情,墨容湛下面立刻就起来了,他在心里低叹了一声,一手抚着她的肚子,才能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朕过两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叶蓁还是搂着他不肯放手,“你骗人的。”
墨容湛真是哭笑不得,搂着她亲了几下,更加温柔地哄着,“朕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两天齐国的使者就该来了,等见过使者,朕就来陪你。”
“齐国的使者?他们是来接赵宁的吗?”叶蓁问道。
“赵雍对赵宁的身份肯定还有怀疑的,应该是让人来确定身份,等确定赵宁就是他们的公主,那应该会接回去的。”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的理智渐渐地清醒过来,她松开墨容湛,“那锦国和齐国的关系能缓和吗?”
墨容湛握着她的手笑道,“两国本来就没多大的恩怨,如果能够更进一步的关系自然更好。”
“西凉那边的战事还没消息吗?如果齐国愿意出兵相助,那赶走北冥大军就容易多了。”叶蓁说,她也是担心在西凉的叶淳楠的。
“赵雍不会那么容易出兵的。”墨容湛低声说,“只要齐国跟锦国来往,北冥国肯定会忌惮,你别担心,西凉传来的消息都是好的,相信你大哥会战胜的。”
叶蓁轻轻地点头,“快天亮了,你回宫吧。”
墨容湛低笑,“舍得让朕走了?”
“我就是舍不得你也要离开的。”叶蓁嘟着小嘴说道,“快走快走,万一你宫里那些美人知道你在这儿,你前面的牺牲美色就白费了。”
“尽是乱说。”墨容湛在她耳垂咬了一下,“朕不在你身边,你在山庄不是撒欢了玩吗?还想去掏蛇窝,那是能玩的吗?”
叶蓁呵呵地笑着,“以前我哥哥就掏不少蛇窝,不是挺好的。”
“你试试看。”墨容湛压低声音,“看朕怎么惩罚你。”
“如今有我娘盯着,我连去小溪抓鱼都不行,别说掏什么蛇窝了,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叶蓁哼了哼,有娘没自由的孩子最苦闷了。
墨容湛眼中都是宠溺的笑,“朕那么想玩,等你生完孩子,朕带着你去。”
“好。”叶蓁笑着点头。
她如今好多想做的都得等到生完孩子。
“那朕回宫了。”墨容湛依依不舍地说。
叶蓁将脸埋在被子里,“去吧去吧。”
墨容湛笑着摇头,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这才起来自己到屏风后面更衣,叶蓁让外面的红菱打水进来给墨容湛梳洗,还准备好了早膳。
本来还打算睡个回笼觉的叶蓁此时也没了睡意,便起来陪着墨容湛吃了早膳,亲自送他离开庄子。
等她回到屋里没多久,裴氏就已经从山庄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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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锦国如今是内忧外患啊。”赵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徐江是他的暗探,在得知赵宁的存在时,他就让徐江想办法来到京都了,做暗探最要紧的是容貌不能太出色,徐江外表平凡,这样的人往人群一扔就认不出来了,在京都已经半个月,没人发现他是齐国派来的。
他将这半个月来京都发生的事情都告诉赵雍,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有两件事,一是墨容湛要向宗室讨债,最后闹得宗室上下对他哀声怨道,如今还派人去了南越,南越是番地,绝对不会比京都宗室更容易驯服的;二是锦国皇后被送出宫,墨容湛另宠他人,大家都在想等淑妃有了身孕,锦国皇后会不会换了个人。
赵雍对于锦国的内忧外患没有兴趣,他只是很好奇墨容湛接下来会做什么,如今叶淳楠还在西凉,明明是跟锦国没关系的战争,墨容湛为什么还要派兵支援西凉?看来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是想趁着和西凉联手将北冥国给打得不能再反手吧。
北冥国并不像东庆国那么弱,锦国就算和西凉联手,也不是在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得到的。
“皇上,墨容湛难道是想要齐国出兵相助吗?”站在赵雍身边的侍卫提出疑惑。
“墨容湛很清楚朕不会出兵的。”赵雍似笑非笑地说,“他只是想要两国交好,以此震慑北冥国的士气。”
徐江抬头看了赵雍一眼,“皇上,奴才打听到,公主是住在六王爷府。”
赵雍摆了摆手,这个对他来说不重要,“你说锦国皇后不在宫里?她被送到什么地方了?”
他这辈子什么美人都见过,陆夭夭的画像还是让他惊艳了一把,他倒是有几分兴趣想见一见真人。
“听说是被送到承德山庄了。”徐江说道。
承德山庄?赵雍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意。
“走了,回外宾阁。”赵雍站了起来,对徐江说道,“你回去吧,有什么消息再来告知朕。”
外面已经是午后时间了,赵雍刚从怡音阁出来,就看到心腹爱将宋弘敖一脸铁青地站在外面等他。
“阿敖啊,你怎么知道本王在这儿?”赵雍直接就上了宋弘敖身后的马车,含笑地问着他。
宋弘敖面无表情地说,“想知道您在哪里还不简单吗?”
赵雍勾唇一笑,“都安置好了?”
“是,臣和礼部侍郎见过面,明日锦国皇帝会召我们进宫。”宋弘敖低声说。
“朕也想见一见墨容湛。”赵雍淡淡说道。
……
……
“娘娘,奴婢去打听过了,皇上这两天没在其他地方过夜,也没有宠幸其他妃子,应该是都在乾清宫看奏折了。”香环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在胡月儿的耳边说着。
胡月儿轻轻地点头,虽然早就知道应该是如此,她还是有一丝窃喜,不管皇上是真宠爱还是假宠爱她,她如今也是高兴的,至少她比宫里别的女子都幸运,还能够让皇上愿意到秀和宫来。
“注意分寸,别让人知道你在打听皇上,不然本宫也保不了你。”胡月儿低声警告。
香环笑着应道,“奴婢不会让福公公发现的,娘娘请放心,不会有下一次。”
“娘娘。”香桥从外面走进来,“今天秋季的份例都下来了,方才内务府那边的人来说,永寿宫的一直没去领,想问一问娘娘的意思,是要给永寿宫留着,还是送去承德山庄。”
胡月儿愣了一下,“永寿宫为何没去领?”
香桥说,“娘娘,是给皇后的锦缎和各色布料,永寿宫的宫女没去领。”
“永寿宫的东西还需要亲自去领吗?让内务府亲自送去。”胡月儿脸色一沉,她知道如今有些人以为她是皇上的新宠,都想方设法讨好她,他们以为讨好她的方法就是踩着皇后吗?真是可笑,这根本是在害她。
这些日子以来,该给永寿宫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敢少,那些敢在这个时候对永寿宫落井下石的,她有预感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香环立刻说道,“娘娘,奴婢去内务府通传,说不定是内务府太忙了,奴婢亲自送去永寿宫也好。”
淑妃轻轻地点头,“去吧。”
“是,娘娘。”香环脸上带着喜色走了出去。
香桥上前给胡月儿换了一杯茶,“娘娘,您有心事?”
胡月儿捧着杯子,她的确有心事,可是她却不能说出来,即使是她最信得过的宫女。
皇上已经好几天在秀和宫过夜了,可她直到如今都没有清楚意识到自己有服侍过他,前两天,皇上其实是来过秀和宫的,她和往日一样想要伺候他,每当她想要去给皇上更衣的时候,皇上都会让她退开,而是让福公公伺候着。
他好像根本不想要她碰到他……
她很想知道,那天晚上皇上明明已经来了,他究竟想起了谁忽然离开的?
是想起皇后娘娘了吗?
胡月儿不敢去想,她只希望皇上对她的宠爱能够维持得更久一些。
香桥见淑妃沉思不语,她也不敢再多问,只是安静地在一旁伺候着。
没多久,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
胡月儿急忙让人将福公公请了进来。
“奴才见过淑妃娘娘。”福公公给淑妃行了一礼。
“福公公快免礼,何事需要你亲自走一趟?”胡月儿含笑问道,会不会是皇上要她今晚准备接驾呢?
福公公含笑说道,“皇上传旨,齐国使者已经到京都了,这次一道前来的还有齐国的四公主,皇上想要让娘娘明日在后宫设宴招待齐国公主。”
胡月儿心中一喜,皇上让她招待齐国公主,这是要真正地彰显她在宫里的地位了吗?
“齐国的四公主?就是那位住在六王府的赵姑娘吗?”胡月儿问道。
福公公说,“是随同使者一同来接赵姑娘的四公主,明日会跟着使者进宫。”
胡月儿含笑行了一礼说,“臣妾领旨,请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招待齐国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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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承德山庄,叶蓁还是每天除了在花园里坚持走一个时辰,其他时间几乎都在看游记,对于宫里和京都的事情已经不怎么关注了。【风云网】
这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皇后娘娘的心情也不会被影响了。
“娘娘,老爷留下的书就那么好看吗?”红菱看着依依不舍放下书的叶蓁,终于忍不住问道。
叶蓁笑道,“就像一个新世界,让人舍不得放下。”
“奴婢倒觉得娘娘的心快飞进书里面去了。”红缨说。
的确!叶蓁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跟着书里面的内容去到了海外,去到书中所提到的那些遥远的国家,见识不同的人情风景,既然不能亲自去,能够有这些游记让她过过瘾也好。
“真羡慕齐妍灵。”叶蓁望着碧蓝的天空,如果书里的一切都是她亲身经历的,那她的人生该是多精彩多丰富,如果她也能够离开……
叶蓁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离不开啊,这里有太多她舍不得的人了。
“娘娘,有叶大人的来信。”薛林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信递上。
“叶大人?”叶蓁愣了一下,“是东庆国的来信吗?”
薛林笑着说,“是的,皇后娘娘。”
红菱将信接了过来,交给叶蓁。
叶蓁想起叶亦清曾经说过等待金善善去东庆国见过昭阳,便会一起回京都看她,难道爹爹已经准备回京都了?
看过信,叶蓁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她心情顿时大好,“爹爹要回来了。”
“老爷要回来?”红菱睁大眼睛,“这……娘娘,万一老爷回来知道您住在承德山庄而不是宫里,那会不会误会了皇上?”
叶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她光顾着高兴,都差点忘记自己如今是个失宠的皇后了,“爹爹不会相信外面那些流言,等他来了再解释就好了。”
“那皇上那边……”红菱低声问。
“薛林回去跟皇上说一声吧,叶大人应该是下个月就会回来的。”叶蓁对薛林说道。
“是,娘娘。”薛林应下,转身离开。
叶蓁也没有继续散步的兴致,她回到书房给叶亦清回了信,在信中简单解释自己的承德山庄的原因,意简言骇的解释,她相信爹爹肯定会明白的。
午后的阳光明媚温暖,叶蓁也有了几分倦意,她也不想回屋里,便在书房的软榻小睡。
在入睡之前,她想起已经有些天没有进过空间,不知道小鸟儿回来没有呢。
她的空间和之前又有些不同了,好像又大了一些,灵井周围的繁复神奇的花纹看起来又添了几种纹路,只是本来潺潺不断的泉水如今只剩下八成,灵泉和火凰似乎有牵连,它没有出现,灵泉便停止了。
不知道小鸟儿到底出什么事了,上次在梦中看到它,总觉得它好像快消失了一样。
叶蓁轻叹了一声,在火凰的这件事上,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想要帮它,都不知道该从何帮起。
她从空间里退了出来,忽然觉得肚子里有一股莫名的暖流,她惊了一下,想要重新感受,却发现那个感觉已经消失了,好像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好累……
叶蓁突然觉得全身都泛着疲惫,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累成这样?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好像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她醒来已经不记得自己梦到什么了。
……
……
赵雍在外宾阁休息了一天,翌日,在礼部侍郎的带领他,他和宋弘敖等人一起来到锦国的皇宫。
这个皇宫的布局对于赵雍来说并不陌生,齐国的皇宫都是依照这个皇宫建造的,格局一模一样,只是锦国的皇宫更显得雄伟一些。
墨容湛是在乾清宫大殿接见赵雍等人的,当然,赵雍是以王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除了他的心腹,连跟着一同前来的四公主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是素未谋面的王叔。
齐国的确有一个王爷叫赵仲慎,但因为作为不大,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墨容湛端坐在太师椅上,深幽漆黑的眸子锐利地看着走进大殿的齐国使者们,他的目光从宋弘敖身上略过,最后落在赵雍的身上。
听宋炯说过,赵仲慎长得很像赵雍,两人的身高一样,外貌也有七八分相似,最重要的是,连风流成性的个性都是一样的,他看着赵仲慎想象赵雍的样子,脑海里就出现一个气势威严雄霸一方的帝王出来。
如果赵仲慎穿上龙袍,脸上的笑容不要看起来那么……放荡,那他跟赵雍应该会更像。
墨容湛心中对赵雍了个简单的印象,总之不会是个好应付的人。
“齐国使者见过皇上。”宋弘敖在前面行了一礼,抬眸打量了墨容湛一眼,在看到一双冷锐的眼眸时,他心中一凛,竟有种看到他们皇上时的感觉。
这个墨容湛……身上是带着一股历经沙场时才有凛冽煞气,那慑人的张力跟赵雍相比竟是不相上下。
赵雍跟着行礼,他对墨容湛也同样有了评价,不简单!
“诸位免礼。”墨容湛冷峻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慎王爷一路辛苦了。”
“锦国风景优美,地杰人灵的,本王这一路受益良多,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赵雍将风流王爷扮演得入骨三分,连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都异常欠揍。
墨容湛一听到他说的受益良多就知道是指什么,他淡淡一笑,“慎王爷喜欢就好,赐座。”
大殿中的大臣全都看向赵雍,暗想这位王爷在齐国没有名声就算了,到了锦国居然还风流不改,也不怕丢人现眼。
“皇上,此次我们前来,是想要见一见贵国所说的渔女,若真是我们齐国的公主,我们也好带回齐国认祖归宗。”宋弘敖看着墨容湛说道。
齐国这次派使者前来不是为了跟锦国联盟,反正两国是不可能建交的,那就没必要说那么多虚伪的话了。
“赵姑娘如今正在宫里,若是想要见她……”
赵雍笑眯眯地说,“皇上,不急见赵姑娘,这么多年来,我们齐国是第一次派使者来锦国,希望我们两国之间能够有新的认识,你说对吧?”
宋弘敖诧异地看向他,“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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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雍从宫里出来便去了怡音阁,虽然他有自己的随身侍妾,但那几个女人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索取,倘若这里不是京都,他倒是无所谓,但是,他相信如今肯定有很多人在盯着他,他还不想让人知道他每天都必须要有女人才能压住暴躁。
怡音阁的老板娘昨天就招待过赵雍,知道这是个出手阔绰,而且身份尊贵的爷,今天再看到他出现,立刻就将她们楼里最有名的花魁叫来陪他。
柳桥儿是京都有名的花魁,不仅她长得漂亮,而且善于对付男人,她并不是每个客人都愿意招待,因此折让她的名声更加响亮,京都多少人想要一掷千金求她相陪一夜。
赵雍对女人的要求从来不会特别高,只要伺候都他舒爽就可以了,至于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太放在心上,柳桥儿显然在伺候男人床事上有不一样的本事,女人在床上总避免不了矜持,柳桥儿大方妖娆,很清楚该怎么取悦男人,更知道怎么让自己适应他的索取。
这个柳桥儿……赵雍掐着她的腰用力地顶着,她暧昧享受的媚吟不停响起。
他对这个女人感到很满意,至少把他伺候得很畅快。
风停雨歇,赵雍将柳桥儿搂在怀里,大手仍在她身上游荡着,“你是这里的花魁?”
柳桥儿还在细细地喘着,全身软成一滩水,身上的余韵未去,他的手稍微一碰就全身发抖,她这么多年,伺候过的男人不少,哪个男人上了床不是被她掌握在手里,今天遇到这位爷,她差点就招架不住了。
不过,她倒是不介意多伺候几次,这样长得俊美雄伟的男人并不多见啊。
“爷,奴家伺候得好不好?”柳桥儿柔软的胸压在赵雍的胳膊上,声音娇媚柔软地问着。
赵雍用力掐了一下,“好,爷很喜欢。”
“那爷就多来找奴家。”柳桥儿抛了个媚眼给他。
“爷把你包下,可好?”赵雍薄唇含着笑,如果柳桥儿能够一直讨他欢喜,他还不介意将她赎身带回齐国的。
柳桥儿双颊泛着红晕,“爷,要包下奴家可不容易。”
赵雍淡淡一笑,将她压在身下又要了一回,这才到屏风后面去梳洗,柳桥儿虽然不至于晕死过去,不过全身发软,已经下不来床了。
“好好休息,爷明日再来找你。”赵雍对柳桥儿说道,将一个花魁弄得瘫软如泥,即使是赵雍,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柳桥儿露出一个艳丽甜美的笑容。
走出怡音阁,宋弘敖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赵雍了。
“爷,听说锦国皇后医术精湛,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宋弘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向赵雍。
赵雍的眼底凉了凉,“你想说什么?”
“端木谷主说过,您的身体这样是不行的,万一哪天……”宋弘敖被赵雍看得说不下去,“如果这次能够去承德山庄,那应该能够见到锦国皇后,您不如让她给您……”
“你以为墨容湛真的会让我们去承德山庄狩猎?”赵雍嘴角露出一丝淡笑,别看墨容湛口头上答应下来,他是不会让他们去承德山庄的。
宋弘敖回想今日第一次看到的墨容湛,她皱了皱眉,“爷,那我们还去吗?”
赵雍沉默地摸着拇指上的扳指,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有病,除了谋方面的需求比较大,他根本没有其他的毛病,身体强壮,武功内力也没有丝毫影响,难道喜欢女人也有问题?真是可笑!
“能够让墨容湛这么珍藏的女人一定不简单。”赵雍淡淡地说,他是已经见过锦国皇后的画像,但画像始终是画像,肯定没有真人来的经验,他的确是很想见一见真人,这次来了锦国,看到墨容湛这么真爱一个女子,他更加有兴趣,这个陆夭夭,肯定是墨容湛的弱点。
宋弘敖说道,“就算长得再好看,她也是锦国的皇后。”
赵雍瞪了他一眼,“难道朕会将她抢回去不成?”
“呵呵。”宋弘敖僵硬地笑了两声,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位大爷的节c。
“明日去见过赵宁之后再说。”赵雍道,他也不是一定要见到陆夭夭,只是太多人在他面前提起了,连陆双儿都迫不及待想要他见到她。
好像只要他见到陆夭夭,就会将她抢来一样。
宋弘敖说,“皇上,您觉得墨容湛会成为敌人吗?”
赵雍眸色臣沉了沉,“等墨容湛有足够的力量,他就会是齐国的敌人。”
“那要不要趁他还不成气候,先下手为强?”宋弘敖低声问。
“你想要怎么对墨容湛下手?”赵雍淡淡地问道,“出兵吗?锦国如今跟西凉东庆两国都有联盟,你难道要朕跟北冥国联手?你以为这些年北堂钰四处征战是为了什么?”
宋弘敖满头黑线,“为了增加北冥国的实力,将来有机会找您报仇。”
赵雍又一个眼刀子扫了过去,“报个p仇,就凭他?”
“谁让你当年睡了他的女人。”宋弘敖摸了摸鼻子,被北堂钰记恨着,也是活该。
“这个墨容湛……让朕很头疼啊。”赵雍自动略过宋弘敖说的那件事,当年是他年轻气盛,对女人来者不拒,北堂钰还没登基,他的未婚妻先勾引自己,有女人投怀送抱,赵雍怎么会拒绝,就这样得罪北堂钰,他也是挺冤枉的啊。
北堂钰且不去说,就墨容湛来说,赵雍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是将墨容湛当盟友,还是视作敌人?
如果要当盟友,该怎么表示两国的诚意?
“皇上,您想过联姻吗?”宋弘敖低声地问。
“你是说,要朕把女儿嫁给墨容湛?”赵雍挑高了眉,“朕的女儿就算要联姻,那也必须当正室,去当人家的小老婆,算个什么?”
宋弘敖只好闭嘴,当他什么都没说。
赵雍抬眸看向窗外,“等着墨容湛接下来会做什么吧。”
“他看起来倒是想跟我们齐国成为盟友。”不然今天就不会设宴招待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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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到六王爷府的时候,赵宁只带了一个包袱,住进来后,慕容恪和皇后娘娘赏了她不少东西,她整整带了两大箱东西离开。【风云网】
“姑娘,不,恭喜公主殿下,终于能够和自己的亲人相认了。”紫鹃替赵宁穿上披风,心里也很高兴伺候的主子终于有了真正的身份。
赵宁呼出一口气,对紫鹃和丽鹃说道,“你们也快去收拾东西,随我一起去外宾阁。”
紫鹃和丽鹃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我们能继续伺候……公主吗?”
“难道你们不想跟我回齐国吗?”赵宁疑惑地看着她们,“还是……你们这里有亲人,所以舍不得离开?”
“不是不是,我们愿意跟公主去齐国。”紫鹃急忙叫道,“是担心公主不要我们。”
赵宁笑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快去收拾东西。”
“是,公主殿下。”紫鹃和丽鹃笑着说。
主仆收拾妥当,立刻就有小厮过来帮忙将他们的东西抬了出去,那位慎王爷已经带人先离开了,宋炯会亲自送赵宁去外宾阁。
“宋大哥,你知道……齐国那些使者什么时候离开吗?”赵宁低声问着站在马车旁边的宋炯。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过几天就会走了。”宋炯说道。
赵宁心想她在京都应该也待不了多久的,这次离开,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宋大哥,在京都这些日子,我受皇上和皇后娘娘照顾颇多,想着能不能在离开之前再去拜见皇后,我想亲自多谢她。”赵宁低声问道。
宋炯皱眉说,“这个我没法回答你,皇后娘娘不在京都,你若是想要拜见她,还得皇上同意才行。”
虽然最近京都有太多关于皇后娘娘失宠的流言,不过宋炯觉得这都是胡扯,如果墨容湛有一丁点对皇后不好的,阁主此时也不会在南越了,肯定不会放过墨容湛的。
“我知道了。”赵宁对宋炯笑了一下,“还要多谢宋大哥去齐国一趟,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去见父亲。”
宋炯含笑说,“这个没什么,奉命行事而已,公主殿下,在下送你去外宾阁吧。”
赵宁感激地说,“有劳了。”
“请上车。”宋炯笑着说,没想到才一段时间没见面,赵宁的变化会这么大,如今的她还真看不出当初在花家村时看到的样子,居然变得端庄大方了。
当初在花家村还是个野丫头,眼中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觉得救了皇上就是天大的恩情,甚至连皇后都不放在心里,被阁主刻意冷淡了一路,回到京都学了几天规矩,还真的把人给教乖了。
希望她在齐国别吃亏,瞧着赵欣的样子,就知道齐国的公主肯定不简单。
来到外宾阁,赵宁才刚被安排住下来,赵欣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又想做什么?”赵宁看都不看赵欣,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赵欣很想训斥赵宁的,可想到她的身份已经定了,将来回到齐国也是公主的身份,她便将心口的怒火忍了下来,“过来看一眼,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帮忙?”赵宁冷笑看了她一眼,“你要帮我收拾东西吗?”
“你要我替你收拾东西?你把我当丫环吗?”赵欣怒声问道。
赵宁笑道,“你怎么跟我的丫环比,我的丫环还有几分用处的,你能干什么。”
“你别以为王叔认了你就是父皇的女儿了,王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着,他犯糊涂又不是第一次了。”赵欣冷笑地说道。
“我不清楚。”赵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欣,“你也知道那是王叔,那你怎么还敢在背后这样说他?”
赵欣冷笑,“怎么,你想讨好王叔?你不会以为回到齐国他能当你的靠山吧?”
“我不需要靠山。”赵宁笑了笑,“大概只有你这种目中无人的,才需要靠山保你吧。”
“本来还想提点你几句的……”赵欣冷眼看着赵宁,她刚刚还努力说服自己,既然赵宁成为公主已经是必然,那就先放下身段拉拢她,不然她为何要过来这边,谁知道这个臭丫头居然不领情,“你就等着吧,回到宫里有的是等你的人。”
赵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吧。”
“你……”赵欣正要训斥赵宁无礼。
一个小丫环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赵宁行了一礼,“公主殿下,外面有人找您。”
“谁?”赵宁和赵欣同时开口。
小丫环愣了一下,她看向赵宁,“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菱姐姐,想要找赵姑娘。”
赵欣立刻朝着赵宁看了过去,皇后娘娘派人来找她?
“快将人请进来。”赵宁脸上一喜,她还想去见皇后娘娘呢,没想到皇后就派人来了。
“巴结一个失宠的皇后,这就是你所说的不需要靠山?”赵欣讽刺问道。
赵宁皱眉看着她,“你是不是在宫里的日子特别难过,所以才需要找靠山保护呢?”
“渔女就是渔女。”赵欣脸色难看地瞪赵宁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就算是渔女……”赵宁看着赵欣的背影笑了笑,“那也要在宫里过得比你风光。”
红菱含笑走了过来,屈膝行了一礼,“赵姑娘,啊,不对,如今应该是叫公主殿下了。”
赵宁在永寿宫见过红菱,知道她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她笑着说,“红菱姑娘,你来得正好,我还想亲自去拜见皇后娘娘呢,不知道她在承德山庄过得如何呢?”
“娘娘在山庄养身子呢,知道齐国使者来了京都,便想到公主殿下恢复身份了,让奴婢来给您道喜。”红菱笑着说道。
赵宁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看到红菱身后走来两三个宫人,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不少贺礼,“这是……”
红菱笑道,“这是皇后娘娘给您的贺礼。”
“这……”赵宁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皇后娘娘被送去承德山庄还想着她,“多谢皇后娘娘,红菱姑娘,我想亲自去一趟承德山庄跟皇后娘娘告别,还请你帮我转达一声,可以吗?”
“好,公主殿下,时候不早,奴婢还得回山庄,您的话奴婢一定会带到的。”红菱含笑说道,心想这个公主是个记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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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胡月儿中毒,整个秀和宫伺候的宫人都被抓了起来,内务府抓拿了八个人,御膳房昨天上差的全都关进暗卫所去审问了,这么多年来,还没人能够扛得住暗卫所的盘问,想要知道是谁指使下毒的,这些人口中肯定能够问出线索。
这件事并没有宣扬出去,宫中各人只知道淑妃怀孕了,如今正在秀和宫养胎,这个消息倒是让不少人嫉妒羡慕恨了。
“淑妃的命真好啊,只是在御花园遇到皇上,就得了皇上的宠爱,如今皇后娘娘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她就已经怀上了,不知道将来皇上是比较宠谁的孩子。”安秀珍听到胡月儿怀孕,嫉妒的心口都发疼了。
“孩子都还没生下来就装病,这是想要躲着养胎呢。”另外一个贵人也是酸溜溜地说,今天早上她们听到淑妃怀孕的消息,想着立刻去秀和宫道喜的,结果在宫门外就进不去了,原来皇上让淑妃养身子,谁也不见。
安秀珍笑道,“淑妃怀孕,如今咱们姐妹又多了伺候皇上的机会,这也是一件好事。”
“可不是吗?只要有机会伺候皇上,难道还愁没有孩子吗?”
“皇后若是知道了,不知心里作何感想呢。”
安秀珍掩嘴一笑,“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好了,大家都回去吧,说不定今晚就是机会了。”
“没错没错,我们先回去准备了。”
后宫的这些猜测和议论传不到乾清宫,墨容湛如今只想知道沈异查出来的结果。
“……皇上,这批血燕是三月份的贡品,一直放在珍品司,只有太后曾经食用过,属下去查过了,珍品司的血燕没有问题,有毒的只是送去给淑妃娘娘的血燕,八两血燕全都浸泡过毒水,因为颜色浅淡,泡开了也察觉不到,属下昨夜审问过内务府的总管和珍品司的人,排查之后有两人最可疑,内务府暂时没看出可疑,可疑的是珍品司。”沈异连夜审问了这些人,用的都是暗卫所惯常的方式,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得住。
墨容湛理解如今宫里各人想要讨好胡月儿的心态,胡月儿已经是淑妃,按照她的地位,每个月是能够从内务府领燕窝的,汪木群想讨好她送的是血燕,这点倒是无可厚非,他对内务府还是比较有信心,相信汪木群不会做出这种蠢事,“谁?”
“珍品司的于副主事和她收的徒弟刘兰,这个刘兰的父亲经常进山找燕窝,她知道怎么将毒水渗进燕窝里面,她说不知道于副主事要害的人是淑妃娘娘。”沈异低声地说道。
“不知道要害的人是淑妃,难不成是想害谁?将毒浸入燕窝,明知是害人,还敢心存侥幸!”墨容湛的声音森冷,“这个姓于的都说了什么?”
“于秀珠还没开始审问就想要自尽,被缷了下巴,用刑之后才招供的,她说交代她这么做的人抓了她的家人,以性命威胁,如今事成,她也是没有活路的,对方见她时是住脸,她只认得对方腰间的红色玉佩是宫造的,属下让她画了下来。”沈异将一张图纸送上去。
墨容湛冷眼盯着图纸上的玉佩,“这是勾云雕红玉佩,十年前先帝得了一块红玉,让人雕出十个勾云玉佩,分别赏赐给几个宗室和大臣。”
沈异欣喜地说,“皇上,那只要在这些人查清楚就能知道谁是幕后指使人了。”
“去查。”墨容湛轻轻点头,“汪木群杖打八十,若是能活着就让他回内务府,珍品司有嫌疑的全都处死。”
“是,皇上。”沈异早知道这个结果,“那秀和宫的宫人……”
墨容湛知道秀和宫的宫人是无辜的,不过,他不能让人知道胡月儿是中毒了,“让他们学会不要乱说话,送出宫了。”
他原本是想让这些人永远没有机会说话的,如今将他们留着性命送出宫,也是为了想要给夭夭和她的孩子积德。
“皇上,淑妃娘娘怀孕的事儿……会传到承德山庄的。”沈异觉得皇上好像忽略了这件重要的事,在退下之前小声地提醒着。
墨容湛峻眉微微一紧,如果夭夭误会的话,还不知道心情会多差,“皇后不会误会的。”
他知道夭夭会明白的。
宫里的好消息总会传得特别快,赵宁在一大早就听说淑妃娘娘有孕的消息,她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当初在花家村时,皇上连昏迷都在叫着皇后娘娘的名字……
她又不是瞎子,跟着一路来到京都,她怎么会看不出皇上是真心爱皇后的?为什么会变心得那么快?
赵宁想不明白啊,难道男人都这样吗?是不是见到新鲜的女子就会忘记曾经深爱过的人?以前她对墨容湛还有一点动心的,如今她却庆幸自己没有深陷进去,不然她的下场肯定会更可怜。
“宁儿,在想什么?”赵雍打算出门,却看到在庭院发呆的赵宁,他见她的表情绝望,便走过来问了一声。
“王叔。”听到赵雍的声音,赵宁急忙回过神,对他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赵雍挑了挑眉,“你才多大年纪,有什么可感慨的?”
“我听说宫里的淑妃娘娘有孕了,所以……”赵宁耸了耸肩,“有些同情在承德山庄的皇后娘娘罢了。”
“淑妃娘娘有孕跟陆夭夭什么关系?”赵雍好笑地问,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吗?
赵宁叹了一声,“以前我娘就跟我说,得一知心人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事情,我就觉得皇上和皇后之间……就像戏本里说的一样,相知相爱,至死不渝,谁知道才刚回京都没多久,皇上就变心了,居然将皇后娘娘送到承德山庄。”
“男人不可能只爱一个女人。”赵雍摇头淡笑,这个丫头还是太天真了。
赵宁摇了摇头,“我觉得皇上会一辈子只爱皇后的,如今的他肯定是被迷惑了而已。”
会被迷惑就不是爱了!赵雍心里笑赵宁太天真,“你替陆夭夭伤感,她自己或许并不是这样想的。”
“我今天就去承德山庄。”赵宁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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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弘敖跟在红缨的身后,他如今有些后悔刚刚不该说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该说出来被陆夭夭的丫环听到的,希望别招来麻烦才好。
承德山庄占地之大,宋弘敖刚刚在前面已经见识过了,没想到这后面更加藏有乾坤,而且几乎每个角落都站有侍卫,这防备的程度,就是在宫里也不过如此了。
墨容湛不可能让这么多侍卫看守他的皇后,那就是在保护她了。
“宋世子,请。”红缨将宋弘敖带到客厅,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宋弘敖根本没察觉到红缨对他的怒视,他只是感慨,陆夭夭连身边的丫环都有武功,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皇后?
客厅里,叶蓁端坐在上首,赵宁就坐在左上方,因为能够留在承德山庄,她的心情显得特别愉快,眼睛扫到门外的宋弘敖,她笑着对叶蓁说,“娘娘,宋世子来了。”
叶蓁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淡淡地看了出去,将挺身走进来的宋弘敖打量了一眼,果真是个英挺俊朗的人,而且眉目清明,整个人都透着沉稳内敛的气质。能够成为赵雍的心腹,确实不是一般人。
“宋某见过皇后娘娘。”在叶蓁打量宋弘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一眼,第一眼看到坐在上面眉目如画的女子时,他眼底就闪过一抹惊艳。
真是名不虚传!都说锦国皇后如何倾国倾城,他还当是别人夸大了,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是瑰姿艳逸,明妍端丽。
叶蓁含笑地说道,“宋世子免礼,赐座。”
宋弘敖抬眸,目光迅速在叶蓁身上闪过,再次被惊艳了一下,他还没见过哪个有孕的女子还能美得这么让人无法直视的。
“多谢皇后娘娘。”宋弘敖收起心中的惊艳,他想着该怎么阻止皇上到这里了,凭着皇上的德行,说不定还能看上人家皇后呢?
“宋世子这一路上辛苦了,到锦国有几天了吧,可觉得还习惯?”叶蓁温和地问道。
“不辛苦,一切还习惯,锦国和齐国的差别并不大。”宋弘敖说道。
一般当使者的不逗能说会道吗?这个宋弘敖怎么是有一句回一句,看起来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呢?
还是赵宁看不惯他面无表情说话的样子,开口说道,“宋世子,我要在山庄住两天,你能不能回去告诉王叔,我过两天再回去。”
宋弘敖愣了愣,“公主要留下来?”
叶蓁含笑说,“是啊,本宫知道公主马上就要回齐国,以后不知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便想留她两天相陪,还请宋世子告知王爷一声。”
“这个……我今晚会回去告诉王爷的。”宋弘敖心中暗暗无奈,要是赵宁留了下来,那皇上肯定就能够有办法来这里了,他真不希望皇上见到陆夭夭啊。
“听说这次贵国的慎王爷也一同来锦国了?”叶蓁之前就让薛林打听过,赵仲慎是赵雍唯一的同胞兄弟,不过在齐国却犹如废物,每天只顾着游玩作乐,功绩上全无建树,要不是赵雍容忍他,大概早就连王爷的爵位都没有了。
宋弘敖听到叶蓁问起王爷,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是啊,我们皇上特意让慎王爷前来认回公主的。”
叶蓁淡淡一笑,“这么说来,只要慎王爷认定阿宁是公主,那你们皇上就一定会相信了?”
在宋弘敖面前,叶蓁故意显得和赵宁很熟悉,连称呼都直叫名字了。
赵宁看了叶蓁一眼,又转头看向宋弘敖,这个问题也是她想问的,是不是慎王爷说她是公主,等去了齐国她就一定是公主,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我们王爷既然确定公主的身份,那回到齐国也不会改变。”宋弘敖看出赵宁的担心,低声地保证着。
赵雍还真信任赵仲慎啊!叶蓁笑了笑,“那就好,本宫就不必担心了。”
宋弘敖抬眸看向叶蓁,又有些不自觉地避开视线,“皇后娘娘召见宋某,便是为了此事吗?”
“这已经是很要紧的事了。”叶蓁含笑说道。
她本来是想从宋弘敖身上猜测赵雍的为人,如今她好奇的反而是赵仲慎。
说不定看到赵仲慎,还更能清楚赵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宋弘敖说道,“皇后娘娘身在承德,心却系着京都,宋某会将话带到给慎王爷的。”
一个被冷落的皇后还会在这里生活的这么自在吗?连京都的消息都能够这么清楚……
“有劳宋世子了。”叶蓁说。
宋弘敖站了起来告辞,他是想继续留在承德,不过他如今还是赶紧将一些猜测告诉皇上比较好。
叶蓁也觉得从这个聪明人口中是打听不出更多了,便让薛林送宋弘敖下山。
“阿宁,时候不早,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让红菱带你去温泉池,你泡一下温泉,今晚会睡得更舒服。”叶蓁对赵宁笑道。
赵宁点了点头,“好。”
等叶蓁将赵宁都安排好了,她才把薛林和吴冲都叫了过来。
“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淑妃娘娘有喜是怎么回事?”叶蓁乌黑的眸子清冷地看着薛林他们,她给了他们大半天时间,该查的应该都查清楚了吧。
薛林和吴冲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娘娘肯定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娘娘,属下让人去查探还没有消息,昨晚宫里忽然传出淑妃急请御医的消息,今天早上就说是因为……因为有喜了。”吴冲小声说道。
“淑妃有喜,承德山庄为什么会加派人手守卫?”叶蓁冷声问道。
她不相信墨容湛会在这个时候宠幸淑妃,如果真的没有,那淑妃有喜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胡月儿出事了……
墨容湛是为了不想让人知道真实的情况,所以才说胡月儿有孕吧,可是,胡月儿在宫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宫里守卫森严,任何东西都是经过几个检查的,有谁能伤害胡月
想到宫里此时的情景,叶蓁心头一紧,“吴冲,你回京都,进宫打听清楚再来回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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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怡音阁的上房,宋弘敖从承德山庄回来就来见赵雍了。【】
赵雍将在旁边伺候的柳桥儿退下,挑眉看着宋弘敖,“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弘敖说道,“陆夭夭将公主留在山庄,臣只好先回来。”
“公主留在承德山庄了”赵雍微微挑眉,这么说来,陆夭夭和赵宁之间还很熟稔啊。
“是,陆夭夭似乎挺喜欢公主的。”宋弘敖说,“而且,臣还发现了一件事,承德山庄防卫森严不亚于皇宫,陆夭夭看起来并不像是失宠了,倒像被保护在那里。”
赵雍淡淡一笑,“将一个皇后保护在承德山庄墨容湛究竟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舍不得陆夭夭受到伤害。”宋弘敖低声说道。
听到宋弘敖这么说,赵雍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这么说来,你是见过陆夭夭了。”
宋弘敖收起心中的惊艳,他笑了一下,“陆夭夭召见臣了,臣见到她了。”
“美如天仙,倾国倾城”赵雍笑着问。
“是。”宋弘敖轻轻地点头,“臣很难想象锦国后宫还有谁能够比得过她,墨容湛不可能舍她去宠别人。”
赵雍这下总算认真地打量宋弘敖了,这个心腹跟了他这么多年,向来不爱近女色,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子特别在意过,能够让他说出这番话,那就是陆夭夭真的让他印象太深刻了,“看来陆夭夭把你迷住了。”
宋弘敖俊秀的脸庞浮起一丝红晕,“臣也是男人,看到美人自然多几分欣赏,臣心中没有其他想法的。”
“听到你这么说,朕倒是越来越想见陆夭夭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连他这个不近女色的爱将也心动了。
“想要进承德山庄只怕不容易。”宋弘敖说,他都懒得解释了,陆夭夭的确是很美,作为男人,大概没有几个看到她的不会被惊艳,他也仅仅是惊艳了而已。
赵雍淡淡笑道,“朕想见她,自然会有办法。”
宋弘敖太了解这位爷了,他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您去见陆夭夭又能如何呢,她是锦国皇后,墨容湛看起来对她视若珍宝,您千万别有什么想法。”
“将她送出宫,又宠幸别的女人,如今还让别的女人有孕来跟陆夭夭争宠,这也算视若珍宝”赵雍嗤之以鼻。
宋弘敖无奈地说,“皇上,您不是已经有柳桥儿了吗”
赵雍笑了一下,他最近的确很喜欢柳桥儿,“明日让人给柳桥儿赎身,将她带回齐国吧。”
“”宋弘敖一阵无言以对,“皇上,难道您要将柳桥儿带进宫吗”
“有何不可”赵雍反问。
宋弘敖说,“那些大臣会冷静不了的。”
赵雍哈哈大笑,他平生乐趣就是看着自己的一群臣子暴走了。
秋日清早微凉,叶蓁心里挂着事,一早就起来了。
红菱伺候着她洗漱,“娘娘,还早呢,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的确是才刚刚亮的样子,她低声问道,“吴冲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娘娘要见他吗”红菱问。
“去叫他过来。”叶蓁急着想要知道宫里发生何事,吴冲既然回来了,他应该是已经打听到了吧。
红菱去将吴冲叫过来,叶蓁已经在茶厅等着了。
“娘娘,属下没打听出来皇上说过两天来看您,再亲自跟您说这件事。”吴冲是在深夜里回到山庄的,因为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所以他没有到稻花院求见。
墨容湛要亲自来跟她说他该不会以为她又吃醋嫉妒了吧从传来胡月儿有孕到现在,她都没有相信这会是真的,只担心墨容湛在宫里会有危险。
如果有人已经能够渗透皇宫给胡月儿下毒,那是不是连墨容湛都有危险了叶蓁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一阵惧意。
“知道如今淑妃怎样了吗”叶蓁低声地问道。
吴冲说道,“回娘娘,淑妃娘娘如今在秀和宫养身子,皇上下命谁都不许去打搅她。”
叶蓁在心底叹了一声,这么说来,墨容湛是已经将京都的局势控制住了,大家都相信胡月儿是怀孕,那原来想要下毒害她的人会不会更要找机会下手了
淑妃中毒应该跟墨容湛对付宗室有关吧。
“你下去吧。”叶蓁让吴冲退下,看来还是只有等墨容湛来了才能知道所有的真相。
吴冲低声应是,低着头退了出去。
叶蓁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沉思,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严肃。
红菱以为她是在担心宫里的事情,小声地安慰,“娘娘,您也听到了,皇上会来山庄的,淑妃有喜这件事只怕不像外面所说的那样。”
“本宫知道。”叶蓁笑着点头,“去看一看赵宁醒了没。”
“娘娘,您怎么让赵宁留在山庄呢”红缨有些费解地问道,她还记得在花家村的时候,赵宁故作姿态对皇后娘娘无礼的样子,虽然后来是救了皇后,谁知道以后她为了利益还会做出别的事情。
叶蓁笑道,“赵宁其实心肠不坏,既然她有意示好,又是齐国公主,本宫就当多交个朋友。”
她会对赵宁这么警惕,全然是因为之前的梦,撇开那个梦不说,她对赵宁其实不算讨厌,反而感激她救了墨容湛。
不一会儿,赵宁就跟着红菱一起来了。
“皇后娘娘。”赵宁行了一礼,笑盈盈地看着叶蓁。
“昨晚睡得好吗”叶蓁笑着问,示意她坐下来,“去温泉池玩过了吧”
赵宁用力地点头,“是啊,昨晚睡得真好,好像所有的疲倦都没有了。”
“这山庄很大,今天让红缨带着你到处去玩,本宫虽然是有心想要陪你,不过如今是行动不便了。”叶蓁一脸可惜,她好久没有练箭了,真想去山里跑一跑马。
“娘娘的身子重要,我能够在山庄里陪您都觉得很好了。”赵宁笑着说道。
叶蓁轻笑摇头,“那就陪本宫出去散步,种种药草。”
赵宁立刻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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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庆国,王都城。
“老爷,外面都是御林兵,整个大宅都被围住了,今天怕是走不了。”田久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在书案后面的叶亦清说道。
叶亦清淡淡笑了笑,“皇上不让我辞官,肯定不会让我离开王都城。”
“那怎么办?”田久问道。
“别急,我还有些事没办完,等办完了再走不迟。”叶亦清声音微冷地说道。
田久隐约能猜到叶亦清说的是什么事,他轻轻地点头,“老爷,那我去准备路上需要的东西。”
“去吧。”叶亦清颔首。
书房里只剩下叶亦清,他低眸写着信,一连写了好几封,才收笔放下,将在外面的心腹叫了进来,“天黑之前想办法将信送出去。”
“是,相爷。”这心腹是叶亦清身边的护卫,是个年轻的男子,本来只是个奴隶,两年前被叶亦清救了之后带回家,亲自教他武功,将他培养成自己身边的护卫。
叶亦清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走出书房,准备去后院的时候,看到曹瑜在大门跟御林兵在争执。
“本官是相爷的学生,为何不能进去看望相爷?”曹瑜愤怒地对着拦着他的士兵问道。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丞相府,曹大人,您还是别让我们为难了。”御林兵统领低声说道。
曹瑜大怒地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软禁相爷吗?”
统领无奈地叹息,“曹大人,我们也是听旨办事,请您见谅啊。”
“你……”曹瑜气得脸色大变。
“曹瑜,别在这跟统领大人争辩。”叶亦清打断曹瑜的话,站在门后淡淡一笑,“你找我有什么事?”
统领见到叶亦清,拱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丞相大人。”
“不敢当,在下已经辞去丞相一职,已经不再是丞相了。”叶亦清目光清冷地看了门前的御林兵一眼,转头看向曹瑜,“有什么事吗?”
曹瑜往前走了一步,“学生听说老师被困在家中,特意过来看一看,老师受委屈了。”
这话说的那个统领抬不起头,整个朝廷的人都知道叶大人要辞官的原因,可如今皇上的做法是太令人寒心,他们这些为人臣的又能说什么?只是愧对叶大人。
叶亦清虽然是个文官,在东庆国却是个特殊的存在,他既能够文治,又上过战场,得到文官的推崇,又有武将的尊重,东庆国若是失去他,犹如失去左臂右膀,这也是李珩下令将他软禁在此的原因。
“我不委屈,你回去吧,别趟这浑水。”叶亦清大手一挥,将曹瑜赶走。
“老师!”曹瑜眼眶发红地说,“老师明明是受了委屈,却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学生一定会联合天下文人为老师讨回公道的。”
叶亦清瞪他,“你少给我捣乱,不许去做这些事情,我说了,我不觉得委屈。”
他怎么会委屈呢,谁让他不舒服了,他会让对方更不舒服。
“老师……”曹瑜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周围都是御林兵,他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只能着急地看着叶亦清。
“我会回锦国的,你到时候可以来锦国找我喝酒下棋。”叶亦清含笑看着他说道。
曹瑜微微一愣,随即心领神会,“老师,您若是回了锦国,还请保重。”
叶亦清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大门,“回去吧,好好做你的事。”
他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在上房门外看到金善善。
“父亲。”金善善行了一礼,“我听说外面被包围了,正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叶亦清看了屋里一眼,“你母亲身子好些了吗?”
金善善含笑说道,“吃了您带回来的药丸,已经好了许多,刚刚还下床走动了几步。”
“那就好。”叶亦清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照顾母亲是应该的,父亲,我去看百~万\小!说房的粥熬好了没有。”金善善知道叶亦清是要去看望昭阳,她找了几口离开。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抬脚往屋里走去。
屋里的窗帘都被打了起来,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满屋明媚透亮,让人心里都生出几分温暖,叶亦清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消瘦不少的昭阳,他柔声地说,“今天好些了吗?”
“嗯,已经好很多了。”昭阳笑着点头,“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人挡住我们的门口。”叶亦清淡声说,“你别担心这个,等你的身子养好了,我们就离开。”
昭阳坐了起来,轻轻靠在叶亦清的怀里,“如果我当时小心一些就好了,不会让李玉有机会陷害我。”
叶亦清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这与你没有关系,李玉既然有心害你,不管你多小心,她都会找到机会的。”
在叶亦清出征西凉的时候,昭阳被皇后请到宫中去参加小皇子的周岁礼,宴席上,昭阳被宫女引开,回来的时候酒席上的东西被动过手脚,她喝了被下春药的酒,出宫时全身难受,李玉派人要将她掳走羞辱,还是方皇后察觉出昭阳有异样,让人在后面追来,才免于一劫,可是昭阳却因为喝了下药的酒而流产,差点就大出血死了,要不是有叶蓁之前留下的药丸,他回来就看不到昭阳,而是一堆白骨了。
李珩虽然知道此事是李玉所为,却因为她是长公主,只是将她软禁惩罚,根本是有心偏袒,叶亦清回来得知这件事,没有立刻就找李玉算账,而是直接辞官了,多一句话都不想在李珩面前声辩。
去他大爷的!他为了东庆国在外面拼死拼活,结果他的妻儿在王都城受了委屈,孩子都没有了,李珩居然还偏袒李玉,叶亦清顿时觉得自己是打大傻逼。
李珩以为将李玉软禁起来就能够保护她,呵呵,叶亦清心里冷笑,他如今不急着离开东庆国,是因为还没有报仇,等他将李玉彻底毁了,他才会甘心离开。
至于东庆国以后的命运,关他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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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狩猎场虽然比不上承德山庄附近的深山老林藏有猛兽,但是这里也很大,有好几个山头连在一起,在这里狩猎也能够尽兴的。
墨容湛带着唐祯和耿拓已经在狩猎场等着了,不一会儿,才看到赵雍等人骑着马过来。
“这个狩猎场倒是挺大的。”赵雍骑着马,微微眯眼打量着前面的墨容湛。
墨容湛今日穿着一套窄袖深紫色锦袍,几朵祥云绣在袖口和衣襟上,更显得他高高在上,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全身散发着慑人的张力,他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只是立在那里,已经让人不敢直视了。
赵雍不由在心底赞叹一声好人物,如果墨容湛不是锦国皇帝,他倒是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齐国的公主。
“见过皇上。”宋弘敖已经跟墨容湛见礼了。
墨容湛含笑看着赵雍,“慎王爷,你不是最喜欢狩猎吗?今天请随意。”
赵雍指着墨容湛身后的小七,“皇上这么快就抓了一头狼吗?”
“这是皇后养的。”墨容湛淡淡一笑,“把它拘在宫里太久,今日便带它出来了。”
陆夭夭居然还养了一头白狼?赵雍将视线落在小七身上,惊讶地发现这头白狼还是一头狼王,“想不到贵国的皇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墨容湛并不太想这个赵仲慎太关注夭夭,他笑着说,“慎王爷的箭术应该不错吧?”
赵雍笑道,“本王哪里有什么箭术,平日就在自家猎场打几只兔子野鸡玩玩,本王自己箭术不如何,却喜欢看别人骑射。”
“无妨,这狩猎场的小猎物也不少。”墨容湛含笑说道。
“比起承德山庄的如何?”赵雍含笑地问道,提醒墨容湛当初他可是答应的是带他们去承德山庄。
墨容湛一点都没有觉得尴尬,笑着说,“差不多,这里近一些,怕慎王爷路途遥远不太适应。”
毕竟天天都在青楼里的人,体力消耗太大,长途跋涉就不好了。
赵雍呵呵一笑,“皇上,请吧。”
“取弓箭。”墨容湛沉声地吩咐。
有两个士兵合力扛着墨容湛御用的弓箭走了过来,大弓通身乌黑发亮,是用钨铁打造的,重量上百斤,墨容湛轻松地就单手拿了起来。
“好弓!”赵雍称赞道,“本王没有皇上的神力,这个就够用了。”
赵雍拿过宋弘敖递上来的弓箭,只是很普通的样子,还比不上宋弘敖自己用的,一般不善弓箭的菜鸟都会用这种用杉木制作的弓。
墨容湛却很清楚赵雍不是个菜鸟,不管是他握弓的姿势还是他手掌的厚茧,都能看出这个人不是养尊处优只会风流沉浸酒色的王爷。
不过,看来赵仲慎却一直想要让人以为他是不善弓箭的菜鸟,那就姑且这么看待他好了,就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慎王爷,请吧。”墨容湛笑着说。
赵仲慎将弓箭背在后面,和墨容湛一起策马往林子里跑去。
宋弘敖和唐祯同时跟了上去。
……
……
墨容湛回到京都之后,他很多关于以前的记忆都想起来了,除了和叶蓁有关的一切,好像有什么屏障挡着,他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今天进了狩猎场,他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幕情景。
他看到一头猛虎扑向夭夭,而他不顾一切纵身飞过去挡在她前面。
“夭夭!”墨容湛目光猛然一沉,看向那边的山下,他好像在那里受过伤。
赵雍回头看了他一眼,“皇上,才打了几只兔子,这就没兴致了?”
“朕只是想起曾经在这里遇到过猛虎。”墨容湛淡淡地说,翻身下了马,这个狩猎场是专门给皇室准备的,里面没有任何猛兽,当年那头猛虎出现得太奇怪,后来一查果然是有人故意引到这里的,他要想起更多关于夭夭的事情,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次想起关于夭夭的过去。
可是画面一闪而过,他已经想不起更多了。
赵雍挑了挑眉,跟着一道下马,“这里会有猛虎?”
他回头看了看后面,宋弘敖和唐祯两人彼此看不顺眼,得了他和墨容湛的同意去比试箭术,如今跟在这里就只有几个侍卫,如果真的有猛兽,墨容湛对自己的武艺肯定很自信。
墨容湛淡淡笑道,“当年的猛虎是有人故意引进来的,这里是皇室狩猎场,不会有猛兽。”
“看来你这个皇上当得不容易。”赵雍挑眉说道。
“那你们齐国皇帝呢?”墨容湛含笑问,“难道他就很容易。”
赵雍拿起弓箭冲着墨容湛的方向放出一箭,一只兔子在草丛中挣扎。
墨容湛勾唇一笑,“好箭法。”
“比不上皇上。”赵雍意味深长地看着墨容湛,他刚刚的箭若是偏一点,那就射中墨容湛了,墨容湛依旧能够面色不变地站在那里,那股天生的笃定和自信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慎王爷在京都已经几天了,和帝都相比如何?”墨容湛往林子更深处走去,一边含笑问道。
赵雍走了上去,和他并肩地走着,“让人流连忘返。”
“慎王爷喜欢就好,日后欢迎常来。”墨容湛说,若是两国能够联盟,关卡互通路牌,赵仲慎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了。
如今两国没有联盟,各个关卡都是拒绝对方路牌的,连生意都难以互相来往。
“锦国和齐国之间……要常来不容易啊。”赵雍感叹着,“皇上可有打算让两国互通往来?”
墨容湛含笑看他,“慎王爷所谓的互通往来是指什么?”
“锦国有两个贸易出海港口,津口城和南越,皇上若是愿意,齐国虽然也有港口,不过始终比不上津口城,若是皇上同意,我们齐国的货物可以到津口城进出口,两国关卡互通路牌,这样对我们两国都有好处。”赵仲慎笑着说。
对齐国的好处更大吧!墨容湛在心里淡笑,齐国什么都好,就是在进出口贸易的港口不如锦国,这么多年来,不管齐国怎么努力,还是无法超越津口城和南越,赵雍想要利用津口城和南越提升齐国国人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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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江,风平浪静,江水一望无际,印着阳光,江面一片潋滟风光。
叶亦清牵着昭阳的手来到船板,念念叨叨地说着,“外面风大,在里面一样能够看风景,怎么就非要到外面来。”
昭阳抱怨道,“我在屋里都躺了两个月,快要闷死了,如今都已经离开王都城,不用整天躺着了,我都觉得躺出一圈肉了。”
“我看着怎么还太瘦了。”叶亦清将她搂在怀里,大手在她纤腰量了一下,“再养一养才行。”
“你养猪呢。”昭阳瞪了他一眼。
叶亦清低头亲了亲她的面颊,“你要是跟猪一样圆润,我还更高兴。”
昭阳羞赧地推开他,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地埋怨他,“都已经有儿媳妇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我亲自己的媳妇怎么了?”叶亦清笑着问,直接捧着昭阳的脸用力地吻了下来。
阳光落在他们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在船板上拉开一道长长的影子,片刻,两道身影才分开,昭阳红着脸,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她一直担心他辞官会心情不好,毕竟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在东庆国有着不同一般地位,为了她,他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都不要了,心中难道一点都不可惜吗?
看他笑容变多,还越来越不正经的样子,好像还真的一点都不可惜。
“以后就是一介白衣了,你不觉得遗憾?”昭阳轻轻地靠在他怀里问道。
“为何要觉得遗憾?”叶亦清笑道,“当年会到东庆国辅助李珩,是迫于无奈,想要为夭夭报仇……如今该做的都做了,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也想着辞官,带你出海去的。”
昭阳愣了一下,急忙抬起头,“出海?”
叶亦清柔声地说道,“这天下不是只有锦国和东庆国,还有很多我们没有见过的地方和奇迹,我带你去更广阔的天地,更加自由自在地生活,好不好?”
“好,好。”昭阳的眼眶含着泪花,她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而他又心中没有遗憾和失落,那就是她追求的日子。
“可惜啊……”叶亦清叹道,“以前还想带着夭夭一起出海的,如今她是走不开了。”
昭阳想起叶蓁娇软之下的真实性子,“让她知道了,肯定要跟你生气了。”
“墨容湛野心太大。”不一定有机会带着夭夭去实现她的愿望。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昭阳也很想和叶蓁一起出海,可是,她毕竟是锦国的皇后了,哪里是想走就能走的。
“我们就这样走了,李珩会放过我们吗?”昭阳小声地问。
叶亦清冷笑,“他不想放过我们又能如何?我已经无愧于他。”
要说愧疚,那也是李珩对不起他。
“那……李玉呢?”昭阳提到这个人仍然恨得心里冒火。
“她自有她的报应。”叶亦清淡声说,不想过多提到这个让他恶心的女人。
昭阳知道叶亦清肯定不会放过李玉,估计下场不会很好。
叶亦清搂着昭阳的肩膀,“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你的身子才刚刚好,我不想你太劳累了,我们一直走水路到津口城,你别跟我去京都了,就在津口城等我来接你,我让田久去安排出海的船只,你若是嫌没事做,就想一想我们该带什么到船上,以后我们可能要在船上生活几个月的时间也有的。”
“好。”昭阳点了点头,她都听叶亦清的,实际上,她也不太想去京都,不想去应付娘家的那些人。
叶亦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津口城和京都不一样,你会喜欢的。”
“那……善善呢?”昭阳低声问道,“我们要出海的事,你跟善善说了吗?要是阿楠不同意……”
“你别想太多了,阿楠那家伙只会想着一起跟来,不会心里不高兴,善善跟我说过了,等到了京都看过夭夭,她就要去西凉找阿楠了。”叶亦清笑着说,他的两个孩子都是他亲自带大的,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心里最清楚了。
昭阳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
……
……
在承德山庄的叶蓁收到方皇后的来信,终于知道叶亦清为什么会辞官了。
“该死的李玉!”叶蓁气得将信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之前她就在昭阳的信中知道这个女人了,是东庆国有名的放荡公主,对她爹爹纠缠不清,还不停在外面放出流言诋毁李玉,要不是正好发生祭司殿的事情,她早就将这个贱人收拾了。
她居然敢趁着叶亦清不在害了昭阳流产!叶蓁胸口被一口气顶着,她愤怒的不仅是李玉的歹毒,还有李珩的偏袒,方皇后的不作为。
李珩因为李玉是姐姐所以有心偏袒,这是正常的,毕竟在李珩看来,昭阳哪里有自己的姐姐重要,要是昭阳有个三长两短,他还能给叶亦清赐婚,将他们的什么郡主许配给叶亦清呢。
可是方皇后……她是为了自保,所以才没有作为吧!
难怪爹爹要辞官!为东庆国卖命的结果是失去自己的孩子,是差点害死昭阳,而罪魁祸首也没有得到惩罚,不管换了是谁,都不可能吞得下这口气的。
“娘娘,快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一旁的红菱见叶蓁气得脸色都变了,吓得急忙拍着她的胸口。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的怒火压了下去,她气什么,爹爹既然已经辞官,那就证明他肯定不会放过李玉的。
她就是心疼昭阳和她的孩子。
要不是李玉,她说不定很快就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娘娘,喝口茶,消消火。”红缨倒了一杯茶给叶蓁。
“本宫没事。”叶蓁低声说,将信收了回去,“看你们吓得脸色都白了。”
红菱说,“奴婢很久没见娘娘这么生气了。”
叶蓁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可最近总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动静越来越小,冥冥中,她觉得他们好像不太愿意出来啊。
“红缨,去请齐医官过来。”叶蓁说道。
“娘娘,您哪里不舒服?”红缨将问。
叶蓁笑了起来,“本宫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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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红脸如开莲,素服若凝脂,绰约多逸态……
赵雍看到叶蓁的第一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样的几句形容,在来京都之前,他已经看过陆夭夭的画像,何况这一路上不停有人形容她的倾城倾国,他早已经听到耳朵生茧,不过如今他亲眼看到陆夭夭,才终于相信别人所说的不及看到的三分惊艳。
她的眼睛圆圆的,像辰星一样明亮,正警惕又清冷地看着他,赵雍走到离她三步的距离就停下了,“皇后娘娘,莫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叶蓁冷声地问道。
赵雍笑道,“想知道锦国皇后的风采。”
“齐国王爷在齐国难道没见过女人?”叶蓁冷眼看着他,在看到赵雍的第一眼,她已经大约能够猜出她的身份了,听到他的话,她更加能够确定了。
这个人就是墨容湛之前说过的齐国王爷吧。
赵雍挑了挑眉,看来这个皇后还挺聪明的,这么快就猜出他是谁了,不过,她不是被冷落在承德山庄吗?看来墨容湛还是经常来找她吧。
“天下美人不少,像皇后娘娘这样的不多。”赵雍含笑地说,对于女人,他可算是阅人无数,还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那就真的是世间尤物了。
叶蓁不觉得这个赵仲慎到这里只是来看她一眼,就如墨容湛所说,这个王爷看起来不像外面流言所说的沉迷酒色,一个沉迷酒色的人能够不知不觉就让她周围的人都失去动静吗?他的武功绝对不在墨容湛之下的。
“不如王爷说明来意吧,这样兜着圈子不觉得累吗?”叶蓁淡淡地说道,心里有些担心不知红菱他们的安危。
赵雍好像看出叶蓁的担忧一样,笑着说道,“皇后娘娘不必紧张,你的那些丫环和侍卫都好好的,我说过了,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墨容湛放弃得到一半天下的机会,宁愿不跟齐国联盟也不肯废后,如今看到你。”
齐国要求墨容湛废后才肯联盟吗?叶蓁心中一惊,皱眉看着赵雍,“本宫妨碍你们齐国了?”
“若是早知道皇后这样的风采,就不会在墨容湛面前提出这样的要求了。”赵雍叹息了一声。
“听说齐国从来不会让公主外嫁联姻,看来也不是如此。”叶蓁嘲讽地说,赵雍的话是什么意思不难明白,这是要去墨容湛要跟齐国联姻吧。
废了她这个皇后,然后娶齐国公主为后吗?
赵雍笑道,“凡事都要看时机而定。”
“那么王爷如今见过本宫了,是不是还想要劝皇上废后呢?”叶蓁冷声地问。
“有些话说过一次就够,不必再第二次。”赵雍说道,他相信墨容湛一定会想清楚的,他原来是打算等两国联姻,再将陆夭夭除掉,如今见了她,他便改变这个想法了。
之前他一直在想墨容湛的弱点是什么,如今他大约是知道了,眼前这个陆夭夭就是墨容湛的命门吧。
叶蓁微微一笑,“王爷,你有病,得治了。”
赵雍很惊讶陆夭夭居然还能够这么镇定,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他会对她做什么?“本王有什么病?都说锦国皇后是神医,本王一直很想见识见识。”
连扶脉都没有就能看出他的有病?赵雍忍着想要大笑的冲动,除了药谷的谷主,还从来没人说过他的身子有问题的。
当然,他也不相信端木谷主的话,他的身体强壮得很,若是有病,早就已经病倒了。
叶蓁抬眸认真地打量着赵雍,这个男人年纪不算大,应该还不到四十,他的气势霸道强势,嘴角虽然带着笑,那双深幽墨黑的眸子却透着一抹凛冽的锐利,这么久以来,她还只在墨容湛身上看到有同样的气势。
可是,赵仲慎的脸上还深藏着一股燥郁,叶蓁此时根本没把自己当锦国皇后,她只是作为大夫的本能地靠近他,“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伤?”
赵雍轻笑,“从战场下来的人,有几个没受过伤?”
“伤到头了?”叶蓁看着他的额头,上面没有一点伤痕,她只是猜了一下。
赵雍微微眯眼,他伸出手,示意叶蓁过来给他把脉。
叶蓁直接就将指腹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腕的脉搏上,他的脉象时急时缓,而且强而有力,这个男人的内力好深厚!她诧异地看向他的头,和她猜测的一样,他的头肯定受过伤,不然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难道她还真的能看出他以前受过伤?赵雍的目光落在她葱白一般的手指上,怎么会有人的肌肤这么细嫩白皙,简直跟白玉一样,连手指都这么好看,那她身上其他地方呢?
赵雍心头一热,只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气闷的烦躁。
一直将手指放在他脉搏上的叶蓁感觉到他脉象的变异,她怔愣了一下,皱眉松开他的手,淡淡地看着他,“你真的有病。”
“我的病很好治,只要有女人就行。”赵雍笑得邪气。
叶蓁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一颗药,她递给赵雍,“并不是女人能够治好你的病,你只是将发病的痛苦转移到别的地方,你快发病了吧,敢吃本宫的药吗?”
赵雍灼灼地盯着叶蓁,视线落在她的小腹时,才压住了心口的冲动,他是风流,还不至于是禽兽,他拿过叶蓁手中的药丸,“难道我还怕皇后娘娘会毒死我?”
“本宫确实挺想的。”把这个人毒死了,很多事情就一了百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齐国的,她真的很想将他留在承德山庄,他的病是百中无一,绝对是很让人兴奋的挑战,可惜啊……
“娘娘,娘娘……”不远处,红菱她们的声音已经着急地传来。
赵雍将药丢进嘴里,凑近叶蓁的脸,“若是死在你手里,我也认了,不如亲一个补偿可好?”
回答他的,是一只射入他肩膀的银箭。
叶蓁含笑说,“难道没人告诉王爷,本宫最擅长的除了医书,还有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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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月儿终于能够下床了,她扶着苗玲的手在寝殿里面走着,虽然她已经站起来,可是身体还是很虚弱,被毒药灼伤的喉咙依旧没有恢复,她的声音还是沙哑难听,她都不想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
“本宫想去御花园。”胡月儿小声说道,她在这个寝殿里已经待得有些烦躁了。
苗玲笑着说,“娘娘,外面天凉,您如今的身子比较虚弱,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胡月儿明白了,这是还不能让她出去见人的意思。
“那在外面的庭院走一走。”胡月儿小声说,她可以不去御花园,但她不想总是在寝殿。
自从她醒来,连皇上都不来了。
是她对于皇上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苗玲看着胡月儿的样子,心中暗暗地叹息,“那奴婢扶娘娘出去吧。”
“好。”胡月儿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奴婢去给娘娘把披风拿来。”苗玲说道,她心里还是有些同情胡月儿的,不过也仅仅是同情了,她忠诚的对象永远是皇上,皇上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至于胡月儿……只能说这是她的命。
外面的阳光明媚,不过秋风微凉,她贪婪地深吸着外面的空气,“能出来真好。”
苗玲站在她身后,淡淡含笑地看着。
“皇后娘娘回宫了吗?”。胡月儿看向永寿宫的方向,她的目光波澜不惊,一开始的怨恨她全都藏在了心里,她曾经还梦想和陆夭夭一样,如今她已经不想比较了。
在皇上的心目中,她大概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吧。
“奴婢没听说皇后娘娘回宫。”苗玲低声地说道。
陆夭夭原来还没回宫啊,她都已经替她中毒,永寿宫如今不是很安全了吗?还是……皇上还想着让她继续当陆夭夭的挡箭牌呢?
“最近宫里好像很安静。”胡月儿轻声说,她很想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皇上知道是谁下毒害她了吗?替她报仇了吗?可是她的心腹丫环都不见了,她想要打听什么事都做不到。
如今伺候她的苗玲肯定是不会为她做任何事的,她只会看着自己,不让她离开秀和宫半步。
苗玲说,“娘娘,风越来越大了,不如奴婢扶您进去吧。”
胡月儿只好轻轻地点头,扶着苗玲的手回到寝殿。
“本宫有些饿了。”胡月儿低声说。
“奴婢马上去吩咐送膳食过来。”苗玲说道。
胡月儿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正在发愣的时候,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胡月儿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一个小宫女高高兴兴地进来传话,她才回过神,飞快地整理鬓角,又担心她今天的妆容太淡了,皇上见了会不喜欢,“快替本宫梳妆……”
小宫女愣了一下,“娘娘,皇上已经来了。”
胡月儿怔住了,她苦笑,她究竟在想什么,就算她打扮得再精致,皇上估计也看不进去的。
正想着,墨容湛已经大步地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胡月儿低着头跪下行礼,将心口那股委屈又悲凉的感觉压了下去。
“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在一旁的大炕坐了下来,低眸看着脸色还很苍白的胡月儿,“听说你这几天身子已经大好,朕过来看看你。”
胡月儿不敢抬头去看墨容湛,她以前以为自己真的被宠爱的时候,还会在皇上面前流露出羞赧娇媚的笑容,如今想来,她那个时候真是如同小丑,皇上大概都没发现她那时候每天都妆容精致,连挑衣裳都犹豫半天,只怕穿了一件皇上不喜欢的衣裳颜色。
“过来坐下。”墨容湛指着另外一边的位置,“不必站着。”
“是。”胡月儿低头应着,小心翼翼地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胡月儿肯定有很多疑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保护皇后,“朕对外宣称你是有孕在身瞒过中毒的事。”
胡月儿的肩膀抖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确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真的是中毒了。
“血燕是被人浸过毒的,下毒的两个人已经死了。”墨容湛说,“至于其他的,朕心中有数,这件事还不能声张,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臣妾……”胡月儿声音沙哑地开口,然后又觉得难堪,她以前的声音称不上盈盈悦耳,可是也比如今的声音好听不少,她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嫌弃她,她硬着头皮低声说道,“臣妾知道该怎么做,等过几天身子再好些,便会寻借口没了孩子。”
这样一来,就不会让别人怀疑误会了。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很好。”
胡月儿想问究竟谁是幕后指使人,她是真的成了皇后的替死鬼,还是……本来就是陆夭夭想要弄死她?
“这次你受委屈,可有什么心愿?”墨容湛问道。
她想要得到皇上真正的怜爱,即使只有一点点!胡月儿在心里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墨容湛,他英俊生动的脸庞淡漠如冰,让人根本不敢接近,胡月儿低下头,“臣妾别无所求。”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朕封你父亲为子爵,让你胡家以后也有爵位可承继。”
胡月儿猛地抬起头,惊讶又感动地看着墨容湛,“臣妾谢过皇上。”
她当初入宫就是想要让家里享受荣华富贵,如今……如今虽然是她差点失去性命才换来的爵位,她也觉得满足了。
皇上对她……不是真的无情吧。
“起来吧。”墨容湛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朕先走了,你好好把身子养好。”
胡月儿抬头痴痴地看着墨容湛离开的背影,她觉得心里的感觉酸胀甜蜜,皇上提了她家里的地位,是为了补偿她?还是在为她着想?
她居然还在期待……
究竟还能有什么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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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看着墨容湛的背影消失在稻花院的门边,她轻轻地叹了一声,他没有跟她说起齐国联姻的事,是想瞒着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呢?
她实在很怀疑,他今天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到底知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娘娘,小王爷离开承德山庄了。”红菱过来说道。
叶蓁笑着摇头,那只皮猴儿还跟以前一样,见到墨容湛跑得比谁都快,“无妨,说不定他过几天又跑来了。”
“吩咐薛林,这几天防守警惕些。”叶蓁有些担心赵仲慎回去发现自己真的有病后会来找她。
她是对他的病感兴趣,却没打算治好他的。
红菱应了一声。
“本宫有些累了。”叶蓁低声说道,她和墨容湛吵了一架,虽然只是她单方面在发脾气,她还是觉得很累。
最近她经常梦到小鸟儿,每次都是见到它懒懒地待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她想要跟它说话,它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样。
不知道小鸟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边,墨容湛很快就追上墨容沂,让墨容沂进了马车说话。
“皇兄,您怎么这么快回宫啊?”墨容沂呵呵笑着问道。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跟夭夭说了什么,这么怕见到朕?”
“没有,没有!”墨容沂立刻摇头,他才不会说他跟夭夭已经表明了立场,他觉得要是说出来,皇兄肯定会一脚把他踹下马车。
“朕有事吩咐你去做。”墨容湛淡淡地说,“知道齐国公主吗?”。
“皇兄说的是赵宁?”墨容沂脑海里立刻出现一个俏丽的身影,他当然知道赵宁,还跟她吵过两次呢。
墨容湛轻轻地颔首,“齐国使者明日就会离开京都,朕想让你亲自相送齐国公主一程。”
“啊?”墨容沂愣了一下,“为什么需要我去送?”
“因为你的身份最适合。”墨容湛看了他一眼,“齐国使者想要将齐国公主嫁到锦国。”
“哦。”墨容沂点了点头,接着他猛地抬头,“什么?”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两国联盟,就要从联姻开始,齐国想要将他们的公主嫁过来成为贵妃。”
“那怎么行!”墨容沂立刻叫道,“齐国公主成了贵妃,那皇后嫂子怎么办?皇兄,你千万不能答应。”
“你急什么,坐好了!”墨容湛怒声斥道,“多大的人了,还咋咋呼呼的。”
墨容沂摸了摸鼻尖,“我是替皇后嫂子着急。”
“用不着你急。”墨容湛没好气地说,“明日去护送齐国使者离开锦国,盯好了,别让齐国的人途中去了别的地方。”
“皇兄,那您到底要不要跟锦国联姻啊?”墨容沂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容湛瞪他一眼,“就算联姻,也只是个贵妃,一个在宫里和齐国断绝关系的贵妃能有什么用?”
齐国公主要是成了贵妃,有可能和齐国断绝关系吗?那肯定是不能的。
“皇兄……”墨容沂皱眉,“我怎么觉得这是齐国的阴谋一样?”
本来就是赵雍打的金算盘。
“朕听说你已经见过赵宁了?”墨容湛打量着这个弟弟,好像……阿沂也到了婚配的时候了。
墨容沂小声说,“之前得罪过她两次,还想着去给她赔罪的。”
他上次是无意冒犯那个丫头的,谁知道他看上的玉佩刚好是她要买的,不过,说起来这个赵宁也真是够娇蛮的。
“嗯,赵宁在外宾阁,她已经是齐国公主,你之前若是冒犯她,就去赔个礼。”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他们很快就回到京都,墨容沂在城门就下马车了,明天就要护送齐国使者的话,他今天还要回王府吩咐一下。
墨容湛回到宫里,唐祯在乾清宫门外等着他。
“皇上,您真的要娶齐国公主为贵妃吗?”。唐祯跟着墨容湛进了大殿,一脸忧心地问道。
“你进宫等了朕半天,就是为了问这话?”墨容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担心朕不娶齐国公主吗?”。
唐祯轻咳一声,“臣是见几位大人似乎都很希望和齐国联姻……”
墨容湛笑了笑,“联姻倒是无所谓,先定下婚姻,什么时候将齐国公主娶到锦国,那是我们的事。”
他想过了,他可以先答应下来,等赵雍死了再说。
“……”唐祯一阵无语,“皇上,那能拖到什么时候?齐国会让我们拖吗?”。
墨容湛淡笑,“总有能拖的理由。”
“皇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唐祯低声问道。
“先不急着答复齐国,让人去西凉,将齐国和锦国要联姻的事传开,北冥国知道了,肯定会着急的。”墨容湛淡声说道,齐国使者来过锦国是天下周知了,他借势对付北冥国,就算效果甚微,那也不是没用用处的。
唐祯没想到皇上居然还会来这一招,“皇上,臣立刻去安排。”
墨容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沈异已经查出谁是下毒的幕后指使人,东郡王这个人……你了解吗?”。
“陈靖?”唐祯皱了皱眉,“臣见过几次,看起来很憨厚老实,只是领了个闲差,一直很安分守己,皇上,难道是他?”
“京都里安分守己的宗室多着呢,谁又想到他们居然能将南越掌握在手里。”墨容湛呵呵地笑着,眼中寒光乍现,“不要打草惊蛇,沈异的身份不好明着接近他,你去想办法和他相熟起来,朕要除掉南越的恶疽,那就要从京都的宗室下手。”
唐祯是京都的新贵,和谁都没有来往太深,如果能够和陈靖认识,不会太难接近他的。
“是,皇上。”唐祯立刻拱手答应下来。
“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除了陈靖,肯定还有别人,你要小心。”
唐祯点了点头,“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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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半是警告地将话放了下来,不顾其他人还在面面相觑,他已经优哉游哉地继续喝酒吃饭了,等他吃饱喝足,便大摇大摆地站了起来,带着陆翔之离开陶然居。
“这……”孙家胜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他看向其他人,“六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不太在乎小王爷被人埋伏的事?”胖中年说道,“话说……这几天你们送给六王爷的礼,他有没有收下?”
“好像自从小王爷离开之后,送去的东西都被收下了。”另外一个人说道。
慕容恪刚来南越的时候,他们就给他和小王爷送礼试探过,不过不管他们送多贵重的礼物都会被退回去,直到小王爷离开南越,慕容恪才收下他们的东西。
这是不是代表……慕容恪其实是乐意跟他们合作的?先前只是因为小王爷,所以才不收下那些礼?
孙家胜说道,“若是慕容恪愿意替我们遮掩一二自然是好的,听说有人已经在朝中弹劾李敬尧,他要是出事,不知道下一任总督是谁,不管如何,我们在朝廷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慕容恪……到底知道我们多少事情?”胖中年小声地问。
“南越的事想知道得多岂是那么容易的,埋伏小王爷的事,真不是你们做的?”孙家胜皱眉问道。
胖中年说,“不是,要是小王爷有什么闪失,岂不是更要对付南越了,我们才没那么傻。”
孙家胜轻叹一声,“总之,如今六王爷看起来对我们暂时无害,这是一件好事。”
“我听说了,六王爷当时连命都不要救了皇后娘娘,这可是皇室的秘密,看来我们这位六王爷对皇上未必表面上看的那么忠心啊。”胖中年贼兮兮地笑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孙家胜斥道。
胖中年说,“我是听说的,不过,六王爷是真的去过西凉……”
孙家胜沉声说道,“好了,散了吧,大家最近行事还是小心些。”
“李敬尧那边我去说一声,让他小心些。”
“我们南越商行无论如何这次都要一条心,别像当年潘家和冯家……”孙家胜看了他们一眼,“只要我们齐心,朝廷就不能对我们如何。”
从陶然居离开,孙家胜没有回家,而是往江湾的方向而去。
很快,他就到了船坞,在一艘大船里见到在等他许久的曹兴遇。
“曹当家。”孙家胜拱手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方才和六王爷喝酒,耽搁了些时候,还望曹当家见谅。”
曹兴遇摆了摆手,示意孙家胜坐下,“六王爷此人如何?”
“已经愿意收下大家送去的礼了,看来他和曹当家说的一样,他并不像小王爷那样,对皇上忠心耿耿……”孙家胜低声说了起来。
……
……
赵雍进宫去跟墨容湛道别,虽然他知道墨容湛此时肯定很不想见到他。
不过使者离开,肯定是要进宫给皇上行个礼的。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站在下面的赵雍,强忍着才没有将他一掌打出大殿。
“皇上,本王诚恳地希望两国能够缔结连理,为锦国和齐国增添信任和诚恳。”赵雍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又提起了联姻一事。
朝堂上下没人不希望和齐国联姻,毕竟这对锦国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对付北冥国就是一个大助攻。
墨容湛淡淡含笑,“朕也希望能够和齐国联盟,彼此成为强盛大国。”
他还是绝口不提联姻的事,不想就这样答应下来。
赵雍自信又狂妄地笑了笑,“本王在齐国等着皇上亲自来提亲。”
言下之意,如果锦国想要娶过公主,那就必须墨容湛亲自去提亲才行,否则他们齐国是不会那么容易将公主嫁过来的。
“一定!”墨容湛声音低冷,他虽然已经想好要答应,可不知为何,想到夭夭,他就无法说出同意的话。
如果他答应要娶齐国公主为贵妃,夭夭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即使他承诺不让齐国公主生下孩子。
在迎娶齐国公主到锦国之前,他得先让夭夭同意才行。
赵雍含笑看了墨容湛一眼,拱手一礼,带着宋弘敖离开大殿。
他们的马车已经在宫外准备好了,赵欣和赵宁同在一辆马车,听到程的声音,一直端坐着没说话的赵宁才微微地睁开眼睛,终于要离开京都了……
赵欣坐在窗边,撩起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红晕,嘴边克制地隐忍着笑意。
赵宁就算不想理她都看不下去她这个样子,“你到底在看什么?”
“关你什么事?”赵欣轻哼了一声。
看了她一眼,赵宁直接过去撩起窗帘,看到走在前面不远的墨容沂,她冷笑一声放下窗帘,“原来如此,前几天才因为宋世子跟我叫嚣,今天却看着别人脸红,也真有你的。”
赵欣的确是对宋弘敖有过期待,毕竟他是帝都最得父皇喜欢的年轻男子,她不想要找个懦弱无用的驸马有什么错?可是墨容沂不一样,他昨天还救过她的,少女怀春,第一次心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跟对宋世子的期待不一样,她是真的喜欢墨容沂。
“我就喜欢他,那又怎样?”赵欣理所当然地说,“我们齐国女子可不想锦国的那么扭扭捏捏,喜欢谁就说出来,等到了齐国,我便去找父皇。”
赵宁冷冷地看着她,“找父皇作甚?让你嫁给墨容沂?”
做梦吧!赵宁在心里想着。
“你不要以为谁都会喜欢你,男人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前程,你以为自己真的是齐国公主了吗?你是渔村出来的,不管将来你穿上多华丽的衣裳,你都只是个渔女。”赵欣说道。
赵宁闭上眼睛不再去理会赵欣,她想起昨天宋弘敖对别人说的话。
齐国和锦国要联姻……皇上要将齐国公主嫁到锦国为贵妃。
嫁给墨容湛为贵妃吗?赵宁心里有一股热热的感觉像是要涌上来,可是,她想到皇后娘娘,很快这股感觉就消失了。
她不想要嫁给安宁侯,也不想要嫁给墨容湛。
如果成为锦国贵妃,那她的一生大概就完了,皇上喜欢的是皇后娘娘,这点她一直就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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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叶亦清并没有闲云野鹤逍遥自在一样的心情,他将昭阳送去津口城,和小娇妻分别自然是万分不舍的,叮嘱津口城的心腹一定要保护好夫人,他才依依不舍地从津口城离开。
还没到京都,他就听说夭夭因为不洁的名声失宠,被一个什么淑妃逼得不得不搬到承德山庄避其风头,墨容湛已经移情别恋宠爱别人,曾经风光一时的皇后如今成了弃后,要不是怀着孩子,只怕早就被废了。
“老爷,这件事会不会是假的?”田久小声地问道,刚刚他也在客栈楼下听到别人议论了,心里虽然气愤,却还是宁愿相信这是假的。
叶亦清淡淡地说,“既然已经传出来,就肯定是有这样的事。”
只是究竟真相如何,就只有夭夭知道了。
在安河城的时候,他曾经很担心墨容湛的失忆会伤害到夭夭,若是以前,他自然相信墨容湛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如今……不管真相如何,他都觉得夭夭受了委屈。
要是墨容湛不是皇帝,他到了京都肯定先揍一顿再说。
所以他一直不希望夭夭成为皇后,他想揍女婿都不行。
“老爷,那该怎么做?难道要看着姑娘受委屈吗?”。满勤沉声地说,他想起了不幸的叶蓁姑娘,她当初就是被墨容湛给伤透了心,难不成他们的小姑娘也要遭受这样的命运吗?
叶亦清低声说,“夭夭是不是受了委屈还不知道,等回京都再看吧。”
墨容湛最好不要又伤了夭夭,否则他不管多艰难,都会将夭夭带着离开京都的。
他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也曾经以为失去了夭夭,同样的事情,他不会再经历第二次。
虽然还有疑虑,叶亦清还是希望墨容湛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过他心底却觉得不管什么原因,让夭夭这样在外面被人议论就是墨容湛的错。
在快要到京都的时候,他又听说另外一个消息。
锦国要和齐国联姻,墨容湛要亲自去齐国提亲,娶齐国公主为贵妃。
“……”叶亦清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得紧紧的,墨容湛到底在搞什么?和齐国联姻是一回事,这是站在政治上考虑的,可是亲自去提亲是什么鬼?
他是想要打压夭夭吗?
难不成之前说的夭夭被冷落是真的?
“老爷,好像有点不太对。”满勤小声地说,“那墨容湛是什么意思,这么对咱们姑娘?”
叶亦清憋着气说道,“等回到京都就知道了。”
连金善善都忍不住来问叶亦清,“爹,京都的消息有几分是真的?我很担心夭夭。”
“我也担心。”叶亦清低声说,他看了金善善一眼,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善善,我有事跟你商量。”
金善善抬起头,“爹,您说。”
“你别跟着去京都了,去西凉吧,这次去京都,不定会发生什么事,你去找阿楠,我也能放心些。”叶亦清此时很庆幸他早日将昭阳安顿在津口城,就算他在京都要做什么也少了后顾之忧。
“爹,我去了京都吧。”金善善想着若真的有什么事,她还能帮上一点。
叶亦清摇了摇头,很坚决地说,“不,你去西凉,这样不管是我还是夭夭,都能放心些。”
金善善见叶亦清是很坚决的,她只好说,“我听爹的意思。”
“好。”叶亦清轻轻点头,把满勤叫了进来,让他去安排金善善离开的事。
田久看出叶亦清的安排不寻常,忍不住问,“老爷,您是不是想做点什么事?”
叶亦清笑着说,“能做什么,先去京都再说。”
他从来就不是按理出牌的人,以前就跟墨容湛说过了,如果他再让夭夭不开心,他会把夭夭带走的。
就算墨容湛失忆了,做出他以前不会做的事,那也是一样的。
叶亦清在还没到京都的时候,就先让金善善离开去了西凉,然后他没有立刻就程,而是交代田久回一趟津口城,去准备一些事情,过了两天,他才重新程去京都。
身为帝王,的确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叶亦清能够理解作为皇帝的墨容湛,他当了几年丞相,很清楚墨容湛的为难,可是,作为夭夭的父亲,他是自私的,他不需要夭夭的身份尊贵,只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够了。
他听从夭夭的意思让她任性了一回,最终结果是家破人亡,她还死得那么凄惨,所以,这一次他替她选择,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不会再听她了。
此时,在承德山庄的墨容湛还没过天安逸的日子,他收到了从东庆国传来的消息。
“李珩要东庆国成为北冥国的属国?”墨容湛手里拿着密信,气得用力拍着桌案,“没有叶亦清当他的丞相,他的东庆国是不是就要灭亡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抱着北冥国的大腿?”
正要给墨容湛送点心的叶蓁刚走到书房门外就听到里面传出骂声,她听到墨容湛的话愣住了。
李珩到底想做什么?东庆国不是跟锦国联盟吗?
唐祯低声说,“皇上,如果东庆国真的成了北冥国的属国,那我们就必须从西凉退兵,否则叶将军就有危险了。”
“朕知道。”墨容湛沉声地点头。
“皇上……”唐祯艰涩地开口,“除非我们跟齐国联盟,否则无法在西凉继续作战了。”
跟齐国联盟的前提必须先联姻,这是唐祯最不愿意开口的,他知道这一定会伤害到夭夭。
墨容湛没有说话,他紧皱着眉心,在送走赵雍之后,他心里已经放弃联姻的想法了,特别是在看到叶蓁的时候,他更加觉得放弃是对的。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珩的背叛!
“先回宫。”墨容湛沉声说,先回去商议对策,一定会有办法的。
叶蓁听到这话,往后退了几步,正打算转身离开,就看墨容湛开门出来,看到她微微地愣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我正想找你,给你送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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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从承德山庄离开,回到京都,内阁大臣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他了,一看到他,纷纷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看来大家都知道东庆国李珩要归属北冥国的事情了,李珩这么做无意是对锦国的背叛,特别是在这个时候,锦国和北冥国还在打战,东庆国本来就是锦国的盟军,如今却要成为锦国敌军的归属国……
“皇上,东庆国那边传来消息……”阮敬华一看到墨容湛,立刻就要站出来奏,
“朕知道了。”墨容湛打断他的话,“和东庆国联盟,本来就不指望李珩能够做什么,他如今去抱着北冥国的大腿,也只是因为怕被侵吞了而已。”
阮敬华想要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听到墨容湛的话,他说道,“皇上,若是平常时期倒也罢了,可如今东庆国归属到北冥国,对于我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墨容湛沉着脸,他当然知道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东庆国出兵去支援北冥国,那此时在西凉的叶淳楠肯定要大败的。
一旦叶淳楠失败了,万子良肯定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杀了叶淳楠的。
如今他就算有很多不愿意妥协的,为了叶淳楠,他都不得不妥协,又不能从其他地方调兵过去,防着北冥国之外,还得防着东庆国。
“皇上,我们一定要跟齐国联盟,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黄禅说道。
墨容湛从一开始就想跟齐国联盟,却不是以联姻的方法,他不想娶什么齐国公主,在赵雍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决定放弃和齐国的联盟了,偏偏出了东庆国的事情。
这让他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
在这件事上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的许老慢慢地站了出来,“皇上,联姻之事……不得不考虑了。”
和齐国联姻,不管怎么看都有好处,他再怎么不愿意,为了在西凉上的将士,为了叶淳楠……他太清楚叶淳楠在叶蓁心目中的地位了,如果叶淳楠出事,叶蓁该有多伤心。
御书房里的众位大人都看着墨容湛,他们当然知道皇上并不愿意和齐国联姻,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皇上为的是陆夭夭,只以为皇上在防备着将来齐国会利用贵妃之子祸乱锦国。
“朕再想想,你们先下去。”墨容湛揉着眉心,夭夭说过,赵雍的病如果没有治好的话,是拖不过几年时间的,如果他去提亲,然后将婚事一直拖几年呢?
“皇上,锦国没有时间再犹豫了。”阮敬华痛心地叫道。
唐祯只是担忧地看着墨容湛,这么艰难的决定,的确是很难选择的。
一旦皇上答应下来,要怎么跟夭夭解释?
陆世鸣抬眸看了墨容湛一眼,他知道皇上肯定会答应和齐国联姻的,如果没有东庆国这件事,他还觉得皇上不一定会答应,如今……他在想着该怎么跟夭夭解释呢?
墨容湛说,“赵仲慎还没有离开锦国,朕去找他谈一谈,齐国和北冥国有旧怨,他们不会看着北冥国壮大的。”
虽然皇上没有说要答应齐国的联姻,但是至少愿意去找赵仲慎,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了。
许老领着众人退出与厨房。
墨容湛将唐祯留了下来。
“皇上……”唐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朕如果不这么做,东庆国出兵支援北冥国,和万子良前后夹攻叶淳楠的话,叶淳楠是活不下来的。”墨容湛此时后悔当时将西凉的两个城给东庆国,如今倒是方便东庆国直接攻打叶淳楠了。
唐祯听到这话,便明白皇上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朕要亲自去找赵仲慎,他如今也没有能够跟朕耗下去的时间了。”墨容湛说道,“这件事……暂时压着,别传到承德山庄。”
他追上赵仲慎,如果谈得顺利,应该几天就能回来,到时候正好赶上叶蓁生产。
“皇上,臣陪您去找赵仲慎吧。”唐祯说。
墨容湛轻轻摆手,“不必,你留下来,宗室那边的人,你还要看紧了。”
“是,皇上。”唐祯说道。
……
……
自从胡月儿传出流产的消息,她又只能在寝殿里面躺着了,好像她真的流产一样,不过让她觉得好过一些的是苗玲没有再紧盯着她了。
“素梅,安嫔呢?”胡月儿趁着苗玲不在,又将素梅叫了进来问话。
“娘娘,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安嫔,自从她不怀好意说了那样一番话刺激娘娘,皇上便将她贬到冷宫去了。”素梅气呼呼地说,她还指望淑妃娘娘生下小皇子,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被安秀珍给害了。
胡月儿脸色一片怔忪,她也不想这样对待安秀珍的,只能怪她命不好了,“其他人呢?”
素梅说,“都被罚了禁足,每天都要抄写经文呢。”
“承德山庄那边……没有消息吗?”胡月儿低声问道,陆夭夭究竟知不知道宫里所发生的事情呢?
“皇后娘娘?”素梅愣了愣,“好像……很久没听说皇后娘娘的消息了。”
胡月儿轻轻地叹着,是啊,好久没有陆夭夭的消息了,她都差点忘记,陆夭夭快要生了吧。
皇上至今都没接回陆夭夭,该不会是打算让她在承德山庄生产吧?
过了两天,胡月儿听说了东庆国成为北冥国归属过的事情,她的眼睛闪过一抹光芒,“皇上答应要和齐国联姻了吗?”
素梅只是个小宫女,平日能打听到一些宫里的消息已经不错了,关于齐国联姻的大事,她哪里能够轻易打听的,“娘娘,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啊。”
胡月儿嘴角高高地翘起,“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素梅有些看不懂胡月儿,这个明明是个坏消息,为什么淑妃看起来好像很期待。
“皇后娘娘就要生产了,我应该去看望她才是。”胡月儿喃喃自语,就是不知道陆夭夭会不会见她呢。
“素梅,你将本宫要看望皇后的事情传出去。”皇上肯定不会让她去承德山庄的,不过,她觉得肯定有人会希望她去的。
只是,不知道陆夭夭会不会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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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一脸菜色地看着红菱,结结巴巴地问,“红菱姑娘,娘娘怎么……怎么想着要见淑妃了?”
“我怎么知道,最近是不是宫里出了事?”红菱皱眉反问着,“我可跟你们说了,娘娘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你们要是不将淑妃请来,娘娘亲自回宫的话,你们谁敢拦得住她?”
谁想上天才去拦着她啊。
薛林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他转头看向吴冲,“怎么办?”
吴冲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么请淑妃,要么让娘娘回宫里,你觉得哪个能够让皇上责罚轻一点?”
“……”薛林想了一下,“那还是回去请淑妃吧。”
他们欠了那么多鞭,都不知道以后加起来还能不能活命,皇上如今又不在宫里,而且是吩咐下来不能让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的,万一被娘娘知道了,他们肯定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娘娘怎么就忽然要见胡月儿了呢?该不会到现在才想起要收拾这位在宫里得宠的淑妃吧?皇后娘娘心里应该清楚啊,皇上怎么会去宠爱别人呢。
薛林心里再怎么怨念都没办法,他还是得去将胡月儿请到承德山庄。
只希望胡月儿到了承德山庄之后别乱说。
稻花院,裴氏正在跟叶蓁着急着。
“你见那淑妃做什么啊?她才流产呢,你就让她到这儿来,让人知道又要议论你是非,再说了,她有什么可见的,不就是来炫耀吗?夭夭,你听娘说……”裴氏如今真是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刚刚她就不该提淑妃的。
叶蓁笑道,“那就看看她能炫耀什么啊。”
胡月儿在她面前有什么好炫耀的,有些事情是心知肚明,叶蓁只是好奇,胡月儿究竟通过谁,将她想要到承德山庄的消息透露出来的,在很多人的眼中,她跟胡月儿肯定水火不容,谁都容不谁吧。
哦,可能还有人以为胡月儿的流产应该是和她有关,如今胡月儿来见她,是要报仇?
叶蓁越想越觉得有趣,更想要见一见胡月儿了。
裴氏心里想着如果胡月儿来了,她一定要在旁边盯着,但凡发现她敢胡说八道的,她就先上去掐着,不让她吐出半句会让夭夭伤心的话。
薛林原本还想着裴氏能够劝住皇后娘娘,谁知道不但没劝住,反而让娘娘更想见胡月儿了,他只好亲自去京都传这个消息了。
唐祯知道这件事差点没跳起来,“怎么皇后要见淑妃?谁把这个消息告诉娘娘的?难道……是陆夫人?”
“只怕陆夫人也是不小心说了出来,谁又怎么想到娘娘居然想见淑妃呢?”薛林无奈地说。
“那娘娘知道皇上……”唐祯担心地开口。
薛林说,“应该是不知道的。”
“什么应该,一定不能让娘娘知道。”唐祯厉声地说道。
“是,侯爷。”薛林快哭了,他又不能捂着胡月儿的嘴,万一胡月儿说了呢。
唐祯也知道薛林其实是阻止不了太多的,他只能去找淑妃,先跟她叮嘱几句。
……
……
秀和宫,胡月儿正在窗边的软榻歪着,她想要见陆夭夭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好几天了,至今都还没有消息,她都不知道究竟能不能传到承德山庄,万一被被拦着呢。
如果陆夭夭知道她想要去请安,应该会见她吧?
在承德山庄这么久,陆夭夭肯定会心中不安,想知道皇上究竟有没有真的去宠爱别的妃子吧?若是换了是她,就算跟皇上再怎么情深,她心里也是会有怀疑的。
“娘娘,靖宁侯求见。”苗玲走了进来,目光淡淡地看了胡月儿一眼,她已经知道胡月儿让素梅传出什么样的消息,亏她之前还觉得胡月儿聪明。
可惜了……
胡月儿的眼睛微微一亮,“靖宁侯要见本宫?”
苗玲淡淡地说,“是的,娘娘。”
“请靖宁侯到偏厅。”胡月儿心想靖宁侯的到来肯定和承德山庄那边有关,虽然前面没有传消息回来,她却知道皇上此时肯定不在宫里,已经去给齐国公主提亲了吧。
“娘娘……”苗玲皱眉看着胡月儿,想着要不要提点几句,有些事情做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胡月儿抬眸含笑回视她,好像对于苗玲要说的话已经心中有数,“有事吗?”
苗玲轻轻地摇头,算了,淑妃能够在宫里走到今日的地步,就可以证明她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就去见靖宁侯吧。”胡月儿笑着说,已经站起来去了旁边的偏厅。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流产需要养身子,不过,知道实情的也清楚她并没有什么流产一说,她相信靖宁侯就是知道真相那个,否则他不会这个时候来找她的。
来到偏厅,胡月儿一眼就看到背对着她的修长英挺的身影,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靖宁侯,果然是一表人才。
“靖宁侯,你找本宫有何事?”胡月儿走了进去,脸上带着温婉柔和的微笑。
唐祯微微抬眸,拱手一礼,“见过淑妃娘娘。”
“免礼。”胡月儿说,正打算寒暄几句,就听到唐祯已经冷冷地开口了。
“听说娘娘想要去承德山庄?”唐祯淡声地问着。
胡月儿笑了笑,“本宫从来没这么说过,不知道靖宁侯是从哪里听到的?”
唐祯抬头看向她,“淑妃娘娘,不管是不是您想要去见皇后娘娘,臣只是希望您知道,皇上是不希望有人去打扰皇后娘娘的,有些事情希望娘娘别做错了。”
“靖宁侯,你今日是来责怪本宫的吗?”胡月儿似笑非笑地问道。
唐祯说道,“臣不敢,只是希望娘娘不要被别人利用了,娘娘不爱惜自己的今日,也要替胡家想一想。”
胡月儿脸色一沉,“靖宁侯,你放肆!”
“皇后娘娘要见您,明日早上臣会来接您去承德山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跟皇后娘娘说,相信淑妃心中有数。”唐祯眸色冷厉地看着淑妃,“如果皇后娘娘但凡有一点不好,不必等皇上回来,臣都不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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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红缨跑出来请齐瑾,早上被叶蓁支开的裴氏也被惊动了,一直在稻花院外面提心吊胆的唐祯等人更是脸色大变,难道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吗?
“娘娘怎么了?”唐祯拦住一个从屋里跑出来的宫女问道。
“娘娘动了胎气,齐医官说要生了。”冬荷急声地叫着,不等唐祯说话,她已经飞快去准备热水了。
齐瑾已经让人将叶蓁扶着到了产房。
“皇后娘娘,您这是发作了,只是提前了几天,只要稳着来也不要紧,您如今最要紧是休息。”齐瑾喂着叶蓁喝了安胎药,抬头看向产婆,“李嬷嬷,如何?”
产婆李嬷嬷看了叶蓁一眼,低声说道,“只开了一指,不会那么快生,娘娘还需要再忍耐。”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让薛林去问,皇上如今在什么地方?”
裴氏在旁边听到这话,就知道叶蓁肯定是知道皇上去齐国的事了,她急红了眼睛,“你这个丫头,让你别见她的,你听她胡说什么呢?”
“娘,我又没怎样。”叶蓁轻笑出声,“让人将胡月儿送回宫里吧。”
“你这样还叫没怎样?你是要吓死我。”裴氏没好气地说,她如今真是恨不得去将胡月儿的嘴撕烂了,叫她在夭夭面前胡说八道。
叶蓁无奈地笑着,她会动胎气和胡月儿的关系并不大,早在胡月儿来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墨容湛要做什么了,他让所有人瞒着她,那才是让她伤心的事。
至于胡月儿……就算她心里怀着一点别的心思,她也是因为齐国公主的到来感到害怕。
“让唐祯送胡月儿回去吧,本宫不想在这个时候造杀孽。”她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事,不必等墨容湛回来,胡月儿都会没命的。
裴氏没想到她这时候居然还不责怪胡月儿。
“好疼!”阵痛袭来,叶蓁的脸色骤然发白,“生孩子是这么痛的吗?”
“那你以为生孩子跟下蛋一样容易?”裴氏被气笑了,“你忍着点,后面还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叶蓁说,“我饿了,想吃娘做的饺子。”
裴氏立刻说道,“我马上去给你做饺子。”
叶蓁闻言甜甜地笑了起来,“好。”
等裴氏离开,叶蓁才紧紧地抓住红菱的手,她已经痛出一身的汗了。
“我还要痛多久?”叶蓁咬紧牙关问道。
齐瑾看向李嬷嬷,李嬷嬷又检查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地摇了摇头。
“娘娘,奴婢给您检查一下胎位。”李嬷嬷低声地说。
“嗯。”叶蓁额头都是汗水,她在心里默念着,孩子们,千万别折腾得太厉害了。
李嬷嬷的手在叶蓁的肚子上检查着,脸色越来越沉下去,娘娘这是双生子啊……两个孩子都胎位不正,这……这要怎么生下来?
齐瑾看到李嬷嬷的脸色,心知是不好了,她努力地镇定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一定要保住皇后娘娘才行。
“本宫怎么了?”叶蓁的阵痛还不是那么频繁,那痛楚过去了,她又觉得松口气,自然是看出齐瑾和李嬷嬷的脸色不对了。
李嬷嬷不敢在这时候说出来让皇后娘娘担心,她笑着说,“娘娘,若是能够撑得住,起来走一走或许会更好。”
羊水还没破,而且也没见红,虽然胎位不正,至少如今看来还不是很凶险。
“扶本宫起来。”叶蓁对红菱说。
齐瑾看了李嬷嬷一眼,让其他产婆在这里指导叶蓁走路,两人一起退出产房。
“齐医官,皇后娘娘如何了?”稻花院外面,唐祯等人还在等着消息,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侯爷,娘娘是动了胎气,如今是要生了,但是……”齐瑾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沉声说,“娘娘怀的是双生子,两个孩子都胎位不正,只怕不好生。”
唐祯大怒喝道,“无论如何,你们都要保住娘娘,什么叫不好生。”
“靖宁侯,我们自然会竭尽全力保娘娘母子平安,不过,娘娘心里还想着皇上,您还是找人将皇上请来吧。”齐瑾说道,如果有皇上在这里,至少对娘娘来说还是一种支撑。
“告诉娘娘,皇上会回来的。”唐祯低声说道。
齐瑾不知道皇上去了什么地方,听到唐祯的话,她轻轻地点头,和李嬷嬷又重新回去了。
“侯爷,怎么办?”薛林问道,方才娘娘让他去找皇上,这是已经知道皇上去齐国的事情了吗?
“我去找皇上,这里交给你。”唐祯沉声说,“娘娘若是有半点损伤,整个山庄的人都不用活了。”
唐祯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被红缨赶出来的胡月儿。
他大步地走上前,冷眼看着她,“你对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红缨说道,“靖宁侯,娘娘吩咐请您将她送回宫里。”
胡月儿脸色苍白如死,她怎么知道忍了那么久都没说出皇上去齐国的事,到最后憋不住说了那么几句,皇后她就动了胎气。
整个院子的人好像看起来都很沉重,难道皇后娘娘是不好了吗?
她居然有一点点……报复的快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终于释怀了。
“让人送她回去,等皇上回来再处置。”唐祯寒声地说,他还要去找到皇上。
希望皇上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胡月儿想说要留下来,可是她知道如果留下的话,大概会更让人恨她。
唐祯没有再理会胡月儿,在她看来,这个淑妃已经是死人了。
他让人准备了骏马和干粮,策马飞快离开承德山庄。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山下来了数个陌生的男子,最前面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袍子,看起来儒雅斯文,可是却面生的很,暗卫将他们拦下,“来者何人?”
“在下叶某,要见皇后。”叶亦清眸色清冷,他没有回京都,而是先到承德山庄来见夭夭。
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听说墨容湛去齐国提亲的事了。
他是来带夭夭离开的,至于京都,他回不回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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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转过身,犹豫地看了墨容沂一眼,她知道墨容沂不想娶她,可她也是没办法,权衡之前,她觉得在锦国比在齐国安全多了,就如皇上所说的,她好歹还救过他和皇后娘娘,在锦国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过得太差的。
墨容沂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直瞪着墨容湛。
沈异在外面对赵宁说道,“宁公主,请。”
还想要跟墨容沂说几句的,赵宁此时也顾不上了,还是等过会儿在说吧。
等赵宁离开,墨容沂就再也沉不住了,“皇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我娶赵宁?”
“这是不得已的,你不喜欢赵宁吗?”不喜欢她还背着回来,还在马车里换衣裳?一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没想过要娶她啊。”墨容沂委屈地叫道。
墨容湛瞪了他一眼,“不喜欢?那你还一点男女之别都没有?”
“……”墨容沂一阵无语,他要知道刚刚让赵宁换个衣裳就要娶她,那他才不干呢。
“朕不想再立妃,齐国皇帝又非要联姻,你娶她也一样是联姻,等你们大婚之后,再跟齐国说明就是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以如今北冥国的强势,赵雍到时候就算不想合作都不行,他还有病的。
墨容沂郁闷地说道,“六哥还没成亲呢,你怎么不让六哥娶赵宁?”
他怎么会没想过慕容恪,可慕容恪如今在南越,而且,慕容恪未必会答应的,他跟墨容沂是不一样的。
“你六哥不合适。”墨容湛淡淡地说,“没什么事了,你回驿馆吧,别让人知道朕来过,你送赵宁他们到边关就可以回京都了,其他的事情朕已经让人去做了。”
“什么事?”墨容沂好奇地问。
墨容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驿馆,以后就知道了。”
“是。”墨容沂哭丧着一张脸,早知道皇兄是来说这事,他就不弄什么山泥崩塌了,“皇兄,那我回去了。”
赵宁已经在马车等着了,墨容沂默默地坐在车辕上,小厮赶着车就走了。
沈异走到墨容湛的身边,“皇上,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赵雍去黑山是去找端木谷主了,看来他是紧张自己的身体了。”墨容湛低声地说着,“让人准备去齐国提亲,除了赵宁,锦国不娶其他公主,赵雍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情。”
“是,皇上。”沈异低声地应是。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向黑压压的天空,他这几天的心情就跟这个天一样,好像有什么压在心口,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记忆中似乎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大概是他这几天都没睡的原因,肯定是太累了。
“休息两个时辰,程回京都。”墨容湛对沈异说道。
沈异知道皇上肯定是担心在京都的娘娘,如果不是皇上太累了,肯定是连休息都不要地赶回去了。
墨容湛刚在床榻趟下就睡过去了,昏昏沉沉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夭夭……
这不是宫里吗?墨容湛看到夭夭一个人蜷缩在角落,他心里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要过去抱着她,却看到她忽然在他面前消失了。
他耳边好像好听到她凄厉的叫声。
“夭夭!”墨容湛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他大口地喘着气,看到外面已经是天亮了。
沈异走了进来,“皇上,怎么了?”
墨容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他想起叶蓁已经快要生产,她那么娇的小人儿,肯定会担心害怕的,他要是没在她身边,她该多不安。
“什么时辰了?”墨容湛问道。
“大概五六点,天才刚亮。”沈异低声说。
墨容湛起来穿上衣裳,“程吧。”
这一路回去,墨容湛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万一叶蓁在他还没回去的时候生产呢?一想到她娇娇滴滴喊疼的样子,他的心就揪成一团。
从江州离开的第二天,墨容湛遇到前来找他的唐祯。
“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京都发生什么事了?”墨容湛知道唐祯不会无故离开京都的,看到他出现在这里,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出事了。
唐祯跑了三天三夜,马都累死了三匹,他喘着气跪在墨容湛的面前,“皇上,娘娘动了胎气,齐医官说要提前生产,皇后娘娘一直在找您。”
墨容湛心口一慌,“立刻回京。”
……
……
承德山庄,稻花院。
叶亦清在外面半天没听到叶蓁的声音,他又不能进去,只能拦住出来拿热水的红菱,“夭夭怎样了?”
“老爷,娘娘已经醒来了,齐医官在喂她喝参茶。”红菱说道。
听到夭夭已经醒来了,叶亦清这才松了口气。
在屋里的叶蓁此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她的肚子会痛得跟活烧一样,原来都是因为那只火凰!她简直想要骂天了,谁稀罕生一只鸟出来啊,它不想当她的儿子,她还不想生呢。
“娘娘,您没事吧?”齐瑾看着她一直在忍痛,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蓁轻喘了一口气,,“没事,就是疼。”
李嬷嬷去给她检查,还是没到要生的时候,她心里越来越愁,她这辈子接生那么多贵人,还没遇到这么艰难凶险的,她实在没把握能够保住皇后娘娘能母子平安啊。
“好痛!”叶蓁忍受不了地大叫起来。
齐医官急声地问,“李嬷嬷,可以接生了吗?”
李嬷嬷满头大汗,“娘娘的胎位还不正,若是一个……奴婢还能纠正胎位,如今只怕……”
“用艾!”叶蓁喘着气说,“用艾纠正胎位。”
“娘娘,用艾……会伤您的身体啊。”齐瑾低声说道。
叶蓁说,“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该死的火凰!等生下来,她一定会揍死它的!
齐瑾沉沉地点头,“好,下官去取艾。”
“皇上呢?”叶蓁全身就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她想要见墨容湛,他答应过她会陪着她的,“我要见皇上……”
她的声音传到屋子外面,叶亦清听了瞬间就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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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背后的唐祯被吓了一跳,在墨容湛掉下漓河中之前将他抓住,这才避免墨容湛坠入河中。
“皇上,皇上?”唐祯大惊,这才发现墨容湛的脸色铁青,嘴角已经溢出血丝。
“去把齐医官叫来,再去准备一艘船。”唐祯沉声地吩咐,他很清楚这时候皇上肯定不愿意回承德山庄养身子,一定是想着去津口城找夭夭的。
吴冲和薛林对视一眼,一人去请齐瑾,一人去准备船,如果不能追回皇后娘娘,他们都不敢想象皇上会怎么办。
这里是码头,平日在这里渡客的船只并不少,今天却不见一艘,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这里离水军阵营有点远,吴冲拿着唐祯的令牌去调了一艘军舰过来,军舰的速度肯定比叶亦清他们的船要快许多的。
齐瑾也被请来了,她看到墨容湛的脸色,在心中轻叹一声,皇上这是怒极攻心,惊闻皇后薨逝大恸造成的,她给墨容湛全身行针,将堵在他喉咙的那口血逼了出来。
墨容湛吐出一口血之后,才终于睁开一双漆黑沉冷的眼睛。
“皇上,您醒了?”唐祯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吧?”
“没事。”墨容湛面无表情地说道,他那双狭长的眸子沉静如水,不见有一丝悲痛,“追上了吗?”
唐祯轻轻地摇头,“还没有……”
墨容湛什么都没说,披着衣裳走到船板,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天空都是璀璨的星辰,黑压压的河面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艘船。
“皇上。”唐祯端着一碗药走了出来,“您要保重自己,才能找到娘娘。”
墨容湛从唐祯的手里接过药,一口就喝了下去,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前面,好像只要他一直看着,夭夭就会出现一样。
他怎么愿意相信,他的夭夭就这样离开了。
她不是说要和他白首不相离吗?怎么能够……就这样抛下他了?
“皇上,娘娘她……”唐祯张口想要说起夭夭,却发现才刚想说话,他的声音就像被什么抓住,根本不知如何开口。
墨容湛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她那天在书房外面是都听到了吧,是一直在等他跟她解释吗?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所以她才要见胡月儿的吗?
她为什么……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他怎么可能再娶齐国公主到宫里压着她一头,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吗?
连他都舍不得伤她分毫,又怎么舍得别人来伤害她?
到了最后,伤她最深的人终究还是他。
墨容湛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塞住棉花,眼睛酸痛得厉害,他连她最后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她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留下那样可怖的一滩血,然后就走了……
唐祯低着头默默地退开,或许,皇上如今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
……
……
叶亦清他们的船在入夜之后便改变了方向,不再是往内江的方向,而是打算从漓河入越江,之后直接出海了。
红菱和红缨一直都守着了无声息的叶蓁,见叶蓁身上有血迹,红缨还去打了热水,只是在擦拭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叶蓁的肚子蠕动了一下,吓得她当场惊叫出声。
在外面的叶亦清听到了,急忙问道,“什么事?”
“大……大人,娘娘的肚子会动。”红缨的声音颤抖地说道。
叶亦清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是胎动吗?”
红菱急忙替叶蓁重新穿上衣裳,然后打开船舱的门,“老爷,好像……好像是里面的小皇子在动。”
“还有胎动?”叶亦清急忙来到叶蓁的身边,将手掌轻轻贴着她的肚子,果然感觉到里面还有轻微蠕动的感觉,而且,她至今还有体温,手也是柔软的,夭夭根本还没死!
叶亦清心中大喜,“夭夭,夭夭?”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叶蓁的名字,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红菱小声地说,“娘娘看起来还没……离世,我们要不要去请大夫看一看?”
叶亦清不认为夭夭这样的情况是大夫能够治好的,只怕是和她的空间有关。
“不,不用请大夫。”叶亦清低眸看着叶蓁,她看起来就像在沉睡,似乎被裹在蚕蛹里面,只需要等着她的破茧而出。
红缨看了叶亦清一眼,“那……我们是要去哪里?”
“出海。”叶亦清沉声说,“你们若是不愿意跟着去的,我会让人将你们送回京都。”
“奴婢要跟着娘娘。”红缨立刻说道,她怎么能放心让娘娘一个人,她只是没想到,叶亦清居然是要带着娘娘出海,这是不是一种冥冥中注定的命运,娘娘天天拿着海外的游记看着,如今真的出海了。
红菱也跟着说,“奴婢也要跟着娘娘。”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替你们娘娘多穿一件衣裳,夜里天凉。”
他出了船舱,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走了过来,“二叔,前面就是越江,田久和满勤他们会在江边等我们,我们没多少时间,上船之后就要立刻出海了。”
“好,到时候将这艘船砸了,别让任何人发现。”叶亦清低声说道。
“只是夭夭如今这样的情况,您真的不用请个大夫吗?”斗笠男子问。
叶亦清看了他一眼,“夭夭本来就是大夫,她会醒来的。”
“您就这样将她带走了,她醒来知道,还不跟您闹着要回去?”斗笠男子挑了挑眉,他将斗笠拿了下来,露出一张俊雅的脸庞,若是叶蓁看到他,一定会认出他的身份。
他是叶亦松以前养在外头的私生子叶淳栋,当年他被叶大夫人所嫉恨,根本不能回叶家,谁又想到他一直在外面替叶亦清做事呢。
叶亦清淡淡一笑,“等夭夭醒来,肯定不会想着回去的。”
知女莫若父,夭夭肯定很向往海外的生活,就算她心里舍不得墨容湛,那又如何?
墨容湛这个臭小子根本不值得夭夭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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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身上已经整理干净了,她生孩子的时候,连胎盘都自己脱落,完全不需要产婆再帮她,而且她的气色之前恢复不少,看起来粉嫩红润,根本不像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更像一个少女。
叶亦清就算再怎么沉静稳定,还是有些心怯接近叶蓁,他怕女儿再也醒不过来了。
“夭夭。”他轻轻地抚着叶蓁的头发,一手放在她的脉搏上,他的指腹用力,没有感觉到脉动,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有脉搏跳动,叶亦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夭夭,快醒一醒。”
空间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叶蓁已经醒来,她疑惑地看着周围,发现自己还在空间里面,只是,那只庞大的火凰已经不见了。
她还在这里啊?该不会要被困一辈子吧?叶蓁懊恼地想着,她闭上眼睛,尝试退出空间,这次一下子就离开了,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叶亦清充满担忧的脸,他正盯着她看。
“爹爹……”叶蓁怔忪了一下,没想到她这次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那就是说,她没有被埋在地里咯。
叶亦清听到叶蓁的声音,心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叶蓁愣了愣,被困在空间时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上来,她潜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圆鼓鼓的小腹已经平坦下来了,她脸色一变,“我的孩子呢?”
“在这里。”昭阳抱着孩子走了进来,两个婴儿已经沉沉睡去了,除了一开始的哭闹,如今看起来却乖巧得很。
叶蓁盯着两个孩子看了一会儿,她实在看不出究竟哪个是火凰重生的,“我抱一抱。”
“你小心一点。”叶亦清说道,扶着叶蓁坐了起来。
“我怎么没感觉自己生了孩子?”叶蓁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婴儿,虽然他们的眼睛闭着,不过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像墨容湛的。
昭阳将叶蓁打量了一眼,小声地问道,“你……你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叶蓁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孩子,她摇了摇头,“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沉沉睡了一觉。”
“你这一觉还真是睡好几天了。”昭阳说道,“不过,好在你终于醒来了,还平平安安生下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一看就打心里疼爱,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他们怎么只顾着睡觉?”叶蓁疑惑地问道,她的话才刚说完,其中一个婴儿就哇哇地哭了起来,另外一个跟着呗吵醒了,睁开眼睛,小嘴一扁,也是一副准备要大哭的样子。
叶蓁看到左边的这个孩子的眼珠黑中带红,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火凰的重生了。
“看来她们是饿了,幸好是准备了奶娘,让红菱她们抱着孩子去喝奶吧。”昭阳笑着说。
“好。”叶蓁其实想要自己喂奶的,不过如今有太重要的事情没理清楚,只能先让奶娘喂他们了,“那你们先把这两个小子抱下去。”
叶亦清笑道,“什么两个小子,是龙凤胎,哭得厉害的是女儿。”
“啊?”叶蓁愣住了,她还以为是两个儿子,不过龙凤胎更好,她喜欢女儿的,如今她担心的是火凰既然重生成她的儿子,那他还记得空间里的一切吗?
她不想要养一个张口闭口都是本大神的儿子啊。
“你们父女俩先聊,我去看看孩子。”昭阳说,她知道叶蓁肯定有很多话想要问的,还不知她愿不愿意出海呢。
“夭夭,到底是怎么回事?”待所有人都退下去,叶亦清才皱眉看着叶蓁,在承德山庄探到她没有脉搏的时候,他真以为她死了,如果不是她一直维持着体温,他说不定已经将她尘归尘土归土了。
叶蓁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生孩子的时候,忽然就被带进空间里面,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出不来,我只知道自己胎位不正,本来想着炙几天艾条,这样就能纠正胎位,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急着出来。”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妃子说了几句话刺激你,你就把自己弄得血崩了?”叶亦清生气地瞪她,“就算墨容湛真的娶齐国公主又如何,难道你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了。”
说到墨容湛,叶蓁想起火凰临重生之前的话,“爹爹,我能够重生,是……墨容湛用他这一生的命换来的,如果不是我强行要救他,他在安河城的时候就死了,他会失忆,大概跟这个也有关系。”
“他以前那么对你,就算用三辈子的命都不过分。”叶亦清淡淡地说。
“爹,我觉得他不会真的想娶齐国公主。”叶蓁说道,她对于墨容湛的感情还是有信心的,他应该是另有打算的,只是不想要让她担心,所以才什么都没告诉她。
叶亦清皱眉看着叶蓁,“夭夭,你这话的意思,是还想回去找他吗?”
“我……”叶蓁这才发现她好像是在船上,她左右看了一眼,诧异地问,“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在海上,准备去西洋。”叶亦清淡声说道。
叶蓁瞪圆了眼睛,“什么?您怎么忽然想要去西洋了?”
“以前就一直想要去的,让人做这艘船都做了十几年,辞官后就打算带着昭阳去海外的,要不是听说墨容湛干的什么混账事,还没打算把你也带上的。”叶亦清说。
“这么说,我们是在海上?”叶蓁眼睛发亮,齐妍灵那些游记的趣事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她艰难地压下兴奋,想要下床榻跑去外面,被叶亦清给拦住了。
“你坐着,外面风大,你才刚生下孩子,怎么能出去吹风?先做完月子再说。”叶亦清皱眉说道。
叶蓁真的很想去西洋,她不愿意回到京都去当金丝鸟啊,“可是,爹,我要是跟着您去西洋,墨容湛岂不是以为我死了?”
那他该有多伤心?
“先去玩一玩,如果他真的娶了齐国公主,那就别回去,若是另有目的,你也能多涨见识,以后你只能生活在宫里,想要在这样波澜壮阔的天地自由自在是想都别想了。”
说得好有道理……
叶蓁心中的天平渐渐地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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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凰的原因,叶蓁发现她的身体恢复很快,她听说之前自己还难产血崩的,她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每天都是精神充沛的,而且身体各方面都好得很,要不是真的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生过孩子。
趁着叶亦清抱着两个孩子出去了,叶蓁终于有时间将两个丫环叫到身边,跟他们问起在山庄发生的事,“……这么说,我当时血崩之后,是真的死了?”
“娘娘要是真的死了,那如今怎么还说话呢?”红菱笑着说,“当时肯定只是晕厥过去而已。”
叶蓁见红菱虽然这么说,可脸色却有些不对,她叹息了一声,“我并不是因为胡月儿的话才难产的,当时我都说了什么?”
“您让奴婢将胡月儿送回宫里,还说不要责怪她。”红缨说道,“娘娘,您就是太心慈了,明明就是她胡说八道……”
“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叶蓁淡淡地说,“希望皇上回去之后……”
那是不可能的,墨容湛回宫之后,肯定不会放过胡月儿的。
红菱低声说,“您在生孩子的时候,一直都叫着皇上的名字。”
“他……回来了吗?”叶蓁忍不住问道,她明明记得好像听到他的声音。
“皇上是回来了,可是那时候娘娘……已经被大人带上船,皇上就算想追都追不上来了。”红缨低声说道。
叶蓁轻轻叹息,“只希望不要连累承德山庄伺候的人,他们根本没什么错。”
“娘娘,那我们是不是……不回去了?”红缨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是看出来了,自从娘娘醒过来,好像都没提到要回去的话,看来是想要跟着叶大人出海的,以前在承德山庄的时候,娘娘就最喜欢看那些出海游记了,如今能够出海肯定很高兴的。
“回啊。”叶蓁笑道,“以后再回去吧。”
她的话才刚说完,外面就传来明玉的哭声,这两个孩子,只有明玉肚子饿会哭,明熙就只会睁着一双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别人,粉嫩粉嫩的小嘴动了动,除非是真的饿到极点,否则都是不哭的。
叶蓁还不等两个丫环去开门,自己咻一声就来到门边,开门正好看到叶亦清抱着孩子过来,“又饿了吗?”
“不是,拉臭了。”叶亦清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蓁这才发现叶亦清的衣摆上有不明物体,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哪个小家伙干的好事?”
叶亦清将墨明熙给叶蓁,“是这个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喜欢你,不然不会每次都这么巧,爹爹,这个外孙跟您有缘啊。”叶蓁笑着将墨明熙抱在怀里,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昨天才尿在外公身上,今天你又拉臭臭了,是不是特别喜欢外公才这么做的。”
“快替他换尿布,自己拉臭还哭呢。”叶亦清无奈地说着,他都怀疑这个小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他昨天就在昭阳面前骂了墨容湛几句,小家伙就尿在他身上,今天幸灾乐祸墨容湛抱不到自己的孩子,小家伙就拉臭臭了,哼哼,果然是墨容湛的亲生儿子,就是偏心他老子的。
叶蓁动作熟练地给墨明熙清洗小屁屁,又包上干净的尿布,这才抱着给叶亦清,“爹,你让我出去吧,整天留意在这房间里实在要闷死了。”
叶亦清皱眉说,“哪有坐月子就出来外面的。”
“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叶蓁急忙说道,“我跟别人不一样。”
叶亦清想起她的确是跟别人不一样,就靠她的灵泉恢复身体也是足够的,在房间里呆得太久的确会很闷,“不能在船板太久了,海面上的风大。”
“好,我都听爹爹的。”叶蓁喜滋滋地说着,只要能够让她出去就行了。
昭阳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她嗔了叶亦清一眼,“你就拿她没办法,几句话就让她说服了。”
叶亦清轻咳了一声,“夭夭看起来的确是没事了。”
“诶诶,昭阳,你又给我做好吃的,太好了,我正觉得肚子饿呢。”叶蓁笑嘻嘻地上前接过昭阳手中的托盘交给红缨,“你看你看,这才几天呢,你已经把我养得白白胖胖了,别人都看不出我是生过孩子的呢。”
昭阳拿她没办法,“这是用虾肉做的汤,你先喝一碗,还让人在做饺子。”
“这两小家伙也快睡了,我让奶娘守着他们。”叶亦清说道,怕两个孩子晚上会吵到叶蓁休息,叶亦清是坚持让奶娘晚上带着他们在隔壁的房间,这样才能让叶蓁好好休息。
“我看看。”昭阳打量了叶蓁一眼,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还真是看不出怀过孩子,这才几天,肚子的肉都紧实了,你这该让天下多少女人嫉妒你。”
“那……你也嫉妒啊?”叶蓁朝着昭阳眨了眨眼。
昭阳瞪她,“我是羡慕你,一下子就能够儿女双全。”
叶蓁知道昭阳曾经小产,她笑着握住昭阳的手,“我帮你调养身子,让你很快也儿女双全好不好?”
“有你和阿楠,难道我不是儿女双全?”昭阳没好气地说,“你还没叫我一声娘呢。”
“……”叶蓁瞪圆眼睛,“我叫不出口,那不是把你叫老了吗?”
昭阳笑了出来,“别贫嘴,快坐下把汤喝了,你知道自己快吓死人了吗?本来我是在津口城当你爹的,田久忽然说要先出海,我还以为是你爹出事了,后来才知道是你……夭夭,幸好你醒来了。”
叶蓁低头一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概老天爷觉得我长得这么好看,就这么死了太可惜,所以又让我活过来了。”
“我怎么就那么想打你呢。”昭阳说道,“大美人,快喝汤。”
“对了,善善呢?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叶蓁问道。
昭阳说,“她去西凉找你大哥了,为了怕你大哥担心,你爹说会让人去跟他说你的事儿。”
“你在东庆国的时候,受了很多委屈吧。”叶蓁看着昭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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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月儿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皇上,臣妾只是心疼您……”
墨容湛想要一掌杀了眼前的胡月儿,可是他知道叶蓁留下话,让他别杀她的。
“朕不杀你。”墨容湛淡声地说着,“夭夭肯定不想让朕的手沾上你的血,你以为朕将你封了淑妃,让你留在宫里,你就是有资格站在朕的身边,有资格去批判皇后?”
胡月儿轻轻摇头,“臣妾知道,臣妾只是一颗棋子,是皇上利用来保护皇后娘娘的。”
墨容湛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是皇后需要朕的保护,是朕需要皇后在身边,你的自以为是,让朕失去了皇后……”
“皇上……”胡月儿听出墨容湛语气中的悲伤,她害怕地看着他。
“传朕旨意,胡氏祸乱后宫,胡家满族流放荒原,将胡氏拔舌禁于掖庭。”墨容湛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听不到有怒意,却让胡月儿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是来自地狱,听得她全身都在发抖。
胡月儿尖叫出声,“皇上,一切都是我的错,跟胡家满族没有关系,求求您放过胡家……”
墨容湛寒声说,“把她带下去,别脏了皇后的地方。”
福公公立刻示意外面两个太监将胡月儿给拖了下去,心想要不是皇后娘娘仁慈,皇上怎么可能放过胡月儿。
“皇上,求您放过胡家……”永寿宫回荡着胡月儿的哭叫,很快她的声音就消失了,大概是嘴巴被捂住了。
墨容湛往寝殿走了进去,这里还是叶蓁去承德山庄之前的样子。
书案上还有她写了一半的字,娟秀的字体和她的人有几分的相似,每一笔画都透着缠绵入骨的味道,她说这是她最近刚学会的字体,只是写着玩玩,另一边是她看了一半的戏本,她每次看都会抱怨写戏本的人简直把天下女人都当成傻子,哪有女子愿意主动替丈夫纳妾的,还妻妾和睦呢,这都是男人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墨容湛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叶蓁的抱怨声,他拿着戏本轻笑出声,多想能够在这个时候将她抱在怀里,如今除了她的味道,他根本触摸不到她……连个影子都没有。
“皇上,这是山庄那边送来的,说是娘娘平日最喜欢看的书。”福公公在外面小声地说道。
“进来。”墨容湛沉声说。
福公公抱着一大摞书走了进去,“皇上,这是从承德山庄那边送来的。”
墨容湛看了一眼,他记得去看过叶蓁几次,她屋里的确都放着这些书,当时他没有在意,看来是很喜欢的。
“拿过来。”他让福公公将书放在桌子上,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原来是游记……
福公公知道今晚肯定不用请皇上就寝的,哎,真希望皇后娘娘能有奇迹一般地回来,他将屋里的灯都点了起来,看到皇上坐在娘娘平时组喜欢的软榻上百~万\小!说,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寝殿。
“福公公。”在外面的黛眉一看到他,立刻都走了上来,“你知道娘娘什么时候回来吗?”
“嘘!”福公公往里面看了一眼,拉着黛眉走了出去,“小声点,以后在皇上面前别提到皇后娘娘。”
黛眉急红了眼睛,“那娘娘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听说……听说……”
福公公低声喝道,“听说什么都不能听,相信皇后娘娘会回来的。”
人死了还要怎么回来?黛眉在心里想着,大家都知道娘娘难产的消息,为什么皇上却说娘娘会回来呢?
“那红菱他们呢?”黛眉低声问道。
福公公低声说,“她们跟在娘娘身边。”
黛眉还想再问的,福公公瞪了她一眼,“好好留在永寿宫,别再多说了。”
“刚刚我好像听到淑妃的声音?”黛眉问,“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被打入冷宫而已。”福公公说,挥着手让黛眉赶紧回屋里去,“以后永寿宫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变动,皇上肯定时不时要来看一看的。”
黛眉看了寝殿一眼,“我知道。”
……
……
陆家,书房里。
唐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上方的陆世鸣,他口中的话实在不知要怎么说出口。
“靖宁侯,你说吧,是不是已经下旨……”陆世鸣闭上眼睛,半响才声音沙哑地问,“是不是要发丧了?”
“不是。”唐祯急忙摇头,“皇上说了,谁都不许再提娘娘的事,他说娘娘只是跟着叶大人出海……以后会回来的。”
陆世鸣皱眉,“靖宁侯,这话是什么意思?夭夭她明明已经……”
唐祯打断他的话,“陆大人,皇后娘娘本来就是医术通天的人,还有叶大人也不寻常,如果娘娘真的……叶大人不会这样带她离开的,我们还是相信,娘娘以后会回来的。”
凭着一股信念,相信夭夭还活着,所以她就能回来吗?
陆世鸣苦笑一声,“如果夭夭已经不能再回来了,那岂不是连个牌位都没有,她只能当孤魂野鬼?”
“爹,我相信夭夭还会回来的。”陆翔之低声说道,好像在给自己信心一样又说了一次,“她不会就这样死的,她会回来的。”
“你娘亲眼看着她闭气的。”陆世鸣哑声说道,他那天赶到承德山庄,看到的是晕厥过去的裴氏,如果不是夭夭真的出事了,裴氏不会哭成那样的。
唐祯说道,“那就相信叶大人会带着夭夭在海外找到奇迹救她。”
“靖宁侯,难道连你也相信夭夭回回来吗?”陆世鸣摇头问道,他知道皇上对夭夭一往情深,可是不能因为接受不了,就连牌位都不给夭夭。
“我相信。”唐祯说,“陆大人,留着一丝希望总比绝望的好。”
裴氏忽然从外面推门进来,“靖宁侯说的对,有希望总比绝望好,夭夭当时只是没了气,叶大人那么快就将她带走了,谁也不知道夭夭是不是还会醒过来,我宁愿相信……相信夭夭没有死。”
陆世鸣上前扶住她,“娘,您不是在屋里休息吗?”
“我梦见夭夭了……”裴氏抹去眼泪,“我还梦见她生了一对龙凤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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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离京都十万八千里远,叶淳楠又在军营里面,消息并不是那么灵通的,关于夭夭被冷落在承德山庄的事情,他是没听说过,就算听到了,他也不相信。
若是换了是以前,或许他还会怀疑,可是,他又不是瞎子,墨容湛对夭夭是不是真心真意的,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何况夭夭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墨容湛就算脑子被门挤了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喜新厌旧,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你说,大人要去京都将娘娘带走?”叶淳楠看着姜二牛,他以前没见过这个人,想来应该一直在暗处帮父亲做事的,“还要带着夭夭出海?”
姜二牛看起来有点憨厚,他点了点头,“少爷,大人是这么说的。”
叶淳楠皱起眉心,难道夭夭真的在京都受委屈了?不可能吧!墨容湛还会让妹妹受委屈吗?会不会是父亲误会了?
金善善说,“我也是听说了,皇上封了淑妃后,皇后娘娘被逼得不得不搬去承德山庄,不过,好像那个在宫里的淑妃还中毒了。”
“京都的确是出事了。”叶淳楠低声说,“不过并非是夭夭……皇上大概是想要对付什么人,为了保护夭夭才让她去承德山庄的,至于爹这么做的原因,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虑,他既然让姜二牛来告诉我这件事,大概也是想让我别担心。”
“夭夭可是锦国皇后,能够这么轻易就离开吗?”金善善诧异地问,而且算着时间,应该快生孩子了吧。
叶淳楠在这点上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姜二牛,大人还留什么话了吗?”
姜二牛说道,“大人还有一封信让小的交给您。”
“刚刚怎么不把信拿出来。”叶淳楠没好气地说,这个姜二牛看起来傻乎乎,难不成真是个傻子吗?
“少爷您一直问话,小的就没来得及拿出来。”姜二牛傻乎乎地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叶淳楠被他这么回话竟不知说什么好,将信拿了过来,看字迹果然是父亲写的,不过这信的内容看得他有几分不明白。
京都波云诡谲,带夭夭远离危险,勿念勿忧勿信流言。
什么意思?叶淳楠又迷惑了,他和金善善交换了个眼色,叫他不要相信流言,那就是别相信夭夭失宠的事,还是有什么事他还不知道的?
“不管如何,既然爹都这样说了,就相信不会有事的。”叶淳楠说道,“反正夭夭在京都也好,在爹的身边也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金善善看向姜二牛,“姜二叔,那大人他们已经离开津口城了吗?”
“好些天之前就离开了。”姜二牛说道。
叶淳楠觉得在姜二牛口中也问不出要紧的消息,父亲肯定是觉得像姜二牛这样的,就算身上带着多要紧的信件,大概也没人会看出来吧,谁会让一个二愣子送信呢。
“你先下去吧。”叶淳楠摆了摆手,把葛宽叫了进来,让他安排姜二牛先去吃饭休息。
“看来京都是真的出事,只是我们还不知道。”金善善低声对叶淳楠说,“我在路上听到的也不多,还一直担心夭夭在京都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皇上会不会真的……”
叶淳楠摇了摇头,“在安河城的时候,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皇上不可能冷落夭夭,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金善善说,“那我们就再静待消息,说不定京都那边很快就有什么流言,不然父亲是不会留下这些话的。”
“嗯。”叶淳楠将信收了起来,低眸看着金善善,“不是让你留在京都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去京都做什么?你又不在京都。”金善善脸颊微红,两人虽然已经成亲,不过他们单独相处的日子并不多,她在东庆国的时候,每天都想着他,担心他会不会受伤,要是让她一个人留在京都,她肯定会每天都过得患得患失的,还不如到这里来陪着她。
叶淳楠咧嘴一笑,慢慢地低头,薄唇在她的脸颊流连摩挲着,“就这么想念我?”
金善善瞪他,想要避开他的挑逗,却被叶淳楠用力搂在怀里,“你不想我留在身边,那我走好了,我跟着夭夭一起出海……”
那得去多少年啊!叶淳楠堵住她的唇,以解相思之苦,缠绵过后,他才将她抱在怀里喘着气,“你留在这里也好,我不用一直担心你,不过,你不能住在军营里,完颜熙在城里给了我一处宅子,你住在城里吧。”
“我想跟在你身边。”金善善皱眉说道。
“那不行,善善,你会让我分心的。”叶淳楠握着她的手,“以前就一直担心着,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你住在城里,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金善善撅嘴看着他。
叶淳楠失笑,“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是不会让你上战场的,如今我是你的相公,如果你跟着上阵,我肯定会分心想要保护你担心你,善善,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想失去你,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好好的。”金善善小声说。
叶淳楠笑着点头,“我会的。”
过了几天,叶淳楠就听说陆夭夭难产薨逝的消息,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来说这件事的葛宽,“你在哪里听说的?”
“这两天忽然就在城里传开了,将军,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怎么京都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葛宽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是皇后娘娘在京都受了委屈,他觉得他们家将军在西凉肯定待不住了。
叶淳楠来回地走着,他心里早就归心似箭想要回去京都查问清楚,可是西凉这里正是紧要时候。
是有人故意要传出这样的消息来乱他的军心吗?
“你让人悄悄回京都打听,别惊动其他人。”叶淳楠低声对葛宽说道。
他想起父亲的来信,或许,父亲叫他不要相信的是这件事?
如果夭夭真的出事了,父亲不可能还会在这个时候出海的,所以,一定是有人想要利用夭夭来挑拨,是想要他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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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娆她们前脚刚离开,赵雍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英俊的脸庞带着浅笑,“就这么想知道朕在锦国做了什么吗?”
陆双儿在看到赵雍的时候,脸色骤然一白,“皇上,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人跟臣妾说一声。”
赵雍扶着她的手站起来,和她走进寝殿,在一旁的大炕坐了下来,让陆双儿坐在他身边,“今晚在这里设宴,辛苦爱妃了。”
“臣妾不辛苦。”陆双儿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僵硬,“刚刚大公主带着宁公主过来,皇上又见到吗?”
“见到了,不然朕怎么知道爱妃原来这么关心朕的踪迹。”赵雍含笑地说,声音却如冰渣子一样,刺得人脸颊生疼。
陆双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皇上,臣妾不是那样想的,就是怕您……忘了臣妾。”
赵雍轻轻地捏住陆双儿的下巴,“原来是这样,朕还以为你忘记朕的话,在朕的后宫,最好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了,否则什么时候被砍了手,那就可惜了。”
“是,臣妾知道。”陆双儿颤抖着说。
“吓到你了?”赵雍摸着她的脸,将她往大炕推倒,不顾旁边还有宫女,就直接撩起陆双儿的裙子动作起来。
屋里伺候的宫女红着脸鱼贯而出。
陆双儿忍受着涩痛,她不敢喊疼,这是赵雍回来之后第一次宠幸她,为了她在宫里的日子,她一定要将他伺候好了。
赵雍发泄过后,全身慵懒地躺在炕上,这次他没有折腾陆双儿,只要了一次就让她去收拾了。
端木休让他尽量克制,如今他只要在能克制的情况下,都只会要一次就够了,怕太多次伤了身体。
陆双儿梳洗之后重新从屏风后出来,在赵雍身边坐下,给他递了一杯茶,“皇上,您在锦国的时候,见过臣妾的妹妹了吗?”
“谁?”赵雍微微挑眉,“陆夭夭吗?”
“是啊,臣妾记得,很多人见到她都惊为天人的。”陆双儿说道。
赵雍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双儿,“爱妃,就这么希望朕看上陆夭夭吗?朕是看上她了,难道还能将她抢到齐国吗?”
陆双儿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臣妾没有这样想啊。”
“朕有几句话要问你。”赵雍想起陆夭夭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的心情莫名恶劣起来。
“皇上,有什么事吗?”陆双儿小心翼翼地问。
赵雍皱眉问,“陆夭夭的医术……是谁教她的?”
陆双儿愣了一下,怎么问的是这个问题?“臣妾我也不太清楚,陆夭夭从小就生活在边境,好像是跟着三婶学医术的,后来到了京都,又进了医学馆,听说……还拜了皇甫宸为师父。”
“你说谁是她师父?”赵雍神色一冷,以为他是听错了。
“皇甫宸。”陆双儿说,如今回想起来,陆夭夭的命运似乎是上天眷顾一样,明明只是个野丫头,可是单识就收了她当学生,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进了医学馆,后来还成了皇甫宸的徒弟,好像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赵雍轻笑出声,原来是皇甫宸的徒弟,难怪医术这么精湛。
“皇上,您怎么忽然问这个呢?”陆双儿试探地问道。
“好奇。”赵雍没打算将陆夭夭难产的消息告诉陆双儿,他知道陆双儿肯定会露出得意的神色,他不觉得陆夭夭会这样就死掉了,说不定又是那个狡黠的丫头在骗人。
陆双儿很想问他究竟在京都都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不过她知道赵雍肯定不想要她问的,“皇上,那宁公主……她母亲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赵雍瞥了她一眼,“柳贵人是在京都伺候朕的,爱妃,你管得太多了、”
“臣妾不敢。”陆双儿急忙跪了下来。
“朕不在宫里的这些天,娆儿来找过你吗?”赵雍淡淡地问。
陆双儿说,“大公主好像是出宫去了,臣妾好些天没见过她呢。”
“是吗?”赵雍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若有所思地不知想着什么事。
……
……
暴风雨即将来临,风帆被刮得左右摇摆,叶亦清下令加速,避开了这场大风大雨。
叶蓁被赶回房间里,坐月子不能吹风,她只能在窗边看着外面白浪翻滚,这就是海上的生活啊,天气变化多端,如果不熟悉海上生存方法,只怕很难能够活得长久吧。
她将从空间拿出来的药草整理出来,在船上每天煮药并不方便,海水太咸了,而且还要节省淡水,所以她打算用灵泉炮制成药丸,这样昭阳也能够方便服下。
“娘娘,您在做什么?”红菱端着膳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叶蓁不知在捣鼓什么,疑惑地问道。
叶蓁笑道,“没什么,给夫人做点药丸。”
红菱说,“娘娘,您还在坐月子呢,要多休息的。”
“我怎么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像刚生完孩子的人?”叶蓁笑着摇头,“两个孩子醒了吗?”
“小公主刚刚被尿了床,哭着醒来,奶娘给换了尿布,如今又睡过去了。”红菱说。
叶蓁笑了起来,“一会儿他们醒了,把他们抱过来。”
“是,娘娘。”红菱笑着点头,“那您先东西,要是让老爷知道您又没躺着休息,肯定又要说您了。”
“不知道如今京都什么样了。”叶蓁走过来坐下,看着桌面上的膳食,突然就想起墨容湛,“他应该知道我还活着吧。”
墨容湛要是以为她死了,真的另立皇后怎么办?
要是真这样,等她回去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说不定齐国公主已经嫁到锦国了。”红菱撇嘴说道,想到这个齐国公主,她就一肚子火,要不是这个什么公主,皇后就不会动了胎气白受那么多苦了。
叶蓁不觉得墨容湛会娶齐国公主,他肯定是有别的打算。
她最希望的是,等她回去,那赵雍已经精尽人亡死掉了,那就省了多少事啊。
赵雍肯定知道她的药撑不住一个月的,他的病不是那么容易医治,就看他的运气,能不能找到一个神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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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起。
陆双儿的翊坤宫说不上是张灯结彩,不过灯火通明仿若白昼,各宫的娘娘已经前来参加宴席,她们心里其实是既嫉妒又羡慕的,皇上让陆贵妃为宁公主办这个宴席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将宁公主记在陆贵妃名下吧?
宫里的女人都知道,这十年来皇上没有让哪个妃子再生下子嗣,每个侍寝的妃子事后都会吃下避子汤,除了德妃,根本没有哪个妃子是有子嗣的,皇后虽然生下大公主,可是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皇上这么宠陆贵妃,说不定还真想让宁公主记在她名下,虽然只是公主,但怎么也比没有的强。
陆双儿却没有这些人想得复杂,她比她们都了解赵雍,赵雍肯定不会想着她的以后,让她办宴席也只是因为她做这件事方便而已。
那个柳贵人怎么还没出现?皇上带她回宫这么久,她就一直躲在储秀宫,至今都没来给她请安,虽然她知道是因为皇上每天宠幸她的结果,她是很清楚被赵雍宠幸之后的下场,她还是想知道这个柳贵人到底是谁。
“贵妃娘娘,前几天听说皇上新得了个美人,这都多久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她不来跟我们几个姐妹见一见也就算了,难道都没给贵妃请安吗?”。宫里的王贵人对陆双儿说道。
陆双儿看了她一眼,“柳贵人每天晚上都要伺候皇上,或许是太累了吧。”
王贵人撇了撇嘴,“就算如此,也是太不懂规矩了。”
坐在一旁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德妃就开口了,“今天宁公主才是主角,就别说这些话了,免得皇上听到了不喜。”
“是啊,我们都没有德妃娘娘了解皇上的喜好,还不都住嘴了。”庄惠妃似笑非笑地嗔了王贵人一眼。
陆双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少说两句吧。”
她不喜欢宫里的这些女人,若是换了以前在锦国,她早就想着法子将她们都收拾了,可这里是齐国,她们要伺候的男人是赵雍,那种生不如死的承宠偶尔一次就够了,天天如此,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原以为她不爱赵雍,根本不在乎他会去宠幸哪个女人,她只需要赵雍给她的地位,但是,如今赵雍真去宠爱别人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大公主和宁公主来了。”外面有宫女进来禀话。
“请两位公主进来。”陆双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赵娆和赵宁一起走了进来。
坐在一旁的德妃抬头看了赵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了,每次在这样的场合,她都是显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特别有大公主的地方,她更不愿意开口说话。
“见过贵妃娘娘,各位娘娘安好。”赵娆笑盈盈地行礼。
赵宁跟着她身后,见她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大家正在等你们呢。”陆双儿笑着说,眼睛落在赵宁身上,“我们宁公主稍作打扮就是国色天香,和大公主站在一起也不逊色啊。”
“贵妃娘娘说笑了,我哪能跟大姐姐相比呢。”赵宁惶恐地回道,紧张地看向赵娆。
赵娆笑着握住她的手,“阿宁是父皇的女儿,那肯定是国色天香,父皇的女儿可没长得不好看的。”
她说得真心实意,让赵宁听了都心中一暖,更是暗暗地惊叹,赵娆真是个好厉害的人,不管是对着谁,她好像都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陆双儿是被陆翎之叮嘱过,宫里谁都能得罪,千万不要得罪大公主的,“大公主真是疼爱妹妹,小嘴也太会说话了,你们快先坐下,皇上应该很快就该来了。”
赵宁这下就变成真紧张了,她终于要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了吗?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让母亲爱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
“对了,其他几位公主怎么还没来呢?”陆双儿疑惑地问道。
赵娆说,“欣儿跟湘儿马上就来,至于兰儿……我就不清楚了。”
德妃忙说,“兰儿受了风寒,御医刚刚给她开了药,今晚就不过来了,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这个说话的女子难道就是赵兰的生母德妃吗?赵宁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像啊,这么娇弱胆怯的样子,跟德妃这个身份还真是不太匹配,她还以为能够成为德妃的人一定是很有手段很厉害的。
不过……是不是她错觉,她怎么觉得德妃看起来有些怕赵娆呢?
赵娆没有接德妃的话,她走到属于她的位置坐下,连眼尾都不看德妃一眼。
在场的妃嫔对于赵娆这样的态度似乎习以为常,德妃只是难堪地低下头,没有再多说别的话。
唯一不清楚德妃和赵娆之间恩怨的赵宁心里大惊,德妃怎么也算长辈吧,赵娆这样不将她放在眼里真的可以吗?
陆双儿笑着说,“既然兰公主身子不适,那就让她好好休息。”
德妃抬头感激看了陆双儿一眼。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二公主到来的话。
赵宁也终于见到二公主赵湘了,看起来是个很温婉柔和的人,和陆双儿见礼之后,就来到赵娆身边坐下,“大姐姐。”
“来了,你又去修百~万#^^小!说抄书了?”赵娆低声地问,“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放不下那些书,跟父皇说到时候把书给你当嫁妆好了。”
“大姐姐,你又打趣我了。”赵湘笑着说,眼睛看向赵宁,“这就是宁妹妹吧,这几天就想去找你,忙着忙着就忘记了,宁妹妹别怪我。”
赵娆说道,“阿宁别原谅她,她这个人除了书就是书,往她手里塞一本书,她肯定就把什么都忘记了,连妹妹都不会放在心上。”
“二姐姐好。”赵宁笑着说,她能看得出赵娆跟赵湘的关系是真的亲密,这种亲密是赵欣比不上的,她多看了赵湘一眼,二姐姐长得并不是很惊艳,但全身都透着一股柔和舒服的气质,让人很想和她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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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个看起来有点权势的人出来了,叶蓁淡淡地看着这个人,他的五官深邃,眼睛是褐色的,一看就是宝象国的人,他的穿着跟普通士兵不一样,身上穿的依旧像是盔甲的东西,看起来威风凛凛,应该是宝象国的将军?好像连那个国师都有些忌惮他。看%书%阁%最新~更新..
“至少比你们拿小孩去当祭品更有效。”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
国师拿着拐杖走了过来,“蚩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祭天多次,大王的病并没有好转,如今更是昏迷不醒,既然她是天妃神派来的,不如让她试试。”蚩蛮看着国师淡声说道。
“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国师问道,“我救大王,那是上天的意思,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大王授意的,你是想反对大王的意思吗?”
蚩蛮抬眸看了国师一眼,“大王刚刚醒来,下令让我将宫里的婴孩全都送回去,如果上神真的要惩罚大王,真的要惩罚宝象国,那就惩罚吧,这些孩子都是宝象国的未来,绝对不能成为祭品,这是大王的原话,国师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一问当时在场的其他人。”
叶亦清微微眯眼看了蚩蛮一眼,将他的话翻译给叶蓁听。
这么听来,宝象国的大王并不是很冷血无情啊。
“连我都治不好大王,你以为这个女子就能治好大王吗?”国师冷傲地看着蚩蛮,“大王是被上天惩罚,如果当时处死阿芙这个罪人,就不会有今日,如果你再之谜不语,将来上天惩罚的就是宝象国了。”
蚩蛮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目光冷冷地看着国师。..
叶蓁觉得疑惑,怎么忽然扯到另外一个人了,她问向站在旁边的年轻女子,“谁是阿芙?”
“是蚩蛮大人从海里救的一个女子,国师大人说她是妖女,想要处死她,大王没有同意,还将阿芙嫁给蚩蛮大人,国师说会得到天谴……没想过过不了多久,大王就真的生病了,宝象国到处都有人生病,国师祭天之后才好了一些。”年轻女子低声地说道。
叶蓁从来不相信什么天谴,这个国师分明是有问题啊。
“不能让上天惩罚我们宝象国……”
“已经死了好多人,不能再死人了!”
周围的百姓情绪有些激动,有人甚至愤怒对着蚩蛮大叫起来。
国师的拐杖指向叶蓁,“只有将这些人处死,再把阿芙抓出来,以这个孩子祭天,上神才会收回怒意,才会让我们宝象国重新恢复平静的生活。”
“放屁!”叶亦清冷喝了一声,“没听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吗?如果上神要祭天,那天妃神为何还要派人来救你们?”
“天妃神早就不管我们了。”国师怒道,“我们如今信奉的是上神。”
叶蓁冷哼,“有你在宝象国,天妃神才不保护你,不是有很多人生病吗?你把生病的人带来,若是我能够判断出他是什么病,那你便让我去救你们大王,如何?”
齐妍灵的游记里面有写过宝象国百姓对天妃神的敬仰和信奉,他们一直认为天妃神是守护神,这个国师口中所说的上神是什么,她就有些不太清楚,但是游记里面好像从来都没有提到宝象国有国师。
蚩蛮深深看了叶蓁一眼,比起国师,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女子的话。
“你们发现没有,她长得好像天妃神。”一个年老的老翁忽然开口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叶蓁,眼中有惊讶和不敢置信,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又敬畏地后退了两步。
国师皱起眉心,眼神阴鸷森冷地看着叶蓁,他心里感到一阵不妙,这个女子好像不太好对付,本来只是想要激发百姓对大王的怨愤,难道要反巧成拙吗?
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要白费了。
蚩蛮看了国师一眼,对叶蓁说道,“好,我相信你。”他转头对身边的人吩咐,“去带一个生病的人过来。”
叶蓁对叶亦清低声说道,“爹爹,如果同时多人生病的话,只怕是会传染,你们都别靠近,让我去就行了,特别是孩子……”
“好。”若是别的方面,叶亦清自然是不放心的,但是他唯一知道女儿有空间灵泉的人,就算真的有传染病,夭夭也有灵泉护体,但是孩子免疫力比较低,他不能让两个孩子冒险。
“你们也是,别靠近生病的人。”叶蓁低声地对昭阳他们说道。
她走到明玉和明熙旁边,小明玉哭了一会儿,大概是哭累了,已经在昭阳怀里睡着了,明熙从头到尾都是睁着眼睛,他倒是老神在在的,一点吵闹的意思都没有。
“夭夭,你也。
叶蓁笑了一下,“别担心,我没事,他们只怕是很快要饿了,你们先带着孩子回船上去吧。”
昭阳看向那个国师和蚩蛮,“他们会让我们走吗?”
“等下就愿意了。”叶蓁说。
很快,有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过来,少年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昏迷不醒,而且看起来很不舒服一直皱着眉心。
叶蓁让人将他放了下来,为他把脉检查。
“一开始觉得头痛,全身发热,喝了国师的药之后,便开始昏迷不醒了。”蚩蛮在旁边说道。
叶蓁没有抬头,听到蚩蛮的话,她眼中的神色更加凝重。
国师手里紧握着拐杖,目光阴森幽冷地看着叶蓁。
这个病……
叶蓁诧异地看了蚩蛮他们一眼,“是什么时候发现有人生病的?”
“大王出海回来之后就开始感到不适,后来就越来越多人病倒了。”蚩蛮沉声说道。
“这是一种传染病,口水接触都能传染。”叶蓁蹙眉说道,“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被传染,然后带到你们宝象国的。”
她在齐妍灵写的医经里面看过,有些传染病是需要一种叫疫苗的东西才能抑制的,她的后半生一直都在研究这种疫苗,但是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如今这个人的症状就是齐妍灵列出来的几种传染病中的其中一种。
她记得齐妍灵对这种病症是叫乙型流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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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双儿回到寝殿的时候,差点控制不住心口的愤怒将手中的被子砸了出去,她没有想到柳桥儿居然会进宫了,而且如今俨然有替代她成为皇上最得宠的女人的架势,这是陆双儿无法忍受的,她不能让任何人替代她,更别说是柳桥儿了,柳桥儿一定会记恨以前的时候,以后在宫里肯定会事事和她作对的。
她需要有人帮她啊。
大哥如今还在药谷没有回来,她能找谁帮她呢?陆庭之……
陆双儿想到陆庭之,眉心又皱了起来,陆庭之未必会帮她的。
“娘娘,您怎么了?”陆双儿的宫女见她回来之后神情不对,还以为是她不舒服了。
宫女愣了一下,“是,娘娘。”
这一夜,齐国后宫很多人都无法入眠。
赵宁还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锦国来提亲了没有,她和赵娆相处得越久,她心里就越发感到害怕,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以前就算对着陆夭夭,她都没有这种打从心底发出来的寒意,她想要离开齐国,哪怕是回到花家村都比在这里更好,她不喜欢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好像她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
同时辗转不安的还有赵欣,她在锦国的时候,就想着回到齐国要给父皇告状,让慎王爷好看的,她怎么会想到原来在锦国的慎王爷就是父皇,那她之前在锦国的屋里刁蛮不是都被父皇看在眼里了吗“以前父皇虽然不是很宠爱她,可至少见到她还会温和地问候几句,如今……只怕以后她这个公主就当的更加没有地位了。
她真是后悔,当时在锦国就不该对慎王爷无礼的。
这一夜,漫长又让人心慌,但还是就这么过去了,赵宁才刚吃过晚膳,便有宫人来传话,说是皇上要见她,让她立刻去乾清宫。
父皇怎么忽然要见她了?赵宁心中忐忑,还是让宫女给她更衣,走出西偏殿的时候,看到赵娆从正殿那边走过来。
“大姐姐。”赵宁低声叫道,“您怎么来了?”
“听说父皇要见你,别太紧张,说不定是好事呢。”赵娆笑容满面,看起来好像心愿达成的样子。
赵宁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心里疙瘩一声,难道是赐婚的事情吗?赵娆是不是已经让人上奏折要让她嫁给安宁侯了?
“什么好事?大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呢?”赵宁试探着问道。
赵娆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还是要父皇告诉你才知道的,你快去乾清宫吧,别让父皇等得太久了。”
“好,”赵宁心里酸涩,看来她猜想的是对的,赵娆果然是让人上奏折了,父皇叫她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不,她不会答应的,她一定要嫁到锦国去,她一点都不想留在齐国了。
“去吧。”赵娆满意地看了赵宁一眼,她早就收到消息,今天朝堂上已经有不少大臣上奏折请皇上将赵宁赐婚给安宁侯了,虽然父皇并没有立刻点头答应,但她觉得是**不离十了。
赵宁脸上的笑转过身的时候就冷了下来,不管父皇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嫁给安宁侯的。
“大姐姐。”赵欣在赵宁离开没多久就来到素芳宫了,“我刚才看到赵宁了,她去哪里?”
“乾清宫。”赵娆淡淡地说。
赵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大喜,“难道皇上已经决定要赐婚了吗?”。
“应该是了。”赵娆说,“今天早上我外公已经求皇上赐婚,其他大臣都附言将赵宁嫁给安宁侯,父皇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她对自己的安排还是有信心的,父皇看重安宁侯,不会随便就给赐婚,赵兰身子不好,赵欣不配成为安宁侯夫人,只有赵宁看起来聪明而且母族简单,就算嫁给安宁侯也不会被其他人利用,父皇应该是会答应的。
赵欣小声说,“大姐姐,那……我的事呢?”
“你急什么?”赵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兰儿都还没赐婚,你还得再等一等。”
“兰儿的身子这么差,难道她一辈子不嫁,我也嫁不出吗?”。赵欣跺脚问道。
赵娆勾唇一笑,“你和我去看一看兰儿吧,不是说她病了么?”
“好。”赵欣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翊坤宫里,陆双儿心情也不好,她昨晚本来就睡得不怎样,今天一大早就听说柳贵人来请安,她便知道来者不善了。
“妹妹给贵妃娘娘请安。”柳桥儿身子妖妖娆娆地行了一礼,抬眸含笑看着陆双儿。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陆双儿了,居然会在齐国的宫中再次和她见面。
陆双儿脸色阴沉地看着她,“起来吧,柳贵人看起来身子不适,那就在屋里好好休息,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妹妹昨天见到娘娘,觉得很是眼熟,回去想了许久,才终于想起娘娘来,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有见面的机会。”柳桥儿笑着说。
“本宫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带回宫里。”陆双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恶毒地看着柳桥儿说道。
“人尽可夫?”柳桥儿掩嘴一笑,毫不在意身边还有其他宫女,“我在怡音阁苟且偷生,不都是拜你所赐吗?说起来,贵妃娘娘也不是那么干净,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呢。”
陆双儿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哎哟,我说错话了。”柳桥儿轻轻打了打自己的脸颊,“我怎么能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呢,贵妃娘娘以前在锦国好像也是贵妃娘娘,娘娘的命真是好,不管去哪里都是能够当娘娘的。”
“闭嘴!”陆双儿恼怒地叫道,“柳贵人,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该不是以为当了贵人,你就能够踩在本宫的前面了?你以前得跪在本宫的面前,如今也你是要跪着跟本宫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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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带着阿芙在天妃神庙忙了大半天,诊脉煮药消毒,幸好她之前准备了灵泉,而且这些药材都是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药效要比寻常更好,对于治病效果也更好。
“这些药我已经配好了,一会儿再煮一次给他们喝下就行,如果今晚半夜他们能够退烧,那就证明药是对的,这两天就能控制病情。”叶蓁对阿芙说道。
阿芙忙得满头都是汗水,听到叶蓁的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太好了。”
叶亦清低声说,“夭夭,还是要让人在庙外住些汤药,就算没有得病的也能防着,免得有人有潜在的病毒感染。”
“我是有这个打算的。”叶蓁笑着点头,虽然听不懂爹爹说的病毒感染是什么,但是她知道意思。
“阿芙,病人喝过的碗都要用开水滚过才能再用,让大家辛苦一下,你们在这里照顾病人的,更要注意别被传染了,没人也要喝多几碗药。”叶蓁看了阿芙一眼,她觉得这个阿芙挺不错的,人不但勤快,而且还很善良,那个国师居然说她是妖女。
阿芙笑着点头,“叶姑娘,我记下了。”
“爹,船上那边……没问题吧?”叶蓁想起大半天都没有再见到国师,担心他会不会跑到海边去作怪。
叶亦清说道,“我让满勤和田久守着,不会有事的,你如今也不能回到船上去,昭阳会照顾两个孩子,别担心。”
“我只是觉得那个神棍国师不会就这样罢休的。”叶蓁皱着眉,她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肯定是想要取而替代代洛王,只是宝象国的百姓跟我们锦国一样,他们世代只认定代洛家族为王族,觉得宝象国是因为代洛王才存在的,国师是想要激起民愤才抓那些孩子的。”
夭夭当了几年皇后,对这些事情倒是比常人要敏感许多,叶亦清淡淡一笑,“应该是这样的,那些孩子呢?”
“都已经送回他们母亲的身边了。”叶蓁说,“代洛王是个不错的大王。”
叶亦清拉着野着呢的胳膊走到一旁,“你的那些药,都是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吗?够不够?”
“够的,空间里面有很大的药田,我种了各种药。”她的药田比以前还大了好几倍,而且也不用她怎么管理,药草的成长速度也很快,比外面的要快好多,她今天用的药还不如药田里面的一个小角落。
“那就好。”叶亦清点了点头,他在她的屋子里看到几箱药材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空间肯定有要药田的,女儿这个金手指太强大,他还想去她的空间看看,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父女二人正说着,一个宫里的侍从匆匆地走了过来,跟阿芙叽叽哇哇说了几句,便看到阿芙脸上露出喜色,对叶蓁说道,“叶姑娘,我们大王醒了,蚩蛮大人请您到皇宫里。”
叶蓁和叶亦清对视一眼,代洛王醒来,那就是她的药有用了。
“爹,我刚刚在宫里看到齐妍灵以前留下的字画,有一行小字像鸡肠一样看不懂,爹你一会儿看看。”叶蓁压低声音对叶亦清说道。
鸡肠?叶亦清微微挑眉,想起齐妍灵喜欢用英文记载游记,难道她在字画上又留了英文?
叶亦清没有见过齐妍灵,但是看过不少齐妍灵留下的东西,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齐妍灵,这个同是穿越来的女子,不知是如何狡黠聪慧才能成就这样的名声,他从来没遇到过像这样的女子,不但独宠一世,还将医药知识广布天下,甚至出海游历,这样充满传奇的一代皇后,当年不知是怎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因为对齐妍灵有向往和喜爱,他不自觉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养成像她那样的人,除了让她嫁给皇帝不想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遇到愿意相守一生的帝王,他宁愿夭夭嫁给一个寻常男子,只要对她好就行了。
来到皇宫,代洛王果然已经醒来了,正在跟蚩蛮在低声说着话,听到侍从回禀,他抬起头看了过来,眼睛落在叶蓁的身上,稚嫩年轻的脸庞闪过一抹惊讶。
“大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叶姑娘。”蚩蛮对代洛王说道。
代洛王对着叶蓁露出浅浅的笑,“叶姑娘,欢迎来到宝象国。”
叶蓁有些诧异,代洛王竟是也会讲汉语,“见过代洛王。”
“听说是叶姑娘救了我,多谢你。”代洛王感激地看着叶蓁,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醒来。
“举手之劳,代洛王不必客气。”叶蓁含笑地说道,“只要别拿无辜的孩子当祭品就行了。”
代洛王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他苦笑说道,“我从来不想牺牲那些孩子。”
“我知道,都是神棍国师干的坏事。”叶蓁笑着说,走上前几步,“我再替你脉一下。”
“多谢叶姑娘。”代洛王客气地说道,转头看向蚩蛮,“国师呢?”
蚩蛮说,“国师一直都在上神庙中,大王,不能再将他留在宝象国了。”
代洛王沉默了一下,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国师,只是王太后临终前要他相信国师,所以才仍然让国师有尊崇的地位,经过这件事,他也发现国师有问题了。
“请国师来见我吧。”代洛王说道。
蚩蛮低声地应是,他看了叶蓁一眼,“叶姑娘,大王的病……怎样了?”
“已经是退热了,再喝几服药,然后再想办法化解体内的丹毒。”叶蓁低声地说道,动手在原来的药方上改了一点剂量,要不是她的灵泉和空间的药,代洛王肯定不可能这么快退热,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代洛王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叶亦清,这个男子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不过还是让年轻的代洛王感到一股莫名的气势压下来,此时叶亦清正将眼睛看向墙壁上的字画,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代洛王疑惑地看向蚩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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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象国,天妃神庙外面。
国师带着数十信众堵在大门前,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火把,他们被国师洗脑,认为在天妃神庙里面的病人都是罪人,是应该受到惩罚的,只有将这些人都烧死了,他们的宝象国才会好起来。
国师目光阴鸷地看着叶蓁,他如果知道这个女子真的能够治好代洛王,就不会将他们拦下了,那就省去不知多少麻烦。
“大王,难道你要相信来历不明的妖女吗?宝象国即将大难将至,如果不将罪人烧死,我们都会被连累,到时候宝象国将会寸草不生,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国师将目光投向代洛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不配成为宝象国的大王,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他帮着他们母子,代洛王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王位上。
代洛王冷冷地说道,“你说的妖女,让我醒了过来,她能够治好我的病,能够治好里面那些人的病,你能吗?杀戮并不是解救的办法。”
国师阴沉一笑,“大王,你如今看到的只是迷障,他们不是生病,是上神的惩罚。”
“老神棍,你说他们是上神的惩罚,那要是他们好起来,那就不是惩罚了,对吧?”叶蓁越看越觉得这个老神棍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动不动就是上神的惩罚,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们好起来了吗?”国师问道。
叶蓁含笑地看向他身后的信众,叫让阿芙过来替她翻译,“你们世代都受代洛王的保护,如今你们要烧死生病的人,是不是也要烧死你们大王?”
国师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他很清楚宝象国的百姓对代洛王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忠诚,他花费了那么多难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完全相信他,如果不是这次生病的人太多,他根本还找不到借口让这些人完全相信他。
“只有烧死那些罪人,我们大王才有救!”有信众大声地叫道。
“是吗?”叶蓁嘴边的笑容更加明显,“你们还没将人烧死,你们大王就醒来了,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些信众面面相觑,是啊,大王如今看起来……好像很好,不是国师说的那样快死了啊。
国师想要开口呵斥叶蓁,却又听到叶蓁娇声问着,“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天妃神庙。”有人回道。
叶蓁神色突然严肃起来,目光森严凛冽地看着他们,“没错,这里是天妃神庙,你们的一举一动,天妃神都看在眼里,宝象国是她守护的地方,代洛王是她派来保护你们的守护者,你们现在要伤害她的子民,要伤害她的地方,你们觉得天妃神会置之不理吗?你们会有今日,不是上神的惩罚,是天妃神的愤怒!我是天妃神派来救代洛王的,天妃神慈悲为怀,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如今是连这个机会都不要了?”
阿芙神情带着几分激动,将叶蓁的话一字一句翻译出来给所有人听。
国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着叶蓁的眼神充满杀气。
那些心中却被叶蓁的话唬住了,天妃神是他们曾经信奉的神明,如果……如果真的惹怒了天妃神,他们会不会受到惩罚。
“天妃神根本不存在!”国师大声说道,“不要听这个妖女的妖言惑众。”
叶蓁轻笑出声,“天妃神不存在,那你的上神难道就存在?宝象国以前信奉天妃神的时候,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什么时候还发生过今日这样的瘟疫了,那都是你的错,老神棍!”
阿芙忍着笑将叶蓁的话又翻译出来。
好像是这样……宝象国很多年来都没有发生这么多人生病的情况。
国师见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信众被说动了心思,气得指着叶蓁叫道,“这个妖女又在蛊惑大家,我们先将她烧死……只有将此妖女烧死,我们才能够救宝象国。”
有几个国师的心腹立刻大声地附言,举着火把朝着叶蓁走了过来。
代洛王立刻下令,“保护叶姑娘。”
蚩蛮将腰间的佩剑拿了出来,“谁敢冒犯天妃神!”
叶蓁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冷地看着国师,“老神棍,就算你阴谋诡计成功了,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自己病得快死了都不知道,你这是想要拉着这些无辜的人给你垫背啊。”
阿芙知道国师听得懂叶蓁说的话,但她还是大声将叶蓁的话翻译过来。
国师手中的拐杖指向叶蓁,“今日,我要亲手杀了你这个妖女。”
叶蓁以为他想要拐杖来锤死她,谁知道国师却从拐杖尾端抽出一柄剑,直直地对着叶蓁。
蚩蛮立刻过来保护叶蓁,那些信众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还是看到国师这样被激发,居然将手中的火把砸向那些士兵,一时之间,那些士兵都嚎叫着躺在地上自救。
这就是国师想要的,他想要在大乱中得到胜利。
“保护好你们的大王,他要是死了,国师就达到目的了。”叶蓁对蚩蛮说道。
“叶姑娘,那你怎么办?”代洛王问道。
叶蓁冷冷地看向国师,“我要是杀了他,你不会怪我吧?”
代洛王说,“天妃神是替天行道。”
“……”还真的把她当天妃神了。
叶蓁不会武功,但是她从小骑射就好,而且肢体灵活,旁边还有士兵保护她,她很轻易就躲开国师的攻势。
她取下腰间的火枪,想起爹爹跟她说过的话,火枪的准头和射箭虽然有些不同,但是原理是一样的。
这个老神棍已经不是只想谋取王位这么简单,他是想要牺牲数百人的性命来得到他想要的。
“老神棍,今天我就替天妃神教训你。”叶蓁看着国师冷声说道,火枪对着国师的双腿射了一枪。
准确无误地打中他的腿,国师痛得跪了下来,手中的剑撑着身体。
阿芙趁机大叫,“看,国师跪在天妃神面前了,天妃神显灵了……”
在天妃神庙里面的病人有些已经醒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一看,恰好听到阿芙的叫声,他们看到叶蓁手里拿着还在冒烟的火枪,想起他们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生得绝美脱俗的女子在给他们喂药。
“天妃神,天妃神……”
“天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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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降表目前对于叶蓁来说的确意义不大,但这是代洛王的心意,叶蓁想了一想将来墨容湛可能还要一统天下的,说不定这降表对他还有用处呢。
叶蓁拿着降表回到船上,正好看到叶亦清还在船板研究航线图,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对,那个望远镜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父亲却说早在很多年前就出现过了,只是没用普遍地用在实用的地方,所以大家就没在意了。
“爹,你在做什么?”叶蓁扶着叶淳栋的手上了船,笑着来到叶亦清身边。
“你看,这是齐妍灵留下的。”叶亦清将手里一张航线图拿给叶蓁。
叶蓁看了一眼,“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像航线图,可是,怎么不全呢?”
“因为只有一角的线路图。”叶亦清淡淡地笑道,“齐妍灵航海十年,不知得到多少珍贵宝物,全都藏在海上的一个岛上,她在每个国家都留下线索,谁能够将藏宝图的航线图找齐了,就能够找到她的东西。”
“……”叶蓁一阵无语,“齐妍灵还做这样的事情?”
叶亦清笑道,“她也算是个奇女子,鬼灵精怪的,能想出这么不靠谱的事也正常。”
“你听起来倒是很欣赏齐妍灵。”昭阳在后面船舱走了出来,听到叶亦清夸奖齐妍灵,她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
“咳咳。”叶亦清笑了一下,“欣赏一个先人也没什么,对吧?”
叶蓁忍着笑低头看航线图,“爹,你说她会将什么东西放在海岛上?”
“不一定是海岛呢,有兴趣去找吗?”叶亦清问道。
“去。”叶蓁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想去!去看齐妍灵的传奇究竟怎么练就出来的,想知道她究竟在这个海上得到什么宝物。
叶亦清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女儿肯定愿意去的。
昭阳无奈地看了这父女两人一眼,真是的,这两人自从出海就跟撒欢了一样,简直是如鱼得水了。
“那我们现在是能够离开了吗?”昭阳问道。
“代洛王想要设宴请我们去皇宫,我们参加宴席之后就离开吧。”叶蓁看向叶亦清说道。
叶亦清说,“他们的病情都控制住了吗?”
“都差不多了,让人挨家挨户去查了,没有发现其他发病的人。”叶蓁说道。
“那就好,今晚宴席过后,我们明天就离开。”叶亦清说。
叶蓁看到自己手上的降表,她递给叶亦清,“爹,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叶亦清看了一眼女儿,发现她笑道古灵精怪的,笑着接了过来一看,他怔住了,“降表?”
“代洛王给我的,他说我是他们宝象国的守护神,所以把这个降表给我,将来不管我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的。”叶蓁笑眯眯地说道,“降表不都是给比自己更强大的国家吗?代洛王居然把降表给我了。”
那代洛王还真是……叶亦清简直不知说什么好,虽然宝象国不是什么泱泱大国,但是能够把降表给叶蓁,那肯定是真的将叶蓁当成他们国家的守护神了。
“你这降表好好收着,将来不定还有用处。”叶亦清说。
叶蓁笑着点头,“对我来说应该是用处不大了,不过,给墨容湛肯定有极大用处。”
墨容湛?忽然提到墨容湛,叶亦清莫名心虚了一下,他没让人跟墨容湛说过夭夭已经醒来的事,说不定那臭小子是认定夭夭已经死了。
“嗯,给他做什么,自己留着,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叶亦清淡淡地说。
昭阳暗地里剜了他一眼,等着以后被女儿埋怨吧!
“我去看看两个外孙。”叶亦清笑着说,将手里的航线图也给了叶蓁,“你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这线路是不是我们现在的路线。”
叶蓁拿着只有一角的航线图,这能怎么看啊?根本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真相信这是藏宝图?”昭阳问道。
“相信啊。”叶蓁点了点头,“景国将王朝给了墨家,皇甫一组就销声匿迹了,那么偌大的一个国家,他们的财宝都哪里去了?还有那些一直传说中隐藏的兵力,这些我觉得不仅仅是传说。”
虽然皇甫宸说早就不存在了,那些人只想过平淡的日子,那就撇开兵力不说,齐妍灵肯定会留下很多金银财宝的,反正都出海了,去找一找又有什么关系?
昭阳自然是听说过齐妍灵的,不过,那只是传说中的人物,难道还真的有什么藏宝的地方?
她正要劝叶蓁不要抱太大期望,就听到里面传来明玉的哭声。
“明玉醒了。”叶蓁立刻飞奔进了船舱。
房间里,红缨和红菱正在给明玉换尿布,两个丫环本来照看孩子是手忙脚乱的,如今也渐渐熟练了,不会因为明玉哭了就各种紧张,甚至不用查看都知道这个孩子是为什么哭。
“怎么了?”叶蓁进来问道。
红缨说,“娘娘,是小公主拉臭臭了,已经给她换尿布了。”
明玉是个爱干净的孩子,每次尿了或者拉了都要哭着让人给她换上干净的尿布,不然就一直哭,换了干净的菜消停下来。
叶蓁抱过明玉,看着粉嫩可爱的女儿,她的心都要软得滴出水了,“拉臭臭就哭呢,就这么爱干净啊。”
“明玉是小公主,当然爱干净。”昭阳站在门边笑道,眼睛看向小床上的明熙,明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像在观察周围一样,“明熙这孩子也太乖巧了。”
“当哥哥的乖巧一些也好。”叶蓁将明玉抱给昭阳,走过去将明熙抱在怀里,忽然,一股怪怪的味道在她手中散发开,她怔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金黄色的物体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明熙,这小子还一脸淡定,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这是他拉的好吗?
红菱忍着笑说道,“小皇子每次都这样,要是不经常检查,我们都不知道小皇子需要换尿布了。”
“到底学了谁……以后这性子不是闷死了。”叶蓁没好气地说。
“那不是和皇上一样吗?”红菱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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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药谷藏在深山之中,只是很见到的几处草屋,不过这处地方在齐国却非常知名而神秘。
草屋的前面有一片五彩湖,这片湖天然而成,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将湖面折射得像是有五种色彩一样,周围山林有各式树木,有细叶榕和凤凰木等等,根深叶茂,层层落落山风吹来,静静的山林便舒荡展开,让人仿佛身在仙境之中。
湖边,一抹白色身影挺身而立,白衣飘袂仿若谪仙,样子也是长得特别俊美儒雅,如果不是他眼中的神色太阴鸷,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仙人。
“你要回帝都?”忽然,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好的意境。
湖边的白衣男子回过头,原来他是陆翎之。
“既然我的伤已经好了,回帝都又有什么不对?”陆翎之淡淡地看着端木涯,眼中的阴鸷散去。
陆翎之在心里冷笑,他如今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圆了心愿,就算明天死了,那又有何妨?”
“你有这种想法肯定是不行的,这世上还有多少美好的东西等着你去发现去享受,怎么能想着要死呢。”端木涯严肃着脸说道,“做人得向前看,不能总是局限在一个点上。”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陆翎之淡淡地看着端木涯问道。
端木涯说,“你还是在药谷继续留一段时间吧,免得回帝都又把身体败坏了。”
陆翎之抬眸一笑,“庭之让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端木涯想也不想地说,他总不能说是陆庭之让人嘱咐他,无论如何都别让陆翎之离开药谷吧。
“你以为我在药谷,对外面的事情就一无所知吗?”。陆翎之淡淡笑着问道。
端木涯瞟了他一眼,“外面能有什么事,陆翎之,你这个人就是心思太重了,别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要是再让墨容湛看到你,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墨容湛……
听到这个名字,陆翎之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上一层黑暗的气息了,他这辈子如果不亲手杀了墨容湛,大概会死不瞑目的。
他以前是敬佩墨容湛的,愿意跟随在他身边打天下,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恨他的?
是因为看到叶蓁在秦王府痴痴等待,还是因为他抢走了夭夭……
陆翎之脑海里浮现第一次看到夭夭的场景,他以前不知道自己爱上叶蓁,是在家里看到神似叶蓁的陆夭夭,他才知道自己早已经动心。
他想要得到叶蓁……
“墨容湛不会放过我?”陆翎之轻笑了一声,“那我就更要去见他了。”
“你疯了。”端木涯没好气地叹道。
陆翎之笑了笑,“我就是个疯子,那又如何呢?”
端木涯皱眉,“你是说真的?离开药谷回到帝都,你想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陆翎之含笑说道。
“庭之说你这辈子都在为了别人活着,从来没为自己活过。”端木涯看着陆翎之说道,“难道你回到帝都还要去帮你妹妹做事?”
端木涯见过陆双儿的,除了利用别人,好像没什么用处,难为陆翎之还为了这个妹妹做那么多事情。
陆翎之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以后我只会为自己活着。”
“看来不管怎么劝都没用,你一定要离开药谷了。”端木涯皱眉。
“明天就离开。”陆翎之低声说。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陆庭之不想见到她回帝都是什么原因,他的这个弟弟早就不像以前那样一心崇拜他这个大哥了,发生那么多事情,庭之看得很明白,他觉得陆家会有今天都是因为他这个大哥。
特别是老夫人逝世,他们作为亲嫡孙却不能扶灵,甚至差点就让老夫人连一个风光的丧礼有没有,如果不是夭夭……他都不敢想象老夫人最后走得多凄凉。
陆庭之会怨他,他心里理解也明白。
回到草屋没多久,关戒就出现在陆翎之面前了。
“哥哥,她死了。”
陆翎之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漂亮姐姐死了,是罗成说的。”关戒扁嘴说道,他很喜欢那个漂亮姐姐,有她在的话,哥哥眼睛里都是欢喜,她不在了,哥哥笑都没有笑过。
“罗成呢?”陆翎之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关戒口中的漂亮姐姐是在说叶蓁,叶蓁死了是什么意思?
关戒闷闷不乐地站到一边,“罗成哥!”
门外,一个年轻男子无奈地走了过来,脸颊有一边还是肿的,“主子。”
“说,怎么回事?”陆翎之全身透着森冷的气息,他一直让人打听着锦国的消息,但凡有关夭夭的,他都想知道。
罗成捂着脸说道,“是关戒打了我的。”
“陆夭夭!”陆翎之眸色一冷,他要听的是陆夭夭的消息。
“锦国那边传消息回来,墨容湛另宠他人,陆夭夭被逼的不得不去承德山庄,齐国和锦国要联姻的事被她知道了,她气得难产……当时都传出薨逝的消息,听说叶亦清将陆夭夭带走了,连个灵柩都没有,墨容湛至今都没有下旨发丧,还不许任何人提起皇后薨逝的事。”罗成越说越小声,几乎都不敢去看陆翎之的眼神了。
夭夭死了……
陆翎之眼前一阵恍惚,难产?薨逝?
他仿佛又看到叶蓁在他面前被逼着喝下毒酒的那一幕,陆翎之觉得心尖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不,他不相信夭夭会死,她都能够从叶蓁变成陆夭夭,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呢?
“去准备一下,立刻离开药谷。”陆翎之沉声地下令。
刚走到门边的端木涯正好听到这话,“你这么急离开?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陆翎之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逼庭之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端木涯皱眉看着他,“你的身体还没养好,我跟你一起去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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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他们下船之后进入港口,这里应该是这个国家的边陲,只是因为近海,所以建立了港口,不知道这个国家会有多大,说不定是另外一个大陆呢。
“爹,您不觉得这里很像……津口城吗?”叶蓁小声地跟叶亦清说道。
“确实很像。”叶亦清点了点头,这里的规模虽然比不上津口城,也没有京都那种气势如虹的威仪,但却有一种独特的城市魅力,错落连绵充满现代化的房舍掩映在紫荆树和榕树的葱茏绿意中,阳光下的港口弥漫着海洋气息,一派异域情调,港湾帆樯如织,停泊着数不清的商船,看起来十分热闹非凡。
叶蓁说,“爹,那边好像就是贸易商行,我们过去看一看。”
真是好奇这个国家到底有多大,到底是谁建造这个港口的?叶蓁想起当初齐若水执意认为皇甫家族的人是有掩藏势力的,当时皇甫宸已经否决了,可如今看到这一幕,她不知为何就想起了皇甫王朝。
“先找个客栈住下。”叶亦清说,他们这一路走来,虽然遇到不少皮肤各异的人,但总的还是汉人更多些,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人应该是移民到这里来建国的。
“我比较好奇,这里的皇上会是谁。”昭阳小声地说。
叶蓁眸色微敛,齐若水曾经的话在她脑海里想了起来,这个地方太像齐若水提到的,可是她还没有弄清楚真相,所以不敢下定论。
“先找客栈安定下来,我们再去商行那边看一看。”叶蓁说道。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客栈,正好有人退房,他们才有两个房间能住下,不然恐怕还得去别的地方找住的。
叶蓁要给两个孩子喂奶,又要替他们换尿布,这一通忙下来就要好些时候了。
叶亦清趁着这个时候在客栈下面打听消息。
这个国家并不是罗孚国,那个曾经叫罗孚国的小岛国和飞泉山已经消失了,如今的这个国家叫华国,他们国家有五十一个城池,南州只是他们其中一个港口。
他们的皇上姓齐,名字叫齐聿,是他们国家第二个君王,不但年轻英俊,还深得他们华国上下百姓的爱戴,他们的国家也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繁华。
华国?齐聿?
叶亦清对这两个名称感到兴趣,看来这个国家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二叔,你觉得华国有问题吗?”叶淳栋低声问着叶亦清。
“不是有问题。”叶亦清摇了摇头,“如果有机会,还真想见一见这位齐聿。”
叶蓁正好抱着明熙走下来,听到叶亦清的话,她疑惑地问,“谁是齐聿?”
“华国的皇帝。”叶淳栋回道,“我们刚刚从客栈掌柜那里打听的,这里多数还是汉人。”
叶蓁诧异,“这里是华国?皇帝叫齐聿?”
叶亦清笑着看她,“你觉得熟悉?”
“我以为这里应该是景国。”叶蓁摇头一笑,这里到处看起来都是锦国的影子,而锦国实际上很多东西都是从景国传承下来的。
“那边是十三街,都是贸易商铺,我们如果要跟他们交易商品,得去找一家商行才行。”叶亦清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她早就想去看一看这里的商铺了。
“爹,这个国家……”叶蓁低声地跟叶亦清说着话,“你觉得跟皇甫王朝有什么关系吗?”
跟皇甫王朝不一定有关系,但跟齐妍灵肯定有关。
“皇甫皇室主动退位的时候,这个国家已经存在了,齐妍灵出海的时候肯定是经过这里,或许她只是想要给她的后代留一个去处。”叶亦清说道,“当然,这只是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来到十三街,他们才发现这里比他们想象还要更热闹,除了主大街,周围还有十三条街道直通港口大路,每条街道都很宽广,不过行人很多,而且不少是外地前来的商人。
“爹,他们这里也有丝绸茶叶。”叶蓁小声地对叶亦清说道,这里根本和锦国津口城没什么区别。
这里的贸易商行看起来规范了一些,不过物品还是没有津口城那边的多,但是在海上有这样的港口贸易,对于叶蓁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那些人在围观什么?”昭阳指着不远处围成一个圈的人群,好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叶蓁将视线从那些商品中收回来,顺着昭阳的手指看向前方,果然在十字街的位置,又一群人不知在吆喝什么,听着隐约传回来的声音,好像是在叫卖什么东西。
“是在卖什么定西吧。”叶蓁说道,并没有兴趣过去。
商行的掌柜恰好听到叶蓁的话,知道他们是外地来的商贾,便笑着时候,“我们这里每逢初九都会有拍卖会,今天正好是初九,拍卖会正好开始了。”
“这么多商行,还需要拍卖会?”叶亦清淡淡地问道。
“拍卖会是什么都能卖的,商行可不能卖奴隶。”掌柜笑着说道。
叶亦清皱眉,“奴隶?”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拍卖人的,大家都赶着去看热闹。”掌柜笑着说道。
叶蓁还第一次听说人都能拍卖的,她转头看向叶亦清,“爹,我们去看看吧。”
“拍卖人?是当奴隶吗?”叶亦清皱眉问。
掌柜说,“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好像是得罪水家,连船都被扣了,如今只怕要被水家给卖去当奴才了。”
“还能随便扣船的?”叶蓁惊讶地问道。
“没人愿意得罪水家。”掌柜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含糊地说了过去,转身瞎忙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爹,我们去看看吧。”叶蓁想去看看这里的拍卖会是怎样的,居然还能扣外来商人的船,那这个水家岂不是比他们的皇上还要威风。
“嗯。”叶亦清在刚了解过华国之后,以为这里应该是超前接近现代的管理模式,听到拍卖会居然有人拍卖奴隶,那就有些跟这个国家呈现出来的气息不太符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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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琛抬眸打量着叶蓁,这个女子很年轻,而且长得瑰姿艳逸,比他之前任何所见的女人都要漂亮,她的肌肤很细白如瓷,看起来不应该是经常在海上生活的人,经常出海的女子肌肤就算不粗糙,也不可能这么细嫩,赵天霁认识她,那么她也是来自锦国了。
只是一瞬间,水一琛已经在心里将叶蓁的身份评价了一番。
“看来你们在宝象国得到款待了。”水一琛沉声说道,他去过宝象国,连他们国王的面都没有见到,这个女人凭什么能够得到代洛王的重视,甚至将他们的国宝都送给她。
叶蓁淡淡地笑了笑,“不如我们不要兜圈子,我和赵天霁的确是认识的,他怎么看都不值那么多银子,你把他带回去只是浪费粮食而已,不如将他卖给我,你还能赚不少银子。”
赵天霁差点想哭着说他喜欢的是男人,虽然他并不是。
叶蓁回头看了看赵天霁,水一琛还真的很看重他妹妹,“那你想怎样呢?”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懂医术?”水一琛很怀疑,这个看起来明明还很年轻的姑娘,她的医术真的有赵天霁说的那么传神吗?为了治好妹妹的病,他已经找过很多大夫,整个华国最厉害的大夫都请来了,还是没人能够治好苗苗的病。
“会一点。”叶蓁没有否认,看得出来不管她出多高的价格,水一琛都没打算将赵天霁放走。
说不定今天的拍卖会只是想要吓唬赵天霁,根本没有打算将他拍卖出去。
水一琛听到她这么说,就知道她的有一点肯定不只是一点,“如果你能治好我妹妹的病,我可以放他离开。”
“如果治不好呢?”叶蓁问道,她还不知道他妹妹生什么病呢,万一连灵泉都救不了,那她岂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为了赵天霁离不开华国这种事情她可不干。
“那赵天霁就陪葬吧。”水一琛冷冷地说。
“哦。”叶蓁轻轻点头,只是让赵天霁陪葬而已。
赵天霁看向叶蓁,“你哦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答应他吧?”
“万一我治不好呢,难道我要被你连累?”叶蓁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没答应要帮你。”
“如果治不好我妹妹,你们想要离开也不容易。”水一琛冷声说道,他如果不给一点压力,只怕这个女子不会尽心治好他妹妹的病。
叶蓁微微挑眉,“看来我还是不帮赵天霁更好些。”
“为了能够更好地招待各位,在下已经让人去客栈请你们的家人到家中作客。”水一琛冷硬的面孔露出浅浅的笑,可能因为他并不常笑的缘故,表情看起来很僵硬。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一直默不作声当壁板的叶亦清眸色沉冷地看向水一琛。
水一琛感觉到眼前的女子和她父亲瞬间像换了一个人,他甚至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看来他是引起这对父女的愤怒了。
他不由有些好奇,客栈里都有什么人,能够让他们立刻忘记掩饰。
“你把我们的家人请到家里去作客了?”叶蓁嘴角微挑,声音多了几分清冷。
“只是想要更好地招待你们。”水一琛说。
叶蓁轻笑,“你最好保证我们的家人不伤一根毫毛,不然……即便你妹妹的病能够治好,我也能让她变成绝症。”
水一琛眼中的浅笑变成寒霜,他不喜欢被人威胁,特别是关系到他的妹妹时,他更不喜欢。
“去把他们的家人请来。”水一琛对旁边的人吩咐道,他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对待有可能治好他妹妹的人,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赵天霁再迟钝都看出不对劲,陆夭夭还有什么亲人在客栈?不会是墨容湛吧?不可能,如果是墨容湛的话,早就过来找她了。
叶蓁淡淡地看了水一琛一眼,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水一琛千万别有落在她手上的一天,不然她一定会让他好过的,不管昭阳他们有没有在客栈受到惊吓,她都记下这笔账了。
“我很好奇,你们在宝象国做了什么,代洛王为何会这么看重你们?”水一琛问道。
叶蓁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他们不说,你说。”水一琛看向赵天霁,“你说她治好你的病,什么病?”
赵天霁小心翼翼地看了叶蓁一眼,“我的双腿残废几年,她治好了。”
残废几年的腿都能治好?水一琛的视线落在赵天霁的双腿上,“她在锦国是什么身份?”
“是……”赵天霁又看了叶蓁一眼,他肯定不能说是皇后娘娘的,不然她肯定会宰了他,“是皇甫宸的徒弟。”
“你说她是谁的徒弟?”水一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皇甫宸有徒弟吗?
赵天霁说,“皇甫宸,我们……我们锦国最有名的皇甫先生。”
水一琛转眼深深看了叶蓁一眼,他相信这个女子会医术了,不过,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容易顺从的样子。
这时,刚刚被水一琛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脸上的神情比较微妙,“爷……”
“人呢?”水一琛低声问。
“我们的人被打伤了。”言下之意,就是请不到他们的家人了。
叶蓁面色冷淡地看着水一琛。
水一琛眼中闪过诧异,请不来?看来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商贾,还是他们请了什么样的高手护航?“在下低估你们了。”
“要重新谈一谈条件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你们有什么条件?”水一琛问,他需要她医治妹妹,所以一定要他们留下。
“我可以去试着医治你妹妹,也会尽力去想办法,但是,并非每一种病都能够得到医治,如果我治不好你妹妹的病,那就是天意,你不能迁怒,还要让我们自由,包括赵天霁。”
水一琛沉沉地看着叶蓁,又看了叶亦清一眼,他可以用强硬的手段逼他们就范,不过,显然这不是聪明的做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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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乾清宫。
赵雍着上身,他虽然已经快要不惑之年,可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身材看起来已经强壮,宽厚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让他看起来依旧充满魅力,宫殿伺候的宫女悄悄看了他一眼,羞红脸低下头,她们的皇上明明已经不再年轻,但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和英俊的脸庞仍旧让宫里无数女人心悸不已。
“都下去。”不知是不是察觉出宫女的心思,大太监进来将她们都打发下去了。
殿中只有宋弘敖和端木休了。
端木休一头灰色头发,样子看起来并不苍老,双目炯炯有神,透出历尽沧桑才有的睿智和沉稳,他将最后一针刺进赵雍的额头,脸色沉重地看着他,“陛下,您最近还有头疼吗?”
“比以往好了一些。”赵雍淡淡地说。
那就是还没有好!
端木休低声说,“皇上,老夫的针和药都无法让您的病断根,治标不治本,始终不是办法。”
赵雍的目光变得阴沉深邃,他抬起头沉沉地看着前方,“如果连你也治不好朕的病,这世上还有谁能治?”
“那位看出陛下生病的人。”端木休开口说道,他听说是一个女子看出赵雍的病,这么多年来,他虽然知道赵雍的身子有问题,但不知道究竟哪里出问题了,那位能够一阵见血指出的女子,医术必然是在他之上的。
第一次明确指出他有病的人是陆夭夭……
“如果朕找不到她,朕的病就没救了吗?”赵雍沉声问道。
“老夫只能让您不要那么痛苦,但无法延长您的寿命。”端木休说。
赵雍嘴角浮起一个冷然的笑容,“朕能活多久?”
“三年。”端木休实在不忍心说出这个数字,他曾经以为赵雍将来会天下最尊贵的主人,带领齐国走得更远更强大。
倒是和陆夭夭说的一样。
赵雍此时是无比后悔,他当时应该把陆夭夭带走的,那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皇上,臣去找她回来。”宋弘敖说道,如果只有陆夭夭能够治好陛下的病,那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陆夭夭带到齐国。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如今陆夭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她的下落。
宋弘敖一脸沉重,“墨容湛不是派人出海吗?他必定是知道一点线索的,臣就跟在他的人后面,如果找到陆夭夭,立刻将她带回齐国。”
一直默不作声的端木休问道,“看出您生病的女子是何人?”
赵雍脑海里浮现陆夭夭那张明丽绝美的脸庞,“陆夭夭,锦国皇后。”
“……”端木休心中诧异,狐疑地看着赵雍,“你还去招惹锦国皇后了?”
“你什么意思?”赵雍不爽地问道。
端木休摇头叹息,“难怪人家看出你生病都不肯治好你。”
“她曾经给我吃过一颗黑色的药丸。”赵雍眉头紧皱着,“朕服下后,的确是有几天不曾头痛的。”
“老夫听说锦国皇后的医术无人能比。”端木休会听说过陆夭夭的名字并不是她的医术,其实是锦国的医坊,因为医坊的出现,他才关注起陆夭夭的。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赵雍在心里郁闷地想着。
“皇上,陆翎之在宫外求见。”大太监的声音在外面传了进来。
赵雍挑了挑眉,陆翎之回帝都了?
“端木谷主,陆翎之的伤势怎样?”宋弘敖忍不住问端木休。
“不怎样。”端木休说,陆翎之如今跟废人无差别,他却不能说出来。
赵雍淡淡地说,“让他先等着。”
一直到端木休替赵雍针灸完,喝了药之后,他才让陆翎之进来见他。
陆翎之从药谷来到帝都,他还没有回陆家去见刘氏,更别说去见陆双儿了,他回到帝都的第一件事就是求见赵雍。
“陆大人,这边请。”大太监客气地去请陆翎之,两年前他就见过陆翎之了,以前只觉得他俊美秀逸,脸上总是带着温和客气的微笑,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今日再见到他,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全身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阴郁。
“多谢大太监。”陆翎之含笑,只是笑不达眼,让人更生惧意。
大太监心中微惊,低着头将陆翎之请到乾清宫。
赵雍从床榻上起来,身上只是简单披着一件直裰,结实的胸膛裸露在外面,好像一点冷意都没有,即使如今外面已是寒冬腊月。
“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陆翎之恭敬地行礼,对于赵雍,他从来不掩饰尊重,除了墨容湛,这是唯一让他折服的帝王。
“你看起来伤势已经痊愈了?”赵雍淡淡地地将陆翎之打量一眼,见他是消瘦了些,不过还是全须全尾的,没有受什么大的伤害。
陆翎之微微含笑,他受的伤关乎他一生,怎么可能会痊愈,“皇上,草民已经无碍了。”
“你来见朕,必定是有所求,什么事?”赵雍锐利的眸子射向陆翎之,以前他想要将陆翎之留在朝中为官,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今日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皇上,草民听说宁公主即将和亲到锦国。”陆翎之面色依旧沉静冷漠,关于齐国那位民间公主的故事,他在路上已经全都了解了。
赵雍微微眯眼看他,“没错。”
如果她想要利用赵宁去对付墨容湛,那他肯定不会答应的,齐国和锦国必须联盟,不能让陆翎之搅黄了。
“但凡公主和亲,身边必须有总管大臣相随,皇上,臣愿隐姓埋名成为宁公主身边的总管大臣前往锦国。”陆翎之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雍神色一变,眸色变得凛冽冷然,“你说什么?”
“臣愿意改变容貌,舍弃陆翎之的身份,成为宁公主的近侍前往锦国,保护公主,为皇上……做任何事情。”陆翎之轻声地开口。
“你知道近侍的身份吗?”赵雍抿紧薄唇,盯着陆翎之问道。
陆翎之勾唇一笑,“太监。”
他如今和太监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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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芳宫<=".。
“大公主,宁公主要出宫了。”有宫女走到赵娆的身边,低声地提醒着,宁公主今日就要嫁到锦国,大公主难道不想去送一程吧。
赵娆还沉浸在半个月前在程家的回忆中。
她没想到程铮的变化会这么大,更没想到他这么冷清淡漠,她好歹还算是他的外甥女吧,他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甚至连程家都不放在心上,简直就是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让她最气愤的是,他居然把她扔出练功房,还警告她不许再去找他。
程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他忠诚的人是皇上,难道父皇让他娶赵兰,他真的会娶吗?
赵娆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地噬咬着,她知道父皇请了端木谷主在宫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给父皇自己看病的,她不知道父皇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这两天他一直把大皇子和二皇子叫去身边,这就证明他已经在考量两个儿子了。
她不能让二皇子成为太子,绝对不可以!
原本她还能拉拢程铮的,见过他一面之后,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是零了。
一想到程铮,赵娆又觉得心烦意燥。
“大公主……”旁边的宫女见她还没回过神,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赵娆皱眉,“什么事?”
“宁公主要出宫了。”宫女急忙说道。
“这么快!”赵娆惊讶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发现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就天亮了,“我去送一送阿宁。”
赵宁要和亲,今天就是出宫去锦国的日子,除了赵娆,宫里不少人都来相送。
陆双儿这几日精神都不是很好,但是因为赵雍让她打理赵宁的亲事,她不得不强打精神忙了好几天,今日终于能够将赵宁嫁出去了。
她已经找了陆翎之很久,自从那天见过他,他就像人工蒸发一样,听母亲说,他已经交代了身后事,应该已经是离开帝都了,只怕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经习惯依赖大哥,什么事都让他去帮她做,如今他就这样消失了,她心底一片茫然恐慌,好像失去了主心骨,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有今日的地位是赵雍给的,但是如果没有陆翎之,她怎么会有今天?说不定早就死了。
大哥怎么狠心抛下她?
“贵妃娘娘,怎么了?”德妃见陆双儿一直在发呆,连宁公主在说话都没听到。
陆双儿回过神,抬眸便看到柳桥儿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她立刻警觉起来,不管陆翎之在不在帝都,她此时都不是伤感脆弱的时候,想要在宫里生存下去,她就必须打起精神,还有柳桥儿这个贱人要对付。
“看到宁公主,我心里觉得高兴,有些痴了。”陆双儿含笑地说道,眼睛掠过大殿中的众人一眼,诧异地发现大公主居然没在,正疑惑着,外面便传来大公主到来的声音。
赵娆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我来晚了。”
“大公主怎么才来呢?”陆双儿笑着问。
“有点事耽搁了。”赵娆明丽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我去看一看阿宁。”
赵宁已经梳妆打扮好了,身上穿着公主的吉服,她端正地坐在床榻上,眼睛一片平静地看着前方,终于要离开齐国了……到了锦国是什么样的命运都不能确定,她不知道做得到底对不对,可是能够离开齐国这个皇宫,她心里还是充满期待的。
“阿宁,你紧张吗?”身边一个柔柔的声音问道。
“有一点。”赵宁怯怯地看了站在她身边的妙龄少女一眼,这位就是赵兰了,之前就听说这个兰公主身子娇弱,总是杂病缠身,本来还以为只是推托之言,前几日见到赵兰,才发现她的确脸色不好,不过,虽然是脸色不太好,却不能掩藏赵兰身上那种娇柔惹人怜爱的气质。
赵宁心里还是挺喜欢赵兰的,总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赵兰轻轻地握住赵宁的手,“不要紧张,你是齐国的公主,就算嫁到锦国,也不会有人能够委屈你的,有什么事就让人给父皇传话,父皇会给你做主的。”
“嗯,我知道。”赵宁笑着点头,昨天父皇跟她说了,会给她安排一些心腹,将来在锦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交给他们去做。
她还没见过那些陪嫁的人,听说有一个是总管大人,很得父皇的重视。
想到赵雍对她的安排,赵宁心里有一点内疚,如果他知道她联合墨容湛算计了婚事,一定会很生气吧。
赵宁垂下头,粉唇紧抿成一线。
“阿宁。”赵娆走了进来,看到赵兰也在这里,她眼中的笑意微冷,“兰儿也在这里呢。”
“大姐姐。”赵兰看到赵荣啊,神情微凛,退后几步不再说话了。
赵娆在赵宁身边坐了下来,“今天就要离开齐国了,真是舍不得你,才回来没几天,就这样要离开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听出赵娆的语气很真心实意,赵宁心中感动,“大姐姐,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到了锦国就是贵妃了,当贵妃和当公主不一样,凡事都要提起七分警惕,就算你以前在锦国跟谁有交情,这次回去都要自己掂量,别傻傻地相信别人。”赵娆是真的喜欢赵宁,还真的很舍不得她嫁去锦国。
赵宁挽住赵娆的手,“大姐姐,你这几天已经教了我很多,我都记着呢。”
“身边的人也不能全都相信,即使是身边的宫女,不要以为自己有一颗真心别人就对你忠心耿耿,要学会用威严压住身边的奴才,免得被背叛了。”赵娆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的暗芒。
在一旁的赵兰听到这话,眼眶泛红,柔弱可怜地看了赵娆一眼。
赵宁不知她们姐妹的恩怨,不过她听说过,德妃是先皇后的宫女,至于大公主为什么对德妃的心结这么重,已经不是她能去打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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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知道赵天霁被软禁起来,知道事情的始末,他抬眸看了水苗苗一眼,“你怎么和赵天霁认识的?”
“在港口认识的。(..)”水苗苗低着头说。
“想要让他来见你吗?”皇甫宸又问道。
水苗苗脸色发白地摇头,“不,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你是怎么认识赵天霁的?”水一琛皱眉看着皇甫宸问道,这未免太巧合,居然都是他认识的人。
皇甫宸无奈地叹息,目光从叶蓁脸上扫了一眼,“我以前的妻子就是赵家岛的,赵天霁会来到这里,应该是看过我不小心留下的航线图。”
水一琛挑了挑眉,“既然是认识的,那就更好说话,你去跟赵天霁说,只要他娶水苗苗,他要什么都可以。”
叶蓁目光清冷地看向水一琛,粉唇紧抿成一线。
“婚姻大事,岂能强迫?”皇甫宸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强迫赵天霁。”水苗苗小声说,“哥哥,让他走吧。”
水一琛只是淡淡地挑眉,并没有答应水苗苗。
叶蓁觉得既然皇甫宸已经在这里,那赵天霁应该是不会有危险,她不用跟水一琛争论关于要不要放赵天霁的事。
“我想见小天。”皇甫宸对水一琛说。
“一会儿让他去见你。”水一琛沉吟片刻,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皇甫宸还有很多话要问叶蓁,水苗苗因为今天走了太多圈,脸上也露出倦意,水一琛让她先去休息,便和皇甫宸他们离开了。
“我还得出门一趟,她父亲的生意……没人接得下,我要去港口和他见一面。”水一琛若有所思地看了叶蓁一眼,有些惊讶他们父女究竟怎么办到的,能够从宝象国带走那么多东西,如今南州的商人都在盯着叶亦清的那几船货物,可是因为价格太高了,都没人能够谈得下来。
他本来还以为叶亦清并非做生意之人,没想到他还能够将那些货物炒到天价。
他小看这对父女了。
叶蓁面无表情地垂眸不语,她知道爹爹在做生意,南州应该是这西洋最繁华的港口了,他们还带了几船的货物,虽然给了一些在宝象国,但是宝象国回馈更多的东西,都是一些很少见的宝物,大概很少有人能够从宝象国得到这些东西,所以在南州就变得异常珍贵,爹爹只是拿出几箱,都足以震动整个南州了。
“好。”皇甫宸轻轻点头,关于赵天霁的事,他晚点再和水一琛谈谈。
只剩下他们师徒了,皇甫宸低眸看着叶蓁,“夭夭,如今可以说一说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叶蓁笑道,“好。”
他们先回到住的院子,昭阳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庭院的凉亭里逗着,看到叶蓁回来,她笑着打招呼,然后发现她身后的皇甫宸,“夭夭,皇甫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皇甫宸在看到昭阳的时候,眼中闪过诧异,这才想起昭阳和叶亦清的关系,他微微地颔首示意。
“我的小明熙和小明玉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叶蓁眼睛在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亮了起来,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看着他们粉雕玉琢的小脸,炫耀一般地对皇甫宸笑道,“师父,你看,这是我的儿子和女儿,漂亮吗?”
一对龙凤胎!皇甫宸温润柔和的目光落在叶蓁怀里的两个孩子脸上,两人都有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睛,虽然是龙凤胎,但是长得并不是很相似,一眼就能看出男孩长得更像墨容湛,不管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巴,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的儿子,小女孩像夭夭,五官精致秀巧得像雕刻出来一样,可见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
“你就带着这两个孩子……从锦国来到这里?”皇甫宸半响才说道。
叶蓁笑道,“他们是在海上出生的。”
皇甫宸闻言眉头蹙了起来,“夭夭,究竟怎么回事?”
昭阳知道他们师徒有很多话说,说不定皇甫宸还能将夭夭给带回锦国,“我带两个孩子下去,他们应该是快饿了。”
“好。”叶蓁依依不舍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亲了亲他们的脸颊,这才将孩子交给昭阳。
她和皇甫宸进了大厅说话,红缨将里面的丫环都打发下去,就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接近。
叶蓁喝了一口茶,在皇甫宸严肃的目光中,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和你在渭城分别之后,我们就去了安河城,阿湛被陆翎之所害掉下悬崖……他失去记忆……”要说的太多太长了,叶蓁从安河城说起,说到她被安置在承德山庄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是暗了下去,“我不相信阿湛会娶齐国公主,所以,会提前生产,其实跟他并没有关系,不是因为阿湛才难产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皇甫宸默默地听着,在听到她说起承德山庄的一切时,她明显是抗拒的,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那段日子,“阿湛知道你还活着吗?”
“我让爹爹给他送信了,他应该知道的。”叶蓁说道。
肯定是不知道的!叶亦清绝对不会那么好心让墨容湛知道这件事,皇甫宸有些同情他,“那你不打算回去了?”
“当然要回去啊。”叶蓁笑道,“只是……不是现在,我如今还不想回去。”
“阿湛会很伤心的。”皇甫宸低声说,“如果你没回去,他大概就终身不会再娶了。”
叶蓁微微一怔。
“治好苗苗的病之后,我和你一起回去。”皇甫宸的语气不容置疑。
“师父……”叶蓁小声说,“我还想去很多地方啊。”
皇甫宸淡淡看了她一眼,“难道不能以后跟阿湛去吗?非要这样让阿湛一个人在锦国伤心?”
“我回去……他还是会把我让金丝鸟一样养着,将来我会怨他。”她不想和他走到那一步。
“你一走了之,就不怕他怨你?”皇甫宸低声问,“仗着他喜欢你,所以能够任意妄为吗?”
“师父,你怎么尽是帮他说话。”叶蓁小声地嘀咕。
皇甫宸柔声说,“不是替阿湛说话,而是设身处地站在他的一面,会很伤心很担心你。”
叶蓁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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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府,大喜的日子已经过去几天了,王府里还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息,天空才微亮,赵宁就已经起来了。
“王妃,您要起来了吗?”紫鹃听到动静,撩起门帘就进来了,她也是刚刚起床,说话的时候还冒着白气。
“嗯,替我更衣吧。”赵宁低声说道,她往一旁的软榻看了一眼,上面放着整整齐齐的床褥,看起来应该是早就叠好的。
紫鹃看到她在看着软榻,便压低声音说,“王爷刚刚离开的,说是要进宫。”
赵宁低下眼睑,神色淡漠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王妃,今天要不要出去走一走呢?王爷说若是没事的话,让奴婢陪您出去外面散心。”紫鹃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从赵宁成为王妃,她和丽鹃两个人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公主会从贵妃变成王妃,本来还以为赵宁肯定会不同意,好几天过去了,王妃依旧平静得很,好像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一样。
她知道外面都在传言,是因为王妃跟王爷早就互生情意,所以皇上才成全他们,可是,如果王妃跟王爷真的有情意的话,怎么会到如今都没有圆房?王爷这几天都是睡在软榻的。
“今天去护国寺。”赵宁说,以后她就要在京都长住了,她总要先将京都都熟悉了。
如果皇后娘娘在京都就好了。
她一直不相信陆夭夭会死的,还以为她肯定很快就会回来,可是都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好像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是,王妃。”紫鹃说着,她就算很想知道王爷和王妃之间究竟是什么问题,她都不敢问出口。
不管怎样,宁公主如今已经是王妃,这是个铁一般的事实了。
赵宁用过早膳,准备出门的时候,陆翎之便过来求见了。
“临总管有何事?”赵宁抬眸看着这个从齐国来的总管,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的五官跟前些天似乎又有一点点不同,不过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说不出来,好像是瘦了一点。
陆翎之的脸是端木涯亲手改变的,前几天虽然隐瞒得好,却还是有一些浮肿,今天才算修复好了,他看了赵宁一眼,发现她是准备出门,便含笑问道,“王妃打算出门吗?”
“想去护国寺。”赵宁说,临延是她陪嫁而来的总管,如今只是替她打点着嫁妆各种事宜,王府的大小事情,他还没能插手。
墨容沂已经将王府的管家大权交给她了,可是王府本来就人口简单,而且太后又不在京都,其实她要做的事情很少,加上本来就有管事,她每天听着下人来回禀重要的事项就可以了。
“王妃,我想在京都的郊区买几个庄子,如此一来,您在京都也算有田产,如果有合适的商铺,也能买下几个。”陆翎之说道,赵雍给赵宁的嫁妆不少,但全是珍贵古董和书画首饰金银这些,他打算利用购置房产和田产的时候,重新在京都铺开关系网。
他不会去找以前认识的人,他已经不是陆翎之了,他只是赵宁公主身边一个总管……甚至连一个男人都不是了。
尊严早已经丧失,他又怎么会让人知道他是陆翎之。
他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宁听到他这么建议,也觉得不错,“好,这就交给临总管去办。”
陆翎之低头颔首,“是,王妃。”
“临总管……”赵宁看了他一眼,“如今我们才初来乍到,王府有些事情不宜急于改变,将来……要依仗你的事情还有很多。”
“王妃,我明白。”陆翎之淡淡一笑,赵宁以为他稀罕在王府里当个管事吗?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王府。
赵宁轻轻地点头,看着陆翎之退下了,她才带着两个丫环去了护国寺。
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墨容沂……该不会也想去西凉吧?赵宁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此时,在乾清宫的墨容沂的确在要求去西凉。
“皇兄,为何不让我跟着去啊。”墨容沂一脸急切地看着墨容湛,他又不是没有上过战场,为什么就不让他跟着去西凉
“你留在京都,朕需要你留在这里。”墨容湛目光端肃,他当然知道弟弟去过战场,但是如今除了西凉,京都也很重要,“阿沂,京都要防备的太多了,其他人不行,你留下来,唐祯会帮你,有什么事你吩咐唐祯去做就行了。”
墨容沂知道皇兄说的是那些宗室的问题,他有些沉重地看着墨容湛,“但是我更想去西凉。”
“怎么了?不想见到赵宁吗?”墨容湛一眼就看出弟弟的症结。
“皇兄,您怎么知道?”墨容沂诧异地看着他,随即又懊恼地说,“不是因为赵宁。”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他,“你不喜欢赵宁吗?”
“我不知道……”墨容沂小声说,他又没喜欢过别人,怎么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在京都的时候,好好跟她过日子。”墨容湛失笑,心里却觉得失落,他知道夭夭一直都在想办法让他恢复记忆,如今他是想起来了,她却不在了。
他以前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在承德山庄,如今他才明白,那是因为她的心结。
夭夭的心结……一直是当年在秦王府的那两年。
墨容沂想起这几天晚上都跟赵宁同个屋子却没有同榻,要说没有感觉……好像也不太对,其实还是有感觉的,只是,他觉得赵宁好像不想嫁给他,所以他根本不好意思跟她圆房。
“好了,回去吧,等朕明日离开京都,你还要监国的,到时候你就忙得没时间和赵宁相处了。”墨容湛将弟弟打发出宫。
自从他恢复记忆之后,他就更清楚夭夭还活着,只是,什么时候才是她的归期?
她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墨容沂低声说,“皇兄,那我先回去了。”
出宫之后,墨容沂听说赵宁去了护国寺,他犹豫了一下,便让小厮去护国寺了。
在山门正好看到准备回城的赵宁。
“听说你来护国寺,我……我来接你……”墨容沂有些拘束地看着赵宁说道。
赵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伸手让墨容沂牵着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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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五天,叶蓁他们才来到北境城。
这一路上,她深刻体会到华国的强大,一个国家的强大和兵力的强盛是紧紧相连的,她忍不住好奇去问皇甫宸,齐聿怎么让整个华国的士兵都这么严以律己,即使只是守门的士兵,那站如松的身姿都让人感到端肃不敢造次。
叶亦清说这才是军人,那些会对着老百姓呼呼喝喝,从战场下来就耀武扬威的士兵不配叫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护国家和人民,不管是何时何地。
叶蓁觉得她的父亲在对军人的理解好像特别深刻,他明明没有从军啊。
“我们不去皇宫。”在进城之后,水一琛就提出要在城里水家的大宅入住,他不会跟着一起进宫的。
水一琛看向叶蓁,他觉得苗苗的精神已经比以前好了不少,而且也不再是动不动就吃东西,他更希望叶蓁能够留在宫外,而不是住到宫里面去。
“要不,让苗苗跟我们一起进宫好了。”叶蓁说,她信不过水一琛,他肯定会忍不住给水苗苗吃烧鸡的。
“不行!”水一琛想也不想地拒绝,他就是不想让水苗苗去见到齐聿,她要是想起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叶蓁说,“我又不会在宫里太久,苗苗住在宫外也行,不,赵天霁,你得帮我盯着她,除了我每天给她安排的药膳,其他除了水以外的东西都不能给她吃,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闹,如果你们给她吃东西,那就是在害死她,到时候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是不会再救她的。”
“我会盯着她。”水一琛说,他不想让赵天霁接近水苗苗。
“我信不过你,你前两天就偷偷给她送烧鸡了。”叶蓁冷冷地说,“赵天霁看着我才放心,他要是敢疏忽,这辈子就永远在南州了。”
赵天霁转眼看了水苗苗一眼,想到自己要是没看好就该娶他,他暗暗发誓决定不会疏忽的。
水苗苗委屈地叫道,“我说过不会乱吃东西的。”
叶蓁对她笑了笑,显然她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她转向叶亦清,“爹爹,那你们怎么打算?”
“我不进宫了,你和皇甫宸去吧。”叶亦清说。
水一琛带着叶亦清他们离开,叶蓁独自一人进宫,如果沈梦溪的情况不严重,她今晚就会出宫的,见不到两个小家伙,她心里也总是挂念着。
“皇甫先生,皇上已经在宫中等您多时了。”前来迎接皇甫宸他们的是个年轻男子,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叶蓁,难道这就是皇甫先生找来给皇后治病的神医吗?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夭夭,我们先进宫吧。”皇甫宸低声对叶蓁说道。
华国的皇宫比叶蓁想象的还要大,她以为锦国的皇宫已经是最大的了,和锦国皇宫的格局差不多,不过又有些细节的不同,坐在软轿上,叶蓁欣赏着这个强国的皇宫。
“这里和锦国的皇宫是不是很相似?”皇甫宸笑着问。
叶蓁点了点头,“不过更大。”
软轿了不知多久,他们才终于来到后宫,沈梦溪的宫殿在凤翔宫,叶蓁从软轿下来,还没走进凤翔宫的宫门,她听到里面发出咆哮声。
“你们这群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连皇后的病都治不好,滚,滚出去!”
“拖下去砍了!”
“……”
叶蓁诧异地看向皇甫宸,这是齐聿的声音?
皇甫宸的脸色沉重,大步地往里面走去,“看来齐聿又发病了。”
双面人的另外一个人格出现了吗?叶蓁没有见过双面人,不由有几分好奇,便跟在皇甫宸身后走了进去。
秦殿中,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大声地咆哮着,因为愤怒而眼睛充血,让人看起来觉得狰狞又可怕,周围的宫人门都哆嗦着跪在地上,有三个御医模样的男子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阿聿!”皇甫宸大步地走向齐聿,不顾他暴怒的咆哮,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冷静一下!”
“你回来了?”齐聿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皇甫宸,“救她,救梦溪……”
皇甫宸回头看了叶蓁一眼,“夭夭。”
叶蓁将视线从这个俊美出奇的皇帝眼中转开,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那就是皇甫宸所说的沈梦溪,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原来这就是沈梦溪,比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她以为沈梦溪肯定生得极美,床榻上的女子脸色发白,五官看起来平淡无奇,因为昏迷不醒的缘故,她看起来像……了无气息近乎死人。
“你开什么玩笑,你找的是什么人?一个小丫头能治好梦溪吗?”。齐聿怒声地对皇甫宸问道,“你难道不能治好梦溪吗?”。
皇甫宸低声说,“阿聿,你难道不清楚,如果我能够治好梦溪,早就在以前就治好她的病了。”
叶蓁没有理会身后的齐聿,她给沈梦溪把脉,脉象很细小,这是气虚的表现,她的确是有心疾至于是不是天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咦?叶蓁愣住了,滑脉?居然是滑脉?她以为是自己诊断出了错误,又认真地诊断着。
“她怀孕了?”确定了自己的诊断,叶蓁回头诧异地看着皇甫宸,“她有心疾,是不能怀孕的。”
皇甫宸愣了愣,惊讶地看着齐聿,“你不是说……”
“梦溪有身孕?”齐聿显然也很震惊,目光阴沉地看向一旁的御医,“皇后有身孕吗?”。
叶蓁心中觉得诧异,沈梦溪怀孕难道很奇怪吗?齐聿和皇甫宸的表现都很奇怪。
“夭夭,你确定吗?”。皇甫宸走了过来,自己给沈梦溪把脉,虽然滑脉很不稳定,但的确是有滑脉。
“把这几个废物拖下去,朕不想在这里亲手杀你妹。”齐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叶蓁觉得他好像下一刻就会暴走杀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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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还没将人带到宫里,就在门口被水一琛给拦下来了,叶亦清紧跟其后,同样不允许昭阳跟着进宫。
“你这是什么意思?”水一琛目光阴沉地看着皇甫宸,这跟之前在南州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叶夭夭能够住在宫外吗?如今不但不能出宫,还要让苗苗和孩子进宫,齐聿那变态发起狂来谁都不是对手,他怎么能让妹妹进宫。
“阿一,我也没办法,梦溪至今醒不来,皇上不放心夭夭出宫,夭夭想要见两个孩子,让我出宫来接他们。”皇甫宸低声说。
水一琛冷笑,“那苗苗呢?”
“哥哥,是我自己要跟着进宫的。”水苗苗立刻说道,“我可以进宫保护叶姐姐的两个孩子啊。”
“你保护什么,你都自身难保了,还保护谁?”水一琛寒着脸呵斥她,“你不许进宫。”
身边,她也能帮我治病啊。”
“苗苗说的对,她需要在夭夭的身边,这样对她的病才更好。”皇甫宸说道。
水一琛瞪他一眼,“你闭嘴!”
叶亦清眸色淡淡地看了看皇甫宸,“昭阳,你不用进宫,有皇甫先生在,明玉和明熙不会有事的。”
“是。”皇甫宸神色认真地说,“叶大人,我以命担保,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明玉和明熙的。”
“皇甫先生,虽然你是夭夭的师父,不过,你这次欠夭夭是一个大人情。”叶亦清淡淡地说,他知道夭夭肯定不会觉得皇甫宸欠她人情,所以他提了出来,也是想要提醒皇甫宸,将来说不定哪一天就需要他还这个人情了。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我知道,并且铭记于心。”
昭阳皱眉说,“明玉和明熙还那么小,我不放心让他们去宫里。”
“既然夭夭让皇甫先生来接他们,应该是心中有思量的,把他们送到夭夭身边,我正好带你去别的地方。”叶亦清压低声音在昭阳的耳边说着,带着两个小电灯泡,昭阳一颗心都在他们身上了。
“可是……”昭阳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明熙。
水苗苗也跟水一琛说,“哥哥,你要是不放心,你也一起进宫好了。”
“胡闹!”水一琛瞪她一眼,“总之你不能去宫里,你就不怕那个齐聿了?”
“以前小时候不懂事才会害怕,现在我知道怎么不去惹皇上生气,当然就不害怕啦。”水苗苗理所当然地说道,她知道自己小时候差点被齐聿杀死,老实说,她如今想起来还是害怕的,不过,她觉得既然叶姐姐和宸哥哥都在宫里,她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皇甫宸看着水一琛说,“既然苗苗自己都觉得可以,你就不用担心了。”
“她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担心。”水一琛没好气地说。
“我把苗苗当妹妹的。”皇甫宸冷冷地道,很不高兴水一琛说这样的话。
水苗苗走到皇甫宸的身边,“宸哥哥,不要理会他,我们进宫吧。”
“你……”水一琛被自己的妹妹气得想吐一口老血,“要是在宫里被吓到了,你不要跟我说。”
“我胆子才没有那么小。”水苗苗哼道。
水一琛冷哼了一声,转头不去看她。
“宸哥哥,我们走吧。”水苗苗对皇甫宸说道。
赵天霁站在最后面,欲言又止地看着水苗苗。
“小天也一起到宫里。”皇甫宸说道,有赵天霁在的话,他也能更安心一些。
水一琛皱眉冷冷地看着赵天霁,倒是没有再说难听的话了。
……
……
宫里,叶蓁给沈梦溪又喝了一次用灵泉煮的药,她怕沈梦溪受不住灵泉,所以并不是每次药都有加灵泉,今天她看沈梦溪的脉象好了许多,所以才又加了灵泉。
“皇上,该给皇后吃药了。”叶蓁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齐聿还守在沈梦溪身边,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真希望那个温和的齐聿回来,这个暴君人性的实在好难沟通。
齐聿沉着脸从叶蓁手中接过药,一口一口喂着沈梦溪喝下。
叶蓁看着他白皙俊美的侧脸,心想要不是亲眼看到,她真的很难想象他会有那么狰狞可怕的一面,可就是这样一个有双面人性的男人统一了华国,究竟沈梦溪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齐聿情深到这个地步。
“听说你是锦国的皇后?”齐聿将空碗放在旁边,一双阴鸷幽黑的眸子盯着叶蓁,“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坐船来的。”叶蓁认真地说,她是锦国皇后的身份根本用不着隐瞒,皇甫宸大概在以前就提过她了。
齐聿微微眯眼,神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你们锦国是灭亡了吗?墨容湛居然会让你出海?”
叶蓁听他提到墨容湛,便猜到他对中原那边的情况应该是很熟悉的,她淡淡笑道,“我要是不出海,你今天就该宣告你的皇后薨逝了,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皇上就别深究了,我能在这里,是你的运气才是。”
听到叶蓁的话,齐聿脸上的神情更加阴鸷恐怖,眼底仿佛还有血色一般的光芒闪过,叶蓁看得头皮发麻,又忘记这是个暴君的性格。
“你真的能治好梦溪的病,朕会感激你。”齐聿语气倨傲冷漠,好像他的感激是一种恩赐。
作为这世上可能最大的强国皇帝,他的感激的确是很有用的。
“皇上所谓的治好,是指什么?”叶蓁没有掉进他的陷阱里,浅浅含笑地问着。
齐聿冷声说,“平安生下孩子,不会再发病。”
“……”果然是这个答案,“那我至少要在这里一年时间。”
“两年也可以。”齐聿说。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可能!我可以等到皇后生下孩子,但是,我有事相求。”
听到她愿意留下来,齐聿顿时心口一松,“不管什么条件,朕都会答应你。”
“你就不怕我要你的华国?”叶蓁似笑非笑地问。
“只要你能治好梦溪,朕可以给你。”齐聿毫不犹豫地说。
“……”叶蓁一阵无语,“我不要华国,我要你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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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睡得很沉,明玉醒来肚子饿还没哭闹就被红菱抱着下去找奶娘了,明熙的小脑袋靠着叶蓁的脸,睡得四脚朝天不知多舒服,要不是肚子咕咕叫饿醒了,他还没打算睁开眼睛。
“咿呀!”醒过来的明熙不像妹妹扁嘴大哭,他张开小嘴咿呀叫了几声,肉呼呼的小嫩手撑着床板翻过身,用力地往叶蓁怀里拱去,嘴巴咬到叶蓁的衣裳,他噗噗声地吐了出来,双手并用地拉扯着叶蓁的衣襟。
叶蓁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衣,被他拱了几下就敞开了,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感觉到有软乎乎的身体在怀里动着,她便伸手将明熙捞在怀里,侧了侧身子,方便明熙吃奶。
小明熙努力了半天,终于能够吃到口粮,立刻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小脚丫还蹬了叶蓁的手几下。
叶蓁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低头看到埋在她胸前吃奶的明熙,她脸上绽开柔和的笑容,发现明玉已经不在床榻上,她吓得急忙看了看床底,幸好,不是掉下去了,应该是被红菱抱走了吧。
“娘娘,您醒了?”不时进来观察明熙情况的红缨发现叶蓁醒来,急忙走到床榻旁边,“是小皇子将您吵醒了?”
“他是饿醒了,自己都能找吃的了。”叶蓁感叹着,不得不承认,和明玉比起来,明熙真的聪明太多了,长大不知还会变成什么样的,“明玉呢?”
红缨说,“小公主已经吃过奶了,红菱抱着她在外面晒太阳。”
叶蓁看了看窗外,“如今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要五点了。”红缨说道。
“我是了那么久?”叶蓁愣了一下,急忙坐了起来。
明熙口中的粮食不见了,不爽地嗷嗷几声,又重新往叶蓁身边拱着,叶蓁将他抱在怀里喂奶,低声问着红缨,“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皇甫先生刚刚来过,知道您还在休息就离开了。”红缨说道,她走到旁边给叶蓁倒了一杯水,“水姑娘正在外面逗着明玉。”
叶蓁听着点了点头,应该是跟沈梦溪有关系,她本来只是打算小睡一会儿,没想到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昨晚两个孩子有哭闹吗?”
红缨笑着说,“小公主晚上许是没有见到您,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小皇子不太喜欢吃奶娘的奶,不过倒是没哭闹。”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挑剔,以后长大了不是更难伺候?”叶蓁有些头疼,总觉得明熙长大肯定比墨容湛还要难应付,不但样子长得像墨容湛,说不定其他方面都是像到十足。
“那是我们小皇子聪明。”红缨笑道,公主和皇子在她看来哪样都是好的。
叶蓁嗔她一眼,“小不点大呢,就能看出聪明了。”
明熙好像听得懂叶蓁在嫌弃他一样,用力地咬了她一口,虽然没有牙齿不疼,不过吃奶的力不小,还是痛得叶蓁皱起眉头,在他的小屁股轻轻打了一下,“就你嫌弃不得。”
红缨见明熙已经吃饱了,便将他抱在怀里给他打嗝,“娘娘,小皇子还小呢。”
叶蓁到屏风后面去梳洗一番,重新整理妥当,外面才有宫女来传话,说是皇后请她到正殿。
“我去那边正殿,你们带着孩子不要到处去,免得冲撞到不该冲撞的人。”叶蓁嘱咐着红菱和红缨,最后看向水苗苗,“没人盯着你也别偷懒,今天的减肥功夫都练了吗?”
“叶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练了,而且也没偷吃烧鸡。”水苗苗认真地说,最近她的衣裳都太大了,发现自己有可能瘦下来,水苗苗才相信原来她还是有救的,以前她觉得是被强迫饿肚子,如今是心甘情愿想要治病。
叶蓁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水苗苗的意志力不太坚定,所以不希望会半途而废,“赵天霁呢,他不是也进宫了吗?”
“他被皇甫先生叫去了,不知是去作甚。”水苗苗说。
虽然还想问问水苗苗跟赵天霁的情况,不过她没时间多问了,叶蓁去正殿见沈梦溪。
难得不在这里见到齐聿,叶蓁屈膝一礼,看向靠坐在床榻上的沈梦溪。
“陆姑娘,快到这边来。”沈梦溪的声音很低,虽然能够发出声音,但是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蓁知道沈梦溪早就清楚她的身份,所以也不扭捏,往前几步来到床榻旁边,低眸看了沈梦溪一眼,“娘娘的气色好了一些。”
沈梦溪除了一双眼睛,脸上的五官都很平淡,可就是这种平淡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只怕已经死了。”
“你千万别这样说,我也不是很有把握,还是娘娘的运气好。”叶蓁说道。
“陆姑娘,快坐下说话。”沈梦溪握住叶蓁的手,笑眯眯地打量着她,“我早就听说过你,一直很想认识你的,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听阿宸哥说过,你是个好厉害的人。”
叶蓁露出一个羞赧的笑意,“我哪有什么厉害的,不过会一点医术。”
“医术能主人生死,这就很了不起,哪像我,一身病痛纠缠,连生孩子都不行。”沈梦溪叹息了一声,“不过老天对我还是眷顾的,让你来到华国为我治病。”
叶蓁不敢保证一定会治好她的病,更不敢保证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这些都是未知数。
“缘分是很难说的。”叶蓁低声说道。
“陆姑娘是怎么会到华国的?是来找阿宸的吗?”沈梦溪眼睛发亮地问,虽然皇甫宸并没有明说,但她看得出他对陆夭夭的感情是特别的,师徒关系又如何呢,在华国可没那么多枷锁限制,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
叶蓁笑着摇头,“我之前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华国,更不知师父会在这里。”
沈梦溪愣住了,“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海上航线那么多,想要找到华国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陆夭夭怎么会这么巧合地来到这里和皇甫宸相遇?
“我们有以前齐皇后留下的航线图……”叶蓁说,“不过航线图上没有出现华国,而是罗浮国。”
“以前的确是罗孚国,后来才有华国的。”看来真的只是巧合,沈梦溪有些失望,“陆姑娘,那你怎么会离开锦国?听阿宸说,你是锦国皇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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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缨的身手比不上那些暗卫,不过也不算差的,何况在后来她自己还勤加练过,所以,水苗苗在短短几招就让红缨撂倒的时候,她已经不是目瞪口呆能形容的了。
水苗苗这身手估计不必沈异差了吧。
“你……”叶蓁半天都找不到话,“你的武功都是你哥哥教的?”
“对啊,不过我最近都没练功了,都是吃得太多,比以前差太多了。”水苗苗郁闷地说,“幸好没让哥哥看到。”
红缨一脸懵然地从地上站起来,默默地看了水苗苗一眼,她这身手比以前还差,那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谁能想到水苗苗这样的胖姑娘身手原来这么灵活,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叶蓁轻轻地拍了拍水苗苗的肩膀,“姑娘,你已经可以了。”
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水苗苗还有这么厉害的身手,难怪之前水一琛还找那么多孔武有力的婆子来盯着她运动,是怕她火起来打人?
“叶姐姐,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水苗苗眨了眨眼睛看着叶蓁,她这两天发生衣服宽松不少,这证明自己又瘦了,是不是代表她的病已经好了呢。
叶蓁说,“你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等你再瘦一些,我再给你针灸,只要能够彻底将你体内的邪气排出去,那你才能算痊愈了。”
“可是我听说你还要留在北境城好久。”水苗苗低声地说,“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欢这里。”
“哦,我觉得他应该会慢慢喜欢的。”水一琛不想留在北境城肯定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跟宫里有关吧,如今为了自己的妹妹,他就算不想留下也得留了。
水苗苗脸上一喜,“真的吗?”
她怎么知道……水一琛不喜欢也得留下,不然他估计也不放心回南州。
叶蓁在水苗苗开始在花园跑圈的时候,就让红缨去找叶淳栋了,她想知道更多关于水一琛的过去。
特别是穿过盔甲这样的过去。
“你想查水一琛?”叶淳栋诧异地问,“夭夭,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不是,他以前好像是从军的,我就想知道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叶蓁低声说,“别让他发现我们在打听他的事。”
叶淳栋轻轻地点头,“我明白了。”
翌日,叶亦清在快要天黑的时候才带着昭阳回来了,看起来还心情很好的样子,估计这几天在外面是玩得很开心。
“我的两个小宝贝孙子呢?”昭阳回来知道叶蓁出宫了,立刻就想要见明熙和明玉。
叶蓁哼了一声,“你也不问问我在宫里过得好不好,只关心两个小不点。”
昭阳瞪她,“你过得不好,我能让你不要进宫吗?”
“这有什么关系?”叶蓁没好气地问。
“当然有关系,过得好就算了,过得不好又阻止不了,那我干脆就不问了,省得还要担心你。”昭阳从红菱手里抱过明玉和明熙,连看都不看叶蓁一眼就往外面走了。
叶蓁手指颤抖着,“爹,您看看,我都没地位了。”
“她气你将孩子带进宫呢,两天都没理我,更别说是你。”叶亦清笑着说,他是好不容易才将老婆哄好的,不然得天天打地铺,谁受得了,年纪大就需要有抱在怀里,所以他没打算帮女儿,“你自己哄她去。”
“那还是算了,她气头上不会给我好脸色的。”叶蓁笑嘻嘻地说,“还是让明熙和明玉先让她高兴了我再去找她。”
叶亦清挑眉看了女儿一眼,有孩子还真好使,看来他得加把劲让昭阳生孩子才行,“宫里的事儿都完了?”
“那个,爹,我有事跟你商量呢。”叶蓁还没将用一年时间借兵的事告诉叶亦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就算不答应也没办法,她都已经答应了。
叶亦清目光沉静地看了女儿一眼,从小到大都这样,一旦做了错事就这种表情,生怕他会生气,还没说话就先露出这种讨好的神情,让他纵使有怒火都发不出来。
“什么事?”叶亦清面色冷淡,故意装出漠然的样子。
叶蓁扶着叶亦清的手在一旁太师椅坐下,“爹,你觉得华国怎么样?”
“还好。”叶亦清淡淡地点头,“问这个作甚?你很喜欢华国吗?”
“也不是说很喜欢。”叶蓁笑着说,“不过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对吧?”
“一段时间是多久?”叶亦清淡淡地问,心里却有疑惑,他是很清楚女儿性格的,如果不是有原因,她不可能留在这里,他知道她已经想回锦国了,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要在华国住太久的。
“一年。”叶蓁低声说。
叶亦清挑了挑眉,一年的时间不短,他抬眸认真看着女儿,“为什么?”
“我答应了华国皇帝治好他皇后的病,要一年时间。”叶蓁小声说。
叶亦清神色越发冷峻,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圣母到这个地步,她肯留下一年肯定有原因的,“为什么?”
“我跟华国皇帝借十万精兵。”叶蓁低声说道。
“什么?”叶亦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万……精兵?
叶蓁点了点头,“是,我说过要东庆国的,只要有十万精兵,我就能得到了。”
“好,我知道了。”叶亦清轻轻地点头,“那就一年。”
她就知道,爹爹是理解她的!叶蓁露出愉悦的笑容,“但是……银子需要很多。”
“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吗?”叶亦清笑了笑,看来还真要将齐妍灵留下的宝藏找出来才行。
“如果那个舆图是完整的就好了。”叶蓁轻叹了一声,只怕齐妍灵留下的舆图就算完整了,结果最终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叶亦清笑道,“就算没有舆图,凭着我们做生意得来的银子,也是可以的,不过……”
“不过什么?”叶蓁急忙问道。
“夭夭,到时候只能靠你自己,我能帮你的,只是替你筹谋到银子。”叶亦清低声说。
言下之意,他是不想再回东庆国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爹爹,我明白你的意思。”
李珩对他无仁,他不想让世间评价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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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一案走税和贩卖私盐案件大概审了一个月,其中涉及此案的人还包括京都的宗室贵族,墨容湛让人送来手谕,命令唐祯已经将平侯爷等人捉拿归案,所涉及的不管是宗室王爷还是郡王,全都抄家除爵,没有一个是例外的。看%书%阁%最新~更新..
曹兴遇也招供了,让人去半路杀害小王爷的是平侯爷做的,他们都以为只要杀了小王爷,皇上就不会再查南越,至少不敢在轻举妄动,还有在承德山庄外面的小溪放有毒的鱼,那是东郡王所为,他们不能明着对付墨容湛,却想要谋害墨容湛的孩子。
就凭着这两点,平侯爷和东郡王就不可能活命了。
曹家和孙家都被下令满门抄斩,当年潘冯一案,就是他们两家联手捏造证据的,全天下只要有一点正义的人都不会允许放过他们,血债必须血偿。
至于南越如今的情况,慕容恪之前就暗中扶持过其他商贾,所以损伤并不严重。
慕容恪将余下的事情都交给陆翔之,让他成为暂代总督,他要带着宋炯离开南越了。
“六王爷,皇上还没有答应你离开的。”陆翔之来到港口,看着就要上船离开的慕容恪,他皱眉地大声喊道。
南越一案的确是差不多了,但是皇上还没有别的旨意下来,慕容恪可以就这么离开吗?
“你以为本王还在乎皇上的答不答应?”慕容恪已经脱下一身官府,只是着简单的锦袍,外面是一件玄色大氅,看起来桀骜不羁,尊贵无比,和平日有很大的不同。
陆翔之看着他,想起他这半年来一直都在看航线图,“六王爷,您要去找夭夭吗?”
“这是本王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情了。..”慕容恪淡淡地说。
“你知道夭夭在哪里吗?”陆翔之低声问道。
慕容恪笑了笑,“不知道,但是总会找到她的。”
陆翔之实在不知道该对慕容恪说什么好,他对夭夭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沉,如果夭夭不是皇后,他能够明白慕容恪这么做的原因,可夭夭如今已经是皇后了,慕容恪做这么多,他又能够得到吗?
“六王爷,你真的相信夭夭还活着吗?”陆翔之走了过去,他至今都没有得到夭夭的半点消息,有时候他都想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在皇上和六王爷看来,夭夭肯定还在世上的某一处,他们都想要找到她。
慕容恪轻轻地拍着陆翔之的肩膀,“夭夭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陆翔之轻叹了一声,“六王爷,希望您能找回夭夭。”
“本王会的。”慕容恪淡淡一笑,抬脚走上大船,“回去吧,南越还有很多事需要善后。”
望着站在船板上的男人,落日的余晖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陆翔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觉得如果夭夭看到这一幕,知道有这么个人不顾一切都要去找她,她心里会怎么想?
“开船。”慕容恪低声地下令。
这艘船是慕容恪这半年来让人赶制出来的,虽然比不上叶亦清打造十几年的大船,但已经足够他出海去找人了。
出了内海,已经是过了一夜,宋炯来到慕容恪的身后,“阁主,藤烨想要和您一起出海。”
慕容恪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炯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阁主究竟原谅藤烨没有。
“藤烨以前出过海……可能会比较熟悉,阁主,不如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吧。”宋炯想着藤烨的嘱托,只好又开口说着。
“他在哪里?”慕容恪片刻后才问。
宋炯听到这话,明白阁主这是愿意让藤烨上来了,“他……他在船舱里面。”
“若是我不让他跟随,他是不是要跳到海里游回去?”慕容恪冷冷地问道。
“……”宋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阁主已经原谅藤烨,难道还没有吗?要是真的从这里跳下去,藤烨就算武功再高也要喂鱼了啊。
慕容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别出现在我面前。”
“是,阁主。”宋炯哭丧着脸。
……
……
慕容恪卸下南越总督之位不告而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京都,监国的墨容沂看到陆翔之送回来的奏折时愣住了,他看向一旁的唐祯,“六哥不在南越了,他怎么就走了?”
唐祯抬眸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陆世鸣,“六王爷或许是有另有要紧的事要做。”
“南越如今还是个烂摊子,六哥有什么要紧的事?”墨容沂头疼地说道,这个六哥也太任性了,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开呢,至少等皇兄回来再走也不迟啊。
“六王爷应该是出海了。”陆世鸣低声地说道,他也收到陆翔之的信了,对于慕容恪所做的,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一方面是希望慕容恪能够找到夭夭的,另一方面,想到夭夭身为皇后的身份,如果这次又被慕容恪找到,只怕朝廷之前流传的谣言就会变本加厉了。
墨容沂愣了一下,“出海?他出海去作甚?”
唐祯低下头没说话。
“就算出海……也不能不管南越啊。”墨容沂嘀咕着,随即他想起另外一件事,他听说过,六哥曾经用命相抵从祭司殿救出皇后嫂子,以前他并不觉得哪里奇怪,后来才回味过来,六哥怎么会那么做?他连皇兄都没怎么在乎的。
六哥这次出海同样是为了皇后嫂子!
唐祯低声说,“小王爷,六王爷不在南越,得先有人代替他的位置才行。”
墨容沂回过神,他看了唐祯一眼,“陆翔之不是还在南越吗?让他先暂代着。”
“王爷,陆翔之还太年轻了……”陆世鸣急忙说。
“年轻不是问题,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南越的情况了。”墨容沂说道。
许老含笑地点头,因为陆翔之是他的学生,所以他没有开口相帮。
墨容沂说,“这件事得告诉皇兄才行。”
不知道皇兄知道六哥是出海去找皇后嫂子会怎么想?会很生气吧。
六哥究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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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还在想该找谁去找这个宝藏,叶亦清已经替她想好了,他去帮她找,南州的生意交给满勤他们就行了。
“不行!”叶蓁并不同意,“爹,海上危险,我听梦溪姐姐说还有海盗。”
“那又如何?这世上本来到处都是危险,我们出海本来也是冒险。”叶亦清笑着说,“不用担心海上的事,我有分寸。”
叶蓁还是不能放心,“要不,让水一琛一起去?”
叶亦清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不会!她前几天才知道原来水一琛以前是齐国的大将军,和沈梦溪都是来自同一个部落岛,他后来会成为齐国的将军,应该跟沈梦溪又脱不开的关系,要不是因为水苗苗差点被齐聿杀死,他如今可能还在北境城当将军,而不是到南州去当一个商贾。
听说他当年辞去将军的官职后,便带人出海去行商了,因此才成为南州首屈一指的大商贾,他曾经是将军的身份,所以在南州没有什么官员想得罪他,这也就解释了他在南州为什么能够一手遮天的原因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帮他们出海冒险去找一个也许不会存在的宝藏呢?
叶蓁不知道水一琛会不会答应,但她还是打算去问他。
水一琛因为水苗苗坚持要留在北境城感到不悦,已经几天都没见到人了,知道叶蓁要见他,他才沉着一张脸出现的。
对上他那双阴鸷深沉的眼睛,叶蓁结合他原来的身份,如今才觉得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就是战场上肃杀的感觉,一个普通的商人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你找我?是苗苗的病有问题吗?”水一琛低眸看了叶蓁一眼,心里想的是他的妹妹,如果不是跟苗苗有关,他觉得这个女人多半不会主动要见他的。
“不是,苗苗很好,她在宫里陪着梦溪。”叶蓁低声说道。
水一琛还不知道叶蓁的真是身份,也不知沈梦溪已经将她的两个孩子收了当干女儿和干儿子,听说叶蓁直呼沈梦溪的名字,他微微挑眉,“那你找我是何事?”
“我其实是想请你帮忙的。”叶蓁说道。
找他帮忙?那就太稀奇了,“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
“出海。”叶蓁低声说,“我不会请你亲自出海,我知道你手下有经常出海的人,能不能借我人?”
水一琛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叶蓁,他虽然已经离开军营,但是有些事情依旧会传到他耳中,他知道这个女人跟齐聿借兵了,他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叫叶夭夭的女子,她究竟是什么人?
“要出海作甚?”水一琛问。
叶蓁说,“找东西。”
水一琛轻笑出声,有些嘲讽地说,“这理由未免太简单了。”
“就是这么简单,只是路途有点复杂,所以要多些有经验的人才放心。”叶蓁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水一琛挑眉问道,他怎么觉得她想要去找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叶蓁对水一琛还不是那么信任,所以不想说她是想要去找宝藏,“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你又借兵又借人的,到底想做什么?”水一琛又问道。
“我的身份很重要吗?”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水一琛冷哼了一声,“至少我要确定你所做的事情对我们无害,你出现得太巧合,我不相信你。”
“那你还让我给苗苗治病?”叶蓁冷笑地问,“有本事就别让我给苗苗治病啊,不是你逼着我去你们水家的吗?要不是你,我们早就离开南州了,还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你要多少人?”水一琛沉着脸问道,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妹妹,如今妹妹的命还在这个女人手里,他除了听她的,还不能跟她硬着来。
叶蓁笑眯眯地说,“两百人。”
“你是狮子吗?”水一琛铁青着脸问道,两百人!还要有出海经验的,这是直接把他手下一半的人都借走了。
“我本来想说四百人的。”叶蓁淡淡地说。
水一琛简直一口老血想喷死她,“不行,两百人太多了!”
“那就一百人!”叶蓁勉为其难地少掉一半,“你不能再不答应了吧?”
“你……”水一琛胸口堵着一口气,他觉得她本来应该就只是想借一百个人而已,故意说两百人的吧?
叶蓁这下心情爽快多了,“水大老板,多谢你帮忙了。”
水一琛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离开之后,他忍了半天才决定进宫去找齐聿。
“你这么多年不肯到北境城,不肯进宫来见朕,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来找朕?”齐聿在听说水一琛进宫的时候就很惊讶了,得知他的来意,忍不住就开嘲讽了。
“我不是为了她才进宫的。”水一琛眼中闪过一抹尴尬,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女人究竟什么身份。
齐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问的哪一件事跟她没关系?”
水一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微垂着眼眸不说话,一副齐聿爱说就说,不说他也不会再问的样子。
“她叫陆夭夭,锦国皇后。”齐聿知道水一琛的性子,开不得玩笑的,要是再嘲讽下去,说不定他转身就走了,可能这辈子都不来北境城了。
“锦国皇后?”就算素来冷静的水一琛都愣住了,他猜想过叶蓁各种身份,从来没想过她居然会是皇后,“她不是寡妇吗?”
齐聿笑着问,“她要是寡妇,你就能娶她了?”
水一琛的脸色更加阴沉铁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了出来,“皇上,我对她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没有就好,听说那么墨容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齐聿笑着点头。
“让自己的皇后出海冒险,他还算是个男人?”水一琛冷哼了一声,觉得那女人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才会离开锦国,不然谁会带着孩子出来冒险?
“这个朕不知道,至于借兵的事,朕已经答应了。”齐聿说。
如果那个女人是皇后,那借兵这件事就说得通了,水一琛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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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溪发动的时候,齐聿正在上早朝,听到宫人来禀话,他连早朝都顾不得了,穿着龙袍就来到凤翔宫,不顾男子不能进产房的规矩,直接就来到沈梦溪的身边。
看到沈梦溪痛得满头大汗,而且还强忍着痛苦的样子,他的脸上出现一抹慌乱,目光阴沉冰冷地看向叶蓁,“陆夭夭,别忘你跟朕保证过的,你如果不让让她平安生下孩子,你别想跟朕借一兵一卒。”
叶蓁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沈梦溪的胎位完全没问题,后面这两个月她一直都在她调胎位,如今只是等着宫口开了就能接生,被齐聿挡在这里,那些接生婆都在颤抖了,根本不敢放开手替沈梦溪接生。
“皇上,就算不为了你的一兵一卒,我也会让梦溪姐姐平安生下孩子,你能不能先出去,你在这里会影响到别人的?”叶蓁这会儿顾不上齐聿是不是那个残暴的人性了,她只想让接生嬷嬷能够给沈梦溪接生。
齐聿寒着脸说道,“朕要在这里。”
沈梦溪推了推他的胳膊,“阿聿,你出去,别在这里。”
女人生孩子那么丑,怎么能让他在这里看着。
“梦溪!”齐聿不悦地叫了出来,“朕陪你。”
“不用,你在这里我生不出来。”沈梦溪痛得尖叫出声,她当然知道有齐聿在这里的话,那些接生嬷嬷不自在,她也很不自在啊。
听到沈梦溪的话,齐聿心里越来越烦躁,眼神也越来越阴鸷。
叶蓁沉声说,“皇上,你再不出去的话,有什么事我就不保证了。”
齐聿冷冷地看了叶蓁一眼,眼神充满了戾气,他站了起来,“如果她有三长两短,你等着陪葬。”
“你把十万精兵给我准备好。”叶蓁淡淡地说,“为了安抚我被你吓到的心,再给我十车粮草。”
刚走到门边的齐聿猛地回头,充满杀气的眼睛看着叶蓁。
叶蓁直接将门帘放下来,将他隔绝在外面。
“能生了吗?”叶蓁问着正在检查的接生嬷嬷。
“还差一点。”接生嬷嬷低声说道,她也是经验十分丰富的,但是给沈梦溪接生还是有点担心,怕皇后娘娘精力不足,不够力气生下小皇子。
叶蓁给沈梦溪喂了一口灵泉,“梦溪姐姐,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梦溪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是我的福星。”
如果没有夭夭,她别说能够生孩子了,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她一直觉得夭夭是她和孩子的福星。
喝下灵泉,沈梦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好像消耗的力气又回来了。
在快要正午的时候,沈梦溪生下一个女儿。
在外面等得已经不耐烦的齐聿听到孩子的哭声时,立刻就冲了进来,眼睛灼灼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沈梦溪,他见沈梦溪双目紧闭,一颗心沉了下去,声音干涩地问,“梦溪怎么了?”
叶蓁抱着孩子笑道,“梦溪姐姐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齐聿松了一口气,这才将视线慢慢地转到叶蓁怀里的孩子身上,看到那孩子的脸还没他巴掌那么大,而且看起来又瘦又皱,怎么看都不像他和梦溪,他眼底闪过一抹嫌弃,“这么丑?”
“这孩子长大了一定很漂亮。”叶蓁笑着说,“恭喜皇上得了一位小公主。”
齐聿双手不知怎么摆,有些僵硬地接过他和梦溪的孩子,“这是……朕的女儿?”
叶蓁笑着点头,“是啊,有六斤重呢,梦溪姐姐没受什么苦,这孩子也疼惜母亲,很快就出来了。”
“梦溪……很累吗?”齐聿抱着女儿,连一点力道都不敢使,这么小的人儿,他觉得只要用力就会碎掉一样。
“梦溪姐姐的身子很好。”叶蓁笑着说,她这大半年用灵泉给沈梦溪调理身子,什么心疾都好了,只要做好月子,说不定明年又能生多一个孩子。
齐聿看了叶蓁一眼,他也感觉出梦溪这大半年来的气色变化,这一切都是陆夭夭的功劳,不管她是为了借兵还是因为和梦溪有了姐妹之情,他都感激她。
“孩子给我吧,该下去吃奶了。”叶蓁笑着说,她知道齐聿肯定很想陪着沈梦溪的。
叶蓁将孩子交给奶娘,然后下去亲自给沈梦溪坐了药膳,女人做月子是最要紧的,她已经交给御膳房一份药膳单,就让厨房每天都照着她写的安排膳食。
沈梦溪一直睡到入夜了才醒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她止不住眼泪地对齐聿说,“阿聿,我们有女儿了。”
“嗯。”齐聿低眸看了女儿一眼,将沈梦溪紧紧地抱在怀里,“长大一样会像你的。”
“像我有什么好看的,要像你才好。”沈梦溪笑着说。
齐聿一脸郁闷,“你觉得我长得像女子?”
沈梦溪吃吃地笑着,“我是觉得你好看,当年我就是被你的美色所迷惑啊。”
“哼。”齐聿闷声地冷哼,不过并没有生气。
华国皇后生下长女的消息在第二天就已经传遍整个北境城,大家在高兴之余,难免遗憾怎么不是皇子,如果是皇子的话,那华国的储君之位就没有任何悬念了,能够绝了某些人心思。
不过,既然皇后能够生下女儿,说不定就能生皇子,至少比不能生好啊。
叶蓁却在举国欢庆的时候收到一个噩耗。
叶亦清的船遇到暴风雨,有船员死里逃生回来,说是他们的船沉了。
“不可能!”叶蓁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眼睛凌厉地看着这个回来传消息的人,“如果船沉了,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船上有小舟,我们要逃生的时候……那大船被暴风卷走了。”来人说道。
叶蓁还是不相信,这话的破绽太多了,“大船被暴风卷走,就你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那人怯怯地看了叶蓁一眼,“是。”
“把他拿下。”叶蓁低声地说,“让他好好说话。”
听到叶蓁的话,那人神色一变,忽然从怀里掏出匕首,猛地要刺向叶蓁。
旁边的叶淳栋还没来得及出手,叶蓁手中的袖箭已经射了出去,不过并没有杀这个人,“谁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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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很想知道他们在海上究竟经历了什么,本来应该在两个月前回来的,却一直拖到现在,如果不是在海上遇到什么事,不可能如今才回来的。,:。
“我们一直都很顺利,找到地图上的地方,我们留在船上,你父亲带着自己人进山,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去找什么了,在回程的时候,有人经受不住诱惑,我们在途中出现几个内奸……将他们杀了没多久,我们就遇到海盗了。”水一琛将在海上经历的都告诉叶蓁。
“那些人勾结海盗了?”叶蓁沉着脸问,她没有问那些内奸是出自谁的手下,都是在一条船上,不管是谁的手下都没有意义了,内奸就是内奸。
水一琛说,“应该不是,只是凑巧,不过,因为遇到暴风雨,我们走偏了航线,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才回来。”
叶蓁松了一口气,“平安回来就好了。”
“你不问问你们想要找的东西还在不在?”水一琛淡淡地问。
他们千辛万苦去找宝藏,她就一点都不担心那些金银财宝都被海盗抢走了吗?
叶蓁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保护好那些东西的。”
水一琛冷哼了一声,“说得倒是轻松,你可知我因此失去多少手下?”
“不知道,你又没说。”叶蓁说道。
“如今你要的东西已经拿回来了,就在南州,除了我和你父亲的人,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水一琛抬眸看着她,“你是不是打算离开华国了?”
叶蓁不知道叶亦清究竟找到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她都已经打算回去了。
“是,我该离开了。”叶蓁低声说,已经一年多了,再不回去的话,墨容湛说不定真的要把她忘记了。
水一琛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了。
叶蓁在水一琛离开之后才去找叶亦清。
昭阳刚刚醒来,睁开眼睛看到抱着孩子坐在床沿的叶亦清,她有些没回过神,还以为自己是睡糊涂了,怎么就梦见叶亦清回来了。
“醒了?”叶亦清含笑看着她,低头在她颊边亲了一下,“饿不饿?夭夭让人给你准备吃的,先吃点东西。”
好真实的感觉!昭阳怔怔地看着叶亦清。
叶亦清已经吩咐让丫环送膳食进来的,昭阳的确很饿,她觉得肯定是她饿得晕了头,所以才看到叶亦清的。
“昭阳,谢谢你为我生的儿子。”叶亦清看着昭阳一口一口喝着汤,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儿子……”昭阳顿了一下,她都忘记了,她不久前才刚生了一个孩子。
叶亦清将怀里的孩子抱到昭阳的面前,“看,刚刚吃过奶,已经睡着了。”
“这是我生的儿子?”昭阳小声地问,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你也是真的?你回来了?”
“是啊,本来想要敢在你生产之前回来的,还是迟到了。”叶亦清温柔地说道,“辛苦你了。”
昭阳投进他的怀里,“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亦清笑着安抚她,“坐月子是不能哭的,不然以后眼睛会发红的。”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昭阳嗔了他一眼,虽然不相信他说的,但还是止住了眼泪,将孩子抱在怀里,“将来长大了一定像你。”
“嗯,像我不是很好吗?”叶亦清笑着说。
昭阳又轻轻地瞪他,两人看着孩子又细说了一阵,昭阳又觉得困倦了,叶亦清将孩子交给丫环,让昭阳又躺下睡了一觉。
叶亦清到大厅来见叶蓁。
“爹爹!”叶蓁一看到他,眼眶发红地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我真担心你们。”
“我没事。”叶亦清笑着拍了拍叶蓁的肩膀,“我们找到齐妍灵留下的东西了,都是金子,我带了二十箱回来。”
叶蓁惊诧地抬起头,“金子?”
“应该是齐妍灵为她的后代子孙留的宝藏。”不得不承认,齐妍灵想得很周全,留任何东西都不如留金子更实在。
“二十箱金子……”叶蓁小声地问,“都在南州?”
叶亦清轻抚叶蓁的头发,“是的,留在战船上,都是你的,夭夭,你是打算先回锦国,还是直接去东庆国?”
“去东庆国。”叶蓁毫不犹豫地说,如果她先去锦国,她所带的精兵和金银就会变成尴尬的存在。
“好。”叶亦清显然很满意她的这个决定。
叶蓁抬起头看着他,“爹爹,您是不是……想留下?”
在叶亦清要出海找宝藏的时候,叶蓁就感觉出来了,爹爹不想跟她回去了,他想和昭阳留在这里。
“夭夭,没有我,你一样能够做得很好了。”叶亦清低声说,“得到东庆国之后,不要将国家主权交出去,让东庆国的皇室和朝臣都归顺你。”
“东庆国的皇室不会那么容易低头的。”叶蓁说,她得到东庆国之后,当然不会将主权交出去。
叶亦清笑了笑,在叶蓁的耳边说道,“东庆国的太子是个小女娃。”
“什么?”叶蓁震惊地瞠圆眼睛。
“这个件事只有方皇后知道,你可以利用太子的身份控制东庆国。”叶亦清说。
叶蓁沉默了片刻,“爹,那我进宫去跟梦溪姐姐辞别。”
“明天再去吧。”叶亦清说,“你今天也累了。”
叶亦清和水一琛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宫里,沈梦溪高兴之余,又有些遗憾,她知道夭夭在北境城的日子不会很久了,说不定这两天就会离开。
“她借了我们那么多精兵,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以后还会回来的。”齐聿一想到被叶蓁带走那么多士兵,语气就有些不太爽。
“你不能只给她士兵,带兵打战的将军也要有吧,还有粮草……”沈梦溪还是替自己的姐妹担心的,在她看来,夭夭就是娇滴滴的让人保护的样子,怎么会带兵打战呢。
齐聿一阵无语,小声地嘀咕,“你还真为她打算。”
“要不是夭夭,还有我和媛媛吗?”沈梦溪一句话就让齐聿毫无反驳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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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准备就绪,叶蓁在临行的前一天才去跟昭阳道别,她跟叶亦清已经没有可说的,这几天叶亦清已经跟她说了很多,不管是怎么带兵还是怎么对付李珩,她都已经听了很多。
她觉得父亲是很放心她去东庆国的,所以,已经没什么放心不下,也不需要有离别的忧愁,以后总归还会再见面的。
不过,面对昭阳,叶蓁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夫人……”叶蓁端着补汤走进屋里,昭阳还在坐月子。
昭阳看到叶蓁进来,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沉着脸瞪她。
叶蓁轻笑道,“怎么了?坐月子可是要保持心情愉快的。”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昭阳冷哼了一声,对于叶蓁的出现半点高兴都没有,她已经在这屋里坐了半个月,如今才看到叶蓁,她早就想骂人了。
“你别这样,我这半个月来已经忙得快要哭了。”叶蓁可怜兮兮地靠着昭阳的肩膀,“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你就舍得这样跟我告别啊?”
昭阳气得在她的胳膊狠狠拧了一下,眼眶都发红了,“你到底图什么?好好地回锦国不行吗?还要十万精兵……你带那么多精兵回去做什么?要是有危险,你让我和你爹在这里能安心吗?”
“我不图什么。”叶蓁低声说,“李珩的命是我给他的,东庆国是爹爹给他的,他纵容李玉伤害你,又软禁你们在东庆国,这就足够了。”
“你爹已经将李玉杀了。”昭阳说。
叶蓁淡淡一笑,“李玉和李珩还是不同的,不过,幸好她死了,不然会更没好下场。”
“夭夭,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昭阳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她了,只是感慨曾经和自己那么好的朋友变得让她有些看不透。
她比夭夭年长两三岁,小时候看到叶蓁娇滴滴地跟叶亦清撒娇,整个叶家都将她视若明珠,她当时觉得像叶蓁这样的小姑娘,将来肯定要找一个能够护着她一辈子的人才行,不然谁有本事护着一个这样倾城倾国的女子?
后来发生太多事情,但她还是觉得叶蓁是需要保护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保护别人,还能够领着十万精兵去复仇,说复仇有些过了,可意义上不就是这样吗?
叶蓁笑着说,“其实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昭阳在心里叹了一声,都是她以前不够了解叶亦清,有他这样的父亲,怎么会将女儿养得像柔弱小白花呢?
“什么时候走?”昭阳问。
“明天。”叶蓁说,她抱住昭阳的肩膀,“爹就交给你了,等我把李珩的东庆国抢过来,有机会便和墨容湛过来找你们。”
昭阳强忍着泪水,“好。”
叶亦清站在门边,背对着屋里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女人,他的脸色有些沉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
他来到前院的书房,里面有数人在等他。
“别的话没什么可交代,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人,我只有一件事请求你们。”叶亦清低声地说道。
“大人,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站在最前面的姜大川说道。
叶亦清看了他们一眼,“护夭夭周全。”
他别无所求,什么李珩和东庆国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他只是想要夭夭在成长的路上能够安全无虞。
离别是为了重逢。
没有太沉重的送别,叶蓁在清晨的时候就带着两个丫环和孩子们来到船上了。
“娘,我们要去哪里?”明熙牵着叶蓁的手,站在船板上看着大海,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船,眼中都是惊奇和欢喜。
“回去找你爹。”叶蓁笑着说,“想回去吗?”
明熙似懂非懂地点头,“想。”
叶蓁将他抱了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回去之前,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娘,外祖父呢?”被红缨抱在怀里的明玉天真的地问道。
“他们在家里,我们以后再来看他们。”叶蓁低声地说。
叶蓁转头看了过去,大船的后面,是黑压压的战船一望无尽,十万精兵……这就是她带回去的力量。
不管如何,有了他们,墨容湛肯定会相信她不需要只能依靠他保护了。
“夭夭。”身后传来皇甫宸的声音。
“师父……”叶蓁含笑转过头,却诧异地发现皇甫宸身后还有水苗苗兄妹。
水苗苗看着叶蓁盈盈浅笑,“叶姐姐。”
“你们怎么来了?”叶蓁笑问,以为他们兄妹是来送行的,“我就是不想要你们来送行,免得添伤感。”
皇甫宸眸色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只要下令就能离开了。”叶蓁低声说,她认真地看着皇甫宸,“师父,齐聿把沈将军给我了,而且还有好几个副将,其实你……不用跟我回去的。”
“洛阳是带兵打战的,闲杂事不管,我可以帮上一帮。”皇甫宸含笑说道,他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肯定不会再下船了。
水苗苗走到叶蓁的面前,“叶姐姐,我们不是来送行的,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要跟着你。”
叶蓁微微一怔,看向站在后面的水一琛,他听到没妹子这么说,肯定要生气的吧。
“你不用看我哥哥,他也要一起去。”水苗苗在叶蓁的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叶蓁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水一琛面无表情地说道,“苗苗非要跟着你去锦国,我只有一个妹妹。”
他是跟着去保护妹妹,跟陆夭夭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蓁对于水一琛的理由简直无语到极点,但心中还是莫名觉得感动。
“天妃,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沈洛阳向叶蓁走了过来,低声地询问是否要程了。
“程吧。”叶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她知道爹爹肯定会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船驶出大海的。
一声声激昂的鼓声响起,他们的船慢慢地离开港口。
叶蓁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站在船板,海风吹动着她的裙摆,“明熙,明玉,我们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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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淳楠见墨容湛笑得森然可怕,就知道夭夭肯定还一点消息都没传给他,难道夭夭还在生气吗?有可能!她还不知道墨容湛并没有娶齐国公主,说不定就因为这件事,所以回来也不肯告诉墨容湛。
这两年来最想念夭夭的人就是墨容湛了,她如今已经回来了,却不肯告诉墨容湛,难怪这位皇上脸色这么臭,他站在这里都能感觉皇上强烈的怨气。
“皇上,那臣……明日就程去东庆国了?”叶淳楠低声问道,嘴角都不敢露出笑意,虽然他的确很想笑出来。
墨容湛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夭夭还说了别的事吗?”
叶淳楠嘴角强忍着笑意,“皇上,夭夭并没有说得很详细,只是说了我父亲一点事,我夫人留在华国,没有跟着夭夭一起回来,昭阳夫人生了一个儿子……我仅仅只是知道这些。”
“华国?”墨容湛峻眉皱了起来,看来夭夭在大西洋还真玩得很高兴,能够从华国带回数百战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听夭夭的意思,是华国皇帝借兵给她的,具体如何,还要到东庆国见到夭夭才知道。”叶淳楠低声说。
墨容湛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夭夭的事情,但显然问得再多也没用,夭夭根本什么都没和叶淳楠说过。
“你去吧,带上你的轻骑。”墨容湛垂眸,也许夭夭如今不需要他,但他还是想要帮她。
叶淳楠脸上露出迟疑,“皇上,夭夭……让我一个人去东庆国。”
如果夭夭想要皇上出兵相助的话,就不会只给他写信了。
“去吧。”墨容湛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不明白夭夭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再和他有半点瓜葛了吗、
叶淳楠不想在这里看墨容湛的脸色,得到他的同意,立刻就转身出去了。
只有福公公眼中实在难掩同情,却看都不敢看墨容湛。
叶淳楠离开乾清宫,回到叶家大宅,金善善已经提他收拾好行装,丝毫不带留恋的。
“我以为你会舍不得我离开。”叶淳楠虽然想要立刻去找妹妹,但是看到金善善这么冷静迫切地收拾他的行装,他觉得受到伤害了。
“我是很舍不得啊。”金善善笑着点头,“要不是我不方便骑马,我还想跟你一块去呢。”
叶淳楠臭着脸,“你还想一起去?”
“夭夭从来没有带过兵,更没见过战场的可怕,父亲不在她身边,我很担心她,我如今在家里比她更安全,夭夭应该很希望有你在身边的。”金善善整理着叶淳楠的衣襟。
“我明天一早就离开,你明日还得去一趟陆家,将夭夭在东庆国的事情告诉陆大人,你临产的那几天,陆夫人会来陪着你的。”叶淳楠对金善善说道。
“好,我知道了。”金善善点头笑着。
……
……
东庆国,皇宫。
李珩刚刚收到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崔阳没有带兵迎战,因为对方兵力太过于强盛,这些从大西洋来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他们更善于作战,东庆国就算倾全国之力都拦截不住他们。
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带着十万大军出现在水鬼渡的人居然是陆夭夭,这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陆夭夭想要做什么?”李珩问得咬牙切齿。
“皇上,她……她想要东庆国。”底下的大臣低声说道。
李珩额头青筋暴起,“她凭什么!这是朕的国家,她好好的锦国皇后不做,她想要什么?”
没有人敢回答李珩的话,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锦国皇后是被叶亦清带走的,她如今回来明显是跟叶亦清有关,当年李珩是怎么对待叶亦清的,整个朝堂的人都门儿清。
“调兵!从其他地方调兵前往陡门关,无论如何,都要将陆夭夭拦住。”李珩怒声地叫道。
“皇上,这样一来,其他地方的兵力不足,那就是给了锦国和齐国的机会了。”
如今想要攻打东庆国的不是只有陆夭夭,锦国和齐国都在等机会的。
李珩眼中出现了绝望,他此时才想起,在北冥国和锦国打仗的时候,他背弃了和锦国的结盟,将东庆国变成北冥国的属国,“快,快送信去给北堂钰,如今东庆国已经是北冥国的属国了,他难道想看着我们国家被陆夭夭强占吗?”
在下面的大臣都不知道以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和心情来对待这位皇上,从来没见过哪个当皇上的会这么迫切地出卖自己的国家,当年要投靠北冥国的时候,整个朝堂赞成的人根本没有机会,皇上却一意孤行,好像没有了叶亦清,皇上就觉得东庆国已经灭亡了一样。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在李玉伤害叶夫人的时候,他直接将李玉处死,东庆国今日就没有这样的困境了。
李珩在让人给北堂钰送求救书之后,他便退朝去找方皇后了。
方皇后正在宫里跟太子练字,看到李珩匆忙走了进来,她便让人将太子带下了。
“儿臣见过父皇。”已经五岁的太子看起来精致可爱,他恭恭敬敬地给李珩行了一礼。
“下去吧。”李珩心中不耐烦,立刻让人将太子带走了。
方皇后神色淡淡的,她知道李珩不喜欢太子,所以也没强求,他们少年夫妻,再深厚的感情也都在他不停宠爱新人中渐渐消失了,“皇上今日怎么有空到臣妾这里?”
“陆夭夭带兵要攻打东庆国,她还活着!肯定是叶亦清的意思。”李珩急得来回地走着,“你说怎么办?”
方皇后看着和以前判若两人的李珩,淡淡地笑了笑,“臣妾只是一介女流,能够怎么办呢?皇上肯定有办法的。”
“你和她不是有旧情吗?你去陡门关见她,让她退兵,朕什么都答应她!”李珩说道。
“皇上,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方皇后盯着李珩,一字一句地问道。
李珩根本没有看方皇后,他如今只想保住东庆国。
“朕不能失去东庆国……”他低声地说着。
没有叶亦清,他一样能够保住东庆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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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门关的动静并没有瞒得住叶蓁他们这边,很快沈洛阳就将他们士兵逃走的消息告诉叶蓁了。
“看来崔阳是料定三天之后的结果了。”水一琛站在叶蓁身后,看着远处陡门关灯火闪烁,他们不用去查都知道是发生什么事。
“我也不希望以这种杀戮的方式取得胜利。”叶蓁的声音有一点无奈,不过眼神却很坚定,“李珩已经让东庆国的百姓生活变得水深火热了。”
水一琛低眸看着她,“盛世太平的天下是靠杀戮换来的。”
叶蓁轻轻颔首,“所以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挡不住我去到王都城。”
“天妃,东城门有人说要找您。”沈洛阳走了过来对叶蓁说道,“他说姓叶。”
“是哥哥来了。”叶蓁的眼睛一亮,“快请他进来。”
看来她很重视自己的哥哥。
“阿一,不要逼她。”皇甫宸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从另一边的阶梯都了上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水一琛。
“我逼她什么了?”水一琛淡淡地问。
皇甫宸叹了一声,“你还没有见过墨容湛,见到他你自然会明白,让夭夭在东庆国和他之间做选择太残忍了。”
“如果他珍惜陆夭夭,就不会让陆夭夭带着孩子出海了,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水一琛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当初也觉得齐聿配不上沈梦溪,夭夭和阿湛之间就跟他们一样,不是任何人能够拆开的。”皇甫宸低声说,“你不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选择就能够割舍的。”
水一琛墨蓝的眼睛嘲讽地看着皇甫宸,“你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所以你只能是她的师父吗?”。
皇甫宸感觉心口被插了一刀,他苦笑看着水一琛,“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自欺欺人。”水一琛不客气地冷哼,“她已经成了大家的天妃,她不能抛下这十万精兵,将来跟随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我不管那个墨容湛有多厉害,也不管他们以前经历过什么,从今以后,陆夭夭都不会只是锦国皇后。”
“你不要让她难做。”皇甫宸说。
水一琛冷笑,“她难不难做,还是要做决定的。”
皇甫宸皱眉看着水一琛,“当年梦溪选择了齐聿,你一气之下去了南州,如果夭夭选择了墨容湛,你是不是也要一气之下离开?”
“亏你还是她的师父,你真是不了解她。”水一琛摇了摇头,“皇甫宸,你没看出来吗?陆夭夭已经做出选择了。”
“不,她不会选择的,等你见到墨容湛你就明白了。”皇甫宸淡淡地笑了笑,如果夭夭是能够放得下墨容湛的,当初早就放下了,他总觉得,她和墨容湛之间的牵绊太深,深得不是谁能够隔断的。
水一琛觉得会让陆夭夭远走出海的男人根本没什么可期待的,“那就等着瞧吧。”
……
……
叶蓁还没来到东城门,就已经看到叶淳楠了,姜大川走在他身后,正在低声说着话。
“哥哥!”叶蓁高兴地叫了出来,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两年没有见面,叶淳楠没想到眼前的妹妹却像一点变化都没有,如果不是这两年发生太多事情,他都要以为一切只是梦一场。
“夭夭。”叶淳楠将叶蓁抱在怀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从小到大都一样,不让人省心的。”
叶蓁笑盈盈地看着他,“哥哥一路辛苦了。”
“是很辛苦,你嫂子下个月就要生了。”叶淳楠哼了一声。
“善善要生孩子了?”叶蓁脸上一喜,“太好了,爹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叶淳楠还有很多话要问妹妹,不过如今还在外面,说话并不方便,“你先让人安置葛宽他们,我还有话跟你说。”
“姜叔,你带葛宽他们先去军营。”叶蓁对姜大川说道。
自从攻下是个城池之后,叶蓁就没有住在军营了,而是在城里的官府大宅住下,平日水一琛他们有什么事也会直接来这里找她的。
“十万精兵……”叶淳楠感慨了一声,“就算我带兵这么多年,都没带过这样的大军,夭夭,你究竟怎么办到的?爹他也放心让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人在海上漂泊?”
叶蓁和叶淳楠上了马车,笑着对他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有十万精兵当护卫,爹要是还不放心,那还有什么能放心的。”
“你们究竟怎么找打那个华国的?居然这么强大,还能一下子就给你这么多兵力?”叶淳楠在收到叶蓁的信时,仍然对这十万士兵充满疑惑,换了哪个当皇帝都没这样爽快的吧。
十万啊!不是一万!
“这件事说来话长。”叶蓁笑道。
叶淳楠说,“没事,我有时间,你可以慢慢说。”
“前面就是我如今住的地方,你先吃个饭休息一下,我再慢慢与你说。”叶蓁看着叶淳楠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是一路赶来的,哪里能休息得好,说不定还饿着肚子。
“我是有点饿了。”叶淳楠默默肚子笑道。
叶蓁看着他,“哥哥,善善还好吗?爹带我走的时候,你们一定很担心吧。”
“没,我知道你肯定会没事的。”叶淳楠爽朗地笑着,“爹让人给我带信了,所以我不担心,善善跟我在一起能有什么不好的,万子良已经死了,如今她只是遗憾不能回北冥国给她父亲上香祭拜。”
“将来肯定有机会的。”叶蓁说。
叶淳楠挑眉看了妹妹一眼,“我是不担心你会出事,不过……皇上的日子就过得不太好,你怎么不找他?我拿着你的信进宫见他的时候,都感觉到他强烈的怨气了。”
“我只是想要让他体会一下我当初在承德山庄的心情。”叶蓁眨了眨眼,笑得有些狡黠。
她想要让墨容湛看一看,她真的能够保护自己,不需要被当成金丝鸟一样养着,她那时候对外界是一无所知,连他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那种担心受怕,提心吊胆的滋味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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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国皇后就是此次攻打东庆国的天妃!
这个消息传到齐国赵雍的耳中,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赵雍看着手中的密信,哈哈地大笑出声,阴郁许久的心情顿时变得阳光灿烂起来,他以为自己的病已经没救了,端木休已经素手无策,只能抑制他发病时候的头痛,根本不能根治,他觉得这世上唯一能够治好他的人只有陆夭夭,但是陆夭夭失踪了,甚至连死活都不知道,如今峰回路转,陆夭夭回来了,他终于有救了。
“父皇,什么事笑得这样开心?”赵娆从御书房外面走进来,在门边就听到赵雍大笑的声音。
“陆夭夭回来了。”赵雍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宋弘敖脸上大喜,“她没有死?”
赵娆秀丽的脸庞浮起茫然之色,她没听明白赵雍的话,是谁没死回来了?她以为像父皇这么冷血无情的人,应该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会因为一个人这么高兴,还真的很少见。
“大公主。”宋弘敖对赵娆行了一礼,“皇上说的是锦国的皇后陆夭夭,原来攻打东庆国的天妃就是她。”
“什么?”赵娆惊讶了一下,“那个锦国皇后不是死了吗?她怎么攻打东庆国了,锦国居然还有这样强盛的兵力?”
赵雍看着手中的密信,淡淡地笑了笑,“陆夭夭如今的十万精兵不会是锦国的,是她从海外带来的,锦国如果还有这么强盛的兵力,当初就不会和我们联盟了。”
宋弘敖很想知道皇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直接去找陆夭夭呢,还是想别的办法,无论如何,都应该想办法治好身上的病了。
可是碍于大公主在这里,他有些话根本不能问出口。
“娆儿,你来找朕可是有事?”赵雍也不想让女儿知道他的病只有陆夭夭能够治好,他将密信收了起来,目光温和地看向赵娆。
赵娆只是在心中疑惑,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父皇,明日是外祖父的寿辰,我想出宫去给外祖父祝寿。”
“朕倒是忘记这件事了,明日原来是国丈的寿辰,你去吧,替朕带寿礼给国丈。”赵雍说道,他都不太记得国丈如今是什么样子了,自从先皇后去世,国丈就辞官在家中,如果不是有程铮撑着家门,也许程家早就没落了。
想到这点,赵雍心中对国丈倒是有了一点愧疚。
赵娆低声地应着,“是,父皇,那我先去准备寿辰的礼物。”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去程家,但是外祖父的寿辰又不能不去,去了程家,必然要遇到程铮的,对于这个舅舅,她如今有点后悔当初去招惹他了。
自从隐约察觉父皇的身体有问题时,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明争暗斗就更厉害,二皇子为了打击她,算计了她的未婚夫,如今她莫名就背上一个克夫的名声,想要嫁个自己满意的驸马是不容易了,她本来觉得没什么,反正她也不是特别喜欢原来那个未婚夫,也没想要在这几年就嫁人,但是,在她想要为大皇子拉拢人心的时候,她免不得和程铮接触,她越发觉得这个舅舅比她所知道的还要危险。
她觉得还是有个未婚夫比较好,至少在面对程铮的时候,她心中比较有底气。
看着赵娆离开的背影,赵雍若有所思地盯着宋弘敖。
“皇上,怎么了?”宋弘敖被赵雍看得头皮发麻。
“弘敖啊,朕记得你还没成亲?”赵雍温和地笑着,目光类似慈祥地看着宋弘敖。
宋弘敖立刻警惕起来,“皇上,臣虽然还没成亲,但是已经心有所属了。”
“朕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心有所属?”赵雍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是不是看不上朕的女儿?”
“臣不敢,大公主是世间难得的女子,是臣配不上她。”宋弘敖立刻说道。
赵雍微微眯眼,“难不成你也信了娆儿会克夫的传言?”
别以为他不知道驸马是怎么死的,那都是二皇子的杰作,虽然赵娆对付过二皇子,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二皇子下手太狠,要不是赵雍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以他的脾性,已经将这个儿子给宰了。
“皇上,臣自然是不相信的。宋弘敖无奈地说道,“大公主不会想嫁给臣的。”
“哼,也不知道像了谁,对自己的婚事这么无所谓。”赵雍没好气地哼道,“跟程铮一个样!”
宋弘敖笑着说,“程铮跟国丈好像并不是亲父子。”
赵雍等了宋弘敖一眼,好像不爽他的提醒,“让人多看着大公主,别让人伤到她。”
“是,皇上。”宋弘敖应着,心想只怕没多少人能伤到赵娆的,连那么阴险的二皇子都不敢对赵娆直接下手,只敢算计驸马爷,赵娆肯定能够保护好自己,更别说她背后还有程铮。
虽然程铮没表现出来,不过他是看得出,他是关心赵娆的。
“朕要去见陆夭夭。”赵雍沉声地说道。
他不能确定陆夭夭是否能够治好他的病,但如果不去找她,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宋弘敖眼中带着忧虑,“皇上,您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帝都吗?”
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斗得水火不容了,如果不是皇上压着,这两兄弟只怕更夸张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皇上一走,他们还不将帝都给翻天了吗?
“正好让他们去斗个你死我活。”赵雍冷冷地说,显然对这两个儿子已经失望到极点了。
他是有些后悔没早日发现自己是病了,不然早点治好病,他生多几个儿子,总有一个是能够让自己满意的。
宋弘敖在心里叹息,皇上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偏偏生出两个扶不上墙的儿子。
“你去准备,这几天就去东庆国。”赵雍淡淡地说,“把端木休也带上。”
“臣立刻就去准备。”宋弘敖说道。
赵雍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陆夭夭回来为何不去找墨容湛?该不是想要把墨容湛给休了吧?”
“……”宋弘敖默默地低下头,皇上想得好像有点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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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异是墨容湛的暗卫,从来只听墨容湛一个人的话,他会在这里,那肯定是墨容湛让他们来的。
“皇上让你们来作甚?”叶蓁淡淡地问道,墨容湛没收到她的信是不肯来了?
“保护娘娘。”沈异恭敬地说。
叶蓁秀眉微挑,“你觉得本宫需要保护吗?”
沈异尴尬地看了周围一眼,这里有十万以上的精兵,好像真的不用他们保护……
“皇上还交代你们什么?”叶蓁含笑问道,她就不相信墨容湛只是让沈异他们来保护她,他应该很清楚,她如今最不需要的就是保护了。
“娘娘,您什么时候回锦国啊?”沈异没说话,是他后面的薛林小声问的。
“这是皇上让你们来问本宫的?”叶蓁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她怎么觉得墨容湛不可能让他们来问她这样的话。
沈异立刻说,“娘娘,皇上没让属下们问这个,这是皇上让属下交给您的。”
叶蓁低眸看着沈异手中的一封信,她眼神微动,红缨上前去将信拿了过来,“娘娘。”
“你们先退下吧。”叶蓁淡声地说道,“暂时在军营里住着,不是要保护要本宫吗?那就好好保护着。”
沈异看了看叶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这是让他们留下来了?那到底还回不回锦国啊?他见叶蓁并没有打算说更多的话,只好跟着红缨一起退出营帐了,至少他们已经来到皇后娘娘的身边,比起躲在暗处远远保护娘娘,这样不是更好吗?
等所有人都退下了,叶蓁才将墨容湛的信拆开。
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幅画纸,一棵果树,一口枯井,一句话。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噗……”叶蓁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真是感觉到一股好强烈的怨气从这张纸上迎面扑来。
他这是想要告诉她,他并不是不想念她,只是她若是欢喜,他何妨在原地等她归来的意思?
“娘娘,您笑什么?”红菱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叶蓁脸上都是笑意,她有些好奇,已经许久没在娘娘脸上看到这样的笑意。
叶蓁将这张画纸收了起来,墨容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记忆了,不然不会画果树和枯井的。
只是,他究竟想起了多少?昏迷那几天的事情,他有没有想起来呢?
“没什么,叶将军呢?”叶蓁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墨容湛那张充满哀怨的脸好像就在她眼前似的。
“小皇子缠着叶将军要骑马,叶将军带着他在外面空地上玩呢。”红菱笑着说。
叶蓁皱了皱眉,“那小子才多大一点就想骑马了。”
“去请叶将军过来,明熙也玩了好一会儿,让他回来休息。”叶蓁说。
红菱应了一声,出去将叶淳楠请了进来。
“你找我什么事啊?”叶淳楠一边走进来一边问道。
“沈异他们在军营,说是皇上让他们来的。”叶蓁挑眉看着叶淳楠说道,“哥哥,这件事你知道吗?”
叶淳楠摸了摸鼻子,“还有这样的事?看来皇上真的很担心你啊。”
“你就装吧你,要不是你替沈异他们掩护,水一琛他们会没察觉到吗?”叶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你对皇上是什么意思,也是不想让他失望啊。”叶淳楠无奈地说。
叶蓁发现哥哥好像对墨容湛已经是忠心耿耿了,看来这两年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是建立了感情,墨容湛好像在战场上总是能够轻易让别人忍不住想要跟随他。
“以后你别瞒着我了,我对阿湛一直都是一样的心。”叶蓁说道,“三日后就要攻城,哥哥,你也去准备一下吧。”
叶淳楠听到她对墨容湛的心思,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好,我去练兵了。”
“给我准备笔墨。”叶蓁对红菱说道。
她给墨容湛回了信,然后把薛林叫了过来,让她将信给墨容湛送回去。
“娘娘……”薛林接过叶蓁的信,犹豫地看着她。
叶蓁淡淡一笑,“你想说什么?”
“当初娘娘难产的时候,皇上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知道娘娘的消息……皇上有一段时间很艰难,要不是有娘娘留下的药,连齐医官都没办法让皇上坚持下去。”薛林低下头说着,他不是想要替皇上博得同情,只是觉得有些事该让娘娘知道。
“我知道。”叶蓁轻声说,她能够想象墨容湛那时候的心情。
薛林看了叶蓁一眼,“属下一定会尽快将信送到锦国给皇上的。”
叶蓁微微一笑。
翌日,叶蓁才想起赵雍还在求见她的事情。
“去把赵雍请来吧。”叶蓁对红缨说道,她是不太想见赵雍的,不过,如今齐国还有她想要的人。
叶淳楠得知叶蓁居然想要见赵雍了,穿着盔甲就过来找她,“你怎么想见他了?万一他有什么企图呢?”
“他就算有什么企图,又能在这里做什么?”叶蓁笑着说,“哥哥,你就别担心了。”
“你不会想要治好他的病吧?”叶淳楠瞪圆了眼睛,虽然齐国跟锦国是结盟的,但是赵雍还是他们锦国的头号大敌啊,他是知道夭夭的医术,说不定真的会治好他的病呢
怎么可能!叶蓁笑了起来,“都说他的病是没得治的,就算我的医术再好,我也治不好啊。”
叶淳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病着。”
正说着,便已经看到红缨领着赵雍和宋弘敖出现了。
两年前见到赵雍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男人气势强大,虽然不算特别英俊动人,但别有一种慑人的张力,是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而且还保养得很好,几乎没看出岁月的痕迹。
如今看到赵雍,却觉得他仿佛苍老了十年,虽然依旧气势霸道强大,但眉眼间的疲态倦意是藏不住了。
叶蓁在打量着赵雍,同样也被赵雍打量着。
两年了……赵雍看到站在营帐外面的女子,依旧明妍秀丽的脸庞,已经不再是挺着大肚子,身姿绰约动人,他发现,这两年来,原来他对她的记忆是如此深刻。
竟完全不觉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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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国,皇宫。
墨容湛从薛林的手中接过信,他竟有点紧张,呼吸都屏息了,她终于肯给他来信了……
“皇后让沈异他们留下了?”墨容湛没有立刻就打开信,即使他心里想要知道夭夭究竟给他回了什么话。
“回皇上,娘娘知道我们在暗中跟着,就让我们去见她了,沈大人他们如今被留在军营之中。”薛林低声回道,“娘娘的军营有三位大将,叶将军是其中一位,还有从华国来的,一个叫水一琛,是他们的主帅,另外一个是女将军,水中作战最擅长的是蚩蛮,听说是从宝象国来的。”
难怪叶蓁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势如破竹地攻占东庆国,她身边的能人谋士不少吧。
墨容湛心口像是堵了一口闷气,“那个水一琛是什么人?”
“听说是华国的大商贾,以前是华国的大将军,这次护送娘娘回来的……”薛林还没见过水一琛,不过听红缨说起他时,好像特别厉害,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娘娘身边好像有不少从华国跟来的将军谋士。”
这是必然的,她这次是想要得到东庆国的,如果身边没有足够的智囊,不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他只是很好奇这个水一琛的男人,莫名地让他觉得心生酸意,“华国的大将军护送皇后回来?”
“好像……水一琛的妹妹就在娘娘的身边。”薛林低声说。
墨容湛按下心中的疑虑,说不定这个水一琛只是叶亦清安排的,“还有别的事吗?”
薛林咽了咽口水,“还有一件事,赵雍去找娘娘了。”
“什么?”墨容湛猛地抬起头,“谁去找皇后了?”
“属下程没多久,沈大人就派人赶来告知属下这件事,让属下一并回禀给您。”薛林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让皇上大怒的,“赵雍去找娘娘,想要娘娘替他治病。”
墨容湛的眸色骤然一冷,他知道赵雍有病,而且是没人能够治好他的,他居然会亲自跑去找夭夭!
“朕要亲自去东庆国一趟。”虽然那边还没攻破王都城的消息传来,不过他相信夭夭要进城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如今最担心的是破城之后,夭夭会打算怎么做?
李珩必定不可能是皇帝了,东庆国早已经灭国,那夭夭会让谁坐上那个位置?
墨容湛心中有隐隐的担忧,他总觉得夭夭成为天妃这件事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最终是她统治了东庆国……她还怎么回来当他的皇后?他得在尘埃落定之前先去把她带回来。
他之前居然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从她被封为天妃公诸于世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
薛林退下之后,墨容湛才将手中的信打开,心跳莫名加速,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紧张了,比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爱上夭夭的时候还紧张。
妾行不似东风急,为报花须缓缓归。
“……”墨容湛眉头一跳,那丫头是怎么个意思?
这是还不想回来,没玩够吗?
怎么忽然有种想要把她摁在怀里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皇上……”福公公瞄了一眼,觉得皇上的脸色好像不太对,真好奇娘娘给皇上写了什么。
“立刻,马上程去东庆国。”墨容湛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
……
沂王府。
墨容沂站在上房的门外犹豫着,两年过去,他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消失了,肌肤比以前更黝黑了些,五官更加深刻俊美,看起来和他皇兄更加相似了,只是比墨容湛更多了几分温文秀雅。
他此时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点不太好。
“王爷,您回来了。”紫鹃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外的墨容沂,惊喜地叫了出来。
墨容沂眼底闪过一抹尴尬,眼睛往屋里看了过去。
他已经有一年没回来了,当初他落荒而逃跑去南越,这么久没回京都,如今回来还是有点不敢面对赵宁。
“王爷,王妃在里面。”紫鹃见墨容沂神色有异,心中暗暗叹息,也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是怎么回事,刚成亲的时候,两人虽然称不上鹣鲽情深,但是至少相敬如宾,她们当下人的还以为只要两个人相处久了,他们两人的感情肯定会越来越深的,谁知道,没几天王爷就忙得只能在宫里住下,接着就去了南越,王妃对这件事好像也闭口不谈,也不知两人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墨容沂点了点头,轻咳了一声,往里屋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梳妆天前面的赵宁。
两年前还有点青涩的姑娘已经完全长开了,曾经脸上张扬的神情仿佛收敛沉静了不少,她听到脚步声,肩膀僵硬地坐在那里,动都没动一下。
“我……回来了。”墨容沂咽了咽口水,低声地开口。
他其实不知道怎么面对赵宁的,她是为了不想被利用才选择嫁给了他,或许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是成亲之后,他觉得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怎么也要好好生活的,所以就想给她时间适应当王妃的生活,他们一直都是分榻而眠的。
直到一年前他听到西凉传来大胜的消息,一时高兴拉着唐祯喝多了几杯,回来看到她就有点意乱情迷,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事后,他深怕会看到她厌恶的眼神,所以就去了南越,直到一个月前被皇兄下旨让他回京。
赵宁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漠然地看了墨容沂一眼,“哦,那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分别一年,他们再次见面竟是这样冷淡的对话。
墨容沂心头苦涩,“是皇兄让我回来的,皇后嫂子有消息了。”
原来是皇上让他回来才回来的,这么说来,如果没有皇上,他还想要在南越一辈子吗?赵宁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我知道,皇后娘娘如今在东庆国,王爷是要去东庆国吗?”
“不是。”墨容沂见她愿意和他说话,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皇兄要去接皇后嫂子,让我暂时回来监国。”
赵宁淡淡地点头,“我知道了,我让人去替王爷收拾前院的屋子。”
墨容沂张了张口,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赵宁已经起身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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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总算明白了,招惹有怨气的男人很不理智,招惹一个欲求不满的男人更加不理智,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明天肯定要在床上躺一天了。
“阿湛……阿湛……”叶蓁双手无力地搂住他的脖子,“不要了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他更猛烈的动作,还有他在她耳边灼热的粗喘声。
叶蓁一阵哆嗦,再一次全身酥软无力,她知道今天不管怎么求都没用的,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墨容湛掐着她纤细的腰身,真真实实地感受着她就在他怀里,这两年来,他每次只要想到她,心里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着一样,最让他痛苦的不是她的离开,而是害怕她的心里不再有他。
他低头在她胸前咬了一口,听到她娇软无力的痛呼声,他心里才好受了些。
明明气得想要打她一顿,见到她又什么都舍不得了,她怎么就能够这样左右他的心。
“叶蓁,你到底有没有心?”墨容湛放慢了速度,将她的双手从他身上拿开,紧紧地按在她的头顶,接着外面微弱的灯火照射进来的光芒盯着她娇嫩如初的面庞。
叶蓁全身又酥又麻,听到他依旧没有释怀的痛苦语气,她一下子忍不住就哭出来,“阿湛……”
“不要叫朕。”墨容湛声音嘶哑,“比起留在朕身边,你更想要的是自由自在地出海,是不是?”
“不……不是。”叶蓁吻着他的薄唇,哽咽地说道,“我不想像被软禁一样留在承德山庄,我出海是因为不愿有一天真的怨你,我向来在海上的自由自在,但是我的自由自在身边要有你才能安心。”
墨容湛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他用力地回吻她,直到快喘不过气才放开,薄唇依旧贴在她的唇角,“叶蓁,这是你对朕的惩罚吗?你为什么会成为朕心里的魔,让朕让放下你都放不下。”
叶蓁无力地咬了他一下,“不能放下,必须把我装在心里。”
“你现在愿意回到朕心里了吗?”墨容湛的动作依旧有力而迟缓,语气也异常的坚决。
叶蓁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受非人的折磨,今晚他已经不知道要了她几次,两年都没有在一起,她实际上也很想他,一开始她是享受的,可如今她真的完全受不住了,偏偏他又能挑起她的感觉,“唔……你快点……我受不了……”
“回答朕,你愿意回到朕的心里吗?”墨容湛不为所动,他就想看到她为他意乱情迷。
“我在你心里啊。”从来都不曾离开!叶蓁双腿紧紧地夹紧他的腰,只求他加快速度,不然她会更折磨。
墨容湛重重地撞了一下,终于不再折磨她。
风停雨歇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是微微亮了。
两人身上都是汗水,被单上更是凌乱不堪,叶蓁已经软成一滩泥倒在墨容湛的怀里,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墨容湛让在外面的红缨和红菱打了热水进来,这两个丫环昨晚就知道他来了,很识趣地到偏殿去了。
热水很快就打来了,墨容湛抱着叶蓁洗去两人身上的汗水。
“呜呜……”叶蓁趴在墨容湛的肩膀上呜咽哭了起来。
墨容湛心尖一紧,“怎么了?”
“我难受,难受。”叶蓁在他胸前挠了一下。
“哪里难受?”墨容湛拿着衣裳披在她身上,大掌在她身上检查着,粗粝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他的指尖在她双腿间不经意划过,她一阵哆嗦,双颊潮红地在他怀里低低哭了出来。
墨容湛一阵错愕,指尖的湿意让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没事,乖啊,今天是朕要得太狠了。”因为要了太多次,她的身体都已经敏感到这个程度了,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哄着,用手指替她释放了,看着她在他怀里如玫瑰花盛放的娇艳模样,他心里终于变得柔软踏实起来。
寝殿里已经点了灯火,墨容湛也看清怀里的人儿,都已经能够带领十万精兵杀到东庆国了,看起来却依旧娇滴滴的样子,好像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在他身边依旧是他的小娇娇。
“阿湛,难受。”叶蓁嘤嘤地叫着。
墨容湛轻笑出声,“哪里难受?”
“全身都难受。”叶蓁叫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知道墨容湛肯定舍不得看到她难受的。
“朕陪你,睡一觉就好了。”墨容湛低声说着,“以后不会这样了。”
红缨和红菱低头收拾着被单,听着皇后娘娘娇娇软软的声音,她们都不自觉地脸红了,好像……娘娘只会在皇上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地撒娇着,平日并没有发现娘娘还有这样的一面。
床榻很快就收拾好了,墨容湛抱着叶蓁睡下,他低眸看了她一会儿,心中的一点怨气终于还是消失了,他低叹了一声,“朕替你揉揉。”
叶蓁小声说,“你陪我睡。”
“就要天亮了,朕要是留下来,你就不担心吗?”墨容湛冷哼一声问道。
“担心什么?”叶蓁眼睛睁不开,只是迷迷糊糊地问着。
墨容湛冷笑,“天妃陛下屋里多出一个男人,传到你那些大臣的耳中怎么办?”
“你是我的男人,在这里又怎么了?”叶蓁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依旧英俊清澈的墨容湛,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听说天妃后宫可以容纳不少男人。”墨容湛想起听说来的议论,一股邪火又在体内乱窜。
叶蓁头皮发麻,这话这么快就传到他耳中了?她小手搂住他的脖子,“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你就够了,我快累死了。”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终于决定放过她,将她轻轻搂在怀里,两人渐渐地入睡了。
宫殿外面,红菱和红缨拦住要冲进寝殿的两个孩子。
“小皇子,小公主,今天可不能进去打搅娘娘。”红菱笑着说。
“为什么?”明熙扬起小脸问道。
红缨和红菱对视一眼,“娘娘今日有些不适,需要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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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餍足之后,将叶蓁搂在怀里,粗粝的大掌还在她光滑的后背轻轻地抚着,本来他今晚是打算放过她的,偏偏她为了不让他生气不停地撩拨他,她以为这样他就会忘记她这两天抛下他的事情吗?
“阿湛……”叶蓁懒懒地叫着他,余韵过后,她全身都是酥软的,不过他今晚没有像昨天那么折腾她,“你在安河城昏迷的那几天……你想起发生什么事了吗?”。
“想起来了。”墨容湛低声地说道,“两年前,去了秦王府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叶蓁没想到他昏迷那几天会看到这么多事情,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就因为他什么都看到了,所以才立下以命换命的誓言吗?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立誓啊。”叶蓁小声说。
墨容湛低笑,“那朕怎么拥有如今的你?夭夭,你的心结……可以解开了吗?”。
叶蓁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说呢?”
他怎么知道呢,如果解开了,她怎么会一去两年呢。
墨容湛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管你是否还有心结,朕都不会让你离开了。”
“我也没打算离开。”叶蓁笑着说,顺口就转移了话题,“那赵宁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愿意嫁给阿沂?”
“她还没回到齐国就被算计着,齐国的大公主赵娆想要阻止二皇子得权,二皇子要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程铮,程铮是齐国的大将,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那等于将齐国边境的大军都笼络在手里了,你觉得赵娆会让二皇子得逞吗?只有赵宁的身份是最适合的,她没有可靠的母族,嫁给任何人对两个皇子都一样。”墨容湛跟叶蓁解释齐国的情况,如今她和以前不一样,开国典礼之后,她就是元国的天妃了,他自然是希望她更了解整个天下的局势。
叶蓁之前已经听说过程铮,这个人也是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可是,我听说程铮是国舅吧,怎么娶公主呢?不是乱了辈分了吗?”。
墨容湛笑道,“这世上最没规矩的就是皇室,程铮不是赵娆的亲舅舅,听说是程国丈在外面领回来的,说是他弟弟的儿子,实际是从哪里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蓁说,“赵雍居然让他的儿子这么斗着?那大公主还能左右一个皇子吗?”。
“赵娆是齐国皇后所出,是唯一的嫡出公主,在齐国的地位不亚于一个皇子,若她是个皇子,赵雍就不用担心后继无人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这么说来,这个大公主还真是不简单,但是以赵雍的为人,怎么两个儿子都不如一个女儿啊?”叶蓁感叹道。
“哼,他生不出像样的儿子能怨谁?”墨容湛冷声说,“赵宁跟阿沂……朕对不起阿沂,他去了南越一年,前阵子才回来的。”
“什么?”叶蓁震惊地抬起头,“他不喜欢赵宁吗?”。
叶蓁以前不喜欢赵宁,因为那个梦太真实,而且赵宁太张扬了,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她虽然张扬,但心地善良,并不是跟她想象中的一样。
特别是知道赵宁被墨容湛利用了,她还是希望赵宁能够有舒心幸福的日子,可照墨容湛说的意思,她和阿沂好像过得并不是很好。
“朕不知道阿沂是怎么想的,问过他要不要给他侧妃,他又说不想要,他和赵宁之间的事只有他们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你问过赵宁想不想当王妃吗?”。叶蓁皱眉问,她记得赵宁和阿沂当年还是小冤家,两人见面简直天雷地火一样,如今成为夫妻,也不知相处得怎样。
墨容湛挑了挑眉,“当初是赵宁自己愿意嫁给阿沂的。”
“当初她是迫不得已,算了,等我回去再问问吧。”叶蓁觉得赵宁如今过得不好的话,有一半原因跟她有关,她是希望赵宁能过得好的。
听到她说回去锦国,墨容湛峻眉一挑,便不再多说这件事了,至于赵宁跟墨容沂,他到觉得阿沂好像对赵宁还是有心的,不过两人究竟有什么问题,还是需要他们两个人去解决,别人是帮不了的。
“赵雍还能活多久?”墨容湛低声问。
“我跟他交换条件,他把陆翎之兄妹交给我,我便尽力给他治病。”叶蓁说道,“不过,就算是我再厉害,也治不好他的病,顶多是续两年的命。”
墨容湛想到赵雍肆无忌惮地来找过她,心里就有一把火在烧着,“他答应了?”
“他答应将陆双儿交给我,至于陆翎之……他说陆翎之死了。”叶蓁皱了皱眉,“你相信吗?”。
“朕这两年一直让人在找陆翎之,没有找到。”墨容湛想起当年和陆翎之在安河城的情景,“陆翎之怎么猜到你是叶蓁?朕当时在安河城已经重伤了他,他就算被救了,肯定也是废人。”
叶蓁懒懒地说,“是死是活,我都要见到人。”
墨容湛见她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便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虽然还有许多话想要问的,不过已经不用着急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说。
“嗯。”叶蓁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外面的笑声,一夜好眠,她觉得全身的酸痛好了大半。
洗漱之后,她一边听着外面父子三人传来的笑声,一边吃着早膳,这种温馨美好的日子是她向往的,果然有墨容湛陪着,明熙和明玉好像更加开心。
或许这就是父子天性。
正想着,外面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
“大将军……”明玉天真稚嫩的声音高高地响起。
叶蓁含在口中饺子差点哽在她喉咙里,咳咳,水一琛这时候又来做什么?
“娘娘,皇上和大将军……”好像快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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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说完便没有再理会水一琛了,如果不是墨容湛的到来,她都没发现水一琛好像逾越太多了,他是把她当水苗苗了吗?才事事想要干涉,她不能再纵容下去,否则就跟墨容湛说的一样,水一琛会越来越变本加厉的。
她没有回头去看水一琛脸上是什么表情,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必须接受墨容湛就是她丈夫的事实,她不能允许元国的朝臣有谁对墨容湛不敬。
回到后宫,她才知道墨容湛带着两个孩子出宫了。
“皇上带明熙他们去哪里?”叶蓁疑惑地问道,前两天明熙吵着想出宫,水一琛还说外面有些危险的,墨容湛会带他们去哪里?
红缨说道,“皇上没说呢,只是说要带小皇子和小公主出去玩儿。”
叶蓁哼了一声,“他怎么不想着带本宫出去,果然有了孩子就不要本宫了。”
“娘娘,您这是说气话呢,皇上怎么会不要您。”红缨笑着说,“皇上怎么舍得不要您,您说这话要是让皇上听到了,岂不是生出误会。”
“我们也出宫去看看吧。”叶蓁说道,她也很久没有放松一下了,出宫走一走或许会挺不错的。
她之前虽然在王都城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并没有经常出去,听说王都城有许多地方还留着历史痕迹,而且也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不过,如今这种情况,王都城的百姓应该不会像往日那样热闹吧。
叶蓁换了素淡简单的衣裳,带着红菱和红缨出宫去了,才刚出了宫,吴冲和薛林就出现在她身后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叶蓁看了他们一眼,看到他们还在这里,她心里其实挺欣慰的,她难产被带离锦国,还以为墨容湛不会放过他们。
“娘娘,皇上让属下跟在您身边的。”薛林低声说道
叶蓁看了他们一眼,“以后你们不必跟在本宫的身边,本宫有自己的护卫。”
谁?薛林和吴冲对视一眼,不会是红缨的,“娘娘,只有红缨在您身边只怕不够。”
“谁说只有红缨呢?”叶蓁笑了起来,且不说她如今是天妃,在离开锦国的时候,她一直就在想一个问题,她身边除了红缨几个丫环,能够保护她的人都是墨容湛的暗卫,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能够为她做事的人也太少了,所以这次从华国回来,她还特意提拔了几个人留在身边。
都是她从十万精兵里面挑选出来的,除了还不太熟悉各国的情况,他们不会输给沈异。
听到叶蓁这么说,薛林和吴冲更加觉得疑惑,他们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其他人,难道……娘娘周围也藏了暗卫吗?
“走吧。”叶蓁淡淡地说,她没有让她身边的侍卫出来,除非是她有危险或者有命令,他们都不会出现的,“以后你们不用在本宫身边了。”
薛林不明所以,他觉得他们好像是被娘娘嫌弃了,“娘娘,是不是属下做错事了?”
“没有。”叶蓁说,“本宫需要的是效忠本宫的人。”
他们虽然忠心,但是他们忠心的人是墨容湛不是她,所以不是她想要的,至少留在她身边的人,必须是忠诚于她,而不是其他人,并非她对墨容湛有什么不信任的,这只是原则问题。
薛林和吴冲对视一眼,他们想了一下就明白叶蓁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对皇上忠诚和保护皇后娘娘好像并没有冲突,难道娘娘还在生气……当初在承德山庄,他们隐瞒了外面的事情,可那是皇上的意思啊。
叶蓁已经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来到大街上。
“娘娘,这街上还是很热闹的呢。”红缨从车窗看了出去,发现外面街道已经是人来人往,哪有前些天萧索的样子。
“看来王都城的百姓对李珩也不是很留恋,就算换了个皇帝也没什么影响。”红菱说,
叶蓁淡淡一笑,谁当皇帝对百姓们的影响的确都不大,谁能够给他们好日子过,谁就是好皇帝,对于他们来说,皇上太遥不可及,他们根本没有去选择的权利和资格,所以,他们才不在乎统治这个国家的人是谁,只要别打仗别加重税赋,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好皇帝了。
“皇上会带小皇子和公主去哪里呢?”红菱问道,这街上的人这么多,他们要找人可不容易。
“先下去走一走,明熙和明玉不是在船上就是在军营里,能带他们来大街,他们肯定都要玩疯了。”叶蓁笑着说,今天看起来好像比平日还要热闹,“红菱,你去打听一下,今日可是有什么节日。”
“诶。”红菱笑着应是。
薛林和吴冲见街的人这么多,立刻提高警惕,紧紧跟随在叶蓁的身后,他们都清楚,如今皇后娘娘的身份已经不同,李家的皇室不知有没有斩草除根,但是,人都是有野心的,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红菱找了个路上的行人打听,才知道原来今日有庙会,大家都是出来赶庙会的。
“庙会?”叶蓁愣了一下,原来今天是庙会,难怪这么热闹,看来墨容湛早就知道今天的节日,不然怎么会带着两个孩子出来。
“娘娘,皇上会不会带着小皇子和小公主去庙会那里呢?”红缨问。
叶蓁点了点头,“我们去城隍庙那边,就要天黑了,庙会晚上才真正热闹。”
城隍庙离大街也不远,叶蓁没有在用马车,沿着大街一直走下去,在还没到城门的时候就到了城隍庙。
“娘娘……”红缨忽然低声叫着叶蓁,“您看,那个人长得像陆双儿吗?”
陆双儿?叶蓁眸色微沉,顺着红缨的视线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容貌艳丽娇媚的女子正在旁边的茶楼坐着,可不就是陆双儿吗?
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还是见到这个女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齐国皇帝在一起。”红缨哼道。
“让人去跟着她。”叶蓁淡淡地说,看到对面也有一间茶馆,“我们先去茶馆里,让人去找皇上。”
人这么多,她就算去找也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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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难以忍受他的速度,双腿夹紧他的腰,“你说什么?”
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说道,“避子丸,不伤身子的。”
“你要用来作甚?”叶蓁愣住了,墨容湛要避子丸做什么?
“如果有不伤身子的,以后就吃避子丸吧,朕有明熙和明玉已经够了。”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两人的身子还没分开,他拿着绫巾裹住她的身子,就这样抱着往床榻走去。
叶蓁这下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你是要我吃避子丸?”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男人要求自己的妻子吃避子丸,她抬起头看着墨容湛,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忽然就让她吃避子丸了?
“朕不想在让你受生孩子的苦了。”墨容湛重新压在她身上,低头亲着她的面颊,“被你吓得没了半条命,朕不想在经历一次。”
他的话语之间都是后怕和心疼,叶蓁心里暖烘烘的,更加用力地交缠着他的腰,“你放心,不会再难产了。”
其实她生孩子的时候还真不是难产,她清楚自己当时的身体状况,要不是火凰这只死鸟不肯将元神附在她的孩子身上,也不会死赖在她肚子里不肯出来,让所有人都以为她难产了。
墨容湛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上次她还一直说会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
“听朕的话,乖。”墨容湛低声地说着。
“好。”叶蓁被他的慢吞吞折磨得难受,只好答应了他,反正她这两年是不打算再生孩子,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她再考虑这个问题。
墨容湛这才完全尽了兴,让叶蓁彻底在他身下释放。
“别的皇帝都希望自己多子多孙千秋万代的,你只有明熙一个儿子,难道不想再说生几个孩子吗?”墨容湛笑着问道,她真的没想到墨容湛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还以为他想要她再生多几个孩子的。
“朕不知道下一世会怎样,但这一世不想失去你,就算千秋万代又如何,以后的跟朕都没有关系。”墨容湛淡淡地说,“朕有明熙和明玉就够了。”
“你这才跟他们相处几天,就恨不得把他们宠上天了。”叶蓁轻哼了一声,“我爹说,女儿都是当爹的上辈子的小情人,我也觉得你好像更喜欢明玉。”
墨容湛在她脸颊捏了一下,“你这个当娘的难道要跟自己的女儿吃醋吗?朕喜欢明玉,是因为她是你生的。”
如果明玉不是他和她的女儿,他又怎么会视如珍宝,更何况明玉长得粉雕玉琢,简直就是小叶蓁一样,他怎么可能不宠爱自己的女儿。
叶蓁哼了哼,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今天我看到陆双儿了。”
“谁?”墨容湛一时没听清楚。
“陆双儿,你以前的贵妃。”叶蓁的语气酸溜溜的,想到陆双儿曾经替代她的身份成为墨容湛的贵妃,她就想一口狠狠地咬在墨容湛的身上。
墨容湛微微皱眉,这才知道原来今日在庙会上跟踪她的人是谁。
“赵雍把她带到王都城了?”墨容湛的语气瞬间变得森冷,陆双儿本来就是锦国的罪人,他当年已经赐死了她,如果不是陆翎之将她暗中救走,如今她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他想要我给他治病,自然要将陆双儿带来的。”叶蓁淡淡地说道,她瞄了墨容湛一眼,“陆双儿对你倒是余情未了啊。”
墨容湛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朕知道自己当年错了。”
他被陆翎之兄妹隐瞒,加上自己的固执不肯相信叶蓁,所以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情发生,要是他别对叶蓁有偏见,在她嫁给他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夭夭,那一切就不同了。
“我把陆双儿抓起来了。”叶蓁亲了亲他的下巴,她看到陆双儿还是厌恶的,不过并不会因为她再有心结,她知道墨容湛当初并不是真的喜欢陆双儿,只是将陆双儿当初小时候的她罢了。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直接将她杀了吧。”
“我杀她作甚,她在我手里,陆翎之才会出现。”叶蓁淡淡地说,她被困了那么多年,一切不就是拜这对兄妹所赐吗?这么容易放过陆双儿,那就有点不怎么解恨冷冷。
“赵雍知道这件事了吗?”墨容湛问道,他还没在王都城遇到赵雍,两年多了,当初他们彼此都想压对方一头,赵雍狂妄强势,如今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知是什么变化。
叶蓁说,“之前不知道,如今应该是知道了。”
“如果陆翎之不出现呢?”墨容湛问道。
“那我就相信他已经死了。”陆翎之为了陆双儿做了不知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如果知道陆双儿在她手上都不出现,要么是死了,要么肯定不在中原。
墨容湛那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陆翎之什么都做得出来,未必会为了陆双儿来送死。
夫妻夜话且压下不提,被叶蓁让人带走陆双儿被带到宫里关了起来,她用力地拍着门,不敢相信那陆夭夭真的敢把她抓起来,就算她已经失宠了,她也是齐国的贵妃,陆夭夭这么对她,那就是在打赵雍的脸,她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陆双儿大声地尖叫着,“把陆夭夭叫过来,我要见陆夭夭。”
“陆夭夭,你敢抓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来人,来人……”
陆双儿大声地叫着,可是不管她叫得多大声,别说是陆夭夭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你们会后悔的!”陆双儿叫得连声音都哑了,等赵雍到了鸿胪寺没看到她,早晚会发现是陆夭夭将她抓走的,赵雍那么强势霸道的人,肯定不会允许有人这么打他的脸,她只要等着他来救她就行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陆双儿还是觉得很憋屈,她本来就不想到王都城的,让她来看陆夭夭如何变成高高在上的天妃那比让她去死还难受,如今还要被陆夭夭抓起来,她简直恨不得将陆夭夭碎尸万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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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继续光明正大地住在叶蓁的宫里,反正大家都知道叶蓁是他的皇后,就算水一琛看到他都是一张臭脸,那也跟影响不了他和叶蓁的关系。
除了处理从锦国送来的奏折,他每天都是陪着两个孩子,如今明熙和明玉更喜欢他了。
叶蓁虽然还没正式坐上龙椅,但是已经是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在处理国事,她总算明白墨容湛每天要做多少事情了,那些琐碎的已经是有人解决了,不然她真的要累哭了。
“还有别的事就留着明天再说吧,今天实在太累了。”叶蓁摆了摆手,看到水一琛还要继续商议下去的架势,她忙喊停,她从早上就来跟他们商议,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她都还没离开过大殿,铁人都需要休息的好吗?
水一琛抿唇看了叶蓁一眼,他知道她是想要去见墨容湛了,这几天他都找了不少事情来禀告,就是想拖着她回后宫,自从她上次说过他之后,如今他想进后宫都会被拦着,说是要得到天妃的允许才能够进去。
她这么做是为了墨容湛吧。
“那就明天再议吧。”刘占湖说道,“律法和规定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下来的。”
他们要开创新的国家,东庆国的律法还有些漏洞,而且官员级别这两年变得太混乱,这一切都要重新拿出章程,他们这几天就是在商量这个事。
皇甫宸在一旁轻轻颔首,眼睛还看了水一琛一眼,是想示意他别继续将夭夭留在这里了。
“那就明日再说吧。”水一琛面色冷凝着说道。
“臣告退。”刘占湖等人都行礼退下,别说天妃是个女子,他们几个大男人在大殿耗了一天也是很累的。
皇甫宸对叶蓁轻轻点头,也跟着退下了。
“大将军,你且留下,我有话对你说。”叶蓁将水一琛留了下来。
水一琛眼睛闪过一抹光亮,他回过头看向叶蓁,“天妃还有什么吩咐?”
皇甫宸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离开了大殿。
等其他人都退下去了,叶蓁才对水一琛说道,“大将军,苗苗已经十六岁吧,已经到了及笄的年纪,那个……我想当个说媒的,你觉得如何?”
一听是跟水苗苗有关,水一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眼中的光芒有些暗了下去,“赵天霁找你了?”
叶蓁说,“没有,你觉得赵天霁哪里配不上苗苗?”
“哪里都配不上!”水一琛面无表情地说。
“……”这拒绝得也太快了!“可是苗苗喜欢他,你总不能硬生生地拆散他们吧?”
水一琛说,“赵天霁性子不定,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会对苗苗好,所以还不能将苗苗嫁给他。”
叶蓁挑了挑眉,“我倒是不这样想的,赵天霁在华国的时候就已经被你要求留在苗苗的身边保护他,他见过苗苗最胖的样子,陪苗苗走过她最辛苦的时候,后来又跟着一起到王都城,这一路上,他都是和苗苗在一起的,如果他不是喜欢苗苗,怎么会一路跟随呢?”
“一路跟随着苗苗,苗苗就该嫁给他吗?”水一琛看着叶蓁问道。
这话问的让叶蓁心头一跳,她皱眉说,“苗苗和赵天霁彼此都喜欢对方,你不让苗苗和赵天霁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你是想逼着苗苗跟他私奔吗?”
水一琛低眸看着叶蓁,目光冷冽探究,“该不是你教她用这个方法来逼我答应吧?”
他怎么看出来的?要不是水苗苗一大早找她哭诉,说水一琛不同意她嫁给赵天霁,她实在没办法了,叶蓁多嘴说了一句要是不同意就跟着赵天霁先离开王都城几天,她只是说说而已,想要安慰水苗苗的,不是真的要她私奔。
“用得着教吗?你要是非要反对的话,过些天我就给他们赐婚,到时候你想反对也反对不了。”叶蓁哼了一声说道。
“天妃!”水一琛加重了语气,“苗苗是我的妹妹。”
“她也叫了我两年姐姐。”叶蓁笑着说。
水一琛的脸色阴沉,如果找她说的,一路跟随在身边就理所当然有感情,那他放弃华国的一切跟她来到这里,她对他有感情吗?
“其实赵天霁真的很不错,你怎么就是不喜欢他呢?”叶蓁无奈地说,“当初他是急着想要离开华国,不是不喜欢苗苗,任何人想要留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落地生根都需要勇气的,而且,苗苗生病跟赵天霁根本没关系,就算当初没有赵天霁,她还是会大吃大喝地发病的,那是病的根源,不是……”
“如果苗苗嫁给赵天霁,她以后是不会再回华国了。”水一琛直接打断了叶蓁的话。
叶蓁怔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你……想回去了?”
水一琛没有说话,只是低眸看着叶蓁,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自己几次了,想不想要回华国,毕竟他的天下是在南州,但是,他竟没有一点想要回去继续当商人的念头,离开华国的时候,他告诉自己是为了苗苗,如果苗苗嫁给赵天霁,那他为了苗苗这个借口就变得不再理直气壮了。
“我只是在考虑。”水一琛低声说。
叶蓁很想将他留下,但是她不想强迫他。
“娘,娘……”
外面传来明熙和明玉清脆稚嫩的声音,叶蓁看了看水一琛,“你知道,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是因为她舍得吧。
水一琛正想着,就看到墨容湛抱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他看到叶蓁的眼睛好像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好像天边最亮的辰星一样,照耀了他的眼睛。
“还以为你忙完了。”墨容湛看到水一琛还在这里,只看着叶蓁淡淡地笑着。
明熙和明玉从他怀里下来,朝着叶蓁跑了过来,“娘,父皇给我们做了木马。”
“大将军。”明熙走得比较慢,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他先给水一琛拱手行了一礼,人小鬼大的样子,看起来就特别可爱。
水一琛含笑默默明熙的头,他没兴趣在这里看他们一家团聚的温馨,“我先回去了,苗苗的事,别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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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明白叶蓁的无以为报是什么意思,她不可能让慕容恪得偿所愿,可是,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他也清楚慕容恪肯定走进她的心了。
在西凉祭司殿的时候,慕容恪为了她不顾一切,换了任何一个人,肯定都会放在心上,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过,他也很清楚,夭夭说的无以为报,那就是慕容恪在她心里也仅仅如此了。
“睡吧,明天还要忙。”墨容湛抱着她去净房梳洗,让她在怀里休息了。
明天还要见赵雍呢,她的确需要养好精神,叶蓁在墨容湛的脸颊亲了一下,很快就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了。
墨容湛幽幽的眼睛看着上方,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睡过去。
翌日,叶蓁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今天难得没人来催她去前殿,看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就不急着去御书房了,慢吞吞地磨蹭着,听着外面传来明玉和明熙的笑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感觉空气里都是温馨暖和的味道。
“娘娘,齐国的皇帝已经进宫了,正在乾龙殿外面等着。”红缨进来低声对叶蓁说道。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她还要见赵雍的,叶蓁站了起来,“那就去见一见他吧。”
虽然是赵雍将陆双儿送到王都城,不过,她将陆双儿关起来,好歹得给他一个交代,不然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叶蓁走出寝殿,在外面看到正在陪孩子们玩的墨容湛,她好笑地说,“你都陪他们玩几天了,师父还等着他们去上课呢。”
墨容湛挑了挑眉,“朕难道不能给他们识字?”
“父皇,我要学武功。”明熙奶声奶气地叫道。
叶蓁走到墨容湛身边,替他整理着衣襟,“你要是真有时间给他们那当然是好的,可是你有时间吗?以后他们都会在你身边了,你还担心没时间陪他们呢?”
她知道墨容湛是怎么想的,两年没有在孩子身边,错过了他们的出世和牙牙学语,所以他想要弥补这两年的时间,恨不得天天都陪着他们。
“朕一会儿就送他们去皇甫宸那里。”墨容湛含笑说道,“你要去御书房?”
“赵雍来了,我要去见他。”叶蓁说,瞪了他一眼,“你拦着别人不跟我说赵雍找我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不必理会他。”
叶蓁轻笑,“要是能不理他,你以为我想呢?”
“夭夭……”墨容湛低声开口。
“不用劝我将陆双儿还给他,不管是陆双儿还是陆翎之,我都不想放过他们,赵雍的病我是治不好的,只能让他多活两年,这并没有关系。”叶蓁说道。
墨容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朕听你的。”
叶蓁笑了起来,带着红缨去前面,让人将赵雍带到大殿,她在大殿见赵雍的。
距离上次见到赵雍不过半个多月,叶蓁觉得赵雍的气色好像更差了。
“天妃终于愿意见朕了。”赵雍含笑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些时日没见,竟觉得她更加娇艳如花了。
想到墨容湛能够拥有这样世上仅有的美人,赵雍第一次有些嫉妒羡慕他。
“皇上在鸿胪寺住得还习惯吗?”叶蓁含笑地问着,假装听不懂赵雍话里的埋怨,这是在质问她前些天不肯见他的事吧。
赵雍淡淡一笑,“还算不错,只是有些不顺心,听说天妃带走了朕的贵妃。”
叶蓁挑眉,一脸惊讶,“竟有人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我何时带走你的贵妃了?”
还装得真是无辜!赵雍嘴角的笑意更加深沉,“这么说,朕的贵妃不是天妃带走,那就是在王都城莫名其妙消失了?”
“哎呀,这还真是难说,我执政还没多久,王都城到处都乱得很,人拐子听说特别说,别是看到你那贵妃长得标致,衣裳也金贵,便有人打了主意,这样可不好。”叶蓁惊讶地说。
听着叶蓁扯到人拐子身上,赵雍觉得更加有趣好笑,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陆夭夭原来还有这么狡猾的一面,“天妃,陆贵妃是朕的心头好,她若是在王都城真的被拐走了,那朕就要在王都城让人找她了。”
叶蓁轻笑一声,斜睨了赵雍一眼,“我劝皇上还是别有太多心头好,你的病可是碰不得女子了,除非你想要死得快一点。”
“这么说,天妃是愿意替朕治病了?”赵雍淡淡地问。
她能说不愿意吗?他都威胁要在王都城找陆双儿了,她已经给他找好借口,就当陆双儿是被拐子带走了,他可以发通缉令做做样子,反正她是不会将陆双儿交出去的。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你的病是没法痊愈的,只能减缓。”叶蓁说道。
赵雍轻轻颔首,“朕明白。”
“请坐。”叶蓁指着一旁的位置,示意赵雍入座,她提着裙摆慢慢地走了过去,“这么多天过去了,皇上难道没有陆翎之的消息?”
“若是有他的消息,朕一定第一时间让人告诉天妃。”赵雍笑着说道。
“没有陆翎之的消息也不要紧。”叶蓁含笑地看着赵雍,“我倒是觉得可以有另外一个条件。”
赵雍眉头一挑,“朕以为当初天妃说的条件,朕已经做到了。”
“你只做到了一个。”叶蓁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脉搏上,“你没能将陆翎之交给我,那就将浙河横湾港口对元国开放,让我们的船可以在港口停歇做生意。”
齐国的港口从来不对东庆国和锦国开放的。
赵雍似笑非笑地看了叶蓁一眼,视线最后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上面,她的手指正放在他的脉搏上,他的命仿佛在她的手中,“天妃觉得朕一定会答应吗?”
“为了你齐国,你会答应的。”叶蓁淡声地说,“除非齐国的下一个新君能够有你这样的魄力,能够镇压得住其他国家这么多年。”
他的两个混蛋儿子能够保住齐国不被吞了就不错,谈什么镇压。
“容朕考虑考虑。”赵雍低声说。
“好啊。”叶蓁笑着点头,手移开了他的脉搏,“我给你开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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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提出要跟锦国互通港口的建议,几位大臣有的赞成有的反对,水一琛就是反对的那个。( .. m)
“我们可以自己建立经商的港口,不必依靠别的国家,这样一来,对于我们元国将来还是有所受制的。”水一琛面色沉重地说道。
“和锦国齐国互通贸易并不是被他们利用,他们的船在我们的港口停留,这样就能促进元国商人贸易,为什么东庆国的国库会空虚,那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很好地发展商业,一个国家如果只靠耕种收税,那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不管是养病兵器,这些都是需要从百姓的税赋中得到银子去完成的,只有开通港口,才能让元国真正地发展起来。
水一琛说,“就如你所说,我们元国如今的港口贸易还太差了,一旦在这个时候跟锦国齐国互通港口,将来我们会被他们压制住的。”
“臣倒是不这样认为。”刘占湖开口说道,“就因为我们元国在这方面还不够成熟,但津口城去而不一样,那已经是百年之久的贸易港口,这世上只怕没有哪个地方能够比得上了,只要他们的商船在我们的港口停留,肯定会带动我们元国的生意,这样一来,我们才有发展的可能。”
这一天讨论下来,反对和锦国齐国互通港口的只有水一琛了。
皇甫宸虽然说的少,但他是赞成的。
“你们先退下,我和大将军说几句。”叶蓁看了水一琛一眼,让其他人先退下了。
叶蓁皱眉看着水一琛,“大将军,你担心的我都明白,但是,你觉得元国将来会和锦国敌对吗?”
水一琛倒是想要她跟锦国敌对,不过这也只是他心里的一点想法,“防范于未然,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的。”
“大将军,你是不是忘记我另外一个身份。”叶蓁淡淡地问道,“我是元国的天妃没错,在成为天妃之前,我还是锦国的皇后,我的儿子和女儿是锦国的皇子和公主,如果没有意外,将来明熙还会是锦国的储君,不管未来如何,元国和锦国都不能是敌对的,你明白吗?”
水一琛微微皱眉,他只想着不要让元国将来受制于墨容湛,倒是忘记还有明熙了,“我明白。”
“我也知道先发展自身贸易的好处,但是我们如今没有这个条件,你没有去过津口城吧,等开国典礼过后,你亲自去一趟,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想要和津口城互通了。”叶蓁说道,“南州就是依照津口城设立的。”
“津口城难道还比南州更大吗?”水一琛挑眉问道。
叶蓁笑了起来,“你去看过就知道了。”
“好,我会亲自去一趟的。”水一琛低声说道,他无法阻止她相信墨容湛,在他还没有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是墨容湛的皇后了,想要得到她全心全意的信任,还需要时间的。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信任他。
叶蓁笑了起来,“那苗苗和赵天霁的事,你考虑得怎样?”
水一琛皱眉看她,“我要是不答应,开国典礼之后,你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赐婚?”
“你要是不答应的话,苗苗就不回去,她都在宫里住几天了,你总不想她直接住到赵天霁那里去吧。”叶蓁笑着问。
“哼。”水一琛冷哼了一声,“她敢这么做,我打断赵天霁的腿。”
“那你就答应啊。”叶蓁没好气地说,“赵天霁哪里配不上苗苗?他还是赵家岛的岛主呢。”
她都打算好了,将来港口开通之后,赵天霁是最适合去打头阵的。
“等我先去见过赵天霁再说。”水一琛说,虽然还没有答应下来,但已经算是松口了。
叶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水一琛看了她一眼,他很想知道开国典礼之后,墨容湛究竟是会留下,还是她要去锦国,不过,他知道有些话他还不能问出口,问了出来就是逾越了。
“那我先退下。”水一琛垂眸淡淡地说,转身退出大殿。
叶蓁回到后宫,还没见到墨容湛和明熙他们,水苗苗就先拦住她了。
“叶姐姐!”水苗苗一脸哀怨,“我哥哥今天松口了没有?他根本不想要我这个妹妹,我都几天没回家了,他一点都不担心,也不来劝我回家,叶姐姐,我要跟赵天霁去赵家岛。”
“别乱想了。”叶蓁笑着看她,“大将军知道你住在宫里,能会有什么危险,他当然不担心啊,而且他如今也不能随意到后宫,就算是想劝也劝不了,今天我问过他的意思,他已经算是松口了,等他去见过赵天霁,指不定就答应你们了。”
水苗苗眼睛一亮,“真的吗?”
叶蓁笑道,“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水苗苗高兴地拍手,“叶姐姐,我要是能够嫁给赵天霁,那都是你的功劳。”
“行了,你也别跟你哥哥过不去,他既然都已经松了口,你也该回家了。”叶蓁笑道,她将水苗苗当妹妹看待,自然是希望她得偿所愿能够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水苗苗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今天就回家。”
叶蓁笑着摇了摇头,看她欢天喜地去找赵天霁说这件事了。
“回来了?”墨容湛从后面走了上来,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落在他身上更衬得他清隽动人。
“你今天出宫了?”叶蓁见他是从另外一个方向来的,便有些好奇地问。
墨容湛含笑点头,来到她面前站定,伸手整理她的鬓角,“出去走了一圈。”
“你是去找我哥哥了吧?”叶蓁睨了他一眼。
“怎么就知道朕是去找你哥哥了?”墨容湛好笑地问,他的确是去找叶淳楠了,赵雍知道他在王都城,肯定会防备他,他是让叶淳楠多盯着鸿胪寺,他不放心赵雍的奸诈卑鄙。
叶蓁挽着他的胳膊,“猜到的,你让我哥哥去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不过,倒是发现一件挺有趣的事。”墨容湛笑着说,“齐国的大公主赵娆和程铮今天在叶家门外徘徊,他们之前还去过庙街的。”
“看来赵娆那天是看到陆双儿被我带走了。”叶蓁挑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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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琛对北堂钰并不熟悉,虽然他在之前已经将整个中原的国家都了解一遍,不过也仅仅是知道五个国家之间的相处情况,他知道北堂钰此次来王都城肯定不怀好意,所以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出现了,正好遇到叶淳楠。
北堂钰和水一琛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本来以为会跟赵雍一样,是个看起来攻击性很强,而且很强势威严的人,但是,水一琛看到的只是一个像书生般柔弱的男子。
没错,北堂钰不像赵雍充满攻击性,也不像墨容湛那样强势霸道,他长得面如冠玉,一举一动都像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书生气息很强,完全想象不出他是几年前发起二十万精兵攻打西凉的那个北冥国帝王。
不过,人的外表通常不能代表他的为人,水一琛在和他交谈之后,才发现这个北堂钰并不是表面上看的这么无害,他看似温和,实际上一点温度感情都没有,是个比任何人都冷血的人。
至于水一琛为什么会跟他的侍卫打起来,是因为北堂钰看不上水一琛,他只好用实力证明一下,三招就让北堂钰身边的侍卫站不起来。
叶蓁听着叶淳楠说完,含笑看向水一琛,“你揍了他的侍卫,北堂钰没气死吗?”
“他要是那么容易气死,骂我不介意去揍多几个人。”叶淳楠说。
水一琛淡淡地说道,“北堂钰此人阴险毒辣,要多提防他。”
“我以为他只是不够聪明而已。”叶蓁回头看向墨容湛,“你见过北堂钰吗?”
“以前见过一面。”墨容湛回忆了一下,“已经十几年了,他那时候还只是个皇子。”
水一琛目光冷冷地看着墨容湛,他虽然知道陆夭夭是墨容湛的皇后,夫妻之间的亲密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从来不去想,不去想她会在被墨容湛抱在怀里,更不去想她在他身下是如何美艳,但今天看到她红肿的唇瓣,还有墨容湛一脸餍足的表情,他就算不去想他们发生过什么事情都不行。
他疯狂地在嫉妒着墨容湛。
“北堂钰这次来王都城应该不仅仅是参加开国典礼,我觉得他想对你不利。”水一琛低声说,“天妃最近还是要多些人在身边才好。”
叶蓁眸色微冷,“北堂钰想对我不利?”
“夭夭,我也是这么想的。”叶淳楠皱眉说,虽然北堂钰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看到北堂钰的时候,就觉得很危险,“你还是小心一些。”
“我在宫里,他想怎么对我不利?”叶蓁好笑地摇头,她看向墨容湛,“他难道不清楚,他是在王都城吗?”
墨容湛低声说,“他暂时不会对你不利,如果得不到好处,他大概就想要帮李珩了,你没有杀李珩,他便觉得可以威胁你。”
叶蓁冷哼,“我会让他知道,就算李珩活着,他也不是什么都做得到的。”
“既然天妃已经心中有数,那臣就先退下了。”水一琛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不想留在这里,他会控制不住盯着她的唇瓣看的。
“夭夭,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叶淳楠有些同情水一琛,不过也仅仅是一点同情。
叶蓁说,“陆家的爹娘今天住在你那里,你见过他们了?”
“见过了,他们已经在家里了,我现在回去招待他们。”叶淳楠笑着说。
……
……
对于北堂钰的到来,赵雍也很快知道消息,他这两天都在鸿胪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意外。
“北堂钰居然会来王都城,的确是让人很意外。”赵雍似笑非笑地说。
宋弘敖的脸色就没有赵雍看起来那么轻松了,他们都知道北堂钰最恨的人就是赵雍,如果让北堂钰知道赵雍身子有病,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皇上,您真觉得北堂钰这个时候来王都城是没有所图吗?”宋弘敖低声问道。
赵雍淡声说,“他自然是有所图的,不过他图的又不是我们,且看着吧,他小看陆夭夭了。”
宋弘敖说,“臣只是担心他会看出您的病。”
“朕今天没有头疼。”赵雍揉了揉眉心,昨天喝药之后,他还觉得全身的都不舒服,本来以为是陆夭夭故意在整他,今日却发现全身都轻快不少,看来陆夭夭的药果然是有效的。
“那太好了,皇上,说不定陆夭夭真的能治好您的病。”宋弘敖高兴地说道。
赵雍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明日还要进宫一趟,让她给朕针灸。”
“皇上,大公主求见。”门外的宫人小声说。
“让她进来。”赵雍淡淡地点头,看来这个丫头还没死心。
宋弘敖说,“大公主这两天好像都躲在屋里,安宁侯去找她也不开门。”
赵雍挑了挑眉,“看来是跟程铮有什么问题。”
赵娆从外面走了进来,空气还有淡淡的药味,她目光落在赵雍的身上,走上前几步行礼,“父皇。”
“找朕有什么事?”赵雍看着赵娆问道。
“父皇,您说陆贵妃是被拐子带走了,有消息了吗?”赵娆低声地问,她看到赵雍手边的药碗,可是她忽略了,她不想知道他是不是生病了,她一点都不关心他,也不想关心他。
赵雍含笑看了赵娆一眼,“朕不知道你这么关心陆双儿。”
“父皇,我不是在关心她,只是奇怪您为什么要将她带到王都城。”还说什么她是被拐子带走,这分明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被陆夭夭带走。
为什么?父皇是有把柄在陆夭夭的手上吗?
赵雍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宋弘敖退下,只留下赵娆在屋里。
“娆儿,不要再去查陆双儿的事,是朕将她交给陆夭夭的,说她被拐子带走,只是为了日后回齐国可以解释。”赵雍知道如果不将真相告诉女儿,这个女儿是不会罢休的。
“为什么?”赵娆不明白,在她看来,赵雍不是那么容易会被人要挟的,那个陆夭夭到底有什么顶天的本事?
赵雍淡淡地说,“没有为什么,你日后自然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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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推着墨容湛的肩膀,面颊潮红地说道,“赵雍来了,我得去见他。”
墨容湛尚未尽兴,看着她泛红的脸庞,声音一冷,“你就这样去见赵雍?”
他会想要将赵雍的眼睛挖出来的!
“你先起来,我让红缨打水。”叶蓁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他,要是让人知道她白天在御书房跟他……那不是要招个白日宣淫的骂名。
“你不是给赵雍开药方了吗?他还来作甚?”墨容湛冷冷地说道,他很不耐烦听到赵雍的名字,赵雍好色是天下都知道的,他天天进宫是什么意思?
叶蓁已经让红缨打水进来了,她嗔了墨容湛一眼,“我答应了给他针灸,本来两天前就该来的,我是忙得脱不开身,拖到今日一定要去见他了。”
墨容湛还是一脸很不爽的样子,他憋了几天没碰她,好不容易才能够尽兴,偏偏赵雍来了,他能够有好脸色对着赵雍才奇怪。
“你快起来,把衣裳穿好,让人看到了怎么办?”叶蓁走过去替他整理衣裳,遮住他裸露在外面的小麦色胸膛,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斜躺在这里多容易让人意乱情迷吗?
“连你身边的宫女都不能看到?”墨容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下巴,“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都是醋味呢?”
叶蓁瞪了他一眼,“我就喜欢吃醋,你有意见吗?”
墨容湛哈哈大笑,他怎么有意见,巴不得她天天赖在他身上才好。
“不许笑了。”叶蓁没好气地说,待红缨打水进来,她就着水洗脸,好不容易才将脸上的潮红压了下去,回头看到墨容湛还不愿意起来的样子,像是在生着闷气,她不用想都知道他这是不悦她去见赵雍。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叶蓁含笑看他,他不就是膈应赵雍来见她吗?有他在旁边看着赵雍针灸,说不定赵雍还更难受。
墨容湛眼睛闪过一抹暗芒,他站了起来,整理着身上的衣裳,“去。”
赵雍在大殿等了好一会儿,等得他的头越来越胀痛,胸口那股暴躁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他想要见的人姗姗来迟。
“让你久等了,齐国皇帝。”叶蓁含笑看着赵雍,见他眼睛微红很烦躁的样子,这明显是快要病发的症状。
“的确是等得够久了。”赵雍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蓁笑着说,“喝了几天药,感觉怎么样呢?”
赵雍目光森寒冷冽地看了墨容湛一眼,连见礼都没有,就像墨容湛是透明的一样,他的眼睛只看着叶蓁,“一开始是挺有效,这今日就算吃了药却半点效果都没有。”
“那是因为没针灸。”叶蓁含笑地道,“今日给你针灸之后,你用药便更有效了。”
“朕两天前已经进宫一次了。”赵雍眸色冷漠,不过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
叶蓁歉然地说,“这几日实在是太忙了,齐国皇上,请进。”
被赵雍无视的墨容湛同样无视了他,清隽冷漠的脸庞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听到赵雍说服药后没了效果,他才觉得心情爽快了一些。
“朕今日才知道,原来元国真正做主的不是天妃,而是别国的皇帝。”赵雍看都不看墨容湛,只是声音冷冷地说着。
“我看你是误会了。”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声音淡淡地说。
赵雍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虽然朕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不过还是要跟您劝一句,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最好还是不要太相信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叶蓁说,“你要是想要我给你针灸的话,那就闭嘴。”
墨容湛轻笑出声,“算计不成,反倒说别人卑鄙。”
叶蓁听出来了,赵雍这是在恼怒墨容湛算计赵宁的事,她便有些不好开口了。
“既然你在这里,朕也将话留下,墨容沂那小混蛋不要让朕见到,否则朕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赵雍冷冷地说。
“虽然让赵宁嫁给阿沂没有事先跟你说,但当正室王妃总比当妾室强,你将怨气冲着阿沂去有意思吗?”叶蓁皱眉,觉得赵雍这根本是迁怒。
墨容湛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件事是赵宁自己同意的,阿沂还不愿意,赵雍凭什么将怒火都撒向阿沂。
“哼,他墨容沂若是对宁儿好一些,朕也就认了,毕竟宁儿是朕的女儿,她过得好才要紧,只是那小混蛋成亲没多久便去了南越,这也就算了,还在南越养着两个外室,甚至一年都不回去看宁儿一眼,朕要是能忍下这口气,那就妄为人父了。”赵雍冷声地说道。
什么?叶蓁愣住了,诧异地看向墨容湛,她不知道墨容沂居然还在南越干出这么混蛋的事情,“你是说真的?阿沂在南越还养了两个外室?”
赵雍冷哼了一声,“他若是光明正大地将人带去给宁儿磕头,朕也无话可说,可他偷偷摸摸地养在南越,连王府都不回去,哼,朕岂能放过这个小混蛋。”
墨容湛脸色铁青,他都不知道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的?”
“宁儿是朕的女儿,朕自然关心她在锦国过得如何,你只利用了朕的女儿,怎么会关心她的生死?”赵雍冷冷地看了墨容湛一眼。
这话说的没错,墨容湛的确并不在乎赵宁在王府过得好不好,他更不知阿沂还在南越养两个妾室,男人三妻四妾的确是寻常事,但阿沂……就这样偷偷养在南越的确不太好,毕竟赵宁的身份不太一样。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也不用去揍墨容沂了,等我回了锦国肯定不会放过他。”叶蓁低声地说道,“这件事我们都不知情,如果阿沂真的伤害了赵宁,我会替赵宁做主的。”
赵雍抬眸看了叶蓁一眼,“朕相信你。”
叶蓁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发冷,“我替你针灸吧。”
墨容湛目光深邃地看了看叶蓁,他太清楚她的性子了,这次回去如果阿沂真的像赵雍所说的在南越做出那样的事,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夭夭肯定会让他哭着叫饶命的。
不过,原来赵雍是这么清楚王府的事情,看来是安排了眼线,就不知道京都有多少是他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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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钰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即使他看起来斯文尔雅像个书生,但是从多年以前,他就已经立志要征服天下,特别是齐国,只可惜,他三年前低估了别人,高估了自己。
他小看了锦国的实力,以为在锦国还是像老皇帝时的**,没有将墨容湛放在眼里的结果就是他的二十万大军溃败,而且还直接导致了北冥国如今还没停息的内乱。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会服输。
虽然东庆国已经不存在,他也不觉得元国的天妃是个威胁,属国就是属国,他认的只是这片土地,所以,被当众顶撞的时候,北堂钰心里就有些不愉快,回头眯眼看了看唐祯,他没认出对方是谁。
“皇上,那是锦国的靖宁侯,唐祯。”还是北堂钰身边的人低声提醒着。
“我道是谁那么狗腿,原来是锦国的靖宁侯,怎么,难道你们锦国这么快就俯首称臣,成了元国的属国了?”开口的是北冥国的一个王爷,是随同北堂钰这次前来的王爷,叫北堂至。
唐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知的人总是不知自己可笑的。”
“靖宁侯,你这就不对了,别人无知已经是很丢脸的事,你怎么还说出来呢。”叶淳楠大步地走了进来,他甚至正眼都没去看北堂钰,直接就越了过去,在完颜熙身边坐下,眼睛是笑着看向唐祯的。
“这就是元国的待客之道吗?”北堂至冷哼一声问道。
赵雍喝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说,“别人说你无知的时候,最好就不要再开口了,免得更加丢人,朕提醒你一句,靖宁侯和叶将军都是锦国的,他们都是贵宾,你要他们把你当贵客?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北堂至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大殿上其他人都低头忍着笑,分明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不过是玩笑话,何必当真。<>”北堂钰温文尔雅地笑着,拿起手中的酒杯,“叶将军,久仰大名,朕听说你已久。”
“本将也听说你的大名很久了。”时刻想着有机会要亲手杀了他。
北堂钰含笑说道,“朕想起来了,叶将军的夫人好像是金大将军的女儿,这样一算,叶将军还是我们北冥国的半个女婿呢,也是一家人。”
叶淳楠今日才知道这个北堂钰看着清高的样子,原来是这么卑鄙无耻啊,还半个女婿呢,他当初害死金大将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金大将军为北冥国出生入死了那么多年。
“我是金大将军的女婿,至于金大将军愿不愿意和你是一家人,还得你去问一问才行。”叶淳楠冷冷地说。
北堂钰依旧是不恼不怒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将叶淳楠的冷漠放在心上。
“天妃驾到。”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
整个大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今天早上的开国典礼上,他们虽然都参加了,但是只远远看了一眼,还没真切地看到天妃的长相,如今能够近距离地观看,自然都想知道这个天妃究竟什么样的样貌,当年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还让他们记忆深刻。
叶蓁是和墨容湛一起来的,虽然她今天已经正式成为元国的天妃,但是在她的心里,墨容湛还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而且,她需要他在身边,不是依赖他,就只是想要和他站在一起。
她身上穿的不是早上的吉服了,而是深紫色的绣火凰的袍子,裙摆长长地拖曳在地上,既显得她尊贵高贵,又透出几分娇媚,和墨容湛的衣裳相衬,两人一同走来,不禁让人心间为之一动,好像天底下再没有比他们更配对的夫妻了。
赵雍目光灼热地看着叶蓁,他知道她是难得一见的倾国美人,当年只看到她怀孕的身影都让他念念不忘了两年,如今看到她盛装打扮,才知他只看到她的三分美。<>
墨容湛到底修来几世的运气?
和赵雍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水一琛,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他觉得心底有一头猛兽在咆哮,如果不用力地压抑,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哥哥,叶姐姐好美。”站在他身边的水苗苗小声地感叹着。
水一琛淡淡地应了一声。
“叶姐姐会不会像传说中的天妃一样,让大臣进宫侍寝呢?”水苗苗眨了眨眼,实在好奇地很。
关于海上天妃的传说,她是从小就一直听说的。
水一琛心中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连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苗苗,别说话了。”赵天霁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什么大臣侍寝的,这话让墨容湛听到的话,肯定要跳起来暴走了。
这对兄妹是不懂他们这边的规矩呢,还是以为中原跟大西洋那边一样啊,也不对啊,那华国的皇上也只有一个妃子,难道传说中的天妃就这么……彪悍?但关键是,只是传说啊。
中原可没有一妻多夫的事情存在。
看来他回头还得跟水苗苗好好说教一下,免得乱说话被墨容湛听去了,到时候墨容湛肯定不会放过她。
最重要是,一夫多妻这种可怕的想法不能有!即使她说的是天妃。
水苗苗被赵天霁拉了回去,她好奇地看他,“怎么了?”
“别乱说话。”赵天霁小声地提醒,见她还是很困惑的样子,他轻轻摇头,看向已经落座的天妃和墨容湛。
墨容湛在左上首的位置,而且他的位置有些不同,不是和赵雍的右上首对齐的,他的位置更靠近叶蓁,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别人都是贵宾,只有他是家人。<>
“恭喜天妃,开国典礼顺顺利利,如今元国也是正式立足于天下了。”赵雍含笑看着叶蓁,继续刻意地当墨容湛是不存在的。
叶蓁淡淡一笑,“多谢齐国皇上。”
她的目光淡淡略过,将坐在赵雍身边的北堂钰看在眼里,果然和叶淳楠说的一样,这个北堂钰看着眉清目秀,很难将他和三年前发起战乱的暴君联想在一起。
当她在评价北堂钰的同时,北堂钰同时也在心里掂量着这个天妃。
他眼中的笑意越发显得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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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娆早就怀疑德妃是用了不知什么方法害死她母后的,查了这么多年,她都每次查出证据,陆双儿居然知道是跟调香有关,难怪德妃在陆双儿面前从来不争长短,这么多年一直由着陆双儿在宫里作威作福。
她不想知道陆翎之是怎么查出来的,如今既然有了线索,她肯定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证据了。
“如今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你快把我救出去。”陆双儿着急地叫道,她怕今天没让赵娆将她带走,她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
“我会劝父皇救你的。”赵娆低声说,“如今是开国宴会,我是走不到陆夭夭面前的。”
陆双儿睁大眼睛看着门缝外面的赵娆,她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赵娆的身上,即使她心里清楚,这个希望其实是很渺茫的。
“赵娆,你说过会救我出去的。”陆双儿叫道。
“我是什么身份,陆夭夭怎会将我放在眼中,只能求父皇帮你。”赵然看了陆双儿一眼,像这种自私自利为达到目标不惜杀害他人的,换了是她,早就将她杀死了。
可怜之人必定有可恨之处。
陆双儿眼巴巴地看着赵娆,她第一次感到绝望和惶恐,以前总觉得有大哥在,凡事都有他帮她,可是,如今陆翎之在哪里?
他们都说陆翎之死了,她不相信……她知道赵雍不会救她,她只能指望不知在什么地方的陆翎之。
“我知道我大哥还活着,你帮我找到他,告诉他我的处境。”陆双儿见赵娆要离开,急忙又开口说道,“我告诉你找谁拿到德妃下毒的证据。”
赵娆本来想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谁?”
“你发誓,发誓会找到我大哥……”陆双儿说。
“我发誓,如果陆翎之还活着,我会让他知道你的处境。”赵娆面无表情地说。
陆双儿看了她一会儿,“王美人被她下药害过,她以为王美人已经死了,我将王美人藏到掖庭,德妃并不知道,你可以去找王美人,还有柳桥儿……她如今肯定正在用德妃的香。”
赵娆轻轻地点头,“我知道了。”
听到赵娆离开的声音,陆双儿颓败地坐在地上,她希望哥哥还活着,他如果知道她的处境,会来救她的,一定会的……
一直躲在暗处的红缨走了出来,看了紧闭的门一眼,无声地离开这里,将陆双儿和赵娆的对话告诉了叶蓁。
宴会上酒意正浓,叶蓁借口离开了一下。
“那赵娆已经离开了?”叶蓁没想到那齐国公主居然是去见陆双儿,要是不知道她们的对话内容,还以为她们之间有多深厚的感情。
“娘娘,要不要拿下她?”红缨低声问。
叶蓁勾唇一笑,“不用,赵娆根本无心想救陆双儿,不过是想知道一些真相,她若是能帮本宫将陆翎之找出来,本宫还感激她,由着她去吧。”
红缨低声地应诺,已经回到大殿的赵娆,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叶蓁派人盯着,她满腹心事,还在想着该怎么对付德妃。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送走了所有的贵宾,叶蓁已经累得倒在墨容湛的身上了。
她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从早上忙到现在,根本没时间休息,而且还要绷紧着不能放松,因为要应付像北堂钰之流的人故意刁难,不过还好,总算结束了。
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很累吗?”
“恨不得睡个三天三夜。”叶蓁闭上眼睛,真的累得连走路都没力气了。
水一琛和皇甫宸从大殿中走出来,正好看到墨容湛将叶蓁抱在怀里,他们都低下眼眸,不去看这一幕。
墨容湛知道他们在身后看着,他也没有将叶蓁放下,就这样抱着她回了后宫,这一路走回去,叶蓁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大概是因为太累了,还轻微地打着呼呼声。
看着这样的叶蓁,墨容湛觉得很心疼,她从小就娇养惯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劳累。
“去打水进来。”墨容湛低声吩咐着宫女。
他也不让宫女动手,而是亲自绞了绫巾替叶蓁将脸上的胭脂都洗干净了,今天为了显得端庄威严,她的妆容比平日要浓厚一些,如今将胭脂洗去,露出白皙细嫩的肌肤,眉眼间也少去几分成熟,更显得清丽一些。
她好像还跟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一样。
在一旁伺候的红菱看了墨容湛一眼,被他的温柔触动了一下,以前她是反对娘娘再嫁给他的,她怕娘娘会重蹈覆辙,只是没想到,原来皇上爱上娘娘之后,会对她那么好。
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连擦拭的动作都那么轻柔,生怕会弄疼了娘娘。
“可以了,下去吧。”墨容湛将绫巾丢进铜盆里,让红菱等伺候的宫女都退下。
“皇上,奴婢伺候娘娘更衣吧。”红菱小声地说。
墨容湛淡淡地摆手,“不必,有朕在,你们都下去。”
红菱想起每次皇上和娘娘独处的时候,都是不喜欢有宫女伺候的,她蹲了蹲身子,“奴婢告退。”
回头一看,她发现寝殿门边伺候的宫女正直勾勾地看着墨容湛,都看得回不过神了。
“愣着作甚?”红菱沉下脸,低声地喝醒那个宫女,这个宫女是前阵子才挑选进宫的,她看着老实勤快,便带着调教些天,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便让她过来伺候娘娘,谁知道竟是个心大的。
宫女红着脸急忙低下头,“是。”
看来这个宫女是不能用了。
寝殿里,墨容湛根本没发现这一幕,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叶蓁身上,替她将沉重的锦袍脱了下来,这才抱着她重新睡下,虽然他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但难免会有些生涩,不过还是没将这丫头吵醒了。
看来真是太累了。
叶蓁继续酣睡着,墨容湛无奈地亲了亲她的面颊,心想着如今开国典礼过去了,等她再休息些天,就可以回锦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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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来到御书房的时候,除了内阁大臣,连皇甫宸和水一琛都在这里等着她了。
行礼过后,皇甫宸抬眸看了叶蓁一眼,“天妃忙碌了些天,今日怎么不好好休息?”
“有些事情想早点让你们知道。”叶蓁含笑说道,“以后五天一次早朝,两天一次早朝不太适合,朝中百官并不是全都在京都附近办差,有时候来回已经需要大半天,所耗时间太长,五天一次早朝刚刚好。”
如今正是寒冬腊月,没人愿意一大早冒着寒风大雪进宫,而且有些差事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若是真有急事也可以进宫求见天妃,所以叶蓁的这个提议很快得到赞同,被刘占湖记了下来,待过两天早朝时可以颁布下去。
叶蓁看了他们一眼,“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婚约律法的,前几天我看了你们新定的律法,男子可三妻四妾,女子也可三夫四侍,这个律法不行。”
男子可三妻四妾是从以前就流传下来的律法,这天下没有几个男人不喜欢左拥右抱,但是女子可三夫四侍,这个律法肯定因为她才加进来的,说不定他们心里还不愿意的。
水一琛面色有些紧绷,“为何不可?”
“夫妻之间重在互相扶持,一夫一妻足以,本朝的律法不必效劳他国,男子在三十岁之后没有子嗣,方可纳一妾,宠妾灭妻乃死罪,特别是在朝为官的,日后但凡有纳妾灭妻之举,立即革除官职,相同道理,女子也应当遵循一夫一妻制,夫妻之间不和睦,想要另嫁他人的,得先和丈夫和离,到官府办了和离书,才能择夫另嫁,婚姻律法要将这一点改了才能颁布下去。”叶蓁语气坚定,她既然不喜欢男子三妻四妾,又怎么会喜欢女人三夫四侍。
爹爹就曾经和她说过,夫妻之间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即使两人的感情不好,那也应该分开之后才另娶,当年他和母亲的感情也算不上恩爱,祖母和大伯父劝他纳妾,在身边留一个贴心人,但爹爹从来没有答应,这就是他对母亲的尊重。
以前在锦国的时候,她不能要求墨容湛颁布这样的律法,她只是皇后,但如今既然元国是她的,她自然想要改变律法,女人不是只能靠男人而活,不是男人想要三妻四妾就行的。
“天妃,这个律法一旦颁布,只是会有不少人反对。”刘占湖犹豫地说道。
天下没有纳妾的男人只怕没有几个,如果不让他们纳妾,这……那些人会同意吗?
“新的律法想要得到所有人都同意是不可能的,反对的无非都是想要纳妾的男人。”叶蓁看了他们一眼,在这里的都是男人,他们反对她新提出的律法是正常的。
皇甫宸淡淡含笑看了叶蓁一眼,“我赞同这个律法。”
水一琛看向他,目光有些冷。
他知道朝中有大臣想要提议天妃照着大西洋的习俗,每天晚上可以召见朝中的大臣进宫侍寝,如此一来就能够分化墨容湛对天妃的影响力,免得将来墨容湛将元国给骗去了。
但是,天妃的这个律法颁布下去了,那就不可能再有这个机会了。
他都怀疑,这是不是天妃知道有些大臣的想法,所以提前颁布这个律法堵住他们的嘴。
“既然连皇甫先生都同意了,臣也没意见。”刘占湖说。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两个还看向水一琛,连水一琛都没说话,他们就更不知说什么了,这个律法的确是会让某些人反对,但是,如天妃所说的,新律法不会所有人都喜欢的,就如他们之前商议出来的律法,就算颁布下去,可能引起的反弹就更大了。
“臣没意见。”水一琛低声说,他知道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即使他们都不同意,但是,谁又能保证她和墨容湛能够一辈子不分开呢?
以前就算感情好,如今必定不同国家的帝王,所谋利益不一样,早晚会出现分歧的。
他可以等!
连水一琛都没意见了那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接下来又议了几个政策,叶蓁一反之前妥协的态度,只要大臣没有足够说服她的理由,她都坚持自己的决定。
大半天下来,叶蓁总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果然墨容湛说的对,她作为天妃便是决策人,不能每次商议的时候都犹豫不决,这样反而会让大家误会她并不是那么满意他们提出来的建议,所以,她必须要果断地做主才行。
“对了,等一切稳定下来之后,我要去一趟锦国。”叶蓁说道。
这下想要淡定的水一琛淡定不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她,“锦国?”
叶蓁说,“你们都知道,我离开锦国已经快要三年了,那边有很多事还没做,所以,我一定要回锦国一趟。”
“那天妃是一什么样的身份去锦国?”水一琛又问道,如果以天妃的身份,那她此次出行自然不能马虎,如果是以锦国皇后……那又不一样说法,可是,她如今已经是天妃了,在锦国怎么还只能是皇后。
“在元国我自然是天妃,在锦国……自然是锦国皇后,这两者并没有冲突。”叶蓁淡淡地说。
水一琛说,“怎么会没有冲突,您是元国的天妃……”
“在元国我是天妃,你们可以过问我的事,但是,身为锦国皇后时,那是我的家事。”叶蓁看向水一琛,“家事就是我自己的事。”
皇甫宸低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程?”
“尚未安排时间,等律法颁布下去之后再说。”叶蓁淡淡地说道,“今天就到这吧,有什么事等三天后的早朝在说。”
“天妃!”水一琛皱紧眉心,他很不想看到她回锦国。
叶蓁没有说话,让他们都退下了。
走出御书房,水一琛猛地扯住皇甫宸,“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你想要我怎么阻止夭夭?”皇甫宸低声地问道,他不想阻止吗?如果那么容易阻止夭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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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国,郊外雪桃园。
“父皇,您看,这个桃子好大。”明玉双手捧着一个比她的脸还大的桃子走了过来,走路一摇一摆的,眉开眼笑想要找墨容湛邀功。
“嗯,明玉的眼光真好,摘的桃子都是又大又红的。”墨容湛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还将明玉抱在怀里,“我们已经摘了不少桃子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呢?母后可能已经在找我们了。”
明玉说,“您不是说娘一会儿就来找我们吗?”
墨容湛叹道,“已经这么晚了,你娘可能不会出城了,我们把桃子带回去给她也一样。”
“父皇,您看,娘来了。”明熙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灿烂的笑容。
“是啊是啊,父皇,是娘的马车。”明兰在墨容湛的怀里,更容易看得远一些,真的看到了熟悉的马车。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将明熙也抱在怀里,“我们去接你娘。”
叶蓁在御书房出来便让人准备马车离开皇宫的,难得今天有这么好的天气,她也想出来陪陪两个孩子。
“娘,娘~”明兰和明熙被墨容湛抱在怀里,看到叶蓁从马车出来,已经兴奋地招手了。
“你们怎么跟两个小泥人一样。”叶蓁一看到两个孩子脸上的泥土,她都怀疑他们是来挖地瓜而不是摘桃子了。
墨容湛含笑说道,“附近正好有岳丈的庄子,等下过去先梳洗一下就行了。”
叶蓁嗔了他一眼,“就你纵得他们无法无天。”
“朕也宠着你。”墨容湛眸色灼灼地看着她,“今天怎么不在宫里休息?”
“跟内阁大臣商量了些事,在宫里反正也没事了,就出来找你们。”叶蓁眼眸带着顾盼神飞的笑意,看着墨容湛清澈英俊的脸庞,她其实是知道某些大臣的心思,想着让她可以三夫四侍的,这样不但可以分化她和墨容湛的感情,也能够让元国将来不会被锦国合并,可是,她爱着眼前这个男人两世了,如今她能够活着,还是他用命换来的,她怎么舍得再去爱别人?
墨容湛觉得她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同,难道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那些大臣又提出什么建议了?这么快就吵完了?”
她之前每次和大臣商议事情都跟打了一场大战一样,回来累得都不想动了,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他们今天没提什么建议,是我跟他们说要颁布什么政策。”叶蓁让他将孩子放下来,由着他们在阳光下跑着,她搂着墨容湛的胳膊,跟他说着今天在御书房的事。
“你不是跟我说过吗?不要总是听他们吵,该有自己的主意,所以我这次就不跟他们商量,直接让刘占湖下次早朝颁布天下。”叶蓁得意洋洋的,眼睛像小狗狗一样看着墨容湛,一副求表扬求夸奖的样子。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不是每件事都可以自己做决策,该商量还是要商量,免得被人说你是独断专行。”
“这样啊。”叶蓁松开他的胳膊,一脸为难,“他们要改变婚姻律法,说是女子可以三夫四侍,我这次便直接改了,男子三十岁之前不得纳妾,女子也不能三夫四侍,元国要推行的是一妻一夫制,要不,明天我再让他们进宫,跟他们重新商量一下?”
“不必!”墨容湛眼眸深处好像有两束火光在跳动着,他将走在前面的叶蓁给拉了回来抱在怀里,“这个决定是对的,无需再跟他人商量。”
叶蓁捏了捏他俊美的下巴,“这样不会显得太独断专行吗?”
墨容湛坚定肯定地说,“不会。”
“哦。”叶蓁挑了挑眉,笑盈盈地看着他。
三夫四侍这种丧尽天良的律法是谁想出来的?肯定是跟水一琛有关!墨容湛顿时觉得双手发痒,没有揍水一琛一顿,他全身都不舒畅。
幸好夭夭心里只有他!要是她但凡有一点对别人心动的,只怕就顺水推舟了。
要是慕容恪在这里,肯定还会从中作梗!墨容湛真庆幸慕容恪这时候还没回来,他对叶蓁的心思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你有朕就够了。”墨容湛板着脸说,低头咬了咬她的粉唇,“你不是说过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叶蓁推开他,红着脸看了周围一眼,因为有两个孩子在这里,所以出来伺候的人也多,他也一点都不避嫌,不怕被孩子们看到啊。
墨容湛舍不得离开她的唇,紧紧地搂着她的细腰,“朕天天可以为你侍寝。”
“你还说。”叶蓁没好气地捶他的肩膀。
“我也要亲亲……”明玉眼尖看到墨容湛在亲着叶蓁,立刻大声地叫了起来。
叶蓁的脸更红了,眼中更是充满了羞恼,“看你,让女儿看到了吧。”
墨容湛神色自若地放开她,将跑过来的明玉抱在怀里,“明玉,父皇是在给你母后呼呼。”
“骗人!”明玉嘟着小嘴,“父皇不喜欢明玉,娘说亲亲是喜欢,爹爹只喜欢娘,不喜欢明玉。”
“……”墨容湛一阵无语,竟是找不到话反驳,“那明玉不喜欢父皇了?”
明玉犹豫了一下,软软地在墨容湛脸颊亲了一下,“我还是喜欢父皇的。”
“父皇也喜欢明玉。”墨容湛笑着亲了亲她粉嫩的脸颊,“不过你是女儿,父皇对你的喜欢是不同的。”
“我知道。”明玉立刻兴奋地点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父皇最喜欢的是娘,就像明玉最喜欢的是哥哥,然后是娘,然后是父皇……”
墨容湛觉得心口中了一箭,原来在女儿的心目中,他不是最喜欢的那个人。
叶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忍不住对着女儿的面颊亲了几下,“最喜欢明玉了。”
“娘,娘,快来!”不远处,明熙的声音大叫了起来。
明熙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正常,叶蓁和墨容湛对视一眼,急忙抱着明玉走了过去。
薛林和吴冲两人早已经将明熙抱在怀里,只等着他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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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雍还没离开是为了治病,叶蓁可以理解,但是北堂钰是为了什么还留站在这里?
“北堂钰还在鸿胪寺吗?”叶蓁问道,她不喜欢北堂钰,虽然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可给人的感觉并不好,太阴沉毒辣了,如果不是很必要,她都不想和他打交道。
“昨天就已经搬出去了,就住在大街十字路的客栈里。”闫寒低声说道,“天妃,属下一直让人盯着他们。”
叶蓁轻轻地点头,“北堂钰留在王都城肯定有事要做,他说不定是想找机会见李珩,要是他想去见李珩,就让他去见。”
“是,天妃。”闫寒低声地应着。
“对了,王都城有谁的孩子失踪吗?”叶蓁想起还在山庄里的孩子,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闫寒回道,“天妃,世家名门都没有传出有孩子失踪的消息,那个孩子可能不是王都城的。”
叶蓁微微皱眉,不是王都城的,那是从别的地方逃来的?“那个孩子醒了吗?”
“还没有,昨天全身发热,照着您开的药方给他喂药,已经好了许多。”闫寒说道。
“他既然是被人追杀,他只要还活着,那些想杀他的人肯定不会甘心,等他醒来,带到宫里,我有话问他。”叶蓁淡淡地说。
“是,天妃。”闫寒应着。
将闫寒打发下去了,叶蓁便将福公公叫了进来,让他领着前些天来到元国的禄和着手安排去锦国的事情。
“娘娘,皇甫先生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福公公退下之前对叶蓁说道。
“请皇甫先生进来。”叶蓁立刻说道,她如今倒是有些羡慕墨容湛,除了看奏折,不用天天都被大臣烦着。
皇甫宸芝兰玉树般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抬眸看向坐在书案后面的叶蓁,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当年她一脸无助请他当她师父的画面,那时候她不像今日看起来这样名言四射,但是清丽秀美,眉宇间是让他动容的坚韧和执着,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过她卦中的名誉天下会是指今日的天妃。
天妃……比皇后更让天下人敬服。
“天妃。”皇甫宸声音清润地叫道。
叶蓁抬起头看了皇甫宸一眼,无奈地笑道,“师父,您就别叫我天妃了,还是叫我夭夭吧。”
皇甫宸莞尔一笑,“如今你的身份已经不同,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师徒关系了。”
“这里又没有外人,就不要那么多礼了。”叶蓁笑道,“师父,我找您来,是有事要求您的。”
“什么事?”皇甫宸问道,自从墨容湛来了之后,他已经没有再天天进宫了,特别是最近开国典礼,他更少进宫给明熙他们上课。
叶蓁放下手中的笔,“师父,你要不要一起回锦国呢?”
皇甫宸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有些愣住地看着她,“回锦国?”
“您是明熙和明玉的太傅,这次我带着他们回锦国,少说也要住小半年,要是有你一起去的,他们到时候在锦国也能接受啊。”叶蓁说道。
“锦国人才济济,就算没有我跟着去,阿湛同样会给他们找到老师,你离开元国那么久,我就不跟着去了,留在王都城吧,毕竟元国才初立。”皇甫宸说道,他不想一路上看着她和墨容湛在一起,他更希望留在元国等她回来就行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去锦国,“那好吧,我也不勉强师父,有你留在王都城,我的确是比较放心一些。”
“其实……”皇甫宸犹豫了一下,“如今元国初立,你作为天妃是不该这么急着远离朝政,难免会人心动摇。”
“如果真的会人心动摇,不管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叶蓁淡声说着,“而且锦国那边……我有很要紧的事要回去处理,不回去我不安心。”
皇甫宸眼中闪过一抹困惑,她在锦国还会有什么事,连墨容湛都已经在这里了,“怎么了?”
叶蓁低声叹息,“是阿沂的事,说来复杂,等我以后再慢慢师父说,对了,蚩蛮说要回去了,还要麻烦师父替我准备些两船药材,让蚩蛮一起带回去。”
“好,我知道了。”皇甫宸笑着点头,金香果以前被国师把持,早就荒废了药材的种植,这次就让蚩蛮带着种苗回去,那边天气适宜,还是很容易种活的。
叶蓁又说起水苗苗和赵天霁的事,“水一琛已经答应他们的亲事,赵天霁没有亲人在这里,你可以算是他的家人了,你就替他做主提亲吧?”
皇甫宸轻笑摇头,“你居然能说服水一琛,我之前也跟他说过,他是很坚决不喜欢阿天的。”
“哪里是我说服他,是水苗苗不肯回家住,还说要跟赵天霁私奔。”叶蓁笑着说,她挺佩服水苗苗的勇气,不过,到底是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只有水一琛带大她,在某些方面的确是不懂得收敛,性格大大咧咧的,上次还跟她说什么天妃能够三夫四侍。
“要不是你护着,水一琛肯定将她抓回去软禁起来了。”皇甫宸笑着摇头。
叶蓁轻笑出声,师徒二人说了几句闲话,皇甫宸便告辞出宫了。
过了两日,元国初立的第一个早朝,叶蓁命刘占湖颁布了新的律法,其他的倒是都好说,一夫一妻制犹如平地起惊雷,不知朝廷其他大臣震惊了,连在城墙看到皇榜的百姓都不能理解。
“男人纳妾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怎么能说改就改?”不少男人都发出恼怒的质疑。
女子中有些赞同有些觉得叶蓁不懂三从四德,女人就是为了给男人传宗接代,要是不能纳妾,只有原配一个人生孩子,那不是以后不能子孙满堂了?
对于这些论调,叶蓁除了忍不住翻白眼,她都是无言以对的。
“男人也就罢了,你说这些女人怎么想的,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将自己的丈夫分享出去吗?”跟墨容湛易容出来的叶蓁小声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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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在旁边的太师椅坐了下来,眉目柔和地看着还在一笔一划写着字帖的儿子,看来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明熙写的小手都酸了,见叶蓁还没有打算离开,他只好放下笔,小心翼翼地看了叶蓁一眼,“娘,我错了。”
“嗯,你做错什么了?”叶蓁忍着笑,其实她一开始是想说他两句的,毕竟不小心伤到人的确是他不对,可是,看到他认错的样子,她还是心软了,不过却没让明熙知道。
她不想纵容明熙,即使他是皇子,也不能随意地伤人,如果这次她放任不管,他可能会觉得伤害别人没有关系,作为一个皇子,明熙更应该明白尊重他人的道理。
明熙小声地说,“今天我不小心把一个人打晕了,娘,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没有用,你打的不是我。”叶蓁低声说,“打伤人之后,你都做什么了?”
“我……我让闫寒去找大夫了。”明熙低着头,“娘,我不敢了。”
叶蓁揉了揉他的头,这是才三岁的孩子,能够在伤人之后让闫寒去找大夫,已经是做得很好了,“你想要玩棍子可以,但是要选对地方,这次伤到别人,算是一个教训,等那位小哥哥醒来以后,你要好好跟他说对不起。”
明熙乖巧地点头,“娘,我会跟小哥哥说对不起的。”
“明熙真乖。”叶蓁柔声地说着。
她很清楚明熙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在她只有他一个儿子的情况下,他要承继着墨容湛的希望和期待,不管他的身份多尊贵,她都希望他有一颗谦逊善良的心,不能因为身份而视他人的生命为蝼蚁。
“娘,那个小哥哥是谁啊?”明熙偎依在叶蓁的怀里,本来还怕被叶蓁骂的小家伙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叶蓁说,“就是上次在雪桃园救回来的孩子,他身上本来有伤,被你不小心打了一下,如今伤势不知如何,不过你别担心,我让闫寒去将他带回宫里了。”
明熙小声说,“等他进宫了,我去看他。”
“明玉呢?”叶蓁抱着明熙坐在怀里,她这才发现最喜欢黏在她身上的女儿不见人影。
“去喂小白兔了。”明熙说道。
和儿子正说着话,就看到墨容湛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气,身上只穿一件单衣,外面还刮着寒风,他倒是一点都不怕冷,叶蓁却看得脸色都沉下去了。
也不怕这么冷的天会染上风寒!
“父皇。”明熙看到墨容湛出现,马上双眼冒光,简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父皇,我也要像你一样会飞。”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等你长大了再说。”
“父皇,你打赢大将军了吗?大将军好厉害的。”明熙好奇地问道。
听儿子好像挺崇拜水一琛的语气,墨容湛淡淡地说,“父皇是略胜一筹。”
明熙欢呼起来,一下子就跳到墨容湛的怀里,“父皇好厉害,父皇教我好不好?”
“好。”墨容湛面色淡淡地点头,其实眼中已经都是笑意了。
“你才多大呢,学什么。”叶蓁没好气地说,瞪了墨容湛一眼。
墨容湛今日心情大好,“明玉呢?朕的小宝贝哪里去了?”
“去喂小白兔,父皇,我也要去喂火烈鸟了,您和我一起去好不好?”明熙兴奋地叫道,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沮丧。
“好。”墨容湛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叶蓁拉住他的袖子,“外面冰天雪地的,你就穿这么一件衣裳,也不怕风寒。”
墨容湛轻笑道,“朕没事。”
“福公公,去给皇上拿一件大氅。”叶蓁冷着脸,她知道他是内力深厚,可今天才跟水一琛比武,又刚刚沐浴出来,最是容易风寒的。
墨容湛没办法,等福公公取来大氅之后,他才带着明熙去找女儿。
叶蓁回到寝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让薛林给水一琛送了些药过去,连墨容湛身上都有伤了,那水一琛的伤势肯定是更重的。
以他爱面子的个性,估计是不会请大夫的。
在用过晚膳之后,闫寒将燕小六从庄子里带回来了。
“娘,我也去。”明熙听说是燕小六来了,拉着叶蓁的衣袖,他也想去看看那个人。
“好。”叶蓁没有反对,毕竟是明熙将燕小六给再次打伤的。
闫寒将燕小六安置在偏殿后面宫人居住的地方,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叶蓁过来的时候,闫寒正要去复命。
“天妃,属下赶去庄子里的时候,大夫说这个孩子的伤势太重,不知如何施救。”闫寒说道。
叶蓁微微蹙眉,抬脚走进房间里,一眼就看到那个精致漂亮的小男孩脸色惨白,包扎在额头的纱布还有血迹,看来是伤口被明熙给打开了。
“红缨,去将药箱拿过来。”叶蓁低声地吩咐,走进去给那个孩子把脉,除了头部的伤口,脉象并不算很虚弱,大概是因为流太多血了。
看来还是要针灸止血才行。
明熙一直盯着躺在床榻上的燕小六,在他小小年纪的心中,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样的概念,但是不久前还能够站起来的人如今躺着不能动,他抿了抿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过来不知多久,叶蓁才收了针,重新给燕小六包扎伤口,“红缨,你留下来照看他,今晚要给他喂药,醒来立刻来告知本宫。”
红缨应了一声,“是,娘娘。”
“娘,她什么时候醒来?”明熙小声地问道。
叶蓁笑着说,“这两天就会醒来的,如今已经很晚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他。”
“好。”明熙点了点头,想着明天醒来就过来,说不定这个人已经醒了。
带着明熙回到屋里,叶蓁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了才回寝殿。
墨容湛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在看着,他身上的大氅早就脱下来的,头发披散在背后,窗口的寒风还往寝殿里钻,他却一点都没感觉到冷。
“让福公公给你上药了吗?”叶蓁走了过去将窗口关小了些,才在墨容湛身边坐下。
“忘记了。”墨容湛心不在焉地回道,眼睛都在看着奏折。
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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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国,京都成。
墨容沂亲自送赵宁出城,就在郊外不远的庄子住下,离城里不是很远,如果有什么事,他很快就会知道,而且每天来看他也方便。
“宁儿,到了。”墨容沂看了看天色,天空没有半点月色,看起来应该很快就会下雪了。
在马车里面的赵宁半天都没有声音传出来。
紫鹃撩起车帘,小声地说,“王爷,王妃睡着了。”
赵宁今天受到极大的刺激,又崩溃哭了那么久,在马车里面一个时辰,的确是累得不行,不知不觉救睡过去了。
“你们先下来。”墨容沂低声地说着,上去将赵宁抱在怀里,快要两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接近她,她小小的身躯靠在他身上,看起来柔弱又娇小,想到今天她的崩溃大哭,墨容沂一颗心像是泡在水里又酸又软。
他真是个混蛋!
怎么会以为在南越收两个女人不会伤害到赵宁?那两个女人再怎么低贱,却还是打了赵宁的脸,他根本不该收下她们,更不该让她们跑到京都,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她,却已经伤害了她两次。
墨容沂小心翼翼地抱着赵宁进了屋里,因为来得匆忙,庄子里的人也是措手不及,连床褥棉被都没有准备好。
“速去准备。”墨容沂将赵宁抱在怀里,让下人立刻去铺床。
赵宁在墨容沂的怀里依旧睡得很沉,并没有被周围的声响吵醒。
墨容沂低眸看了她一眼,他真是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这样他就能一直抱着她,不然等她醒来,肯定又将他推到千里之外了。
“王爷,床铺好了。
”紫鹃过来低声地说着,虽然床褥还有一点潮味,但是没办法,毕竟如今是晚上,而且没有事先让庄子里的下人做准备。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墨容沂将紫鹃他们都打发下去了。
他舍不得将赵宁放下,如果将她放下来,他以后想要这么接近她就更难了。
“对不起……”墨容沂低声地说着,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却不知道该怎么祈求赵宁的原谅。
他想要留下来陪着赵宁,但他知道这时候他更应该回府,先将那两个女人的事解决了,如果她们一直留在王府,赵宁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照顾好王妃。”墨容沂低头亲了赵宁的额头一下,依依不舍地走出屋里,对在外面的紫鹃和丽鹃吩咐着。
“王爷,奴婢一定会照顾好王妃的。”紫鹃对王府里那两个小蹄子还怨恨着,心里难免对墨容沂有几分埋怨,还以为小王爷对王妃是真心真意,即使在南越那么久都没回来,她们都以为是公务繁忙,谁知道,居然是养着两个那样妖娆的女人。
墨容沂自是听出紫鹃的语气不好,但他这时候不想去计较这个。
离开庄子里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王府,让人去将那两个女子给带过来。
来到王府之后一直被安排住在后罩房的吟秋她们已经听说王妃离开的事情,正在心里窃喜,她们居然能够让王妃主动退让,看来王爷对这位王妃还真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她们还是有机会在王府有立足之地的,要不是她们在王爷心目中有地位,王爷也不会这么快就将她们接到京都了。
“奴婢见过王爷。”吟秋和吟冬妖妖娆娆地行礼,眼睛带着媚态看向墨容沂。
墨容沂看到她们这做作的样子,只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心中再次后悔当初没有听陆翔之的劝告,他声音发冷地问,“谁让你们到京都的?”
之前看不上赵宁的吟秋抬起头,一双眼睛如含春水,“王爷,不是您将我们接到京都的吗?奴婢们本来想着刚进门就该给王妃敬茶,可王妃却……觉得奴婢们低贱,不配给她敬茶,还羞辱了奴婢一顿。
”
“你也配给王妃敬茶,你们是个什么东西!”墨容沂心口的怒火涌上脑门,一脚狠狠地踹向吟秋的心窝,要不是她们贸然出现在赵宁的眼前,赵宁会被她们气得崩溃吗?
吟冬比吟秋更加稳重一些,看到墨容沂的神色不对,知道她们到京都这件事恐怕有异样。
“王爷,是奴婢们做错事了吗?”吟冬小声地问道。
“到底是谁去接你们到京都的?”墨容沂再次寒声地问。
吟秋已经愣住了,王爷怎么总是这样问,难道不是王爷让人接她们的吗?
墨容沂如今多看她们一眼都觉得厌恶,不管是谁接她们来京都,他只想先将她们在眼前消失。
“朱束,把她们带下去,本王不想再看到她们。”墨容沂冷声地说道。
“王爷,王爷……”吟秋都已经懵了,她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之前在南越的时候,对她们不是还很温和吗?
墨容沂的心腹朱束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
“把她们送走,本王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们。”墨容沂冷冷地说着,本来他就对这两个女人就没有感情,在南越留她们在身边,不过是方便在南越和那些商贾打交道,如今她们敢来赵宁面前碍眼,他自是不会心软。
吟秋上前抱住墨容沂的腿,“王爷,奴婢是不是做错什么?您不要送奴婢走,奴婢一定会改的……”
“你们最错的是出现在王妃的面前。
”墨容沂寒声地说着,“让你们死一千次都不够。”
“王爷……”吟冬脸色苍白地看着她,“奴婢……有了您的孩子,就算您要奴婢死,也让奴婢先将孩子生下来。”
墨容沂猛地看向吟冬,连在哭叫的吟秋也哑然而止,震惊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吟冬。
“本王从来没碰过你们,你的孩子从何而来?”墨容沂目光锐利地盯着吟冬,他在南越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赵宁,怎么可能会去碰这两个女人。
吟冬很怕墨容沂下一刻就一脚踹过来,她双手护着小腹,“王爷您不记得了,您回京都之前的那个晚上喝多了,是奴婢在书房伺候您,您……您那个时候要了奴婢,奴婢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有身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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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第一次发现这个小男孩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狭长的桃花眼,乌黑得像黑曜石一样,看得让人心生好感,她脸上的神色也更加柔和,“你感觉怎么样?”
燕小六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叶蓁,他还有点懵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都是谁?
“你怎么了?是不是还觉得痛?”明玉好奇地看着燕小六,她第一次接触比她们大一点的孩子,所以对这个漂亮的小哥哥是很感兴趣的。
痛?燕小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只觉得脸颊有点痛。
“你们是谁?”这个长得很美的女子好像从来没见过,还有两个小孩子,他以前……燕小六皱眉,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情了。
“我叫明玉,这是我娘和哥哥。”明玉娇声娇气地说着,“你叫什么名字?”
燕小六看了看明玉,又看向叶蓁和明熙,“我不知道……”
叶蓁微微一怔,“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燕小六摸了摸自己的头,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努力想要回忆什么的时候,只有一阵阵钝痛,半点都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红缨,去把闫寒叫进来。”叶蓁低声对红缨吩咐。
明玉被燕小六痛苦的样子吓到了,她躲到明熙的身后,“哥哥,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明熙眼睛看向叶蓁,他也不知道燕小六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闫寒很快就进来了,看到燕小六醒来,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他什么都忘记了。”叶蓁正在重新给燕小六把脉,只是脉象如常,看来燕小六想不起以前的事情,跟明熙打了他一棍有关系,阴差阳错加重了他头上的伤势,只怕是头里面有了瘀血,要完全想起以前的事情,只怕还要再等些天了。
“忘记了?”闫寒诧异,“天妃,他之前醒来还记得自己叫燕小六,还说要去找谁……”
燕小六刚醒来的时候是什么都记得的,而且神情悲怆仇恨,也不知道要去找谁,跌跌撞撞就跑出去了,才会在庭院被明熙不小心打了一棍,如今竟然什么都忘记了?
“这可能跟他的伤势有关。”叶蓁低声说,不过,至少已经醒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燕小六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对他笑了一下,“你叫燕小六,因为头上的伤势有点重,所以以前的事情想不太起来,你且安心养伤,等瘀血散了,或许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燕小六听得模模糊糊,他看了看叶蓁,又看向明熙和明玉,“那我……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晕倒在雪桃林,被我们看到了。”叶蓁低声地说道,“你受了很重的伤,几天前醒来一次,说你叫燕小六,但是……明熙不小心打了你一下,你又昏迷过去,如今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燕小六?”小男孩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有几分熟悉感,他看了看明熙,摸着自己的头,“我……还会想起来吗?”
叶蓁点头,“会的,你先好好养伤。”
燕小六刚醒来,精神还有些不济,说了几句话,又觉得昏昏欲睡,没多久就沉睡过去了。
“天妃。”闫寒看向叶蓁。
“如今只知道他叫燕小六,看能不能打听出他的身世。”叶蓁低声说,如果实在打听不出来,就让这个孩子暂时留在宫里也好,毕竟是明熙不小心将他打失忆的,她又揉了揉肉明熙的头,“他如今醒来了,你能放心些了,不过,他如今什么都不记得,肯定会觉得害怕,你以后下课之后,可以陪他说说话。”
明熙认真地点了点头,比同龄人更成熟的明熙隐约明白什么是责任。
叶蓁吩咐小宫女去给燕小六煮药,这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天妃,要不要将燕小六送回庄子里?”闫寒低声地问。
燕小六看起来就七八岁的样子,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还什么都忘记了,刚刚那双漂亮的眼睛虽然强作镇定,但还是能看出他是感到害怕和无助的。
叶蓁不忍心将他送到庄子里,到时候他可能会更加无助,“就让他留在宫里吧,不过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已经看完奏折的墨容湛从前面走来,正好听到叶蓁后面的话。
“父皇。”明熙和明玉看到她,立刻高兴地扑了过去。
墨容湛将明玉抱在怀里,一手牵着明熙走到叶蓁的前面,“在说什么?”
“说那个燕小六,已经醒来了,只是,什么都忘记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叶蓁低声说,“我看他可怜,就让他先留在宫里吧。”
“嗯。”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心里却对那个小男孩的身世有些警惕,如果是寻常家的孩子,怎么会一身伤势出现在雪桃林里,所以,还是要让人去查一下的。
不过,只知道名字叫燕小六,想要查清楚还是不容易的。
“父皇,我今天写了五个字,太傅说我很厉害。”明玉搂着墨容湛的脖子,一脸求表扬地看着他。
墨容湛眼中浮起笑意,语气宠溺地说,“我们明玉这么厉害了?”
明玉骄傲地点了点头,得意洋洋地说道,“不过哥哥写得比我更好。”
“因为我是哥哥。”明熙一本正经地说,小脸想要保持严肃,不过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透出他小得意的心思。
“那你们要什么奖励?”墨容湛笑着问。
“出宫去玩!”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叫道。
叶蓁没好气地说,“你们都只想着出宫去玩。”
墨容湛哈哈大笑,“好,父皇明日就带你们出宫去玩。”
两个孩子欢呼起来,“父皇最好了,明玉最喜欢父皇了。”
“你们不是还要去喂小白兔和火烈鸟吗?”叶蓁无奈地说。
“父皇和你们一起去。”墨容湛心情大好,成为女儿心目中最喜欢的人,他眼中的笑意都溢出眼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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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让人将明熙带了下去,他双手负在背后,目光幽冷地看着前方,凭着今日的局势看,这些世家之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如此一来,叶蓁又要被拖住些时日,不能跟他一起回锦国了。
想到这一点,墨容湛心头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看向那些人群中的世家们又更添了几分怒意。
“明熙才三岁,就指望他保护天妃和公主,你可以放心,有我们在元国,定可以保护他们孤儿寡母。”水一琛站在墨容湛的身后,眼睛并没有看着他,不过说出来的话却都是句句刺着墨容湛的耳朵。
孤儿寡母?墨容湛微微挑眉,这是把他当死人了吗?
“朕的皇后和孩子,自然有朕在。”墨容湛淡淡地说道,“水将军……还是勤加练功更实在些。”
水一琛脸色沉了沉,当日被墨容湛碾压性打败的一幕在历历在目,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请天妃召见!”
“我们要见天妃……”
人群中的声音越来越大,看起来像是要闯进午门的架势。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很清楚这些人是闯不进来的,如果真的敢进来,那还更好办一些。
“传令下去,他们敢越过午门一步,以逼宫罪论处。”墨容湛冷声地下命。
水一琛猛地看向他,“逼宫罪?”
那就是杀无赦?
墨容湛目光沉冷地回视他,“开国典礼过去还不到一个月,如果王都城因为今日的事陷入混乱,那就是全天下的笑话了,世家的确是根深蒂固,但他们不是元国之本,三天之内,如果不能平息此乱,你们这些跟在她身边的人,看来能力也就只有如此而已。”
水一琛被墨容湛一席话说得脸色十分难看,却不得不承认墨容湛说的有道理。
墨容湛没有再看下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他去后宫找正在陪明玉在画画的叶蓁,她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你去哪里了?”叶蓁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明熙呢?”墨容湛在叶蓁的身边坐了下来,没有看到明熙在这里。
“他刚刚还在这儿,听说燕小六醒了,便过去了。”叶蓁勾住他的手,“你去午门那边了?怎么还把明熙一起带去,他还那么小。”
墨容湛含笑说道,“朕也没有让他做什么,只是让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
叶蓁知道他对明熙有很大的期望,不过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你别太小看明熙了,他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墨容湛笑着说,拿起明玉画的几张画,一张都没看出画的是什么,他失笑摇头,“明玉,这是什么?”
“这是父皇,这是娘,这是哥哥!”明玉认真地说,指着几张乌漆墨黑的画纸奶声奶气一脸得意。
“……”墨容湛失笑,“原来父皇在明玉心目中长这样啊。”
叶蓁笑道,“明玉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啦。”
明玉拿着一张画,“我去找哥哥。”
“别跑那么快。”叶蓁叮嘱着,让红缨跟着去。
寝殿里只剩下叶蓁和墨容湛,叶蓁看了他一眼,“外面闹得很厉害吗?”
“闹得再厉害也这样,他们无非是想要你妥协,一旦你服软,他们就得寸进尺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与其跟他们慢慢磨蹭,不如一开始就压制住他们。”
叶蓁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我没打算跟他们妥协,不过,世家团结起来的确是不太好应付。”
“他们团结,就别让他们团结。”墨容湛低声说。
“嗯?”叶蓁秀眉微挑,眼睛带笑地看着他,“看来你让沈异他们去做什么了?”
墨容湛笑而不语,这些人让他们不能早日回锦国,他怎么会放过他们。
“不要想那么多了,去看看明熙和明玉。”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看着他的身影,实在怀疑他究竟是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松呢。
入夜,午门外的人已经没有退去,水一琛下令,只要他们越过午门一步,便以逼宫罪论处,就算那些世家再怎么团结,都没人愿意越过一步。
特别是水一琛站在那里,这个人大家都知道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要不是他,天妃还没那么容易能够得到元国吧。
王都城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除了在午门前面的这些人,沈异和唐祯也在城里四处走动,还没天亮的时候,新的传言已经在各传起来了。
到第二天已经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水大将军,我们不过是想求见天妃,天妃究竟什么时候见我们?”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叫廖守志,是廖家的家主,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天一夜,却还没有见到天妃的人影,不免有些焦灼了。
水一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天妃只见该见的人。”
廖守志心中一顿,不明白水一琛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过了一天,围在午门外面的人少了大半,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世家家主没有离开,他们看着挡在前面的禁兵,难道他们低估了天妃,她根本不怕跟世家作对?
此时,叶蓁并不在宫中,她去见以前叶亦清在元国的门生。
廖家是大世家,其子弟在朝中为官的人数不少,廖守志联合其他世家进宫求见叶蓁开始,廖家不少人也就撂下手中的公务,还以为这样就能让朝廷瘫痪,什么是都做不了,这样才能逼天妃就范,答应他们的所求。
叶蓁本来就有心要讲叶亦清之前的门生重新提拔起来的,因为当年叶亦清辞官离开,李珩将他的门生全都下放,根本不重用,既然世家的子弟以为朝廷没了他们就不能运转,那就试试好了。
除了去见这些门生,叶蓁还见了廖家另外一个人,是廖守志的弟弟,向来和廖守志合不来的。
廖守志想要动用整个廖家,以至于联手其他世家来威胁她,那她不如让其他人当廖家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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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连续下了三天的雪,地面已经有厚厚一层积雪,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素白,赵宁手里捧着暖炉,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冰天雪地。
“王妃,用膳了。”紫鹃端着午膳走了进来,低声地对赵宁说了一声。
他们搬到庄子里已经有好几天了,自从那天之后,紫鹃就没见赵宁笑过,她心里实在是担心,不知道王妃如今是心如止水,还是太过于伤心了。
“嗯。”赵宁淡淡地点头,“这几天太冷,让厨房多熬些热汤,给庄子里的人都送去一碗。”
紫鹃笑着说,“是,王妃真是好心。”
赵宁淡淡地说,“好心未必有好报。”
“王妃,您还在气王爷?”紫鹃将一碗汤递给赵宁,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我气王爷作甚?”赵宁自嘲地笑着,“我只是气自己当初自不量力。”
还以为只要留在墨容沂身边,他迟早都会喜欢她的,原来只不过是她自欺欺人而已。
“外面下这么大的雪,王爷天天都来找您,可见他是将王妃放在心上的,那两个小蹄子算什么呢,王爷怎么会在乎。”紫鹃低声替墨容沂说话。
其实她们都觉得王爷对王妃还是很看重的,且不说从南越来的两个女人,这几天王爷天天都来庄子里,即便外面下着大雪都一样,虽然王妃不肯见他,但他却风雪无阻,为了不让王妃生气,晚上都没有留在庄子里过夜。
“那是因为我还是齐国公主,如果不是的话,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赵宁淡声说,对墨容沂早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紫鹃不知道该怎么劝赵宁了,有心想要替墨容沂多说几句好话,可王妃好像半点都不领情,好像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王爷恩断义绝了。
赵宁看了她一眼,“雪已经停了,明日就该放晴,让临总管来见我,有些事要吩咐他去做。”
如今她在京都的庶务都是交给临总管,这么多年来,不但一切做的井井有条,还让她的嫁妆翻了一倍,如果她打算离开锦国的话,还得让他先好好安排。
“是,王妃。”紫鹃低声地应着。
这时,丽鹃从外面急急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愤慨之色,“王妃,那……那个女人找到庄子里来了。”
赵宁脸色一沉,“什么女人?”
紫鹃低声骂道,“慌张什么,让人打出去就是了。”
“奴婢是要让人打出去的,可是……那女人说她有了王爷的身孕,奴婢……就不敢打了。”丽鹃委屈地说道,她是恨不得将人给打死了,可那女人说有王爷的孩子,万一真的出什么事,她被王爷责怪不要紧,怪到王妃身上怎么办呢。
赵宁本来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有些发抖地问,“她们有了王爷的孩子?”
丽鹃看到她这样的脸色,吓得根本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了。
“王妃,要是有了王爷的身孕,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是应该在王府里面养胎吗?肯定是不怀好意,您不用理会。”紫鹃急忙说道。
她能够不要理会吗?
赵宁冷声地问,“去将人带进来。”
紫鹃和丽鹃同时叫道,“王妃。”
“你们也说了,如果真的有了身孕肯定是留在王府,既然都找到这里了,那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见见她们,她们会甘心吗?”赵宁冷笑着,当日她得知她们是墨容沂的女人时,被刺激得完全回不过神,今日她们找来了正好,她还能问得更清楚一些。
“王妃,就算有身孕又如何,不过是个瘦马,身份低贱根本不配出现在您面前。”紫鹃就担心王妃又被刺激得伤了心。
赵宁淡淡一笑,语气不容置疑,“去带进来。”
紫鹃和丽鹃对视一眼,只要听了赵宁的话。
找到庄子里的人只有吟冬,她身上穿着粗布棉衣,头上包着棉布,脸色看起来很蜡黄,嘴唇都是干裂的,她一看到赵宁,立刻就跪了下来,“王妃,求您救救奴婢。”
眼前的女子,和几日前看到完全判若两人,不说穿得像个村姑,连样子都憔悴了不少,因为穿着棉衣,身子看起来也十分臃肿。
“你……”赵宁看了看她身后,没有看到那个吟秋,“你想要作甚?”
吟冬在外面已经躲了几天,看到赵宁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最后一根浮萍,“王妃,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王爷不允许奴婢生下孩子,吟秋为了救奴婢,已经……已经死了,奴婢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求求您救救奴婢。”
“那个吟秋呢?”赵宁面色冷淡地看着她,对于吟冬脸上的眼泪,她心中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又不是观音菩萨,慈悲为怀连丈夫的外室都要可怜照顾。
“那天……那天王爷回来,便让人将我们带走了,王爷说不允许我们留在京都,在路上,那些人想要喂奴婢吃药,吟秋跟他们闹了起来,奴婢……奴婢是求着路边茶摊的伙计才得以脱身。”吟冬回想着当时的混乱,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了出来,连吟秋是怎么死的都不看不清楚。
她总觉得是有人在暗中帮她,可她如今顾不上许多了,只想找一个保命之所,如果王妃愿意救她,她才能够在京都生存下来。
赵宁的心情已经算是平静了,听着吟冬的话,很快就发现漏洞百出,“那茶摊的小厮是什么人,为何会帮你?你又怎么知道本王妃在这里?吟秋被打死了,你怎么就活着?”
不是她看不起他们这些瘦马出身的女子,那个吟秋一看就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人,她会为了救吟冬自己去死吗?
吟冬脸色苍白地摇头,“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是有点提点奴婢,让奴婢来找您的。”
“是谁?”赵宁冷冷地问,墨容沂背着她想要送走她们,断然不会是他的人,那还有谁,知道这两个人的存在。
“那人站在暗处,奴婢也没看出他长什么样子。”吟冬哭着磕头,“王妃,奴婢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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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程的时间,叶蓁这两天都在交代朝廷的事情,她将朝政交给内阁几个大臣共同处理,他们能够做主的事情,只要六个人的印章全都齐全,那就可以下令颁布,如果他们解决不了,再将奏折送到锦国她做决定。
忙碌了几天,她终于能够和墨容湛踏上回锦国的路上了。
“终于能够回去了。”叶蓁和墨容湛同在一辆马车,明熙和明玉被红缨他们带着在后面的车上。
墨容湛对于她口中的回去字眼感到莫名舒心,在她心里,锦国到底才是她真正的家吧,“嗯。”
叶蓁想起回去之后要住在宫里,她趴在他的肩膀上,“你后宫还是那样吗?没趁我不在的时候又选了什么美人进宫吧?”
“你希望朕的后宫是什么样子的?”墨容湛靠着车壁,微微闭着眼睛,听着她在他耳边娇声细语,心情愉悦又轻松,特别是她还带着醋意的语气,更让他觉得好笑。
“只有我一个人最好。”叶蓁小声地说,“我们元国都是一夫一妻的。”
墨容湛轻笑出声,睁开眼睛看着她,“朕本来就只有你一人。”
叶蓁其实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再要秀女进宫,就是想要求证,特别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她会觉得踏实一些,“那……胡月儿呢?”
她离开的时候,胡月儿还是他的淑妃呢,虽然当初是为了保护她才让胡月儿起来的,不过她心里也着实不快了一阵子。
“提她作甚?”墨容湛的语气淡了下来,当初如果不是胡月儿去承德山庄,夭夭还不会动了胎气,他没有处死她,已经是看在夭夭的份上。
“我当初倒不是因为她才难产的……”叶蓁低声说,她虽然不喜欢胡月儿,但也不想要胡月儿是因为她被处死。
墨容湛低眸看她,“虽然是这样,但她去承德山庄本就不怀好意,朕给她名利地位,让她的娘家跟着荣华富贵,这已经是朕给她最大的回报,她贪得无厌,怪不得其他人。”
“阿湛……”叶蓁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心里觉得胡月儿罪不至死。
“朕没杀她。”墨容湛说道。
叶蓁笑着点头,胡月儿说过她不配站在墨容湛的身边,如今她就想让胡月儿知道,除了她,没有谁更适合站在墨容湛的身边了。
“就这么跟朕回锦国,你的那些大臣们一点意见都没有吗?”墨容湛不想她继续说胡月儿,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水一琛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锦国的。”叶蓁笑着说,眼角微扬地看了他一眼,“你和他就是看彼此都不顺眼。”
墨容湛在心里轻叹,她是还看不出水一琛对她别有用心吧,也是,她在这方面总是比较迟钝,“朕没看他不顺眼。”
叶蓁笑着摇头,“其实我倒是希望师父跟我们一起回去的,不过他说的对,元国如今才建国没多久,我是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有师父留下来,我也能放心一些。”
“朕让人去梅沙港口准备船,我们先去梅沙港,你不是一直想要利用梅沙港跟津口城结盟吗?正好去看看。”墨容湛说道。
叶蓁眼睛一亮,她还真的很想去梅沙港,“我们从梅沙港去津口城吗?”
“你想不想顺便去一趟飞羽山庄?”墨容湛低声问,他是她的枕边人,怎么会不清楚她在想什么,自从知道她的母亲是出身武林之后,她一直都在让人去打听,还写信给叶淳楠了,只是还没有回音,她一定是很想知道玉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嫁给叶亦清。
“你要带我去飞羽山庄?”叶蓁惊讶地坐直身子,她虽然很想了解母亲的过往,但是她也很清楚,去飞羽山庄是极不现实的做法,那么多年过去,母亲一字不提自己的娘家,连爹爹都没提过,她心里很清楚,那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只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除了她自己去了解,已经没有谁能够告诉她了。
她觉得叶淳楠肯定知道的也不多。
墨容湛低声说,“以真实身份去自然是不行的,江湖这么多事,朕是想以后再带你去的。”
叶蓁抱着他的胳膊说道,“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就趁着这次去一趟飞羽山庄吧。”
“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我们是可以去一趟的。”墨容湛说道,只是去飞羽山庄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江湖上的其他事,他不想这时候去插手,免得让他们母子三人有危险。
能够去飞羽山庄,叶蓁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不过,对于明熙和明玉来说,他们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离开皇宫之后,他们心情明显都欢快不少,特别是明玉,一直叽叽歪歪说个没停,他们对以前的记忆虽然记得不多,但并不喜欢总是留在宫里,周围根本没人能够陪他们玩,除了父皇偶尔带他们出宫,大多数时间他们都觉得挺闷的。
“燕小六,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明玉趴在窗口看得有些累了,终于坐回了位置,一边喝着红缨递过来的水,一边对着闷不做声的燕小六问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燕小六被明玉这么一问,有些拘束地说道。
明熙看了他们一眼,低声对明玉说,“燕小六第一次出宫,肯定还不习惯,你别吓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墨容湛对明熙的教育有所不同,明熙如今是越来越稳重,才小小年纪,已经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了,而且也不再跟明玉一样,总是喜欢说个不停。
“我哪里有吓他。”明玉嘟着小嘴,“是他自己吓自己了。”
燕小六低下头,他的确是有些害怕,对于过去,他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如今离开皇宫了,他更加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
“别担心,有我们在,会保护你的。”明熙对燕小六说道。
“多谢殿下。”燕小六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整张脸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了。
明玉凑过去看着他,“还有我,我也会保护你的。”
“多谢公主。”燕小六眼中注入温暖的笑容,白皙的脸庞有一道牙印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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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在心里斟酌着,要不要跟父皇说实话呢?
“父皇,我就是想去看一眼。”明熙低下头,父皇那么厉害,就算他撒谎了,肯定也是看得出来的,而且骗人也不好,娘说过不能骗人,“不过,我知道外面危险,所以我只是在门边看看就好了,不会出去的。”
他这不是骗人了,门边这么离走廊那么近,就只有一两步的距离啊。
墨容湛低眸看了他一眼,“把衣裳穿上。”
“啊?”明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父皇要带他出去,他眼中闪过喜色,赶紧将旁边的棉袄拿过来穿上,只是手短脚短的,穿得一阵忙乱,还是门外的红缨进来替他穿上的。
“燕小六,快跟上。”明熙对燕小六叫道。
“哦,好。”燕小六急忙也穿上棉袄,腼腆漂亮的脸庞因为高兴浮起淡淡的红晕。
红缨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燕小六长得这么漂亮,将来长大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连她看惯娘娘那样倾城倾国美貌的人有时候都被燕小六给惊艳了,可见他是多好看。
墨容湛没让明熙他们下楼,就只是站在门外的走廊上看着下面的人在大喊大叫,好像是在商量明天一早就要去洛水阁找他们的掌门算账了。
“父……父亲,他们是在做什么?”明熙转头问着墨容湛。
“无理取闹。”墨容湛淡淡地说。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抬眸看向左侧的走廊,走廊的玄关处有帐幔,后面站着人,那人似乎也是在看下面的情形,大概是听到墨容湛的话,他微微转头,晃动了一下帐幔,所以才让墨容湛察觉出那里有人。
明熙和燕小六都趴在走廊上,眼睛好奇地看着下面的人。
这时,从客栈门外走进来几个男子,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他的到来,让客栈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陈掌门。”不停有人跟中年男子打招呼。
“陈掌门,你也是来找洛水阁问个清楚的吗?”
“那老妖婆闭关不见客,分民是做贼心虚。”
原来这人是华峰派的掌门,他正在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各位,在下刚刚从洛水阁出来,已经见过白掌门了,燕大侠被杀一事,跟洛水阁并没有关系,诸位不要被真正的凶手有心误导了。”陈掌门沉声地说道。
“陈掌门,明明是有人看到洛水阁的人出现在燕家如今,如今我们连姓白的老妖婆都没见到,怎么能相信洛水阁跟燕家一事无关?”有人大声地问道。
“有谁看到洛水阁的人杀了燕家的人?”陈掌门问道,“燕大侠武功高强,就算洛水阁所有人倾巢而出,都不可能将燕家灭门,真正的凶手是另有其人,你们不过是道听途说,便要到洛水阁质问白掌门,这么做完全不符合江湖道义。”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斯文的男子站了出来,“陈掌门,我们青阳派并非为了质问白掌门而来,只是想要一个解释,洛水阁当天晚上如果是去了燕家,为何燕家被灭门之后,她们却一句话都没说,她们不是凶手,那会不会是同谋?”
“没错,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解释。”立刻就有人附言着。
“陈掌门,你这是要袒护洛水阁吗?”
本来安静下来的大堂又吵闹起来。
陈掌门一人难抵众人之声,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明熙看得打了个哈欠,他伸手扯了扯燕小六的袖子,“好困,他们真是无聊,燕小六,我们回去睡觉。”
燕小六双手紧紧抓着栏杆,白皙的脸庞看起来有几分苍白,眼睛直直地看着下面的人。
“怎么了?”墨容湛发现他的异样,低声地问他。
“没……”燕小六收回视线,低头跟着明熙走进房间里面。
她只是觉得下面那一幕看起来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那些人看起来也有一种熟悉感,跟皇上他们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堵在他的头里面,每当要想起以前的事情时,他的头就会剧烈地痛起来。
“燕小六,你没事吧?”回到房间里,明熙看到燕小六还心不在焉,而且脸色很不好,他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不起以前的事情。”燕小六低声说,“他们说的燕家……燕大侠……跟我有没有关系?”
燕小六心里有很多疑问,可是他不知道该找谁去问,看着明熙关心的眼神,他不自觉就脱口而出问了起来。
明熙歪着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觉得他们说的燕家跟你有关系,对不对。”
“是……”燕小六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点头。
“那就容易了,明天我们去问问,那个燕大侠是什么人,家里有没有一个叫燕小六的,到时候你就能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明熙说道。
燕小六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愿意帮我?”
明熙点了点头,“明天我们就去打听。”
站在外面的墨容湛听了只觉得好笑,才多大的孩子,想怎么打听呢?
“皇上,人不见了。”吴冲在墨容湛身边低声说,“应该是住在那边的客人。”
“晚上看着点。”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如今出现在中兴府的,多半都是跟洛水阁有关的,他其实也有些好奇,究竟是谁想要在背后陷害洛水阁。
一个在江湖上海算不上有排名的门派,且全都是女子,究竟碍着别人什么事了?
大堂上,陈掌门的声音加了内力,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各位若是非要听解释,明日白掌门自会派人来与大家见面,如今天色已晚,上山的路不好走,大家都是先休息吧。”
“陈掌门……”
“各位休要纠缠不清,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洛水阁做的,少林和武当早就不会坐视不理,何至于你们这些小门小派的出手?”陈掌门冷冷地说道,“燕大侠是武林盟主,他的不幸跟整个江湖都有关系,我们是不会放过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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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玥权衡如今江湖上的局势,又转头去看了看一脸茫然无措的燕小六,他在心里低叹了一声,以背后那些人的势力,钟家未必能够保护小六,甚至还会连累了整个钟家。
她是想要保护燕小六,但是也不能拿整个钟家冒险。
“小六,你想要跟舅舅走,还是留下?”钟玥犹豫了片刻,心中的道义让他无法放下自己的外甥,如果外甥要跟他走,那他就一个人带着他在外面寻求真相,绝不连累钟家其他人。
燕小六看了看钟玥,又低头看着明熙和明玉。
“小六,我以后不欺负你了。”明月小小软软的手握紧燕小六的胳膊,生怕他真的要跟那个陌生人走了。
明熙没有说话,他抿紧唇看着燕小六,稚嫩的脸庞透出和墨容湛一模一样的清冷漠然,似乎是在告诉燕小六,不管他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有二话。
“小六小六,你快说话。”明玉摇着他的胳膊,一脸天真期待。
“我不走。”燕小六低眸看着明玉,漂亮的眼睛像洒满星辰的夜空熠熠生辉。
明玉欢呼出声,洋洋自得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
钟玥低声问道,“小六,你确定吗?”
“舅舅,等我想起来了,我会找你的。”燕小六眼中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他很想恢复记忆,想知道自己的家人究竟发生什么事,但是他还什么都想不起来,刚刚皇后娘娘的话他也听明白了,如今他不管去哪里都有危险,而且还会连累别人。
这个世上,如果哪里最安全,大概就是皇宫了,在他还没恢复记忆之前,他还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钟玥轻轻地点头,“好,既然你不想跟我走,我也不勉强,燕家一案,我还会继续查下去的,如今大家都去了洛水阁,我也要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你和我见面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说完,他给叶蓁行了一礼,“莫夫人,那小六就交给你了。”
叶蓁微微颔首,“钟少庄主放心,小六在我们身边,我们自然保他安然。”
钟玥深深地看了燕小六一眼,“那我先走了。”
“舅舅……”燕小六低声地叫住他,“燕家,还有人活着吗?”
“据我所知,没有。”钟玥的声音沉重,“除了你。”
燕小六白皙的脸庞又白了几分。
钟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你要好好的,才能够为燕家报仇。”
叶蓁实在不忍看到燕小六年纪这么小就要承担仇恨,“他还小,等他长大,或许凶手早已经伏法。”
“莫夫人说的对。”钟玥叹了一声,“小六,那我先走了。”
目送钟玥离开,燕小六一双漂亮的眼睛变得更加黝黑乌亮,他紧紧握着拳头,想要更快地恢复记忆。
“小六。”明玉软软地靠近他,“你怎么了?”
燕小六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低眸看着明玉,“我没事。”
“娘。”明熙走到叶蓁身边,神情严肃,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小墨容湛。
“怎么了?”叶蓁弯低身子,后知后觉地发现,儿子好像没以前那么喜欢粘着他,更不喜欢动不动就撒娇了,以前在华国的时候,他可是最喜欢偎依在她身边的。
仔细想一想,好像自从她和墨容湛重逢,她陪伴明熙的时间也变少了,除了处理元国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被墨容湛霸占了。
“我们要回锦国,还是留下来?”明熙问道,神情说不出的严肃。
叶蓁被儿子这种深思墨容湛的表情震得一愣一愣的,“当然是回锦国,留下来作甚?你想要去查燕家的事情吗?”
明熙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有你父皇,他已经让人去查了。”叶蓁说道,“你们还太小,不能留在这里。”
“娘……”明熙想说自己不小,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叶蓁的高度,他将这话咽了回去。
叶蓁觉得必须马上立刻地程离开,不然还不知道这个明显变化太多的儿子会做出什么事。
“你们三个留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许去。”叶蓁警告着,让沈异他们都看好了,这才回去找墨容湛。
“我们今天就程回去。”叶蓁进了房间里立刻对墨容湛叫道,没有发现唐祯也在这里。
墨容湛正在和唐祯说话,被叶蓁打断了也没不高兴,只是笑着问,“怎么了?不是说明天再程吗?”
叶蓁已经看到唐祯了,她收起脸上嗔怒的表情,对唐祯微微一笑,“靖宁侯。”
“娘娘。”唐祯垂头行礼,跟墨容湛示意了一下,退出房间。
“你和唐祯说什么?”叶蓁好奇地问,看到墨容湛手边有密信,她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有消息?”
墨容湛修长的手臂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抱着坐在膝盖上,“钟玥走了?”
“走了,不过,燕小六留下了。”叶蓁嘴角翘了起来,“明熙和明玉都舍不得他。”
“既然这样,怎么还急着要走呢?”墨容湛笑着问,粗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叶蓁的手背。
“明熙……”叶蓁斟酌着该怎么说明熙最近的转变,“这孩子太不像个孩子了,要是不回锦国,说不定他要做出什么事,阿湛,我觉得以后还是要多抽时间陪两个孩子,明玉是女孩子还好,可明熙好像和以前改变太多了,在华国的时候,他最喜欢在我身边了,如今好像不怎么喜欢粘着我了,越来越像你了。”
墨容湛严肃说道,“朕喜欢粘着你,天天在你身上都愿意。”
叶蓁白玉般的脸颊浮起两朵红云,她嗔怒地瞪他,“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朕想跟你做的也是正经事。”墨容湛一本正经地说道。
“明熙真的改变太多了。”叶蓁愁眉苦脸,“以后每天要多陪他。”
要让明熙有一个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
墨容湛灼黑的眸子有些冷,他低头重重地吻住她的唇,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轻咬着她的粉唇哑声说道,“夭夭,你要陪的人是朕,朕才是你心里面最重要的人,不是明熙也不是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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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这两天都特别关注儿子,虽然墨容湛仍然表现得占有欲十足,不过,这不妨碍她将注意力放在明熙身上。
她才忽略明熙多久时间?如今再看儿子,竟觉得……好像变化太大了。
和墨容湛说的一样,明熙很聪明,这种聪明不是正常小孩表面出来那样的机灵,他简直……叶蓁找不出言语来形容那种感觉,她觉得明熙根本不像个小孩子,特别是在和燕小六说话的时候,他更像是个引导者,他甚至已经会和墨容湛讨论中兴府那边的事情。
太可怕了!
叶蓁想起了火凰。
明熙身上是有火凰的元神,这点除了她没有别人知道,小时候没看出哪里不对,除了明熙有一只眼睛是带着一抹红,如今她也感觉出不对了。
同样是她的孩子,明熙比明玉真是聪明太多了。
“娘,您在看什么?”明熙被叶蓁看得头皮发麻,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叶蓁的面前,抬手在她面前挥了几下。
叶蓁回过神,低眸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的儿子,“哦,我在看你,你怎么不和明玉出去玩?”
“我要练字。”明熙认真地说,“这是太傅给我的书和字帖,我看完就出去了。”
这样是不对的!叶蓁伸手抱住明熙,“太傅怎么给你那么多功课,你才多大啊,不用整天在房间里写字百~万\小!说,好好玩才重要。”
明熙被叶蓁抱在怀里,他扭捏着推开叶蓁,“是我跟太傅要的,娘,您去陪明玉吧,这里有小六陪着就行了。”
“……”叶蓁只觉得会心一击,她这是被嫌弃了?“明熙,你不喜欢娘了吗?”
“没有啊。”明熙疑惑地抬头,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怎么不给我抱了?”以前多可爱啊,总是喜欢腻在她身上,软软小小的身子,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如今怎么就……居然推开她爱的抱抱。
明熙小脸皱了起来,表情既生动又可爱,却又偏要装出严肃的样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叶蓁简直有说不出的忧伤,“明熙,你还是小孩子。”
“娘,您去抱明玉吧。”明熙认真地说。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要不,娘带你出去玩。”
明熙皱眉说,“等我先把字帖写完,娘,太吵了。”
“那……那我出去了,你别写太久。”叶蓁捧着一颗受伤的心离开房间,刚出门就看到墨容湛牵着明玉的手从庭院那边走来,她飞奔了过去,直接埋进墨容湛的怀里,“阿湛,嘤嘤。”
墨容湛很久没有看到她这么跟他撒娇,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一手搂着她的细腰,“怎么了?”
红菱将一脸迷糊的明玉给抱走了。
“伤心。”叶蓁在他怀里小声地说着,小手挠着他的胸膛。
“谁让你伤心了?”墨容湛好笑地问道,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另一边的院子。
叶蓁委屈万分地抱怨着刚刚被儿子嫌弃的经过,“明熙不爱我了,他居然不让我抱他!”
墨容湛没忍住笑了出来,“哦?”
“你还笑!”叶蓁愤怒地叫道,她现在很伤心很伤心好吗!
“明熙本来就不喜欢被别人抱着,他是男孩子。”墨容湛柔声地安抚她,“朕之前想抱他,他也拒绝了。”
叶蓁哼道,“他以前明明是给你抱的。”
墨容湛踢开门,将她抱着坐了下来,“朕跟你说过,明熙在长大。”
“他只是个孩子。”叶蓁难受的是明熙这么小就要去学那些大人都未必懂的动心,她心疼。
“夭夭,你觉得很困难,很枯燥的东西,或许明熙很喜欢呢。”墨容湛低头亲着她的嘴角,“相信朕,明熙并没有觉得不开心。”
“我不开心。”叶蓁嘟嚷着。
墨容湛挑了挑眉,“朕可以让你忘记不开心。”
“什么?”叶蓁一愣。
“做点能让你忘记不开心的事。”墨容湛吻住她的唇,将她压在身下的软榻上。
“阿湛……”叶蓁很快就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
叶蓁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忘记儿子拒绝她爱的抱抱一事,结果就是她全身好像被拆了一样,下床的时候,双脚都是在发抖的,反观那个比较用力气的,却神清气爽,已经带着一双儿女在外面玩堆雪人了。
体力不相等,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不过,她已经想通了,反正明熙本来就不能当普通的小孩子看待,火凰的元神还在他身上,他聪明一点……好吧,不止一点,他很聪明是正常的,可能如今也不需要她像老母鸡一样张开翅膀保护他了。
“娘,您醒啦?”明玉最先发现叶蓁已经从房间里里面出来,立刻就扑了过来。
明熙将她给拉住了,严肃地说道,“父皇说了,娘不舒服,你不要让娘抱你。”
“哦。”明玉小嘴嘟了起来,很快又甜甜地笑着,“娘,您看,父皇给他们堆的雪人,这是哥哥,这是明玉,还有燕小六。”
墨容湛幽黑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见她走路缓慢,便过来扶着她的腰,嗓音低沉地问,“还没到晚膳时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叶蓁脸颊微红地瞪他一眼,她发现,自从离开王都城之后,他在那方面好像更加没有节制,她得找个时间跟他谈谈,都已经快三十而立的人,修心养性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了?”墨容湛低声轻笑。
“晚上再和你说。”叶蓁哼哼声。
墨容湛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轻拂她的耳畔,“难道还没够?”
叶蓁轻咳了几声,故意当没明白他的话,而是低头看着明熙,“你的字帖和书都做完了?”
“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明熙笑着说,“父皇说以后要教我和小六练武功。”
“练武功?”叶蓁疑惑地看向墨容湛。
“强身健体。”墨容湛说,“这个年纪学是最好的。”
看着明熙一脸期待兴奋的样子,叶蓁想要反对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和儿子的代沟会越来越大吗?叶蓁觉得好伤感。
明玉和明熙好像都很崇拜墨容湛……她真的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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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看着三个孩子在池子里扑腾,心里因为江湖上那些事的恐惧也忘记了一些,她扶着墨容湛的手小声说,“我们今晚也来泡温泉。”
墨容湛将视线从明熙的身上收了回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叶蓁,“好。”
“父皇,父皇……”明玉发现墨容湛也来了,兴奋地在水里大叫着。
“小心些。”墨容湛含笑看着她,这个女儿还真是不管哪方面都像极了叶蓁,这么粉雕玉琢的小人儿,难怪以前叶亦清把夭夭捧在手心养着。
明玉游了过来,“父皇,你也下来。”
墨容湛笑道,“父皇还有事,等以后回京都,父皇再带你们去承德山庄。”
说到承德山庄的时候,他转头看向叶蓁,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才放心下来。
她以前在承德山庄过得那么不开心,如今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不知心里还会不会有芥蒂。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都该起来了。”叶蓁估摸着他们下水的时间,小孩子在温泉的时间是不能太长的,一会儿就玩虚脱了。
明熙和燕小六听到叶蓁的话,都已经跟着从池子里走出来了,他们身上都穿着一条裤子,已经湿哒哒的,被下人带去后面换衣裳。
“娘,我还想再游一下。”明玉在水里面不肯起来,跟叶蓁撒娇着。
“不行,你已经在水里面游很久了。”叶蓁严肃地说道,“快起来,等我们回了京都,再让你游水。”
明玉可怜兮兮地看向墨容湛,企图从他这里得到支持。
墨容湛笑道,“你母后说的是对,你看你的小手,都已经皱巴巴了,再继续游下去就不漂亮了。”
这话倒是让明玉害怕起来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已经发皱了,她立刻游向另一边,被红缨抱着去换衣裳了。
“你怎么有空过来?”叶蓁拉着墨容湛的手,他刚刚好像还有事做的,不是叫了唐祯去商量事情吗?
池子旁边都是水,赤脚走路难免滑脚,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软榻坐下,又替她擦干了脚丫,“已经吩咐好了,你今晚想来这里泡温泉?”
“是啊,你不想来吗?”叶蓁问道。
墨容湛嘴角微扬,“你方便吗?”
“……”叶蓁愣了愣,她忘记自己小日子来了,当然是不能泡温泉。
“等回了京都吧。”墨容湛笑道。
叶蓁娇嗔他一眼,由着他给她穿上鞋子。
“你让唐祯去做什么了?”叶蓁好奇地问,白嫩嫩的脚丫贴着他的胸膛,“真暖和啊。”
墨容湛抓住她的脚丫,粗粝的手指摩挲着脚背,低声地说道,“朕让他去武当一趟了。”
那就是要让唐祯去查江湖那件事?叶蓁不免有些担心,“会有危险吗?”
“如今这样的局势,肯定是有危险的。”墨容湛亲了亲她的脚背,“别担心,唐祯他本就是在武当长大,他知道怎么做的。”
向来墨容湛也是有准备才会让唐祯去查这件事的,叶蓁便不再说什么,见他还没给她穿上鞋子,她缩回了脚,“好痒,不许挠我。”
墨容湛失笑,替她穿上鞋子,“明玉午睡时间到了,你带着她去睡觉,朕带着明熙练功。”
“早上不是才练过吗?明熙才几岁啊,别让他太辛苦了。”叶蓁皱眉说道。
“练不了多久,朕就让他去午睡,好不好?”墨容湛在她耳边柔声地哄着,“尽是心疼儿子,你怎么不心疼朕呢?”
“我怎么不心疼你了?”叶蓁嘟着小嘴问道。
墨容湛低头吻住她,将她的小舌勾进嘴里吸吮着,声音含糊沙哑地说,“有多心疼?”
叶蓁知道是推不开他的,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承受着他的吻,等他意犹未尽停下来,她已经快喘不过气了,双颊浮起两朵红云,看到他眼中的,她急忙提醒他,“孩子就要出来了。”
“嗯。”墨容湛紧紧地抱着她,好像要将她嵌入身体一样,“朕等今晚再让你心疼。”
说完,叶蓁还没开口说话,咚咚的脚步声已经传来了,已经穿戴整齐的明玉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因为泡过温泉,她白皙如玉的小脸粉嫩粉嫩的,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明熙和燕小六在她身后慢慢地走了出来。
“困了吧,娘陪你睡午觉。”叶蓁揉了揉明玉的小脸蛋,忍不住亲了几下。
“好。”明玉抱住叶蓁,“娘,抱抱。”
墨容湛皱眉,“明玉,你娘抱不动你,让福公公抱你回去。”
叶蓁刚想说她抱得动,抬眸看到墨容湛皱眉的神情,他是担心她会太勉强吧。
“我牵着娘的手。”明玉不想给福公公抱,小手紧紧地牵着叶蓁的手。
“我先带明玉回去了。”叶蓁笑道。
墨容湛低头看着儿子,对燕小六说道,“今天靖宁侯教过你剑法,去好好练习,到了京都,我会给你找个师父教你武功。”
燕小六脸上一喜,“多谢皇上。”
只剩下墨容湛和明熙了。
“父皇,那我做什么?”明熙疑惑地看着墨容湛,他怎么觉得父皇好像是要单独留下他。
墨容湛蹲下来,和明熙面对面地平视着,“明熙,在华国的时候,有谁教过你武功吗?”
“没有。”明熙摇了摇头,他都不太记得在华国的事情了。
在华国的时候,明熙也就才两岁,想来也不会有谁教一个两岁的孩子学武功的。
墨容湛牵过明熙的手,注入一丝内力进他的经脉,他眼睛盯着明熙的反应,怕明熙会觉得难受,只是,这孩子好像并没有感到不好受,而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他的内力游向明熙的经脉,突然,一股强大的阻力将他弹开,他眼色一变,松开了明熙的手。
“父皇,怎么了?”明熙看到父皇脸色突然变得不一样,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蒜苗事了。
墨容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明熙,“你……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熙懵然地摇头,“没有啊。”
“那没事,没事了。”墨容湛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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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的天气比较稳定,叶蓁他们的船顺顺利利地回到京都,好在叶蓁之前在海上已经习惯长时间看着水面,不然真的在船上要闷死了。
明熙因为有叶蓁给他的游记,所以每天不会很无聊,明玉在第三天就觉得不耐烦,想要拉着明熙陪她玩,明熙想要百~万\小!说,只好将她塞给燕小六,燕小六对明玉倒是很耐心。
“好了,到家了。”叶蓁牵着明玉的手,“这就是娘以前跟你们说过的锦国。”
明玉在船上太多天,刚从船上下来,她还觉得脚下有些摇晃,“娘,我快摔下去了。”
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等一下就好了,刚下船是有些不习惯。”
“哥哥跟小六怎么不会头晕?”明玉嘟着嘴,指着前面一高一矮的身影。
明熙和燕小六的确没有什么不适应,在船上的几天,他们还一直都被墨容湛拎去练功,还真的没有觉得走路会摇晃。
“他们每日天还没亮就起来练功,你能做得到吗?”叶蓁笑着问明玉。
“我还是被父皇抱着吧。”明玉趴在墨容湛的肩膀上懒懒地说道。
叶蓁轻笑出声,“小懒猪。”
墨容湛听到这话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低眸看她一眼,难道明玉的懒不是从她那里学来的吗?
“阿沂还不知道我们回来吧?”叶蓁被墨容湛牵在手里,想着一会儿就要进宫,她的心情其实有些微妙,所以找一些话题转移她如今的心情。
她离开京都已经三年多了,且不说如今是不是物是人非,当年她在承德山庄的确是没了呼吸,裴氏爱女心切可以不去想那么多,但是其他人呢?
她们都亲眼看到她断气的,如今她回来了,那些人心里难免不会有别的想法。
“你想怎么教训他?”墨容湛同情自己的弟弟,如果他还没有解决和赵宁之间的事情,只怕以后会更加难了。
夭夭显然不会站在他那边的。
“我知道你肯定已经透露给他知道了。”叶蓁哼了一声,她知道墨容湛肯定会给墨容沂通风报信的,在养外室的这件事上,他对阿沂宽容了许多,他根本不觉得是个大问题。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闪过笑意,“如果他跟赵宁已经和好,这件事我们也不好再插手。”
叶蓁说,“不可能的,赵宁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他。”
“你怎么知道?”墨容湛峻眉微挑,难道她跟赵宁还心有灵犀?
“赵宁的性子我算是了解几分,一定是眼睛揉不进沙子的。”叶蓁解释给墨容湛听着,“而且,女子说是要宽容大量,有几个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纳妾的?”
墨容湛这点深有体会,她就是个小醋桶。
“他们的事情,等回到宫里再说吧。”他能帮的都已经帮了墨容沂,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舅舅,舅舅……”
前面明熙看到叶淳楠,立刻叫了起来。
趴在墨容湛肩膀上的明玉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站在马车前面的叶淳楠,她欢呼出声,“舅舅,是舅舅。”
这次回京都,墨容湛并没有明旨传回来,只有内阁几位大臣和叶淳楠知道,叶淳楠是亲自出城来迎接他们的。
“长高了。”叶淳楠将明熙给抱了起来,才没见多久,小家伙又长大了些。
明熙已经很久没让大人抱过了,被叶淳楠抱在肩膀上,难免有些扭捏,“舅舅,快放我下来。”
“作甚?难道不认识舅舅了?还不给我抱了?”叶淳楠笑着问。
叶蓁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叶淳楠,又看看在他身上很不自在的儿子,她笑着说道,“明熙说自己长大了,他不喜欢给别人抱着。”
“你才几岁啊,小不点一样,这就长大了?”叶淳楠笑着打趣明熙,不过还是将明熙放了下来,给墨容湛行了一礼,“皇上,娘娘。”
墨容湛示意他不必多礼。
“哥哥,你怎么来了?”叶蓁问道,墨容湛没有明旨回宫,就是不想太铺张,免得整个京都的大臣都出来迎接他。
“大概预估你们是这两天到的,想两个小外甥就来了。”叶淳楠笑着说。
明玉扑到他的怀里,“舅舅,明玉可想您了。”
叶淳楠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柔和,“还是明玉啊,女儿就是贴心。”
“善善和我的小侄子怎样了?”叶蓁听到他的话,想起金善善和还没见过面的小侄子。
“明天就带进宫去。”叶淳楠笑道,然后又看向墨容湛,“皇上,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先回宫里?”
墨容湛轻轻颔首,他原本是打算让众位大臣出来相迎,如此也能让大家知道,锦国皇后已经回来了,但是叶蓁说不想要在回来的时候太铺张了,他能够感觉到她似乎在担心什么,不过她却什么都没说。
等回到宫里,他会再让所有人都知道锦国皇后已经回来的消息。
当初他强制不许任何人说皇后薨逝,不少人都以为他疯了,如今他终于能够接回他的夭夭,自然是要全天下人都知道的。
不过,即便叶蓁再想要低调,该知道她回来的还是会知道的。
内阁大臣早已经在城门处相迎,看到他们的马车出现,已经跪下行大礼,“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回宫。”
以前在朝臣的心目中,叶蓁只是个命好颜佳才得到独宠的绝色女子,可如今她既是锦国皇后,又是元国的天妃,身份早已经不同了。
“大家都知道我当初难产薨逝,他们会不会把我当妖魔鬼怪?”叶蓁小声地问着身边的墨容湛。
墨容湛低头亲了亲她的粉唇,“妖魔鬼怪倒是不觉得,更像从哪里来的小妖精,把朕迷得神魂颠倒。”
“跟你说正经的。”叶蓁怒道。
“当初承德山庄的事,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墨容湛低声说,“你也不是薨逝,要是真的……怎么会在这里?”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要回宫了,曾经她觉得皇宫就是铁笼,她是被圈养在里面的金丝鸟,如今却有些期待能够回来了。
离开墨容湛这么久,她才明白一件事。
不管在哪里,有他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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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墨容沂带着两个侄子侄女玩了一会儿,这才告辞出宫,明玉早就累得趴在墨容湛肩膀上睡了过去,明熙脸上也有疲倦,和燕小六一起歪在软榻上,燕小六自知身份,不敢跟明熙一样,强撑着精神扶着明熙。
“明熙,回去睡觉吧。”叶蓁看着他们觉得好笑,男孩子就是喜欢逞强一些。
“娘,燕小六和我住一起。”明熙坐了起来,他忘记还有这件事没说过的。
叶蓁看向墨容湛,她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燕小六的,是要让燕小六在宫外,还是留在明熙身边呢。
“那就让燕小六和你一起回去。”墨容湛低声说。
将两个孩子安置好之后,墨容湛和叶蓁才终于有空坐下来说话了。
“你觉得阿沂那件事有问题吗?”叶蓁从净房出来,看到墨容湛已经靠在床榻上百~万\小!说,她赤着脚就跑了过去,直接钻到他怀里去了。
墨容湛在她小屁股打了一巴掌,“地上凉,鞋子也不穿。”
“不凉,不是烧着地龙吗?”叶蓁将脚丫贴着他的小腿,“你看,我的脚是暖的。”
“躺好。”墨容湛瞪她一眼,将她塞进被子里面,“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叶蓁提着他的精壮的身躯,“我哪里像小孩子?”
墨容湛的手正好放在她的细腰,闻言往上面摸去,握着她充满弹性的雪峰,“朕说错了,确实不像。”
“不要乱来,我跟你说话。”叶蓁拉开他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阿沂说的话,我怎么觉得听起来没问题,可仔细推敲全都是漏洞。”
“阿沂被隐瞒了,南越几个大豪绅都被除掉了,如今剩下的都不足为惧,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将手伸到王府中去,阿沂身边还有暗卫所的人,虽然比不上沈异,但朱束和江泽他们也不是一个商贾能够对付的。”墨容湛一边说一边摩挲着她腰间的细嫩。
叶蓁皱眉,“那还有谁想要阿沂跟赵宁生出间隙的?”
墨容湛深邃幽黑的眸子沉了下去,“你猜到是谁?”
“会不会是赵雍?”好像除了赵雍,她很难再猜到还有谁会这么做了。
“赵雍对京都的消息了如指掌。”墨容湛若有所思,“朕也该查一查,将他的人从京都给彻底铲除了。”
叶蓁说,“那这件事你去查吧,明日我让人去接赵宁进宫,我也想知道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墨容湛低声嗯了一句,翻身将她压住,低头细吻着她的粉唇。
“那燕小六呢?”叶蓁躲着他的吻,她的话都还没说完。
“让他留在明熙身边。”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明熙需要伴读,燕小六年纪刚刚好,等他恢复记忆,再看他想要做什么,明玉身边也要挑几个伴读,你到时候在京都的世家中选几个,明熙的……朕来安排。”
叶蓁早就想这么做了,明玉这个年纪的孩子就需要玩伴,她推着他的肩膀,“好,我们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早朝,我也……我要不要让你的其他妃嫔来请安呢?”
“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让她们都回去。”墨容湛的手往下面探去。
“可是……”叶蓁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的,还么说出来已经变了调,“阿湛,我还没说完。”
墨容湛熟稔地找到她的敏感点,不一会儿,她在他身下已经软得像水一样,“那些人随你怎么安排,让她们出宫,送去道观……都随你。”
什么?叶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强势地夺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夭夭,你到底怎么养的……”墨容湛清隽的俊脸看起来依旧平静冷漠,只有那双深邃幽黑的眸子才能看出他此时的兴奋和热烈,他驰骋奋战,只觉得身下的人儿这么多年来似乎从来没有变化,他不但没有厌倦,甚至已经上瘾,根本不想从她身上离开。
叶蓁双脚紧紧地盘在他的腰上,“天生丽质,皇上满意吗?”
墨容湛更加用力,他再满意不过了。
一夜酣战,以叶蓁的体力支撑不住为结束点,墨容湛抱着她到净房后面清洗两人的身子,在水中又要了她一次,重新出来的时候,宫女已经将床铺都换好了,叶蓁早就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夭夭……”墨容湛亲着她的面颊,“你终于回家了。”
真好!
在元国和她在一起,跟在永寿宫是不同的,这里才是她和他的家。
叶蓁小手无力地挠了他一下。
墨容湛终于抱着他心满意足地睡下。
还没到五更天,他已经睁开清亮的眼睛,神清气爽地去上早朝了。
除了要公告天下锦国的皇子公主回来之外,最重要的是锦国皇后的归来,虽然大家都知道元国的天妃就是锦国皇后,但是,在墨容湛的心中,他的夭夭必须以皇后的身份回来,而不是天妃。
墨容湛给明玉赐封号为荣,是锦国的长公主,至于明熙,虽然墨容湛在这次早朝上没有赏赐封号,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过不久,皇长子就会被立为太子,如今只是差一个圣旨而已。
除了将夭夭母子三人归来的消息颁布天下,还有就是如今江湖上的动荡不安,虽然江湖上的事不受朝廷官员控制,但还是有影响的,如果朝廷再不过问,只怕将来的威胁会更大。
“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墨容湛淡声地说,他没有明说是让唐祯去查江湖上的事。
听到皇上这么说,大臣们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仍然是感到有些不安。
“还有一件事。”墨容湛淡淡地扫了大臣们一眼,“明熙和明玉日渐长大,已经是到了的年纪,身边需要有几个伴读,你们家中谁有合适的孩子,愿意送进宫给皇子和公主当伴读的,过几日便送进宫给皇后过目。”
给皇子和公主当伴读?大殿上那些家中有孙子大臣们眼睛瞬间都亮了。
大家都心里明白,皇长子就是太子,给太子当伴读,那妥妥以后就是皇上身边的心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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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铮将殿中的宫人都打发下去,只剩下他和赵娆。
“怎么了?”见赵娆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好笑地走到她身边,深处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这么久没见,你就这样摆着脸色对着我?”
“舅舅找我有事吗?”赵娆寒着脸,她本来是要出宫去找程铮的,可是看到刚刚赵兰故意在程铮面前装出的柔弱样子,她心口又觉得有一把火在烧着,烧得她快要理智不清了。
程铮峻眉微挑,这怒火难道是冲着他来的?他长臂搂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谁惹你了?把火气都往我身上撒,我什么都没做呢。”
“你要是不喜欢看到我,那就去找赵兰好了,她那样娇滴滴的,不正是你们男人都喜欢的。”赵娆火气直冲着程铮喷去,她就是莫名觉得愤怒。
“跟赵兰有什么关系?”程铮好笑地问,“我回来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赵娆抿紧粉唇没有说话,其实她也知道,赵兰是故意在程铮面前掉眼泪装出柔弱的样子,跟程铮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就是觉得生气。
“她怎么会知道你在查德妃?”赵娆用力推着他的肩膀,不想要跟他太靠近,他是她的舅舅,是她的舅舅!
程铮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着他,“你怀疑我跟赵兰透露消息?”
赵娆知道他不会这样做,应该是赵兰的驸马察觉出来的,或者是德妃说了什么,德妃不是一个那么简单的人。
“就这么不相信我?”程铮低沉的声音有几分怒意,他用力地吻住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
“不要……唔……”赵娆挣扎着,心里害怕起来,这里已经是皇宫了,要是让外面的宫女看到,她和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程铮将她抱了起来,撑开她的双腿抱着她压在柱子上,灼热的坚硬顶着她的小腹,“我天天都想着早点见到你,你心里还怀疑我会出卖你?”
赵娆被他那个地方吓得不敢再挣扎,她越动哪里就越滚烫,她脸颊潮红地看着他,“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回来好几天了,你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以,你以为是我不想来见你,刚刚赵兰对着我落泪,你以为我会怜惜她,心里就吃醋了?”程铮低眸盯着她的眼睛,轻易就猜中她的心思。
“这里是皇宫,你就不怕别宫人看到你……对我做这样的事情?”赵娆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睛也不敢和他直视。
程铮亲着她的耳垂,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轻笑出声,“怕皇上怪罪我?”
赵娆咬牙说道,“你放开我,我……我还有话想问你。”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是不是吃醋了?”程铮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他被赵雍先打发回齐国,天天都想着这个小丫头,他就想早日查出真相,然后将她留在身边。
“没有!”赵娆小声说。
程铮重新低头用力地吻住她,一手滑入她的衣襟里面,握住还从来没人触碰过的柔软,顶着她小腹的某个地方更加灼烫。
赵娆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声音被他堵在嘴里,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是不是吃醋了?”程铮再次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如果她不说实话,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是……”赵娆在他怀里轻轻地颤抖着,在别人面前的气势和威严好像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他比她还要更强势。
程铮满意地笑了起来,咬着她的唇又吻了半天,才终于放开她。
她的粉唇已经有些红肿,眼睛迷似醉,双手还抱着他的肩膀,急促地喘息着。
“娆儿,你对我并非没有情意的。”程铮心情大好,抱着她在太师椅坐了下来,他不怕等,只要她对他不是无动于衷,他迟早都会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
“你是我舅舅。”她一直将他当舅舅的,要不是他在元国非要打破他们之间的辈分关系,她根本不会有别的想法。
想到她对程铮居然还会吃醋,她心里一阵难受和抗拒。
程铮深幽的眼眸闪过一抹暗沉,“你知道我不是你的亲舅舅。”
“你怎么会来的?”赵娆不想这时候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就算他不是她的亲舅舅,辈分仍然摆在那里,她就奇怪,父皇怎么会让他进宫的,上次她隐约觉得父皇是不想她跟他走得太近的。
“再不来,你就要咬人了。”程铮笑着说。
赵娆皱眉看他,“你查到什么了?”
“别问,你如今知道太多并没有好处,相信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程铮低声说。
“那个王美人找到了吗?”赵娆知道他说的没错,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可她就是想急着知道答案。
程铮伸手揉着她的耳垂,“找到了,还差一点没弄清楚,过几天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皇上一定会给你答案。”
“哦。”赵娆淡淡地应着,要从程铮的怀里离开,“那我就等着最后的真相。”
“就没别的话想跟我说了?”程铮见她小脸表情变得快,不由有些恼怒。
赵娆瞪了他的手一眼,“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兰来找你说什么了?”他刚刚进门的时候,这小丫头的脸色可不怎么好。
“她不知从哪里知道你在查德妃,想要跟我交换条件,如果你不查德妃,她便不对付我。”赵娆嘴角的笑容有些冷,“她觉得我下药害得她病怏怏了几年。”
程铮微微眯眼,语气森冷,“威胁你?”
“这点哪里称得上威胁。”赵娆冷哼,“我要是连个赵兰都应付不来,这么多年了,我还能好好地活着吗?”
“我不想你去应付任何人。”程铮低声说,“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跟我说。”
赵娆认真地看着他,“我的确是对赵兰下药了,你不觉得我心肠恶毒吗?她是无辜的,为了对付德妃,我才对付赵兰的,你不可怜赵兰吗?”
程铮低头细吻着她的粉唇,“我心疼你。”
他既然对小丫头动了心,自然是没有底限地护短,就算她杀人,他也会替她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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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人成为惠嫔的事情,自然也是传到赵娆的耳中了。
德妃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赵娆却很清楚。
陆双儿说的话是真的!王美人是被德妃谋害的,她如今成了惠嫔,那就是说,她的母后真的被德妃害死的。
“丁香,去请安宁侯,我要见安宁侯。”赵娆根本坐不住,她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公主,方才您就让奴婢去请过了,如今已经是夜禁,根本无法出宫。”丁香无奈地说,就算是公主想要出宫都不行,更别说她们这些宫人。
赵娆有些懊恼,气程铮今天竟然一句话都不提,甚至连半点消息都不透露给她知道,如今忽然传出王美人升了惠嫔,她总觉得还有些不对的。
可是她在怎么着急,她也不想去找赵雍,他大概也不会见她的。
“明日再去找舅舅。”赵娆压下心头的着急和烦躁,反正一个晚上而已,她还是能等的。
而且,宫里应该有人比她更着急。
赵雍在得知真相之后,没有立刻去将德妃定罪,他来到凤仪宫,这是程英以前的宫殿,自从她去世之后,这里一直都空置着,除了赵娆,没有人会再来这里。
他和程英是少年夫妻,曾经也有过一段甜蜜恩爱的日子,他是个强势的人,程英是个骄傲的女子,他们彼此都不肯对谁服软,所以最终他用强权将程英压了下去,除了将她身边的宫女变成妃子,他还宠幸了许多女人,那时候他对德妃这些女人并不见得多喜爱,只是想要让程英知道,他赵雍不需要对任何女人服软,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程英临死的时候,他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但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以前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却有些心痛。
那时候他让其他妃嫔在她之前生下皇子,是想要彻底将程英的傲气打下去,当德妃生下二皇子的时候,程英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伤害我,您放心,以后我只是齐国的皇后了,只是皇后。”
她说过这话之后,便真的不再和他作对,他以为她终于认清自己是斗不过他的,如今想来,他才明白,她是彻底对他死心,不再将自己当是他的妻子,仅仅是皇后。
“朕对不起你。”赵雍看着空荡荡的寝殿,“也对不起娆儿。”
他该怎么补偿女儿?程英已经死了,他就算想要补偿也做不到,只有补偿赵娆了。
这一晚,赵雍一直都在这里坐着,直到天微亮,他才走出寝殿,大太监迎了上来,“陛下,大公主出宫了。”
“嗯。”赵雍觉得头有些沉痛,“先去乾清宫。”
他还要想想,该怎么处置德妃。
让她死一百遍也不会让他觉得可惜,可是,他得想一想二皇子和三公主。
……
……
赵娆到程家跟入无人之境一样,她来过几次了,程老太爷不在家里,程铮这几年宠爱外甥女是大家都知道的,不过,看大公主来势汹汹的样子,看来不是有什么好事。
“大公主,侯爷还没起身。”
程铮的丫环看到赵娆直接冲到屋里来,急忙要将她拦住。
赵娆将她推开,沉着脸走进里屋。
那丫环是程铮的心腹,看到这样的情形,便将周围的下人都打发走了,免得听到不该听的。
赵娆急着想要知道真相,哪里顾得啥子程铮还没睡醒,冲到床榻旁边就要将他摇醒。
程铮在她进院子的时候就醒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闯到他屋里。
“醒醒!”赵娆推着程铮,迫不及待想知道王美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才一个晚上,就这么急着想见我?”程铮睁开一双漆黑深幽的眸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特别有韵味。
赵娆此时却一点都没觉得他吸引人,她揪住他的衣襟,“王美人究竟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她几乎都要坐到他身上去了!
程铮眼中神色更加深邃,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知道这么早叫醒一个几年没吃饱的男人有什么下场吗?”
以前他在军营会找女人发泄,后来对她动心之后,便觉得那些女人连碰都不想碰,生生忍了两年,对着她只能亲几下过瘾,她还要在一早出现在他面前,这根本是在折磨他。
“我有事要问你!”他高大结实的身躯紧贴着她的身子,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变化,她有些羞恼地瞪他,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想这种事!
“嗯,你问。”程铮将脸埋在她的胸前,就算不能得偿所愿,他先品尝一点甜头也好。
赵娆用力地推他,他这样要她怎么问啊!
程铮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住了,抓着她白嫩的小手往下面探去。
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神清气爽地抱着赵娆去清洗,又是一番忍耐力的考验才能够没有彻底要了她。
“这么早就出宫,还没用早膳吧?”程铮抱着一脸不高兴的赵娆,脸上的笑容异常温柔。
“不饿!”赵娆咬牙切齿地说,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居然一大早送上门给他折腾。
程铮轻笑出声,心情无比的畅快,让下人送了早膳过来,硬是喂了赵娆吃不少东西才放过她。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本来昨天就想告诉你的,只是还没确定。”程铮低声说着,将她抱在怀里没有放开,“王美人还有一个儿子……”
程铮将所有查到的事情告诉赵娆,说到最后,她已经气得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
“……皇上把三皇子交给我了,就是想要防着德妃和两个皇子。”程铮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地说着,“皇上很快就会处置德妃的,你的仇能够报了。”
“我母后还是回不来了。”赵娆哽咽地说,她就知道母后是被害死的,这么多年来从没人相信她。
程铮低声说,“以后有我。”
赵娆双眼含泪看了他一眼,“我要进宫。”
她要知道父皇究竟会怎么处置德妃,她要知道这个女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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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淳楠比叶蓁大几岁,对于母亲玉氏的记忆是更深刻的,何况那时候玉氏将所有的母爱都给了他一个人,他知道妹妹小时候跟母亲不亲,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母亲很少说起娘家的,我长这么大,也只见过一个小舅舅,如今记忆都有些浅淡了,听说母亲和父亲是自小定下亲事的,是外祖父和祖父两人定下的,母亲好像不太愿意嫁到京都,这些都是长辈的事,母亲究竟是怎么跟娘家没有来往,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家里从来没人提过。”叶淳楠说。
这么说,还是不知道母亲跟娘家的情况。
“我也是没想到,母亲的娘家居然是江湖人。”叶蓁轻叹,她并非看不起江湖人,而是在很多名门世家的眼中,江湖人粗莽无礼,通常都不会成婚的,记忆中的母亲却是端庄大方,一点都不像是江湖出身的。
叶淳楠低声问道,“你忽然问起玉家,是不是跟江湖如今的动荡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无意间知道母亲原来是玉家的人,好奇想要问一问,江湖最近发生的事,希望是跟玉家没有关系。”叶蓁低声地说。
“夭夭……”叶淳楠看了妹妹一眼,“母亲并不是不想疼爱你。”
叶蓁笑道,“我知道,是因为……妹妹被送走了。”
“我记得母亲以前经常做噩梦。”叶淳楠轻声说,“如果父亲在这里,他可能知道的会更多一些。”
“外祖父外祖母还在世吗?他们对母亲竟然也是不闻不问这么多年?”叶蓁觉得母亲做噩梦可能跟被送走的陆夭夭有关,可是,不管如何,母亲的娘家没理由这么冷漠啊。
叶淳楠摇头说,“以前我也问过,不过父亲说这件事不该是我们问的,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没再提起了。”
“算了,既然玉家不想跟我们来往,我们也不用去关心太多。”她对母亲是有些内疚,但母亲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她想要做什么都晚了。
“嗯。”叶淳楠点头。
“连你也在关心江湖上的事,最近可是又有别的事发生了?”叶蓁问道。
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听墨容湛说有人在一夜之间灭门五个门派,如今过去半个多月了,不知道有没有新的进展,知道是谁有这样的能耐了吧。
叶淳楠剑眉紧锁,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如今江湖上各个门派已经是人人自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灭门,如今连燕家为何被灭门都不知道。”
“这件事确实很诡异。”叶蓁沉声说,她觉得这应该是个门派,这么多年能够悄然无声地壮大,并且不为人知地藏在江湖中,可见此人的厉害。
她最担心的是这个人的武功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到时候谁能够制服呢?
叶淳楠不想妹妹太烦恼江湖上的事,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也别太担心,这次的事牵涉的不仅仅是锦国,还有齐国那边也有门派被灭门了,赵雍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江湖的门派再怎么厉害,难道还能强得多朝廷吗?”
也是!叶蓁觉得这件事她担心了也没用,墨容湛已经让唐祯去查了,她只管等唐祯的消息便是了。
另外一边,金善善带着儿子和明玉在屋里玩着,小孩子忘性大,叶沐晟很快就不记得被明玉咬哭的事,看到明玉屋里的玩具,早就被吸引了,和明玉两个人玩了起来,他才刚学会坐着,在炕上还坐得不稳,动一下就歪倒在明玉身上。
金善善看着有些担心,怕明玉又会不小心伤到儿子,却看到明玉小心翼翼地扶着叶沐晟,“表弟你要坐好了,掉下去会痛的。”
“你乖乖的,一会儿这些送给你。”
“咦,你饿了吗?”
“舅娘,弟弟尿了……”
叶蓁过来的时候,便是看到女儿像个姐姐一样在带着表弟,她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娘娘。”金善善正要给孩子换衣裳,便看到叶蓁来了。
“皇上有事找哥哥,他先去乾清宫,过了午膳再来接你们回去。”叶蓁笑着对金善善说道。
叶沐晟在金善善怀里忽然哭了起来,是肚子饿了。
金善善有些尴尬,抱着他到屏风后面喂奶,等孩子吃饱,已经在她怀里呼呼大睡了。
“爹爹如果看到他,一定会很高兴。”叶蓁低眸看着小侄子,她让蚩蛮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信去给叶亦清,他应该会收到信,知道哥哥已经有儿子了。
“父亲以后……还会回来吗?”金善善轻轻地将孩子放到床榻上,和明玉一起睡觉。
“哥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叶蓁低声问。
金善善低眸看了儿子一眼,“他有些不理解父亲为何不回来。”
就算叶亦清是为了昭阳,可昭阳已经生下儿子了,也该回来认祖归宗吧。
“爹爹有自己的衡量,他不回来,不代表不关心哥哥,就算昭阳生下孩子,在爹爹的心目中,哥哥还是一样的地位。”叶蓁叹息,“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牵绊太多,我也想不回来了。”
金善善拍她的手背,“你这话还是别说出口。”
“这几年家里都好吗?”叶蓁笑着问,她不后悔当初被爹爹带去大西洋,但也不会后悔如今回来。
“皇上器重相公,家里一切自然都是好的。”金善善笑说。
叶蓁秀眉微挑,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有些不太对,“有谁看咱们叶家不顺眼吗?”
“也不是不顺眼,只是……”金善善想了一下,才说道,“叶家是大起大落的,而且大世家难免会有些恩怨,不过,如今大家都知道皇上其中相公,就算有说闲话的,也只敢在背后嘀咕。”
“哼,那都是以前跟大伯父结怨的人吧。”叶蓁没好气地说,“得亏哥哥的脾气收敛了,换了以前,跟这些人就是怨上加仇了。”
见不得叶家在叶淳楠手中东山再起的人不少,如今朝廷上还有人和叶淳楠作对的,可惜,皇上就是器重叶淳楠,根本不担心会有第二个叶亦松,那些人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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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雍没有再多看一眼,抬脚要离开这里。
“父皇!”赵兰不甘心地叫住他,“赵娆她当着您的面杀了我母妃,难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这么多年了,就算她母妃当初对不起先皇后,可赵娆欺压了母妃这么多年,母妃什么时候反击过?她也被下毒害了几年,凭什么母妃就要付出生命,而赵娆却还能当她的大公主。
赵雍低眸淡淡地看着赵兰,“那你想如何呢?”
“就算母妃做错了事,父皇都已经定罪了,赵娆凭什么杀她?”赵兰强忍着悲痛,别人都能够责怪德妃,她却不行,母妃是为了他们才做那么多事情,如果她不能为母妃的死讨回公道,母妃一定死不瞑目。
“朕还没有给她定罪。”赵雍冷声地说,“你母妃所做的一切,朕让她死一百次都不够,知道毒害朕的子嗣是什么罪吗?”
赵兰的脸色一白,她以为父皇对母妃至少有一点感情的……
“兰儿,你觉得娆儿凭什么杀你母妃?”赵雍低声地问道。
“父皇向来只偏心大公主……”赵兰低下头,心中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赵雍淡淡掀眸,“是又如何?比起朕的这点偏心,娆儿她更宁愿她的母后如今还在身边。”
“父皇……”赵兰到底不甘心。
“够了,父皇对母妃已经留了情面,不要再说下去了。”二皇子喝住赵兰。
赵雍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都回去吧,让内务府报德妃暴毙。”
这里发生的事情,如今对于赵娆来说,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她被程铮抱着一直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赵娆的手还在颤抖着,这么多年来,她想要在宫里生存下来并不是只靠别人保护就行的,但是她没有亲手杀过人,今天她亲手杀了德妃,如今双手还在颤抖着,她不觉得害怕,但就是没法平静下来。
“德妃本来就是死罪,皇上不会怪你的。”程铮察觉到怀里的丫头还在害怕,他心疼地叹息,到底是个小丫头,她杀德妃的气势早就不见了,如今好像又变成……刚失去先皇后时脆弱害怕的样子。
“我不想留在宫里。”赵娆小声地说。
程铮怔了一下,低眸看着她,“那就跟我出宫。”
她不想留在宫里了,德妃已经死了,母后的大仇已报,她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这里到处都是让她压抑的回忆,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都不要再回到这里了。
“后悔了?”上了马车,程铮还是没有将她放开,而是让赵娆坐在他的怀里,低眸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赵娆低声说,“不后悔。”
如果她不动手的话,父皇会因为二皇子而留下德妃的命,将来如果是大皇子登基还好,如果是二皇子登基,她就要看着德妃成为太后,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还不如她亲手杀了她!后面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因为今天没有杀她而后悔了。
程铮揉了揉她的头,“你不杀她,我也不会让她活着的。”
赵娆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我母后……”
她才刚开口,声音已经哽咽了。
母后究竟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想要得到父皇的心,父皇不但凉薄无情,还一次又一次伤了母后的心,若他宠幸别的女子就算了,德妃是母亲从小就带在身边的,在宫里,她最相信的人就是德妃。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父皇想的仍然是他的江山社稷,不杀德妃,他考虑的是二皇子,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想她的心情。
母后,我终于为您报仇了。
赵娆发出一声呜咽,终于忍不住在程铮的怀里哭了出来。
她的泪水已经忍了太久太久。
“乖。”程铮轻抚着她的后背,让她在他的怀里哭个彻底。
赵娆哭了很久,一直回到程家,她还在程铮的怀里啜泣着,一双大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线了。
程家的下人看到程铮抱着一个姑娘下车,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
侯爷怀里的女子……怎么看着像大公主。
虽然大公主是侯爷的外甥女,不过,会不会太亲密了些?
程铮对于这些下人打量的眼光视若无睹,抱着赵娆径自往他的院子走去了。
“芙蓉,去打水进来。”程铮将找到抱到屋里,将她放在床榻上,吩咐自己的丫环去打水进来给她洗脸。
“是,侯爷。”芙蓉是程铮的大丫环,她早就知道程铮对大公主的异样心思,一开始是觉得很震惊,不过,想着侯爷向来放荡不羁,会看上自己的外甥女也没什么奇怪,毕竟大公主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赵娆哭了半天,总算是慢慢平复了心情,睁着肿成核桃的眼睛看了看程铮,声音沙哑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程铮笑着问,拿出手绢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看你把我的衣裳都哭成这样子,这么能哭。”
“我就是这样。”赵娆叫道,终于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了?”
程铮见她哭过之后反而没了以前的冷漠和刺,眼睛红肿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让人心疼的小姑娘,“是你说不想留在宫里的,所以便把你带回来了。”
“那也应该送我去客房。”赵娆叫道,他也不怕别人议论。
“在这里就可以了。”程铮笑着说。
芙蓉将热水打了进来,她看了赵娆一眼,垂眸退了下去。
程铮绞了手帕替她擦脸,“昨晚没睡好吧,在这里好好睡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
“我不想再回宫里了。”赵娆小声地说。
“好。”程铮薄唇勾起,他巴不得她这么说,“你喜欢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赵娆握住他的手,终于能够安心睡下,“你在这里,不要走。”
程铮心中一阵柔软酸涩,他低头在她面颊亲了一下,“我不走,一直陪着你。”
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黑甜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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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来到百花园的时候,狩猎场只剩下叶淳楠带着明熙他们在跑马,明玉骑着一匹小马被薛林牵着慢慢走,看起来玩得很高兴。
“夭夭,怎么来了?”叶淳楠看到她,立刻策马过来,让其他人去看着明熙和明玉他们。
“听说明熙在这边跟人家打架了。”叶蓁看了在骑马的明熙一眼,看起来还真不像是打架的样子。
叶淳楠笑了一下,“什么打架,是燕小六把他们都打了。”
“是谁家的孩子?”叶蓁淡淡地挑眉,能够进这个猎场的肯定都不会是身份普通的。
“只知道一个是五王爷家的儿子,其他的没打听,就是几个孩子的胡闹。”叶淳楠笑着说,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身上,那些小屁孩要是知道明熙的身份,还敢在这里嚣张吗?肯定都上赶着巴结明熙了,“不过,明熙这个孩子,还真的有几分皇上的风范,不管那些人怎么叫嚣,他都是面不改色的,燕小六也不错,这么小就知道要保护明熙了。”
叶蓁抬眸看向正在和明熙骑马的燕小六,自从燕小六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得苦大仇深,反而更加勤奋努力地练功,每天都陪着明熙上课练武,关于江湖上的事也没有多问,墨容湛对他的评价似乎很好,还打算让他将来留在明熙身边的。
“大哥,你觉得燕小六怎样?”叶蓁低声问着叶淳楠。
“你是指哪方面?”叶淳楠问道,“燕小六的身世复杂,留在身边未来可能有隐患,哪天他恢复记忆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叶蓁说,“能做出什么事,自然是去报仇了。”
“如今江湖上有哪个门派还敢去招惹这个躲在背后的大魔头?除非朝廷出面,否则肯定压制不住的。”叶淳楠摇头叹息,“不过,燕小六是个练武奇才,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将来的成就不会比他父亲更差,说起来……在华国的时候,父亲有教过明熙练武吗?”
叶蓁好笑地道,“怎么可能,明熙那时候才多大啊……”
她猛地想起墨容湛也曾经问过这个事情,“哥哥,是不是明熙有什么事?”
“明熙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内力。”叶淳楠教了明熙两天,自然察觉出明熙的不同,还是墨容湛告诉他,他才发现明熙的内力,简直比他还要深厚了。
叶蓁的脸色一变,内力?明熙的体内怎么会有内力。
是火凰的力量吗?
“就算不是父亲,也应该在华国遇到什么高人指点了,明熙如今自己还不懂得怎么用内力,等他再长大一点,再叫他内功心法就好了。”叶淳楠并没有怀疑明熙体内内力的由来,和墨容湛一样,他们都觉得肯定是在华国有人帮了明熙。
叶蓁没有说话,她很清楚明熙的异常是怎么来的,除了火凰的原因,她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那……这内力会伤到明熙吗?”叶蓁低声问道。
叶淳楠笑了起来,“怎么会伤到明熙,这是会保护他的。”
听到这话,叶蓁才放心下来。
“对了,方才在这里的那个五王爷的孩子,是谁的?”叶蓁想起陆静儿好像就是五王爷的侧妃,该不会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儿子吧。
“看年纪应该有七八岁了。”叶淳楠说,“怎么了?”
算了一下时间,那应该是陆静儿的儿子,“那应该是侧妃所出了,我记得当年五王爷很宠爱他的侧妃,是陆家的姑娘。”
叶淳楠挑眉,“陆家除了陆三老爷一家,其他人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虽说是没关系……”叶蓁淡淡地蹙眉,她想起如今还在京都的二房,当初还在承德山庄的时候,她让陆瓒之去帮她查陆翎之的事情,这几年过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消息。
她差点忘记这件事了,还有在齐国的刘氏,陆双儿如今被她关在元国的冷宫,不知道刘氏会不会将女儿失踪的消息告诉陆翎之。
陆翎之……应该还活着吧,只是活得怎么样,这才不能确定。
太阳下山之前,叶蓁才带着孩子们回宫里。
墨容湛还在乾清宫没有回来,叶蓁让红缨去陆家二房传话,如果陆瓒之已经回来了,便让他这两日进宫来见她。
今天在狩猎场发生事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一个过场,明熙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但是,不代表别人能够这么轻易地忘记,特别是在知道明熙的身份之后。
“臭小子,你居然敢跟皇子打架,你有几条命啊,不知道那是谁吗?就算你没认出皇子,那他身边的暗卫你们也没认出来吗?老子打死你。”平日最温和的五王爷还没回到王府的时候就收到消息了,今天他的长子在狩猎场要赶走皇子殿下,还差点把皇子殿下给打了。
“爹,我没打皇子,他的侍卫还把我给打了!”墨琏邦嚎叫着,他根本没打到明熙,那个燕小六把他打得更惨。
“怎么没把你打死!”五王爷怒声骂道。
在一旁的陆静儿看得心里焦急,她的宝贝儿子本来就被打了,如今回来还要被教训,再打下去怎么得了,“王爷,邦哥儿又没见过皇子,会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您再打下去就要将他打死了。”
五王妃淡淡地看了陆静儿一眼,“皇室狩猎场能使寻常人去的吗?就算不是皇子,也不是你一个王府庶出的哥儿能随便赶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子。”
陆静儿被五王妃添油加醋的话刺激得火气蹭蹭往上冒,“邦哥儿肯定是被挑唆了,怎么能全怪他。”
“都是你把他纵坏了!”五王爷对陆静儿骂道,他是宠爱这个庶出的儿子,但这次得罪的皇子,别说邦哥儿只是庶出的,就算是王府的世子,那也碰不得锦国唯一的皇子。
“如今在家里打骂有何用,王爷还是想一想明日带着邦哥儿进宫怎么跟皇上求情吧。”五王妃淡声说道。
五王爷瞪了她一眼,“难道你不进宫?”
“妾身是要进宫,不过,妾室是要带着正哥儿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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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德妃暴毙身亡,只是一道圣旨草草下葬,连丧礼都简单得让人不由要多想,虽然皇上是个风流多情的人,后宫的女人多不胜数,但德妃毕竟不同,这么多年来,能够在皇上身边长久的女人不多,德妃便是其中之一,就算皇上再不喜欢德妃,她还有两个孩子,不说嫁给忠伯侯世子的三公主,还有二皇子呢。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明争暗斗早已经不是秘密,皇上这么对德妃,这是代表二皇子不可能成为太子吗?不然,为何会这样给二皇子难堪呢?如果有意要立二皇子,那应该抬举德妃啊。
可是,不管旁人怎么想,想要打探的还是一句都打探不到,唯一让他们狐疑的就是大公主自从德妃暴毙之后就不住在宫里,直接在程家住下了。
听说安宁侯护着,皇上也不说什么,由着大公主住在外面。
不过,今日赵雍却在御书房大发雷霆,要不是宋弘敖和端木休在旁边劝着,他的怒火都要爆发出来了。
“朕要宰了墨容沂这个臭小子!”赵雍咬牙切齿地骂道,将手中的密信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宋弘敖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墨容沂是墨容湛的亲弟弟,要是能那么容易就宰了,皇上几年前就已经打死他了。
“朕要去锦国!”赵雍说道。
“皇上……”端木休立刻抬头,“您如今只怕不易远行。”
以赵雍的身体情况,如今最需要的休息,如果再舟车劳顿去锦国,肯定要加重病情。
赵雍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但他也明白,这只是暂时的,齐国如今的情况,他没法离开帝都城……
“去请安宁侯进宫。”赵雍沉声地说。
外面的大太监进来回话,“皇上,安宁侯不久前才陪大公主进宫,去了大公主的秀云殿。”
赵雍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了,自从先皇后的死真相大白之后,他都没能和她好好地谈谈,其实他也清楚,那天他不想处死德妃的决定把女儿给伤到了。
“让安宁侯和大公主一起过来。”赵雍冷声地说。
大太监领命而去。
今天赵娆是想进宫拿东西的,她不想住在宫里了,本来只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宫,程铮知道之后,非要送她一起过来。
“这些都是你母后留下来给你的?”程铮以为赵娆进宫是要拿什么珍贵的宝贝,谁知道她拿出来却只是一些寻常布偶,别说珍贵了,都已经有些残旧了,不必说,肯定是先皇后留给她的东西,不然这丫头哪会这样珍藏着。
“嗯。”赵娆低声地应着,她抬眸看了程铮一眼,神色有些不自在,“我心情早已经恢复了,你不用陪我进宫的。”
这几天住在程家,他简直变着法逗她开心,她第一天在他屋里睡着了,第二天就在他旁边的院子坐下,他那么讨好疼爱她,整个程家的人都知道了,她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光都是带着异样的。
虽然……虽然她如今不抗拒他的亲近,可他的身份还是摆在那里,赵娆很难放下顾虑去迎合他。
程铮低眸定定地看着她,声音醇厚暗沉,“你想要搬去哪里?”
“我在宫外也有庄子,就去庄子住。”赵娆低声说,她就是不想住在宫中,不想见到赵雍。
“你可以住在程家。”程铮沉声说。
赵娆笑了笑,“住在程家还是不方便的。”
“娆儿!”程铮的语气有些不悦,他已经忍了又忍,便是不想强取豪夺吓到她,如果她在继续这样躲避下去,那就休怪他不顾一切了。
“你是我的舅舅。”赵娆跺了跺脚。
“不是因为你不喜欢?”程铮挑眉问道,他这些天都在她身边,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他喜欢她对自己不仅仅是依赖,他想要她的心。
赵娆红着脸没有说话,“你进宫都没跟父皇禀报,他知道了会生气的。”
“你还不想见他吗?”程铮眼睛灼亮地看着她羞赧的表情,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怎么会看不出赵娆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她是喜欢他的,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所以迟迟没有决定。
“见了也不知说什么。”赵娆淡淡地说,“我东西都拿好,其他的到时候让宫女带着出宫就行了。”
程铮拉住她的小手,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娆儿,还是住在程家吧。”
“不要。”赵娆想也不想地拒绝。
“那我跟你一起去庄子里。”程铮说道,反正他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在外面的。
赵娆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宫女丁香的声音,“大公主,皇上请您和安宁侯去御书房。”
“我不想去。”赵娆这下在程铮的怀里都没挣扎了,她不想去见赵雍。
“你能躲着他一辈子吗?”程铮刮了刮她的脸颊,“去听听皇上说什么也好。”
赵娆闭上眼睛,她的确是避不了一辈子的,“我每次想到母后,心里就恨他。”
“乖,有我陪你在身边。”程铮小声地说。
“好。”赵娆终于点了点头,还是去御书房见赵雍。
他们才离开秀云殿,还没走出后宫的时候,遇到了赵兰。
赵兰是进宫收拾德妃一些遗物的,她一身素白,犹如一株柔弱纤细的兰花,让人看了心生怜惜,她看到赵娆出现,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再看到程铮将赵娆当宝贝一样护着,更觉得心里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难受得快要疯掉了。
赵娆看到赵兰了,不过她连正眼都没去看这个妹妹,反正她连公主的身份都不稀罕了。
“站住!”赵兰喝住赵娆,“赵娆,你不要以为父皇不治你的罪,你就能当我母妃不是你杀的……”
“我没有不当德妃是我杀的,我杀的,又如何?”赵娆漠然疏离地看着赵兰,她从不后悔杀了德妃。
赵兰低声说,“我会报仇的。”
“尽管来。”赵娆轻笑,她从没将赵兰放在眼中。
“二公主,我劝你最好不要做糊涂事。”程铮淡淡地说。
赵兰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她是会报仇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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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今天来得有些迟了,本来她是想早点到百花园,除了给明玉挑选伴读,她还想和京都的各位命妇夫人们多谈谈,离开这么多年,原来熟悉的圈子肯定不同了。
“今天来的人不少。”金善善走在叶蓁的身边,今天她没带叶沐晟出门,她是来帮外甥女挑选伴读的。
明玉倒是想念小沐晟了,看到舅娘没带表弟过来,小嘴还翘得高高的。
“可能大家都想来赏梅。”叶蓁含笑说,她让人下帖传话的人并没有这么多,今天到百花园的人数倒是让她意外。
金善善看到好几个妙龄少女躲在一旁偷看,嘴角浮起冷笑,“怕是有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姑嫂二人低声几句谈话只有她们听到,很快便被打断了。
听到皇后娘娘驾到,所有人都跪下迎接。
“拜见皇后娘娘,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在最前头行礼的是广承伯的魏老夫人,还有曾经和陆老夫人来往亲密的吴老夫人,这些人都是曾经看着叶蓁长大的,如今已经白发苍苍,岁月不饶人。
叶蓁明妍动人的脸庞带着浅浅的微笑,“大家都免礼,今天只是邀大家一同赏梅,不必太拘礼了。”
她今天穿的浅紫底子折枝辛夷花刺绣交领长袄,下罩粉色烟纱散花裙,简单地梳了一个碧罗簪,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打扮穿着,却让人觉得她耀如春日,瑰姿艳逸教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关于陆夭夭的美貌,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了,但是亲眼看到的人并不多,今天一见,果然让人惊叹。
难怪皇上这么多年对她仍然情深不变,难怪陆夭夭会成为宫里每个女人心中的魔。
叶蓁被簇拥着进了大堂,这是百花园最大的院子,前几年才建成的,为了便是方便在这里设宴。<>
“大家都入座吧。”叶蓁含笑说,让宫人给几位老夫人都搬来锦杌。
明熙和明玉乖乖巧巧地站在叶蓁的身边,大方地接受大家的观察。
“今天凑巧天气好,本宫听说百花园今年的梅花开得好,便想过来欣赏,想着离宫多日,与各位少了见面,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让大家都来聚聚。”叶蓁笑盈盈地说着,并没有提到是要选伴读的事。
站在魏老夫人身后的广承伯夫人陈氏笑着说,“与娘娘阔别多年,娘娘风采依旧,我们却已经垂垂老矣,上天何其不公。”
这话真是说出不少人的心声,她们以前逢年过节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都知道皇后娘娘生得美,但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还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更加明妍夺目,让人都不敢直视了。
“可不是啊,娘娘这天生丽质也真是得天独厚。”有人跟着讨好着。
后面一群跟着奉承她的人都在称赞她的美貌。
叶蓁自然不能说她能够保养得依旧和十五岁时没分别全靠她的灵泉,她淡淡一笑,“你们别把本宫说得好像已经很老了,本宫还年轻着呢。”
她轻快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最怕皇后娘娘严厉端肃,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魏老夫人将目光看向旁边的明熙和明玉,“娘娘,听说皇子和公主是双生儿?”
“是啊,相差不过两刻钟。”叶蓁笑着说。
“竟是一人像皇上,一人像娘娘。”魏老夫人感叹。
“皇子殿下长得真是玲珑如玉,将来肯定像皇上一样……”
“公主真是粉雕玉琢,以后肯定跟娘娘一样绝美无双……”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叶蓁笑得风轻云淡,这些话她以前也听习惯了,他们嘴上说的一套,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从来不会放在心里。<>
“听说魏老夫人家中的孙女个个都是如珠如玉,您老才有福气。”魏老夫人是广承伯的母亲,魏家是簪缨世家,家教甚严,他们家的女孩出嫁之后名声都极好,她很想见一见魏家的小姑娘。
魏老夫人含笑说道,“娘娘谬赞了,臣妇家的那几个孙女都调皮得很。”
她身后的陈氏听了脸色便有些不好。
“听说有两个姑娘跟明玉的年纪相当的?”叶蓁笑着问,她自然知道魏老夫人的话是客气说法,今天既然办了这个宴会,她怎么会没有先了解,哪家有适龄的姑娘,家教如何,她心中已经有定数的。
魏老夫人点了点头,“三丫头比公主大两岁,四丫头和公主同龄,今天臣妇将她们一并带来了,怕她们调皮冲撞您,便让她们在外头自个儿呆着。”
叶蓁轻笑,“让她们进来带明玉一起去玩,明玉是个坐不住的,让她陪我们赏梅花,肯定没一会儿就要闹腾了。”
“母后,我不看梅花,我看过了。”明玉还真担心会被带去梅花林,她上次早就跟着舅舅看过了。
“真没说错你。”叶蓁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叶蓁自然不是只见魏家两个小姑娘,和明玉年龄相当的总共有十一位,都是叶蓁了解过的世家所出,有些家世是不显,但是名声甚好,她并非在乎家世的,只要能够跟明玉相处得好,她都觉得可以。
在来百花园之前,叶蓁已经跟明玉说过了,今天是要给她挑伴读的,她要自己用心去挑选,哪些人跟她相处得好,都要记住。<>
十几个小姑娘娇娇俏俏地走了进来,都是在家里就教导过的,每个人都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跪下给叶蓁行礼,声音稚嫩清脆,听着就让人觉得舒心。
“都起来,抬起头让本宫瞧瞧。”叶蓁笑着说,清亮的眼睛看向站在前头的两个姑娘。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一高一矮小姑娘就是魏老夫人的孙女,小一些那个长的娇美可爱,一身鲜艳的衣裳更衬得她想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一样,高一些的姑娘看起来比较文静乖巧,只有一双眼睛灵动乌亮,和她的妹妹不同,她穿得素淡了一些,没有那么张扬鲜艳。
叶蓁想起来了,这位三姑娘好像是广承伯的嫡长女,自幼就失去母亲,从小是在魏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小的这个是广承伯继室所出,也就是那位陈氏的女儿。
她收回视线看了其他小姑娘一眼,心中有了计较,不过最重要还是明玉自己去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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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将墨容沂身边的人一一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每个人都有可疑,可每个人都找不到可以怀疑的地方,她根本不知道有谁那么恨不得墨容沂跟她形同陌路。
“娘娘,我真的想不出王爷身边谁有问题。”赵宁无奈地说。
叶蓁低声说,“没有问题不代表没有可疑,先静观其变,你和阿沂没有如他所望和离的话,孩子也没有留下,他肯定还会继续下一步的。”
“嗯。”赵宁轻轻点头,她打算要好好观察府里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们其中之一想要离间她和墨容沂。
叶蓁看着她红润的脸庞,“所以你要和阿沂继续好下去,这样才容易找出幕后指使者。”
赵宁红着脸没说话,她心里还生墨容沂的气,根本不想那么快原谅他,可晚上他耍流氓的时候,她又根本没法抵挡得住。
“你干什么?废物,谁让你跟着一起来的。”
叶蓁正想要再打趣赵宁几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小孩子的厉喝声,她疑惑地看了过去,看到几个小男孩站在另外一边,其中一个身穿酱红色锦袍的男孩约莫七八岁,正在骂着一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孩子。
“我为什么不能来?”年纪比较小的男孩看起来圆润憨厚,他被骂得有些委屈。
“你来了又能做什么,你会骑马吗?你看到马都被吓哭了,到这里只会丢人现眼,你别在这里出现,不然丢了父亲的脸,回去看他怎么收拾你。”
这两个男孩难道是兄弟?什么家教让一个当哥哥能够在外面这么羞辱弟弟的?
还没等叶蓁让人过去询问,便看到明熙骑着马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正哥儿,你怎么不去挑马?”
原来被骂的是五王爷府中的嫡子墨琏正,他看了骂他的墨琏邦一眼,对明熙说道,“殿下,我……我从来没骑过马。”
“林砚北教你。”明熙看都没看骂人的男孩,让身旁的一个少年带墨琏正去挑马。
墨琏邦眼睛巴巴地看着明熙,其他站在他身边的少年却低着头,他们都是前几天在这里跟明熙有过争执的,得知明熙是皇子,他们吓得几个晚上不敢睡觉,今天来这里,根本不敢奢望能成为伴读,只求皇子不要记恨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明熙看着站在最后的一个少年问道。
那少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皇子会问他话,“回殿下,我叫许晋北。”
明熙轻轻点头,他看得很清楚,他刚刚如果没有过来帮正哥儿,这个人就要出手了。
许晋北?好像是许老的孙子。
“你和正哥儿一起去挑马,随我一道进树林。”明熙说道。
“是。”许晋北愣了愣,他在这里应该是身份最不显的,皇子殿下居然点他随从。
墨琏邦的脸色火辣辣的,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明熙当众打了一巴掌,他好歹是五王爷的长子,明熙太不给他面子了。
明熙没有再理会其他人,带着许晋北和墨琏正离开。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小声地在墨琏邦身旁问道。
“我怎么知道!”墨琏邦哼道,“我们走。”
“走?”阮子茂惊呼,“殿下在这里,我们能去哪里?”
墨琏邦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成为皇子伴读的,他不想在这里丢人,“殿下正眼都不看我们一眼,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成为伴读吗?”
“难道……难道正哥儿和许晋北就可以?”阮子茂不甘心都问,正哥儿虽然是憨傻,但他好歹还是五王爷的嫡子,可许晋北凭什么啊,他只是许家一个下人生的贱种,一个生母连名分都没有庶出少爷,怎么能够跟他们相比。
“我又不是皇子,我怎么知道。”墨琏邦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他觉得太丢人现眼了。
叶蓁沉默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娘娘,那是陆静儿的儿子。”红菱在叶蓁的身边低声提醒。
“那被明熙叫去的就是五王妃的儿子了。”叶蓁笑了笑,“看来五王爷很宠爱这个侧妃生的儿子。”
叶蓁收回视线,孩子们之间的事看一看就好了,她没打算去插手的。
何况这里还有墨容湛。
“我们走吧。”叶蓁其实挺想去骑马的,不过今天就算了,早上起来才发现小日子来了,她就算想要下场,墨容湛都不会同意的。
叶蓁和赵宁还没走出狩猎场,看到陆静儿牵着自己的儿子急步地走来,“皇后娘娘……”
“怎么了?”叶蓁垂眸看了墨琏邦一眼,不明白陆静儿来找她是有什么事。
“娘娘,那天是邦哥儿做错了,他已经知道错了,难道就不能给邦哥儿一个机会吗?”陆静儿忍着气问道,刚刚听到儿子说皇子殿下把正哥儿叫去了,却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她心里就一阵赌气,不管怎么看,她的儿子跟陆夭夭的儿子不是关系更亲近吗?
叶蓁听明白陆静儿来找她的原因了,她淡淡一笑,“陆侧妃,本宫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今天是明熙要来挑玩伴,不是本宫。”
陆静儿咬牙,“娘娘真的是一点都不顾姐妹情谊吗?”
姐妹情谊?叶蓁心中好笑,“陆侧妃,你是忘记本宫对你什么评价了,别忘记自己的身份,王府不是你在做主的,你的儿子将来也不会是世子。”
陆夭夭曾经怎么评价她?
自私自利,对姐妹没有半点情谊!
陆夭夭居然还在怪她当初没有帮陆芳儿的事。
叶蓁不想要跟陆静儿多说,带着赵宁径自离开。
中午,叶蓁在大堂设宴,墨容湛没有出现在宴会上,他和明熙在狩猎场骑了几圈就回去了,明熙在宴会还没结束也跟她说了想先回去。
看样子明熙的伴读都已经挑好了。
“娘娘,方才阮家的姑娘偷偷溜去狩猎场,惊到狩猎场的马,被马踩到腿……”
叶蓁听到这话,眸色已经沉了下来。
狩猎场的马都是经过专人驯服的,轻易不会伤人,阮秀珍做了什么让马把她踩断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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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瓒之拾掇一番便去见陆世鸣。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娘娘下懿旨给你赏赐的事儿我已经有所耳闻,毕竟没有明处的功劳,娘娘不能赏得太显眼,你安心替娘娘做事,将来会有出息,你们二房如今就靠你了。”陆世鸣将陆瓒之叫去书房,低声地跟他说起来。
“三叔,我都知道。”陆瓒之垂眸说着,他知道娘娘对他寄予希望,知道这次赏赐代表的含义,他都知道的。
这是他熬了这么多年的回报,娘娘对他信任了,才会交给他去做更多的事情。
陆世鸣从来没问夭夭让陆瓒之去做什么,他知道夭夭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你心里清楚就好,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陆瓒之抬起头看向陆世鸣,“三叔,什么事?”
“庭之要回来了。”陆世鸣低声说。
“那陆翎之呢?”陆瓒之眼中闪过一抹怒意,不自觉地挺直腰板,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无法将对陆翎之的怒火释然。
陆世鸣看了他一眼叹道,“只有庭之和你大伯母,延至他……已经失踪多年了,只怕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就算有事吗恩恩怨怨,我们都该放下了。”
要怎么释然?陆家虽然不算家破人亡,但也差不多了,虽然陆家封爵是陆翎之带来的荣耀,但就算不封侯,他们在津口城也过得好好的,根本不会被抄家,“三叔,祖母当时……是死不瞑目的。”
想到陆老夫人,陆世鸣同样沉默下来。
陆瓒之深吸了一口气轻笑出声,“不管如何,庭之回来就是好事,只是,陆家大宅早已经不在了,我去给他和大伯父另寻找住处吧。”
“不必,让庭之暂时住在这里吧,这里宅子大,家里人不多。
”陆世鸣说,陆庭之是大哥剩下的儿子了,他不管怎样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陆瓒之没有再说什么。
“要去看看你妹妹吗?”陆世鸣含笑问道。
“芸儿在这里给三叔和三婶添麻烦了。”陆瓒之不好意思地说道。
陆世鸣笑道,“说的是哪里话,难道不是自己的侄女,芸儿乖巧又听话,你三婶喜欢得紧,这时候应该是在学古琴,我们过去看看。”
说起来,妹妹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及笄了,让母亲操持妹妹的婚事肯定不行,如果有三叔和三婶做主,妹妹的人生会轻松许多。
陆瓒之心里想着,和陆世鸣一起前往后院。
裴氏的确是很喜欢陆家五个姑娘,大概从小就遭遇陆家大难,养尊处优的日子并不多,人比较早慧,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和陆二夫人的性子是截然不同的。
自从裴氏知道侄女在家里没有先生教功课,便将她接了过来,给她请了先生,教了几年,总算有了千金小姐的闺范,要是指望陆二夫人,那肯定是不行的。
陆瓒之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妹妹,这次回来京都,他还没回家便先进宫去见皇后,不知道他疼爱的妹妹如今长成什么样子。
他们才刚走到花园门口,里面已经传出清幽婉转的琴音,虽然不足以称是绕梁三日,但是悠扬如泉水叮咚,委婉连绵,已经很悦耳动听了。
“芸儿的琴声又有进益了。”陆世鸣含笑说道。
“这是芸儿……”陆瓒之惊讶地看向花园,心中一阵激动感慨,“芸儿何其有幸,有三叔和三婶疼爱。
”
陆世鸣笑道,“这还是芸儿自己努力有天赋。”
两人走进花园,在湖边的水榭旁边看到正在弹琴的陆芸儿。
一年没见,陆瓒之觉得妹妹又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一些,越发娇俏好看了。
“陆大人。”在水榭的另外一个女子给陆世鸣轻轻颔首示意。
“这是芸儿的先生。”陆世鸣给陆瓒之介绍,“你应该有印象,以前也是皇后娘娘的老师,单先生。”
陆瓒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诧异,教芸儿弹琴的居然是这位单先生?
单先生一身素淡衣裳,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她淡漠地对陆瓒之点了点头。
“哥哥!”陆芸儿听到熟悉的说话声,琴声哑然而止,抬头便看到自己思念很久的哥哥,她激动地站了起来,俏丽的身影一下子就动起来,一下投入陆瓒之的怀抱。
陆瓒之眼中浮起柔和的微笑,嘴上却呵斥着,“都长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会在家里住多久?你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我好想你。”陆芸儿的眼眶微红,委屈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这几年她和哥哥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哥哥在家里住了两天就离开了。
“暂时不走了,在家里住久一点。”陆瓒之笑着说。
陆世鸣插嘴说,“是不能那么快走了,怎么样也要先成亲。”
“就是就是,三叔说的对,哥哥应该给我找个嫂子了。”陆芸儿听到哥哥会住久一些,心情顿时大好。
陆瓒之尴尬地笑着,“三叔,我还没给三婶请安呢。
”
“四哥年后就要成亲了,三婶最近都在忙着他的婚事呢。”陆芸儿掩嘴笑道。
“翔之要成亲了?”陆瓒之高兴地看向陆世鸣。
“他要是再不成亲,你三婶不认他当儿子了。”陆世鸣无奈地说。
单先生默默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低声说道,“陆大人,今天芸儿的课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陆世鸣早就习惯单先生的淡漠,点头应好,该让他们兄妹好好相聚。
看着单先生的背影,陆瓒之若有所思,他知道这位单先生的身世,比起他们,她的身份更加尊贵,怎么会愿意收芸儿当学生呢?
“单先生是你三婶去请来的,半年前才回的京都。”陆世鸣察觉到陆瓒之的目光,便跟他解释着,“一开始是不愿意,见过芸儿之后,考了几句,便答应下来了。”
“当初单先生怎么会离开京都的?”陆瓒之疑惑地问,明明是皇后的先生,却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被逼走的!陆世鸣这话只能在心里回答,“那都是过去的事,没曾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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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有话要跟裴氏说,拉着陆芸儿说了几句话,考了她的功课之后,便让她去上课了,陆芸儿是个有眼色的,自知是皇后娘娘想要和三婶说私己话,行礼退下去书房等单先生了。
“夭夭,是不是有什么事?”裴氏就知道女儿今天突然到来肯定有事的。
“娘,我听说陆庭之和刘氏要回来?”叶蓁秀眉微蹙着,她没有称刘氏一声大伯母,反正她是不会将刘氏当亲人看待的。
裴氏轻轻点头,“你爹跟你说了?前几天才收到的书信,应该是刚动身,可能回来都要过年了。”
她虽然不喜欢刘氏,但想着庭之是大房唯一的男丁了,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娘,陆庭之是陆翎之的弟弟。”叶蓁低声地说道,她不但跟陆翎之有深仇大恨,连陆双儿都是被她软禁起来的,她觉得陆庭之能够在齐国做到翰林院侍读,肯定不会是傻子,他难道没有猜出陆双儿无故在元国失踪的原因。
说不定就是因为猜出来才要回锦国的。
裴氏知道女儿因为叶家的事跟陆翎之有仇恨,而且她也听丈夫说了,陆翎之似乎对夭夭有那样的心思,在白龙江的时候,还差点……想到这件事,裴氏对陆翎之是恨得入骨,如果真的让他得逞,她的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我知道,不过,庭之和他大哥不一样,你爹一直觉得愧对他大哥,觉得没有将他的孩子教好了。”裴氏叹了一声,“让庭之和刘氏住在家里,我还能让人盯着,要是去住在外面,他要做什么坏事,我反而知道得不清楚。”
叶蓁担心的不是这个,她不怕陆庭之在京都做出什么事,只担心他会伤害陆世鸣和裴氏,“娘,我怕他会对你们不利。”
裴氏笑了起来,“他能对我们做什么,好歹还是他的三叔。”
像陆翎之不是连老夫人都不顾了吗?
叶蓁想到了陆翎之的身世,或许陆翎之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陆家的子孙,所以才对陆老夫人这么狠心,“既然这是爹的意思,那就听爹的,到时候……我叫两个人进来,就当是看家护院,你别跟爹说。”
“好,我听你的。”裴氏点了点头。
“大哥的婚事都准备得差不多吧?”叶蓁说起家常。
提到儿子的婚事,裴氏眼睛都眯起来了,“苏家那边好说话,日子由我们定的,要求也不多,连聘礼都不要求,不过,这是人家体谅,我们不能没了分寸,聘礼我是给足了的……”
叶蓁听裴氏说起聘礼,心想这么重的聘礼,多半还是因为对苏姑娘觉得愧疚了,“这是应该的,苏姑娘等了大哥这么多年,可见对大哥是情深意重,到时候要叮嘱大哥,要对苏姑娘好一些。”
“他敢对我儿媳妇不好?”裴氏瞪圆眼睛,她如今是怎么看苏姑娘怎么满意。
叶蓁掩嘴笑着,语气说不出的失望,“到时候我只怕不能来观礼。”
就算她再怎么不顾及身份,别人见了她还是会拘束,她来了反而让大家都不自在。
“到时候让你大哥带着小小进宫给你敬茶。”裴氏笑道。
“小小?”叶蓁挑眉,她记得苏姑娘的闺名好像不是叫这个。
裴氏解释,“小小是她的小名,因为在苏家排行最小,所以家里人都叫她小小,这几年她常来看我,我也叫了她的小名。”
看到裴氏似乎对未来儿媳妇很喜欢的样子,叶蓁觉得实在是一件好事,“好,一定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姑娘。”
裴氏欣慰地笑着,眼睛往门外看了一眼,“单先生回来似乎没人知道,她当初究竟为什么离开京都的,怎么也不提你的?”
“她……”叶蓁眼神微暗,垂眸低声说道,“她是我姐姐的老师,和她师生情重,姐姐当时在秦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大概是替姐姐感到不平。”
这个理由……让裴氏都无话可说,她没有见过那位曾经惊才艳艳的秦王妃,但听说是京都第一贵女,而且又是出声叶家,只是命不好,皇上还是秦王的时候被叶家陷害,故而厌恶叶蓁,成亲几年都没见过面,连她死了都没有封号,如果不是后来因为夭夭……
裴氏抬眸看向神色莫变的女儿,叶蓁和夭夭是双生子,夭夭是在边城长大的,便是这样都让人惊艳不已,却不知当年的叶蓁是如何冠绝京都。
“这又不关你的事。”裴氏无奈地说。
叶蓁不想提起这些事,“您将芸儿养在家里,那边不闹吗?”
“怎么不闹?本来我也是不想管,只是偶尔让芸儿过来相陪,你知道那王氏多不着调,竟然要芸儿嫁给一个快四十岁的鳏夫,我怎么忍得下去,她这么糟蹋陆家的姑娘,老夫人如果在天之灵,肯定会不瞑目的,她来家里闹过,被你爹呵斥了一顿,有二伯管制着,她不敢再来了,何况,瓒之也回来了,有瓒之在家里,她还能怎么样?”裴氏没好气地说。
“我看芸儿是个聪明的。”叶蓁说道,就是不知道心性如何,她只担心裴氏太善良会被欺瞒了。
“不但聪明还孝顺,你日后多见她几次便知道了。”裴氏说道。
叶蓁笑笑不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看来单先生是不愿意来见她的,“娘,时候不早了,我就回去了。”
裴氏知道她宫里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便不留她,“我和你出去。”
母女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花园,叶蓁让裴氏回去,“娘,别送了,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正说着,却看到一抹修长清丽的身影出现,不正是单先生。
“皇后娘娘,陆夫人。”单先生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叶蓁,脸上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福身行礼。
多年不见,单识比以前更清瘦了些,越发看起来冷漠不可亲近。
想到老师孤单一人多年,甚至为了自己的事筹谋报仇,叶蓁眼眶微红,“单先生,许久没见,可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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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墨容湛封笔的时候,过年休息八天,初六在重新开笔上早朝,墨容湛难得清闲,早上睁开眼睛也没起来,低眸看着趴在他肩膀上睡觉的叶蓁,薄唇浮起一丝浅笑,昨晚他要了她几度,快要凌晨才停了动静,怨不得他要得狠,是她先挑惹他的。
敢嫌他年纪大!
墨容湛在她圆润的肩膀咬了一下,她的背部全是他的吻痕,掌心下更是她滑腻如脂的肌肤,好像和当年第一次要她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墨容湛心里好奇地很,大掌在她身上动作着,那感觉真是美好,除了那对雪峰长大了,其他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幸好这个宝贝是他的。
“你让我好好睡。”叶蓁被他揉得全身发软,呜咽着求他放过。
“没有!”叶蓁转了个身,想要离他远一点。
“很累?”墨容湛将她搂了回来,大掌在她的浑圆揉了几下。
叶蓁咬了咬牙,要不是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真想狠狠咬他。
墨容湛叹了一声,“幸好朕年纪大了,不然你如今可怎么受得了。”
这男人真是小气又记仇!叶蓁悔不当初,他昨天说开春想带明熙去狩猎,她就随口说了一句年纪大了不比以前,他晚上就跟疯了一样,在她身上证明他还很年轻力壮!
她深深体会到他的体力了!
“我难受!”叶蓁娇声娇气地说着,只希望他的手能停下,再来一次她真的受不了。
墨容湛知道她累,昨天吃的避子药已经失去效力,他不会再要她的。
“今天没事做,你再睡会儿,朕去找两个孩子。”墨容湛笑着说。
叶蓁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墨容湛在她后颈亲了一下,下床自己穿衣裳,以前没爱上她的时候,让宫女伺候他更衣并不觉得什么,后来小醋桶每次都要自己帮他,说是不要别的女人看到他的身体,他舍不得她每天都眯着眼睛早起,便都是自己更衣的,在乾清宫也不让宫女近身,都是福德在伺候他。
为了不吵着她,墨容湛更衣之后便到外面去洗漱,吩咐宫女不要吵醒叶蓁,这才草草用了早膳去明玉的宫殿。
和叶蓁一样,明玉有赖床的习惯,每天早上都是宫女三催四请才起来,今天她照样趴在床上不想起来,大宫女已经来催几次了。
“算了,今天不用上课,就让公主多睡一会儿吧。”含露苦笑,对另外一个大宫女凝香说道。
凝香低眸看着睡成小猪一样的公主,只怕一时也叫不醒,就多睡一会儿吧。
“公主呢?”墨容湛大步走进寝殿,本来以为他的小公主会扑到他怀里,结果却只看到两个宫女。
“奴婢见过皇上。”凝香和含糊见到墨容湛进来,急忙跪下行礼。
墨容湛皱眉看向床榻,果然就看上面的棉被拱起一个小山丘,不就是他的小公主吗?
两个宫女惧怕皇上的威严,看到他皱眉以为是不悦,声音都有些发抖,“皇上,公主……还没起身,奴婢这就去将公主唤醒。”
“不用,让公主睡。”墨容湛挥了挥手,让两个宫女下去了。
他轻步走到床榻旁边,垂眸看着他可爱的小公主,发现她的睡姿跟叶蓁还真是一模一样,他记忆第一次看到叶蓁睡觉是在书塔,她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如今明玉同样睡得口水流出来。
墨容湛心中暗笑,忍不住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父皇……”明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坐在她的床榻旁边,她还有瞬间的呆滞。
“醒了?”墨容湛笑着问,满眼都是宠溺,“小懒猪。”
明玉怔怔地看着墨容湛,小嘴扁了扁,哇一声大哭起来。
把墨容湛吓了一跳,“怎么了?父皇吓到你了?”
“不是,父皇走开。”明玉哇哇地大哭着,抱紧棉被不肯起来。
墨容湛被女儿哭懵了。
在外面的含露和凝香听到小公主的声音急忙走了进来,“公主,公主怎么了?”
“明玉,父皇抱。”墨容湛伸手要去抱明玉。
“不要~”明玉眼睛还含着眼泪,“明玉臭臭的,不要父皇抱抱。”
“……”墨容湛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刀,他被女儿嫌弃了?
凝香诧异地走了过去,将明玉抱在怀里,看到被单上的痕迹,她忍住了笑,“公主,奴婢立刻给您换衣裳。”
含露听到凝香的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转身去吩咐小宫女打水进来。
“明玉怎么了?”墨容湛沉着脸问道,昨天晚上女儿还缠着他不肯回来的,今天怎么就连抱都不让他抱了。
“皇上,公主她……”凝香抱着将脸埋在她肩膀上的明玉,小声地说道,“公主尿床了。”
墨容湛一愣,转头看了床榻一眼,果然看到是尿床的痕迹,他眼底浮起笑意,“明玉,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不要父皇了?”
明玉嘟着小嘴回过头,“父皇会笑话明玉。”
“父皇怎么会笑话我们的公主。”墨容湛走过去将明玉抱了过来,“父皇给你换衣裳好不好?”
“好。”明玉见父皇真的不嫌弃她,破涕而笑,立刻又赖到墨容湛的身上。
墨容湛没有照顾过小女孩,给明玉换衣裳都是手忙脚乱的,最后还是宫女帮忙才终于收拾妥当的。
明玉被折腾了半天倒是一点都不生气,还觉得父皇原来也有不会的事情。
“父皇,娘呢?”明玉被墨容湛抱着走出去,她左右看了一眼,怎么没看到母后呢。
“你娘还没睡醒,别去吵她。”墨容湛说道,“明玉陪父皇用早膳。”
明玉高兴地叫道,“娘也赖床了。”
墨容湛挑了挑眉,“你娘是昨天晚上照顾父皇太累了。”
“父皇怎么了?”明玉天真地问道,小手摸着墨容湛的额头,“父皇不舒服吗?”
“嗯……父皇没事了。”墨容湛含糊地说,“快吃完早膳去找明熙。”
听到要去找哥哥,明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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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一脸好奇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女子,她看起来好像个瓷娃娃,小小的脸,圆圆的眼睛,嘴巴也是小小的,站起来只到小舅舅的胸口,可她和小舅舅站在一切,却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相配。
“小舅母。”明玉忽然开口叫道,“我要吃你手边那个红豆酥,我拿不到。”
苏小小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该应还是不该应,低着头将红豆酥递给明玉。
“苏姑娘是出来买东西的?”陆翔之看着未婚妻娇俏可爱的面庞,一双眼都要看直了,不过幸好还有理智。
他对一事开窍太晚了,在和苏家定亲之前,他都没想过要先见一见未婚妻,后来更是找各种借口一拖再拖,他心中暗暗庆幸,好在他的未婚妻坚定不移地等他,不然他就只剩下后悔了。
要是当初早点见到苏小小,他是不是就早点开窍了?
“我是来拿之前订做的一套头面。”苏小小低声地说,她对首饰的要求向来很高,每次都要自己过来挑选,今天来拿的头面是打算送给未来婆母的,她更加慎重又慎重,谁料到会遇到陆翔之。
苏小小在很久以前就喜欢陆翔之了,久到她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她只知道那时候她还没及笄,跟着母亲出门去护国寺,看到陆翔之带着妹妹同去。
英挺俊朗的少年笑容温暖,苏小小一下子就喜欢了,只是碍于是姑娘家,她不敢让人知道,后来听说陆家有意要提亲,她高兴了三天三夜都睡不着,只盼能够将亲事定下,后面发生了许多事,父亲曾经说要退婚,是她执意不肯以死相逼才没有断了这门姻缘。
如今他们还有两个月就要成亲,她真是庆幸当初的坚持。
“小舅母,我们要去逛街,你跟我们一起去吗?”明玉还没等陆翔之说话,又开口相邀苏小小。
“公主想要去哪里?”苏小小面颊泛着粉色的红晕,不太敢和陆翔之对视,他的目光太灼热了,看得她心跳砰砰跳着,要是不转移注意力,她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好热闹,我们出去。”遇到苏小小之后,陆翔之便将他们带到旁边的茶楼,点了几样小吃,看小舅舅傻笑的样子,让他坐在这里一整天都愿意,她可不要。
陆翔之说道,“你小舅母才刚从外面回来,坐下休息会儿。”
被明玉叫小舅母,苏小小还能假装没听到,可陆翔之说出小舅母三个字,苏小小便觉得全身几乎都要烧起来一样,连看都不敢看他了。
“好,小舅母,那我们等一下再去。”明玉脆声地说。
苏小小低着头,白皙的脖子都羞红了。
陆翔之看着未婚妻娇羞的样子,眼睛都移不开了。
“小舅舅,我跟小六到外面去看看。”明熙说道,他不想在这里看小舅舅犯傻的样子。
“去吧。”陆翔之看了看明熙身后的沈异和薛林,放心让他们出去。
苏小小伸手去牵明玉,“公主殿下,我们也出去吧。”
明玉眼睛一亮,握住苏小小的手,“嗯嗯。”
“我跟你们去。”陆翔之立刻叫道。
明熙和燕小六并肩走在大街上,他以前在元国也有去宫外,但是都不如京都的热闹,锦国是泱泱大国,繁华热闹自然是其他国家不能相比的。
“你以前都做什么?”明熙问道。
“父亲逼我练功,我不想练功,带着表弟偷偷跑出庄子去看别人斗蟋蟀斗鸡,被我父亲抓到就痛揍一顿,我父亲不让我出庄子,我就到后山去掏蛇窝……”燕小六回忆着以前逍遥任性的日子,如果早知道会经历那些仇恨,他当初就好好练功了。
明熙默默地听着,他想起在元国看到的那些江湖人,他们每个人都叫嚣着要替燕家报仇,实际上真正是什么目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再过五年,如果还查不出真相,我帮你。”明熙低声对燕小六说。
燕小六抿唇一笑,“多谢殿下。”
明熙没有说下去,他将燕小六视为自己人,便不会再让人欺负他了,当然,除了他妹妹。
“舅舅?”燕小六忽然惊讶地叫了出声,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一个满脸胡子,看起来很颓丧的男子。
“哪个舅舅?”明熙疑惑地问。
燕小六说,“上次在中兴府客栈里见到的舅舅。”
明熙想起来了,是那个叫钟玥的男子,他顺着燕小六的视线看了过去,在客栈的门外看到一个和记忆中不太一样的黑衣男子,不过,身形倒是和钟玥很相似。
“殿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舅舅。”燕小六对明熙说道。
“他会出现在京都,或许是另有要事,你别冲动去找他,看仔细了再说,等他来找你。”明熙按住燕小六的胳膊,他总觉得钟玥这个模样出现在京都不是偶然,说不定是为了什么事,如果燕小六贸然上前去相认,万一误了他的事情呢?何况,燕小六的身份如今还没人知道。
燕小六虽然急于想知道舅舅为何在这里,但听到明熙的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我们先过去,选块玉佩给明玉。”明熙说道,钟玥正好站在玉器铺的对面,他们走过去,他会看到燕小六的。
果不其然,明熙和燕小六走到玉器铺的时候,本来佝偻着的钟玥站直了身子,他看了燕小六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好像没有认出外甥一样。
“挑玉佩吧。”明熙低声对燕小六说。
钟玥既然已经发现他们了,应该会找机会来见燕小六的。
“是。”燕小六将注意力拉回来,不再回头去看钟玥,“明玉喜欢什么样的玉佩?”
“这对玲珑手镯不错。”明熙说,“你买给明玉,给她赔罪。”
“……”燕小六苦笑,原来殿下是想要帮他哄回明玉,不过,这对玲珑玉镯的确小巧精致,给明玉戴着刚刚好,他每个月在宫里也有领月响的,本来就没花钱的地方,存的银子应该是够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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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听到明熙的话,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钟玥看到你们了吗?”
&nb“看到了,但是没有立刻上前与燕小六相认,他待在原地不动,等我们回头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明熙说着,“有人在跟着他。”
&nb“嗯,你做得对,让沈异他们去查清楚。”墨容湛低眸看了儿子一眼,虽然两个孩子的长大,两人的性格越发显出不同,明玉就像第二个叶蓁,娇娇女一样让人想要宠爱疼惜,明熙却不知不觉懂事许多。
&nb明熙和墨容湛走到御花园,他本来觉得在陆家见到的一幕应该仔细跟父皇说,但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就算他不说,父皇也是会知道的,算了,毕竟是外祖父家,他不清楚详情还是不要多加评论了。
&nb“今天明玉出宫的时候一直在唱着小曲儿。”明熙像是很不经意地提起,“小六说唱得太难听了。”
&nb墨容湛狐疑地看着儿子,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告状,燕小六就算跟明熙再亲密,他都不能嫌弃明玉半句,但是……明熙并非会在背后告状之人,如果他觉得燕小六做错了,他应该会直接提出来,帮明玉出气了。
&nb儿子的重点不是在燕小六说的话,那是在什么地方?
&nb“明玉唱的是什么曲儿?”墨容湛淡淡地问。
&nb“听不太明白,听说是去乾清宫的时候,在路上听到的,小六说,这曲儿太低俗难听,不该是明玉唱的,明玉被小六嫌弃,跟他生气了半天。”明熙笑着说,好像觉得燕小六跟明玉这样很有趣。
&nb墨容湛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幽冷看向旁边的福公公。
&nb福公公一身冷汗,“奴才这就去查。”
&nb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主子们经常行走的路上唱曲,他和皇上行走这么久,竟是一次都没有遇上,难道不是唱给皇上听的吗?
&nb离乾清宫最近的是哪个宫殿?
&nb“下去!”墨容湛冷喝。
&nb福公公在心里迅速地排查着。
&nb明熙见这件事有父皇去查清楚,他嘴角露出笑意,“父皇,那我先回皇子所了。”
&nb“嗯。”墨容湛沉声地应着。
&nb另外一边,叶蓁从明玉的手镯知道今天的事,她到底是女子,心思比墨容湛细腻些,想的事情也更多。
&nb如果这曲子是唱给墨容湛听的,那唱曲的女子早就被收拾了,为什么只有明玉听到了,墨容湛和她却不知情呢?除非这曲子不是唱给墨容湛听的。
&nb叶蓁低眸看着已经在她身边睡着的女儿,她手上的玲珑手镯还不肯脱下来,看来是十分喜欢。
&nb到晚上的时候,福公公就查出来。
&nb墨容湛独宠叶蓁,即便叶蓁不在宫中,他都没有宠幸其他人,有早进宫的秀女寂寞难耐,但除了皇上,她们想要见到一个正常的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可皇上又不是她们想见就见的。
&nb于是有些秀女便暗地里互相慰藉,唱一些小曲解闷,不巧被明玉听到一次。
&nb“人已经处置了。”
&nb晚上,墨容湛和叶蓁歇下之后,他跟她说的这件事。
&nb“过完年,让那些不愿意留在宫里的都出去吧。”叶蓁低声说,她知道他不会去碰那些女人,让那些女人留在宫里老死,未免太残忍。
&nb“嗯。”墨容湛答应着,他对那些女人没兴趣,留不留在宫中都无所谓。
&nb墨容湛说起钟玥,“……沈异出去没找到人,不是躲起来就是被抓了,如果真没猜错的话,他是有话要对我们说才找到京都,或是他查到什么。”
&nb叶蓁从他怀里抬起头,“在中兴府的时候,我让他有事就到千金行的。”
&nb“再等等。”墨容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钟玥这时候到京都,肯定不会是小事,这是天子脚下,今天出去找人的还是他的暗卫,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人,是钟玥太能藏,还是有人将他抓走了?
&nb“明天是除夕了。”叶蓁在他怀里低声地说,“钟玥不回家,反而跑到京都,阿湛,我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nb墨容湛笑了笑,“别胡思乱想,或许明天就找到人了。”
&nb只能是这么想了。
&nb这是她回来之后陪墨容湛过的第一个新年,她不想被不愉快的事情影响了,就连刘氏和陆庭之的事,她都暂时压下了。
&nb明天,好好过节。
&nb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睡吧。”
&nb一夜无梦。
&nb……
&nb……
&nb行宫,夜深月明,一抹颀长的身影坐在屋顶,看起来有几分落魄。
&nb“太子哥哥,我要上屋顶看月亮,听说屋顶的月亮特别漂亮。”
&nb“不要告诉别人我偷偷摔坏伯父的花瓶好不好,太子哥哥……”
&nb“太子哥哥……帮帮我……”
&nb耳边仿佛还有一道稚嫩软糯的声音在说话,这么多年来,他都会在梦里听到这道声音,只是今天特别清晰,清晰地他整颗心都痛了。
&nb他一开始只是将她当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只想看着她,眼里只有她,他东宫的所有妾室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甚至碰都不想碰了。
&nb连太子妃……他都只想留着给她。
&nb直到有一天,他终于等到她长大,还没来得及让她在他身边,她却告诉他,她要嫁人了。
&nb他那时候……只觉得心口被挖了一个洞,里面全都是寒风,吹得他全身都冰冷了。
&nb“殿下,临公公回话了。”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个人影,低声地跟他说道。
&nb墨容晖全身僵硬。
&nb“临公公说有机会就让您见到她。”来人继续说道。
&nb“下去吧。”墨容晖淡淡地说。
&nb“太子哥哥,我要成亲了,爹爹答应我,让我嫁给梦寐以求的人了……”
&nb“陛下,只要您交出玉玺,秦王妃就是你的,这是秦王的意思。”
&nb他交出了玉玺,交出了他的江山,锦国和她,他从来不会犹豫。
&nb“陛下,秦王妃于秦王府……”
&nb那一刻,他也跟着死了。
&nb临延说,她还活着。
&nb墨容湛伸手摸了摸胸口,他好像又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
&nb夭夭……你真的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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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被陆庭之软禁了起来,本来是开开心心的年夜饭,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这个刘氏,真是……真是气死我了。”裴氏放下筷子,对陆世鸣父子说道,“要是制不住她,庭之的前程都要被她毁了。”
“先将她关在屋子里两天,等过完年再作打算。”陆世鸣沉着脸说。
“我去看看二哥吧。”陆翔之站了起来,刚来京都那会儿,他跟陆庭之是玩得最多的,如今看到他这样为难,也觉得同情。
被陆庭之关起来的刘氏还想破口大骂,被威胁要将她送到陆家的老宅,她在消停下来。
“二哥。”陆翔之低声地叫道,“今天看你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陆庭之看着他苦笑,“有劳你了,三弟。”
兄弟二人坐了下来,彼此看了一眼,却是相对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哥,为什么要回来?”陆翔之给两人满了一杯酒,他觉得很疑惑的,陆庭之在齐国已经做到翰林院侍读了,将来很有可能入内阁的,他为何要放弃大好前程回来呢?
陆庭之喝了一口酒,垂眸不语,他说是因为愧疚想要回来补偿,这样的话能让人相信吗?
“叶落,总是要归根,齐国到底不是家。”陆庭之低声说,“我们对不起祖母,对不起……太多人了。”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陆翔之说,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他。
陆庭之苦笑一声。
“二哥,你能回来,挺好的。”陆翔之笑道,“明天找三哥出来,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好。”陆庭之笑着点头。
兄弟俩喝了一壶酒,都有些微醺,陆翔之才告辞离开。
陆庭之手里拿着酒杯,还有些怔然。
“后悔回来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修长的背影。
就算没有回头,陆庭之也知道来人是谁,是一定要跟他来锦国的端木涯。
“你怎么进来的?”陆庭之皱眉,进了京都城,端木涯就说有事要办,离开了几天,今天又回来了。
“跟门房说是你的朋友,陆大人就让我进来了。”端木涯含笑地说着,在陆庭之对面坐下,“喝了不少酒啊,你回来的这几天,有心情不憋闷的时候吗?”
陆庭之淡淡地说,“我不是心情憋闷。”
“我知道,你是因为令堂。”端木涯说,“当初我劝过你,不要带她回来的,她是你的累赘。”
“闭嘴。”陆庭之喝道,他再怎么烦刘氏的泼辣无知,他都不能当她是累赘。
端木涯自己拿着酒壶喝酒,“你怎么不问我这几天去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去?”陆庭之淡淡地问。
真是无情!端木涯笑了笑,“江湖上最近出事了,不少人求到药王谷,连宫里的皇上和娘娘都在查这件事,那些人吃了一种药之后,不但功力增加三成,身体还变得更加强壮,这是多少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不过,我刚好得到一颗药,如果你想要立功……或者想要见宫里的那位娘娘,可以拿着这颗药求见,她一定会见你的。”
“什么?”陆庭之对江湖的事不了解,他并不知道如今江湖上已经风云变幻。
端木涯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江湖出大事了。”
将半年来江湖上的事简单跟陆庭之说了,“……我看像是背后有人在用这些药物控制江湖人,你想一想,要是所有门派的人都吃了这种药,到时候只听一人的号令,你说天下还不大乱?”
如果所有江湖门派凝结成一股力量……
陆庭之微微色变,“是谁?”
“要是知道是谁,朝廷早就派人去杀他了,还会让他继续活着吗?”端木涯没好气地说,他也想知道是谁。
“药呢?”陆庭之问。
端木涯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给他看,里面是一颗黑色的药丸,锦盒才刚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便弥漫在空中,那药丸似乎有一种可怕的吸引力,诱惑着别人将它吃下去。
陆庭之瞠圆眼睛,伸手想要去拿药丸。
啪——
“不能碰,更不能吃。”端木涯咽了咽口水,直接将锦盒合上,“这是毒,会上瘾的,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连人性都没有了。”
陆庭之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他差点就想吃下那颗药了,“这是什么做的?”
“说实话,我也看不出。”端木涯脸色沉重,“宫里那位娘娘医术比我厉害,她或许能够看出来。”
“你为的就是要我拿这个药丸进宫吧?”陆庭之看了端木涯一眼。
端木涯笑笑,“我的确是很想知道这个药的配方,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药能够做成这个样子,但是,我知道皇后娘娘同样在查这件事,你拿进宫,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庭之的手指轻轻抚摸锦盒的边沿,“她未必想要见我。”
“她一定会见的。”端木涯说。
“等过年之后,我再试试吧。”陆庭之说,“你先收着。”
端木涯轻轻摇头,“等不了那么久,明天你就得将这个交给皇后。”
“明天我进不了宫,我让三婶先拿去给她。”陆庭之说,如果夭夭想要见他,自然会见的。
“只能如此,不过,你最好暂时别跟任何人提起这是什么。”端木涯低声说,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陆庭之,他觉得陆翎之如今是在京都的,但他认不出如今的陆翎之长什么样子,实在不知该怎么跟陆庭之说起。
如果陆庭之知道他曾经为陆翎之做过什么,肯定会勃然大怒的。
陆庭之皱眉看着桌面上的锦盒,“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有人送去药王谷,别问我,我不知道是谁。”端木涯说。
“你最后一次见我大哥,他是不是真的时日无多?”陆庭之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陆翎之。
端木涯眼神一闪,“是活不了几年的。”
最好如此……陆庭之喝了一口酒,大哥不在了,或许陆家才会有新的开始。
“你让人去找陆双儿了吗?”端木涯问。
“去找了。”陆庭之嘲讽地淡笑,找不找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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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都百里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辘轳行走,看马车朴实无华,不过眼力好的便能看出马车是用上好的木料所制,而且非常厚实,能够用这种马车的人,绝对是非贵即富。
马车里面不是别人,正是从齐国来的赵娆和程铮,为了和心上人独处,三皇子被程铮撵到前面的马车了,
“我们快到了吧?”赵娆靠在程铮的身上,一路上来京都城,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休息。
“要天黑了,在前面找个落脚的地方,明天早上能够进城。”不然等他们到了京都城,城门已经关上了,他们到时候就只能在城外过夜了。
赵娆点了点头,听程铮的安排,“等下在旁边停会儿,我去看看三弟。”
“去看他作甚?他都已经好利索了。”程铮淡淡地说,“等到了客栈再说吧,免得天黑了。”
三皇子从小就养在掖庭里,而且东躲西藏的,本来身子就不是很强壮,这次出来难免有些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了几天,好不容易痊愈了,前两天又风寒了,好在程铮的人有懂医术的,不然三皇子还不一定能来到京都城。
赵娆看他一眼,“你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让三弟跟着你,比跟着其他人更好。”
“我没说不好。”程铮沉着脸说,他只是不喜欢那小屁孩前几天一直缠着赵娆,占用他们独处的时间。
“我们是直接去找阿宁,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赵娆问道。
程铮说,“你都已经跟赵宁说要来京都城了,在客栈住就不太好,去沂王府吧,到时候带她离开也方便。”
其实赵娆也是这么想的!
“帝都城那边……还有什么消息吗?”赵娆低声问,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帝都城就传出她和程铮违背伦常的闲言闲语,程铮立刻就让人去查了,知道是二皇子在背后搞的鬼,就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理。
程铮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杀意,“已经没人敢再传了,别放在心上。”
“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赵娆小声地嘀咕,“他们是想用这件事来打击你。”
“你父皇会压制住这件事的。”程铮淡淡地说,目光看向前方,他本来是不大想接三皇子这个烫手山芋的,赵雍将这个小儿子交给他,有很明显的意思,如果他能够当好三皇子的老师,将来很有可能就是帝师了,三皇子对他会多一份情义,将来不管对他还是对赵娆,都是有好处的。
如今这个好处,他就算不想要也得要了。
“你觉得三弟如何?”赵娆笑着问,这一路上,三皇子虽然病了几天,不过,休息之余,程铮还教他读书练武的。
“资质不错。”看惠嫔能够在宫里活这么多年都没被德妃发现就知道了,显然是个聪明的女子,三皇子的天赋是挺好的,就看他品性如何了。
赵娆笑了笑,“比另外两个好不少,特别二皇子。”
二皇子因为德妃的死将所有的仇恨都要发泄都她跟程铮身上,却不知道这样直接就将自己判出局了。
程铮淡淡一笑,眼中却都是寒意。
他早就计划好将来怎么娶赵娆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二皇子横插一脚,在他还没脱离程家的时候就让娆儿成为众矢之的,让帝都城所有人都以为娆儿是故意勾引他这个舅舅的,这笔账,等他在慢慢地算清楚。
……
……
叶蓁一个晚上都在药房里面,她将陆庭之送来的药丸切开,一点一点地找出配方。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将所有的医书都看了,什么药草也都见过了,寻常药丸拿在手上不用很久就能够知道配方,可这个药丸,她查了一个晚上都没找出最后一味配方是什么。
究竟是谁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
“还在看?”墨容湛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明天再做吧,已经很晚了。”
“我始终找不出最后一味药是什么。”叶蓁皱眉看着桌面上两颗药丸,其中一颗只剩下半边。
“这是?”墨容湛看着另外一颗,“你做的?香味是一样的。”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做的这个顶多就是让人上瘾的毒药,并不能将功力上增,我实在是想不出,这世上究竟有什么药能够让人的功力上增呢。”
“就算不能让人功力上增,只凭这颗药,已经足够让人言听计从了。”墨容湛脸色阴沉,“做出这种药的人,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看起来不像只是要成为武林盟主。”叶蓁低声说。
墨容湛幽黑的眸子灼灼地盯着那颗药丸,片刻才说,“好了,明天再找,先回去休息。”
“还没有唐祯的消息吗?”叶蓁问。
这么久都没有唐祯的消息,叶蓁总觉得有一种凶多吉少的预兆。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确,所以,她不敢将这个不安说出来,怕会变成真的。
“没有。”墨容湛沉声说,他也有些担心唐祯。
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超乎他的意料,这不是普通的争位了,似乎是一个更大的阴谋。
叶蓁和墨容湛都有心事,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都睡下了。
因为还想着药丸的事,叶蓁并没有睡意,她看了看旁边的墨容湛,闭上眼睛进入空间里面了。
和上次进来一样,空间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望着那边混浊的黑暗,猜测着黑暗后面究竟是什么,是另外一个空间,还是另外一个……世界呢?
咦?叶蓁诧异地看着灵井,潺潺不绝的灵泉好像又变了颜色,这次变成了乳白色,而且……在井底的中间,还有有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她伸手想要去捞,却什么都捞不到,这个……好像一颗巨型的白蛋。
灵泉!她怎么没想到呢,如果她将灵泉加到药丸里面,不是也有让人增加内力的效用吗?
难道……是加了灵泉?
因为这个想法太惊悚,叶蓁被吓得睁开眼睛,从空间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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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院里,如今是人仰马翻,本来唐祯是昏睡过去的,龚院判带着御医在诊脉,还没有拿定主意下药,唐祯忽然醒来,却像是疯魔一样,逮到人就想要杀,要不是皇上留下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在这里守着,只怕整个御医院的人都被杀掉了。
“龚院判,靖宁侯到底是怎么了?”唐祯的手下着急地大叫。
“靖宁侯这是……中毒了啊。”龚院判只能判断出是中毒,却不知道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宋炯将唐祯被众人合力制服,走过去在他后脑勺重重打了一下,让唐祯重新昏迷过去。
“你……”其他人见宋炯下手毫不留情,都有些不悦。
“要是不将他打晕了,一会儿他狂性发作,再来十个你们这样的都打不过。”宋炯看了他们一眼,风轻云淡地说道,“我早就说了,这些御医们是没有一个能治好他的,还是将皇后娘娘找来吧。”
“娘娘!”
宋炯的话才刚说完,便听到龚院判冲着他背后喊了一声。
他急忙转过头,果然看到记忆中那个瑰姿艳逸的女子施施然而来,还真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美得让人惊心动魄,难怪他家阁主这么多年仍然将她放在心尖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没心没肺地伤害他家阁主。
“快将靖宁侯扶进去躺着。”龚院判叫道,朝着叶蓁走过去。
“靖宁侯怎么了?”叶蓁示意所有人都不必多礼,视线从站着没动的宋炯脸上略过,落在被抬进去的唐祯身上。
龚院判说,“回娘娘,靖宁侯面上看不出端倪,脉搏心跳都比常人快,掌心有一条黑线,初步判断是中毒了。”
“薛林,去将陆家的端木涯叫进攻力。”叶蓁怀疑唐祯是中了江湖上的那个毒,可她并不知道中毒后是什么样子,端木涯既然能够得到药丸,他应该是知道的。
“你,跟本宫进来。”叶蓁看了宋炯一眼,将他一并叫了进去。
叶蓁去给唐祯把脉,情况跟龚院判说的一样,这不是受伤,是中毒了。
可是,连中什么毒都不知道,该怎么解毒呢?
“把药箱拿来。”叶蓁低声地说,她身后的红缨立刻拿了过来。
“你能解毒?”一旁的宋炯诧异地看着她,这毒至今都还没人能够解过,难道这个皇后娘娘当真那么神奇,连问都不问是什么毒就能够治好了?
叶蓁淡淡地说,“不能,只能勉强先控制毒性。”
宋炯撇了撇嘴,他就说嘛。
没有再理会宋炯,叶蓁让龚院判打下手,给唐祯针灸逼毒,又为他吃了一颗永灵泉和灵药做的解毒丸,将唐祯一口黑血逼出来之后,这才收了针。
“先去煎药,为靖宁侯喝药先,等他醒来再看看有什么变化。”因为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叶蓁实在不知道这些正常的逼毒手法究竟有没有效果。
端木涯这时候也进宫了。
“这就是中了毒腥丸之后的症状,不过,靖宁侯的毒性好像被压制住了,不然就凭外面几个人怎么能克制得住。”端木涯说道。
叶蓁也觉得唐祯的毒并不深,他看了端木涯一眼,“你且留下看着他。”又看向宋炯,“跟本宫过来。”
宋炯不情不愿地跟在叶蓁身后去了隔壁的房间。
“皇后娘娘,不知有什么吩咐呢?”宋炯语气凉凉地问。
“你们阁主呢?”叶蓁目光明亮地盯着宋炯,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慕容恪让他送唐祯回来的吧。
宋炯呵呵地笑着,“原来你也会关心我们阁主呢,还以为我们阁主的死活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叶蓁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好好说话?”宋炯淡淡地说,他就是替他们阁主感到心疼而已。
“慕容恪在哪里?”叶蓁不知道宋炯为什么对她阴阳怪气的,大概是跟慕容恪有关,“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让人去找你们……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不回京都?是他不想回来?”
宋炯听到她说派人去找他们,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还以为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回来作甚?让阁主看着你和皇上相亲相爱吗?你要是有一点良心的,都该体会到阁主会是什么心情,你知不知道,你失踪没有消息的那些天,阁主的日子过得有多生不如死?”
她是真的不知道!叶蓁心中酸涩,慕容恪对她的心,她是真的无以为报。
“你们是怎么发现唐祯的?为什么是你送回来,慕容恪呢?”叶蓁低声地问,“皇上是去找他了吧?”
“半年前,我们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阁主本来不打算回来的,就这样在海上讨生活也总好过回来伤心,后来江湖上传出一些事情,阁主才打算回来,我们在淙山岭发现唐祯的,他那时候已经失去人性,见人就杀,淙山岭附近有两个门派的人都被他杀了,阁主好不容易才制服了他。”宋炯说道。
叶蓁诧异地看向他,“你们一直都在查江湖上这件事,那你们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只知道江湖上如今人人沉迷在毒腥丸的毒瘾之中。”宋炯摆了摆手,“不过,我们查到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叶蓁立刻问。
“还记得我们在西凉的时候遇到陆翎之吗?”宋炯问道,“当时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千手蜘蛛的杀手。”
叶蓁沉下脸,“你是说,陆翎之就是千手蜘蛛背后的人?”
“千手蜘蛛的主人应该就是陆翎之。”宋炯说道。
“不可能!”叶蓁摇头,“他应该已经死了。”
宋炯轻笑,“就算他死了,但千手蜘蛛还在,毒腥丸都是从千手蜘蛛传出来的。”
端木涯救了陆翎之……他将药丸给她……
叶蓁厉声地说,“去将端木涯带来!”
“既然我已经将唐祯带来,那就没我什么事,告辞了。”宋炯想要离开。
“站住,本宫没让你走。”她还有很多话没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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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祯虽然已经醒来,可是脸色依旧苍白透着灰,就算旁边不懂医术的人见了,都知道他这是中毒的迹象,而且虽然皇后娘娘开了药,显然这毒性还没有完全解开。
叶蓁很快就赶来了,看到唐祯这个样子,她心里也是酸涩,说起来,她以前有些对不起唐祯,为了躲着墨容湛,还利用了他,想要和他定亲来着,这么多年过去,唐祯依旧没有成亲,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太忙耽误亲事,今日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才明白他为何至今还没有成亲。
“靖宁侯,躺着别动。”叶蓁示意他不用起来行礼,“你感觉如何?”
唐祯其实很虚弱,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在等着叶蓁,“娘娘,快,快去阻止皇上,不能……不能去……”
“不能去哪里?”叶蓁听到他的话,心头一跳。
“那个人……太可怕,不是对手,会……会迷人心性……”唐祯说一句大喘一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叶蓁没有听出大概,又问道,“什么人?是不是陆翎之?”
“我……”唐祯想要说出来,可他脑海里才想起第一次看到的那个人,全身抽搐起来,“是……是怪物……怪物……”
“靖宁侯!”叶蓁急忙叫住他,“你怎么了?”
唐祯全身都在抽搐,“毒腥丸,给我毒腥丸,求求你!”
“侯爷!”旁边的侍卫大叫。
“唐大哥,那是毒药,你不能再吃了。”叶蓁知道唐祯这是毒瘾发作了,“快,去熬药。”
唐祯想要控制自己身体渴求,可他觉得全身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肉,连他的理智都被啃光了,他想要将知道的说出来,偏偏嘴巴说不出话。
“娘娘……”唐祯痛苦地叫着,“去……阻止……皇上……”
叶蓁还没挺清楚他后面的话,便又听到唐祯痛苦地大叫,“给我毒腥丸,毒腥丸!”
唐祯从少年时期就跟在墨容湛身边,因为从龙之功封了侯爵,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大臣,本来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却被毒物控制,佝偻着身子毫无尊严地嚎叫恳求着,不管是看在叶蓁眼中,还是他的侍卫,无不心中悲痛,哪里忍心看到他这个样子。
“药呢?”叶蓁厉声地问着,看着这样的唐祯,她再坚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在送回皇宫之前,唐祯是受了多少苦。
很快,便有医女端着一碗药送了进来。
龚院判急忙端过来喂给唐祯喝下,叶蓁闻到药味有些不对,她神色一变,“等一下!”
已经喝下半碗药的唐祯突然吐出一口血,本来就灰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直直地倒了下去。
“这不是解毒药!”龚院判大惊,侧头看向端药进来的医女,却发现那个医女虽然站在一旁,却是七孔流血,已经气血身亡了。
“薛林,去请将军进宫。”叶蓁看着被推一下就软倒在地上的医女,心中惊涛骇浪般翻涌着,背后那个人,已经将手伸进宫里了!
她身为皇后,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连声下了几分吩咐,叶蓁立刻坐下来给唐祯把脉。
“娘娘……”龚院判脸色巨变看向叶蓁,“靖宁侯……心脉断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沉痛,她让龚院判走开,拿出银针刺进唐祯的胸口,“去外面守着,将御医院彻查清楚。”
龚院判冷汗直流,只求唐祯能够有一息尚存,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得住命,他的御医院居然……居然有医女下毒害靖宁侯,万一……刚刚那碗药是给皇上或者其他主子,他全家都要陪葬了。
“唐祯,你要活着。”叶蓁低声地说,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不顾周围还有旁人,往唐祯的嘴里喂了一瓶灵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唐祯才终于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这时候,在西大营的将军也来了,还有叶淳楠的副将葛宽也进宫了,叶蓁让他们两个带兵去守着城门,任何一个进出京都城的人都要仔细查清楚,她本来是打算封锁京都城的,但是墨容湛不在宫里,她暂时不想惊动四方,而且……怕动作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
将军和葛宽离开之后,墨容沂也进宫了。
“阿沂,宫里就交给你了。”叶蓁知道墨容沂早就不是需要她保护的孩子,她如今能够让他帮忙做事的。
墨容沂已经听说过发生什么事了,本来皇宫的禁兵统领是唐祯,可是唐祯生死未卜,皇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嫂子,您放心。”墨容沂低声地说。
“王府的防卫都安排好了吗?”叶蓁问道,“让人去接赵宁进宫吧,她在外面,我不放心。”
墨容沂本想说他的王府有府兵侍卫,但是想到如今整个京都城都不太安全,他便点了点头,“好,我让人去接阿宁。”
叶蓁轻轻地颔首,心里想着唐祯说过的话。
不要让皇上去找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是陆翎之吗?
她根本来来不及问清楚,唐祯差点就被人害死了。
“娘娘,皇甫先生求见。”红芽走进来低声说道。
叶蓁猛地抬起头,她怎么忘记师父在京都城了,“请他进来。”
皇甫宸芝兰玉树般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大步地走了进来,“我听说出事了。”
“是唐祯。”叶蓁将事情跟皇甫宸说了一遍,“师父,我自问熟读无数医书的,也看不出这个毒究竟是怎么来的,有什么药能够让人功力增加那么多,还能够让人跟疯魔一样?”
“我也想不出。”皇甫宸实话实说,“皇上去查这件事了?”
“是。”叶蓁轻轻点头,“师父,你对江湖的人了解吗?”
皇甫宸说,“便是了解,也着实想不出谁有这样的本事,夭夭,宫里怕是还有危险,你要小心。”
“我知道。”叶蓁说。
“皇上不在,你肯定有很多事,我先去御医院。”皇甫宸低声说,他别的做不了,但是留在宫里总能帮到她的。
叶蓁的确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下去,这时候陆世鸣父子应该也已经进宫了。
“好,麻烦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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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本来是铁了心要跟墨容沂和离的,最近被他死缠烂打各种伏低做小地讨好,心里就不那么坚定了,而且,这时候她觉得不是替和离的时机。
她还是将墨容沂和两个丫环的事情告诉赵娆。
“……我本来是被气糊涂了,等娘娘回来提醒,爱发现其中的蹊跷,仔细一查果然有问题,至今都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着,我和王爷都在查,大姐,便是要走,也得将这件事查清楚了再说。”赵宁说。
虽然是这样,但到底是墨容沂不够坚定!
赵娆是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这件事换了是她,肯定早就已经离开沂王府了,还查什么真相。
“难道睡别的女人也能强迫,你啊,就是太好欺负了。”赵娆瞪了妹妹一眼,觉得到底是从小不在宫里长大,始终不清楚自己的底气在哪里,才会被墨容沂吃得死死的。
赵宁笑了一下,“大姐,这件事我有分寸的。”
“反正我也不急着走,就等你查清楚了再说,不管如何,我都要带你回去的。”赵娆说道。
“嗯。”赵宁知道她这时候要是说不走,说不定赵娆立刻就把她绑上马车了,“对了,你们昨日进城,可有发现异常?”
赵娆点了点头,“我正想问你呢,你们京都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昨天进城的时候,城门外就站了不少士兵,每个进出城门的人都要盘问,今天听下人说,外面都是禁兵了。”
“昨天娘娘接我进宫,只说外面不安全,可是具体是怎么回事没和我说,王爷只跟我说,好像是靖宁侯中毒了,皇上也不在宫里。”赵宁低声地跟赵娆说道。
赵娆心中一惊,“中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天王爷要在宫里巡逻,跟我也说不太清楚,好像是跟江湖上的什么门派有关系。”赵宁以前只生活在花家村,后来虽然成了公主,但很快就嫁到沂王府了,她的世界就是这个王府,顶多就是关心京都的事情,关于江湖的那些,她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赵娆却是清楚最近江湖上的传言。
江湖门派太多,不是只有锦国的,但是似乎出事的门派几乎都在锦国。
“看来是跟毒腥丸有关。”赵娆低声说。
“那是什么?”赵宁疑惑地问道。
赵娆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安宁侯提过一次,他和三弟出去,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到赵娆提起安宁侯,赵宁还看了她一眼,虽说她最终没有嫁给安宁侯,不过,想到要见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那你还进宫吗?”赵娆皱眉问。
赵宁笑道,“你来了,我怎么还会进宫。”
“这才差不多。”赵娆笑了起来。
“姐姐还没来过京都城吧,要不,我和你出去外面走走。”赵宁笑着提议。
赵娆说,“走走就算了,外面不都是禁兵吗?”
“有禁兵才安全,再说了,我们两个女子出去能有什么危险,别人要对付也是先对付那些男人。”赵宁笑道。
“那就出去找程铮他们。”赵娆随口说道。
听到赵娆直呼安宁侯的名字,赵宁愣了一下,不过赵娆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他的称呼。
姐妹二人换了一身素淡些的衣裳,打算出门的时候,程铮带着三皇子回来了。
“你们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赵娆看到程铮,不自觉地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她觉得自己是被他们抛弃了。
“我们起得早,你一直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所以才没叫你。”程铮含笑看着她,满眼都是宠溺,“要不,我再陪你出去逛一圈?”
这就是安宁侯?赵宁看着这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还有他刚刚下车时的冷漠威严,她心中暗暗庆幸,好在她当初选择离开齐国。
不过……
赵宁看了看程铮,又看了看赵娆,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赵娆挽着赵宁的手,“不要你陪,今天我和阿宁出去。”
“宁公主。”程铮好像才发现赵宁,淡淡地行了一礼。
“安宁侯,不必客气。”赵宁脸上的笑容僵硬,“那我就带姐姐出去了。”
程铮皱眉,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压迫的气势,“外面人多,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
赵娆觉得他今天肯定是出去打听的,她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自然没有拒绝他的同行。
本来就不喜欢程铮的赵宁就有些尴尬了。
“你今天和三弟出去做什么了?”赵娆没有发现妹妹的异样,一心只想知道程铮都打听到什么事情。
程铮淡淡地看了赵宁一眼,低声跟赵娆说,“唐祯中了毒腥丸的毒,本来已经送进宫医治了,御医院有刺客,药里有毒,差点就死了。”
赵宁诧异地看向程铮,她昨天在宫里都没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才出去多久,居然就都打听出来了?
“堂堂侯爷,怎么会中毒的?”赵娆震惊地问。
“墨容湛让唐祯去查燕家庄的灭门案。”程铮没有理会赵宁的惊讶,因为她的在场,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跟赵娆说。
赵娆秀眉紧蹙,“究竟何人这样猖狂,连一个侯爷都敢下毒。”
能够一夜之间将几个门派灭门的,已经不是猖狂了。
程铮不想心上人想太多,“皇上也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嗯。”赵娆轻轻点头,不过到底还是觉得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想象不出有谁能够这样神通广大。
到了热闹一些的大街,赵娆才渐渐放下心中的疑虑,和赵宁说起别的事情。
“你怎么总是看着我?”赵娆一路上被妹妹盯了很久,就连去买东西都是只顾看她,她忍不住开口问了。
“姐姐……”赵宁看了看在门外的程铮,“安宁侯真的是你舅舅吗?”
赵娆顿了一下,“怎么这样问?”
“我怎么觉得,他对你不是像在对外甥女。”赵宁不是瞎的也不蠢,程铮看着赵娆的眼神,就像……就像墨容沂看她的时候一样。
那还是舅舅看外甥女的眼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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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给唐祯处理了伤口,交代杜巍每天让人给他喂解毒药,若是有清醒的时候,立刻到宫里告诉她。
她突然不想要再去查什么千手蜘蛛和毒腥丸的事了,她有种想要远远躲开的冲动,毒腥丸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之前唐祯还喝了医女送来的毒药,如今却只有毒腥丸的毒瘾在控制着唐祯,功力早就恢复了。
“娘娘,靖宁侯怎么样了?”齐瑾也来到暗卫所,见叶蓁从屋里走出来,便走上前来问道。
“已经昏迷不醒,毒腥丸没有解药,只能想办法压制住毒瘾。”叶蓁说。
齐瑾垂首点头,“是,娘娘。”
叶蓁没有在暗卫所多留,她心里还记挂着明熙,特别是燕小六看到唐祯的反应,她觉得肯定跟燕家庄有关。
“娘娘,宋炯来了。”薛林过来对叶蓁说。
“在哪里?”叶蓁立刻问,难道宋炯是找到陆翎之了?
叶蓁来到暗卫所的大厅,宋炯刚刚去宫里求见的,听说唐祯发狂被送来暗卫所,他就来暗卫所找人了。
“娘娘。”宋炯行了一礼,“靖宁侯怎么样了?”
听说今天唐祯比上次还更疯狂,宋炯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他看到御医院满地的鲜血,不比当初被唐祯屠门的门派好多少。
“你查到什么了?”叶蓁没有回答他,她更想要知道宋炯到底有没有找到陆翎之。
“我没找到陆翎之,不过在街上见到两个以前在西凉见到的人。”宋炯将两张画像摆了出来,“您看看,认得吗?”
叶蓁一眼就看出的确是当初在西凉见到的杀手,曾经在陆翎之的身边出现过,“这么说,陆翎之真的在京都城,这两个人呢?”
“我没抓他们,只是让人跟着,他们既然在京都城,那肯定是会跟陆翎之接头的,我不想打草惊蛇。”宋炯说道。
这么做是对的,这两个人就算抓起来也没用,她如今想要找的是陆翎之。
“除了这两个人,还有别人吗?”叶蓁低声问。
宋炯摇头,“不过,昨天我看到这两人好像在跟踪谁,一下子就不见了,想跟上去都找不到人了。”
“跟踪什么人?”叶蓁问道。
“一个男子,我没看清楚长相。”宋炯说,“我今天就是进宫跟你说这件事,只要陆翎之在京都城,我们就一定能够将他找出来。”
叶蓁看了他一眼,“找到他,立刻告诉本宫。”
“我知道。”宋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去吧。”叶蓁轻轻挥手,她心里有些困惑,陆翎之是怎么在京都城不被发现的?他是什么时候到京都城的?
宋炯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娘娘,有我们阁主的消息吗?”
“没有。”没有墨容湛,也没有慕容恪的消息,叶蓁心里是很担忧的。
“哦……”宋炯有些失望,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叶蓁去了皇子所找明熙。
燕小六在御医院晕倒过去,御医看过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吓到了,但明熙很清楚,燕小六并非胆小之人,不可能会被唐祯吓成这个样子。
“小六还没醒吗?”叶蓁走进屋里,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燕小六,她走过去给他把脉。
“母后,小六一直在梦呓。”明熙低声说道。
燕小六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吓到了,明熙已经给他吃过定惊丸,应该很快就会醒的。
“爹,不要……不要……”燕小六满头大汗,好像困在什么噩梦中醒不来。
“不要杀人了,爹……”
叶蓁和明熙相视一眼,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后,小六的父亲会不会跟靖宁侯一样,所以小六才被吓到了?”明熙低声地问道。
这同样是叶蓁的猜测,可真实情况如何,还要等燕小六醒来才知道。
“等小六醒来再问他。”叶蓁说,她看着儿子,“你今天怎么接了靖宁侯一掌,你是怎么把他打出去的?”
明熙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我也不知道,就这样……打出去了。”
叶蓁听到这个回答真是哭笑不得。
没多久,墨容沂就来了。
“皇后嫂子,御医院那边都处理好了。”墨容沂说道,“有两个御医伤势太重死了,还有五个宫人,其他人都是受了伤,幸好您安排了不少侍卫在这里,不然肯定死伤更多人。”
“已经不少了。”叶蓁低声道,“唐祯已经在暗卫所,应该能够关得住他了,方才宋炯找过本宫,说在京都城发现陆翎之的手下,阿沂,之前你的那件事,本宫怀疑可能是跟陆翎之有关系,王府的安全,你还是要注意一些。”
“陆翎之?他不是死了吗?”墨容沂惊讶地问。
叶蓁说,“谁见过他死了?”
对于这个人,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不然永远都不能相信传言。
“我……我想出宫去看看阿宁。”墨容沂说道,之前他们一直在查究竟是谁在背后陷害他,如今想来,这个人如果是陆翎之,那就太可怕了。
叶蓁想起齐国的大公主和三皇子还在王府,“去吧,宫里暂时没什么问题,齐国的大公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次只怕来者不善,你小心应付这个大姨子。”
墨容沂虽然没有见过赵娆,但他听赵宁提起过,知道这位大公主不是那么好惹的,想到她这次到锦国的目的,他就觉得头疼,“皇后嫂子,万一她想要把阿宁带走呢?”
“阿宁是你的王妃,你要是留不住她,还能怪别人将她带走吗?”叶蓁没好气地说。
“皇后嫂子,那我先出宫了。”墨容沂说。
这时,明熙的声音传来,“母后,小六醒了。”
燕小六从噩梦中醒来,他大口地喘着气,漂亮精致的脸庞都是冷汗,他抬头看了看明熙,又看向刚走进来的叶蓁。
“我……”他声音说沙哑地开口,“我爹和靖宁侯一样,完全丧失理智,是我爹杀了我娘……是他杀了所有人……”
“小六,你冷静点,慢慢说。”叶蓁见他情绪激动,忙走过去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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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墨容沂,你放开我,你……你弄疼我了。”赵宁推着墨容沂的肩膀,她没见过他这么粗鲁的时候,有些气恼地要推开他。
&nb“大公主今天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墨容沂用力地吻着她,一想到她要回齐国,他的心就像被人用针一下一下地戳着,痛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nb赵宁躲着他的吻,恼怒地叫道,“说什么,你先放开我再好好说话。”
&nb他如今哪里还有理智跟她好好说话?墨容沂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上,还没等赵宁反应过来,他已经覆身上去将她压住了,熟练地将她的衣裳解开,重新吻住了她。
&nb“墨容沂!”赵宁推着他的肩膀,可是一下子就被他吻得全身发软。
&nb“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墨容沂掐着她的腰用力地撞着。
&nb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赵宁气得在他的肩膀用力咬了一下。
&nb过了许久,墨容沂才喘着气停下来,他将赵宁搂在怀里,“阿宁,你还不肯原谅我,可是,我舍不得放你走,就算你怨我也好,我要将你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
&nb赵宁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
&nb“阿宁,你见到那个安宁侯,不会后悔当初嫁给我了吧?”墨容沂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赵宁。
&nb“你胡说什么!”赵宁捶了他一下,嘟嚷了一声。
&nb墨容沂重新将她抱住,“阿宁,阿宁!”
&nb“你抱得我好疼。”赵宁挣扎了一下。
&nb“对不起。”墨容沂松开了一些,低眸打量着她娇艳如花的面庞,忍不住亲了亲。
&nb“宫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赵宁不想跟他说和离的事,连她都不知道究竟该走还是留。
&nb墨容沂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心底有一点点失望,但至少……她没有再坚定地提出要离开他,“今天差点就出事了。”
&nb“怎么了?”赵宁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nb“靖宁侯差点伤到明熙……”墨容沂低声说起了宫里的事。
&nb沂王府的另外一边,赵娆被程铮困在怀里吻了又吻,要不是这里是沂王府,说不定被惹怒的男人已经将她吃掉了。
&nb“疼死了,都被你咬破了。”赵娆觉得唇瓣肿痛,气得想打死程铮。
&nb“还知道疼?”程铮冷声地说,低头在她脸颊咬了一口。
&nb赵娆捂着脸,“都已经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跟你又没亲近,连见到你都不认识,要是你一早就表明立场帮助我这个外甥女,我用得着算计你吗?”
&nb“你没来找过我。”程铮挑了挑眉,心想如果当初赵娆早些来找他,或许后面真的有很多事情不一样。
&nb“哼,就算去找你,估计你也是不会理我的。”赵娆撇嘴说道。
&nb程铮盯着她红肿的双唇,轻轻吻了一会儿,“宁公主不会跟你回齐国的,更不会和离,你别白费心机。”
&nb赵娆轻笑,“我知道啊,就是想吓吓墨容沂,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去睡丫环,哼,都是阿宁太大度了,换了是我,我才不会留在京都城。”
&nb“你这么说的意思,以后我是不能纳妾了。”程铮故意笑道。
&nb赵娆瞪他,“你敢!”
&nb程铮闷声笑了出来。
&nb……
&nb……
&nb陆庭之出了京都城一直找了两天,仍然是没有端木涯的踪迹,按照他对端木涯的理解,他就算离开,肯定也是慢吞吞地走着,而且如果他怀疑陆翎之在京都城的话,应该会留下来找到他的。
&nb他心中狐疑,觉得端木涯此时应该还在京都城,所以又返回城内了。
&nb才刚回到陆家,陆世鸣连给他喝口水的时间都没给就带他进宫。
&nb“三叔,出什么事了?”陆庭之问道。
&nb“传来皇上受伤的消息,娘娘想要找到陆翎之,如今只有端木涯能够找到他,你找到端木涯了吗?”陆世鸣问。
&nb皇上受伤了?陆庭之震惊地看向陆世鸣,“皇上怎么会受伤的?”
&nb“还不知道,叶将军和皇甫先生都在皇上的身边,如今在回来的路上。”陆世鸣说。
&nb本来皇后娘娘是想亲自去找皇上的,不过被陆世鸣阻止了,如今这个时刻,皇上不在京都已经是人心惶惶,如果连皇后娘娘都不在宫里,就只剩下两个小孩子,那就更不行了。
&nb“皇上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陆庭之小声说。
&nb“但愿如此。”陆世鸣轻叹。
&nb他们很快就进宫了,宫人通报没多久,他们就被请到偏殿。
&nb陆庭之几天没有看到叶蓁,今日再见到她,即使她仍然美得惊天动地,眉眼间还是能看出憔悴。
&nb“端木涯呢?”叶蓁淡淡地问着陆庭之,她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说是慕容恪将墨容湛打伤了,伤势如何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正在往京都城赶回来,她如今一颗心都是七上八下的,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找出来碎尸万段。
&nb唐祯口中那个人不知道是谁,她隐隐觉得不太像是陆翎之,但真相如何,相信找到陆翎之就能够知道了。
&nb“娘娘,草民找了两天,还是没有找到他。”陆庭之低下头,早知道那天就不跟端木涯吵架,应该和他一起去找陆翎之。
&nb“你是什么时候和端木涯分开的?”叶蓁问道,她已经听陆世鸣说过,端木涯替陆翎之改头换面,如今根本没人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在京都。
&nb“三天前。”陆庭之说,“他说要离开京都城,但是……我出城找了,还是没找到他。”
&nb叶蓁想起三天前,宋炯说在街上看到有陆翎之的人在跟踪一个男子,莫非那个人就是端木涯?
&nb“端木涯可有说如今陆翎之变成什么样子?”叶蓁问道。
&nb“没有,陆翎之还没拆开纱布的时候就失踪了。”陆庭之说。
&nb看来陆翎之是早有准备的,“本宫知道了,会让人去找端木涯的。”
&nb希望那天宋炯看到的不是他,否则,如果端木涯落在陆翎之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的。
&nb陆庭之紧握双手,打算回去再仔细想想端木涯说过什么,他一定要找到陆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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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腥丸的事情虽然严重,但是毕竟如今还没有影响到平民百姓,江湖上的人心惶惶,对于京都城的百姓来说,那是很遥远的事情。
所以,人们依旧高高兴兴地准备着上元节,对满城的禁兵仿佛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惊惧。
华灯初起,宫里同样热闹起来,宫人们都挂起了花灯。
“还是没找到端木涯吗?”叶蓁站在茶楼的窗边,望着底下人来人往的大街,和旁边的宋炯说着话。
“找不到,这人如果还活着,我们肯定能找出来。”宋炯低声说,他本来担心慕容恪想要离开的,却被叶蓁留了下来,怕他去找慕容恪,反而会坏了他的事。
叶蓁轻叹一声,“你这么说的意思,是端木涯已经死了。”
这是最坏的可能了!宋炯希望端木涯是活着的,这样就能找到陆翎之了,“城内找不到,会不会是在郊外?”
“去找过了吗?”叶蓁问。
“已经让人去找了。”宋炯低声说,“娘娘,有阁主的消息吗?”
叶蓁轻轻摇头,“本宫让人给他送解毒药了,如果他想回来,是会回京都城的。”
“那我先下去了。”宋炯说,虽然墨容湛没有说过阁主的具体情况,但他了解慕容恪,肯定是阁主又想要牺牲自己去为陆夭夭做什么事了。
“娘,娘~”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明玉稚嫩可爱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望着肉呼呼的可爱女儿,叶蓁笑了起来,“怎么了?”
“您看,这是父皇帮我赢回来的。”明玉拿着手里一个小白兔的花灯,高兴地跟叶蓁炫耀着,“父皇可厉害了,所有的灯谜都猜到了。”
叶蓁抬眸看向墨容湛,却见他正熠熠生辉地看着她。
“哥哥呢?”叶蓁将明玉抱在怀里,因为这个小家伙吵着要出宫,所以墨容湛把他们都带出来了看花灯会了。
“哥哥跟小六在一起。”明玉嘟着小嘴,“他们跟舅舅去看杂耍了,娘,明玉也想去看。”
叶蓁看向墨容湛,他怎么不带女儿去看呢?
“明玉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想要来带你一起去。”墨容湛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含着浅笑。
“娘,和我们一起去看吧。”明玉搂着叶蓁的脖子,“父皇说你以前最喜欢看杂耍了。”
她什么时候最喜欢看杂耍了?
叶蓁嗔了墨容湛一眼,她还记得第一次出来看花灯会的时候,就遇到他了,那时候她只想远远地躲着他的。
“走吧,带你去看看。”叶蓁笑道,望着女儿兴奋高兴的小脸,她也不想因为担忧让女儿只能留在宫里。
特别是因为陆翎之委屈女儿不能出宫看花灯会。
如果陆翎之想要出现的话,那她还求之不得。
墨容湛将女儿抱了起来,一手牵着叶蓁的手,“方才宋炯来说什么了?”
“还没找到端木涯。”叶蓁低声说,紧紧握着他的大掌,“最近我因为毒腥丸的事太紧张了,我就不相信,这个人还能利用这个毒药得到天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自然能看出这个人就是为了天下。
墨容湛淡淡一笑,“不管这个人是谁,总会出现的。”
“我一定会做出解药的。”叶蓁哼道,她就不相信,她的灵泉和灵药还不能解了毒腥丸的毒。
“夭夭最棒。”墨容湛笑道。
明玉听到父皇称赞母后,凑过来在叶蓁的脸颊亲了一口,“娘最厉害了。”
叶蓁失笑摇头,“我们先去找哥哥。”
“别担心,他们身边都是朕安排的人,何况还有叶淳楠在。”墨容湛说道,他对叶淳楠还是有信心的。
“对了,你找过小六了吗?”燕小六如今已经恢复记忆了,他接下来想不想留在宫里,她还没问过他。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他是明熙的人,留还是走,让他自己跟明熙说。”
“小六要去哪里?”明玉愣愣地问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要小六走,我要小六在宫里。”
叶蓁和墨容湛相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明玉乖,你看,前面就是玩杂耍的。”
小孩子的注意力最容易被吸引了,果然,她一下子就忘记燕小六的事。
“爹,娘。”明熙已经看到他们,和小六一起向他们走了过来。
看到儿子,叶蓁眼中的笑意更加柔和,一眼就发现在明熙身边周围都是墨容湛安排的暗卫。
“明熙,你们不看了吗?”叶蓁笑着问。
“不好看,都是糊弄人的。”明熙皱了皱眉,这些人的那些伎俩,骗一骗不懂武功的平民百姓倒也罢了,会武功的明眼人就看出来了。
叶蓁轻笑,就图个乐趣,难不成还有谁真的能喷火啊。
“哥哥,我要看,我要看。”明玉从墨容湛的怀里跳下来,拉着明熙的手叫道。
“好。”明熙自己不喜欢,不过,既然妹妹想要去看,那就带她去看好了。
明玉圆润如玉的脸庞立刻就扬起灿烂的笑,张开双手对着燕小六,“小六,抱我。”
燕小六看了叶蓁和墨容湛一眼,见他们并没有反对,他才将明玉抱了起来,重新走进人群去看杂耍了。
“明玉如今就像有两个哥哥一样。”叶蓁笑着说,看着燕小六抱着明玉,明熙笔直的小身子走在旁边,她一时有些感慨。
“这样不是挺好的?”墨容湛淡声问,他觉得燕小六是可造之材,留在明熙身边是不错的。
叶蓁挽住他的胳膊,“那天明熙……一掌将唐祯打了出去。”
那天的事,不少人都看到了,宫里如今对明熙的猜测越来越多,不过,似乎更多的是畏惧。
“明熙的内力在唐祯之上,他那时候只是为我保护的潜意识行为。”墨容湛低声说着。
“我……”叶蓁犹豫了一下,“回去再跟你说。”
或许应该将明熙出生时的异象告诉墨容湛,不管他相不相信,明熙都是他和她的儿子,不管明熙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墨容湛低眸看她,嘴角弯了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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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蓁还没等到赵娆他们进宫,赵天霁带着水苗苗来跟她辞别了。
“天妃,我们要程去赵家岛了。”水苗苗不舍地看着叶蓁,在京都城住了快一个月,赵天霁带着她在周边玩了个遍,反而比较少进宫,如今就要离开了,她才发现有些不舍。
叶蓁笑着说,“你们路上小心,下次再到京都城来玩。”
“天妃,您不回元国啦?”水苗苗诧异地问,她还以为下次见面会是在元国呢。
“是啊,说不定到时候已经在元国了。”叶蓁失笑,她都忘记自己在元国的另外一个身份了。
这阵子元国没有怎么送奏折过来,想来那边是很太平的,就是不知道……元国的门派有多少是被毒腥丸影响了。
“娘娘,我听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一种控制人心的毒药……”赵天霁虽然是赵家岛的岛主,但也算是了解江湖的,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江湖上有这么大的风波,总觉得很不简单。
叶蓁淡淡地点头,“是啊,一种叫毒腥丸的毒药,会让人上瘾,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朝廷已经介入在查这件事了。”
“这一路回赵家岛,我们若是打听到什么事,一定会写信回来告诉您的。”赵天霁说。
“你们自己保重最要紧,毒腥丸的事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叶蓁说,她不认为赵天霁能够查到什么,她和墨容湛都派那么多人出去了还是没消息,何况如今慕容恪还没有消息。
赵天霁点了点头,“我知道。”
“其实我是想多留几天的。”水苗苗嘟着嘴说道,“陆少爷马上就要成亲了,留下来喝杯喜酒也好。”
他们在元国的时候就跟陆翔之相识,这次来了京都,常去陆家叨扰,不知不觉就熟悉了,而且陆夫人很和蔼可亲,水苗苗就更想留在京都城了。
“陆翔之成亲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赵天霁敲了敲水苗苗的额头,不满她如今将注意力都放在别人身上,到了京都,她简直就玩疯了,都忘记还要跟他回赵家岛做什么了。
水苗苗捂着额头瞪他,“怎么没关系,我们去喝喜酒啊。”
“我们下去来喝他儿子的满月酒也一样。”赵天霁说道。
“好吧。”水苗苗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欢喜冤家的相处方式,叶蓁摇头失笑,叮嘱他们路上小心的话,这才让他们离开,水苗苗还去找明玉,跟明玉告别一番,才跟赵天霁离开皇宫。
赵天霁和水苗苗离开没多久,赵宁和赵娆他们就进宫了。
“姐姐,娘娘是个很温和的人,你一会儿见到她就知道了。”赵宁笑着对赵娆说道。
“我知道。”赵娆淡淡地点头,她在元国已经见过陆夭夭,虽然没有说过话,但她是被算计过的。
上次在元国皇宫的时候,她那么容易就见到陆双儿,一开始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后面仔细一想,她根本就是被陆夭夭算计了,不然她那么轻松能找到冷宫,能见到陆双儿吗?
赵宁笑道,“我都忘记了,你是在元国见过娘娘的。”
“你就这么喜欢她呀?”赵娆看了妹妹一眼,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妹妹的口中听到她说陆夭夭了。
“其实一开始不喜欢的。”赵宁压低声音,“后来觉得她真的……会让人不自觉地喜欢她。”
赵娆无奈地摇头,她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那陆夭夭除了会医术,长着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还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
因为是来后宫,程铮自然不能跟着一起进来,他被墨容沂带着去狩猎场了。
“娘娘,沂王妃来了。”黛眉进来跟叶蓁说道。
“请她们进来。”叶蓁笑了起来。
赵宁和赵娆并肩走进大殿,三皇子看起来有点紧张,紧紧地跟在赵娆的身边。
“见过皇后娘娘。”赵娆垂眸行礼,上次在元国,她只是在人群中看到陆夭夭一眼,今日终于能够真正地接触这个传说中的女子了,她的父皇这辈子没有对哪个女人上心过,但她却知道,父皇心里是有陆夭夭的。
叶蓁含笑看着她们,在元国的时候没仔细观察赵娆,今日才发现,赵宁和赵娆长得有几分相似,“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大公主第一次到我们锦国来吧。”
赵娆笑着点头,“是啊,第一次到锦国,不过,却是第二次见到娘娘了。”
“请坐。”叶蓁笑着说,拿眼看了有些羞赧的三皇子一眼。
听说这个三皇子是赵雍不久前才认回来的,要不是赵娆从陆双儿口中得知那个秘密,可能他还没找到这个儿子。
“一直都听阿宁提到娘娘,这么多年来,阿宁承娘娘照顾了。”赵娆看向叶蓁,之前在王都城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今天才发现,别人说陆夭夭是天下第一美人果然是没说错。
瑰姿艳逸,耀如春华。
难怪墨容湛会独宠她这么多年。
“阿宁曾经救过本宫,本宫将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叶蓁含笑说,她已经知道赵娆是想要来带走赵宁的,阿沂这几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怕哪天赵宁就答应赵娆回齐国了,“何况,阿宁和本宫已经是一家人了。”
“其实,今天进宫除了应娘娘之邀,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想带阿宁回齐国。”赵娆开门见山地说道。
叶蓁惊讶地看了赵宁一眼,“回齐国?大公主,本宫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赵宁不知道赵娆还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她诧异地看着姐姐,“姐姐……”
“阿宁自小就失落在民间,认回她之后,父皇都还没好好补偿她,如今父皇想念阿宁了,才让我来接她回去的。”赵娆没有提到和离的事,她知道赵宁还喜欢墨容沂,所以不想将事情做得没有后路。
万一陆夭夭真的允许和离,那就不想和离都要和离了。
“原来是这样。”叶蓁笑了笑,赵雍还能再活些日子吧,他应该不是只想要见赵宁,是想教训阿沂吧,“小王爷是应该带着阿宁去齐国做客的。”
赵娆淡淡一笑,“不敢麻烦小王爷,这次我就能带阿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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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找不到端木涯!
陆庭之几乎将整个京都城都找遍了,仍然是没有端木涯的身影,他知道端木涯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京都城,可是,他没有离开的话,会去什么地方?
有一个可能性在陆庭之的脑海里不停地出现,他不敢去想。
不会的!不管怎样,端木涯还救过陆翎之,他不会对端木涯这么心狠手辣的。
“怎么把我安排在这个院子?我要住在上房!”刘氏气呼呼从走了过来,对着陆庭之大声地呼喝着。
陆庭之眉心紧皱着,他看了刘氏一眼,“娘,你敢住在上房吗?”
“我为何不敢住在上房,那是我应该住的。”她是陆家的长房媳妇,要不是发生那么多事情,她还是陆家的主母,这上房本来就是她的。
“娘,上房是祖母住的,您住在这里,不怕会梦见她吗?”陆庭之淡淡地问着,刘氏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做儿子的怎么会不知道,如果祖母真的有在天之灵,大概会不瞑目吧。
刘氏想起自己弄死过的孩子,如果老夫人知道了,说不定夜里真的会来找她。
可是,这个上房是期盼了许久的,一直希望能够住进去。
“娘,您还是住在原来的院子吧,上房就暂时空着,大宅空了这么久,一点人气都没有,还是住多些时候,让大宅多一点人气再搬到上房吧。”陆庭之说道,他相信如果老夫人活着,肯定不会同意母亲住在上房的。
能够住到陆家大宅,他已经心存感激了,怎么还能让母亲住到上房。
刘氏恨恨地看了上房一眼,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走远了。
陆庭之淡淡地摇头,想起之前端木涯在这里住过几天,也不知道在这里到底做了什么。
“陆叔,端木涯前几天在哪个房子住过?”陆庭之问着旁边的管家。
“二少爷,在您原来的院子,端木大夫让我给他收拾了西厢房,他一直都住在那里,不过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陆管家说道。
“我去看看。”陆庭之颔首,前阵子他也忙,只知道端木涯在这里研制毒腥丸的配方,却不知他究竟在哪个屋子做事,更不知道他研制得怎么样。
他来到以前住的院子,还真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看来三叔将大宅买回来之后,还用心将这里恢复了原状。
陆庭之推门走进西厢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端木涯就是在这里研究配方的。
不过……陆庭之没有看到什么配方,除了书案上堆着各种他看不懂的草药,还有几张画像。
他震惊地看着铺了一层灰尘的画像,这个是……
能够让端木涯刻意画下来的画像,除了是陆翎之,他想不出还有谁!
原来端木涯早就已经认出来了!那他是去找陆翎之了?
“这个人是谁?”陆庭之扫去上面的灰尘,又将其他的画像都拿了出来,几张画像上样貌都不太一样,但可以看得出是同一个人,就算不同,也只是在五官上的变化。
陆翎之!这个人是陆翎之!
“沂王府,临总管?”陆庭之在最后一张画像看到端木涯写的字,他的脸色一变,难道陆翎之就藏身在沂王府吗?
他一直知道陆翎之是个城府深沉的人,在很久以前,陆翎之所做的每件事都让他看不透,如今他藏身在沂王府当总管,陆庭之觉得其实没什么惊讶的。
陆翎之原本就是个可怕的人。
陆庭之将画像收了起来,他要去见一见这个临总管,陆翎之究竟想要做什么!
“二少爷,您要出门?”陆管家看到陆庭之大步走出去,忙追上去叫住他。
“陆叔,今天晚上之前,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把这些画像拿去给三叔。”陆庭之低声说道,将手中的画像拿给陆管家。
“好。”陆管家怔了怔,从陆庭之手中接了过来。
看着陆庭之急步离开的背影,陆管家脸上憨厚的笑容渐渐地沉下去,转身往后门走去了。
沂王府最近因为王妃有身孕一事沉浸在欢喜之中,且不说这两天都守在王妃身边的墨容沂,就连下人都充满喜色,王妃嫁给王爷多年,这个孩子有多金贵大家是心中有数的,只盼王妃能够生下世子爷。
陆庭之站在王府的大门前,跟门前小厮说了要见临总管,那小厮大概是心情好,爽快就去通报了。
等了许久,才终于有人来见他。
“在下要见临总管。”陆庭之望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他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陆二少爷,我们总管不在府里,我带你去见他。”罗成看着陆庭之说道。
认得出他是陆二少爷,那就是陆翎之的人了。
陆庭之也没指望能够在王府里面见陆翎之。
“陆二少爷,您何必来这一趟。”罗成领着陆庭之往大街的方向走去,他还以为端木涯死了,应该就没有人发现陆翎之的身份了。
今天看到陆庭之,看来还是被发现了。
不知道主子会不会像对待端木涯一样……这毕竟是弟弟吧。
“端木涯是不是被你们抓了?”陆庭之冷冷地问道。
罗成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陆庭之带到离王府不远的,却比较偏僻的宅子里。
这是一处二进的宅子,不大不小,却因为偏僻,而且前面有王府遮挡,寻常人是找不到这里的。
“陆二少爷,请。”罗成将陆庭之带到书房,示意他自己进去。
陆庭之推门而进,一眼就看到坐在书案后面的陌生男子,说他陌生,眉眼却还是有几分眼熟,和画像上的人很相似,仔细观察,才能看出他和陆翎之的相似之处。
这样一个心思不正,心狠手辣的人居然藏在沂王府中却没被发现,如果他想要害小王爷和王妃,那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陆翎之在王府里面潜伏这么多年,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端木涯是被你抓了吗?”陆庭之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不管是面貌还是给他的感觉,都是那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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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不了解陆庭之,所以不能确定他在这时候离开京都究竟是真是假,她让陆翔之回去,这件事她会让别人去查,她这位哥哥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是裴氏期待几年的,她不想因为旁的事情影响他们的心情。
还没有查到陆庭之是去什么地方,宋炯传来找到端木涯的消息,人已经死了。
今天早上一个去山里采药的药童在山沟里发现了端木涯的尸首,已经是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样子,药童报官之后,官府的人和仵作才将人抬回来,宋炯听说消息,亲自去看了,在那尸首身上发现刻着端木的玉佩,而且那衣裳就是他最后一天看到端木涯的衣裳。
端木涯的死,更加确定了陆翎之就躲在背后的事实,叶蓁恨不得立刻就将他找出来。
“皇上呢?”叶蓁来到乾清宫,却发现墨容湛并不在御书房。
“娘娘,皇上去暗卫所看望靖宁侯了。”常公公说道。
叶蓁这才想起来,昨天她又重新改良了解毒药的配方,听说唐祯如今清醒的时候越来越长了。
“本宫去暗卫所找皇上。”她顺便再看看唐祯,不知他恢复得怎样了。
墨容湛今天来看望唐祯,是想要跟唐祯问一问关于仇憾的身世。
上次慕容恪在他耳边提到这个名字,他回来之后便让人去查了,发现仇憾的身世倒是挺有趣的。
“皇上,您是说这个仇憾……是先帝在民间的私生子?”唐祯震惊地看着墨容湛,不敢相信如今将整个江湖搅得人心惶惶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墨容湛并不觉得奇怪,先帝本来就风流,还没登基的时候,在外面已经有不少女人,留下私生子在民间并不出奇,奇怪的是这个仇憾是被生母遗弃在山里的,当初他的生母根本不愿意和先帝有私情,应该是被先帝强迫的,最后生下仇憾,她让人将仇憾扔掉,然后再远嫁他方,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居然在山里活了下来,这本来就是奇迹。
仇憾还学了一身他见都没见过的武功,甚至比他还更厉害,这就是个无解的迷了。
“你在大安府的时候,见过他吗?”墨容湛问。
“皇上,臣当初见到的黑衣人,应该就是您说的仇憾了。”想到那个男人,唐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他算是血战过沙场的,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并非胆小之人,但是这个仇憾仍然让他感到害怕。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他想要利用江湖人来跟朕抢锦国吗?”
“皇上,他好像能够控制每个服用毒腥丸的人。”唐祯说,他是亲眼看到仇憾将一个活人生生撕开吞食的,他觉得那根本不是人,而是野兽。
“如果仇憾就是幕后指使人,他一个孤儿,是跟谁学了武功,跟谁学了做毒腥丸?”这才是墨容湛想不明白的重点,他不认为仇憾的武功是自学的。
唐祯怔愣了一下,“皇上是怀疑仇憾背后还有人?”
墨容湛还没回答,外面福公公的声音传来,“皇上,娘娘来了。”
夭夭怎么到这儿了?“请娘娘进来。”
“皇上,我……”唐祯紧张地看了看门口,他上次差点就伤到夭夭和明熙,如今哪有脸面见她,他都恨不得自己当时就被杀死了。
“皇后若是在意你当日在御医院的事,就不会每天都让人给你送解毒药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他们都知道唐祯会这样是被逼的,是被毒腥丸影响了。
虽然是这样,唐祯仍然觉得愧对皇后娘娘。
叶蓁已经施施然到来,她第一眼便是打量唐祯的气色,“靖宁侯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很苍白虚弱,但比起前阵子的青灰色好了不少。
“罪臣见过娘娘。”唐祯不敢抬头去看叶蓁,跪了下来行礼。
“快起来吧。”叶蓁笑道,“本宫听说这两天的解毒药比之前的更能够压制毒性,靖宁侯,你感觉怎么样?”
唐祯低着头站起来,“臣觉得今天的解毒药好像……让臣更清醒一些。”
“那就好!”叶蓁叹道,“希望将来能有解药彻底解了你身上的毒。”
“让娘娘为罪臣费心,罪臣……”唐祯声音一哽。
叶蓁听着唐祯一声声罪臣地称呼自己,又怎么会不明白他是在愧疚御医院那件事,明明是那么优秀且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谁看了能不难受?
“唐大哥,不要再说自己是罪臣了,你又有什么罪?”叶蓁低声地说道,“御医院的事不能怪你。”
“娘娘,罪臣……”唐祯想说他作孽的何止御医院,可他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每次回想自己所做的事,都犹如拿着刀在戳自己的心。
叶蓁说,“你如果愧疚,就赶紧好起来,想办法弥补过错。”
墨容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吧。”
离开暗卫所,叶蓁才跟墨容湛说了端木涯的事,“……除了陆翎之,我想不出还有谁杀他,不知道陆庭之是不是也被他抓去了,我让人别将这件事告诉爹和娘,阿湛,我很担心。”
“担心陆翎之会做出什么伤害陆家的事?”墨容湛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如果没猜错的话,陆翎之应该是和仇憾联手了。”
“仇憾到底是什么人?”叶蓁问。
墨容湛将仇憾的身世告诉她,“朕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先帝还真是……”叶蓁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先帝的昏庸风流,“他该不会因为自小被遗弃,所以现在打算报复你,所以才要夺回锦国?”
“应该是这样。”墨容湛淡淡地说,“有件事朕一直都没跟你说,齐若水的儿子也是先帝的。”
叶蓁瞪圆眼睛,“你是说……齐医官的外孙……这件事齐医官知道吗?”
“知道,不过,她不希望让那个孩子知道。”墨容湛淡声说,所以她才会辞官离开京都,如今连那个孩子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墨容湛自然不会一定要那个孩子认祖归宗,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
“真是……”叶蓁无奈地摇头,“暂且不说齐医官,阿湛,你说陆翎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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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菱以前是见过墨容晖的,那时候她还是叶家的小丫环,每天就跟在姑娘后面伺候着,那时候,她见到的墨容晖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可是,他也是她见过最温和可亲的男子了。
别人都说太子殿下可怕,可红菱却觉得太子殿下不但不可怕,就是对待她们这些下人,都宽宏大量得很。
记得有一次,太子殿下陪姑娘下棋,她不小心将姑娘的糖水倒到太子殿下的脚上,当时她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太子殿下却只是温和地说没关系,让她重新去端了一碗过来,虽然太子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才没有计较,红菱却因此记住了他,一辈子。
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呢。
太子殿下……
“红菱,告诉我,陆夭夭是你们姑娘吗?”墨容晖弯下腰,垂眸看着被吊着的红菱。
“殿下……”红菱微微一笑,她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那些被鞭打出来的伤痕,似乎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不痛了,“奴婢如今就是伺候我们姑娘的啊。”
墨容晖看着脸上都是汗水的红菱,他会记住这个丫环,是因为那时候她总是在叶蓁的身边,但凡叶蓁在意的,他也会多看几眼,三天了,为了逼她说出叶蓁为什么会成为陆夭夭,这个丫环被罗成用各种刑法逼问的,她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是叶蓁调教出来的,墨容晖忍不住心软,所以才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墨容晖淡淡地看着她,“墨容湛知道她就是叶蓁吗?”
“太子殿下,您在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皇上对娘娘情深意重,不管你们做什么,都是没用的。”红菱眼眶发红,她真的心疼墨容晖,他将她抓来,无非是被人利用,他依旧心心念念着她们姑娘,“殿下,您不要被欺骗了,姑娘早就死了,她要是知道您这样做……会很生气,会很伤心的。”
墨容晖低声说,“我只是想要保护她,墨容湛若是对她好,当初就不会拿她跟朕交换玉玺了。”
“不,不。”红菱用力地摇头,“娘娘是陆家的姑娘,她如今过得很好,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您不要被陆翎之骗了,是他毒死了姑娘,是他放火少了秦王府,是他……都是他做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你当时又在哪里?”墨容晖低声问。
红菱说,“我被小七救走了,您知道小七的……”
“你被救走了,怎么知道陆翎之做了什么,是叶蓁告诉你的,对吗?”墨容晖笑了起来,狭长的眸子因为欢喜而熠熠生辉。
红菱闭上眼睛,将心中最后一丝情意掐灭,“奴婢以前伺候的是叶家姑娘,如今伺候的是皇后娘娘……”
墨容晖站了起来,“我想知道的,已经得到了,你们还有什么可问的?”
陆翎之和罗成从角落走了出来,看都没有看红菱一眼,“既然殿下已经得到想要的,那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不会再回行宫。”墨容晖看了陆翎之一眼,“陆翎之,今日就算你助我得到锦国,将来事成之后,我依旧不会放过你的。”
“殿下如今即刻跟我离开吧,你的那些旧部,早已经在等你归来。”陆翎之含笑说道,他本来就活不了多久,到时候用不着墨容晖不放过他了。
墨容晖看了红菱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别杀她,送她回去。”
陆翎之笑了笑,“殿下真是心善,罗成,你就照着殿下的吩咐去做。”
“是。”罗成低着头应诺。
“陆翎之!”红菱咬牙切齿地怒吼出声,怒目瞪着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真实样貌的男子,“你会不得好死的,你会不得好死的!”
要不是她,在行宫里好好的太子殿下怎么会想到要造反,这个天杀的陆翎之,他到底要害多少人才甘心。
“我作恶多端,从来没想过会有好下场。”陆翎之淡淡地笑着,“你若是见到夭夭,告诉她,我等她索命。”
红菱用力地往陆翎之的脸上吐口水,“当初就该劝姑娘远离你这样恶心的贱人,不过是商贾出身的卑贱之人,也敢想着我们姑娘,陆翎之,不管你做什么,我们姑娘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只会觉得你更恶心。”
罗成一脚踹向红菱的心窝,“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们主子大吼大叫。”
红菱吐出一口鲜血。
“别在这里杀她。”陆翎之拿出手帕抹去脸上的口水,一脸厌恶地看着红菱,“让你的人享用享用。”
罗成咧嘴一笑,“好。”
陆翎之走出这个阴暗的地窖,墨容晖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他。
“殿下,如今城里只怕已经发现我们的身份,如今只能从山路出城了。”陆翎之说。
“你就不怕被墨容湛追上来吗?”墨容晖淡淡地问。
陆翎之轻笑,“他们追不上的。”
他在京都这么多年,做了多少障眼法,就算墨容湛知道他藏身在沂王府,等他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安全了。
红菱被带去了行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着最后一口气的,那些男人在她身上发泄,她除了痛就是痛,可是,她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到有人来救她了。
“红菱!”叶淳楠看到眼前这一幕,急忙撇过头,实在不忍心再看一眼,他拿着衣裳将红菱包住,“是谁?”
“少爷……”红菱泪如雨下,她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下去了,她真的撑得太辛苦,“是……陆翎之……”
墨容湛站在门边,清隽的脸庞阴沉一片,“带她回去,让夭夭救她。”
“奴婢活不了的。”红菱声音虚弱地说,“皇上,陆翎之……和太子……走了……”
叶淳楠眼中含怒,“红菱,别说话,夭夭会救你的。”
“别让姑娘知道……会伤心的。”说完,红菱的手垂了下去。
她终于能够放心死走了,终于能够让姑娘知道,陆翎之还活着。
“皇上,她死了。”叶淳楠低声对墨容湛说。
墨容湛沉默了片刻,“带她回去,不让夭夭见她一眼,夭夭不会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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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庭之被带进宫来见叶蓁了。
“草民见过娘娘。”陆庭之跪了下来,本来他面对夭夭就已经觉得很愧疚,如今想到陆翎之的所作所为,他更觉得没脸见她了。
叶蓁垂眸看着陆庭之,见他双手还有伤痕,她淡淡地问,“是陆翎之伤了你?”
“回娘娘,是臣……不小心弄伤自己,臣想要逃走,无奈还是被抓了回去。”陆庭之愧疚地说,他若是能够早点离开,说不定就不会让陆翎之逃走了。
“你是怎么知道临延就是陆翎之的?”叶蓁对陆翎之的恨意无法平复,即使她知道陆庭之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她仍然无法将他当陆瓒之那样看待。
她能心平气和叫陆瓒之一声三哥,对着陆庭之的那声二哥却怎么也叫不出。
陆庭之低声说,“娘娘,草民是在端木涯留下的画像中认出他的,去见他之前,草民将画像交给管家,并告诉他,若是天黑之前没有回家,便让他将画像拿去给三叔,是草民……太天真,陆叔本来就是陆翎之的人,我却不知道。”
“你说的这个陆叔已经不在大宅了。”叶蓁冷冷地说,看来应该也是被陆翎之灭口了,“你们真的没人知道陆翎之在京都城的身份。”
“娘娘,如今草民说什么都是狡辩。”陆庭之低下头,嘴角含着一丝苦笑,“若是早知道这件事,草民不会让他杀害自己的好友,家母若是知道他的存在,早就已经找上门了,四年前,陆翎之就说过不会再管陆家的事情,又怎么会让我们知道他变成那样。”
叶蓁淡淡地看着陆庭之,他的话是没错,如果他知道陆翎之的身份,端木涯就不会死了。
“陆庭之,你知道本宫的父亲很信任你,从来没怀疑过你回来的居心。”叶蓁淡声说。
“草民此次回来的原因已经跟娘娘说过,不管是面对祖母还是三叔,草民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陆庭之心中苦涩,他知道夭夭不会相信他的,可她的一次次怀疑,仍然让他感到伤心。
叶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本宫相信你一次,若是让本宫发现你心怀叵测,本宫是不会放过你的。”
陆庭之心中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她愿意相信他了?
“下去吧,你这次被陆翎之软禁一事,本宫是瞒着陆家的,如今应该是知道了,你自己去解释。”叶蓁说道。
“是,娘娘。”陆庭之知道昨天是四弟的婚事,瞒着他们消息是对的。
他站了起来,垂首要退下,往后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娘娘,陆翎之并非陆家子孙,多年来他一直肯帮双儿,是因为双儿是唯一知道他身世的。”
如此说来,陆翎之还真的是潘家最终留下的遗腹子。
“本宫知道。”叶蓁说,“你去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吧。”
陆庭之有些讶异叶蓁居然已经知晓这件事,他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
……
陆家昨天才办了喜事,今天阖府上下仍旧透着喜气洋洋的笑容,而且今日还是新娘子认亲戚,刘氏几天没见到儿子,今天一早就想到三房这边闹一闹的,他们大房日子过得不如意,又怎么甘心看到陆世鸣一家幸福美满,可是,她带着丫环过来的时候,裴氏只是轻飘飘地问了她一句脸上还痛不痛,刘氏想起那次被掌嘴的事,她怕再被打一次。
看到陆翔之带着新娘子羞答答出现在眼前,刘氏真是嫉妒得眼红,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不知所踪几年,小儿子最近也不知哪里去了,当初要不是三房,如今她还是侯府的老夫人了。
陆世勋今天也过来了,不过,他倒是没有刘氏的嫉妒心理,他如今只想着讨好三房,将来说不定皇后娘娘会提携他儿子,只要陆瓒之有出息,他们迟早会好起来的。
如今不就比以前好了不少吗?
陆翔之领着苏小小行礼认人之后,裴氏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陆家三房难得共聚在一起,便多说了几句话。
“三叔,你知道庭之在哪里吗?”刘氏看向陆世鸣问道。
陆世鸣今天早上已经得知昨天发生的事情,心情很是沉重,听到刘氏的问话,他淡淡地说,“大概是有事要忙,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裴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昨天他还在问陆庭之去了哪里,今天怎么就变了口风。
刘氏哭哭啼啼地说,“我如今就只剩下这个儿子了,他都几天没回来,还不知道是不是被害了,那些人害死延至还不甘心,如今连庭之都不放过……”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三房正大喜呢,你哭哭啼啼算什么。”王氏瞥了刘氏一眼说道。
“我要我的儿子怎么了?”刘氏叫道,“跟他说了多少次别回来的,回来哪里有好下场!”
裴氏本来心情正好着,被刘氏这么一哭,气得就想撵人,“是啊,作恶多端的人肯定没好下场,庭之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有什么事,过两天就回来了,大嫂,你也别哭了。”
“你这话的意思,难道延至和双儿就是活该吗?”刘氏立刻叫道。
可不就是活该吗?裴氏冷笑一声,“是不是活该大嫂心里清楚,我儿子才刚娶媳妇,你要是继续哭个没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氏还以为自己是大嫂,别人都要尊重她,“你想怎么不客气?”
“把她给我撵出去,还有,她要是敢嚷嚷,明天就让人去将大宅收回来!”裴氏一句话就戳中刘氏的弱点,她不怕被撵出去,但是怕大宅没了。
王氏倒是巴不得刘氏闹起来了。
“你……你敢!我是你大嫂!”刘氏不敢大声尖叫,只是愤怒地瞪着裴氏。
陆世鸣心急如焚,他不想让裴氏担心才在这里喝一杯儿媳妇茶,如今他还想进宫一趟的。
“老爷,二少爷在外面求见。”就在这时,丫环进来禀话。
“庭之回来了?”陆世鸣眼睛一亮,“让他去书房等我。”
刘氏不悦地叫道,“我儿子回来凭什么让他去书房,我要见他。”
陆世鸣冷眼看向她,“大嫂,你是想要回乡下去养老吗?”
“我……”刘氏立刻就噤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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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晖在大安府起兵造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京都城,几日之间,锦国原本太平和谐的繁盛气氛陷入紧绷之中。
这么多年来,锦国在墨容湛的手中变得越来越强盛,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好,没有人在乎当今皇上究竟是不是嫡出是不是正统,就算不姓墨也没有关系,谁是墨容晖?他们早就忘记了,而大安府的恐怖大家都听说过,如今墨容晖是利用那些毫无人性的毒人来起义,别说是锦国百姓,整个天下百姓都不会认同的。
大家都希望墨容湛能够将这场战乱平息下来,然而,只有知道毒腥丸威力的人清楚要面对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恶战。
墨容湛在得知这件事时,立刻就将叶淳楠等重臣都召见进宫了。
“皇上,臣愿领兵出战。”叶淳楠站了起来,这次面对大安府的毒人,不会比以前的每一次战争更容易,所以,并不是谁都愿意出任这次主帅的。
“这次是墨容晖与陆翎之勾结,可如果我们找到一个对付毒人的办法,不管我们的兵力有多少,只怕都不容易取胜。”程子茂沉声说道。
墨容湛听着底下众位大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他的峻眉越来越紧,“朕要亲自带兵出战大安府。”
“皇上?”所有人都同时一愣。
“叶淳楠和程子茂随朕出征,其他人守护京都城。”墨容湛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要亲自去大安府抓到陆翎之,陆翎之一日不除,难消他心头之怒。
“皇上,那些毒人一个能够抵得过数十个将士……”叶淳楠沉重地说着,想要镇压大安府不是那么容易的。
墨容湛说,“朕知道,皇后的解毒药已经见到成效,只要将解毒药给那些毒人服下,至少能够让他们清醒一段时间,我们只要趁这段时间将做出毒腥丸的人抓住,就能够镇压住大安府了。”
如果真的能够让那些毒人清醒过来,那就容易多了。
“娘娘,皇上在里面跟众位将军议事……”
御书房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
“让皇后进来。”墨容湛立刻说道,他就知道叶蓁应该是知道大安府的消息了。
“皇上,那臣等先告退了。”叶淳楠说道。
墨容湛轻轻挥手,抬眸看到叶蓁脸色沉重地走进来。
“阿湛!”叶蓁跟几位将军点了点头,这才走到墨容湛的身边,“我听说大安府的事情了,他们真的想要利用那些毒人来对付起义,这对百姓太危险了……”
“朕知道。”墨容湛低声说,他握住叶蓁的手,“夭夭,朕打算亲征。”
叶蓁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大安府。”
墨容湛想也不想地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我能够想办法把毒腥丸的解药做出来,阿湛,你去出征我不反对,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叶蓁的语气很坚决,她知道墨容湛一定会去大安府,就如同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陆翎之一样,可是,这次和之前的战争都不一样,她必须跟在他的身边,万一那些人除了毒腥丸还会做出别的毒药呢?
“夭夭……”墨容湛无奈地看着她。
叶蓁说,“这件事我很坚决,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你要将明熙和明玉留在宫里?”墨容湛低声问,“夭夭,朕把你带在身边的话,会分心的。”
“要是让你就这样去大安府,我别想有一天能睡得着。”叶蓁说道,“两个孩子在宫里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夭夭……”
“不然我就带着孩子去元国,眼不见为净,免得天天为你担心。”叶蓁冷冷地说。
“好好,朕带你去。”墨容湛无奈,他觉得要是不将叶蓁带着一起去,她也会想方设法跟着去了,与其到时候不知她会做什么,不如将她带在身边安全些。
叶蓁淡淡一笑,“那我先去找明熙和明玉。”
墨容湛说,“夭夭,墨容晖和陆翎之都只是别人的棋子。”
“你说的那个仇憾吗?”叶蓁皱眉问道,那个先帝的私生子,一个孤儿能够走到今天,肯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
“阿恪传了消息回来,仇憾似乎也是听背后某人做事的。”墨容湛说。
叶蓁坐直了身子,“谁?”
“他还不知道,已经几天没有他的消息……”墨容湛低声说,他知道慕容恪没有被毒腥丸控制,可是连续几天都没有消息,他不是不担心的。
“六王爷没事吧?”叶蓁急忙问道,她不希望慕容恪出事,已经那么多年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放下没有,她希望他是能够放下的。
墨容湛轻轻摇头,“还不知道,到大安府就知道了。”
叶蓁说,“我去找明熙他们。”
“好。”墨容湛薄唇微勾,“朕还要去一趟军营。”
正说着,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皇上,小王爷求见。”
“进来。”墨容湛松开叶蓁的手,淡淡地看向门外。
“皇兄!”墨容沂急步走了进来,“皇后嫂子,方才齐国那边传消息回来,赵雍驾崩了。”
墨容湛和叶蓁对视了一眼,最近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大安府,倒是没怎么关心齐国那边的事,赵雍怎么就驾崩了?
“赵雍死了?”叶蓁怔愣了一下,对于赵雍,她是没什么好感的,虽然知道他的病熬不了多久,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赵娆他们来得及感到齐国吗?
“是,在大公主和程铮回去没多久驾崩了,三皇子登基成为齐国的新皇帝,安宁侯是摄政王。”墨容沂说道,“还有一件事,原来程铮原来并不姓程,是程国舅在别处抱回来的孩子……已经认祖归宗了。”
叶蓁早就知道程铮的身份,她并不感兴趣,“赵雍居然让程铮当摄政王……”
三皇子才不到十岁吧,程铮却是兵权在握的大将军,齐国的天真的变了……
“毕竟赵宁是齐国的公主,她如今有孕在身不能去奔丧,你是他的丈夫,不管怎样,你也得去齐国一趟。”墨容湛淡淡地说。
“是,皇兄。”墨容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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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湛让人先去大安府打探消息,得知仇憾和慕容恪并不在大安府,而墨容晖也没有打算迎战的意思,他也按兵不动,让皇甫宸先带着解药进城,想办法让那些毒人先清醒一些。
“仇憾会把慕容恪带去哪里?”叶蓁皱眉问道,她很担心慕容恪的情况,他身上的解药应该是要用完了吧。
“不知道,已经让沈异去找了,如果有消息的话,朕会让人去将慕容恪救回来的。”墨容湛低声说,他更不希望慕容恪被仇憾伤了。
叶蓁抬眸看了墨容湛一眼,“我先去弄多些解药,天黑之后让师父带进城。”
“好。”墨容湛轻轻点头,“朕先去点兵,三天之后,不管皇甫宸能不能成功,朕都会攻城的。”
“那我先出去了。”叶蓁说道,她看了墨容湛一眼,到底是忍住了没说,要是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说不定就将她送回京都城了。
墨容湛对皇甫宸说,“你也去准备一下,今晚助你进大安府。”
“好!”皇甫宸轻轻地点头。
入夜,皇甫宸易容成菜农,如今大安府要已经没人敢去了,进入也不容易,但是吃的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成为菜农比较容易进城。
“这些菜都是从附近的菜农那里找来的,绝对新鲜,而且我打听过了,每隔三天,那个菜农都要往大安府送菜,听说送到城东的大宅。”叶淳楠低声对皇甫宸说道。
“我知道。”皇甫宸点了点头。
“时候差不多了,都是这个时辰进城的。”叶淳楠说。
皇甫宸看了他们一眼,“我进去了。”
墨容湛和叶淳楠站到角落去,看着皇甫宸走向大安府的城门,被两个士兵给拦下了。
天色太暗,看不出那两个士兵是不是吃过毒腥丸,他们将皇甫宸给拦住了,皇甫宸点头哈腰地不知说了什么,才终于顺利地进城。
“皇上,皇甫先生进城了。”叶淳楠笑道,“只要他能将解药放到水里,就算不能完全解了毒腥丸的毒,至少能够压住他们的毒性,免得跟疯子一样。”
墨容湛没有说话,他在看到皇甫宸进城的瞬间,心跳莫名紊乱了,“你今晚看到夭夭了吗?”
叶淳楠一愣,“夭夭不是一直都在营帐里面做解药吗?今晚好像没看到她出来。”
“朕也没看到她。”这太不寻常了,她知道今晚皇甫宸要去大安府的,怎么会没来相送?
“不会……”叶淳楠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猛地回头看向大安府已经关上的城门,夭夭不会躲在驴车里面进城了吧。
墨容湛和叶淳楠有同样的想法,可他却不敢去想,“回去。”
两人飞快地回到军营,才发现整个军营都没有叶蓁的身影了。
“夭夭她……”叶淳楠脸色一变,“我去把她带出来。”
“怎么带?”墨容湛冷声问,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胸口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要是夭夭在他面前,他肯定把她抓来打屁股了。
叶淳楠气得一时往了尊卑,“这个死丫头!怎么就让人这么不省心,居然……居然偷偷躲在车里了。”
墨容湛咬牙切齿地说,“是朕太纵容她了。”
“那……那如今怎么办?”叶淳楠担心地问,皇甫宸自保是没问题,能保护好夭夭吗?
“明天朕想办法进城去找她。”墨容湛说。
叶淳楠道,“还是我去吧,你进城就太招摇了,而且,军营里不能没有主帅。”
墨容湛仔细地想了想,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
……
另一边大安府,皇甫宸在进城之后,便驾着驴车往城东走去,一路上别说是游人,街上的家家户户连灯光都没有点开,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忽然,他听到窸窣声响在车后传来,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驾着车到角落停下,把上面的两筐蔬菜搬开,一个男子打扮的少年从本来应该是装药材的筐子里站了起来。
“憋死我了。”叶蓁大口地喘了一口气,对着皇甫宸咧嘴一笑,“师父。”
皇甫宸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叶蓁从车上下来,“你放心,解药我都带着了,等需要的时候,我就拿出来。”
“……”皇甫宸想的是此时墨容湛应该发现了吧,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
“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叶蓁笑着问,“到时候别人问起,就说我是你儿子。”
皇甫宸易容成中年汉子的菜农,她是少年打扮,说他们是父子完全没问题。
“你怎么跟来了?”皇甫宸压低声音,很无奈地问。
“我们不知道城里有多少人中毒,只带这么点药哪里够,有我在才好一些。”叶蓁笑眯眯地说。
如今想要将她送出城只怕是不行了。
皇甫宸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少了一筐药,她要从哪里变出来。
“走吧,爹。”叶蓁笑眯眯地说。
“你是偷偷躲进去的吧。”皇甫宸低声问。
叶蓁笑道,“要是让他知道,我还能在这里吗?毒腥丸太厉害了,我得亲自来这里。”
她发现唯一能够克制毒腥丸的就是灵泉,除了那些解药,她还要把灵泉放进井里,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皇甫宸轻轻摇头,“你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叶蓁如今易容得面目全非,不会有人认出她来的。
“前面应该就是要送菜的大宅。”皇甫宸压低声音,“我们要从后门进去。”
叶蓁说,“那个仇憾会不会在里面?”
皇甫宸摇头,“先进去再说。”
这已经是城东最大的宅子,皇甫宸驾着驴车来到后门,轻轻地敲开门,“送菜的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婆子过来开门,看到皇甫宸和叶蓁,她皱眉问道,“怎么不是老王?”
皇甫宸笑道,“我们是老王的邻居,今天他的腿不小心摔伤了,让我们父子俩替他送一趟。”
那婆子打量了他们一眼,“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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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跟着仇憾从飘云山下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大安府,他就这样跟在这个奇怪的男子身后,在附近的山峰走出走着,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过,似乎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跟了仇憾几天,慕容恪更加确定一件事,仇憾并非这个世上的人,可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简直就跟个大魔头一样,这样的人,要怎样才能够杀死?
慕容恪衡量着仇憾的武功,虽然还没真正见识过,但他知道,就算他和墨容湛联手,都未必能够制服仇憾。
“那边有真龙之气,看来墨容湛带兵来镇压大安府了。”站在山峰上,仇憾含笑看着前方,那里是大安府的方向。
“你想要得到什么?”慕容恪看着仇憾问道,这个人的出现太匪夷所思,毒腥丸应该就是出自他的主意,可是,他却说过他不能杀人,那他是想要什么?
仇憾淡淡地说,“得到真龙之气,找到回去的方法。”
“回哪里?”慕容恪立刻问道。
“自然是我原来的地方。”仇憾环视一下周围,“这个人间大陆,灵气稀薄,根本不利于我的修行,只有得到墨容湛的真龙之气,才能有办法打开我回去的道路,走,去会会这位真龙天子。”
慕容恪觉得他是要对墨容湛不利,“你不是说我身上有真龙之气吗?为何不夺走?”
仇憾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他一眼,“你的真龙之气还未成形,看来只有等墨容湛死了,你才能够替代他成为这个天下之主。”
什么?慕容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那如果墨容湛不会死呢?”
“不可能。”仇憾淡淡地说,“他如果不是快死了,你身上不会出现真龙之气,不过,将死之人的龙气应该会很淡薄才是,他的看起来怎么没变化?”
慕容恪不相信墨容湛会死,但如果仇憾要对他下手呢?
“既然你跟我们不一样,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慕容恪问道,他得找出消灭这个人的方法,就算不能杀死他,至少也要将他送走。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仇憾眼中浮起深沉的怒意,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墨帝,他怎么会被重伤,从一个大宗师直接被打得形体破灭,只有一缕元神逃到人间大陆,躲在山洞里修炼百年,好不容易才凝聚成形,在三十年前救了一个孤儿,要不是前几天的灵药,他如今还不能夺舍成功,可能还只能躲在山洞里。
“被一个魔头所害,将来我自会回去报仇。”他要得到真龙之气,还有最重要的灵泉,等他回到原来的大陆,他就能用灵泉修复这副孱弱的身体,变得跟原来的自己一样强悍。
慕容恪心中冷笑,如今仇憾在世人眼中就是大魔头了,还有谁比他更加可恨的?
“去大安府。”仇憾说道,抬步就往山下走去。
“好。”慕容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杀他,而是带着他走了这么多天,看着仇憾下山的脚步如履平地,所施展的轻功是他见都没有见过的,那简直就跟在飞一样,这个人真的不该生存在这个世上的。
他成这里是人间大陆,那他原来生存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
……
叶蓁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除了燕锦堂的早膳,她还要做好几份菜,听说是要送到前面的院子去的,不过不需要她送去,王婆子让人送了。
送去前院的饭菜没有加灵泉,叶蓁知道陆翎之就住在前面,万一加灵泉的饭菜把他的身体给治好了,那她肯定会郁闷死的。
“让我去送吧。”皇甫宸说。
“昨天燕大侠已经见过我了,今天要是你去的话,他可能不愿意吃呢。”叶蓁笑着说,“爹,这厨房里的肉不太够,不如你去外面买点回来吧。”
王婆子正在厨房里吃早膳,听到这话冷笑道,“外面哪里还有肉,得出城去买,不过,前两天才送肉过来,都在地窖,用不着出城。”
皇甫宸本来还想趁着出城的机会把叶蓁送走的,他失望地低下头。
“爹,那我先去了。”叶蓁笑着说,提着食盒就往前面跑去了。
昨晚天黑,叶蓁看得不清楚,如今才发现这大宅到处都是护卫,幸好她昨天躲着放解药的位置不易察觉,不然就都被看到了。
不知道燕锦堂今天是清醒的,还是迷失的。
“怎么又是你?你要作甚?”忽然,一道熟悉的呵斥声在前面传来。
叶蓁抬头一看,差点没能控制心底涌起的强烈怒火,是罗成,还有陆翎之。
“我……我去给燕大侠送早膳。”叶蓁哆嗦地缩着肩膀,害怕地差点跪下去。
“那疯子居然没把你杀了?”罗成似乎挺惊讶的,他是知道燕锦堂杀过多少看不顺眼的下人。
陆翎之似乎连看都没看叶蓁一眼,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薄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他轻咳了几声,“罗成,注意说话。”
罗成低声地应是,他指着叶蓁说道,“主子,这人的厨艺还可以,不如让他给你做点吃的?”
“不必了,让他去给燕大侠送早膳吧。”陆翎之微微喘着气,“你去厨房给墨容晖拿些吃的送去,不用跟在我身边,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了。”
“主子,我跟您一起去。”罗成不放心地说。
陆翎之淡笑,“有其他人跟着,不用担心。”
叶蓁紧紧地握着食盒,对于陆翎之,她真的要强忍着才能克制自己的心情。
“你还不走,在这里作甚?”罗成回头骂了叶蓁一句。
“哦。”叶蓁点了点头,提着食盒就要离开。
陆翎之听到她的声音,忽然有些恍惚,他终于回过头,看到少年纤瘦的背影,他脱口而出,“站住。”
叶蓁的后背僵住了,根本不愿意停下来。
“让你停下,听到没有。”罗成大喝道。
“我……我不知道是在叫我。”叶蓁害怕地小声说道。
陆翎之微微眯眼打量着她,她的身形刚刚让他想起一个人,如今看清楚她的样子,才发现原来是个少年。
“前几日没见到你,你是从哪里来的?”陆翎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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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提着两个木桶走出厨房,她已经跟王婆子打听过了,喝水的井就在花园旁边,听说那个井的水源来自飘云山,最是甘甜纯净了。
“我和你一起去。”皇甫宸不放心叶蓁一个人出打水,跟在她身后出现了。
“爹,我一个人可以的。”叶蓁笑眯眯地说,“今天还要做好几份饭菜,您在厨房里忙吧。”
皇甫宸淡淡地摇头,“不行。”
叶蓁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我都说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走吧。”皇甫宸接过他的两个木桶,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刚刚的吵闹已经停歇了,看来是几个毒人都制住,没有再胡乱自相残杀了。
“师父,应该就是那口井了。”叶蓁指着前面的一口四方形的井,一会儿她已经要在里面加入灵泉。
皇甫宸轻轻点头,眼睛在周围观察了一下,“我过去打水。”
叶蓁跟在皇甫宸身后,跟他一起来到井边,“这井水很清澈呢。”
“有人过来了。”皇甫宸说,“别让人发现了。”
“哦。”叶蓁笑了一下,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捧灵泉,看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井水。
皇甫宸眼尾扫到这一幕,惊愕得说不出话,他方才明明没看到她掌心有水的,怎么一眨眼就出现一捧水在她手中?
叶蓁将手中的灵泉放到井里,回头对皇甫宸一笑,“爹,这水真凉。”
“小心点。”皇甫宸回过神,低声地叮嘱着。
“好的。”叶蓁对他一笑,掌心又出现一捧清泉。
“你们在做什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而且都是叶蓁认识的。
一个是罗成,一个是关戒。
叶蓁将手中的灵泉继续放到井里,站起来怯怯地低着头。
皇甫宸露出个憨厚的笑容,“我们在打水,厨房的水用完了。”
“谁让你们到这里打水了?”罗成呵斥道,“厨房的水都是在那边打的。”
“我们不认识路……”叶蓁小声说,“王婆子说这里的水也是能食用的,所以就过来了。”
罗成喝道,“快滚,不许再来这里。”
皇甫宸和叶蓁对视一眼,提着两桶水就要离开。
“你……叫大山的,站住。”罗成忽然想起什么,把叶蓁叫住了。
“什么事?”叶蓁小声地问道。
罗成皱眉看着他,似乎很厌恶看到她这样怯弱的样子,“让你送膳食到前面去,你怎么不送?”
“不是没水了吗?”叶蓁勉强一笑,她根本忘记陆翎之要她送膳食的事了。
“快点去做饭送过来。”罗成说道。
叶蓁笑着说是,和皇甫宸一起离开。
“他要你送膳食去给谁?”皇甫宸皱眉问道,“另外一个看起来很眼熟,是不是陆翎之的人?”
“昨天我遇到陆翎之了,他要我今天给他送膳食,我一会儿给他送去。”
皇甫宸的脸色一变,“不行,你立刻离开这里,不能再留下了。”
“他没认出我,没事的。”叶蓁说,“而且,我不想放过他。”
“你想做什么?”皇甫宸猛地看向叶蓁,他每时每刻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怕她出了什么事,如今她还要去陆翎之身边,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万一陆翎之将她认出来了呢?
叶蓁淡淡一笑,“陆翎之病了,听说还有半年时间,我就让他连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
她知道陆翎之在吃什么药保命,药都是有相克的,她只要在他的饭菜里面加些和他吃的药相克的东西,别人不会察觉出来,但是他保命的药肯定就没用了。
“夭夭!”皇甫宸无奈地叫她。
“好了,赶紧做饭吧。”叶蓁笑了起来,利落地做了几样饭菜,趁着皇甫宸不注意的时候,到空间里面拿了几样和陆翎之的病相克的药,放在汤里煮了起来,她加的不多,不过这些都是灵药,药性肯定很强。
不错,汤里的味道不浓,陆翎之不会看得出来的。
“我去送饭。”皇甫宸说。
“师父,你别再和我争了,不用担心我,我有自保的方法。”叶蓁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将解药放到井里了,接下来三天是关键,你先想办法将消息送出去吧。”
皇甫宸沉声说,“明天要出城去买肉,到时候是机会。”
“嗯,那我先去送饭了。”叶蓁笑着说,提着食盒就离开了。
燕锦堂的毒性已经控制住了,她早上还熬了一大锅汤送去,他应该会让自己的心腹喝下,到时候有燕锦堂帮忙,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清醒过来的。
陆翎之住的院子在燕锦堂附近,她并不难找到,在门边就看到关戒。
这个少年已经长大不少,不过眼神好像和当年还是没什么变化。
“过来。”罗成看到叶蓁,脸色依旧沉沉的,他要叶蓁每样菜式都吃一口。
叶蓁从善如流地吃着,表现得越发害怕。
“罗成,让他进来。”在屋里的陆翎之淡淡地说。
“进去吧。”罗成冷哼了一声。
叶蓁提着食盒走了进去,看到陆翎之歪在软榻上,她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才一个晚上而已,陆翎之的脸色好像比昨天更难看了。
“他们吓到你了?”陆翎之含笑看着叶蓁。
“没有。”叶蓁小声说,将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您别嫌弃。”
陆翎之淡淡一笑,“过来扶我。”
叶蓁顿了一下,幸好想起如今自己的身份才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她低着头走了过去,扶着陆翎之的胳膊,“你自己不能起来吗?”
“嗯,病了。”陆翎之低声说,闻到这个少年身上有淡淡的馨香。
“要不要给你去请个大夫?”叶蓁闻到。
陆翎之眸中笑意加深,“不用,已经在煮药了,吃了药就会好点。”
“那你吃饭,我先回去了。”叶蓁说道,一刻都不想和陆翎之多呆。
“你留下,陪我。”陆翎之低声说,不让叶蓁离开。
叶蓁忍了又忍,才勉强笑道,“可是我吃饱了。”
“那就跟我说话。”陆翎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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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本来还想再等几天,让所有人的毒瘾都控制住再告诉墨容湛,没想到陆翎之会突然下令要出城迎战,她只好去找燕锦堂,让他将她带来军营,她顾不上大宅那边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先将这些明日要出城的毒人先解毒了。【】
谁知道竟然会遇到墨容晖。
看到这位曾经她视作兄长的人,叶蓁心中感觉苦涩,她知道红菱的死跟墨容晖有间接关系,想到红菱的死状,她恨不得立刻杀了陆翎之和墨容晖。
“……听说墨容湛带了两万精兵,我们只有五千人,能够打赢吗?”墨容晖问着燕锦堂,根本没注意到燕锦堂身边不起眼的叶蓁,只把她当寻常的小厮。
“我们的士兵一个能够顶的过他们十个人。”燕锦堂淡声地说,他连续吃了几天解药,毒性虽然没有完全解除,但已经不会再被毒瘾控制失去人性了。
墨容晖眼中带着惧意看了那些异常的人群一眼,他并非没有去过军营,自然清楚这里的情况跟正常军营是不同的。
“殿下,你毕竟与我们不同,还是先离开吧,明日我会带他们出城迎战的。”燕锦堂说道。
“那这个人呢?”墨容晖看了叶蓁一眼。
燕锦堂淡淡地说,“这里的士兵也是要吃饭的,他吃厨子,得留在这里。”
“那……”墨容晖正要说话,抬眸看到陆翎之走了过来,“陆翎之,你怎么来了?”
叶蓁眸中神色一沉,陆翎之来作甚?
“燕大侠。”陆翎之慢慢地走过来,眼睛在叶蓁的身上一闪而过,“宗主回来了,我来看看这边准备得怎样?”
“这边无需怎样准备,那些人还不是我们的对手。”燕锦堂脸上青灰色其实已经消失了,叶蓁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已经解毒,特意给他的脸色抹了一层青灰色。
陆翎之含笑轻轻地点头,“这个少年……燕大侠可以割爱吗?我颇为喜欢他。”
叶蓁急忙看向燕锦堂,她不能跟陆翎之离开,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军营这边没有厨子,明日要应战,今天让这少年父子做顿好吃的给大家,晚一点可以回大宅。”燕锦堂说。
陆翎之垂眸看着叶蓁,“好,一会儿我将他带回去。”
“我不是你的小厮。”叶蓁小声说。
罗成喝道,“你说什么?以为自己是谁?”
叶蓁低下头,心里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她几乎怀疑陆翎之是不是已经认出她的身份,可是,如果他看出来的话,早就将她关起来吧。
“那你以为自己又是谁?”燕锦堂脸色y沉,配上他青灰色的脸色,整个人透出狰狞,把罗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是说说。”罗成哼道。
燕锦堂不想在这时候跟陆翎之有什么冲突,他冷冷地看向叶蓁,“还不去做饭。”
叶蓁低头行了一礼,急急地离开了。
“我们去营帐里商议明日出城的计划。”陆翎之对燕锦堂说。
这是打算留下来?燕锦堂紧紧握了握拳头,“好。”
叶蓁匆匆回到军营的伙房,皇甫宸已经煮了十大锅的白饭,正在准备做菜,看到叶蓁回来,他急忙问,“如何?”
“墨容晖和陆翎之都在这里,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把解药放到汤里面去吧。”叶蓁压低声音,“他们喝的水我也放了解药,还有明天早上他们出城之前的早膳,如此一来,他们上战场肯定不会被毒腥丸影响了。”
“我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阿湛应该很快会收到消息。”皇甫宸说。
叶蓁看了外面的人一眼,“爹,我来煮汤。”
皇甫宸轻轻点头,“陆翎之……怎么会来?”
“不知道,一会儿他的饭菜另外做。”叶蓁低声说。
“在他面前,你小心些。”皇甫宸是知道陆翎之对夭夭的心思,如果被陆翎之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不会放过她。
叶蓁笑道,“我知道的。”
花了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叶蓁他们才将饭菜做好了。
陆翎之没有留下来用膳,他要带叶蓁离开。
“好,那我去跟我爹说几句话。”叶蓁忍着怒意,反正饭菜做好了,只要有解药,只有皇甫宸留下来也好。
“去吧。”陆翎之淡淡地点头。
墨容晖这才注意到这个少年,“这个少年有什么特别,让你对他这样刮目相看?”
陆翎之含笑道,“大概得了我的眼缘。”
“呵呵。”墨容晖冷笑,转身就离开了。
“师父,这瓶……煮饭的时候加进去,还有解药放在汤水里面,我争取明天一早回来。”叶蓁往皇甫宸怀里塞了两个瓷瓶,“我会保护自己的。”
皇甫宸握住她的手,“我不放心。”
“陆翎之如今是将死之人,不会有事。”叶蓁笑道,虽然他喝的水同样有灵泉,可她在他的饭菜放了相克的药,他的病只会加重,不可能会痊愈的。
“好。”皇甫宸知道如今是紧要关头,不能功亏一篑。
叶蓁跟着陆翎之回大宅,她被要求一起坐在马车里面。
“你跟你父亲感情很好。”陆翎之温和地笑着,眼中的郁气似乎都减轻不少。
“那是当然,谁跟自己的父亲感情不好。”叶蓁说道。
陆翎之笑了笑,“明天留在宅子里别出去,有危险。”
“燕大侠说明天还要去军营做饭。”叶蓁认真地说,“我给你做完早膳就去。”
“好。”陆翎之笑着点头。
叶蓁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窗外。
回到大宅,陆翎之才知道仇憾又离开了,也没有交代要去哪里。
“慕容恪和那个孩子呢?”陆翎之问道。
“还没回来。”下人说道。
叶蓁眸色微动,慕容恪回来了?那就是说,仇憾也回到大安府了?
墨容湛说过,那个仇憾的武功在他和慕容恪之上,如果他回来……明日的交战会不会有意外?
“让人出去找仇憾,若是见到慕容恪和那个孩子,也让他们回来。”陆翎之冷声地吩咐罗成。
罗成低声地应是,对叶蓁叫道,“过来扶着主子回去。”
让她扶?叶蓁差点开口拒绝,她一点都不想碰到陆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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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大安府外会有一场恶战,墨容晖甚至已经想象着大胜归来的喜悦,他没想到才刚出城就变成这样的情况。
“为什么毒腥丸会没用,陆翎之到底在搞什么?”墨容晖大声地质问着。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
燕小六在看到燕锦堂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墨容湛来到墨容晖的面前,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听着他仍然不甘心地质问着。
“是夭夭给他们解毒的。”墨容湛沉声说道,“他们才能够清醒过来。”
“夭夭?”墨容晖愣住了,“叶蓁在大安府里面?”
听到墨容晖交出叶蓁的名字,墨容湛眼中闪过一抹冷笑,难怪陆翎之能够将他从行宫里劝出去,原来是为了叶蓁。
“朕应该杀了你。”墨容湛淡淡地说。
“呵呵,我这辈子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在你没成亲之前,没有将你杀死。”如果没有墨容湛,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墨容湛看了看他身后的十几人,“你以为,就凭这几个人,你就能够得到皇位吗?”
“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得到锦国。”墨容晖叫道,“我若是在乎,当初就不会拿出玉玺跟你交换叶蓁,是你卑鄙无耻,拿到玉玺之后却将她处死了。”
“朕没有处死叶蓁!”墨容湛冷冷地说,这件事当时只是个诱饵,他根本不会将叶蓁交给墨容晖。
墨容晖怎么听得进去墨容湛的话,不管墨容湛在说什么,他都觉得这是在狡辩。
“你是打算投降,还是想要拼命?”墨容湛淡淡地问。
“那个少年……就是叶蓁吧。”墨容晖想起在在陆翎之身边的小厮,“她到了大安府,宁愿去接近陆翎之,她都不愿意来找我……”
墨容湛眸色微动,叶蓁去接近陆翎之了?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墨容晖淡淡一笑,“比起叶蓁,锦国根本不算什么,下辈子,我一定会让叶蓁先爱上我的。”
“做梦。”墨容湛淡淡地说,他的夭夭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他的。
墨容晖说,“你想亲手杀我,那就过来吧。”
“我不会杀你。”墨容湛淡声说,“这辈子,你不会再有机会离开行宫了。”
“你们还不抓住他,要是将他杀死,陆翎之一定会给你们更多毒腥丸的。”墨容晖之前在行宫将近十年,因为不曾有希望,所以他心甘情愿被软禁,如今却是不同了,他知道叶蓁还在,他不想再被软禁了。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
那十几个没有跟着燕锦堂投降的毒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出来,这个在跟墨容晖说话的男子是锦国的皇帝,如果他们能够将他杀了,说不定还能得到宗主的重用呢。
“上!”其中一个举着剑冲上来。
可惜,他们早上服用的毒腥丸根本是假的,而且已经吃了几次解药,毒腥丸的毒性早就起不了作用,功力回到了原点,他们根本不是墨容湛的对手。
墨容晖脸色铁青地看着墨容湛将那十几个人都杀了,他今天才知道,原来墨容湛有这么好的武功。
当年他以为秦王只是个不起眼的皇子,谁想到后面会……
“看来你已经没有可以指望的人了。”墨容湛说。
墨容晖从马背下来,“我不是你的对手,以前我没将你放在眼里,叶蓁闹着要嫁给你的时候,是我让叶亦松反对的……比起你跟叶蓁,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没人比我更清楚她是多好的女孩,你居然那样对她……你怎么忍心,怎么舍得……”
“如果不是你,当初朕就不会误会她。”墨容湛淡淡地说,“如今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你是想跟朕回去,还是朕让人将你送去京都。”
“陆夭夭是不是叶蓁?”墨容晖忽然问道。
墨容湛说,“与你何干。”
“那就是了。”墨容晖露出淡淡的微笑,“那我就没有什么可期待了。”
“你想……”墨容湛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墨容晖已经挥剑自刎。
墨容晖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他还能期待什么呢。
就这样吧。
“皇上!”叶淳楠骑着马飞快地赶来,正好看到墨容晖倒下去的一幕。
“让人葬了他。”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淳楠小时候经常在叶家看到墨容晖,那时候,他觉得太子平易近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如今看到他自杀而死,心中难免有几分感慨。
“皇上,已经安顿好那些人了,已经找着夭夭之前给的配方去熬解毒药了。”叶淳楠说,“您打算怎么处置燕锦堂?”
墨容湛重新上马,“燕锦堂呢?”
“和燕小六在一起。”叶淳楠说。
“先进城去找夭夭。”墨容湛低声道,他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她,陆翎之还在大安府,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清晰,就怕陆翎之已经认出夭夭的易容。
燕锦堂几乎将大安府里的毒人都带出来了,如今留在城里的人并不多,而且这几天多少都吃过解药,功力没有以前那么厉害,墨容湛他们很快就破城而入了。
“沈异,带人去找皇后和明熙。”墨容湛进城的第一件事命令让人去找叶蓁和儿子。
大安府因为墨容湛的进城,仿佛终于冲破了黑暗的阴霾,见到一缕希望的阳光了。
可是,几乎将大安府都翻遍了,都没有见到他们母子的身影。
皇甫宸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皇上,夭夭被陆翎之带走了,可是明熙……好像没有看到过他。”
找不到叶蓁和明熙,连陆翎之和仇憾都不见踪影……他们会在什么地方?
“皇上。”叶淳楠急急地走来,“问出来了,明熙是被仇憾带走的,六王爷好像是去找明熙了。”
皇甫宸看向墨容湛,“我担心陆翎之已经知道夭夭的易容,还是先找到夭夭要紧。”
“朕知道。”墨容湛沉声说,如果陆翎之真的已经识破夭夭的身份,他肯定会来找他的。
陆翎之要对付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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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一双素白的手紧紧地抓住墨容湛的衣襟,想到刚刚那股吸力,她还觉得心有余悸,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夭夭,夭夭?”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地叫着,“没事吧?”
“没事。”叶蓁缓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墨容湛的怀里,“刚刚进去空间了,吓了一跳。”
墨容湛想要问空间里有什么吓到她,还没问出口,前面沈异已经说到,“皇上,飘云山已经到了。”
“先找明熙,回去再说。”叶蓁道。
“好。”墨容湛轻轻点头,抱着她下了马车。
叶淳楠抬头看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难怪说飘云山是天下第一山,这么高这么大,要是仇憾真的带着明熙藏在山里面,我们要找几天几夜。”
都未必能够找得到他们。
“先上山吧。”墨容湛沉声说道,一定要在仇憾带明熙离开之前找到他们,要是真的被仇憾带走明熙,他们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了。
“皇上,山里怕是会凉,这些衣裳是临时准备的,还有一些干粮和水。”叶淳楠说道,这些都是皇甫宸准备的,连火把都准备了。
墨容湛轻轻颔首,“很好,我们分开去找人,慕容恪应该也在山里。”
“是,皇上。”叶淳楠应道,他们有三十几人,可以分成三队进山,“如果找到明熙,就燃烟示意。”
“进山。”墨容湛下令。
飘云山和其他山不一样,山里的温度瞬间降低了许多,而且,越是往上,山路越险峻,而且还越来越冷。
“听说飘云山上四季都飘雪的。”和叶淳楠分开,叶蓁和墨容湛带着几个士兵一起走。
“嗯,一会儿把大氅披上。”皇甫宸心细如尘,已经为他们都准备了大氅。
叶蓁心里担心着明熙,“要是仇憾把明熙带到山上去,我怕明熙穿得太少了。”
墨容湛紧握她的手,“明熙比同龄的孩子更加聪慧,他会保护自己的。”
“我刚刚在空间里……被吓到了。”叶蓁低声跟墨容湛说起空间里的事情,“我跟你说过,空间里面的边缘都是黑暗的,我之前不敢靠近,总觉得那里很可怕,今天我走近过去,差点就被吸进去了……”
“黑暗之中到底是什么?”墨容湛惊了一下,难道她的空间除了以前的火凰还有别的东西?
“我不知道。”叶蓁摇了摇头,还心有余悸地挽住墨容湛的胳膊,“我总觉得,黑暗后面是另外一个地方……”
她不知道怎么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空间里的黑暗就像一个阻断层,像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门。
“以后别再进去了。”墨容湛沉着脸说道,他不想要她有任何危险。
叶蓁点了点头,就算她进去,她也不敢再接近那团黑暗了,万一被吸进去怎么办。
“先把明熙找到。”墨容湛笑着安抚她,心里却想着这天下有没有人能够将她的空间弄走,总觉得在她身上让人很不安。
“这个臭小子!”叶蓁担心明熙,可更想在找到他之后狠狠地揍一顿。
真是个熊孩子!
“明熙少爷……明熙少爷……”
山里到处传来回音,墨容湛之前下令,不要将明熙是皇子的身份暴露出去,免得仇憾知道之后先下手为强。
他们从山下就开始找,如今山路越走越崎岖,通往山峰顶端根本无路可走,他们只能一点点努力往上走着,可是,还是没有找到明熙。
“难道明熙真的被仇憾带走了?”叶蓁越来越害怕,她怕再也见不到仇憾。
“不会的,你别自己吓自己。”墨容湛安抚着,“钟玥说他是在飘云山上的山洞醒来的,仇憾可能将明熙带到山洞去了。”
“钟玥?”叶蓁愣了一下,“他被喂毒腥丸了吗?”
墨容湛道,“没有,他说被仇憾带到山洞,醒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了。”
“我们快点去找山洞。”叶蓁说道。
……
……
仇憾已经将整个飘云山都在找遍了,几个泉眼都试过,没有半点灵泉的气息,他这时候才想明白一件事。
大安府里灵泉的气息不是从井里来的,是有人将灵泉放到井里面去了。
他居然被骗了!
“到底是谁?是谁?”仇憾怒声地问着,究竟谁能够拥有灵气那么浓郁的灵泉,他虽然没有真正接触到灵泉,但从那些解毒药中就能够品尝出来,这是圣品级别的灵泉,如果能够让他得到,他将来说不定能够恢复原来的境界,甚至可以达到皇境。
整个玄天大陆只有墨帝达到皇境,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他,说不定他都已经成圣了。
“宗主!”慕容恪听到仇憾的叫声,飞快地赶了过来,他已经在山里找了很久,精疲力尽快要支撑不下去,“那个孩子呢?”
仇憾一双眼睛阴鸷地看着慕容恪,“你这么关心那个孩子,你认识他?”
“你杀了他?”慕容恪神色一冷,真的担心明熙是不是已经遭到仇憾的毒手。
“看来,这个孩子的身份不简单。”仇憾冷笑出声,正要将慕容恪拎过来逼问,忽然,一股真龙气息蔓延整个飘云山。
仇憾微微眯眼看向大安府的方向,“陆翎之败了?墨容湛居然能够攻破大安府?”
“那个孩子究竟在哪里?”慕容恪急声地问道。
“真龙之气?锦国皇帝来了!”仇憾冷笑,既然找不到灵泉,那他就先将真龙之气抢过来,没有真龙之气,他永远都不用想回玄天大陆了。
慕容恪听到他的话还愣了下,墨容湛来了?这么说,大安府里的那些毒人都被控制了!
仇憾顾不上理会慕容恪,他身形一闪,已经飞快地往半山腰而去了。
既然墨容湛来了,他应该是知道明熙失踪的事了。
慕容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在周围找人。
“明熙,明熙……”慕容恪大声地叫着。
“我在这里!”明熙走到山洞口,他看不到慕容恪的身影,只好大声地回应。
慕容恪听到明熙的声音,回头看了过去,是在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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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并不指望仇憾会回答她,反正她如今就尽量拖延时间,最好能够让他将自己带上深渊,不然她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只有喂野兽的份。
她心底是怕仇憾的,可不能表现出来,方才她要消失在空间里的时候,他居然能够将她拉扯出来,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仇憾咬牙切齿地说,“那都是因为墨帝……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在这里。”
“墨帝?”叶蓁想起仇憾刚刚在上面说墨容湛是什么墨帝的分身,“那跟墨容湛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仇憾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把灵泉交出来,我就告诉你。”
叶蓁挑眉,“不想说就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
“空间到底在哪里?”仇憾抓住叶蓁的手,他方才明明看到她要进入空间的,如果不是他将她带了出来,她如今肯定已经躲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蓁继续装傻。
仇憾冷笑,“你不会不知道,要不是我抓住你,你早就躲进空间里了。”
“我也说过了,我身上有什么宝物,你尽管拿去。”叶蓁说道。
“好。”仇憾冷笑,“那我就把你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
叶蓁的脸色微变,“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我身上有什么宝物,你感应不出来啊?”
仇憾的确是感应不出来,所以才用最原始的方法,将她的衣服脱下来!
“是要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自己找?”仇憾冷声问,大手一挥,叶蓁身上的大氅就脱了下来。
好冷!没有大氅,叶蓁立刻赶到一股寒意刺骨。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墨帝到底是什么人。”叶蓁叫道,“你把玄天大陆的事告诉我,我就告诉你,空间在什么地方。”
仇憾问,“你想知道什么?”
“墨帝,他是什么人?”叶蓁说道,既然仇憾说墨容湛是分身,那墨帝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跟墨容湛长得一模一样吗?
“大魔头!”仇憾冷哼。
叶蓁笑了笑,“我以为你更像大魔头。”
“我是圣宗的宗主,在玄天大陆受万人敬仰,要不是墨帝,我不会有今日,这个墨帝阴晴不定,做事不分黑白,只凭他的心情决定,虽然他曾经将天域鬼王赶出玄天大陆立下功劳,但他平日做事跟天域鬼王根本没区别!我不过是劝他几句,他就将我功法废弃,还把我打到人间大陆,这个深仇大恨,我早晚要报的。”仇憾恨声说道。
他在人间大陆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元神开始有意识修炼都已经过去数十年,之前只有一缕元神的时候,他在飘云山已经上百年了吧。
这个仇,他早晚要找墨帝算账的。
听起来,这个和墨容湛长得像的墨帝好像很不简单。
“圣宗?”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仇憾既然能够成为宗主,应该也是不简单的,居然还能被轻易地打得功法尽废。
仇憾轻蔑地瞥了叶蓁一眼,“说了你也不知道。”
叶蓁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既然是墨容湛的皇后,那你应该很了解他,他平日可有奇特的地方?”仇憾问道,他最好奇的仍然是墨容湛,既然是分身,就算没有功法,应该跟凡人也不一样的。
“没有。”叶蓁干脆地说。
是真的没有吗?叶蓁心里不太确定,似乎只看墨容湛的话,他没有半点奇特的,可是,她的重生是因为他,她的空间和灵泉……好像也是因为他的玉佩。
如今仔细想起来,似乎她拥有的空间和火凰,都是从墨容湛那里得到的。
那玉佩是墨容湛的。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跟寻常人不同的。”仇憾摇了摇头,“你的空间是不是他给你的?”
“阿湛!”叶蓁站了起来,看着对面悬崖上的人影,她知道那是墨容湛,他一定下山来找她了。
仇憾的眼力比叶蓁要好,他一眼就看出是墨容湛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紧张一个人。”仇憾若有所思地看着墨容湛的身影,他转而看向叶蓁,“他要是从悬崖掉下来,你说会摔死吗?”
叶蓁脸色微变,怒目瞪向仇憾,“你想要做什么?”
“灵泉能够起死回生,你一定能够救他的。”仇憾含笑地说道,手一挥,那边墨容湛滑下峭壁数米,险险地站住了脚。
“阿湛,小心!”叶蓁看得心脏紧缩,怕墨容湛真的掉了下来,灵泉再厉害,也不可能起死回生的,要是可以的话,她早就救活红菱了。
她怎么能看着墨容湛摔得粉身碎骨。
墨容湛听到叶蓁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下,远远看到她身边还有仇憾。
他松了一口气,她还好好地,这就足够了。
“啧,武功不错。”仇憾轻笑了一声,“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叶蓁瞪着仇憾,“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不是说墨容湛是墨帝的分身吗?你要是敢伤害他,你回了玄天大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仇憾哈哈一笑,“分身又不能去玄幻大陆,墨帝怎么知道是怎么死的。”
说着,他又朝着墨容湛的方向挥去一股狂风。
随着墨容湛一起下山的暗卫有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整个深渊都是他的叫声。
叶蓁看得脸色发白,生怕下个掉下去的就是墨容湛。
“仇憾!”叶蓁怒声地叫着。
“我不会让墨容湛就这么死了。”既然是墨帝的分身,他肯定要好好利用才行,“不过,他要是不重伤一下,你又怎么会把灵泉交出来。”
叶蓁叫道,“我怎么把灵泉给你,我根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墨容湛从山壁落下。
“阿湛!”叶蓁尖叫出声,拔腿就往墨容湛的方向跑去。
仇憾勾唇一笑,搂着叶蓁的腰带着她飞了过去,“我帮你去找他。”
叶蓁愤恨地瞪着他,她就不相信,没有杀了仇憾的方法!
“你瞪着我没用,还是过去看看,别让他摔死了。”仇憾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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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看着仇憾把明熙带进空间里,她根本来不及去想其他事情,只要想到空间里那个未知的黑暗,她心里就害怕,怕会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刚进到空间里面,她就听到仇憾在大声地狂笑着。
“圣品空间果然就是不一样,这些灵药……一定能够助我突破境界,成为玄天大陆的第一人,哈哈哈……”仇憾在药田里面大笑着,看到药田里的灵药,他就像饿狼看到肉般露出狰狞的贪婪。
“连灵纹花都有,都是炼丹的上等灵药,墨帝居然把这样的宝物就这么送出去了。”
仇憾好像疯了一样,在药田那里自言自语。
“明熙。”叶蓁对着站在仇憾身后的明熙悄悄地招手,让他到她这边来。
明熙听到叶蓁的声音,他看了仇憾一眼,见他已经完全被这里的灵药吸引,根本没有发现周围其他情况,他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往叶蓁那边跑去。
“想走?”仇憾在明熙往叶蓁跑来时已经将他抓了回去。
“仇憾,你到底想要怎样?你想要空间,我给你就是,放开我的儿子。”叶蓁叫道。
“我的确是想要得到这个空间。”可惜他的功法不足,如今他只是过了初境,在人间大陆可以没有敌手,但是根本不足以从这个女子身上强行夺走圣品空间,“不过,我有其他更想得到的东西了。”
他既然无法得到这个圣品空间,那他就把这个女人带在身边,让她随时给他提供灵泉和灵药,等他重新修炼到大宗师,他再将圣品空间都她身上强行夺走,至于她的死活,就跟他没关系了。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仇憾没有回答叶蓁的话,他左右观察着这个空间,越看越觉得心惊,他曾经接触过圣品空间,但是……好像跟这个空间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这个空间似乎是随着主人的能力在增长的,如果是墨帝那样境界的人,只怕这个空间不仅仅是如此。
“你拥有这个空间,简直是暴殄天物。”仇憾难掩心中的嫉妒,一个人间大陆的普通女子,居然能够拥有超圣空间,他想要不嫉妒都难。
“你的语气真酸。”明熙声音清脆地叫道。
仇憾冷眼瞥了过去,决定不过呢一个小屁孩计较。
“超圣空间都有远古神兽的,这里的神兽呢?”仇憾问道。
叶蓁的心提了起来,怕他发现明熙身上有火凰的元神。
“我从来没见过你说的东西。”叶蓁冷声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我儿子?”
“你儿子不该留在人间大陆,太浪费了。”仇憾说道,这个小屁孩是墨帝的儿子,虽然在人间大陆的墨容湛只是分身,但分身跟本尊并没有差别,只要墨容湛也到了玄天大陆,到时候一定会和墨帝融为一体的。
墨容湛的情感就是墨帝的情感。
他会不在乎自己的儿子和女人吗?
叶蓁怒声说道,“我儿子该留在哪里不需要你决定。”
“我已经决定要将你儿子带去玄天大陆了。”仇憾淡淡地说,他不是在询问叶蓁,而是在告诉她这个决定。
“你休想!”叶蓁怒道。
仇憾轻笑,对于叶蓁的不自量力,他眼中只有轻蔑。
“你要带我去玄天大陆?”明熙没有表现强烈的愤怒,他冷静地看着仇憾,比同龄的孩子要稳重许多。
“没错,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带你离开的。”仇憾说。
明熙天真地笑了起来,“好啊,那你千万要保证我的本事不会比你大,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仇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臭小子,口气真大啊。”
“明熙。”叶蓁轻叫了一声,怕明熙不小心激怒了仇憾。
“那是什么地方?”仇憾指着空间边缘的黑暗问道。
叶蓁心中一惊,她最不愿意的就是仇憾发现那里,万一那边真的就是所谓的玄天大陆呢?万一……万一不是玄天大陆,而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她根本不敢想象后果会是怎样。
“不知道。”叶蓁冷冷地说。
仇憾拎着明熙一起走了过去。
叶蓁看到他仍然带着明熙,一颗心七上八下,希望仇憾不会发现那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仇憾已经走到黑暗的边缘,伸手去触碰了黑色雾团。
“住手!”叶蓁喝住仇憾,“你到底想要怎样,把我儿子放下来。”
仇憾挑眉看了她一眼,“这后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以前不知道能够进来。”叶蓁说道。
“这个超圣空间是墨帝的东西,他不会无缘无故把分身放到人间大陆,更不会把这个空间给你。”仇憾没有被叶蓁的话引走,他的注意力仍然在这团黑暗上。
叶蓁紧张地看着他手上的明熙,往那边渐渐地靠近。
仇憾没有注意到叶蓁,他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在上面注满灵力,然后扔进黑暗之中。
他能感应到玉佩的灵力瞬间消失了,但是却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边是玄天大陆?”仇憾惊喜地大叫出声。
“明熙,快过来。”叶蓁知道仇憾知道对面是玄天大陆一定会离开,她不能让他把明熙带走。
仇憾却没有如叶蓁所想的走进黑暗里,他还在犹豫着。
就这样回去……那岂不是不能把墨容湛的分身一并带走?他将这对母子抓在手里,为的就是想要将来能够成为墨帝的软肋,只有墨容湛的记忆和本尊融合,他才能够抓住墨帝的弱点。
到底是走,还是留下再找机会呢?
“仇憾,你就不怕那边其实不是你想要去的地方吗?”叶蓁问道,“你不是说需要真龙之气才能回去吗?”
“你倒是提醒我了,墨容湛有真龙之气,他是有办法回到玄天大陆的,只要他在乎你和儿子,肯定会想办法去找你们的。”既然是墨帝的分身,自然不会那么蠢。
说不定已经找到回玄天大陆的办法了。
“不……”叶蓁见仇憾抱着明熙走进黑暗中,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急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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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蓁被带出山林的时候,玄天大陆的某处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慵懒地半靠在雕着麒麟和凤凰的黑色太师椅上,本来正是闭眸假寐的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碧蓝的天空,在别人眼中依旧是晴空万里,可在他的眼中,却有波纹晃动了一下。
“真有意思。”男人嗤笑,声音却清冷得仿佛夹杂着冰渣。
“城主,什么得意的事情?”旁边有人笑着问。
“分身回来了。”男子淡声地说,身影忽然在太师椅上消失。
啊?分身?旁边的人一阵惊讶,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以为分身早就在人间大陆变成凡人了。
墨容湛在穿过山壁之后,他只看到一片黑暗,已经不记得在黑暗中走了多久,重新看到东西时,他出现在一间奇怪的屋子里面,周围都是冒着烟雾的泉水,看起来……像温泉?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竟是那么熟悉!
正觉得困惑,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面,看到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墨容湛的脑海里瞬间像烟花一样炸开了无数的记忆。
原来,他本该属于这里,他不是叫墨容湛,他是墨帝。
他的身子飘了起来,和眼前的黑衣男子合为一体,他的记忆和一切同时成了墨帝的记忆。
墨帝本来冷峻淡漠的俊脸因为接收分身的记忆而沉了下来,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变得更加幽冷,分身和他并没有区别,所以,墨容湛在人间大陆经历过的所有事情,他都会感同身受,这就是他当初无聊头顶想要弄个分身去人间大陆的原因。
他只是想要一些关于人间大陆的记忆当趣味看,不是要去跟一个女人成亲生子!
分身这种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的情感,他潜意识地感到厌恶和抗拒。
“城主?”在大厅的下属看到刚刚还算心情不错的墨帝在去了暗室出来好像脸色更差,立刻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去周国。”墨帝寒声地说道。
另一边,叶蓁和叶维还正在说着话。
叶维听到叶蓁的问话,终于掀眸看她一眼,看来这个素未谋面的堂妹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一些。
“你觉得是找你回去做什么?”叶维问道。
“这个问题是我问的。”叶蓁说,她虽然愿意替代成为叶家的三姑娘,但她不想被人利用。
叶维虽然不想跟叶蓁说太多,想到这次找她回去的原因,他勉强露出一丝温和的笑,“这么多年来,祖父一直都惦记着你,找了很久才有你的消息,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流落在外面,在本家,你才能学功法提升境界,不然你只能活数十年。”
“学功法能活很久?”叶蓁诧异地问。
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懂!这样的人回到叶家,只怕也是大家眼中的废柴。
“如果你能够修炼出丹田气海,那你就能驻颜,突破初境的话,至少能够到一百五十岁,等你修炼到清境,你至少能活到三百岁。”叶维说道。
“……”叶蓁之前一直认为仇憾所说的功法跟人间大陆的武功差不多,没想到……差别好像挺大的。
这里的人还能这么长命啊。
“要怎样才能修炼出丹田气海?”叶蓁好奇地问。
叶维瞥了她一眼,“等回到本家,自然会测试你是属于哪种灵根属性,到时候会有适合你的修炼功法。”
“那……如果没有灵根呢?”叶蓁干笑一声,她又不是真正的叶家姑娘,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肯定没有所谓的灵根。
“那就跟废柴一样。”只能替代他的妹妹去联姻了。
你才废柴,你全家都废柴!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就算她是废柴,她还有空间灵泉呢,仇憾说她的空间是超圣空间,在玄天大陆肯定是属于罕有的东西,她还有一只火鸟呢!
她不知道之前所在的山林在什么地方,但是,她觉得要去西洲本家的路程好像还挺远的,而且天气好像越来越冷,她已经开始哆嗦了。
这个叶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他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依旧面不改色地坐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她都快冷死了。
叶蓁转头看了看外面,原来已经开始下雪,难怪会这么冷。
不对,在山林里的时候,她觉得应该是在春天的气候,怎么一天之间就能够变化这么大。
“你不觉得冷吗?”叶蓁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维反而困惑地看向她,“会冷?”
“……”叶蓁指了指窗外,“外面下雪了。”
“西洲整年都是在下雪。”叶维说,“你还没有练成丹田气海,会觉得冷是正常的,等你开始修炼,你就会觉得什么气候都是一样的。”
木头都能感应冷热……
“我怕还没回到本家,我已经冷死在路上。”叶蓁低声说。
叶维一阵无语,他的确忘记这个问题,这个堂妹如今跟一个普通凡人一样,要是只穿着一件薄衫进入西洲城,可能真的会冻死的。
“在你的椅子下面有百宝柜,里面应该有葱茏皮裘,你拿出来穿上。”叶维说。
“葱茏皮裘?”叶蓁一听就觉得这个名字奇怪,不过她还是打开了椅子下面的柜子,果然看到赤色的皮裘,还没穿上就已经感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叶维笑了笑,知道叶蓁肯定没有接触过多少宝物。
“葱茏是符禺山上的野兽,颜色赤红,可以御火,它的皮毛最能保暖。”叶维淡声说。
“哦。”叶蓁点了点头,她在华国拿回来的书里面听说过葱茏,不过,她还以为这种野兽只是生存在书里面。
叶维见她这么冷淡,便知道她肯定不知这件皮裘的珍贵之处。
果然是不识货。
“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到了。”叶维挑眉说。
叶蓁抓紧了皮裘,她马上就要去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
希望,能够尽快找到明熙。
不知道墨容湛如今怎样了,他要是知道她和明熙来到玄天大陆,肯定会很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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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榻,身边还少了个人,叶蓁抱着白蛋怎么都睡不好,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墨容湛的,以为即使没有他在身边,她依旧能够过得很好,如今她才知道,有他在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
叶蓁望着怀里的白蛋,轻轻地抚摸着,掌心传来暖和的温度,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真希望能够早点找到儿子,她太想念在人间大陆的墨容湛和女儿了。
女儿最喜欢粘着她了,不知道会不会哭着要找她。
叶蓁越想越伤心,只好强迫自己别想太多,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天才微亮,她已经醒来了,怕被人看到白蛋,她急忙将白蛋放回空间里。
玳瑁听到屋里有动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叶蓁已经穿戴好衣裳,她急忙说道,“三姑娘,奴婢不知道您醒了。”
“没事,打水给我洗脸吧。”叶蓁淡淡地说,玳瑁明显平日就不是伺候人的,应该只是在院子里做些粗活,她不会指望这个小丫环会跟黛眉他们一样细心体贴。
再说了,他们愿意给她个丫环使唤着,已经是算是不错了吧。
“我想出去走走。”叶蓁的早膳只有两个包子一碗清粥,看来厨房不是不知道家里多了个三姑娘,只是对她这个所谓三姑娘没放在眼中而已。
“三姑娘,您想去哪里?”玳瑁紧张地问。
叶蓁笑了笑,“就在外面,不会去得太远。”
玳瑁说,“奴婢陪您去。”
“好。”叶蓁淡淡一笑,原主好像还有个亲哥哥,不过,她都回来这么久,亲哥哥都没见到人影,看来所谓亲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也就那样。
说起来,原主其实还挺可怜的,才刚出生就死了父母,还被自己的奶娘带着离开家里那么多年,估计原主也知道回来叶家没有好日子,不然不会将她留下就离开了。
叶蓁走出小院子,昨天被带进来的时候,她只知道这个大宅比她的元国皇宫还要大,今天才发现这里的建筑格局其实和人间大陆的大宅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几进而以。
“三姑娘,前面不能去的。”玳瑁紧紧地跟着叶蓁,见她要往花园的方向走去,急忙就劝住了。
“是什么地方?”叶蓁挑眉问,她昨天只听叶木兰说四方园不能去,还不知道有什么需要避讳。
玳瑁小声说,“那边……那边是春园,大姑娘她们经常会在那里练功,不让其他人进去的。”
“难道进去花园还需要身份?”叶蓁好笑地问,看来这叶家的规矩还挺多的。
“奴婢……听说需要大姑娘同意才能进去的,老太爷将春园赏给大姑娘平日练功用的。”玳瑁说道。
叶蓁已经走到春园的门边,她没有再进去,“大姑娘很厉害吗?”
玳瑁的眼睛简直像要冒光一样,“三姑娘,您还不知道,大姑娘还没及笄就已经是初境巅峰了,听说还是大圣宗御兽长老的得意弟子,所以老太爷才会这么看重大姑娘,大少爷和大姑娘都是极厉害的。”
“哦。”叶蓁点了点头,她无法感同身受,因为她也不知道初境巅峰到底是什么境界,不过,连一个小丫环都知道叶木兰在叶家地位不同,看来应该是挺厉害的。
“既然这里不能进去,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吧。”叶蓁淡声说。
“三妹妹!”
叶蓁正要转身离开,叶木兰的声音忽然就传出来了。
“是大姑娘。”玳瑁紧张地说。
叶木兰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今日她穿了一套嫩黄色的蝶袖衣裳,下面是绣绿枝珠片的裙子,把她衬得更加娇嫩白皙,不过,她在看到叶蓁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僵了一下。
昨日叶蓁被带回来的时候,脸上易容的痕迹没有完全清除,昨天她用过灵泉,完全露出一张莹莹如玉的脸庞,即使她穿着素淡的衣裳,在叶木兰身边也完全不失色。
“三妹妹今天看起来和昨日很不一样啊。”叶木兰自以为傲的不仅仅是她的修为,还有她西洲城里第一美人的称号,不过,如今她的第一美人在叶蓁面前似乎有些经不起推敲了。
叶蓁故作羞赧地低下头,“有什么不一样吗?”
“是不是想进来春园?我带你进去吧。”叶木兰看着叶蓁怯弱胆小的样子,想起她是个连丹田气海都没有的废柴,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在玄天大陆上,长得再好看,没有一点功法的话,别人还是很看不起的。
“其实我就是……”叶蓁想要拒绝,叶木兰已经拉着她的手进门了。
“正好今天二皇子来做客,他刚收了一只鸾鸟,你以前在山林住着,应该没机会见过御兽术,今天可以开开眼界了。”叶木兰笑着说,不由叶蓁拒绝,把她带到湖边的水榭。
叶蓁才发现原来不是只有叶木兰在这儿,除了她,还有好几个男女都是她昨天没见过的。
“木兰,你去带谁过来?”开口说话的是个穿着酱红色锦袍的男子,他长得一张圆润的脸庞,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这是昨天大哥接回来的三妹妹,叫叶蓁。”叶木兰笑着说道,指着站在中间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三妹妹,这是二皇子,快见过二皇子。”
叶蓁垂下眼眸,甚至连看都没看清楚那位二皇子长得是什么样,她屈膝行了一礼,“见过二皇子。”
“起来吧。”二皇子声音淡漠,挑眉打量了叶蓁一眼,对叶木兰说,“就是她替你受封为公主和天昊城联姻的?”
“二皇子……”叶木兰嗔了二皇子一眼,“这件事三妹妹还不知道呢。”
“这是她的荣幸,早点知道也好。”二皇子淡淡地说。
叶蓁微微眯眼,什么?联姻?
“兰姐姐,原来这位就是你提过的三妹妹,是什么接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呢?”另外一个在场的女孩子语气有些酸溜溜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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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以为自己在叶家就像蝼蚁,不会再有人关注她,回到小院子没多久,就有小丫环来找她,说是大老爷要见她。
大老爷?好像昨天在四方园见过,就是叶木兰的父亲吧。
“好,我知道了。”叶蓁淡淡地说,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去前院见叶世仲。
书房里,除了叶世仲,还有叶维也在里面。
和昨天被视若无睹的情况不同,叶蓁才刚走进书房,叶世仲和叶维都目光犀利地在打量她。
在今天之前,他们对这个女孩的认知,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柴,所以这么多年才会不理不睬,就算她被心怀不轨的奶娘抱走,对叶家来说也是无关痛痒的事。
本来以为只要让叶蓁享受一下本家几天高高在上的日子,她一定会感恩戴德什么条件都答应的,直到今天听说她居然什么都不做就能够让鸾鸟臣服,这点就不得不让他们重新注意这个女孩了。
“你们找我何事?”叶蓁低声地问,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叶世仲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以前的大伯父叶亦松,总觉得他们是同一种人。
“听说你今天让鸾鸟停在你手上了?”叶世仲沉声地问,他知道鸾鸟是属于高阶灵兽,修为不到清境以上的都很难让鸾鸟认主,可叶蓁甚至连灵根都没有,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有什么是隐瞒着他们的?
叶蓁低声说,“是它自己停下来的,我什么都没做过。”
“你没有学过御兽吗?”叶维狐疑地看着叶蓁,能够让鸾鸟自己主动停下攻击,绝对不是随便哪个人能做到的。
“没有。”叶蓁说道,“或许……是我在山林里经常和鸟兽同住,所以鸾鸟觉得我没威胁。”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荒谬,但好像并没有错。
叶世仲父子对视一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叶世仲问道。
“不是很习惯。”叶蓁回道,她如今已经知道他们是想要利用她做什么,对于他们,连虚情假意都懒了。
难怪原主要拿她当替身,肯定是早就知道叶家是龙潭虎穴,所以不肯回来。
“你才回来一天,自然是不太习惯的,以后就会好的。”叶世仲含笑说,试图让叶蓁感受到他的温和。
叶蓁含笑说,“我还是比较习惯山林里的生活。”
“你是叶家的姑娘,怎么能生活在山林里。”叶维皱眉训斥。
“难道你不想去族学吗?”叶世仲含笑问,“如果你生活在山林里,你就只是个凡人,一点修为都没有,你难道不想为你的父母报仇吗?”
不想!又不是她的父母!她可是被原主利用的,
叶蓁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过两天就让你去族学上课,回去吧。”叶世仲觉得这个侄女的性格实在不讨喜,已经说了这么多,居然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换了是别人,肯定不知对他们如何感恩戴德了。
“好。”叶蓁轻轻地点头,其实她挺想问清楚,究竟要她跟谁联姻,天昊城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不过,就算她问了又如何呢,她如今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力去抵抗。
看着叶蓁退出书房,叶维才皱眉说道,“父亲,真的要让叶蓁去族学吗?”
叶世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有灵根,到了族学,教习长老不会收她的。”
“可鸾鸟停在她手上了。”叶维低声说,“如果她没有修为都能让鸾鸟臣服,祖父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一旦祖父觉得叶蓁有用处,大概就不会让她替木兰嫁到天昊城了。
“你祖父还不知道这件事,先隐瞒下来,不要让他知道。”叶世仲淡淡地说,叶木兰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是绝对舍不得送她到天昊城去联姻的。
“好。”叶维点了点头。
如此过了两天,叶蓁都没有再离开小院子,来到叶家的第四天,她终于要去族学了。
“三妹妹。”两天没有出现过的叶木兰对着叶蓁招手,“今天是你第一天到族学,要先测试灵根,才能确定要将你分到哪个教谕门下去修炼,你别紧张,除了你,还有别人今天也要测试灵根呢。”
“哦。”叶蓁还真的有点紧张,她怕被看出自己是人间大陆来的,到时候,她肯定会有危险的。
叶木兰亲切地挽住叶蓁的手,“走吧,今天我也要去族学看看呢。”
“你也在族学上课吗?”叶蓁问。
“我已经进了大圣宗,不用再去族学了。”叶木兰嘴角高高翘起,“若是三妹妹学得出色,很快也能被大圣宗选中的。”
叶蓁紧握一下拳头,她对进族学没有兴趣,但是她想要去大圣宗!
叶家的族学在前院,从后院到族学,如果没有马车的话,只怕就要走上半天了。
族学很大,而且因为各人修炼的功法不同,还分了不同的区域,叶家族学在西洲城很有名,除了叶氏的年轻一辈,还其他家族送子弟过来的。
说是族学,看起来却更像学院。
“大哥。”叶木兰和叶蓁刚从马车下来,便看到站在门边的叶维。
“兰儿,你怎么来了?”叶维看到叶木兰还愣了下,没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叶蓁。
叶木兰笑着说,“我陪三妹妹过来,今天是三妹妹第一天来族学呀。”
“嗯,进去吧,测试快开始了。”叶维说道,看都没看叶蓁一眼。
“兰姐姐。”叶宝仪的马车到了,看到叶木兰,脸上带起一个讨好的笑容。
叶木兰笑了笑,“宝仪,你不是已经进了大圣宗,怎么还来这里呢?”
“今天是我妹妹来测试灵根,虽然之前已经测试出她有火属性灵根,不过,族学的规矩不可破,还是要来再测试的。”叶宝仪一脸骄傲地说,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女,正笑盈盈地看着叶木兰和叶蓁。
“那正好,三妹妹也要测试,宝瓶,你们可以作伴。”叶木兰笑道。
叶宝瓶看了叶蓁一眼,“是,兰姐姐。”
“三妹妹居然也来了。”叶宝仪瞥了叶蓁一眼,“希望一会儿别失望。”
“姐姐,我们进去吧。”叶宝瓶低声道。
叶宝仪不再理会叶蓁,笑着问叶木兰,“兰姐姐,听说鸾鸟跟你认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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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维漠然地看了看叶铨,他还有话要问叶蓁,但不想被别人知道,看到叶铨已经走过来了,他淡然一笑,“既然二弟在这里,我就不打搅你们兄妹相聚。”
“好的。”叶蓁对他笑着点头。
叶铨走到叶蓁的面前,看着叶维离开的背影,低声地说,“大哥和你说什么?”
“问我以前的事情。”叶蓁说道,她抬眸看着叶铨,“方才没有看到你,不知道你也在。”
“我看到了。”叶铨有些激动,“你是天灵根,我们终于能够证明一件事,爹和娘生的孩子并不全是废物,妹妹,你一定能够为爹娘报仇的。”
叶蓁皱眉,“就算我不是天灵根,我也不是废物。”
“你不懂!”叶铨的声音骤然拔高,“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努力修炼,可是我资质一般,不管我怎么练,一点精进都没有,我以为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想到你居然是天灵根,妹妹,你将来修为一定会很高的。”
“找谁报仇?”叶蓁问道,老实说,她一点仇恨的感觉都没有,只要找到明熙,她会马上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圣宗门的仇憾!”叶铨咬牙切齿地说。
叶蓁一脸懵然,“谁?”
“仇憾!”叶铨恨声地说,“圣宗门的宗主,当初他还只是圣宗门的长老,要不是他算计了父亲,父亲就不会身受重伤,这些年他虽然不知所踪,但一定是躲起来修炼了,趁这个机会,妹妹,你一定要利用你的天灵根好好修炼,将来杀了他为父亲报仇。”
“我不会放过仇憾的。”叶蓁说,要不是这个贱人,她和明熙不会被带到这个鬼地方,他们一家人不会分开,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叶铨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你有天灵根,一定能够修炼到宗境的。”
能不能修炼是一回事!
“可是,我听说,祖父是要我替代叶木兰出嫁的。”叶蓁小声地说到。
叶铨笑道,“那是以前,大家都以为你没有灵根,如今不一样了,你有天灵根,祖父不会让你嫁到天昊城的。”
“希望如此。”叶蓁笑了一笑,“我们先回去吧。”
叶铨尴尬地说,“我还不能回去,今天教谕要考我的功法。”
“你是什么灵根?”叶蓁问道。
“我?”叶铨苦笑地摇头,“我的灵根不纯,如今只能什么都练,最后找出自己擅长的。”
叶蓁愣了愣,她虽然不太懂他们这边的修炼模式,不过,好像每个人是根据灵根属性去修炼适合自己的功法,其他的功法只是作为辅助,难道叶铨什么都练?
“你到底擅长什么?”叶蓁问。
“御火是练得比较好,本来想要练御兽和灵丹的,但是资质不太好。”叶铨勉强地笑道。
叶蓁说,“那你好好练,我先回去了。”
“好。”叶铨羡慕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他有天灵根就好了。
回到叶家,叶蓁刚进门就被请到书房了。
书房里的人不少,除了叶世仲父子,连叶木兰也在这里。
“这是宫里刚刚送来的圣旨,是给你的,你不在家,我已经替你接旨了。”叶世仲淡淡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微微眯眼,“什么圣旨?”
“国主已经封你为代惠公主,三个月后远嫁天昊城,代替周国跟天昊城城主联姻。”叶木兰笑盈盈地说,仿佛已经放下了心中大石,二皇子方才立刻进宫去求旨,在祖父不知道叶蓁是天灵根之前,将她和天昊城的婚事定下来,以后不管怎样都没得改了,除非是想要抗旨。
看来是想先下手为强啊!叶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什么联姻?我从来没听说过。”叶蓁疑惑地问,“我……我能不能拒绝,我从小就生活在山林里,什么都不懂……”
“你不懂的规矩,自然会有人来教你。”叶世仲说道,“这是圣旨,你若是拒绝的话,那就是抗旨了,知道抗旨是什么下场吗?”
叶蓁的脸色微微一白,“我不知道。”
“下场不是你能够承受得起的。”叶世仲说道。
“那……那我还能去族学吗?”叶蓁握紧双手,她不会去联姻的,如今她还没有能力对抗。
一定是他们知道她是天灵根,所以想要尽快将她利用了。
今天在族学的时候,那些人看到她是天灵根,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天灵根……应该挺厉害的吧,能不能直接让大圣宗注意到她呢?
叶世仲是不想让叶蓁去族学的,到时候叶蓁越是出色,对女儿的威胁就越大。
可是,今天族学里的长老都看到叶蓁测试灵根时的样子,如果只是普通灵根就算了,既是天灵根,又是通玉凤髓之体,灵力不可限量,将来修炼的时候,几乎不会有瓶颈,这样的修炼之才,叶家的长老会轻易放过吗?
“三妹妹,你都已经要嫁到天昊城了,还去族学做什么呢,不如把时间放在学习别的地方,到时候去了天昊城,才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城主夫人。”叶木兰含笑说道。
叶蓁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到族学好好学,免得将来丢了叶家的脸。”
“这件事……我们会商量的。”叶世仲言语含糊地说,他要想办法让大长老他们断了要收叶蓁入族学的念头。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叶蓁淡淡地道,她如今是一肚子火,怕继续留在这里,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待叶蓁离开,叶木兰才紧张地看向叶世仲,“爹,真的要让叶蓁进族学吗?她有天灵根,到时候修为肯定上升得极快,万一祖父想要将她留下怎么办?”
“就算她进了族学,我也不会让她学到什么的。”叶世仲淡淡地说。
叶木兰有了父亲的话,心中松了口气,“爹,谢谢您。”
“等叶蓁出嫁,你和二皇子的亲事也该定下来。”叶世仲看了女儿一眼,“等你们成亲之后,国主应该会立二皇子为储君了。”
“父亲,可是,大圣宗好像更支持大皇子。”毕竟大皇子是掌门的入门弟子,要是他们扶持二皇子,那可能就要跟大圣宗为敌了。
就因为大皇子跟大圣宗的关系,叶伯书才一直迟迟没有表态,如今只有叶木兰和二皇子成亲,叶伯书为了叶家,才有可能帮二皇子。
“大圣宗的掌门说不定该换人了。”叶世仲冷哼一声。
叶木兰眼睛一亮,“爹,您说真的?”
“这件事还没有定论,你们别传出去。”叶世仲说道,“你才刚入大圣宗,跟着敖君好好修炼,如果你师父能够成为掌门,那我们不管在周国还是大圣宗,都更有势力。”
“是,爹。”叶木兰闻言更加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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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被封为公主,理应进宫谢恩,因为她是在山林长大的,叶世仲特意上折,请皇上缓几天才允许叶蓁进宫谢恩。
有大长老的话保证,叶蓁这两天都忍着冼姑姑的刁难,虽然要学的都学会了。
“明天,让木兰带着你进宫一趟。”叶世仲把叶蓁叫了过来吩咐。
“进宫?”叶蓁愣了愣,进宫去做什么?不过,她总算能够离开这个大宅,到外面去看一看这个大陆了。
叶家的大宅比起元国的皇宫还要大,听说大门还有看门兽,她一点修为都没有,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这里没有那么容易,她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和他们翻脸。
“你如今已经是代惠公主,名义上是皇上的女儿,自然要进宫去谢恩的。”叶世仲说道。
“哦。”叶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叶世仲又道,“本来该是你大伯母陪你进宫的,她如今正陪着你二姐修炼,只要让木兰陪你,木兰平时经常进宫陪张贵妃,有她陪着你,你不用紧张。”
她一点都不紧张……好歹她是元国的天妃,又是锦国的皇后,如果她进宫还会紧张的话,那真是白当皇后那么多年了。
“我……能不进宫吗?”叶蓁小声问道。
叶世仲打量着叶蓁,总觉得这个侄女让人捉摸不透,一开始觉得她懦弱无能,只是个从小养在山林里的野丫头,让她在叶家住了几天,又发现她好像有点小聪明,并不是能够随意左右的,在族学的那天,她所绽放出来的光彩是他两个女儿都难以相比的。
如果当年二弟没有被陷害,今日的叶蓁……只怕是叶家最瞩目的新一代。
“这是规矩。”叶世仲沉声说道,意思很明显,就是叶蓁一定要进宫。
叶蓁知道那是没办法拒绝了,“好,我明白了。”
“那就好。”叶世仲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她屋里多了不少东西。
“这是什么?”叶蓁指着桌面上的新衣裳,她刚刚离开还没有这个东西的。
玳瑁说,“三姑娘,是大姑娘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哦?”叶蓁挑了挑眉,鹅黄出风毛绣竹叶梅花圆领袍和翡翠撒花烟罗裙看起来都像出自最好的绣工,叶木兰是怕她明天进宫会失礼叶家吗?
“三姑娘,这衣裳好漂亮。”玳瑁感叹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先收起来吧。”
玳瑁看了叶蓁一眼,觉得三姑娘好奇怪,对着这么漂亮的衣裳居然一点高兴都没有。
“你去替我打水,明日要进宫。”叶蓁淡声说。
“是,三姑娘。”玳瑁应道。
叶蓁已经好些天没有进空间,不知道白蛋孵出来没有。
等玳瑁退下去之后,她就到空间里面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空间里明媚温暖,没有之前诡异的黑色边缘,是不是因为已经到了玄天大陆,所以……所以就已经没有那个缺口了,那她还要怎么回去啊?她和明熙难道只能永远在这里了吗?
不,不,她还要回去见墨容湛的,她想他想得心都痛了。
啪啪……
忽然,有细微的声响传到耳边,叶蓁愣住了,她往灵井那边跑了过去,发现里面的白蛋又裂了几道缝。
“啊,要破壳了!”叶蓁兴奋地叫道,将白蛋抱在怀里,她如今在玄天大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果有火凰在的话,她觉得它肯定能够帮她更了解这个地方的。
原来只有两道裂缝的白蛋如今多出几道痕迹,不过,好像里面的小家伙还没打算破壳而出。
叶蓁抱着白蛋离开空间,打算这几天都抱着白蛋睡觉,说不定它能够快点出来。
……
……
“城主,您……提前让火凰重生了?”白十三惊讶地看着东方的天边,明明已经是天黑了,可那边还是有一抹火焰般的颜色,不仔细看并不容易看得出来,可是跟在城主身边这么多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是火凰的重生迹象。
“有意见吗?”墨帝淡淡地问。
白十三呵呵一笑,他哪里敢有意见,正常来说,火凰重生的时间应该还有半年吧?
“城主,那要不要把火凰召唤回来啊?”白十三小心翼翼地问,他知道火凰是城主的灵宠,当时因为跟在空间里面去了人间大陆,他是一百年需要重生一次的,最近正是重生归来的时候,不过,好像……火凰是在那个女人身边。
墨帝深幽的眸子一片沉寂,他自然是想过要将火凰召回来的,今天他进过空间里,才知道火凰已经对那个女人认主了,看来又是跟分身有关系,分身是把这个女人看得比命还重要吧。
没错,他的超圣空间是能够和叶蓁的空间想通的,让火凰早点出来,也是为了想要叶蓁早点离开玄天大陆。
“不必,火凰回不来了。”墨帝淡声说。
白十三啊了一声,不明白墨帝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去那个女人身边。”墨帝忽然说。
“……”什么?
“帮她找到儿子,让他们离开玄天大陆。”墨帝声音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这几天越是看着叶蓁,他越是觉得心里那股陌生的感觉很不对劲。
他知道那是分身的情感,分身的感觉太强烈了,一旦他锁不住分身的记忆,那分身的记忆就会完全影响他了。
白十三瞪圆了眼睛,“儿子?城主,你说,夫人到玄天大陆是为了找儿子,那不是……您的儿子吗?”
“我的分身到了人间大陆是封住所有修为的,跟凡人无异,生下的儿子也是凡人,留在玄天大陆对他没有好处。”墨帝淡淡地说。
“那……那您的儿子在哪里?”白十三无法用言语形容心中的震撼,还以为城主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没想到连儿子都有了,等等,城主不是封住记忆了吗?怎么知道自己有儿子?
墨帝脸色阴沉,“不知道,你带着叶蓁去找。”
“城主,是不是……您的分身记忆锁不住,所以您知道有个儿子?”白十三试探着问,“不如您就直接将城主夫人带回去算了,夫人有天灵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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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木兰狼狈地尖叫着,她应该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对待,头发上的鸟屎已经将它逼疯了。
“你还是赶紧去洗一下头发,不然……进宫吓到贵人就不好了。”叶蓁忍着笑,决定这几天都不能把小火凰放出来,不然叶木兰肯定不会放过它。
“我不进宫了。”叶木兰尖声叫道,她至少要话半天洗头熏香,不然她都不会出去见人的,“把那只乌鸦给我抓来,我要把它大卸八块!”
叶蓁说,“乌鸦飞走了……”
“你们还不去找?把那只乌鸦抓回来。”叶木兰气急败坏地叫道,她不会放过那只死鸟的。
“是,大姑娘。”叶木兰身边的丫环急忙应道,却疑惑刚刚好像没看到乌鸦飞出去啊。
叶蓁一脸无辜地看着叶木兰,“那我现在怎么办?谁陪我进宫呢?”
“你自己进宫。”叶木兰瞪了叶蓁一眼,捂着头发飞快地跑开了。
“要不我等你?其实就一点点,洗干净就没事了。”叶蓁对着叶木兰的背影说道。
叶木兰连回头都没有,她如今恨屋及乌,对叶蓁同样充满怒意。
“三姑娘,怎么办?大姑娘看起来很生气。”玳瑁紧张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皇宫啊。”叶蓁摆了摆手,既然没人带路,她是不是就能够不用去了呢?
“木兰既然不能进宫,那就让三婶带你去。”忽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叶蓁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她回头淡淡地看着叶维,“三婶?”
原来叶家还有个三老爷,之前她都没有听说过。
“三婶是郡主,一直都和三叔住在郡主府,今天正好在本家,你可以和她一起进宫。”叶维淡淡地说,如果可以,他们都不想要叶蓁跟三婶走得太近,但已经没有办法,他母亲还在闭关,根本没法出来。
叶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跟我来吧。”叶维说道,颀长的身影越过叶蓁,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傲然地在前面带路。
“是。”今天是逃脱不了一定要进宫了。
她对这个国家的局势还不清楚啊。
他们一直来到前院,叶维的速度并不慢,如果是昨天之前的叶蓁,那肯定是跟不上的,可今日不知为何,她居然面不红气不喘地跟在叶维身后来到大门外。
看来昨晚的修炼对她来说真的很大不同啊。
叶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惊讶地发现这个堂妹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修炼出丹田气海了。
“怎么了?”叶蓁疑惑地问。
“奉劝你一句,别盲目修炼,免得走火入魔。”叶维淡淡地说。
叶蓁微微一笑,“多谢提醒。”
“三婶已经在马车里等你,去吧。”叶维说道,本来三婶还不愿意帮这个忙的,还是父亲出面才同意的。
“哦。”叶蓁发现大门外过完停着一辆马车,而且那马车看起来并不比当初叶维去接她时的差,看起来还更华贵一些。
叶蓁轻快地上了马车,旁边的丫环替她打开帘子。
一个长得娇小玲珑的妇人映入叶蓁的眼帘。
“见过三婶。”不用猜也知道眼前这位长得精致娇美的女子就是叶维刚才所说的三婶了。
那年轻的妇人抬眸看向叶蓁,目光闪过几分动容,“你就是叶蓁?快进来吧。”
叶蓁已经习惯叶家上下对她的冷淡和无视,所以,这位三婶的和颜悦色让她有几分惊讶。
“想不到你一下子就这么大了。”叶三夫人含笑看着叶蓁,“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本来还想着将来是怎样如珠如玉的小姑娘,结果……世事难以预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啊?叶蓁心中一跳,这位叶三夫人会不会认出她并非真正的叶家三姑娘。
叶三夫人拉着叶蓁的手让她坐下,“你长得真的很像雪之。”
雪之?是原主的母亲吗?
“说了这么多,你肯定一肚子疑惑吧。”叶三夫人笑了笑,“你回叶家的时候,我和你三叔正好去大圣宗,如果我知道他们接你回来是为了……我和你三叔都不会答应的,你母亲是我的表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生姐妹还要好,如果她在世,肯定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受委屈。”
叶蓁愣愣地抬起头,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位叶三夫人看到她那么温柔。
“我……不记得我娘了。”叶蓁小声说道。
叶三夫人笑着摇头,“你那时候才刚出世,怎么会记得她。”
“三婶,奶娘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娘的事,还是大堂哥去找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叶蓁说道,这个话是她编的,要是不这样说,她对亲生母亲一无所知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她是受你娘吩咐,才将你带走的,没有告诉你身世,也是为了保护你。”叶三夫人叹息。
“保护我?为什么?”叶蓁问道。
叶三夫人皱眉,“素心连这个都没跟你说吗?”
素心应该就是将她带走的奶娘了,叶蓁摇头,“没有说过。”
“哎,你和大夫人的女儿相隔三天出世,再你们出生的时候,天空一时霞光乍现,一时乌云密布,大圣宗掌门曾说过这是祥瑞和凶险之兆,一个能够光耀门楣,一个会克死亲人,本来这件事并没有人放在心上,是因为你爹在大圣宗出事……”叶三夫人的声音温柔细腻,说起以往的事情,还带着一点悲伤。
因为叶世清出事,所以她就理所当然成为凶险的那位了。
难怪那个奶娘要将自家姑娘抱走,留下来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
“如今他们将我接回来,不怕我克死他们了。”叶蓁嘲讽地笑道。
“怎么会不怕,不是马上就把你嫁到天昊城了吗?”叶三夫人哼了一声,“你放心,你娘当初把你交给我,我是不会让你在叶家受委屈的。”
叶蓁看向叶三夫人,“三婶,您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我心中有数。”叶三夫人说道,“一会儿到了宫里你别紧张,只是去给皇上磕头,宫里没有皇后娘娘,只有张贵妃掌管六宫,你见个礼就是了。”
“是,三婶。”叶蓁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信任这位叶三夫人,至少目前对她来说,她是她在叶家唯一的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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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这下明白了,叶木兰是冲着小火凰来的,她的小火凰才刚刚出生,灵力根本没恢复,怎么可能打得过电狮。
“今天小乌鸦被你吓跑了,至今都还没回来。”叶蓁笑道,有白十三在旁边,她不怕这头狮子会上来咬她。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小乌鸦分明是灵兽,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叶木兰冷哼,她今天几乎把头皮都洗掉了,不知道熏了多少香才敢出来见人,从小到大,她没有受过这样羞辱,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那只丑乌鸦,也不会放过叶蓁的。
二皇子知道今天心上人受了委屈,本来说好要在宫里见面的,他等了她许久只看到叶蓁,便知肯定是出事,立刻就出宫来叶家,才知道今天叶蓁居然敢欺负他的心上人。
“叶蓁,把你的小乌鸦放出来,让本皇子见识见识,就算你不敢跟电狮比试,也可跟鸾鸟斗一斗。”二皇子淡淡地说道。
“二皇子言笑了,我的小乌鸦哪里能够是鸾鸟和电狮的对手,就软小乌鸦是灵兽,那也是连品级都排不上的,放出来别说一较高低,吓都被你们的灵兽吓死了。”叶蓁才不愿意小火凰在这时候被羞辱,她的小火凰可是远古神兽,不是什么灵兽都能够跟它比的。
叶木兰怎么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你放心,我们有分寸,不会把你的小乌鸦怎么样的。”
这话听听就算了,叶木兰把小火凰炖了的心都有,“好,等我找到它,我就带它来见你们。”
“长得那么丑,也就只有你把那种丑乌鸦当灵兽。”叶木兰讽刺道,“还不如养一条狗。”
“我的小黑鸟……如今自然是长得不好看,人都有十八变的时候,更别说是灵兽了。”叶蓁淡淡地说,要是她的小火凰已经成长了,一定要它把这头什么电狮烧成烤狮。
二皇子见叶蓁执意不肯将小乌鸦交出来,他顿时觉得颜面尽失,方才他还在叶木兰的面前保证,一定要把那只小乌鸦剁成肉酱为她出气的。
“叶蓁,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把你的乌鸦交出来。”二皇子冷声说道,“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二皇子,我妹妹有什么做错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妹妹计较。”叶铨听说叶蓁回来正想去找她,没想到刚进后院就看到这一幕,他立刻走到叶蓁的身前,挡在她前面对二皇子赔罪。
叶木兰鄙夷地看了叶铨一眼,“二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劝你还是让开。”
“兰儿,是不是阿蓁做错什么事了?”叶铨笑着问,对于叶木兰,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让她把小乌鸦交出来,那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便不与她计较。”叶木兰说道。
小乌鸦?叶铨转头疑惑地看着叶蓁,“什么小乌鸦?”
“我养的一只小鸟儿,不小心在她头上……拉一坨……”叶蓁每说一个字,叶木兰的脸色就臭上一分,她故意放慢了速度。
“叶蓁!”叶木兰尖声地警告她。
二皇子怒道,“今天如果不把那只乌鸦交出来,本皇子不会轻易罢休的。”
看来是真的要僵持下去了。
叶蓁看向白十三,刚刚见他轻易将电狮一脚踹开,可见修为之高,“白十三,你能够护得住几个人?”
“他们都不是属下的对手。”白十三低声说,他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城主,不过在城主身边这么多年了,要是连这两个清境都没有的也打不过,他这个大护法可以不要当了。
“妹妹,什么小乌鸦?别在这时候跟二皇子过不去。”叶铨低声地说,他看了白十三一眼,疑惑这是什么人。
叶蓁笑道,“不是我跟二皇子过不去,是他们不让我过去。”
“电狮!”二皇子对自己的灵兽示意了一下。
电狮终于得到主人的示意,立刻冲向白十三,这个家伙刚刚还踢了它一脚,它要将他撕成碎片。
“小心!”叶铨看到电狮冲过来,立刻将叶蓁护在身后,他其实也很害怕,以他的修为,根本就不是电狮的对手,何况二皇子的电狮还跟寻常灵兽的电狮不一样,这是狮王。
他会将叶蓁保护在身后,只是本能。
白十三手中出现一对黑色的长锏,在电狮嘶吼着冲向他的时候,黑色长锏被他灌注凌厉,变成银灰色,他轻快地避开电狮吐出的闪电,顺便布下一个结界在叶蓁周围,这才专心对付这头狮子。
叶木兰看到这一幕,便将她的鸾鸟也放了出来。
鸾鸟叫声清脆清灵,围着叶木兰身边转了一圈。
“鸾鸟……”叶铨心中一惊,他看着叶蓁,她到底怎么得罪二皇子和叶木兰的?
叶蓁感觉到空间里面的小火凰在挣扎着出来,它被羞辱了半天,早就一惊按耐不住,恨不得立刻出来教训那两个叫它小乌鸦的家伙。
她看向在和电狮打斗的白十三,“……”
好像是在单方面地揍那狮子。
“这人到底是谁?”二皇子见自己的灵兽打不过一个护卫,脸上的神色更难看,飞身向白十三攻打过去。
叶蓁终于能够放心地将小火凰放出来了。
“锵锵——”嘹亮的鸣叫声响彻起来,声音听起来很和美,又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害怕。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这还是叶蓁第一次听到小火凰清越洪亮的鸣叫声,这才是火凰真正的声音吧。
“小青,把那只小乌鸦给我杀了。”看到小乌鸦出现,叶木兰立刻给鸾鸟下令。
小火凰身上的羽毛虽然丰满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彻底长出火焰一般的羽毛,它如今还是一直小乌鸦的样子,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高贵血统,它在半空旋转了一圈,慢慢地落在叶蓁的肩膀上,高傲地睥睨着叶木兰,一点都没将她放在眼里。
鸾鸟本来就是凤凰的一种,只是没有火凰的血统纯正,它能够感应到火凰远古神兽的气息,怎么敢和火凰为敌?所以,即使叶木兰下了命令,它仍然缩着肩膀躲在树上,哪里敢下来宣战。章节内容结束-->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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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根?叶伯书愣住了,他诧异地看着叶蓁,当年这个女孩出生的时候,他亲自抱着她去测灵石测灵根的,明明是显示没有灵根,怎么可能是天灵根?
他有三个儿子,天赋最好的是次子,可是次子却在圣宗门被算计,他当时以为次子的孩子肯定天赋也是极高的,叶铨虽然有灵根,但是并不纯净,修炼的天赋不高,他所有的希望都在后来生的孩子身上,却一点灵根都没有,所以他才会置之不理,即使她被奶娘抱走了也没有理会。
几个月前,长子说要将这女孩接回来,因为皇上想要从叶家挑以为嫡女跟天昊城联姻。
没有人见过天昊城的墨帝,只知道他是个高深莫测的人,在玄天大陆已经生存了不知多少年,谁都不敢招惹他,曾经有一个宗派想要打下天昊城扬名,结果不到三天,整个宗派就从大陆消失了。
他也听说过,之前唐国齐国都有公主跟天昊城联姻,但是新娘子刚进了天昊城就传出死讯,即便如此,还是不少国家和宗派想要跟天昊城联姻,周国国主同样有这样的想法。
让叶蓁嫁到天昊城,不管对谁都没有损失,一个从小在外面长大的嫡女,别说是感情了,连面都没见过,谁会舍不得呢?
叶伯书没有想到当年被他遗弃的女孩居然有天灵根。
“你有天灵根?”叶伯书再次问,他今天一早出关,只见过叶世仲,还没有见过族学的其他人,所以不知道当日叶蓁在族学测试时究竟是什么情况。
“祖父,妹妹不但有天灵根,还有通凤玉髓之体。”叶铨从外面喘着气跑进来,对叶伯书大声地说道。
叶伯书目光严厉地看向叶世仲,他居然没有提过这件事。
“父亲,今日是我忘记跟您说这件事了。”叶世仲低声说。
“难道因为有天灵根,就能够随意欺负自家姐妹吗?”叶木兰不甘心地问道,她没想到叶蓁在祖父面前敢这么硬气,本来还想趁祖父不知道她的天灵根,先让祖父惩罚她的。
要是刚刚的灵压能够将她的气海打碎就好了!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向叶木兰,难道他们不是因为她没有灵根才找她回来当替死鬼的吗?
“祖父,是二皇子的电狮先攻击妹妹的,还有……木兰一直要妹妹把她的灵兽拿出来挑战,并非妹妹挑事在先。”叶铨说道。
“你既然有天灵根,可有在族学上课?”叶伯书问道,不再提让叶蓁去给二皇子赔罪的事。
叶蓁平静地说,“大伯父说学规矩要紧,没必要去族学。”
“我只是不希望她将来嫁到天昊城失了礼数,丢脸的是我们叶家。”叶世仲低声说道。
“这门婚事我还没点头,你凭什么做主?”叶伯书冷声问着叶世仲。
叶世仲的脸色变得尴尬起来,“父亲……是国主下旨的,您在闭关,我就没打搅您。”
“这件事我会和国主重新再议。”叶伯书淡声说,又看向叶蓁,“明日你就到族学去。”
“老太爷说的是,和天昊城的联姻非同小可,岂能草率决定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叶大夫人笑着站了出来,她没有看向叶蓁,而是声音温和地对叶伯书说着,“我们叶家的姑娘向来声名在外,天昊城既然提出要叶家的嫡女,必然也是相信我们的姑娘是端庄高贵,贤良淑德的,照我看来,如今时间紧迫,让三姑娘学习那么多规矩是来不及了,所以,这婚事确实要重新决定。”
叶木兰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娘……”
她想要嫁的人才不是天昊城的老头子,她想要嫁给二皇子。
“那就这么决定了。”叶伯书说。
叶蓁有些意外地看了叶大夫人一眼,她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就是她叶蓁不够端庄高贵贤良淑德,如果嫁到天昊城会让他们叶家丢脸,这么看来,叶大夫人是想要自己的女儿嫁去天昊城啊。
“三姑娘有天灵根的确是出人意料,以她的年纪,如今还没有修为也是太慢了些,族学这时候又不是收新弟子的时候,怕她会有些跟不上。”叶大夫人含笑说,她在带着小女儿闭关之前知道国主要跟天昊城联姻,对于这门亲事,她是喜闻乐见的,谁知道出关后会变成这样。
居然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就想替代她的女儿成为城主夫人!
叶伯书看着叶大夫人,“我记得你以前在族学教过新弟子入门修炼,如今木心也出关了,不如你暂时先教阿蓁几天。”
“儿媳全听老太爷的吩咐。”叶大夫人嘴角笑容更深,她还没教过哪个学生有天灵根,这次真要开开眼界。
“老太爷,三夫人求见。”门外的小厮说道。
叶大夫人嘴角的笑容渐淡。
“让三夫人进来。”叶伯书淡淡地说。
叶三夫人姿态绰约从外面走了进来,给叶伯书行了一礼,“儿媳给父亲请安。”
“什么时候回来的?”叶伯书语气温和地问,“世桦呢?”
“三爷本是和儿媳一起来给您请安的,才刚出门,大圣宗的石师兄就来了,儿媳因为有一件大喜事要来告诉父亲,就没有等三爷了。”叶三夫人笑着说道。
叶伯书轻轻颔首,作为大圣宗的执法长老,他知道叶三夫人口中的石师兄是谁,“石笑仁不会轻易下山,想来是有急事。”
“父亲,您还记得至上太尊吗?”叶三夫人问。
“至上太尊已经闭关多年,怎么?他老人家出关了?”在大圣宗之中,威望最高的莫过于三位太尊,这位至上太尊数十年前就很少出现,年轻一辈许多都只听过他的名声,不曾见过真人。
叶三夫人笑着点头,“是啊,刚出关就听说咱们家有天灵根的姑娘,特意传话要我带着阿蓁去大圣宗见他。”
“什么?”这下所有人都惊住了,叶木兰更是失态地惊叫出声。
“太尊……要见叶蓁?”叶伯书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三夫人含笑点头,“阿蓁那天在族学所展现出来的天灵根和灵力已经惊动大圣宗不少人,太尊因此提前出关了呢。”
“好!好!”叶伯书大笑,“能够得到太尊看重,是叶家和叶蓁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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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是亲眼看着明熙在空间里面消失的,她紧跟在他身后被黑暗卷进去,如今她在玄天大陆,明熙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你会不会出错,我在玄天大陆,明熙怎么可能不在,他是在空间里消失的。”叶蓁说道,如果明熙不在玄天大陆,那他会在哪里。
小火凰不敢说当时墨帝打开的缺口,如果一旦出现差错,有可能是去了炎域的地界,那……就不是叶蓁能去找的地方了。
这件事它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在空间里无聊透顶,它便想感应一下明熙的所在,原以为肯定会在玄天大陆的,却没想到根本没有他的气息。
它的元神曾经在明熙身上寄存过,所以它是能够感应到明熙的所在,但它今天找不到明熙。
“也有可能是我的灵力还不足,所以感应不到。”小火凰解释,这个也是有可能的,它还是过阵子再找明熙吧。
叶蓁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她只想更快地找到明熙。
“从今天开始,我要更加勤快修炼,让你的灵力赶紧恢复。”叶蓁沉声说道。
小火凰说,“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免得走火入魔。”
“不会的。”叶蓁低声道。
“那……今天你想练什么?还是御火术吗?”小火凰问道。
叶蓁的掌心运出一团火焰,泛着蓝光的火焰还有点小,威力并不足,打出去最多就是吓人,还不足以伤人。
“我继续练御火术。”叶蓁说,不管如何,她都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过,这御火术万一遇到御水的,那岂不是不用打了?”
小火凰知道叶蓁对于御术是一知半解的,它解释道,“御火术不是只御火,等你修炼到一定程度,御火术能够升化为御雷术,御雷术之后还能继续升化,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你的天赋是炼丹,你别以为炼丹就没用处,玄天大陆最稀缺的就是炼丹师了,炼丹师的丹鼎也是自保的武器……”
叶蓁听着小火凰在跟她讲解,她这才了解关于玄天大陆的修炼,她实在知道得太少了。
“等你把丹鼎找到了,我就学习炼丹。”叶蓁说道,她看过第二层了,还有不少丹药的丹方,听小火凰说,那些丹方都是玄天大陆各宗派渴望得到的。
“我现在就去找。”小火凰立刻叫道。
叶蓁笑着摇头,在灵井旁边坐下继续修炼。
……
……
一座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气的王府大宅,熟悉特别的新房,他怀里搂着身穿大红绣凤凰吉服的女人,那女人长得瑰姿艳逸,肌肤细白如瓷,她美得像是一幅画,能够夺走他所有的呼吸。
“这是朕欠你的新婚之夜,夭夭,对不起。”
“朕不会再负你。”
他吻住怀里的小女人,她的滋味甜美,让他一再索取都觉得不满足,他将她压在落地架上,霸道,激烈,强势地占有她,他握在掌心的柔软简直就跟上等软玉一般,他都舍不得松开手了。
“阿湛……”她低声叫他的名字。
“墨帝!”他含着她的耳垂哑声开口,纠正她的叫法。
“……”
躺在软榻上的男人忽地睁开一双隽黑的眼睛,眼底深处还有浓浓的**,墨帝坐了起来,垂眸看着自己的胯下,活了这么多年,他首次在梦中一柱擎天……
墨帝闭上眼睛,梦里的一幕依旧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抱着那女人时的心动,还有排山倒海的欲念,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想要得到她。
这些是分身的记忆和欲念,与他无关!
几百年来,他一直都是清心寡欲,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修炼上,从来没碰过一个女子,他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梦!
一定要将那个女人送走,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会恢复以前的平静,才不会再做莫名其妙的梦。
“城主。”白十三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墨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欲念,将那个女人在他身下婉转媚吟的身影挥出脑海。
“进来。”墨帝的声音还有些发哑。
在外面的白十三听到这声音还有些诧异,印象中,城主的声音向来是清冷漠然的,今天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城主。”白十三走了进来,看了墨帝一眼,心中微微诧异。
“何事?”墨帝淡淡地问。
白十三低声说,“夫人明日要去大圣宗。”
墨帝峻眉微皱,“叶家愿意送她去大圣宗?”
“是叶三夫人找大圣宗的至上太尊,想要夫人拜至上太尊为师。”白十三说,“今天夫人在叶家受了一点委屈……”
白十三将今天在叶家发生的一切都不告诉墨帝,“……看叶伯书的意思,好像是打算取消夫人和您的婚事,另选其他叶家姑娘联姻。”
墨帝面无表情地说,“嗯,取消了最好,让她尽快找到她儿子回人间大陆。”
“听夫人的意思,好像少爷是跟仇憾一起来的,不过,这么久都没听说过仇憾的消息,不知会不会发生意外。”白十三说。
“我会让人去找仇憾。”墨帝淡淡地点头,过了片刻,“叶蓁是怎么说的?”
白十三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墨帝这话的意思。
“婚事。”墨帝薄唇挤出两个字。
“夫人说,她……是不会嫁给一个老头子的。”白十三嘴角紧抿,不敢抬头去看墨帝。
“老头子?”墨帝微微眯眼,声音都带着一丝危险的冷冽,“她觉得我是老头子。”
白十三干笑说,“夫人不知道您,所以有些误会。”
墨帝的心情莫名觉得烦躁,他还不曾被女子嫌弃过的,“哼,尽快让她回人间大陆。”
从今天做梦的事情,还有莫名被影响的心情,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留在玄天大陆不是一件好事,她继续在这里的话,分身的一切会越来越影响他,意识太强烈,到时候他会彻底锁不住记忆,那女人就会成为他的软肋,他会处处对她手下留情的。
“城主,夫人要是成为至上太尊的徒弟,修为会越来越高,到时候……迟早会知道您的,她今天还问起您呢。”白十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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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城看起来没有西洲城那么大,城门也有些不同,不过进城看到的黑水河,已经足够让人心生惧意了。
叶蓁以为玄天大陆每个城池都会有城主,她听到别人经常提起天昊城城主,虽然知道这位城主在大陆的地位很不一般,但没想到整个大陆居然只有他能够成为城主。
“我们就在前面的客栈住一个晚上。”进城之后,叶三夫人指着前面灯火通明的五层楼,这客栈看起来十分豪华气派,如今日头才稍落,已经是华灯初起,好不明亮。
“这五层楼客栈不是谁都能住的,三婶是大圣宗水玉长老的妹妹才有这样的殊荣。”叶木心小声跟叶蓁说道。
叶蓁转头看向叶木心,她其实还不太明白叶三夫人在大圣宗的地位。
“三婶和水玉长老都是大圣宗掌门的徒弟,水玉长老留在大圣宗的幻水山,三婶就嫁给三叔了,不过,她有时候也会替幻水山管理杂务。”叶木心解释道。
“好了,都下车吧。”叶三夫人笑着说,她对叶蓁道,“本来还希望你能够去幻水山呢,不过,你如今选了炼丹术和御火术也是不错。”
叶蓁腼腆一笑。
因为明天有坊市开集,今日到黑水城的人不少,如果不是叶三夫人先定了三个房间,今日来到还不一定有地方住。
“还想着今晚能够跟三妹秉烛夜谈呢。”叶木心失望地说。
叶三夫人嗔她一眼,“就知道你说不停,才让你单独住一间,免得都不记得修炼,你别忘记自己马上就要去圣宗门了,掌门今年的期望是很大的。”
“我知道了三婶。”叶木心吐了吐粉舌,跟叶蓁做了个鬼脸。
叶蓁更喜欢单独住,她每天晚上都会到空间修炼,要是和叶木心住一起的话,那就不方便了。
进了客栈的房间里,叶蓁发现这客栈的房间还挺大的。
“你以后要低调一点,去了大圣宗要是被人看出你是火凰怎么办?”叶蓁低声对小火凰说道。
小火凰切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能够成为本大神的主人。”
叶蓁将手中的包袱放下来,看着小火凰在屋里转着圈,“你好像也没把我当主人。”
“有黑武者的气息。”小火凰停在门边,尾巴的羽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叶蓁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小火凰说,“气息很浓烈,看来还是灵境巅峰的。”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叶蓁小声地问道,跟着紧张起来。
“今晚在空间里修炼,你的灵力很纯净,会吸引到黑武者的。”小火凰说道。
叶蓁闻言一惊,“他会对我做什么?”
“他们需要灵气维持功法,你的灵气是他们最想要的。”小火凰认真地说,“不过,有白十三在这里,黑武者想要吸你的灵气不容易。”
“你先进空间去一下。”叶蓁说道。
小火凰用力摇头,它好不容易才能够出来,都已经在空间里闷了那么多年,他不想继续闷在里面了。
“等下就让你出来。”叶蓁说。
“不进就是不进!”小火凰果断决绝,双爪还用力抓紧椅子,坚决不要进去空间。
叶蓁冷笑,“我要沐浴,你想要我挖了你的眼睛吗?”
“我又不是人,就算看到你沐浴有什么关系?”小火凰没好气地叫道。
“你会说人话,我就没法把你只当一只臭鸟,快到空间里面去。”叶蓁下命,直接将小火凰给召唤回到空间。
小火凰嗷嗷大叫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面。
叶蓁终于能够放心地沐浴了。
……
……
叶蓁进空间里去修炼,小火凰歪着小脑袋不理她。
“今天继续修炼。”叶蓁手一点,有两本书在她面前展开。
“哼!哼!”小火凰用力地哼着,想要得到叶蓁的注意。
叶蓁盘腿坐了下来,像是没看到小火凰在发脾气一样。
“老子在生气,你没看到吗?”小火凰飞到叶蓁的眼前,非要她看着它。
“你都活了不知多少岁数了,就别跟小孩子一样任性了,要是能够把你放出去玩,我怎么会不放你出去呢,明天让你出去玩一天,行不行?”叶蓁无奈地问。
小火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叶蓁笑了起来,“替我看着外面,我修炼了。”
比起第一次修炼的速度,叶蓁修为增长慢了一些,没有一夜之间就直接到初境三层,过了这么几天,她御火术是熟练了,不过,她还需要到清境才能开始炼丹。
一夜过去,叶蓁的修为终于到了第五层。
“破境是最难修炼的,接下来……”小火凰看了叶蓁一眼,“我去把丹鼎找出来,破境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够做到的,等到了大圣宗,再静下心好好破境。”
叶蓁轻轻颔首,“好。”
“有人来了。”小火凰立刻说。
“应该是叶木心。”叶蓁从空间出来,假装刚起来的样子,开门一见果然是叶木心。
叶木心一看到叶蓁肌肤如玉的脸庞,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昨晚是不是修炼了?”
“你怎么这么早?”叶蓁笑着问,没有直接回答叶木心的问题。
“坊市开集了,我们赶紧去看看。”叶木心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拉着叶蓁的手就要出去。
叶蓁急忙叫道,“等等,我还没梳洗呢,你等我,我马上就好。”
“你快点。”叶木心催促着。
“好。”叶蓁笑着点头,简单地梳洗过后,和叶木心往坊市的方向走去。
小火凰扑腾扑腾地跟在她们身后。
白十三从旁边走了出来,面色沉重地看着叶蓁的背影,他刚刚收到沈影的传声阵,得知昨日城主派了他进宫去见周国国主了。
如果夫人知道城主的做法,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虽然不明白城主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他觉得城主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夫人呢?
白十三犹豫起来,就算他不说,夫人早晚也会知道的,叶家的人肯定会将消息传到她耳中,他还是找机会告诉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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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兴高采烈的叶木心在欣赏着绣女剑,却没发现在角落有人在盯着她们。
“你看到没有?那女子……那灵力是我所见到强盛的。”角落里的两个人穿着蓝色辊黑边袍子,分明就是刚刚圣宗门的人。
“黑水城有黑武者,要是让黑武者知道,一定不会放过她。”另外一个人说道。
“先回去告诉杜师兄。”
“走!”
这两人的身影才悄然离开,小火凰的小脑袋就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了。
叶木心得了绣女剑之后,心情大好,连身上的伤比往常痊愈得更快都没有察觉,回到五层楼,她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的伤口好像好得很快,以前就算她有治伤灵丹都没有这样的速度。
她想起刚刚好像吃过叶蓁给的一颗药丸。
难道叶蓁已经……学会疗伤治病了?
不对啊,这药的治愈速度简直都要三品以上了,叶蓁怎么可能学得那么快!
“阿蓁,你刚刚给我吃的是什么啊?”叶木心忍不住问道。
“哦,我用草药做的药丸,怎么了?”叶蓁急忙问道。
叶木心摇了摇头,“我的伤恢复得很快……”
“你们回来了。”叶三夫人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她们两个,她看向叶蓁,“阿蓁,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三婶,我们什么时候程?”叶木心问道。
叶三夫人看了看叶木心,皱起秀眉,“你受伤了?”
“刚刚遇到圣宗门的杜东荣,他要抢唐师妹的灵兽,我们就跟他打了一场,不过我们打赢了。”叶木心笑着说,不敢让叶三夫人知道她受的伤不小。
“先回去换衣裳,我跟阿蓁说几句话后就程。”叶三夫人无奈地说,大圣宗跟圣宗门结怨已久,两边的人在外面遇见总难免要有矛盾。
叶蓁见叶三夫人的神色好像有几分沉重,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三婶,怎么了?”叶蓁随着叶三夫人进了房间,低声地问道。
“我刚才收到西洲城传来的消息。”叶三夫人在门外设了隔绝声音的阵法,跟叶蓁说起刚刚收到的消息,“天昊城的城主今天派人去见国主了,已经同意周国和天昊城的联姻,不过……不是嫁给他,而是嫁给他的大护法。”
叶蓁淡淡地挑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之前国主下圣旨封你为公主,如今整个西洲城都以为你将来会嫁到天昊城。”叶三夫人冷声说,“墨帝欺人太甚了!”
“谁?”叶蓁的脸色微变,“三婶,天昊城城主是谁?”
“墨帝!”叶三夫人冷哼了一声,“就算他的修为再高,也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叶蓁乌黑澄澈的眼眸一片清冷平静,墨帝!天昊城的城主居然是墨帝!
仇憾曾经说过,墨容湛是墨帝的分身。
她好奇过墨帝会是什么人,但没想到居然会是天昊城城主,他是不是长得像墨容湛?还是已经是老去的样子?
“墨帝要叶家的姑娘嫁给他的大护法,这是什么意思?”叶蓁皱眉问道,一直以为她和天昊城城主不会有半点关系,如今得知他就是墨帝,她心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还真的想见一见他,看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什么意思,就是在侮辱人,难道他以为我们叶家的姑娘配不上他吗?”叶三夫人气呼呼地说道,“阿蓁,你不用生气,反正老太爷看起来不像会将你嫁到天昊城的,重新选个姑娘代你去嫁给大护法就行了。”
叶蓁倒不觉得生气,墨帝不想娶个陌生人是理所当然的。
“您见过墨帝吗?”叶蓁问。
“没有。”叶三夫人说,“不过,听说他的样子不错,就是……太冷漠无情,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叶蓁笑了一下,她都已经有丈夫孩子了,谁都配不上她的。
“三婶,我没生气,不管是嫁给墨帝还是什么护法,我都不会答应的。”叶蓁说道,所以,不管这门婚事有什么变化,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反正跟她从来就没打算要嫁给谁。
叶三夫人欣慰地点头,“你能看开是最好的。”
如果不看开能怎么办呢?她本来就没打算嫁给任何人,只要找到明熙,她立刻就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三婶,那我去准备一下程了。”叶蓁说。
“好,去吧。”叶三夫人含笑地点头,暂时没有多问今天她们在坊市发生什么事情。
叶蓁离开房间,在外面看到白十三。
“西洲城的事,你听说了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属下刚刚听说了。”白十三低下头,夫人果然是知道了。
叶蓁说,“天昊城的城主……那个墨帝是什么样的人?”
白十三猛地抬起头,糟糕!夫人知道城主就是墨帝了,如果将来见到城主,或许会认出他就是墨容湛。
“他是一个……”白十三仔细地想着,却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形容城主,说得太仔细了,会引起夫人的怀疑,说得不清楚,夫人肯定又是不相信,他如今觉得还不如去打炎域,比面对夫人轻松多了,“很厉害的人,就是有点冷漠无情。”
“看得出来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叶蓁淡淡地说,“他想要叶家姑娘嫁给他的大护法,你知道他的大护法是谁吗?”
“……”白十三简直是想哭了,“属下没见过。”
“那就去打听打听。”叶蓁点了点头说。
“是,姑娘。”白十三在心里叹息,他真不知道城主到底在想什么呀。
叶蓁将小火凰抱在怀里,“程去大圣宗吧。”
另一边,墨帝让沈影进宫去见过周国国主,确定是要将叶家姑娘是嫁给大护法,他有种终于切断软肋的想法,可是,当他想到将来那个女人会对着白十三撒娇微笑,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城主,白十三送回来的消息。”银思月走了进来,她清冷美艳的脸庞还带着一丝难得的微笑,知道城主不想娶叶家嫡女,她的心情变得无比畅快。
墨帝沉着脸接过传声玉佩,捏破之后,白十三的声音传到耳边。
“城主,夫人知道城主就是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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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冥曾经被墨帝亲手废了修为,所以他才去了炎域,他会出现在玄天大陆不是为了别的,他最近破境遇到瓶颈,需要纯净且丰沛的灵力才能够冲破宗境,已经两年了,他都没有找到办法冲破宗境,直到前两天,有黑武者在黑水城见到叶蓁。
这个女孩是他最需要的通玉凤髓,而且她的灵力是他见过最纯净丰沛的,越是纯净的灵力,对提升修为就越好。
“把那个女孩交出来,我就离开。”缭冥淡淡地说。
墨帝瞥他一眼,“不可能。”
“你让白十三当她的护卫,难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天昊城的大护法居然去保护一个小女孩,他不相信墨帝跟这个女孩一点关系都没有。
“与你无关。”墨帝知道叶蓁藏在哪里,也知道她不会出来,但他还是想要让缭冥快些离开,他潜意识地抗拒和叶蓁见面。
缭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他是了解墨帝的,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冷酷无情的人,能够让他千里迢迢赶来相救的女人,会是普通人吗?
“我一定要这个女人。”缭冥说,“她对你来说若是不重要,你为何不将她给我?”
这就是墨帝不想要叶蓁留在玄天大陆的原因!她留下来,那就是他的软肋,他以前的手下败将都想要找他的缺点,叶蓁就会成为他的缺点。
如果不是分身的情感和记忆,他自是不会理会叶蓁的死活,可如今不行……他的心不希望叶蓁收到伤害。
“不可能!”墨帝冷冷地说,一步一步地走向缭冥,“你什么时候回玄天大陆的?”
缭冥冷哼了一声,不再跟墨帝废话,手中黑雾越来越重,渐渐凝成实质的长剑。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挺拔的身影已经在半空中交战了。
白十三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叶木心,又抬头看向半空,缭冥的修为的确是提升了许多,不过,这些年来,城主的修为已经深不可测,没人知道他究竟修炼到哪个程度。
城主的修为明显还是在缭冥之上的。
幸好夫人不在这里,不然……
正想着,马车里出现小火凰的身影,接着是夫人出现了。
“……”白十三脸色微变,糟糕了!
“那人好厉害!”叶蓁抬头看到两道在打斗的身影,虽然看不出那个在和缭冥交手的人是谁,但她觉得他的修为明显在缭冥之上。
白十三紧张地看了看叶蓁,“姑娘,您没事吧?”
叶蓁摇头,“我没事,你们呢?”
她转头看到叶木心躺在地上,她急忙跑了过去,“木心,木心?”
“她暂时失去灵力,没有灵力护体,伤口的血止不住。”白十三低声说,心想一会儿夫人见到城主不知道会怎么想。
叶蓁顾不上去看谁在和缭冥交手了,她飞快地替叶木心除了伤口,将刺在她肩膀上的剑拿了下来,用灵泉替她疗伤、
小火凰和白十三交换了个眼色,彼此都抬头去看着墨帝。
砰——
缭冥的身影被重重击飞,他被一团黑雾托在半空,嘴角溢出殷红的血,他目光阴沉地看着墨帝,又低眸看着在替叶木心疗伤的叶蓁。
“你若是敢碰她,那就不仅仅是废你修为了。”墨帝开口说道。
“哈哈哈。”缭冥开口大笑,“原来墨帝也是有感情的人,好,很好。”
除非墨帝把这个女人天天带在身边,否则,他一定会得到她的。
只要得到这个女人的身体和灵力,他的修为一定会在墨帝之上的。
墨帝的脸色阴沉,他甚至想要直接将叶蓁丢给缭冥,偏偏就是做不到。
在底下给叶木心包扎伤口的叶蓁没有听到打头的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个站在缭冥前面的男子时,她愣住了。
这个人的背影好像墨容湛……
“墨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缭冥冷声地说道,身影被一团黑雾卷走了。
叶蓁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她刚刚听到缭冥叫他……墨帝?
“姑娘,您没事吧?”白十三低声唤着叶蓁。
“没事。”叶蓁回过神,“把叶木心抱上马车休息。”
她站了起来,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子,墨帝……就是墨容湛的分身吗?
墨帝没有去追缭冥,即便追上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缭冥杀死。
他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叶蓁在看着他,如果就这样离开了,她反而会有所怀疑,甚至知道一切。
反正迟早都是要见面的,早些让她认清真相也好。
墨帝回到地面,慢慢地回过头,目光沉冷地扫了叶蓁一眼。
“阿湛……”叶蓁脱口而出。
“那个人走了吗?”小火凰立刻打断她的话,想提醒她,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墨容湛。
叶蓁在看到墨容湛一脸冷漠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他,是墨帝。
怎么能够这么相似!简直是同一个人!
不管是样貌还是五官,她觉得他简直就是墨容湛,还以为……墨帝比墨容湛会老一些。
“既然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不要在人前展示你的灵力。”墨帝站在原地,深幽的眸子一点情感都没有看着叶蓁,语气透出一丝不耐烦。
虽然知道这个人不是墨容湛,但看到他冷漠的俊脸,叶蓁心尖还是被刺了一下。
“我并没有……”叶蓁想要解释,却想起她在黑水城的时候,用灵力将绣女剑重现光彩的事,难道就在那个时候吗?
墨帝淡淡地看着她,“不要自不量力。”
一旁的小火凰和白十三都垂着头不说话,心里都觉得城主对夫人有些太过分,他明知道叶蓁的身份,还这么冷淡……
“我没有自不量力。”叶蓁低声说,“就算是我自不量力,又跟你有关系吗?”
墨帝冷冷地看着她。
叶蓁抬头,看着和墨容湛一模一样的脸,她嫁给墨容湛那么多年了,他的眉目都清晰印在她的心里,眼前这个人……她看不出和墨容湛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分身……也应该有不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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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在学习医术是比谁都有天赋的,她重生之后便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几乎所有的医书都被她看过了,虽然她看的都是人间大陆的书,给叶木心和白十三治疗伤势的时候,她是想着可能不一定能够治好的。
“我只是粗略地包扎了一下……”叶蓁低声说,难道出了什么差错吗?
木长老有些惊讶,疗术需要灵力支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修炼疗术的。
“你是什么灵根的?”木长老问。
“木长老,她是天灵根,不过,您不用想着收她当徒弟了,至上太尊要见她呢。”段经书无奈地笑道,“您觉得他们的伤势如何了?”
“天灵根?”木长老的眼睛都发亮了,不过在听到至上太尊的时候,一脸的可惜,他总不能和至上太尊抢人吧,“他们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再吃点补充灵力的药就行了。”
段经书不敢将叶蓁留在这里太久,“多谢木长老,那我们先走了,一会儿我再让人来拿药。”
木长老看向叶蓁,“小女娃,你对疗术有兴趣吗?不如到我药殿来?”
“至上太尊!”段经书轻咳一声提醒。
“走吧走吧。”木长老没好气地挥手,天灵根啊!这是天灵根啊!
段经书急忙将叶蓁带出药殿,他解释道,“天灵根没有限制修炼,所以不管是哪个殿的长老都希望能够收你为徒的。”
“疗术和炼丹有何不同?”叶蓁狐疑地问道。
“丹药其实也能够治病疗伤,不过更多是对提升修为和破境是有帮助,如果能够炼制出上品丹药,那更是世上难得一求的,疗术就是靠灵力吸收大地之气治病,不同的途径,差别还是很大的,有些丹药甚至可以成为武器。”段经书耐心地解释,他还不太清楚叶蓁的来历,只是看她沉静却充满好奇的眼睛,他觉得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不应该啊,她是有天灵根的人,应该很早就开始修炼,就算她自己不想修炼,叶家的人也不会不允许吧。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叶蓁点了点头,她已经学过医术,所以对疗术的兴趣并不大,学习御火和丹药就足够了。
段经书带着叶蓁来到刃殿,叶木心就是在这里修炼的。
“段师叔,谢谢您了。”叶木心感谢着,和段经书道别。
“那我先回去了。”他还要回去找几位长老商量缭冥重现大陆的事,“那你们先回去,叶姑娘,所以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帮忙。”
叶蓁知道他是在对她说话,她笑着点头,“好,我会的。”
送走了段经书,叶木心才带着叶蓁进了刃殿,因为是修炼时间,殿中的人还比较少,不过叶木心这样一路介绍过去,叶蓁也是见到不少人了。
最后他们来到一扇大门前,门外有两把利剑交叉着,看起来十分渗人。
“师父,弟子木心回来了。”叶木心跪了下去大声地说道。
叶蓁见她这样,只好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紧闭的大门寂静无声,还没有开。
忽然一股沉重的灵压从门上的两把利剑传了过来,叶蓁被压得气海有些沉闷,她抬头看向那个门,紧闭的大门渐渐地开了门缝。
“阿蓁,我们进去。”叶木心站了起来,带着叶蓁走了进去。
那股沉重的灵压在她们走进大门之后便消失了。
“这里就是我们御剑山,平日我就是在这里修炼的。”叶木心一边走一边跟叶蓁解释着,“等明日至上太尊出关,我再带你去星云山。”
“你见过至上太尊吗?”叶蓁问道,她很好奇那位让叶三夫人还有其他人那么尊敬的太尊究竟是谁。
叶木心笑道,“我哪里有机会见到太尊,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见到他老人家的。”
“至上太尊……是什么人啊?”叶蓁好奇地问。
“我听说是圣宗门第一代掌门的入室弟子,当年圣宗门容不下大圣宗,在大圣宗危难之际,是至上太尊救了大圣宗,也因为有他如今还坐镇大圣宗,圣宗门才不敢对我们如何。”叶木心说道,提到至上太尊的时候,脸上都是儒慕之情。
这么说来,至上太尊在大圣宗是很德高望重的。
“不过,至上太尊当年被炎魔所伤……”叶木心皱了皱眉,“已经闭关多年了,如今不知伤势如何。”
“至上太尊厉害还是墨帝厉害?”叶蓁忽然问道。
叶木心想也不想地开口,“当然是……太尊。”
白十三抬眸瞥了她一眼,“是墨帝从炎魔手中救了至上。”
“那是因为太尊要保护整个大圣宗,才让炎魔有机可趁。”叶木心叫道,就算墨帝长得再好看再年轻,她还是觉得太尊比较厉害。
“墨帝保护的还是整个玄天大陆。”白十三淡淡地说。
叶木心哼道,“你跟墨帝很熟吗?尽是帮他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白十三看了叶蓁一眼,寒着脸说道。
“我们如今是要去哪里?”叶蓁阻止他们两个继续争辩,他们都了这么久,好像都没看到一个人出现。
叶木心说道,“我们先去见我师父……”
“这剑门……好像都没人。”叶蓁道,有些担心是不是叶木心的师父不欢迎外人。
她的话才刚说完,便看到前面出现一个广场,广场上至少有数十穿着白色辊绿边的人在练剑。
“那就是我的师兄师姐们。”叶木心笑道。
“木心?”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女子,她的穿着和别人不同,穿的是浅绿色的袍子,看起来清秀盈丽,她看到叶木心,立刻收剑走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木心笑道,“大师姐,我刚回来,正要去见师父。”
“师父在大殿,我跟你一道去。”女子淡声地说道,眼睛往叶木心身后的叶蓁看去,微微地蹙眉,等着叶木心介绍。
“哦,对了,大师姐,这是我三妹妹,和我一起到大圣宗……”叶木心赶紧跟那女子介绍叶蓁。
这女子叫许霞音,是御剑山善则长老的大弟子,也是叶木心的大师姐,她打断了叶木心的话,“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轻易带人到大圣宗,不是谁都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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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虽然对许霞音的敌意没有放在心上,但她觉得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住在大圣宗,那她就不想招惹麻烦。
“段师叔,那就让白十三送我过去吧。”叶蓁说道。
“好,跟我来。”段经书看了白十三一眼,不知这位护卫的修为究竟如何厉害,难道仅仅只是叶蓁身边的护卫吗?
从剑门去星云山要经过几座山峰,白十三拿出一块玉佩,在灵力驱使下,那玉佩迅速变大,能够容纳两个人站在上面。
“姑娘,请。”白十三说道,其实他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没有这玉佩,他未必能够带着叶蓁飞到星云山。
这还是昨晚墨帝忽然让灵兽给他送来的。
看来城主是不想夫人跟段经书走得太近啊……
难道城主是吃醋了?
“这个是什么?”叶蓁好奇地看着脚下的玉佩,竟然如履平地,难道这又需要很强大的灵力才能办到吗?
在旁边的段经书心中也是十分惊讶,昨日白十三为何不拿出这飞行玉佩呢?“这是飞行玉佩,本身自带灵力,只需要一点灵力驱动就可以了,不过,飞行玉佩十分难得,世上没有多少,白护卫是如何得到的?”
白十三淡淡地说,“叶家二爷以前留下给我们姑娘的。”
“……”叶蓁诧异,她之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个。
段经书这下不觉得意外了,叶二爷的确有不少宝物的。
“走吧。”段经书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向叶蓁。
白十三站了上去,挡住段经书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叶蓁第二次飞行,比昨天更加冷静了些,终于能够欣赏周围的一切,昨天刚到大圣宗时,她只看到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雄伟山峰,如今从这些山峰经过,才发现每座山峰上面都有殿宇,殿宇建筑和剑门的有些不同,各有特色
“你是不是以前就见过墨帝?”叶蓁忽然问道。
白十三被惊了一下,怎么就提起城主了?“姑娘,属下很久以前就听说过墨帝了。”
“他……成亲了吗?”叶蓁秀眉微蹙,想象着一个和墨容湛长得一模一样的墨帝和另外的女子在一起,她心里觉得很别扭了。
“没有听说过墨帝成亲了。”白十三说道,“姑娘,大家都知道墨帝是不近女色的。”
这方面倒是和墨容湛有些相似,她知道墨容湛是有洁癖的。
叶蓁淡淡一笑,没有再问下去了。
白十三看了叶蓁一眼,“姑娘对墨帝很感兴趣吗?”
“不是。”叶蓁立刻摇头,“只是……他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何止有点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白十三心里默默地回道,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姑娘,您真的要留在大圣宗吗?”白十三问道,他知道夫人是要去找明熙少爷,但留在大圣宗就能够找到吗?
“除了留下来修炼,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去圣宗门吗?我这样……在这个大陆能够自保吗?”叶蓁认真地问。
白十三哑口无言,以夫人如今的修为,别说去找明熙少爷,那真的是完全不能自保,如果她只是个平凡人就罢了,她还有天灵根,而且有通凤玉髓,如今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开,等完全传开了,肯定很多人想要得到她。
如果有墨帝保护她就算了,可如今墨帝一副不打算跟她有关系的姿态,她能够做的只有学会自保了。
“姑娘有天灵根,修炼会比寻常人更快。”白十三说。
叶蓁轻轻点头,所以,她留在这里一定要跟至上太尊修炼功法,这位太尊好像很厉害,其他人听到他的名字都很惊讶。
“这位至上太尊……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出关了,本来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如今他为了姑娘出关,姑娘必然受益匪浅。”白十三说道,天昊城跟任何宗派都没有太多来往,所以,他对至上太尊其实也不是很了解,或许该让人去打听打听了。
“嗯。”叶蓁微微一笑,既然叶三夫人让她成为至上太尊的徒弟,那应该是为了她好。
段经书听不到叶蓁他们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叶姑娘,快到了。”
叶蓁转头看了过去,才发现他们来到的地方又有些不同,周围的山峰很少,只有六座大山形成一个星型,几座山峰和中间最高的那座形成一条直线般围绕着,中间的星云山被迷雾团团围住,根本看不清楚真实样子。
“这是太尊闭关的星云山。”段经书说道,没有至上太尊的同意,他们还不能靠近中间的山峰。
段经书停在原地,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竹牌,注入灵力之后发了出去,那竹牌如流星一般飞到星云山的主山峰,不一会儿,山峰那边就散开一朵烟花一般的光彩。
本来都是迷雾的星云山渐渐清晰,叶蓁这才看清主山峰的样子。
这星云山居然是五光流彩的颜色。
“很漂亮吧,星云山的岩石跟其他山峰的岩石不一样。”段经书笑着说。
“的确不一样,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山峰。”叶蓁说道,她真的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岩石。
段经书说,“叶姑娘,请跟我过来。”
叶蓁对白十三点了点头,跟着段经书一起飞向星云山。
越是接近星云山,她越发觉得这座山峰很奇特,且不说跟她以前见过的不同,好像还……很冰冷,即使她如今已经有灵力护体都没有。
“姑娘,您拿着这个。”白十三将一个红色的葫芦交给叶蓁。
叶蓁拿过那个葫芦,瞬间觉得全身温暖起来。
“星云山的这些岩石都是寒冰炼出来的,就算有灵体都没用。”白十三低声解释。
“难道不是原来山峰就有的岩石吗?”叶蓁诧异地问。
白十三摇头,“这星云山……姑娘凡事都小心些,这些寒冰用途不简单。”
“嗯。”叶蓁点了点头,她不爱多管闲事,只要让她修炼功法就好了。
“至上太尊!”前面传来段经书惊讶的声音。
叶蓁没有和白十三继续说下去,她抬眸看过去,薄雾中,她只看到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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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鼎落在叶蓁的手中,立刻变得更小了,只有不到巴掌大,她诧异地看向至上,她还不懂该怎么用这个丹鼎。
至上走了过来,低眸看着叶蓁手上心鼎。
“心鼎可大可小,随你变动,如今还没有火源,还暂时不能炼丹。”至上低声说道。
“这些不能当火源吗?”叶蓁幻化出一束火花。
至上淡淡一笑,“自然不行,想要炼出有品阶必须找到真火火源,而且,心鼎还必须用凰火才行。”
“凰火?”叶蓁眸色一闪,那肯定跟小火凰有关了,这个好像不难找。
“你先跟心鼎认主,我会想办法打听凰火的下落。”至上说道,“走吧。”
叶蓁跟着他走出洞口,看到对面的洞门,她好奇地问,“太尊,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至上的肩膀僵硬了下,“你怎会觉得里面有东西?”
叶蓁笑道,“感觉吧,不过可能是我想多了。”
“嗯。”至上没有解释什么,继续往前面走去。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叶蓁跟着至上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才重新将心鼎拿出来,小火凰也迫不及待地出了空间。
“这是心鼎?”小火凰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抱怨,一出来看到心鼎,它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你见过吗?”叶蓁问道。
小火凰面色沉重地点头,“我见过这只凤凰,虽然血统不是很纯正,并非真正的远古神兽,而且……入了魔道,为大陆武者所不容,但在这世间已经是非常稀有的凤凰,想不到它如今成了丹鼎,不过,这个心鼎确实比其他的更适合你。”
“你不是有凰火吗?用你的凰火当火源炼丹可以吧?”叶蓁眼睛发亮地问。
小火凰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有真正浴火重生,哪来的凰火。”
“什么意思?”叶蓁愣了愣,难道不是因为她的修为还不够吗?
“你的修为对我是有影响,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原始火种,只有经过原始火种,我才能彻底重生的。”小火凰说,但是,它的原始火种在天昊城,叶蓁此时肯定不愿意去的。
叶蓁问道,“那你的原始火种在哪里?”
“我……我还没感应到。”小火凰搪塞,不想让叶蓁知道火种在天昊城。
“好吧,那只能再等等。”叶蓁失望,希望至上能够打听到火种的下落,不过,就是不知道至上所说的火源是不是跟小火凰的一样。
小火凰看了叶蓁手中的心鼎一眼,“你这几天都不进空间修炼,修为似乎提升不少。”
“我是怕进空间之后被至上太尊发现了。”叶蓁说,“这个至上……好像很厉害。”
当然厉害了,至上太尊都已经快要皇境了,除了城主,应该还没有谁的修为能够跟他相比了。
“你好像长大了一点。”叶蓁捧起小火凰,发现它的羽毛比之前更丰满,而且颜色已经呈现出红色了。
“你修为提升,我自然有变化。”小火凰说道。
叶蓁满意地点头,“嗯,真不错。”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星云山?”小火凰问道。
“我不知道啊,如今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得看至上的意思。”叶蓁说。
小火凰暗中跺脚,那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了。
“好了,你回空间吧,我继续修炼。”叶蓁说道。
“……”小火凰挠了挠桌面,它想要劝叶蓁离开这里,可是,好像如今只有星云山才是最安全的。
缭冥说不定还躲在暗处虎视眈眈。
城主真是的,明知道叶蓁的身份,为什么就不肯相认呢。
小火凰不知不觉趴在一旁睡过去了,叶蓁运转气海修炼,灵力流畅全身,排出体内的杂质,她睁开眼睛,居然就这样破境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嘴角高高地翘起,又精进了一些,如今还有时间,等她能够离开这里的时候,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完全对仇憾没办法了。
叶蓁的屋子后面有一个小池子,是星云山难得一个温泉池,这泉水虽然比不上灵泉,不过却跟人间大陆的不一样,修炼过后泡上一会儿,感觉全身的灵力都更丰沛纯净了。
她脱下衣裳,纤细白皙的脚尖轻轻地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浸润她的肌肤,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来到这里,这时候……”叶蓁坐在水中,想起还在人间大陆的明玉和墨容湛,人间大陆这时候是冬季吧,她最喜欢去温泉庄子泡汤,说不定这时候已经带着孩子们去玩了。
“阿湛,阿湛!”叶蓁的手指轻轻点着水面,墨容湛肯定很想念她吧,不知道他如今过得怎样。
沉浸在思念中的叶蓁没有发现周围的变化。
墨帝站在不远处的岩石之上,目光深幽地看着水中的倩影,那抹光洁白皙的身影窈窕动人,看得他……恨不得将她捞起来压在身下。
这种欲-念太陌生,墨帝眉心紧皱,本来打算出现去见她,劝她离开这里的,如今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否则他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他转身离开,如同来时一般,神不知鬼不觉从星云山消失。
这一夜,墨帝居然再次做梦了。
梦中,他见她侧面对着自己,他能清晰看到她包裹在肚兜里面的浑圆随着喘气在上下耸动着,令他惊艳的是她那莹润如玉的肌肤,月色下,她看起来像个妖精。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他将她压在身下,让她细长的双腿缠着自己的腰,他一掌就能握住她的细腰,一手揉着让他着迷的软玉,她身上的每寸肌肤都细腻如脂,他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身上,最后才咬住她的粉唇,迫切地品尝她的甜蜜。
然而,这些都不能让他满足,他想要的是更多。
他想要彻底地占有她……
墨帝在梦到自己进入的瞬间,猛地就惊醒过来了。
“该死!”他开口骂道,对于身体的变化更加觉得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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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蓁,小心!”
“木兰,快住手!”
叶木心和唐寒烟同时惊呼出声。
本来打算对叶木兰手下留情的叶蓁微微皱眉,火鞭再次出现,她看都没看地往后甩去。
“啊!”叶木兰的手被火鞭打中,手中的剑断成两折,她手臂的衣裳被火焚化,白皙的肌肤变得灼黑,“好痛,好痛!”
叶蓁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并不打算拿出灵泉给叶木兰治伤。
“阿蓁,你没事吧?”唐寒烟过来问道。
“三婶,我没事,不过,大姐的伤若是不及时医治,那只手只怕会废了。”叶蓁淡淡地说。
叶木心过去扶着叶木兰,看着她发黑的手臂,又气又心疼,“你作甚要偷袭阿蓁?这不是自己找打吗?”
“我的手,我的手……”叶木兰哭了起来,她的手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难道她的手真的废掉了?
段经书连忙说,“快送去药殿找木长老。”
叶木心顾不上其他,急忙带着叶木兰去药殿。
“三婶……”叶蓁转头看向唐寒烟,她会不会下手太重了?
“木兰是咎由自取。”唐寒烟冷着脸,修炼之人本就该光明磊落,叶木兰明明已经输了,却还背后偷袭,这是小人行径,叶蓁没有夺她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刚刚那一幕她看得很清楚,如果叶蓁真的要尽全力,伤的不仅仅是叶木兰的手臂。
“今日切磋就到此为止吧。”段经书走了过来说道,他温润的眸子看向叶蓁,“才两月不见叶姑娘,叶姑娘的修为已经是突飞猛进,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天赋的人。”
叶蓁腼腆地笑了笑,“段师叔过奖了。”
“那日在黑水城承姑娘相帮,还没有多谢叶姑娘。”凌双飞也过来给叶蓁道谢。
好像……大家并没有觉得她心狠手辣将叶木兰打成那样?
“凌师兄客气了。”叶蓁轻轻地颔首。
其实叶蓁还不是很了解玄天大陆的规矩,这里是适者生存,是强者的天下,叶木兰明明已经败下来,却还要背后偷袭,这是武者最不齿的行为,叶蓁没有杀她,在其他人看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幸好有叶姑娘,我的云猫才没有被杜东荣给抢走了。”当日在黑水城的唐霏霏感激地说道。
“好了,今天你们就再修炼一会儿吧。”唐寒烟说道。
唐霏霏期待地看着叶蓁,“叶姑娘,我们打算到山里去修炼,你可要一道前往?”
叶蓁心中一动,她听叶木心之前提过,他们有时候会进山去修炼,山里会有没有驯服的灵兽,野性未灭,遇到品阶高的野兽,那就像跟清境以上的武者交手,有时候还能得到野兽的灵丹,要是能够服下灵丹,修为会提升不少。
“好啊。”叶蓁点头答应,她如今还没有遇到让她拼尽全力的对手,不知道自己的功法究竟能够到哪个地步。
唐寒烟说,“你和他们进山历练也好,不过,五天之后必须出来。”
“是,三婶。”叶蓁笑着点头。
“叶姑娘,我们走吧。”唐霏霏高兴地说,本来只有他们几个进山还有些担心应付不来,如今有叶蓁陪同,他们的实力增强不少,如此也放心多了。
叶蓁低声道,“可要问一问二姐,她要不要一起去呢?”
“我去药殿看看,若是木兰没有大碍,我便让木心跟你们一起进山。”这次去大圣宗比试,叶木心还是主力,掌门对她期望很大,唐寒烟自然希望她能够多历练。
唐寒烟让叶蓁他们先去山口等候,她去了药殿找叶木心。
木长老正在给叶木兰治疗,还一边嘀咕着,“哎呀,这火鞭使得不错啊,轻一分太轻,重一分就毁了手,是谁使得火鞭?”
“木长老,我大姐的手还能治好?”叶木心问。
“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木长老说道,“谁使得火鞭?大圣宗用鞭子的人好像没几个。”
“是叶蓁!”叶木兰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放过她的。”
“就那个有天灵根的小姑娘?”木长老问,见叶木兰脸色愤怒,他嘿嘿笑道,“那你别想了,你永远都打不过她的。”
叶木心噗嗤笑了出来,“木长老,你顺便治治她的心,嫉妒是病,得治。”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叶木兰愤怒地骂道,“叶蓁把我伤城这样,你难道不该替我报仇吗?”
“报什么仇?”唐寒烟冷着脸走了进来,给木长老行了一礼,“木长老,木兰的伤没有大碍吧?”
叶木兰向来惧怕唐寒烟,她低下头不敢说话。
“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木长老说。
唐寒烟点了点头,“那就好,不用连累别人,木心,你和阿蓁去山里吧,她在等你。”
“好。”叶木心心中一喜,她本就不喜欢跟叶木兰一起,既然她的伤没有大碍,那她就能放心离开了。
“木心,我受伤了,你还去陪那叶蓁?”叶木兰叫道。
唐寒烟淡淡地说,“有我陪你,除非你是嫌弃三婶?”
“兰儿怎么会嫌弃三婶。”叶木兰小声说。
“还有一件事。”唐寒烟淡声说,“你的修为没有提升上来之前,不许在召唤青鸾出现。”
叶木兰震惊地看向唐寒烟,“为什么?”
“修为不足,无法完全掌控青鸾,不能完全让青鸾展现实力,动不动就让青鸾替你出战,丢人现眼。”唐寒烟声音凌厉地说道。
叶木兰被说得满脸涨红,恨不得挖个d钻进去。
“三婶,那我先去找阿蓁了。”她还有件事忘记问叶蓁了,这次回来怎么没看到那个白十三?他不是寸步不离叶蓁身边的吗?
唐寒烟含笑地点头,“去吧,都小心一些。”
叶木心看了叶木兰一眼,“大姐,你就安分守己地养伤,阿蓁不是你能招惹的。”
“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叶木兰愤怒地问,叶蓁究竟有何能耐,居然让三婶和二妹都对她这么好。
叶木心咧嘴一笑,“她给了我绣女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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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全身僵硬,他所有的感觉都在唇上,她的粉唇柔软甜蜜,他就像本能一样,情不自禁地回应她的吻,甚至比她更热烈深入。
她简直比他尝过的圣果还要香甜!墨帝本来想要推开她的手不知不觉按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他将她压在树干上,呼吸渐渐地粗重起来。
被他锁住的记忆几乎要冲破封印,分身的情感充斥他整颗心,他在瞬间成了墨容湛,“夭夭……”
听到他熟悉的嗓音,叶蓁的眼泪涌了出来。
墨帝尝到一丝苦涩,他瞬间清明过来,将分身的记忆和情感再次压了下去,恢复他本来冷清冷性的本质,他猛地将叶蓁推开。
“阿湛?”叶蓁诧异地看着他,他怎么了?
“你认错人了。”墨帝冷冷地说。
叶蓁满脸的不敢置信,她怎么会认错人?眼前这个男人……刚刚还跟她激烈地接吻,他的气息他的温度,都是她最熟悉的,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他们之间都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她怎么可能认错?
“不可能!”叶蓁摇头,往前站了一步,“你是墨容湛,怎么会不是呢,你刚刚……你刚刚还叫我夭夭。”
墨帝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眸色更加冷漠,“墨容湛只是我多年前一个分身,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并不出奇,你产生幻觉了。”
幻觉?叶蓁的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他吻她的感觉还如此清晰,就跟以前墨容湛吻她的时候一样,她明明感觉到他是想要她的。
“我不相信。”叶蓁低声说,“如果你不是他,你刚刚为何要吻我?”
墨帝淡淡一笑,“既然是自己送上来的美色,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啪——
叶蓁一掌打了过去,他竟能够说得这么无耻。
“你混蛋!”
“我跟你说过,没有自保的能力,就不要出来招惹麻烦,今天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死了。”她的力道不小,他并不觉得疼,但心里却揪成一团,他更加冷漠地想要掩饰自己的心情。
叶蓁仍然不肯相信眼前这个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明明就是墨容湛,“你既然不认识我,那就只是陌生人,你救我作甚?”
“土蝼是妖兽,并不属于大陆,是从炎域来的,我是为了追捕缭冥才出现在这里,救你只是顺手罢了。”墨帝淡淡地说道。
叶蓁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抓着,又痛又难受,他明明看起来是她最熟悉的人,可是却用一种陌生冷漠的语气在跟她说话,更让她觉得愤怒的是,他刚刚还吻了她,她以为他是墨容湛,竟然情不自禁……
“你骗人!”叶蓁不想相信,“你到底是不是墨容湛?”
墨帝薄唇吟着一丝嘲讽的笑,“你觉得我是他吗?”
“你不是。”叶蓁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眸是一黑一红,冷漠得就像……就像当年她的灵魂在皇宫里看到的他一样,他不是她的阿湛。
墨帝很满意叶蓁终于认清这个事实,“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回人间大陆,否则你早晚会被杀死的。”
“找到我……想找的人之后,我自然会离开。”叶蓁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就当刚刚是被狗啃了。
墨帝皱眉说,“以你修为,在外面只会招惹祸害,不如让别人去替你找人。”
“我会不会招惹祸害,我的修为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叶蓁淡淡地说,她感觉到气海的灵力还没恢复,不过比刚才已经好多了。
她半刻都不想再跟这个人相处。
墨帝沉声说,“我不想每次出现都是在救你,浪费我的时间。”
他根本没办法眼睁睁看她受伤,每次她有危险,他都能够清楚地感应到,身不由己便出现救她,这种连他都无法掌握的冲动,他很想从身体里拔除。
这个女子,绝对会成为他的弱点和软肋。
“你可以不用浪费时间。”叶蓁不去看他,她看了看周围,这里还是在山里,她想要离开的话,还得去方才和凌双飞分开的位置,这样才能订到他来找她。
“你想去哪里?”墨帝见她明明很虚弱,居然还不坐下休息,她究竟在想什么。
叶蓁受不了地叫道,“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见到你。”
她不想看到他明明跟墨容湛一样,却对她这样冷漠嘲讽,她好像回到最初的时候,这种心情太难受了。
他不是墨容湛!不是!
墨容湛还在人间大陆,如果是他的话,他怎么舍得说这样的话伤害她,怎么舍得看到她这样难过?
“分身对你就这么重要?”墨帝皱眉问道。
“在我心里,墨容湛不是谁的分身,他就是他。”叶蓁冷声说,她才不要将墨容湛跟眼前这个混蛋联想到一起。
墨帝轻哼,“他就是我,我的外貌和性情,分身都会跟我一样。”
“他不是你!”叶蓁冷冷地瞥他一眼,声音寒得跟冰渣子似的。
看来不能让她知道他已经和分身融合了,否则她就不会回人间大陆了,“你想要找谁,我可以让人去帮你找。”
“谢谢,用不着。”叶蓁往前继续走着,该死的,她刚刚昏迷了,根本不知道被墨帝带到什么地方,如今要找回去的路都不知从哪个方向找起。
墨帝眸色微冷,这么执拗的性子,分身究竟是怎么看上她的?
“我说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墨帝抓住她的胳膊,让她面对这他,“你的体质特殊,修为又差,只要你出去,整个大陆的男人都想得到你,如果你不想被当炉鼎,你就少出去招惹麻烦。”
叶蓁气得心尖都疼了,“就算是这样,也跟你没关系,你滚!”
“不识好歹!”墨帝沉声地轻斥,“你不自爱自重便罢,若是因为你,让玄天大陆面临炎魔的威胁,我会亲自送你回人间大陆,到时候,不管你想要找谁都别想找到了。”
“你……”叶蓁气得眼眶发红,她恨不得用火鞭狠狠抽他一顿,可她如今连幻化出火鞭的灵力都没有。
技不如人,她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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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宗门在玄天大陆的东面,在唐国的南瀛洲境内,从大圣宗前往,至少也要好几天的路程,这还是有寒铁马车的缘故,否则照着正常的路程,少说也要两个月。
天昊城就在唐国和周国之间,他们这次去圣宗门,正好要经过天昊城。
希望到时候不要在天昊城遇到不想见到的人!
叶蓁如今只要想到墨帝便觉得满心厌恶。
马车飞快奔走两天,在快要到天昊城的时候,至上才放慢速度,在周国边境的一个小城落脚。
他们的速度比叶蓁之前做过的都要快,马车前面的八匹骏马所穿的盔甲都是被至上注入灵力的,所以速度自然不一般。
“这是边境城,我们先休息一个晚上再进天昊城。”至上低声对叶蓁说道。
“太尊,进天昊城是不是不容易?”叶蓁问道,她觉得既然天昊城能够成为大陆一个独特的存在,必然是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至上说,“的确是不太容易进天昊城,出关之后,要经过烈焰沙漠,这个沙漠比较凶险,所以,还是先休息一天,明天才能越过沙漠。”
“烈焰沙漠?”该不会到处都是火焰吧?“有多凶险?”
“危机四伏,沙漠之兽神出鬼没。”至上没有详细的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话,转身就往一间客栈走去。
什么沙漠之兽?叶蓁听得更加迷糊,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啊。
不过,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至上到了这里之后心情不是很好。
叶蓁摇了摇头,跟着小心翼翼走进客栈,本来还以为她的出现会引起注目,可是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似乎没对她有太多注意。
差点忘记了,她是服用过易容丹的,如今在别人眼中,她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这种感觉真好,她不用担心别人因为她是通凤玉髓而紧张。
到了房间里,叶蓁便到空间找小火凰打听烈焰沙漠的事了。
“天昊城之所以能够成为这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存在,就是城外都是沙漠,其实沙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活在地底下的烈兽,如果有天昊城城主的同意倒是比较容易经过沙漠,如果没有话,那就要看运气了,如果烈兽心情好,那就容易些。”小火凰解释道。
“……”叶蓁觉得自己不太能接受这个解释,“这是什么意思?明天我们还得看运气经过烈焰沙漠?这些烈兽是墨帝养的吗?”
“不是他养的,但是只有墨帝把烈兽王打服了,烈兽心甘情愿给天昊城当守门人。”小火凰摆了摆手,“你放心啦,有我在,经过沙漠还是不难的。”
她怎么觉得小火凰的话并不是很靠谱,“烈兽真的很可怕吗?”
“曾经有数百武者想要入侵天昊城,还没走到城门,已经被烈兽吞并了,烈兽能够掌控沙漠各种风暴,所以……最好不要惹怒他们。”小火凰说道。
“……”叶蓁的神色终于沉重起来,她是知道沙漠风暴的可怕,看来烈兽的确让人害怕。
小火凰安慰叶蓁,“不过,只要不让烈兽发怒,我们还是能够穿过沙漠的。”
“烈兽容易生气吗?”叶蓁无力地问道。
“比较暴躁……”小火凰看了叶蓁一眼,烈焰沙漠其实真的不太容易穿过去。
叶蓁头疼地揉了揉脑仁,“墨帝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把天昊城建在沙漠作甚呢?不缺水不缺粮吗?”
“不缺啊,天昊城里四季如春,跟外面不一样。”小火凰立刻说道,不然怎么说天昊城很独特呢?
“……”叶蓁再次失语,她不该用人间大陆的常识来看待这个玄天大陆的。
小火凰说,“那个至上不是挺厉害的,有他在的话,通过烈焰沙漠应该不是问题的。”
“希望如此。”叶蓁叹息,但是今天看至上的脸色,她觉得还是有些问题的。
“附近的武者不少,幸好你服了易容丹。”小火凰说道,它有兽的本能,能够感应到其他武者的气息。
不知道在天昊城的城主能不能感应到他们的到来,如今叶蓁变了样子,城主还能认出来吗?
叶蓁走到窗边看出去,虽然已经是快要天黑,但街上灯火明亮,她修炼之后,眼力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能够清晰看到下面的人群。
来来往往的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百姓,都是修炼的武者,叶蓁再次庆幸,好在至上给她易容丹,不然真的会有很多麻烦。
叶蓁正打算转身,眼尾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东方煜吗?”她微微挑眉,看着那个走在街上的颀长身影。
“就是那个被白十三揍一顿的二皇子?”小火凰飞了过来,停在叶蓁的肩膀上,果然看到东方煜,“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也是大圣宗的弟子,应该是去圣宗门。”叶蓁淡淡地说,她不喜欢东方煜,除了他想要利用她当叶木兰的替嫁,还有他这个人隐藏的阴暗。
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火凰嘿嘿地笑道,“他要是敢在欺负你,这次揍得他连爹娘都认不出来。”
“说起来,白十三如今好像还在大圣宗。”叶蓁差点把他给忘记了,“那天我在山里见到他,还没来得及问他话呢。”
那天白十三肯定是跟着城主一起来的,小火凰说,“你可以给他发个传声阵,让他知道你的行踪。”
她还没发过传声阵呢,“白十三应该是跟叶木心在一起。”
“你看,那二货好像要干坏事。”小火凰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叶蓁重新看出窗外,果然看到东方煜正在吩咐几个黑衣人,虽然他们离得有些远,不过,还是能看出那几个黑衣人是武者。
“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叶蓁低声问道。
小火凰侧耳倾听,一边跟叶蓁说着,“他要他们去杀人灭口,不过,不知道他要杀的人是谁。”
“这个二皇子看起来还挺心狠手辣的。”叶蓁冷哼了一声。
“二货!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到你头上!”小火凰忽然暴怒起来。
叶蓁皱眉,“他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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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明熙的事情,小火凰的心情受到影响,不像平日一样,天一亮就在空间里蹦跶着想要出来,无比乖巧地在空间修炼着。
叶蓁对此感到十分吃惊,差点以为小火凰是不是被掉包了。
不过,她乐得清静。
“昨天在外面遇到麻烦了?”至上笔直坐在马车里,声音淡淡地问道。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叶蓁心中浮起诧异,至上居然知道她昨天在外面发生事。
至上狭长平直的眸子微掀,“真的解决了?”
叶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运转气海的灵力去感受周围,果然在远处的天空发现了一只巨鹰。
“巨鹰的眼睛居然好了!”叶蓁震惊,小火凰昨天明明把它的眼睛叼出来了,那胡渣男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一夜之间能够治好巨鹰的眼睛。
至上温声地解释,“这是黑鵟,有一雌一雄常年相伴,你昨天伤的是雌鵟还是雄鵟?”
叶蓁微愣,她昨晚倒是没注意到那只巨鹰是雌是雄,“那胡渣男是带着另外一只黑鵟来找我报仇了?”
“黑鵟灵智一开至少三阶以上,你是如何取胜的?”至上问道。
“其实……我就是趁那黑鵟没注意,将它的眼睛戳瞎了。”叶蓁干笑几声,她知道自己跟黑鵟打起来不是对手,难怪至上会怀疑。
至上抬眸淡淡地看她一眼,甚是无语,“能够戳瞎黑鵟的眼睛,你也很不容易。”
叶蓁尴尬地笑了几声,知道至上肯定对此有怀疑的,“太尊,那我……引开黑鵟?”
“引开作甚?”至上无奈地轻叹一声,“马上就要出城了,不必理会。”
听到至上这么说,叶蓁就不再关注外面的黑鵟了。
胡渣男比她想象有几分能耐,要是昨天晚上有雌雄黑鵟在的话,小火凰就没那么容易能伤到它的眼睛。
他们的马车已经来到城门,叶蓁透过帘子看到紧闭的城门正在缓缓地打开,城门上面有暗色的纹路,随着城门的打开,那些纹路仿佛在日光下闪过银光。
“太尊,城门上面的纹路是什么?”叶蓁感觉到从城门传来的灵压,于是好奇地问着至上。
“是结界,防止烈兽攻城。”至上淡淡地说。
“看来生活在这里,每天都是在冒险。”叶蓁感叹地说。
至上抬眸看了出去,“穿越烈焰沙漠才是冒险。”
“……”叶蓁顿时无语,他们正在离开保护的结界,要进入传说中最可怕的烈焰沙漠,她哪里有闲情去关心别人的安危,不如先关心自己。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招惹那些烈兽?”叶蓁小声地问。
马车正在缓缓地出城,灵压渐渐地减弱,叶蓁却觉得一股与寻常不同的炎热笼罩下来。
好像进入一个烤炉里了。
“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就行了。”至上说道,“你对烈焰沙漠似乎很了解。”
昨天之前,她似乎还不知道烈焰沙漠有危险,这么快就打听出来了?
“哦,其实也不是很了解,昨晚在街上听别人说了下。”叶蓁尴尬地笑道。
至上也没有怀疑叶蓁说这话的真假,他重新闭眸调息,仿佛此时他们进入的不是凶险重重的烈焰沙漠。
叶蓁却觉得越来越热,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火烤着,连呼吸都困难。
她看了至上一眼,却见他面色如常,好像根本没感觉到炎热似的,额头连一滴汗都没有。
难道他不怕热?
“你已经是修炼之人,不要再把自己当凡人。”至上无奈地说。
“啊?”叶蓁不太明白地挑眉。
至上掀眸地看她,“你已经有清境了,运转气海的灵力,能够改变周身空气的温度,你还不懂吗?”
“不曾试过。”叶蓁说,她到玄天大陆根本没多久,虽然修炼速度很快,但实践经验不多。
“那就试试。”至上道,心想着或许该让叶蓁多历练,不然到时候徒有一身修为却不知如何运用。
叶蓁挺直身子,闭眸调息,灵力在气海运转起来,一股清凉之意从她身体每道经脉流淌着,灼热的空气仿佛也没那么难受,她身上不再流汗,周围已经感觉不到炙热的温度。
她心中惊喜,原来修炼之后还有这样的好处。
至上见她已经适应,便重新闭上眼睛。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有寒铁盔甲的保护,那些骏马如履平地,不会被温度影响,不过,毕竟这里有让人畏惧的烈兽,它们也不敢像平日奔跑,怕惊动了烈兽。
叶蓁运转了一轮气海后,才微微睁开眼睛,这时才透过窗口看清外面的情形,她以前不是没有剑魔,在她的认知中,沙漠无非就是干旱缺水,植物稀少,一望无际都是沙子,可如今引入眼帘的,却和她之前所看到大不相同。
真不愧是烈焰沙漠,外面无边无际的沙子仿佛火海,她是第一次看到红色的沙子,在骄阳下,这些红色的沙子犹如火焰,仿佛还冒着烟。
“太尊,那些烈兽就在这些沙子下面生活着?”叶蓁压低声音问道。
“嗯。”至上轻轻点头,“他们以地下的生物为食,如果不去招惹它们,它们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谁敢去招惹它们!就凭它们能生存在这样的沙漠中,都足以看出不是简单的野兽。
“啊啊……”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还有黑鵟的叫声。
“太尊?”叶蓁紧张地看向至上。
至上淡淡地说,“黑鵟也是烈兽的食物。”
“……”那惨叫声就是胡渣男传来的,看来他跟黑鵟都已经成了烈兽的食物,“烈兽会不会发现我们?”
“你是觉得我不能护你周全吗?”至上无奈地看着叶蓁。
叶蓁悻悻然地摇头,“太尊,我不是这个意思。”
至上正打算说话,忽然眸色微沉,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
“好像……出事了。”叶蓁低声说,她好像听到前面有野兽的吼叫声。
“有人惊动烈兽。”至上微微皱眉,正想着要不要隐身穿过沙漠,便看到天空已经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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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大陆各国君主不敢冒犯天昊城,除了墨帝深不可测的修为让他们忌惮,还有就是天昊城并不能以寻常一个城池看待,虽说是城,但实际已经和一个国家无疑。
天昊城共开十二座城门,南面正中为明门,东西分别为夏门和安门,东面正中为春门,南北分别为延兴门和通化门,西面正中为金光门,南北分别为延平门和开远门,北面的中段和东段分别与宫城北墙和大明宫南墙重合,西段中为景耀门,东西分别为芳林门和光化门。
整个城俯瞰是个长方形,东南西北正门都有一条长长的大街,直通城楼,就是墨帝居住的地方,四条相通的横街都以天之四灵命名,分别是朱雀,玄武,白虎,青龙。
“我行青龙,彼行白虎,彼前朱雀,我后玄武,不死之道也。”至上看着地面上的白虎,神色虽然淡淡,语气却有些感慨。
叶蓁对天昊城的了解并不多,而且都是从小火凰那里听来的。
“太尊,这大街上雕刻的白虎就是传说中的圣兽之一吗?”叶蓁低声地问。
“这不是雕刻上去的,天昊城四方横街都有圣兽的封印,天昊城有他们守护,这么多年来才能够固若金汤。”至上说道。
小火凰看了至上一眼,心里愤愤不平,要不是因为墨帝,四方圣兽才不会守护在这里。
“朱雀……”叶蓁小声问,低眸看向在她腿上的小火凰,“就是凤凰吗?”
“不是。”小火凰傲娇地抬起头,“凤凰是长得像我们,不过,血统没有我们的纯正。”
叶蓁诧异,“这么说,你也是朱雀吗?”
至上听到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地看了小火凰一眼。
“我……”小火凰想要说自己是圣兽朱雀的后代,但因为至上在这里,它又不能说出来,“我们如今是要去城楼吗?”
叶蓁不知道至上是什么打算,她自己是不愿意去城楼的,墨帝制压那些烈兽之后就不见踪影,显然是不想要跟他们过多应付,他们还去城楼找他,那也太没面子了。
“先去找墨城主治好你的伤。”至上说,他不能让叶蓁有事的,烈兽留下的印记越久就越难除掉了。
“其实我的伤口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或许还有别的方法。”叶蓁低声说,她只要想到是去求墨帝,她心里就一千万个不愿意。
至上说,“伤势容易好,印记难除。”
小火凰劝着叶蓁,“你就听至上太尊的,夭夭,别忘了我们还有事没做。”
如果它已经恢复神兽的力量就好了,可是它就算浴火过后,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这段时间它怎么保护她?
“要是墨帝不愿意帮忙吗?”叶蓁淡淡地问。
小火凰愣住了,它没有想过墨帝会不帮忙,就算他表现得再冷漠,他心里某处肯定是想念着叶蓁的,分身的记忆就算锁住了,情感还是改变不了的。
至上看她一眼,“如果墨城主不愿意帮忙,我们就想别的方法。”
“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东方邰听他们的言语,大约猜到是发生什么事,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嗜血草,这位小兄弟也不会被烈兽所伤了。
“跟你没有关系……”叶蓁刚想说这都是东方煜的错,她的肩膀忽然剧烈地痛起来,好像有什么在钻进她的血脉之中,“痛!”
小火凰惊声叫了起来,“夭夭,夭夭!”
“快去找墨城主。”至上将叶蓁抱了起来,“烈兽的印记在强行进入她的血脉,如果印记刻在她的血脉里,那就永远都除不掉了。”
“我不想去求他!”叶蓁痛得脸色发青,她不想对墨帝低头,死都不愿意。
小火凰着急地跳脚,“求他和死,你选哪样?”
叶蓁的额头都是冷汗,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痛苦,比她生孩子的时候还痛!
至上正打算将她抱起来,墨帝忽然出现在马车的前面,一双深幽的眼睛看不出息怒地盯着叶蓁苍白如纸的脸庞。
她宁愿死都不去求他吗?
“夭夭……”小火凰见叶蓁已经痛得几乎要晕过去,着急地拍着翅膀,扭头看着墨帝。
“把她交给我。”墨帝冷冷地说。
至上打横将叶蓁抱了起来,“墨城主,本座随你一同去。”
看到叶蓁被别的男子抱在怀里,墨帝脸色更加暗沉,一黑一红的眸色更加明显了。
“至上太尊,你快把夭夭交给墨帝。”小火凰叫道,要是把城主惹怒了怎么办?
“墨城主,叶蓁虽没有拜本座为师,但一直都随本座修炼,本座只是想要陪着她。”至上客气地说。
墨帝冷冷地说,“若是想救她,就将她交给我,不然就滚。”
至上闻言蹙眉,对于墨帝的行径感到疑惑。
“我不去!”叶蓁痛得咬牙,脸色又白了几分,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至上的衣袖,不想要被墨帝带走。
她不要欠他的!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虽然他长得和墨容湛一样,可是他不是墨容湛,还有他上次说过的话,她至今还记得。
墨帝转身想要离开,心里的怒火已经蹭蹭地往上冒,她居然敢在他面前被别的男人抱着,而且抓着那个男人的衣裳。
他更愤怒的是自己居然会感到愤怒,他明明一直很厌恶女子的,就算是叶蓁也不例外。
“墨城主!”至上叫住墨帝,“本座将她交给你,希望您能解除她的印记,本座感激不尽。”
叶蓁从至上的怀里飘移出去,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她被送到墨帝的面前。
墨帝清隽漠然的脸庞没有一丝情绪,他伸手将叶蓁抱在怀里,看都没看至上一眼就离开了。
“等等我。”小火凰扑腾着翅膀急忙跟了上去,直接回到叶蓁的空间里面去了。
“我不需要你帮我!”叶蓁忍着痛,咬牙切齿地对墨帝说道。
墨帝垂眸看着她,“欠我的是至上。”
他帮她不是因为心软,是不想她出了什么事,他分身的记忆太深刻,不知要花多少年才能抹灭,如果她死了,那就更没办法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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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看了看周围,这里是昨天来过的,大街表面还有白虎的封印,墨帝让人将她带到这里,是因为至上就住在附近吧。
正想着要给至上发个传声阵,叶蓁便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客栈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太尊。”看到至上,叶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至上站在客栈的招牌下面,招牌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字,一间客栈。
此时天已经微亮,一抹金光藏在云层中,至上背着光芒,整个人身上都有淡淡的光晕。
看到又是一身白衣的至上,叶蓁想起他昨天半身浴血救她的样子。
她往他走了过去,“太尊,我回来了。”
“身上的伤势好了?”至上见她已经没有痛苦之色,身上应该是没有烈兽的印记。
叶蓁笑着点头,“已经好了。”
至上说,“先到里面去吧。”
“太尊,那东方邰呢?”叶蓁问道,她如今是希望东方邰好好活着,将来回去找东方煜算账。
“伤势比较重,还在休息。”至上低声说,他看了叶蓁一眼,其实是有些话想要问她的。
“太尊,我在没有回叶家之前,是学过医术的。”叶蓁低声说道,“不过我医治的是凡人,不是武者,以前我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修炼之说。”
至上温声说,“难怪你以前不曾修炼过,不过,医术不管是在医治凡人还是武者,都离不开本源,等你将来学会炼药,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是不是只要找到火源,我就能开始炼药了?”叶蓁问。
“大陆的炼丹师很少,能够炼出上品丹药并不多,你所学的毕竟是凡人的医术,最好将大圣宗的灵草篇章都学会再开始炼药,如此炼药会更容易成丹。”至上低声说。
叶蓁微微一愣,原来炼丹是这么难的?如果玄天大陆都没什么人能够炼出上品丹药,那可见这道路有多艰难。
“这些暂时不用理会,等得到火源再说。”至上道。
只好这样了!
进了客栈,叶蓁正想回房间里找小火凰,至上又叫住她。
“你的那只灵兽……”至上欲言又止,“它应该知道火源在哪里,你可以问问它。”
看来至上是知道小火凰的真正品种了,“好的,太尊。”
至上微微一笑,“今日你先在客栈休息,我有些事要去办,东方邰的伤势你看顾一下。”
“好。”虽然好奇至上要去作甚,不过叶蓁还是答应下来。
她回到房间里,就让小火凰从空间出来。
“你的伤势怎样了?”小火凰一出来立刻就关心叶蓁的伤。
“已经好了。”叶蓁淡淡地说,“过来,让我看看。”
小火凰高兴地拍着翅膀,“城主已经替你将印记除掉了?”
它就说嘛,城主怎么可能对叶蓁置之不理,虽然看起来冷漠,还不是三番两次地出手相救。
“我又没求着他帮我。”叶蓁将小火凰抱在怀里,检查它身上的伤势,还好都已经结痂了,过几天应该会长出新的羽毛,“以后别没事揪你的羽毛,本来就没几根。”
小火凰尴尬地笑了几声,它没事才不会拔自己的羽毛,它不是没办法吗?要不是为了把墨帝叫出来,它才不会自虐。
“你……去过墨城楼了?”小火凰试探地问道。
“墨帝住的那个城楼?”叶蓁挑眉,并不怎么想说起这件事,“去过了,没什么特别的。”
小火凰说,“其实墨帝也挺好的,他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是每次你有事,他都帮你啊。”
叶蓁拎着小火凰和自己对视,“他是你的什么人?你这么为她说话?”
“我……我说的是事实啊。”小火凰讪笑。
“以后不许再提他,卑鄙无耻的家伙。”叶蓁沉着脸说道。
“他对你做什么了?”小火凰问。
叶蓁想到自己不着寸缕在他床榻上醒来,心底的怒火就蹭蹭冒上来,“他能对我做什么?”
小火凰觉得肯定是墨帝做了什么,不然叶蓁不会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明明才救了她的。
叶蓁重新给小火凰上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东方煜这两天应该也会到天昊城的,有什么办法找到他吗?”
“你想要教训他?”小火凰立刻眼睛发亮,它也想教训那个二货。
“他害得我们差点被烈兽吃了,能不教训他吗?”叶蓁微笑地问。
小火凰立刻飞了起来,“要怎么教训他?”
“先去看看东方邰。”叶蓁考虑到如今自己的身份,由她出手教训东方煜的话,难免会有麻烦,毕竟东方煜是个皇子,不过,还好东方邰也是皇子。
小火凰跟在叶蓁的身后,“我可以一把火烧死他。”
“闭嘴。”叶蓁没好气地呵斥,“你连毛都没长齐,怎么喷火?”
“等我拿到远古火源……”小火凰小声地说。
叶蓁叹了一声,“如今连火源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火凰立刻扑腾着翅膀,“在墨城楼里面,我们现在就去拿。”
正打算走出房间的叶蓁脚步僵住,“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小火凰疑惑地看着她。
“远古火源在墨城楼?”这意思是她还要去墨城楼吗?
小火凰挠着自己的翅膀,“天昊城最安全的就是墨城楼,当然是在那里,不过你放心,要取远古火源不难啊。”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墨城楼是我们想要进去就能进去的吗?”
“你不是刚从墨城楼回来吗?”小火凰低声说。
“你……”叶蓁气结,有种想要将小火凰身上的毛拔光的冲动。
小火凰说,“你不想再去墨城楼了?”
“对,不想。”叶蓁低声说,“墨容湛是他的分身,每次见到他,我都会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觉得他就是墨容湛,可是,阿湛又怎么会那样对我。”
“那……你就别当他是墨容湛。”他本来就是墨容湛,可这话它又不能告诉叶蓁。
叶蓁笑了一下,“先去看东方邰吧。”
至于取远古火源的事,还是等至上回来了再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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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间大陆发生过的事情,见过人的人,我都知道,更别说你的名字。”墨帝身体的冲动还没有彻底压下去,他的声音还很暗沉。
“你什么都知道……”叶蓁喃喃自语,如果墨帝什么都知道,那他应该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他都知道又如何呢?他又不是墨容湛,怎么会有墨容湛对她和对明熙的感情呢?
叶蓁抬头看着他嘴边那抹嘲讽的微笑,如果是墨容湛,又怎会那样残忍地对待她?
“没错,我都知道。”墨帝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他的指尖粗粝,而她的肌肤柔嫩,他想要转身离开,双脚却动弹不了。
叶蓁侧头避开他的手,“那又如何,墨容湛还是墨容湛,你不是他。”
“叶蓁,你还不懂吗?”墨帝淡淡地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他想要说人间大陆已经没有墨容湛,但他还是忍住了,总觉得让叶蓁知道这个真相不会是好事,万一她不肯回去了呢?
“我不会求你任何事情的。”叶蓁低声说。
“连你的儿子在哪里,你也不想知道吗?”墨帝看着她问道。
叶蓁猛地抬起头看他,“你说什么?你知道明熙在哪里?”
“是不是找到你儿子,你就会离开人间大陆。”墨帝问。
“那当然,这里又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不走的?”叶蓁的唇瓣都有些颤抖,难道他真的知道明熙在哪里?
墨帝垂眸打量着她清丽明妍的脸庞,自从和她相遇,他发现分身的记忆和情感越来越不好控制,记忆锁不住是迟早的事情,他所追求的是超凡入圣,儿女私情会影响他的修炼,特别是叶蓁,她让他屡次失去自制力,这是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的。
所以,就算被墨容湛影响,他的心里再怎么舍不得,他也要将她送回人间大陆。
“找到你的儿子,我会让人告诉你。”墨帝淡声说。
叶蓁不怎么相信地看着他,“你会告诉我?”
“到时候,我会亲自送你们回人间大陆,永远都不能再回来。”墨帝冷冷地说。
如果找到明熙回到人间大陆,她一定会把这里的一切忘记,特别是他,“好。”
墨帝低眸看着她红肿的唇瓣,觉得好像有什么在轻轻地挠着他的心,他莫名觉得意犹未尽。
叶蓁抓紧衣襟,冷眼看着他,“墨帝,就算你知道我和墨容湛在人间大陆的事情,你也不是他,以后请你不要再对我……对我……”
“对你如何?”墨帝似笑非笑地问。
“做这种恶心的事情!”叶蓁恨声地说,要是她的修为跟他不相上下,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墨帝突然轻笑出声,被她逗得一乐。
恶心?他和她连孩子都有了,她居然觉得恶心。
叶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柔和了他的冷漠,看起来更像墨容湛,她心里一痛,不敢去想这时候在人间大陆的墨容湛和明玉会在做什么。
“夭夭,夭夭……”小火凰扑腾着翅膀回来了,它还没飞到巷子里面,已经大声地叫着叶蓁的名字。
小火凰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中,它看到站在叶蓁面前的身影,差点在半空摔了下来,“城……城主?”
“事情办得怎样?”叶蓁推开墨帝,往小火凰走了过来,将它抱在怀里。
“把他仍在沙漠中间了,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醒来。”小火凰小声地说道。
“办得好。”叶蓁笑着摸着小火凰的脑袋。
小火凰豆大的眼睛黑溜溜地看着叶蓁的粉唇,“你怎么会跟城主在一起?”
“凑巧遇到的。”叶蓁淡淡地说,“我们回去吧。”
墨帝见她已经平复了情绪,相信他叫她夭夭是因为知道墨容湛在人间大陆的事情,他叫她夭夭的瞬间,感觉自己是墨容湛……
这是一个让他烦躁厌恶的想法。
小火凰小心翼翼地看了墨帝一眼,虽然它很想知道究竟他们发生什么事,不过,它好像不能问。
叶蓁没有再理会墨帝,抱着小火凰从他面前经过。
淡淡的馨香拂过墨帝的鼻息,他眸色微沉,压下心底的悸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墨帝才解开巷子周围的结界,沈影出现在巷子的另外一头。
“城主,方才小火凰是将东方煜放到烈焰沙漠了。”沈影低声地说,“属下检查过,东方煜身上有类似嗜血草的药草,两种药草长得相似,但气味不一样,看来夫人只是想要吓一吓东方煜。”
墨帝勾唇一笑,看来她做事还是懂得为自己留余地,虽然就算她弄死了东方煜,他也不会让周国国主对她如何。
不过,在玄天大陆这个地方,她知道保护自己是一件好事。
“不必理会,让东方煜受点教训。”墨帝掀眸看了沈影一眼。
“是,城主。”沈影立刻明白墨帝是什么意思。
此时,被仍在烈焰沙漠中间的东方煜仍然在昏迷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药性消失,他才被一股热浪热醒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差点丢魂。
烈兽!怎么会有烈兽!
他怎么会在沙漠里?前面有一头烈兽在嗅着地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救……救命!”东方煜叫了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被吓哑了,他想要将身上的剑拿出来,怀里掉出一样东西。
嗜血草?东方煜吓得差点哭出来,他身上怎么会有嗜血草?
他连忙站了起来,将身上所有的衣裳都脱了下来,就这样在沙漠狂奔起来,恨不得立刻离开烈焰沙漠。
烈兽听到动静,慢吞吞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东方煜拼命地往城门的方向跑过来,“救命,救命啊!”
在天昊城内找了东方煜半天的下属们,不久后终于找到他们的皇子,不过,他们差点就没认出来,这个身上什么都没穿,在城门外被拦下来的男子,真的是东方煜吗?
东方煜被所有人震惊地打量着,难堪得想要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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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他们从朱雀大殿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乌云已经散去,所以他们由始至终都不知道曾经引起多大的轰动,如今整个天昊城的武者都在寻找究竟是谁在破境,又一个宗境强者,这对大陆来说是很有意义的。
“你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叶蓁低声对火凰说道,“你还是先回去吧。”
“招摇又如何?谁敢来抢?”火凰趾高气扬地抬起头,它如今已经恢复五成灵力,再来一个巅峰时期的仇憾,它都能对付了。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不是怕人抢的问题。”
算了,跟火凰商量低调这个问题有点不太实际,它刚刚才恢复灵力,正想着到处嘚瑟呢。
火凰嗷嗷叫着,“我不要进去啊!”
真好,世界安静了!
叶蓁尴尬地看了至上一眼,“太尊,这孩子有点太吵了。”
“你养它很久了吧,它对你甚是喜欢。”至上说。
远古神兽不同普通的灵兽,它们有与生俱来的神兽傲气,一般不会认修为比自己低的武者为主,它们更喜欢自由自在,就算是认主,也不会对主人太亲密,更多的是它们想要凌驾女主之上。
“是啊,我是看着它出生的。”叶蓁笑着说,其实一开始火凰跟她也是吵吵闹闹,大概相处的时间久了,而且一起经历很多事情,感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很好。”至上不知想起什么,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出了墨城楼没多久,叶蓁就听到一道喧哗声,其中有道声音还挺熟悉的。
走近才发现在这里想要求见墨帝的人是东方煜。
叶蓁虽然服了易容丹,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往至上身后靠去。
“你,站住!”
东方煜如今是一肚子火,他昨晚莫名其妙被打晕仍在烈焰沙漠,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有嗜血草,吓得他将所有衣裳都脱掉了,就怕跟东方邰一样,他的衣裳被人浸泡过嗜血草,那到时候就……
如今想起来,他真是蠢得可以,如果他身上真的有嗜血草的话,早就被烈兽生吞了,还会活着到天亮吗?
分明是有人要害他!他如今就是要让墨帝找出这个人,他知道凭墨城楼的能耐,一定能够知道昨天是谁将他送到烈焰沙漠的。
谁知道那墨帝竟然不见他!
他正暴躁着,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少年,昨晚就是这个少年偷了他的东西,他的下属才会从他身边离开的。
“何事?”叶蓁淡定地看着东方煜。
“把他抓起来!”东方煜对属下吩咐,觉得这个少年一定跟他昨天的事有关。
“二皇子!”一个年纪稍大的武者来到东方煜的身边,不许其他人去碰叶蓁,“这位是至上太尊。”
东方煜脸色一变,“什么?”
那武者朝着至上行了一礼,“弟子公孙海见过至上太尊。”
公孙海心中惊疑不定,他是大圣宗灵溪山的弟子,不久前在主峰见过至上一面,没想到今天会在天昊城再次见到。
“嗯。”至上太尊淡淡地点头,掀眸扫了一眼。
公孙海顿时觉得气海像是被冰冻了一下。
东方煜此时却是震惊不已,这个人是至上太尊?他听说叶家那臭丫头就是跟着之上天尊修炼的,如果至上太尊在这里,那……那个臭丫头呢?
他看向至上太尊身边的少年,这少年看起来跟叶蓁没有半点相似,不可能是他啊。
“二皇子叫住我们有何事?”至上淡声地问着,他看起来虽然温和,可属于宗境巅峰的强者气势依旧压得其他人不敢抬头。
“没……没什么。”东方煜脸上的神情僵硬,他也是大圣宗的弟子,清楚至上太尊在大圣宗的地位,他行了一礼,“我只是见这位小兄弟有几分眼熟,所以才想要认识认识。”
有至上太尊在这里,就算昨天的事跟这个少年有关系,他都只能将愤怒压回去,他打不过至上。
“我不认识你。”叶蓁瞥了东方煜一眼,“不过,你看起来确实眼熟,今天在城门外好像见过你。”
周围忽然传来几声嗤笑,还有不少隐忍着不敢笑出来的。
东方煜的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我还有事,至上太尊,弟子先告退。”
至上淡淡地点了点头,觉得叶蓁肯定是对东方煜做了什么。
看着东方煜落荒而逃的背影,叶蓁掩嘴笑了出来。
“昨日对他做了什么?”至上无奈地问道,越发觉得这个叶蓁心思狡黠得很。
“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吓吓他。”叶蓁眨了眨眼,不能杀东方煜,但是经过昨天一事,他想要被立为储君就更难了。
“卑鄙小人,少惹为好。”至上劝道。
叶蓁轻笑,原来连至上太尊都看出东方煜是个卑鄙小人,“是,太尊。”
回到客栈,至上去给东方邰疗伤,叶蓁回房间里将火凰放了出来。
“为什么要将本大神关回去,现在本大神谁都不怕了!”火凰从空间里出来,立刻哇哇地叫起来,它还想着要耀武扬威一次的。
“行了,知道你厉害。”叶蓁无奈地笑着,“但是,咱们得选个合适的时候让大家见识你的厉害,今日就算让大家见到你的威风,也没什么特别的。”
火凰的羽毛如火焰,它飞到叶蓁的身边,“真的?”
“当然!”叶蓁果断地点头,小孩子果然就是爱出风头,“你现在恢复灵力了,是不是就能够感应到明熙在什么地方?”
“对啊,差点忘记这件事。”火凰站直起来,“我马上试试看,说不定如今能够找到明熙了。”
叶蓁期待地看着它,“好,你快试试。”
要是能够知道明熙在哪里就好了,她能够尽快地找到他,带着他离开这里。
火凰展开双翅,身上的火焰更加炽烈,他的元神曾经在明熙身上,所以明熙和它是有一丝牵连的,它可以感应到明熙。
可是……
它怎么只看到一片黑暗呢?明熙呢?它将灵力再次爆发,这一次终于在暗黑中看到了一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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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上太尊虽然不是圣宗门的人,但他的地位不管是在哪个宗派,都无人敢轻视,不因别的,就因为他如今深不可测的实力。
圣宗门这么多年不敢冒犯大圣宗,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有至上太尊坐镇。
所以,在场的人听说闭关多年的至上太尊居然亲自到来,怎么不叫人惊讶。
“至上太尊从来没参加过宗派的比拼,这次怎么来了?”有人小声地问道。
圣宗门的掌门已经从半空的位置下来,他来到马车的前面,作揖一礼,“至上太尊亲自到来,我们圣宗门蓬荜生辉,恭迎太尊。”
李显荣嘴上虽然客气,但心里还是不以为然,他不觉得至上太尊会来到这里,只怕是有人故弄玄虚,想要故意抬高地位吧。
其实,像李显荣心里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毕竟至上太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了,怎么会为了新弟子的比拼专门到来,这是想要为谁撑腰吗?
正想着,马车里突然传出一股沉重的灵压,气势之强大,在场就算掌峰长老都觉得气海受到压制。
整个大陆没有多少人能够有这样的灵压,马车里面的人真的是至上太尊!
这下,本来还高高在上摆着架子的长老们都下来了。
他们不能不下来,至上的修为和地位在玄天大陆都不低,就算大圣宗和圣宗门不和,他们都得摆出态度来。
看到大家都恭恭敬敬的态度,叶蓁才意识到原来至上在玄天大陆的地位真的很高。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在乎什么名额可以直接去参加比试,因为她是至上带来的?
“打搅各位了。”至上的声音终于再次轻飘飘地传出。
至上的声音才刚落下,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半空中了。
速度快得如闪电一般,还没人看到他是怎么从马车出来的。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却看到一个姿容俊雅,身材颀长秀丽的男子,这人就是至上太尊?
年轻一辈的弟子们都愣住了,不会吧,至上太尊难道不是老者吗?
“太尊,您今年怎么会亲自前来?”李显荣很多年前是见过至上的,所以认得至上的容貌。
“正巧路过,便来了。”至上淡淡地说,他被请到原来李显荣的位置,不客气地坐下来了。
有这么不巧吗?李显荣心里嘀咕着。
至上淡淡地扫了下面的弟子一眼,“看来还赶得及,那就让这位小兄弟也去试试。”
“这是?”李显荣早就想知道这位少年是谁,似乎从来不曾听说过至上有徒弟,这少年样子平凡,看起来也不像是大圣宗的佼佼者。
“我路上捡的小家伙,他若是能够在这次评比胜出,便答应收他为徒。”至上淡笑说道。
这话一出,底下的弟子们都哗然,这里估计没人不想成为至上的徒弟,要是从评比胜出就能够成为他的徒弟,那他们是拼了命都愿意。
叶蓁立刻感觉到有数十道眼刀向她扫来,她尴尬地笑了笑。
她还没有答应参加评比好吗?就这么替她报名,是不是得先问问她的意见啊。
“可是,至上天尊,你们大圣宗参加评比的人数已经齐了……”李显荣一脸为难。
“是吗?我不知道原来人数只限定二十,不知道贵宗有多少人参加?”至上淡淡地问道。
圣宗门一直都有意打压大圣宗,所以每次都只让大圣宗二十名弟子参加评比,而其他宗派,包括他们自己,都有三十名弟子。
李显荣的脸色难看,“不知道这位少年修为如何?”
“刚破清境,正好符合参加的要求。”至上说。
居然已经清境了!他们圣宗门拢共才五个清境的新弟子参加评比,本来以为志在必得,因为其他宗派破清境的根本不出三个,更别说是大圣宗了,只有一个是破了清境的。
李显荣并不想答应,但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多谢李掌门成全。”至上微笑地说。
“之上天尊客气。”李显荣笑容僵硬,他转而看向东方邰,“大皇子,请入座。”
东方煜脸色y沉,目光狠毒地看着东方邰。
“二弟,多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东方邰来到东方煜的身边,面色淡淡地看着他。
两位皇子只有一个能够坐在宾客席上,东方煜没有宾客的请帖,只能从位置上离开,让回给东方邰。
东方邰居然还活着!而且是跟至上太尊一起出现的!东方煜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被忽略了。
这时,李显荣的声音已经围绕着整个山峰响起。
“第一轮比试即将开始,所有人一同踏上登天梯,前一百名能够进入第二轮的比试,登天梯艰难重重,你们各位凭自己本事登顶,途中不得暗杀其他宗派弟子,如发现犯规者,取消比赛资格。”李显荣沉声地说道。
叶蓁看向此时从天儿降的阶梯,这就是的登天梯吧。
“阿蓁?”叶木心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声。
“你的伤好了吗?”叶蓁闻言一笑,叶木心这是猜出她是谁了。
叶木心见自己果然猜中,开心不已地点头,“已经好多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没想到……太好了,我们能够一起参加评比,一会儿上了登天梯,你要小心其他宗派的人,他们会暗中做手脚害人的。”
“不怕被发现吗?”叶蓁皱眉问。
“虽然有两位长老盯着,但他们做得隐晦,想要证据也不容易。”叶木心低声说,“你快将我们宗门的衣裳换上。”
“……我没有。”叶蓁说,她还不是大圣宗的弟子啊。
叶木心这才想起来叶蓁还不是至上的徒弟,她连忙去找了凌双飞,给叶蓁拿了一套男子的衣裳过来,“穿上后在登天梯才不会被本宗门的弟子认错。”
“好。”叶蓁轻轻点头,眼睛却不自觉地往上面看去,她要找仇憾,可是,好像并没有看到他。
仇憾不是圣宗门的宗主吗?应该地位不低啊,怎么没有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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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宗除了叶蓁,叶木心和凌双飞,还有方才的萧林都得到第一批进入秘境的机会,第二批进入的是前面五十名的弟子。
叶蓁抬眸看了至上一眼,他却没有看她,好像对她的输赢漠不关心似的。
如今就算至上准许她不参加,她都要继续下去的。
到了秘境,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仇憾。
仇憾此时在心里想的同样是到秘境要杀死叶蓁,这个女人如今是他在玄天大陆最大的障碍。
“大家先休息,明日开秘境阵法。”李显荣出来说道,让各宗派弟子先调息恢复灵力。
叶木心来到叶蓁的身边,“阿蓁,你认识圣宗门的仇承宇吗?”
仇承宇?叶蓁没有反应过来,见叶木心是看向仇憾,她才知道原来仇憾改名叫仇承宇了。
“不认识,但我一定要杀了他。”叶蓁冷声地说道。
叶木心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在叶蓁的脸上看到这样强烈的仇恨,即使当初在叶家被欺负的时候,她都是风轻云淡的表情,那个仇承宇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她非要杀他不可。
“仇承宇是圣宗门新弟子中的第一人,听说连他们的太上长老都十分关注,这次在秘境中,如果仇憾能够突破清境三层,他们的太上长老就会收他为徒弟了。”叶木心低声地说道。
想要杀仇承宇,不是那么容易的。
叶蓁知道要杀他不容易,但她还是要杀他。
“我们先回去休息,恢复灵力明天进秘境。”叶木心低声说道。
“好。”叶蓁对她一笑。
她抬头看向至上,发现至上已经不在位置上,看来是被圣宗门的掌门请到别处去了。
在登天梯上发生的一切,至上有看出来吗?
叶蓁和叶木心同住一间房子,她找了借口,到外面去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
正好在她们住的地方有一处幽静的山林,叶蓁在坐在树上观察半天,没有感应到有其他人在附近,她才进入空间去找火凰。
“你的比试结果如何?”一看到叶蓁,火凰就兴奋地问道,“肯定是能够进入前面五十名吧。”
“你再感应一下明熙,看他如今在什么地方。”叶蓁在火凰面前坐下来,声音冷淡地说道。
火凰愣住了,“啊?不是才……才感应过吗?我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灵力,所以……”
“再试一次,说不定这次能够知道呢。”叶蓁淡淡地说。
火凰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发现她果然是生气了,“夭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告诉我,明熙在哪里?炎域,还是鬼蜮秘境?”叶蓁低声地问道。
知道了?火凰瞪圆眼睛,虽然它的小眼睛本来就很圆,“你……你怎么会知道……”
叶蓁的眸色微冷,“这么说,是真的,明熙真的有危险?”
“是谁告诉你的?你遇到仇憾了?”火凰急忙问道,“他在哪里,老子去弄死他!这个王八蛋!”
“回来!在登天梯上,我看到他了,他在那些新弟子之中,他说在进入缺口的时候,明熙和他就分开了,他是在通天山脉醒来,周围没有找到明熙,明熙可能在炎域,也可能在鬼蜮秘境,你告诉我,明熙到底在哪里?”叶蓁冷冷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火凰知道是隐瞒不下去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地方不属于玄天大陆,如果没有错的话,明熙应该是在炎域。”
叶蓁立刻站了起来,“我们去炎域!”
“以你如今的修为,根本进不去炎域的。”火凰拦住她,“炎域玄天大陆不一样,我们没有炎域的传送阵,只能经过通天山脉,你如今修为还太浅,别说越过通天山脉,刚到山脚下你就受不了,你至少也要修炼到灵境啊。”
叶蓁对儿子的思念和担忧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万一明熙有危险呢?”
“如果他出事的话,我是能够知道的,但是他如今还好好的,证明他已经适应这个地方了。”火凰说道,“你如今能做的就是将修为提升,这样我们就能去炎域了。”
“我在登天梯得了第一名,明天能够到秘境修炼。”叶蓁低声说,她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崩溃,如今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只有明熙了。
火凰惊讶,“第一?”
“进了秘境,我要杀了仇憾。”叶蓁说。
“就算你不杀他,我也要毁了他的修为。”火凰哼哼地叫道。
叶蓁垂眸看了它一眼,“你隐瞒明熙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火凰耷拉着头,“我怕你知道之后会立刻去炎域找他,也不想要你担心,其实……去炎域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叶蓁立刻问道。
“我们去找墨帝,跟他求几句,他或许愿意带我们去炎域,毕竟明熙也是他的儿子。”火凰看了看叶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叶蓁心中的期待顿时熄灭,“明熙是我和阿湛的儿子,跟墨帝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会去求他的。”
墨帝那张冷漠疏离的脸庞在她脑海里浮现,叶蓁用力地摇头,他一直警告她别招惹麻烦,好像她的存在给他带了很多困扰似的
她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都不会去求他的。
“以你的天灵根,修为其实可以提升得很快的。”火凰说道。
叶蓁盘腿坐了下来,“今天和仇憾交手的时候,我感觉到气海的灵气更加坚固,我要试试能不能突破清境二层。”
“好,我可以在旁边帮护着。”火凰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叶蓁忽然挑眉问道,她来到玄天大陆,能够真正信任的只有火凰,她不希望它会有什么事瞒着她。
火凰想到墨容湛的事,它几乎想要脱口而出说出墨帝就是墨容湛,可是想到说出真相的后果,她还是生生忍住了。
“没有,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火凰嘿嘿地笑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叶蓁冷哼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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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憾呲目欲裂地看着正在吸收天煞秘境里面唯一火罡气的叶蓁,他此时恨不得将叶蓁挫骨扬灰,那是他期望那么多年的火罡气,就是以前的身体,他即使修炼到宗境,仍然觉得当初若是能够得到这里的火罡气,他肯定就会不同的,好不容易……他才能够进入天煞秘境,花了那么多心思找到火罡气在哪里,他在这里设下阵法引出火罡气,居然便宜了叶蓁。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如今他一定要彻底杀了叶蓁,这样还没有被她吸收的火罡气就会爆体而出了。
“杀了她!”仇憾大吼,他顾不上去对付火凰,将妖猿召唤回来,要让妖猿一掌打死叶蓁。
叶蓁正是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分身去对付仇憾。
“小鸟儿!”叶蓁叫道,要火凰速度过来替她守护。
“夭夭,我来了。”火凰如流星一般飞过来,速度比妖猿更快。
然而,妖猿已经出手一章向叶蓁挥了过来。
火凰大惊,妖猿这一击如果打中叶蓁,那她一身修为就都没了。
妖猿挥出的一拳太快,一圈圈的虚影已经在近叶蓁,火凰身上的火焰更加炽烈,它挡在叶蓁的面前,生生接下妖猿的一拳。
“小鸟儿!”叶蓁看到火凰身上的火焰因为接下那一圈变得淡了下来。
妖猿很快又出第二拳。
叶蓁加快气海的运转,她要将火罡气融入她的气海,变成她的灵气。
“休想得到火罡气!”仇憾怒吼着,和妖猿的大掌一同落下的,还有仇憾的鬼爪。
鬼爪的威力比妖猿更重,火凰锵锵一叫,口中吐出七彩焰火,将妖猿退,那一掌在半空中散开,它火速地去阻止仇憾的鬼爪。
叶蓁看着火凰鬼爪用力地抓住,她心痛万分,只恨气海的运转还太慢了,让她眼睁睁看着火凰为她受伤。
“锵锵……”火凰鸣叫出声。
漫天火海如雨,仇憾和妖猿都受不了火凰的火焰,立刻灵气护体避开,连鬼爪的威力都减弱五分。
火凰重新恢复自由,稳稳地立在叶蓁的前面,神兽气势凛然,威力强大,周围的灵兽纷纷发出叫声。
“她有火凰,想要杀她不容易!”仇憾心中恼怒,如今只有引开火凰,才有机会对叶蓁下手。
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再不杀她,等她吸收了火罡气,想要再杀她就更难了。
仇憾传音给妖猿,命令它趁机杀了叶蓁,他要去引开火凰,给妖猿制造机会。
火凰知道这个时候是叶蓁的关键时刻,它低声地对她说,“你不要心急,将火罡气引入气海,和你的灵气结合在一起,这样才能够成为你气海的一部分。”
“我知道!”叶蓁已经明显看到气海有一丝银丝的光围绕着她原来入小河一样的灵气,她的气海正在吸收火罡气。
“叶蓁,把火罡气还给我!”仇憾身后化出三个鬼爪,同时往叶蓁打了下去。
火凰立刻展开防护阵。
它挡住了仇憾,却忘记妖猿还在一旁,想要再去拦住已经来不及了。
叶蓁此时已经全然进入冥定,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妖猿接近叶蓁身边,嘶吼着要杀叶蓁之时,它的身体忽然被劈成两半。
这世上能够一刀将四阶妖猿砍成两半,除了墨帝,不会有其他人。
引开火凰的仇憾此时脸色已经全变了,他如今不想要杀叶蓁,他只想逃出天煞秘境。
“城主!”火凰看到妖猿的庞大身躯轰然倒下,一抹颀长的黑色身影出现身后。
墨帝眸色冰凉地看着叶蓁。
仇憾顾不上火凰,转身要落荒而逃。
叶蓁此时已经将火罡气彻底融合到她的气海里面,她睁开眼睛,清澈乌黑的明眸闪过一抹光芒。
看到仇憾要逃走,她立刻追了出去。
“仇憾!”叶蓁的驭日之鞭如火龙般追上仇憾。
“叶蓁,你要是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你儿子了。”仇憾大声地威胁道。
叶蓁手中的驭日之鞭更加凌厉,重重一鞭抽打在仇憾的背后,打得他吐出一口鲜血。
“要不是你,我和明熙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今日我放过你,你一样不会知道明熙在哪里。”叶蓁怒喝着,到了这个时候,仇憾居然还敢拿明熙来威胁她。
“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死活,如果他死了呢?”仇憾叫道。
如果明熙出事了……
叶蓁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意,吸收火罡气之后的她,修为虽然暂时还没有改变,但她的功法却提升威力,仇憾知道自己留下应战是可以勉强应付,但他亲眼看到妖猿被墨帝杀死,他如今只想逃命,根本不想留下应战。
如果墨帝出手,不用一招,他肯定会灰飞烟灭了。
不过,这次没有墨帝出手,叶蓁同样将仇憾打得没办法回手。
“你不是知道明熙在哪里吗?我给你一次机会。”叶蓁将仇憾抓住,让他全身都不得动弹。
“他如今肯定已经死了!”仇憾呵呵一笑,他今天肯定是逃不掉了,虽然墨帝一直没有出手,但周围都是他的灵压,就算他逃过叶蓁的追击,一样逃不过墨帝的眼睛。
叶蓁看着他一笑,她知道明熙还活着,仇憾说这个话只是想要打击他。
“那你就去陪葬。”叶蓁冷声说,驭日之鞭穿过仇憾的身子,将他的气海彻底打碎。
仇憾哇一声吐出一口血,目光仇恨地看着叶蓁,她居然毁了他的修为。
“叶蓁,我一定会报仇的!”仇憾叫道,“我要在你之前找到墨明熙,将他练成我的小鬼!”
“那就看你还有没有这个命!”叶蓁说道。
仇憾y森森地看着叶蓁,他捏破身上的一个玉佩,将自己的身体引发自爆。
叶蓁眸色一变,被一股血雾震得猛退后。
“他毁了这个身体!”火凰来到叶蓁的身边,“他是鬼修,看来已经练出精魂了!”
“什么意思?”叶蓁问道。
墨帝沉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那就是他可以夺其他人的身体成为自己的,除非将他的精魂也灭了。”
“你又来多管什么闲事!”叶蓁淡淡地看了墨帝一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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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叶蓁回头惊讶地看着那个年轻姑娘,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还说得理直气壮,她对圣宗门的不要脸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说得没错,这是我们圣宗门的镇山之兽,应该把火凰还给我们!”
“就是,就是!”其他弟子恍然大悟,觉得他们小师妹的话很正确,远古神兽就应该是属于他们圣宗门的。
“在我们圣宗门的地盘找到的神兽,就是我们的。”
“……”
叶木心被圣宗门这些弟子气得简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你们要不要脸,这火凰本来就是阿蓁的,跟你们圣宗门有什么关系?”
阿蓁?没有进入秘境的叶木兰听到叶木心的话,惊愕地看向那个丝毫不起眼的少年,那个人是叶蓁?
难道那只火凰……是当日的小乌鸦?
叶木兰想起她的青鸾第一次见到那只小乌鸦时被吓得躲在树上,原来青鸾不是觉得小乌鸦太丑,原来是因为……这小乌鸦是火凰。
不过,脸色最难看的那个人还是东方煜。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仍在烈焰沙漠了,都是这个叶蓁!
“你说这火凰是他的,有什么证据?”圣宗门的那个年轻女子哼了一声,轻蔑地看了叶木心一眼,“我还说这神兽是我们圣宗门的镇山之兽,只是不小心跑到秘境里面去的。”
“这么强词夺理的借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叶木心气得叫道,“”
唐寒烟示意她不必再吵下去,有至上太尊在这里,料圣宗门也不敢强行抢夺叶蓁的神兽。
“至上太尊,蔽门弟子心直口快,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不过这火凰……”李显荣已经心动,打算利用一切可能将神兽占为己有,如果火凰能够成为圣宗门的镇山之兽,那他们圣宗门在玄天大陆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李掌门该不会觉得火凰应该属于圣宗门所有吧?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至上淡淡地问。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父亲?就算你是太尊,也不应该以大欺小。”李佩儿叫道。
至上漠然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着李显荣,“天煞秘境已经崩塌,煞王封印已破,如果墨帝不能将他再次杀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相信李掌门很清楚,如今你是想要先带领众人去给墨城主援手,还是在这里争夺火凰?”
“有墨城主去对付煞王,相信一定能够将他杀死的。”李显荣说道,他并不怎么关心墨帝的死活,有他在玄天大陆的一天,四大宗派都要活在天昊城的阴影下,当然,墨帝能够杀死煞王更好,不管怎样,如果有神兽留在圣宗门,那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至上听出李显荣的意思,这就是想要叶蓁的火凰了。
叶蓁一直默默地不说话,连火凰都只是懒懒地靠在她的身边,对于这些想要将它占为己有的人类,它只有一个评价,愚蠢!
既然知道它是远古神兽,难道它跟灵兽一样,那么轻易就认主?区区一个圣宗门,居然就想要它成为镇山之兽。
愚蠢的人类!
“如果贵派能够收服火凰,那本座无话可说。”至上淡淡地说道。
李佩儿听到这话,猛地眼睛发亮,立刻朝着火凰走过来,对叶蓁命令说道,“把火凰叫给我们,免得我们误伤了你。”
叶蓁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你若是能够摸它,我便听你的。”
“哼,难道那火凰只有你能碰吗?”李佩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神兽,她露出温和漂亮的笑容,一步一步地走进火凰,见火凰并没有抗拒她,她心中大喜,伸手要去摸火凰的头。
李显荣大喊,“佩儿,小心!”
“啊啊……”李佩儿大叫出声,她的手才刚碰到火凰,那火焰将她整只手臂都灼烧成黑色。
火凰展翅飞了起来,高傲尊贵地睥睨着李显荣他们,“就凭你们圣宗门,也敢让本大神当镇山之兽?痴心妄想!”
李显荣脸色一变,他居然忘记了,神兽和灵兽不同,他们不需要开灵智,从一开始就,他们就有自主的意识。
“活该!”叶木心轻哼。
“小鸟儿,我们走。”叶蓁跟火凰来圣宗门,是想要让他们去帮墨帝,她高估这些人的品行了。
原来修炼之人的贪婪都是一样的。
“不许走!”李佩儿的手受伤,虽然李显荣正在替她治疗,但她不甘心就这样让火凰离开。
火凰释放出强大的神兽灵压,“谁敢挡着本大神?”
“我们走吧,李掌门,告辞。”至上淡淡地说,既然天煞秘境已经崩塌,各宗派的弟子都有损失,大圣宗同样有四五个弟子出不来,唐霏霏如今还昏迷不醒,继续留在圣宗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何况叶蓁吸收了火罡气,火凰又在世人眼中显露,此时只有回大圣宗才最安全。
“二皇子?”叶木兰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她刚刚心里还希望圣宗门能够将叶蓁的火凰抢走。
东方煜闭上眼睛,将心口的怒火压了下去,想到他如今成了整个玄天大陆的笑话,他恨不得立刻将叶蓁碎尸万段。
“我们也走吧。”东方煜沉声说。
“想不到叶蓁竟然有这样的运气。”叶木兰咬了咬粉唇,之前祖父知道叶蓁有天灵根和通凤玉髓就对她改变了态度,如今只怕要更加看重她。
东方煜声音阴沉地说,“我不会放过她。”
此时,已经和火凰飞远的叶蓁正在调息恢复灵力,“小鸟儿,你知道怎么找墨帝吗?”
“秘境崩塌之后,入阵口都会自动关闭,只有城主封印了煞王,他才能重新打开传送阵。”火凰说道,“如今我们是找不到他的。”
“那该怎么办?”叶蓁皱眉,她很想知道墨帝如今的死活。
至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他淡淡地看了叶蓁一眼,“回大圣宗。”
“太尊?”叶蓁愣了一下,“可是,墨帝还在秘境里面。”
“先回大圣宗,我会想办法到秘境里。”至上深深地看着了叶蓁一眼,“你必须回大圣宗,你在秘境里得到火罡气,还有神兽的事,很快就会传遍大陆,独自在外面会有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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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段经书,叶蓁这才看向默默不语的白十三。
“姑娘。”白十三垂首行了一礼。
“你这些天都在大圣宗的山下?”叶蓁看他一眼,其实有时候她也挺怀疑白十三的身份,但她自己终究不是真正的叶家三姑娘,所以并不太愿意交代白十三去做事,如今……她也是没办法了。
白十三低声说,“是的,姑娘,您以后去哪里,能不能……让属下跟着,属下是保护您的。”
他是奉城主之命来保护叶蓁,不是保护叶木心,他跟叶木心的接触有点太多了,这不是很好。
“我如今在大圣宗不会有什么事,不过,我有事想要让你去做。”叶蓁低声说。
白十三心中感慨,他在叶蓁面前总算有点用处了,“姑娘请吩咐。”
“你知道天昊城的城主吧?”叶蓁问道,“相信你听说过天煞秘境崩塌的事了,我离开的时候,墨帝还在里面,我想让你去打听一下,墨帝离开天煞秘境没有。”
那个煞王会不会被杀死,她觉得不重要,如今墨帝的生死不明反而让她没办法彻底放下心。
白十三诧异地看了叶蓁一眼,夫人居然主动关心城主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城主什么时候去天煞秘境的?他怎么不知道呢,好像和夫人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叶蓁见白十三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他是吓住了。
白十三立刻摇头,“没事,属下去打听。”
叶蓁含笑地点了点头,“好,去吧。”
火凰扑腾扑腾地追着白十三,“我送你离开星云山。”
“白十三,城主是不是回天昊城了?”火凰追上白十三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其他人没有传消息给我,城主应该还在天煞秘境里面,不过,城主不会有事的。”白十三说。
火凰当然知道城主不会有事,“最近夭夭很关心城主,几乎每天都要提一句,你记得要跟城主说啊。”
“真的?”白十三惊讶地问,他记得夫人对城主好像挺讨厌的,怎么改变这么多。
“当然,我天天都听着,总之,你要跟城主说这件事。”火凰叮嘱着。
白十三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他是很希望城主能够解开人间大陆分身的记忆,他跟在城主身边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城主对哪个女子亲近过,虽然是有联姻,但那些女子还没到天昊城,已经被吓得半路就逃跑了,最后还要传出那些女子是被城主杀死的。
城主的修为是深不可测,连他这个大护法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只知道城主除了修炼,好像没有其他爱好,他在玄天大陆所有人的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神,但神也会需要有人陪的。
既然城主在人间大陆会爱上叶蓁,证明叶蓁肯定有值得城主喜欢的地方,他是真的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留在城主的身边,神也会孤单寂寞的。
白十三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往天煞秘境的地方飞快地赶去。
……
……
翌日,叶蓁就去药殿学习炼丹了。
接见她的还是木长老,陆无双不在的时候,药峰的大小事情都是木长老在负责。
“你的事,陆掌座已经跟我提过了,你如今是太祖的徒弟,这个……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叔……”木长老表情尴尬,他当初还想收这位小姑娘当徒弟,转眼人家的辈分就比他高了。
“木长老,您叫我叶蓁就可以了,我是大圣宗新进的弟子,资历修为都尚浅,哪里敢担得起这样的称呼。”叶蓁腼腆地说着,她对于自己的辈分并没有什么概念,不过听到别人叫她师叔,她觉得很别扭。
木长老笑呵呵地说,“掌门已经交代过,你在药峰需要什么,只要药峰有的,都不会有问题。”
“木长老,我想要学炼丹。”叶蓁说道。
“炼丹?”木长老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叶蓁是想要来学疗术的,“如果是要学炼丹,那就要去灵草阁了,不过……灵草阁是徐长老,他是二品炼丹师,陆掌座还在闭关,你要先跟着徐长老学习了。”
“好。”叶蓁笑着点头,只要能够让她学习炼丹,不管跟谁学习都一样。
木长老欲言又止地看了叶蓁一眼,叹气说道,“你随我来吧。”
灵草阁在药峰的另一边,因为炼丹师的特殊性,所以灵草阁和丹炉阁在大圣宗都是特殊的存在,有时候就算是掌门,也不能左右这两个地方的决定。
“徐长老。”木长老带着叶蓁来到灵草阁,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白发老翁笑眯眯地叫着。
叶蓁眼底藏着惊讶,闻着一阵阵的药香,她总算明白至上为什么要她到药峰了,只凭灵草阁的这些灵药,她空间里的品种就远远比不上了,如果有种子的话,她一定要在空间里多种些。
“木头?今天这么空闲到我这儿来,该不会又要骗拿灵参吧?”徐长老瞥了木长老一眼,声音凉凉地问道。
“哎哎,别开口闭口都是骗,我是带叶蓁过来的,呃,就是叶师叔,相信你已经听说过的。”木长老笑呵呵地说。
徐长老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目光隐含怒意看向叶蓁,“哼,原来也太祖的记名弟子,我的灵草阁庙小,不知有何贵干?”
叶蓁愣了一下,徐长老对她好像有很大的敌意,“徐长老,我想要来学炼丹。”
“炼丹?”徐长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以为炼丹是你想炼就能炼的?”
“不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来学……”叶蓁低声想要解释。
徐长老冷哼,“至上太尊是五品炼丹师,让太尊教你便是,我们药峰教不起你。”
“……”就算至上在大圣宗,也会让她来灵草阁的,至上要她将所有的灵草都记住,连灵草都不认识,更别说炼药了。
“让我来灵草阁,是太尊的意思。”叶蓁说。
徐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这话的意思,是想拿至上太尊来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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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十三眼角瞄到墨帝嘴角的笑容,他眼睛微亮,看来城主嘴上说不在乎夫人,其实心里还是在意的。
“夫人如今已经是大圣宗太祖的记名弟子,上次在天煞秘境,她的灵力尽失,一直都在星云山修炼,如今已经恢复灵力,而且已经是清境三层了。”白十三说道,“大家都对夫人非常好。”
墨帝淡淡地点头,“她修为提升也好,至少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是啊,夫人如今是十分感激至上。”白十三说。
“她感激至上?”墨帝眸色微沉,心情因为这话莫名郁闷。
白十三只当没有发现墨帝语气里的不悦,“至上在烈焰沙漠的时候舍身救她,而且在大圣宗对夫人又十分维护,夫人在玄天大陆本来就无依无靠,如今至上成了她的依靠,依赖些也是正常的。”
在烈焰沙漠救她一命的明明是他!
墨帝脸色阴沉,“至上目的不纯,她难道没看出来吗?简直是愚蠢至极。”
“城主,至上如今……也没利用夫人做什么事,所以,夫人还是感激他的。”白十三说,至上对夫人的确好得莫名其妙,闭关了那么多年,为了夫人重新出关,却又不收夫人为徒,他想起大圣宗如今私底下的传言。
“无知。”墨帝冷斥,却由猛然发现他的反应不正常,叶蓁感激谁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最希望跟叶蓁断绝任何关系的吗?
他想起煞王的话,如果让煞王知道在秘境里被他抓住的人就是叶蓁,肯定会对她不利的。
可惜,煞王被救了,不然杀了他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白十三看了看城主,他都能清楚感觉到城主的不悦,看来他和夫人和好的日子是指日可待的。
“叶蓁和至上两个人住在星云山?”墨帝忽然问道。
“是的,属下想要在星云山保护夫人,都被至上赶出去。”白十三说,孤男寡女啊,城主赶紧去找夫人吧。
墨帝手背的青筋暴突,那个女人真以为至上会无缘无故对她好吗?这样都看不出至上有问题。
“既然她自己要寻死,不必理会她。”墨帝冷冷地说,“你回大圣宗,不必跟着我。”
他要亲自去一趟炎域,煞王既然被救走,那肯定是回炎域的,他要将煞王杀死。
“城主,您……不去找夫人吗?”白十三讶异地问,都已经说了这么多,城主居然还无动于衷。
“她既然在大圣宗觉得好,那就让她在大圣宗。”他杀了煞王之后,自然会将明熙带回来,到时候便将他们母子送回人间大陆,省得他每次都要去救她。
“……”白十三在心里默默叹息,总觉得城主以后会后悔如今这样对待夫人的。
就在墨帝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有一抹白色身影在接近这里,这股灵压……是至上!
“至上?”墨帝眸色微冷,看着那抹修长秀逸的身影慢慢接近。
“墨城主,你从天煞秘境出来了?那煞王呢?”至上看到墨帝在这里,脸上闪过诧异,“本座带人在周围找了许久,和其他三大宗派的人一直想要找寻您和煞王的下落,只是这么久来都没有找到,本来已经放弃,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墨帝抬眸见到后面又有不少人前来,他淡声说道,“煞王已经苏醒,被人救走了。”
“墨城主没有杀了煞王吗?”圣宗门的掌门李显荣惊声叫了起来。
白十三说道,“本来煞王已经被城主重伤,天煞秘境天崩地裂,而且不止从哪里出现另外一个人,将煞王救走了。”
“白十三?你怎么会在这里?”至上疑惑地看着白十三。
“姑娘担心墨城主,让我来打听墨城主是否从秘境出来了。”白十三低声地回道。
墨帝为了救叶蓁才留在天煞秘境的,叶蓁担心他也是正常的。
至上没有怀疑白十三的解释,他看向墨帝,“墨城主,煞王怎么会苏醒的,他是被您封印在天煞秘境的,除了你,还有谁能够解开封印?”
“那就问问你们四大宗派里面有谁是奸细,能够打开封印的人绝对不是新弟子。”墨帝淡淡地说。
“这次我们几大宗派活着回来的新弟子没有几个,我们圣宗门还损失了天赋最好的弟子,听说仇承宇跟大圣宗的弟子争夺火罡气,最后被大圣宗的弟子杀死了。”李显荣不服气地看向至上,要不是大圣宗的弟子,如今他们圣宗门肯定增添一个实力非凡的弟子。
墨帝语气冰冷地说,“你所说的仇承宇,便是贵宗门以前的宗主仇憾。”
“什么?”李显荣失声叫了出来,“怎么可能!”
“仇憾当年暗算我,被我所杀,我放他元神离开,没想到他却修炼鬼修,夺舍他人身体,压制自身修为回到圣宗门,仇憾是你们圣宗门的宗主,你们居然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墨帝冷声地质问道。
李显荣的脸色骤然一变,和身后的长老面面相觑。
“难道这次煞王苏醒,天煞秘境崩塌跟仇憾有关系?”太一门的长老问道。
“如今还没查清楚真相,所以不能下定论。”至上说道。
墨帝淡声说,“这是你们四大宗派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墨城主,那……您知道是谁救走了煞王吗?”李显荣问道,千万不要是仇憾,否则他们圣宗门就要被怀疑跟炎域有勾结了。
太一门哼道,“该不会是仇憾吧?”
“仇憾还没有那个能力能够从城主的手中救走煞王。”白十三淡淡地说道。
至上看了白十三一眼,“看来要好好彻查四大宗派的弟子。”
墨帝一脸漠然,他看都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既然墨城主已经从天煞秘境出来,而煞王也被救走,那我们就要商量该怎么防止炎域再次入侵我们大陆,我们四大宗派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护玄天大陆,为了大陆的安全,一定不能让炎域再次入侵。”李显荣大声地说道。
“煞王已经苏醒,那……炎魔呢?”有人沉声地问道。
李显荣的脸色一变。
至上一手轻轻地捂住胸口,垂眸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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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老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将臭臭草的种子给叶蓁,无非是想要她知难而退,以后不要再来药峰,没想到她不但完成任务,还种出上品的臭臭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想要挑剔都不行。
“上品臭臭草,给你五十贡献点。”徐长老冷声说。
“徐长老,这好像不太对,我们就算种出下品的灵草都有八十贡献点,怎么叶蓁只有五十贡献点?”叶木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到叶蓁的身后,一脸不服气地看着徐长老。
徐长老恼羞成怒地看了叶木心一眼,“臭臭草并非珍贵灵药,贡献点自然不高。”
“臭臭草虽然不是珍贵灵药,但是对于灵草阁来说却十分稀缺,我记得半年前灵草阁还出了告示,谁愿意接受臭臭草的任务有一百贡献点,若是中品以上的更是有两百贡献点,为何给叶蓁就只有五十点?灵草阁缺臭臭草的事情,整个大圣宗的弟子都知道这件事的。”叶木心说道。
“是啊,徐长老,您是不是忘记了?”叶木心身边的凌双飞问道。
徐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是否记得,如何安排,难道还需要你们几个小辈多嘴吗?”
“徐长老,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在叶师叔面前,大家都是小辈啊,那更不能欺负叶师叔了。”凌双飞说道。
他们都是叶蓁在天煞秘境里救出来的,自然是要帮叶蓁说话。
徐长老被他们顶得无话可说,“我只是一时忘记罢了。”
“原来是这样。”叶木心笑了一下,“那依徐长老所看,这些臭臭草都是上品,相信整个大圣宗都没人能够种出这样的臭臭草,那您觉得该给叶师叔多少贡献点呢?”
叶蓁但笑不语,原来臭臭草这样稀缺,徐长老明着为难她,到底是因为讨厌她,还是有人授意?
“那就二百贡献点。”徐长老面无表情地说。
“听说能够用贡献点在灵草阁换东西?”叶蓁问道,自从上次之后,她就打听过贡献点的用处,想要在大圣宗得到丹药或者灵药,都是需要贡献点去换取的。
她如今的额贡献点还太少了。
“你想要换什么?”徐长老问道。
“种子!”叶蓁含笑说道,一连报了好几样灵草的名字,“九节竹,蛇灵草……”
徐长老眼底闪过一抹轻蔑,这叶蓁不会以为种得出臭臭草,便觉得什么灵草都能够种出来吧。
她说的这些灵药,都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种植的。
“五十贡献点换一样种子。”徐长老说道。
“好。”叶蓁说,她能换四样种子了,等长出来之后,她还能拿灵药来换取别的种子。
徐长老手中出现四个锦囊,“拿去。”
叶蓁笑着接过,“徐长老,还有没有任务呢?”
“你还想接任务?”徐长老挑眉看向叶蓁,她明知道自己在刁难她,居然还敢继续接任务?
“这不是把贡献点都用了嘛。”叶蓁笑着说。
叶木心扯了扯她的袖子,“你要什么直接跟掌门要就是了,需要做什么任务。”
“我也是大圣宗刚入门的弟子,不需要特例。”她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再有特殊待遇,那真的树敌无数。
徐长老看了她一眼,“正好有个任务暂时无人敢接,你若是敢解下这个任务,可以有五百贡献点。”
“什么任务?”叶木心立刻问道。
“陆掌座的九尾玉狐前几天溜出药峰,只要你能找回九尾玉狐,就有五百贡献点。”徐长老淡淡地说道。
不等叶蓁开口答应,叶木心已经说道,“九尾玉狐见人就咬,而且还跑到南山里面,南山里最多就是没有收服的灵兽,随时都会伤人的,怎么能够让叶蓁接这个任务。”
徐长老慢慢地说,“我没有强迫任何人接此任务。”
“我接啊。”叶蓁说道,“徐长老,可有九尾玉狐的线索?”
“你要接任务?”徐长老诧异地问,有些想不到叶蓁会接下这个任务。
叶蓁笑着点头,不顾叶木心的反对,“是啊,不过我没有见过九尾玉狐,如果有线索就最好了。”
“这锦囊里有九尾玉狐喜欢吃的肉干和气味,一个月之内若是能够找回来,五百贡献点就是你的。”徐长老说道。
陆掌座平日非常喜欢她的灵兽,如今九尾玉狐趁着她闭关跑出去,等陆掌座出关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生气,到时候药峰上下都会受影响。
最重要的是,怕野性未除的九尾玉狐会伤到宗派里的弟子。
叶蓁毫不犹豫地接过锦囊,“好,我会找到九尾玉狐的。”
徐长老抬眸和门边的东方煜对视一眼,垂眸不再说话。
“你是不是傻啊,为了五百贡献点居然跑去接这么危险的任务!”叶木心拉着叶蓁出了灵草阁,没好气地责怪着她。
叶蓁笑道,“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但对我来说不是啊。”
“怎么就不是?南山是什么地方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差点在那里被土蝼给杀了。”叶木心说道。
原来那个深山老林就是南山,“那次是意外,不会有那么多妖兽出现的。”
“就算没有妖兽,那也有没有驯服的野兽,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叶木心担心地说。
叶蓁低声道,“你忘记了,我有火凰啊。”
她有远古神兽,万兽之首,南山的野兽再怎么厉害,在火凰面前还是要俯首称臣。
“我真是忘记这件事了。”叶木心叹了一声,“但是不管如何,你还是要小心,我还是和你一块去找九尾玉狐吧。”
叶蓁忙说道,“真的不用,你不是还要修炼吗?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徐长老分明是有心刁难你。”叶木心嘀咕着,“你别总是被欺负不还手。”
“我只是不想计较太多。”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跟他们计较这些事情,她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然后去找明熙。
她想念明熙,也想念在人间大陆的女儿和墨容湛。
叶木心摇了摇头,“你啊,太心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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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被墨帝带着离开炎域,重新看到蔚蓝的天空,明熙感叹了一声,“难怪那些炎魔这么多年来不放弃玄天大陆,我要是炎魔,肯定也想要在这样的天空下生活,炎域哪里是人生存的地方。”
“你很同情炎魔?”墨帝挑眉淡淡地看他一眼。
“每个地方都有好人有坏人。”明熙淡淡地说,他不知道炎魔对玄天大陆的人做过什么,只是觉得炎魔的生存环境不太好而已。
墨帝淡声说,“炎魔所修炼的功法是要吸武者的灵力为及所用,他们如果生存在玄天大陆,其他人怎么办?”
明熙摆了摆手,“好吧,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我娘呢?”
“你在人间大陆对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的态度吗?”墨帝垂眸看了明熙一眼,有一个太聪明的儿子,当父亲的感觉有点不太爽。
“自然不是,父皇是父皇,你是你。”明熙看都不看墨帝,他才不会让这个男人知道,他在玄天大陆最崇拜的人就是父皇。
虽然这个人也是他的父亲,但在他看来,已经是不一样了。
墨帝冷哼了一声,“你娘在大圣宗,带你去找她之后,你们就回人间大陆。”
“好啊。”明熙爽快地点头答应,“我也想带我娘早点离开这里,明玉肯定很想我们,她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他本来还以为就算他和母后来到这里,至少明玉还有父皇陪伴,如今想到明玉只有一个人,他心里更加担心妹妹了。
“人间大陆……有很多人喜欢你娘吗?”墨帝淡淡地问,像是很不经意提起似的。
“其实也不是很多。”明熙笑眯眯地说,“娘长得那么漂亮,除了六王叔,水将军,皇甫先生……啊,对了,还有靖宁侯,他们都对娘很好很好的。”
墨帝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娘并非朝三暮四之人。”
“当然不是,我娘最喜欢我父皇了。”明熙认真地说,“只是,我娘这么年轻,没理由回到人间大陆就要守寡吧,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照顾好我娘的。”
“……”墨帝冷冷地盯着明熙,“你想怎么照顾好她?”
明熙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娘是元国的天妃嘛,水将军他们都觉得作为天妃,娘是能够扩充后宫的,到时候我就亲自替娘把关。”
“闭嘴!”墨帝咬牙切齿地说,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什么扩充后宫,简直荒唐!”
“荒不荒唐,跟你也没关系,这是人间大陆的事。”明熙学着他的语气淡淡地说。
墨帝眼角抽了几下。
明熙嘴角微微翘起来,“我们快点去大圣宗吧。”
“你已经灵境了?是谁教你修炼的,都修炼了什么功法?”墨帝如今却是不急赶路了,带着明熙慢慢地在半空飘着。
“没人教我,我自己在大祭司的宫殿里百~万\小!说学的。”明熙说道。
墨帝不怀疑儿子有这样的能力,他小时候也是自己修炼到灵境的,不过,在炎域修炼的功法,他很难不担心,“是吗?”
他伸手向明熙挥去,明熙很快就反应过来,父子二人居然就在半空打了起来。
墨帝自然不会和自己的儿子真的打起来,只是,在引诱明熙使出功法的过程,他还是难掩心中的惊讶。
这个儿子……
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你修炼了炎魔的不死不灭功法?”墨帝在看到明熙的肌肤闪过一层银光时,立刻就知道他修炼了什么功法。
“是啊,最厉害就是这个功法了,听说连他们以前的大祭司都没修炼到第九层。”明熙笑着说道。
“你知道修炼这个功法需要付出什么吗?随时都会入魔,你入魔之后,是不是要像炎魔那样吸取别人的灵力为自己所用?”墨帝冷声地问道。
明熙理直气壮地说,“我已经修炼到第三层,根本不需要别人的灵力。”
墨帝冷声说,“不许再修炼这个功法。”
“我能够控制好自己。”明熙说道,他不觉得自己修炼这个功法有什么不好的。
“你如今才第三层,继续修炼下去,你自身的灵力就不够了。”墨帝皱眉,对于儿子的不听话感到恼怒。
明熙摆了摆手,“不够了再说。”
墨帝扣住他的手,想要直接废了他这个功法。
“放开我!”明熙怒道,他本来就对墨帝故意忘记叶蓁感到很愤怒,如今居然还要来控制他,他怎么会乖乖听话。
“不死不灭功法不是你能修炼的。”墨帝冷声说道。
“关你什么事!”明熙挣扎,两只小手紧握成拳,小拳头还闪过一抹光泽,看起来像是铁拳一般,他重重地朝着墨帝打了过去。
墨帝避开他的拳头,虽然明熙才修炼到第三层,但他是有天生火罡气的,这一拳的威力非同小可。
明熙用力地撞开墨帝,他的肌肤像是变成一层柔韧的铁皮,刀枪不入,又力大无穷,手中还出现一柄尺来长的短剑。
“寂灭剑?”墨帝眸色微沉,“这剑是从哪里来的?”
“捡到的。”明熙手中的剑仿佛有暗红光芒在流转,“你别再过来,我修炼什么功法,跟你并没有关系,快带我去找我娘。”
墨帝冷冷地看着他,“这是魔宫大祭司的佩剑,是不是缭冥给你的?”
“你烦不烦,我都说是捡到的。”明熙不耐烦地撇嘴,“有一天我去彼岸花的悬崖修炼,在下面捡到的,觉得拿起来挺顺手的,所有就拿来用了。”
“把剑收起来。”墨帝寒声说。
明熙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是墨帝的对手,“你不是我的父皇,别管我的事。”
“你……”墨帝正要训斥他,却看到明熙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你怎么了?”
“我不死不灭功法快要到第四层了。”明熙立刻在山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墨帝峻眉微皱,这时候他能够轻易废掉明熙的不死不灭功法,但是……明熙是有天生火罡气的,他说不定真的能够炼成不死不灭功法呢?
他垂眸看着明熙,这个小不点一样的儿子,到底能够修炼到什么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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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二皇子东方煜的电狮被咬死了!叶木兰差点被火烧光了衣裳,但还是衣不遮体地在不少弟子面前出现,还是跟同样几乎l体的二皇子绑在一起。
不少人想起东方煜在烈焰沙漠的笑话。
这两人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各自的师父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弟被欺负,立刻就要查明真相,结果查出是东方煜自己先招惹了三头犬,所以才被咬死了电狮,至于是谁将他们烧光衣裳丢到主殿,最终查出真相也没人敢真的去星云山算账了。
如果不是东方煜将三头犬的毛发放在徐长老的锦囊里,他们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了。
“徐长老,这是九尾玉狐,原来是跑到雾灵山去了。”叶蓁笑眯眯地抱着九尾玉狐给徐长老。
“好。”徐长老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接过九尾玉狐后根本不敢去看叶蓁。
虽然并不是他将三头犬的毛发放在锦囊里面,但他是知道东方煜碰过锦囊的,明知道是对叶蓁不利,他也只当不知道。
“徐长老,不知道这次能换多少贡献点?”叶蓁含笑问道。
自从东方煜和叶木兰那件事之后,她发现连说闲言闲语的人都没有了。
不过,大家看她的表情简直像在看大魔头一样,这是都怕了她吧。
这样也挺好的!
“五百点,不,雾灵山比较凶险,所以给六百点。”徐长老说道。
叶蓁秀眉一挑,“谢谢徐长老。”
徐长老尴尬地笑了笑,他知道御兽殿的掌座去星云山找过至上,本来是想替自己的徒弟找回公道,结果连至上太尊的人都没见到就被赶出去了,还被训斥纵容自己的徒弟欺负叶蓁,根本没将太祖放在眼里。
至上这样护短,还有谁敢欺负叶蓁?
叶蓁没有再接任务,她又换了几样灵草的种子,这才准备离开灵草阁。
“阿蓁,终于找到你了!”叶木心笑着走了过来,来到叶蓁身边,她压低了声音,“祖父和大哥来了,不过木兰先过去,肯定不会说你什么好话,你干脆别去见他们了。”
叶蓁觉得就算她不去见叶伯书他们,他们肯定也会来找她,不是她自以为是,她觉得叶伯书他们这个时候到大圣宗多半是因为她。
“那我先回星云山,不用理会叶木兰说什么。”叶蓁笑着对叶木心说道。
叶木心是在叶家长大的,她很清楚祖父的为人,如今叶蓁不但是太祖的几名弟子,还在天煞秘境中得到火罡气,在叶家年轻一辈之中,不会再有人能够比叶蓁更有天赋了。
就算是大哥……在叶蓁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了。
“好。”叶木心笑着点头。
叶蓁看了她一眼,转身飞了出去。
星云山如今又只剩下她和至上了,白十三继续回到山下,不过,至上这次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出现,叶蓁去找过他,也只是听到他的声音而已。
如今就只有火凰在星云山上最活跃了。
“夭夭,你回来啦。”正在吃着烤羊腿的火凰见到叶蓁,立刻满脸油腻的笑容走过来。
“你哪里来的烤羊腿?”叶蓁皱眉看着他,“你又让白十三给你送烤羊过来了?”
白十三虽然不能生活在星云山,每天还是能够上山一次的,火凰时不时就让他给带吃的过来。
“我是找点事给白十三做,不然他多无聊啊。”火凰理直气壮地说道。
“真是个吃货。”叶蓁笑骂着,“今天看到至上太尊了吗?”
火凰摇了摇头,“没有,至上一直都在山d里,他是不是受伤了?”
“太尊无端端怎么会受伤。”叶蓁摇了摇头,“我去找他。”
“我吃饱了,睡觉去。”火凰打了个哈欠,星云山实在太闷了,一会儿下山去找白十三玩。
不知道城主抓到煞王没有,如果煞王找到炎魔王,又让四大魔将苏醒,到时候玄天大陆就要面对再一次的人魔大战。
城主应该会在人魔大战将叶蓁母子送走吧。
想到这一天,火凰觉得太头疼了,它如今还瞒着叶蓁不少事情,哪天叶蓁知道墨帝就是墨容湛,还有白十三的身份……还有他自己的……说不定他到时候真的要被烤了。
叶蓁不知道火凰的心思,她往山后的d府走去,至上太尊这次回来表现得太奇怪,难道真的如火凰所说,他受伤了?
“太尊,你在吗?”叶蓁来到湖边,她没有越过湖面,而是对着d口请至上相见。
过了一会儿,至上俊秀的身影出现在d口边上,他目光清润地看着叶蓁,“何事?”
叶蓁笑道,“自从你回来之后,一直都在d府里,我有些担心,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
听着叶蓁关心的言语,至上淡淡一笑,“受伤的人不是我,这次和我一道出门的弟子在天煞秘境差点被煞魂夺舍,气海受损,所以我带他到星云山疗伤了。”
“原来是这样。”叶蓁没有怀疑,至上太尊为大圣宗的弟子疗伤似乎没什么可疑的,“那我不打搅太尊。”
“还有人欺负你吗?”至上问道。
叶蓁轻笑,“我想如今没人敢欺负我了。”
至上微微一笑,“你若是想要去雾灵山修炼,必须要先跟我说。”
“太尊,您怎么知道……”叶蓁愣了一下,她这个想法连火凰都没有,至上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是去借用了灵兽篇吗?”至上淡声问,眼中闪过淡淡的笑。
“雾灵山太凶险,我还没决定去不去的。”叶蓁笑着说。
至上还没回答,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师妹想要去雾灵山,我可以带你去啊。”
叶蓁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他穿着大圣宗的弟子服,长得俊朗英挺,正面带微笑站在至上的身后,目光湛湛地看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至上皱眉,看向那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
“师妹,在下叫以臣,不知你叫什么名字?”煞王似笑非笑地看了至上一眼,既然要他以大圣宗弟子的身份生活在这里,那就不能躲在d府里,不然会更可疑。
“她是太祖的记名弟子,你要尊称她一声师叔。”至上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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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叶蓁还没有出关,玄天大陆的四大宗派这时候却收到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炎域的四大魔将从封印中醒来了。
不久前煞王才从天煞秘境中逃走,还没有找到他的人,四大魔将却在这个时候苏醒,这代表着什么?就算没有直接点名,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炎魔王即将归来。
四大宗派的掌门和掌座汇聚一起,商讨着接下来的对策,四大洲的国家国主都派出大将前来商议,最终决定从各宗各国选出精英,趁着炎魔王还没有出现,先到炎域去将四大魔将斩杀。
大圣宗如今就在各个山峰中挑选精英,伍有利亲自来到星云山,他觉得以实力来说,叶蓁应该是新生弟子中最具有实力的。
“叶蓁不能去。”至上拒绝伍有利的要求,“她还在闭关,不能去炎域。”
“太尊,并不是马上程,可以等叶蓁出关之后再前往炎域。”伍有利说道,“这次是由陆掌座和善则大长老带队,他们会保护叶蓁的。”
至上面色漠然,“难道大圣宗没有其他人了吗?”
“但是,只有叶蓁是有远古神兽的。”伍有利无奈地说,就凭火凰是远古神兽,已经相当一个长老的实力了。
至上淡淡地说,“叶蓁还不到灵境,根本无法进入炎域,你想要她同去,只是想要火凰。”
伍有利被至上识破心思,他也没有觉得羞恼,只是无奈地说,“太尊,我们派人去过天昊城,墨帝似乎不想参与诛杀魔将的事情,如果有火凰一起前往,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些。”
“你觉得你们有谁能够指得动火凰?”至上淡淡地问。
“这……”伍有利想起火凰的高傲和不屑,如果叶蓁没有一起前往炎域,只怕没有人能够让火凰低头的,“太尊,那该怎么办呢?”
“这次去炎域,玄天大陆未必能够全胜而归。”至上淡声地说道,“四大魔将的封印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打开的。”
伍有利面色沉重,“我知道,炎魔王即将归来,煞王也苏醒了,说不定连他们的大祭司都已经在炎域了,四大魔将会在这时候醒来,多半是因为他们的大祭司吧。”
“既然有这样的认知,你们还要去炎域送死吗?”至上问道,“如果炎魔王并没有打算冒犯玄天大陆,你们去炎域又有什么意义?”
“当初炎魔王杀了玄天大陆那么多人,她这次如果真的重生而回,肯定不会放过玄天大陆的。”伍有利说道,那炎魔王修炼的是不死不灭功法,就算死了一次还能重生第二次,如今两百年过去了,炎域各个大魔头都在苏醒,肯定是在为迎接炎魔王做准备的。
至上轻轻摇头,“你们去过天昊城了吗?”
“去过了,但是……墨城主似乎并没有打算派人一道前往炎域。”伍有利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该明白……”至上正说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伍有利被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该不会是炎域的魔将攻打过来了吧?
至上微微皱眉,“是叶蓁。”
什么?伍有利一愣,眼前已经不见了至上的身影。
叶蓁自己单独住一处院子,此时,她的院子到处都是浓浓的黑烟,火凰已经飞到半空去,翅膀正在用力扫着浓烟。
“叶蓁呢?”至上皱眉问道。
“太尊,我在这里……”叶蓁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的头发散乱,脸上都是灰烬,手里还拿着已经缩小的丹鼎。
至上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叶蓁,“怎么了?”
“想要炼蛇灵丹,失败了。”叶蓁抹去脸上的灰烬,低下头都没脸见人了。
“蛇灵丹?连三品炼丹师都很难炼出蛇灵丹,你居然……”伍有利跟在至上的身后,看到一片狼藉的院子,一时将叶蓁的身份给忘记了。
“你什么时候出关的?”至上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说,“几天前。”
她出关之后,觉得虽然没有达到她想要的境界,但是已经算是不错了,打算炼制些丹药,然后带着火凰离开这里,谁知道……凝气丹是成功炼制一炉,而且成丹率很高,可蛇灵丹根本不行,已经失败好多次了。
“你如今是……灵境了?”伍有利惊叫出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蓁。
“还没有。”叶蓁叹了一声,她就是没有到灵境,只有清境巅峰。
至上淡淡含笑看着她,闭关三个月,直接从三层到九层,这修炼速度已经是前所未有,她居然还不满足。
“如果是灵境就好了,能够跟我们一起去炎域。”伍有利说道。
叶蓁猛地看向他,“去炎域作甚?我去!”
在半空的火凰听到叶蓁的话,猛地瞪圆了眼睛,“什么?糟了,还没告诉她,明熙已经不在炎域了。”
“你去炎域?炎域的四大魔将醒来,各国各宗派派人结成联盟,打算在三天之后程前往炎域,将那几个魔将斩杀。”伍有利简单地说道。
“我跟你们去炎域。”叶蓁说道,她要去找明熙,至于斩杀什么魔将,那就跟她没关系了。
“太尊,这是叶蓁自己答应的。”伍有利笑着对至上说道。
火凰已经急急地飞到叶蓁的身边,“不能去炎域!”
“我知道还没灵境不能进去炎域,不过,我已经清境巅峰了,而且不是有你吗?”叶蓁笑着说。
“夭夭,我有话跟你说。”火凰着急地叫道。
伍有利激动地打断火凰的话,“我这就去告诉大家,有你和火凰一起去炎域,我们大圣宗的实力大增。”
“等我和叶蓁谈一谈再做决定。”至上淡声说。
“太尊……”伍有利为难地看着他,“就算叶蓁是您的师妹,她也能够自己决定要不要去炎域的。”
叶蓁说,“我会去的。”
她一定要去炎域找明熙的。
火凰恨不得能够捂住她的嘴,“夭夭,我们不用去炎域了……”
“不,我要去。”叶蓁认真地说。
“给我理由。”至上看着叶蓁的眼睛问道。
叶蓁回视他,“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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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十多头土蝼……”叶蓁惊讶地看着在半空咆哮的妖兽,而且都已经算是高阶妖兽了,每一只妖兽至少都是一个灵境武者的实力。
陆掌座已经到前面去跟善则大长老商议对策了。
“炎域是不是把所有的妖兽都派出来了?”叶蓁震惊地问道。
煞王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这么多高阶妖兽同来,的确是出乎他意料了,只是来对付飞灵船上的武者,根本不需要出动这么妖兽。
“难道是炎魔王再次出现了?”有人惊呼。
叶蓁看向煞王,“以臣师侄,你怎么看?”
“……”煞王抬眸看着她,“叫我以臣就好,别叫我师侄。”
“好吧。”叶蓁只好点了点头。
煞王这才说道,“四大魔将才从封印中苏醒,炎域的其他将军要保护他们是正常的,小心!”
叶蓁被煞王扯到另外一边,一颗火弹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爆炸。
“糟了,飞灵船的螺旋桨被打中了。”
“保护飞灵船。”
叶蓁往下面看,飞灵船正好在悬崖深渊之上,如果被毁了,他们想要立刻借力飞上去就不容易了。
特别是大家如今的灵力都已经不够了。
高阶妖兽的攻击跟方才不同,他们并没有靠前来攻打玄天大陆的武者,他们就在半空攻击着飞灵船。
“大家随我出去杀了这些妖兽。”欧阳大长老喊道。
善则大长老和陆掌座就跟在他身后,如果不主动上前去杀了高阶妖兽,他们根本保护不了飞灵船。
“小鸟儿,你就挑那些土蝼打。”叶蓁对火凰吩咐道。
“……”煞王无语地看向她,“那些土蝼跟你有仇吗?”
“是的,有仇。”叶蓁理直气壮地点头,“那四大魔将到底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出来打的,只派妖兽来送死算什么意思。”
叶蓁抬头看到火凰同时对付四五只土蝼,虽然火凰的神兽,但明显上面的几只土蝼都比之前她遇到的要厉害些。
“我上去帮火凰。”叶蓁说道,手中出现驭日之鞭,飞上去稳稳地落在火凰的背上。
一头土蝼伸出利爪,被她的驭日之鞭摔了过去,手臂立刻出现了黑色的灼伤。
叶蓁的出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妖兽的注意力,不过,那些妖兽并没有围攻过来,甚至停止了攻击,中间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一抹身穿红色衣裳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这个人……叶蓁看到他的瞬间,背脊忽地一凉。
“缭冥!”火凰叫道,“原来是他。”
这个人曾经想要抓走叶蓁,叶蓁在玄天大陆第一个遇到要伤害她的人就是缭冥,那次还是墨帝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叶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缭冥看着坐在火凰背上的少年,虽然她只是少年的模样,但能够坐在神兽背上,除了叶蓁不会有别人。
叶蓁冷冷地看着缭冥,在黑水城的时候,她差点被缭冥带走,他抓走她的原因还是让她觉得特别恶心的。
煞王来到叶蓁的身边,皱眉看着缭冥,他认得缭冥,这个人当初只是炎魔王身边的一个小跟班,是炎魔王从大陆带回去的。
好像……是墨帝的弟弟。
“缭冥,你这个叛徒!”欧阳大长老呵斥着,这个当初被他赶出圣宗门孽障居然还没有死。
“你都还没死,我怎么能死!”缭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欧阳大长老呵斥,“混账东西!”
“你有资格骂我混账吗?你这个老混账,自己做的事情赖到我身上,你还真是挺有脸的。”缭冥冷哼,他的声音并不大,不过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闭嘴!”欧阳大长老怒吼着,飞快地向缭冥出招,不想要他在说出任何话。
缭冥冷哼了一声,旁边两只四阶的妖兽挡住欧阳大长老的攻击,眨眼间已经打了起来。
“飞灵船快沉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叶蓁让火凰飞过去救人。
缭冥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叶蓁的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们又见面了。”缭冥说道。
“是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叶蓁微笑,记得第一次看到缭冥,她被他狰狞的笑吓得全身冰凉,如今她总算不用再害怕他了。
缭冥一步一步地走上前,“还没得到你,怎么舍得死。”
“再往前一步,我废你的腿。”煞王出现在叶蓁的面前,目光冷厉地看着缭冥。
“你是谁?”缭冥微微眯眼看着煞王,他怎么觉得这个人长得陌生,身上却有种熟悉的气息。
煞王冷笑,“你还没资格问我的身份。”
“把这个女人交给我,我可以放过你们。”缭冥说着,飞灵船都已经被妖兽攻击过,灵石供应受到影响,飞灵船已经在渐渐下沉。
善则大长老已经亲自去船里面修护船体了。
“原来你是冲着叶蓁来的。”陆掌座冷哼了一声,真是不知道叶蓁究竟什么能耐,居然连炎魔也惦记着她。
叶蓁是服用了易容丹,陆掌座看她依旧是个少年模样,但还是知道她就是叶蓁。
“就算不是冲着她来的,你们以为能够穿过这深渊到炎域吗?”随着四大魔将的苏醒,由他们带领的妖兽也都跟着结束沉眠,他们都要等着魔王的归来。
煞王疑惑地看向叶蓁,“他为何冲着你来?”
“我怎么知道。”叶蓁没好气地说。
“缭冥,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谈判!”欧阳大长老说道,心中却着急,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的妖兽。
妖兽的嘶吼声震天响地,欧阳大长老带着其他武者再次跟妖兽打了起来。
缭冥想要上前抓叶蓁,他并没有将这个面生的青年看在眼里,玄天大陆除了墨帝,他从来不会畏惧任何人。
“以臣,你让开。”叶蓁说道,她不觉得以臣是缭冥的对手。
煞王淡笑,“至上太尊让我保护你,我怎能让你亲自动手。”
他还有话要对缭冥说,再这么打下去,对炎域其实并没有好处,这次出动的可是有两个大长老,飞灵船已经停止下降,显然是有人将船体修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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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火凰叽叽喳喳的声音,叶蓁总算觉得安静了些,她检查着煞王身上的伤势,还好伤的都不是致命的地方,她给了他一颗丹药,重新给他包扎伤口。
“你的旧伤都已经裂开了。”叶蓁低声地说道。
煞王垂眸看着在他身前的叶蓁,虽然她是服用过易容丹的,但他见过她真正的样子,加上他自己也服用了易容丹,眼中所看到的是真正模样的叶蓁。
这个女子……
煞王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目光淡淡地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肌肤,知道她是通凤玉髓之体,他对她的兴趣比之前更大了。
墨帝救她,就是想要得到她的身体去提升修为吧,如果这个女人是他的呢?墨帝那种人,还会再要她吗?
“这点伤不算什么。”煞王温和地笑着,“我们等一下从另外的路去炎域,你还没灵境,从这里过去的话,会伤到气海。”
“你去过炎域吗?”叶蓁问道,虽然她觉得火凰对以臣有偏见,但她也觉得他对炎域好像有点太熟悉了。
煞王轻轻地点头,“去过。”
叶蓁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会去炎域?”
“年少无知,想要立功。”煞王轻轻一笑,他看着她纤细的小手,“你呢,为什么一定要去炎域?要是让人发现了,对你并无好处。”
“我有一定要去的理由。”叶蓁低声说。
煞王问,“明熙是你的什么人?”
“很重要的人。”叶蓁淡淡地道,“伤口包扎好了。”
“那我们先去炎域吧。”煞王说,“一会儿我们要经过血兽的巢穴,暂时不要将火凰放出来,神兽的气息太重了,会惊动血兽,到时候我们都难以活命。”
叶蓁的确是想要让火凰出来的,听到他这么说,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让火凰从空间里出来。
他们没有穿过彼岸花悬崖,而是在另一边的山峰发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要穿过深渊就能进入炎域。
深渊下是血兽的巢穴。
血兽算是炎域的兽王,也是炎域的保护神,如今炎魔王和煞王都不在炎域,所以血兽很少会出来走动,他们只要小心翼翼地通过就行了。
“不要施展任何功法。”煞王低声地说着,在两边的峭壁上,有一条很窄的铁桥,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绝对不敢从这里经过的。
“这铁桥要怎么过?”叶蓁惊讶地问,稍微不小心就会摔下去的。
煞王压低声音,“别怕,有我在,我们小心一点走路。”
叶蓁皱眉看了他一眼,只好相信他了。
“这铁桥看似凶险,但只要控制平衡就能够走过去了。”煞王说道,走在前面上了独木桥。
“嗯。”叶蓁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再一次产生一丝怀疑。
煞王回头看向叶蓁,“叶蓁,过来。”
就算这个人有可疑,叶蓁也只能先到炎域再做决定了。
“小心。”煞王握住叶蓁的手,“我牵着你慢慢走。”
叶蓁微微蹙眉,想要将手抽回来,她才动了一下,铁桥晃动起来,吓得她不敢在挣扎。
“别乱动。”煞王小声地说,指了指下面,“会惊动血兽。”
“我自己能走。”叶蓁道。
煞王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依旧紧握着叶蓁的手,他们已经走到铁桥的中间了,山风呼啸着,周围黑压压的,还有一股让人恶心的血腥味。
叶蓁好像还听到有野兽打呼噜的声音。
他们走在铁桥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才没有直接飞了过去。
她怕惊动了血兽。
煞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惊讶地发现她的手居然这样柔软,他其实步履稳重,但却故意走得战战兢兢,这铁桥是他让人搭建的,下面的血兽也是他养的,他很清楚,血兽一定会感应到他的气息。
下面深处的打呼噜声忽然就消失了,周围除了呼啸的风声,安静地有些可怕。
“怎么了?”叶蓁感到煞王好像停住脚步,她紧张地看着他。
“快走,血兽好像要醒来了。”煞王说道。
叶蓁脸色一变,“怎么会醒来了,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底下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周围的峭壁被震动得岩石滚滚落下。
铁桥晃动起来,叶蓁紧紧地抓住两边的铁索才没有掉下去。
“没事吧?”煞王扶住叶蓁的肩膀,“如今也没办法了,先过去那边再说。”
既然血兽已经被惊动,那就没必要再隐瞒气息了。
叶蓁流转气海的灵力,从铁桥飞了上来,往对面急速地飞过去,煞王就在她后面,看来像是在保护她。
就在叶蓁飞到对面的山峰,她才刚刚站稳,回头一看,便看到离她有数步之遥的煞王被山谷下面忽然蹿上来的红色尾巴给卷走了。
那是什么?叶蓁瞪圆眼睛,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好像看到巨大的蛇尾巴将以臣卷走了。
“以臣?”叶蓁大叫,往下面看去,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刚刚那巨大的尾巴就是血兽吗?叶蓁的脸色发白,只看那尾巴,几乎都有一座小山的大小,那血兽到底有多大?
叶蓁急忙让火凰从空间里出来。
“夭夭,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炎域……”火凰一看到叶蓁,急着要解释自己对那个以臣的怀疑,可是他才刚出来,立刻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在山谷底下传来。
“血兽?”火凰惊叫,“你们怎么惊动血兽了?”
“以臣被抓了下去,我们要去救他。”叶蓁说。
火凰摇头,“救不了的,他肯定已经被血兽吃了,我们先走。”
就这样不理以臣走了?叶蓁心里天人交战,她知道他可能已经九死一生,可是,他是为了她才被抓走的。
“小心!”火凰拉着叶蓁猛地飞了起来,一头全身血色的猛兽在山谷中出现。
它吐着蛇信子,眼睛如针一般,冰寒渗人地看着火凰和叶蓁,它将以臣从嘴里吐了出来,再看了火凰一眼。
火凰展翅飞在半空,冷冷地和它直视着。
“吼!”血兽朝着火凰扑了过来。
它对火凰恨之入骨,很多年前,它就是被这只臭鸟所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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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好像被困在一个醒不来的梦中,梦中各种各种的画面,她都已经不记得究竟梦见什么了。
好痛!她还没睁开眼睛,却已经觉得全身酸痛,这种熟悉久违的酸痛让叶蓁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意识渐渐清晰,她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中了媚魂香,然后那个以臣……
难道她被他玷污了?
“醒了?”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墨帝低眸看着正在怔怔发呆的叶蓁。
是墨容湛?叶蓁听着他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心口涌起一股酸涩,眼眶忍不住发红,“阿湛,我……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以臣呢?”
“夭夭,那个人是煞王,幸好城主及时赶到救了你。”火凰听到叶蓁的声音,急忙靠了过来,趴在叶蓁的身边担忧看着她。
叶蓁想要努力去回想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煞王?那个以臣是煞王?”
“对,他故意引我们去血兽的巢x,不过他已经被城主重伤了。”火凰笑着说。
城主?叶蓁这才发现她是躺在墨帝的怀里,他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墨容湛,他是墨帝。
叶蓁急忙要离开他的怀抱,却发现她依旧提不起一丝力气。
“夭夭!”火凰伸手要去扶住她。
他的手还没碰到叶蓁,就被墨帝一个冷冷的眼神制止了,他悻悻然地收回手。
“不要乱动,媚魂香的毒性太强,你还需要再休息几天。”墨帝低声对叶蓁说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蓁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皱眉看着墨帝,终于想起她在失去意识之前,在山d里看到他,“你……那时候是怎么出现的?”
墨帝抿紧薄唇,她居然把山d里发生的一切忘记了?“就那样出现的,你不记得山d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叶蓁揉了揉眉心,好像有什么被她遗忘了,她根本想不起来,“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
火凰好奇地看向墨帝,他也很想知道城主在山d里和叶蓁发生什么事,好像……他对叶蓁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没什么。”墨帝眸色变得更加幽深,或许她不记得是一件好事,要是她想起是她主动扑到他怀里,心里肯定会难受的。
叶蓁靠在车壁上,她放弃去回想山d里发生的一切,至少她没有被煞王玷污,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个煞王呢?”叶蓁低声问道,她真是瞎眼了,居然跟煞王相处那么久都没认出来。
那煞王是不是把至上太尊也骗了?
“被城主重伤跑了。”火凰急忙说道,“我把血兽也打死了。”
“对不起,我要是听你的话就好了。”叶蓁揉了揉火凰的脑袋,她真是太蠢了,以为煞王帮了她几次就是好人。
火凰腼腆害羞地笑着,“没什么啦。”
“你该去疗伤了。”墨帝淡淡看着火凰。
叶蓁惊讶地问,“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我看一下。”
“没事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火凰明显感觉到墨帝的不悦,他怎么觉得墨帝是在吃醋呢?
一定是他跟血兽打得太厉害,还有点脑子不清醒。
没有人间大陆记忆的墨帝,怎么可能会对叶蓁有占有欲。
叶蓁对火凰微微一笑,“我还有丹药,你……”
“他自己能够疗伤。”墨帝冷声说道。
“是啊,夭夭,我到空间里面去就行了。”火凰呵呵地笑道,在墨帝y沉的目光中自觉地回到空间里面去了。
偌大的马车里面只剩下叶蓁和墨帝,叶蓁觉得自己和他靠得有些近,想要往另外一边挪开,她忘记自己如今身上好使不出力气,双手根本撑不住软榻,才一动整个人都软倒了。
墨帝伸手顺势将她搂在怀里,“要做什么?”
“你放开我。”叶蓁低声说道。
“不要总是逞能。”墨帝将她扶好,垂眸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他的呼吸滞了下,“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叶蓁疑惑地看着他,“昨天在山d还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墨帝神色微沉,他觉得这时候让她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不是一件好事。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叶蓁问道,她心里是感激他的及时出现,如果她那时候真的被煞王……那她真的是连死的人都有了,被煞王碰了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墨帝淡淡地说,“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知道。”
“那……”叶蓁有些难以齿,“你是怎么替我解毒的?”
怎么替她解毒的?墨帝心头直跳,脑海里想起的是她主动坐到他身上,她在他身下绽放如艳丽的牡丹花,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膀,那肌肤柔滑得跟水一样,他掐着她的腰都掐不住……
“毒。”墨帝口干舌燥,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谢谢。”她是真心感谢他的,虽然她还想不起后来发生什么事,但能够从煞王的魔爪中逃脱,她觉得就是万幸。
墨帝淡声说道,“以后别识人不清,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叶蓁知道这次是她大意,所以没有反驳,“我们如今去哪里?这里是炎域吗?”
“玄天大陆。”墨帝低声说,“你还敢去炎域?”
“我好不容易才到炎域的!”叶蓁的脸色一变,“你怎么能把我带回来?”
墨帝皱眉问道,“你去炎域作甚?你连煞王都认不出来,在炎域还能平安回来吗?”
叶蓁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要去找我儿子。”
“明熙已经不在炎域了。”墨帝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尖微微刺疼,他只能将视线转向别处不去看她,“他在天昊城。”
“他怎么会在天昊城?”叶蓁愣了一下,“你把他带去的,你想要做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墨帝在心里叹息,明熙也是他的儿子,他还能对自己的儿子做什么?
叶蓁怀疑地看着他,“那……他怎么会在天昊城?”
“你到时候自己问他。”墨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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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在大厅见的人除了唐国的李欣欣,还有圣宗门的欧阳大长老和大圣宗的陆掌座,他们从炎域回来以后,发现想要攻打炎域还是得指望墨帝,他们还没有遇到煞王,连四大魔将都还没出现,他们已经是差点失败了,如果不将炎域彻底赶尽杀绝,将来早晚会再次发生大战的。
“墨城主,煞王尚未出现,四大魔将已经自行解除封印,炎域所有的高阶妖兽都已经从沉眠中醒来,这是炎魔王归来的预兆,这是一种挑衅啊,炎魔对入侵我们大陆依旧不死心,为了避免第二次大战,我们应该在炎魔王没有出现之前,将煞王和四大魔将彻底消灭。”欧阳大长老沉声地对坐在上座的墨帝说道。
“没错,墨城主,当年是您带领大家消灭了炎魔王,希望这次您能够再次带领我们重新保护大陆。”太一门的掌门说道。
“墨城主,还请您不要拒绝。”陆掌座仍然是保持着她傲然的姿态。
“……”
墨帝默默地听着这些人你一眼我一语的,他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
“城主?”坐在一旁的李欣欣站了起来,拱手向墨帝行礼,“如果城主愿意带领大家再次消灭炎域,欣欣愿意以身相许。”
“大陆第一美人和墨城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喜事了。”欧阳大长老笑着说。
李欣欣低下头,羞赧地看着墨帝。
墨帝抬眸看向门边,嘴角弯起一丝淡笑,“承郡主错爱,可惜……我已经有夫人了。”
“什么?”李欣欣的脸色一变,“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墨城主,拒绝便拒绝,用这样的借口未免有些看不起人。”陆掌座冷嘲着。
银思月在听到墨帝说自己有夫人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难道白十三说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城主在人间大陆的妻子?
不,那女人怎么配得上城主。
“我需要找借口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墨城主,不知道尊夫人是……”欧阳大长老看了看周围,根本没发现哪个是城主夫人。
墨帝目光幽幽地看着门边,“她比较害羞。”
李欣欣发现墨帝的视线一直看着外面,她心有不甘,身子一闪,便看到一个正要转身离开背影。
“你站住!”李欣欣喝道,直接挡在叶蓁的面前,在看到叶蓁的容貌时,她眼中露出强烈的嫉妒和怒意。
“有事?”叶蓁抬眸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李欣欣,她应该就是刚才在大厅里面要对墨帝以身相许的女子吧。
李欣欣打量着叶蓁,她自负是大陆第一美人,而且是难得适合双修的体质,不管她去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她没有想过还有女子的容貌能够胜过她。
“你……你是谁?”李欣欣心里不甘,居然有人长得比她好看。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你拦住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你就是……就是城主夫人?”李欣欣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心里觉得好像有针在扎一样。
“不是。”叶蓁冷冷地说,她本来是打算兴师问罪,哪知她才刚走到大厅门外,都还来不及进去找墨帝,他居然当众说出那样一番话,虽然他没有直接点明是她,但他是看着她的,那不是让人误会吗?
李欣欣神色一喜,不是这个女子?那还会有谁?
“夭夭,过来。”墨帝不知何时出来的,站在离叶蓁不远的位置,声音温和地叫着她。
“……”叶蓁脸色发黑,听到他叫她夭夭,她仿佛听到墨容湛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该死的,墨帝怎么能叫她夭夭!
叶蓁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是她!”陆掌座认出叶蓁,她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叶蓁能够活着从炎域回来?而且是跟墨帝在一起,不对,刚刚墨帝说的城主夫人,难道是在说叶蓁?
“墨城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叶蓁冷声问道。
“夫人讲笑了。”墨帝淡淡地说着,他的夫人,怎么会认错呢。
李欣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墨城主何时成亲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啊,连一杯喜酒都没有喝。”欧阳大长老也真震惊。
墨帝一步一步地走到叶蓁的面前,低眸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心情莫名地愉悦,“我与叶家三姑娘,本来就有婚约,早在之前,我们就相识了。”
叶蓁的脸色如一层黑雾,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墨帝已经死了一千遍了。
“你胡扯什么!”叶蓁低声地叫道。
“别闹。”墨帝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回头冷漠地看着欧阳大长老他们,淡声地说道,“煞王被我重伤,右手被砍断,应该是逃到炎域,他的命是我的,至于其他,你们随意,天昊城不参与。”
欧阳大长老皱眉说道,“墨城主就不担心炎魔王回归之后再次入侵大陆。”
“如今他们并没有入侵大陆。”墨帝淡淡地说,玄天大陆和炎域本来就不同生存空间,在上神大陆的管辖下,他们是互不打搅的。
如果玄天大陆的武者做得太赶尽杀绝,上神大陆的超圣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利用炎域牵制玄天大陆,再让他压制炎域,不就是超圣们的游戏规则吗?
这也是墨帝不想超凡入圣的原因,他觉得上神大陆不一定比玄天大陆更自在。
“我们要以防万一。”欧阳大长老说道,“墨城主不会是怕了炎魔王吧?”
“这大陆还有我们城主害怕的人吗?”银思月冷哼。
“那为何墨城主不肯再保护玄天大陆?”欧阳大长老问道。
因为他不想再展现实力,免得被迫入圣,到时候……
墨帝说不出为什么沉迷修炼的他却不愿意超凡入圣,好像心里的牵绊放不下。
“欧阳大长老,保护玄天大陆,是你们几大宗派的责任,不是我的。”墨帝冷冷地说,“话已至此,各位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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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世仲对叶静姝的身份已经没有怀疑,她所说的一切也找不出可疑的地方,相反,叶蓁从出现就处处透着让人看不明白的疑惑,如果叶蓁不是叶家的三姑娘,那她又是什么人?
“夫人,你先带……静姝到二弟原来的院子歇息,我去找父亲,跟他商议过后再说。”叶世仲了解自己的父亲,冲着叶蓁是个天灵根,他未必会相信叶静姝的话。
就算相信也有可能当不相信,他只看重能够给叶家带来利益的人。
“爹,我和你一起去见祖父。”叶维说,叶蓁是他带回来的,他对这件事有不可推托的责任。
叶世仲点了点头,“走吧。”
“请问,叶蓁如今在家里吗?”叶静姝问道。
“她在天昊城。”叶大夫人说,“今天刚刚传来消息,她莫名其妙成了天昊城的城主夫人。”
叶静姝眼底闪过一抹光芒,“天昊城城主夫人?”
“你应该听说过墨帝,天昊城的城主,不知道叶蓁是怎么接近他的。”叶大夫人愤恨地说,她是打算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墨帝的。
“我从小就在山林里,虽然奶娘有时候会下山,但是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叶静姝低声说,嘴角微微地翘起。
叶蓁,叶蓁……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成了墨帝的夫人。
“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叶家三姑娘,你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叶大夫人感叹着,“我还以为看到雪之。”
要是当初亲眼看着唐雪之断气,她真以为见鬼了。
“我没有见过我娘。”叶静姝淡声说道,她看了周围一眼,“叶家不愧是周国第一世家,如果不是这样,叶蓁应该也不会假冒我的身份了。”
叶大夫人看了叶静姝一眼,“如果今日不是你回来,我们都不知道叶蓁的真面目。”
“或许,她有苦衷。”叶静姝说道。
“你太善良了,救了她还被她反咬一口,你不必替她说话,说不定她连墨城主都骗了。”叶大夫人恨声地说道。
能够成为天昊城城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叶蓁的身份堪比周国皇后,她的女儿只能成为二皇子的侧妃,凭什么叶蓁就能够成为城主夫人,等她假冒身份的消息传出去,墨帝还会让她留在天昊城吗?
叶静姝笑着摇头,“墨帝应该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骗的。”
“你别管那么多,先好好休息。”叶大夫人说道。
……
……
四方园,叶世仲已经将叶静姝说的话一五一十说给叶伯书听了,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叶伯书的神情反应。
“父亲,静姝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叶世仲低声说道。
“哼,口说无凭,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真的?”叶伯书冷哼了一声,“叶蓁是有天灵根的,她去哪里都是天骄,何必要假冒我们家的姑娘,这个叶静姝才最有可疑。”叶伯书哼道。
“父亲,您还记得吗?当初您是亲自给那孩子测试过灵根的,她小时候根本一点灵根都没有,怎么可能回来之后变成天灵根,静姝没有灵根,但她却修炼地脉凝气,如今已经是第九层,她的天赋并不比叶蓁更差。”叶世仲说道。
叶伯书没有说话,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接这个孙女回来的,可是,后来知道叶蓁有天灵根,他是很欢喜的,这是叶家的希望。
如今冒出一个女孩说她才是叶家的姑娘,这不是彻底破坏了他的期望吗?
“如今整个大陆都知道叶蓁是我们叶家的姑娘,我不希望再出什么变卦。”叶伯书沉声地说。
“父亲,如果叶静姝真的是二弟的亲骨肉,我们不认她的话,二弟和二弟妹在天之灵会不瞑目的。”叶世仲没想到他都已经解释得这么清楚,可父亲还是不肯接受事实。
叶伯书想起他曾经最看重的次子,他闭上眼睛,“你们去把叶蓁接回来,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你三弟他们。”
“是,父亲。”叶世仲低声地应着,他知道这是父亲在拖延时间,就算最后证明叶蓁不是叶家的姑娘,父亲大概也会让她留在叶家的。
“祖父,那大圣宗要不要去解释?”叶维问道。
“去大圣宗解释又有什么用,叶蓁已经是老祖的记名弟子,你们觉得至上太尊将她留在星云山,是因为她姓叶吗?我们叶家这么多子孙,哪个能够让太尊特别对待,如果不是叶蓁的天灵根,又在天煞秘境得到火罡气,叶家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叶伯书冷声地说。
叶世仲不得不承认,父亲的这话说得对,叶家的年轻一辈,根本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叶蓁。
“难道我们家有两个三姑娘?”叶维皱眉,他觉得叶蓁心机深沉罪大恶极,根本不配成为大圣宗的弟子,说不定揭穿她的身份之后,至上太尊会将她逐出大圣宗。
叶伯书淡声说,“有何不可?”
“父亲,那我们先去天昊城找叶蓁。”叶伯书说道。
“去吧。”叶伯书淡淡地点头,“让叶蓁先来见我,到时候我再做决定。”
看来父亲是不打算见叶静姝了。
叶世仲带着儿子退出四方园,他叹了一声,“你跟我一起去天昊城吧。”
“是,爹。”叶维立刻点头,就算不让他去,他都是要去的,不亲自去揭穿叶蓁的真面目,他心里不舒服,“要不要当静姝一起去?”
“也好,带上她,到时候叶蓁就不能抵赖了。”叶世仲说道。
叶维握紧双拳,“爹,那叶蓁究竟是什么人?”
“那要见到她才知道。”叶世仲说道,“你去找你娘吧,跟她说这件事。”
“爹,叶静姝是怎么修炼地脉凝气的?她的奶娘不是……不懂功法吗?”叶维提出他的困惑,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想要修炼功法并不容易,除非能够地脉凝气,通过修炼地脉凝气结成气海,这样才能够成为修炼者,叶静姝是个姑娘家,她居然有毅力去修炼这个功法,可见也不是那么简单。
叶世仲皱眉,“日后再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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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就这样在天昊城住了下来,这几天,她收到不少传声符,都是在大圣宗传来的,有叶木心的也有段经书的,他们都想知道她的安危,其实,她是明白的,他们更想知道的是她如今变成天昊城城主夫人身份的事,只是不好直接问她而已。
“叶木心又给你发传声符了。”在一旁啃猪肘子的火凰语气含糊地说道。
“嗯。”叶蓁正在看丹方,她要炼出对明熙有帮助的丹药,这几天除了修炼驭日之鞭,她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看丹方上了。
“她说什么?她要来天昊城找你吗?”火凰兴奋地问道。
叶蓁瞥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想见到叶木心。”
“在天昊城多无聊啊,要是她能够过来,那不是好玩了吗?你说如今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你是城主夫人了,怎么一点反应够没有呢?”火凰闷声说道,还以为肯定很多人来天昊城找叶蓁呢。
“你很无聊吗?”叶蓁淡淡地问。
火凰立刻扑到叶蓁的身边,“白十三被城主派出去做事了,其他人又不敢跟我出去玩。”
当然不敢跟它玩了,他是远古神兽,以前还是墨帝的灵兽,在天昊城的地位自然是不同的。
“其实……”火凰蹭了蹭叶蓁的胳膊,“夭夭,城里好吃的东西可多了。”
叶蓁轻笑出声,“你就是想出去找吃的,那就去啊,我也没拦着你。”
“没有城主的允许不能出去。”火凰说道,“夭夭,我出去帮你打听消息,看看外面如今是怎么说你的。”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看我,你出去小心一点就行了。”叶蓁说道,不过,在天昊城内,应该没人敢伤害火凰吧。
火凰欢呼了一声,咻一声就飞出去了。
“啊!”
叶蓁听到火凰的尖叫声,急忙出来看个究竟。
墨帝单手拎着火凰的衣领慢慢地走了进来,“让你保护夫人,你想去哪里?”
看到火凰泪汪汪的样子,他长得又跟明熙相似,叶蓁一阵心疼,急忙过去将火凰从墨帝的手中救出来,“你干什么,我在你的天昊城里面还会有危险吗?小火在空间里面困了那么多年,出去玩一玩怎么了?”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墨帝挑了挑眉,低眸冷冷地看着火凰。
“夭夭,我不出去了。”火凰缩着肩膀,扑到叶蓁的怀里。
叶蓁柔声说,“没事,你去吧,如今我才是你的主人,我允许你出去。”
“真的?”火凰小心翼翼地看着墨帝,哎呀,也只有叶蓁敢跟墨帝作对了,他要紧紧抱着叶蓁的大腿才行。
墨帝看到火凰紧抱着叶蓁,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那我出去了。”火凰急忙松开叶蓁,看都不敢看墨帝就飞快跑出去了。
“你凶他作甚,火凰还只是个孩子。”叶蓁没好气地说。
墨帝峻眉微挑,在一旁的软榻坐了下来,“他是个孩子?”
“他和明熙差不多大,而且火凰跟明熙还很有缘分,两人就跟兄弟一样。”叶蓁说道,“他不就是想出去外面走一走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看来你很喜欢他。”火凰的样子看起来是个小孩,可年纪已经不小了,刚刚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扑到叶蓁的怀里,呵呵,小鸟胆儿越来越大了。
“那还用说吗?”叶蓁撇了撇嘴,“你来找我什么事?”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墨帝了,一个人在这里住着也清心,除了每天都要去地宫悄悄看一眼明熙,她觉得一切都还好。
“有人来找你。”墨帝淡声说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你这样说就可以了。”叶蓁站在原地不动,和他保持着距离。
墨帝靠着软榻,微微地半阖着眼睛,好像很疲倦的样子,一副如果叶蓁不过去的话便什么都不说的姿态。
“你想说什么?”叶蓁只好走近了几步。
“这几天,我在找能够打开缺口的地方。”墨帝淡淡地说道,声音说不出的疲倦。
叶蓁眼睛一亮,立刻坐到软榻的另一边,“怎样怎样?找到了吗?”
“八十年前,上神大陆的圣人来检查过玄天大陆的漏洞,所有的缺口都已经被补上了。”墨帝淡声地说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膝盖上敲着。
“那……那是什么意思啊?”叶蓁嘴角的笑容僵住了,难道她回不去了吗?
墨帝没有说话,他比谁都不希望叶蓁留在玄天大陆,且不说人间大陆还有他们的女儿需要她,她的特殊体质也会给她带来危险,炎域如今蠢蠢欲动,他未必能够保她周全,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你说话啊。”墨帝的沉默让叶蓁以为他是默认了,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不能回去,你这么害怕?”墨帝抬眸看着她,她在玄天大陆这么久,难道这里没有值得她留恋的?虽然他是想要送她回去,但见到她一点不舍都没有,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叶蓁急得摇着他的膝盖,“我当然害怕,我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亲人。”
“这里也有你的亲人!”墨帝低声说。
“明熙也会跟我一起回去的。”叶蓁我了握拳,她不相信不能回人间大陆,一定可以的。
墨帝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胸前,“除了明熙就没有别人了?”
“你快跟我说缺口是怎么回事?”叶蓁着急地问道。
如果她知道他是墨容湛,让她在女儿和他之前做一个选择,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天昊城的缺口已经被修复了,等明熙出关,我会再找一找。”墨帝淡声说道。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没办法安心,“如果还是找不到呢?”
“那我就带你们从另外一个地方送你们回去。”墨帝的声音已经显得有些冷漠。
“你刚刚说有人找我,是谁啊?”叶蓁低声问。
墨帝抱紧她,“别吵,让我睡一会儿。”
“你先放开我。”叶蓁推着他的肩膀。
“别乱动,再动的话……”墨帝轻轻点着她的唇,“你会后悔的。”
“你还没说谁要找我。”叶蓁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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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很确定自己在木屋醒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见都没有见过叶静姝,更别说杀了什么奶娘,不过,叶维好像已经把她当成杀人凶手了。
“你不用狡辩,山林里就你一个外人,不是你杀的,还会是谁?”叶维哼道。
“啊,原来你这么清楚,这么说,你看到我杀人了?”叶蓁笑着问。
叶维冷笑,“你不必狡辩,如果不是你,那还会有谁。”
“如果你们今天是要来找我兴师问罪,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认识叶静姝,也没有见过,更别说什么奶娘了,信不信是你们的事,这一年多来,承叶家的照顾,感激不尽。”叶蓁淡淡地说着,“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叶维将叶蓁拦住。
站在叶蓁旁边的火凰轻笑一声,“还没见过谁敢在天昊城放肆的,而且是对城主夫人这么无礼。”
叶维的脸色变了变,他已经忘记了,叶蓁如今还是天昊城的城主夫人。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我们不曾收到墨城主的提亲,叶蓁怎么能算是他的夫人。”叶世仲心中另有打算,自然不愿意承认叶蓁在天昊城的身份。
“你们刚刚不是说了吗?叶蓁不是你们叶家的真正嫡女。”火凰凉凉地说道,叶家的人果然就是没安好心,又不知道想要算计叶蓁什么事了。
叶世仲不敢对火凰太无礼,他严肃地说道,“就算叶蓁不是我们叶家的姑娘,但这一年来,老太爷也将她当亲孙女了,她的亲事就是我们叶家的事,我们不能不管。”
“爹?”叶维诧异,难道还要放过叶蓁。
火凰眼底闪过一抹嗤笑,把叶蓁当亲孙女?这话哄谁呢。
叶蓁微微含笑,“叶大老爷,多谢你们的关心,不过,我的事能够自己做主。”
“就算你能自己做主,你也得跟我们回一趟叶家。”叶维冷声说道,“你杀了静姝的奶娘,必须回去给叶家一个交代。”
“我想见一见叶静姝。”叶蓁不想再解释,她觉得这应该是跟叶静姝之间的误会。
“你……”叶维正想拒绝,门外却传来了叶静姝的声音。
叶静姝慢慢地走了进来,如出水芙蓉一般的眼睛带着一丝寒意,她目光悲痛而愤怒地看着叶蓁,“叶蓁,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见过面吗?”望着这个端丽冠绝的年轻女子,叶蓁更加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既然没有见过,那又怎么会有其他的事发生。
“原来你这么健忘,不过是一年多,你就将我忘记了。”叶静姝自嘲一笑,“你忘了我不要紧,那你总不会忘记哑娘吧。”
叶蓁眉目平静地看着叶静姝,听着她的质问,“我如果见过自然会记得。”
“我跟你说过,我并不稀罕回到叶家,如果你当初跟我说想要替代我的身份,我和哑娘肯定会答应你的,你何必下狠手,哑娘什么都不会,她……”叶静姝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是不是就心满意足了?”
她看起来不像在撒谎,叶静姝脸上的悲痛太真实了,真实得叶蓁都要以为她自己是不是杀人了。
“你确定是我?”叶蓁无奈地问,“我今日是第一次见到你,在木屋醒来的时候,我没有见到其他人。”
“这就是你的解释吗?”叶静姝苦笑摇头,“你说过,你是为了躲避追杀才会逃到树林里去,你还要去找人,我本是同情你,想要帮你的,如今……”
叶蓁紧紧地皱眉,她都被叶静姝说得糊涂了,到底是她在撒谎,还是她的确做过什么事,而被她忘记了呢?
火凰走了过来,他抬头看着叶静姝,“你修为至少也清境巅峰了吧,一个快要灵境的人,居然还被一个没有修为的人陷害,这话说出来你觉得有几个会相信?”
“的确让人很难以置信,就像我从来不知道叶蓁拥有您这样的神兽。”叶静姝说。
“你当然不知道,我要是早点醒来,还用得着你救她,让你有机会污蔑她?”火凰嘲讽地说,“你说叶蓁杀人,口说无凭,有证据吗?”
叶静姝摇了摇头,“的确是没有证据,我也不需要别人相信,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也无话可说。”
“如果我有做过,我自然会承认。”叶蓁淡声说道。
“叶蓁,我低估你了。”叶静姝看着她说。
要说低估,应该是她低估了叶静姝,不知为何,叶蓁觉得眼前这个神情悲痛而无奈的女子,应该是她有史以来遇到最大的对手了。
“叶蓁,这件事你必须给叶家一个交代。”叶维说道。
“要我给什么交代?”叶蓁冷声地问,“我没有做过便是没有做过,用不着给叶家交代。”
叶世仲示意叶维不要再开口,“叶蓁,我们相信这件事有误会,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亲自去跟老太爷解释。”
“解释了又如何?”叶蓁看向叶静姝,“你认定是我杀了你的奶娘,但是并无证据,你今日来天昊城找我,想来不仅仅是来质问我,不如开门见山,各位究竟有何请教?”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叶静姝平静地看着她,“我闭关修炼这么久,不为其他,是要杀你而来,哑娘于我而言犹如母亲,你是我杀母仇人,不管你如今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放过你。”
叶蓁轻轻点头,明白了叶静姝的立场,她侧头看向叶世仲,进门这么久,叶世仲对她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和蔼,看来并不是帮叶静姝杀她的,“那么,叶大老爷,除了跟我证实身份,您还有其他事吗?”
“老太爷希望你能回叶家。”叶世仲低声说,今天才发现叶蓁跟一开始见面并不一样,难道是因为她成了墨帝的夫人?
“我不能离开天昊城。”叶蓁淡淡地说,“日后有机会见到叶老太爷,我自会跟他解释。”
实际上吧,解释什么的,都是借口吧,如果她没有天灵根,叶家有多少人关心她的死活?放眼整个叶家,只有唐寒烟和叶木心对她是真心,其他人……她觉得自己根本无需跟他们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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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以臣是煞王的时候,叶蓁想过很多可能,为什么他能够成为大圣宗的弟子,为什么能够瞒过至上,后来知道几大宗派有很多人被夺舍,她觉得这应该就是连至上都没发现他是煞王的原因。
她万万没想到至上会因此不再是大圣宗的太尊。
大圣宗的掌门难道是脑子进水了吗?如今整个大圣宗之所以能够在大陆有地位,那是因为有至上太尊的存在,一旦没有至上,圣宗门还不将大圣宗给生吞了。
“太尊,这是怎么回事啊?”叶蓁皱眉问道。
至上淡淡一笑,脸上并没有什么遗憾,“是我疏忽才会让煞王在大圣宗生活那么久,不过,我不是离开大圣宗,还是会留在星云山的。”
“其实也不能怪你……”叶蓁叹了一声,“煞王被墨帝重伤了,好像被砍断了一只手,不过,那时候幸好有墨帝在,不然我肯定……算了,都过去了。”
“叶蓁,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从飞灵船离开?”至上低声问道。
“我……”叶蓁犹豫了一下,“我想要去找人的,但我不确定他在不在炎域。”
至上看了她一会儿,“你要去炎域找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叶蓁低声说,不想让至上知道明熙的存在。
见她不想说,至上也不再问了,“叶蓁,什么时候回星云山?”
叶蓁愣了一下,至上难道是要来带她回去的?
“那件事我听说了,你是大圣宗的弟子,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改变。”至上低声说道。
“太尊,难道你相信我没有杀那位奶娘?”叶蓁笑着问,如今应该不少人把她当成心肠恶毒贪慕虚荣的人吧,为了成为叶家的嫡女,不惜恩将仇报杀了哑娘,再陷害了叶静姝,还有谁相信她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过叶静姝呢。
至上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不会为了成为叶家嫡女杀人的。”
“多谢你相信我。”叶蓁笑了起来,“不过,我还是不能回大圣宗了。”
“就算你不是叶家嫡女,你在大圣宗的身份和地位都不会有所改变。”至上说道,“还是,你真的决定嫁给墨帝了?”
叶蓁摇头轻笑,“我不会嫁给他的。”
至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是墨帝强迫你留下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要留下的。”叶蓁说,“太尊,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我其实……是为了找他才会出现在大陆的,以后就要回去了。”
“你说得好像自己并不是玄天大陆的人。”至上淡声地说。
她的确不是啊,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人间大陆的人居然有天灵根和通凤玉髓之体,“太尊,这一年来承你照顾,我感激不尽。”
“我还是希望你回大圣宗,你不用那么急回答,不管是炎域还是其他人,他们都有可能会伤害你,只有在星云山,你才是最安全的。”至上低声地说着。
叶蓁笑了笑,“太尊……”
“我说过我已经不是太尊了。”至上说道,“叶蓁,将来如果见到煞王,我会替你亲手杀了他。”
虽然叶蓁没有说,但他很清楚煞王为什么到最后没有再隐藏身份,他在缭冥那里知道叶蓁是通凤玉髓之体,所以他才会将叶蓁带走,但墨帝为什么能够迅速出现,至上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谢谢。”叶蓁拿起一杯茶,“这一年来多谢你的帮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至上含笑拿起茶杯,“我会在天昊城住些时日,你何时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叶蓁笑着点头,对至上还是十分感激的。
至上目光清湛地望着叶蓁,两人相对无话,好像有许多话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城主,您在这里看什么?”在茶楼的对面,火凰趴在屋檐上,悄悄地看了一眼隐身在这里的墨帝,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可火凰曾经和墨帝是心灵相通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原来的样子?”墨帝目光y沉地看着坐在窗边的叶蓁,她居然对至上笑得这么灿烂,和她相处这么久,她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火凰小声说,“城主,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是吗?”墨帝冷笑,她一点都不怀疑至上吗?居然还跟他有说有笑的!
“毕竟我才重生没多久……”火凰呵呵地笑着。
墨帝将视线从叶蓁身上转了回来,看着火凰问道,“这么说,你打算瞒着夭夭?”
“城主您不也隐瞒着她吗?我这是善意的隐瞒,夭夭就算知道了也会理解我的,可是城主您隐瞒的事……”火凰心里是有那么一点替叶蓁不值和心疼的,城主什么都不跟叶蓁说,等叶蓁回到人间大陆才知道墨容湛已经不在了,连给她选择留在人间大陆还是玄天大陆的机会都没有,城主这么做才是最狠心的。
“嗯?”墨帝冷冷地看着他。
火凰立刻指着对面,“至上对夭夭真好,他还要带叶蓁回星云山。”
“你觉得至上没有可疑的的地方吗?”墨帝淡淡地问。
“有。”火凰点头,“可是他对叶蓁是真的好。”
听到这话,墨帝觉得心里的感觉更加烦躁。
“他们要走了。”火凰说道,看到至上和叶蓁已经站了起来,两人并肩走出茶楼。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黑色衣裳的人朝着叶蓁的方向走去,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手中出现两个又长又锋利的铁爪。
“小心!”至上将叶蓁护在怀里,将已经接近叶蓁身边的黑衣人悉数弹开。
“夭夭……”火凰大叫一声,像流星一样飞了下来。
那些黑衣人还没再次发起攻击,已经被火凰烧成灰烬。
叶蓁诧异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变成黑烟消失在空中,“这是什么?”
“是鬼魂,有人想要用鬼魂对付你。”至上沉声说。
“仇憾!”叶蓁立刻想起仇憾,“他是修炼了鬼修,难道他在天昊城。”
至上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半空,“墨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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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在一旁听得简直要吐老血了,他们把火凰当自己人,却把他当外人赶走?
“墨城主。”叶蓁皱眉看着他,一脸你怎么还不走的表情。
“我也饿了。”墨帝冷冷地说。
明熙和火凰同时抬头看向他,这么不要脸的话居然都说得出?
“可是,我做得不多……”叶蓁根本没打算留墨帝下来吃饭,他肚子饿可以叫下人给他做啊,他不是城主吗?
“无妨,我吃的不多。”墨帝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你也坐下吧。”
明熙狠狠地咬了一口j腿,火凰拿着肘子在啃着。
叶蓁没办法,只好在墨帝旁边坐下来,将一盘青菜送到他面前,“那你吃吧!”
“我不吃菜。”墨帝面无表情地说。
“r是给孩子吃的。”叶蓁皱眉,连挑食都是跟墨容湛一样的,“你吃鱼。”
墨帝带笑看着叶蓁,她的心都偏得没边了!
“娘,刚刚城主问我要不要留在玄天大陆。”明熙淡声地说道。
“什么?”叶蓁立刻警惕地瞪着墨帝,“你想要对明熙坐什么?”
“别听他胡说,我只是问问。”墨帝淡淡地说,“我不会强行留下你们的。”
叶蓁冷眼看着他,“问都不用问,明熙必须跟着我。”
“好好,我知道。”墨帝无奈地说,“等你过了灵境,我带你们去上神大陆,上神大陆能够去人间大陆。”
“为什么要等到我灵境,今天就去不行吗?”叶蓁问道。
她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对他一点留恋都没有。
“修为太低的话,到上神大陆会被伤了气海。”墨帝沉声地说着,“你已经清境巅峰,到灵境并不难。”
“我今晚就开始修炼。”叶蓁皱眉说,早知道就吃几颗凝气丹破境了。
墨帝淡淡地点头,“嗯。”
明熙看了看墨帝,又看向叶蓁,低头继续啃着j腿。
“哎呀,我还没跟至上道别,等会儿我再去找他。”叶蓁这时终于想起至上了,她得再去跟他说清楚,她不想回大圣宗,明熙已经不用再闭关修炼了,她要开始想办法回人间大陆了。
“不必去找他,他离开天昊城了。”墨帝淡淡地说。
叶蓁一愣,至上居然就这样离开天昊城了?“怎么会,他说要在天昊城住些时日的。”
“他是和叶世仲他们一起离开的。”墨帝淡淡地说,“应该是带叶静姝回去大圣宗。”
“叶静姝?”叶蓁微微蹙眉,至上已经见过叶静姝了吗?“至上怎么会带她去大圣宗的?”
“那是他的事,就算至上要收叶静姝当徒弟,那也跟你没关系。”墨帝淡淡地说。
叶蓁低声应着,她当然知道跟他没关系,至上想要做什么都是他的事情,只是……叶静姝前几天才污蔑她,说她杀了人,对于叶静姝……她的感觉很复杂,还有至上,她倒不是觉得他一定要站在她这边,但他那么快就将叶静姝带回大圣宗,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反正以后我也不会去大圣宗了。”叶蓁笑了一下,“不过,在我离开玄天大陆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什么事?”墨帝垂眸,他并不是很想她那么快离开这里,不过,拖得越久,对他们都没有好处,他不想到最后会忍不住强留她在这里。
“找到仇憾,让他连魂魄都没有!”叶蓁咬牙切齿地说。
明熙立刻点头,“对,娘,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火凰立刻说。
“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叶蓁嗔他们一眼。
墨帝淡淡地说,“他们两个的修为都比不高,让他们去找,我让沈影和舜钧跟着他们。”
“那我……”也要去,叶蓁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打断了。
“你就留在这里闭关修炼。”墨帝淡淡地说,“除非你不想去人间大陆了。”
“好吧。”叶蓁想了想,比起回人间大陆,没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明熙和火凰交换了一眼,一个从来没有出去玩过,迫不及待想要有这样的机会,一个最怕无聊,出去抓仇憾能趁机多玩几天,正中他们的心意,自然急急吃了几口,便说要去找仇憾了。
“现在去?”叶蓁一愣,“明熙,明天再去吧。”
“仇憾要控制小鬼,不会离天昊城太远,明日去找的话,可能要花更多的时间。”墨帝淡淡地说。
明熙看向叶蓁,“娘!”
“那……那去吧。”叶蓁替明熙整理衣襟,“如果找不到就算了,你别去太远。”
“娘,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明熙低声说。
“夭夭,我会保护明熙的。”火凰在旁边也保证着。
这两个孩子的修为都在她之上,她就算跟着去也没有用,而且,她也不能将明熙绑在身边,“好,小心一点。”
明熙看了墨帝一眼,“那我们走了。”
看着两个孩子离开房间,叶蓁心中有些酸涩。
“怎么了?”墨帝低眸看着叶蓁问道。
“没事。”叶蓁摇头,“你吃也吃过了,好走不送。”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外人?”墨帝低眸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奇怪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是外人,那是什么?”
“那至上呢?”墨帝沉住气,想起她在茶楼里对至上笑的样子。
“你的样子看起来像在吃醋。”叶蓁掩嘴一笑,“墨城主,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让我不要给你招惹麻烦的。”
墨帝近她几步,“叶蓁,在炎域差点被煞王羞辱,难道你没有怀疑过至上吗?”
“伤害我的人不是至上,而且煞王夺舍大圣宗弟子的身体,不然他怎么会没有看出来。”叶蓁说道。
“你对至上就这么信任?”墨帝冷声问道。
叶蓁仔细想了想,“我只是想不到他想要害我的理由,他是大圣宗的太尊,煞王是炎魔,至上为什么要帮煞王来伤害我?我来玄天大陆的这一年多,如果没有至上,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我救了你几次,你怎么不说?”墨帝哼道。
“你真是莫名其妙。”叶蓁撇了撇嘴,不想再理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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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和火凰离开天昊城,他们要去找仇憾,不管是在人间大陆还是玄天大陆,这个王八蛋都跟他们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离开之前先将他给杀了。
“少爷,仇憾应该就在那个山里。”沈影对明熙说道。
“你怎么知道?”明熙坐在火凰的背上,他这一路已经从火凰口中了解玄天大陆的情况,而且还知道他母后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到墨帝之前居然对母后摆着一张臭脸,他就气得牙痒痒的。
沈影低声说,“少爷,城主在发现仇憾的小鬼时,就已经让暗卫去追查踪迹了。”
明熙淡淡地点头,“去找他。”
看着明熙和火凰如一团流行般飞翔远处山峰,舜钧来到沈影的身边,“城主和少爷……真是父子。”
“不是父子,那是什么?你会怀疑少爷不是城主亲生的吗?”沈影面无表情地问。
“谁会怀疑。”舜钧摇头一笑,“少爷已经修炼了不死不灭功法大圆满了。”
沈影一愣,城主那一家子都什么人啊。
不说城主变态的修为,连看起来最弱的夫人都是天灵根,如今少爷又将不死不灭功法修炼到大圆满了,整个玄天大陆还能找出这样的一家吗?
“小火儿,停一下!”明熙拍了拍火凰的后背,他跟仇憾是相处过的,所以能够察觉出仇憾的气息,“仇憾应该就在附近。”
“夭夭将仇憾的身体给毁了,他如今应该是夺舍别人的身体,你能够感应出来?”火凰问道。
明熙说,“以前不行,不过现在没问题,不管他夺舍多少人,他的魂息是不变的,而且,他如今修炼的还是炎魔的功法,我更容易认出来。”
“你小心一点,别受伤了,不然夭夭又要心疼了。”火凰说。
“又不见了,看来仇憾是知道我们来了。”明熙冷哼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火凰一眼,“你管我娘叫夭夭?”
火凰呵呵一笑,“明熙,我年龄比夭夭不知要大多少。”
“那我娘知道吗?”明熙问道。
“夭夭把我当小孩……”火凰小声说。
明熙揪着火凰脖子上的一撮羽毛,“小火儿,你真正的样子,不是个小孩儿吧?”
“我也是从小孩儿长大的。”火凰说道,心想这俩父子怎么都一样,明熙太多大就这样精明,长大还得了,那不是妖孽吗?
“小火儿,不要欺负我娘。”明熙微微地笑着。
“我哪敢!”火凰嘀咕。
明熙松开他的羽毛,眼睛猛地看向山峰的顶端,“仇憾在那里!”
火凰立刻转变了方向,瞬间就来到山峰上。
“仇憾!”明熙厉喝了一声,一**震动在周围散开,正打算逃走的仇憾被震得站不稳,错失了离开的机会。
“墨明熙?”仇憾看到火凰背上的人影,脸上顿时变了颜色,他在天煞秘境里面强行夺舍了一个被人打伤的太一门弟子,对方无所防备,后来又被人所救,一直都在这里修炼,他以为自己修为突飞猛进能够找叶蓁报仇,却没想到依旧不是对手。
明熙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青年男子,“仇憾,我们又见面了。”
“你居然没死?”仇憾震惊地问道,他可是亲眼看着墨明熙坠入鬼蜮秘境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没死,你很失望?”明熙淡淡地问。
这时,沈影和舜钧也来到山峰上面了。
“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你们去找出来,他留给我解决就行了。”明熙对他们说道。
“是,少爷。”沈影看了仇憾一眼,确定他根本不是明熙的对手,这才和舜钧放心去找另外一个人出来。
藏身在这里的另外一个人好像也是鬼修的,修为似乎在仇憾之上。
“墨明熙,我也没伤害过你,要不是我,你也来不了玄天大陆,不能修炼成圣的功法,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仇憾不觉得墨明熙能够杀他,他忌惮的是火凰。
“你让小鬼去伤害我娘,还想恩怨一笔勾销?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明熙笑着问。
“我……”仇憾一愣,他知道叶蓁在天昊城里面,怎么可能会让小鬼去杀他,是有人利用他!“那是误会,我没有操控小鬼去伤害叶蓁。”
明熙笑了笑,从火凰背上跳了下去,往仇憾走了过去。
火凰懒懒地趴在地上,一点都不担心仇憾会对明熙出手。
仇憾觉得这是个机会,只要挟持了墨明熙,到时候别说是火凰了,连墨帝都要忌惮着。
“墨明熙,不要怪我!”仇憾阴险地笑了起来,每天都和小鬼相处的他,脸上有着不正常的苍白,笑起来更是有种渗人的阴森。
明熙的身边出现了十几个狰狞尖叫着的小鬼,在仇憾的操控下,那些小鬼往明熙飞了过去。
仇憾嘴边那抹得意的笑容还没扬起来,便看到他的小鬼在接近明熙的时候,明熙掌心闪过一抹金红色的光芒,那些小鬼瞬间化作灰烬,两只还没靠近明熙的吓得躲了起来。
“你……”仇憾瞠圆了眼睛,“你修炼了炎魔的功法?”
他不会认错的,刚刚墨明熙所展示出来的功法是属于炎魔的,玄天大陆的武者没办法修炼出这样的功法。
“这还要多谢你,把我留在炎域。”明熙淡淡地说。
仇憾转身要逃走,却发现双脚根本动不了,全身的灵力都消失了。
“我都还没问你话,你想去哪里?”明熙问道,将仇憾提着来到他面前,“在鬼蜮秘境的附近,你遇到谁了?是谁把我送去炎域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仇憾瞪着明熙,他居然连个小破孩都不如,这个墨明熙在炎域究竟得到什么奇遇,不但没有被杀死,居然还活着修炼了炎魔的功法。
“是谁教你鬼修?仇憾,我虽然是个小孩,但是你别骗我,我会不高兴的。”明熙微微地笑着。
他一直觉得从人间大陆过来之后就进入炎域了,但仇憾为什么就能够回到玄天大陆?他是被仇憾带进缺口的,不可能分开两个地方。
从他在炎域醒来,一切就都是被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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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静姝没有立刻回答至上的话,她打量着冰棺里曾经的自己,还以为她的身体早就被毁了,没想到至上会保持得这么好,她侧头看向至上,微微一笑,“让我的元神回到弑樱的身上,我便能够回炎域了,我知道你是办得到的。”
“办不到。”至上低声说,一手轻轻地放在冰棺上,冰盖渐渐地打开了。
“为什么?”叶静姝没有看向他,依旧低眸看着冰棺里面的弑樱,她原来的身体,也是天灵根的。
至上轻抚着弑樱的脸庞,指尖的冰冷传递到他的心里,“时间太久了,就算你的元神进去了,也只是一个行尸走肉。”
“那你还……”叶静姝心里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期望瞬间变成失望。
“习惯。”至上淡淡地说。
叶静姝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曾经的自己一眼。
“至上,你还是我的大祭司吗?”叶静姝低声地问道。
“我永远是炎域的大祭司。”至上说。
叶静姝满意地笑了一笑。
“你还没有回答我。”至上看着叶静姝,“你对叶蓁,究竟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魔丹在她身上,她的身体本该是我的。”叶静姝说,她从两百年前就开始安排着自己的重生,怎么能够允许这一世的自己只有记忆而没有炎魔王的身体。
叶蓁……根本不可能成为炎魔王,她早就是个普通人了。
至上听到叶静姝的话,终于彻底明白她要做什么,“以你如今的修为,你不可能夺舍叶蓁的身体,如果你要让她的元神觉醒,弑樱,到时候叶蓁就是真正的炎魔王,你怎么办呢?”
“只要她觉醒了,她就会让我的元神记忆跟她合二为一的。”叶静姝平静地说。
叶蓁的确是有数代炎魔王的力量,可是又如何呢,空有力量和身体,根本不知道怎么修炼,根本是浪费。
“你要她怎么觉醒?”至上问道。
“这难道不是大祭司的问题吗?”叶静姝淡淡地问。
至上淡淡地看了叶静姝一眼,“叶蓁有个儿子。”
叶静姝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并没有觉得惊讶,“她在人间大陆的儿子,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至上只是试探,叶蓁去炎域不是为了报仇,她是为了去找儿子,叶静姝将她和墨帝的儿子藏在炎域了,“她和墨帝的儿子,你想要利用他?”
“没错,墨帝没有任何软肋,他的儿子就会是他的软肋。”叶静姝低声说,不否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对付墨帝。
仇憾在被墨帝杀死之前,已经被哑娘控制成为傀儡,否则他的元神不可能逃到人间大陆,他回到玄天大陆,哑娘立刻就知道了,看到他身边的孩子,叶静姝知道是墨帝的儿子,便将墨明熙送去魔宫,想要让他成为魔宫的大祭司,就算是假的,也要他将来和墨帝自相残杀。
没想到墨帝居然会去炎域亲自将他带走了。
“至上,你犹豫了。”叶静姝往至上走近了几步,眼睛打量着至上,“和叶蓁相处久了,你爱上她了?”
“你想多了。”至上淡声说。
叶静姝淡笑,“是吗?”
“明日就回炎域吧。”至上淡声说,侧头不再去看叶静姝。
“我暂时不回去。”叶静姝平静地说道,“我让煞王和四大魔将来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至上皱眉,眼前的叶静姝虽然有弑樱的记忆,却只剩下仇恨了,所有灵气和善良都不见了。
以前她想要带着其他炎魔来玄天大陆,是为了给大家一个能够生存的空间,如今的她……只剩下复仇。
“我什么都不用做。”叶静姝微微一笑,该做的已经做了。
……
……
叶蓁这几天都在空间里,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灵境五层,既然能够去上神大陆,她就没有再提升,而是在修炼驭日之鞭的功法,虽然她希望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最好有能力将墨帝给杀了,然而,她很清楚,这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明熙应该回来了吧!
叶蓁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从空间出来。
“终于肯出现了?”墨帝歪在软榻上,看到叶蓁出现在房间里,他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蓁失声叫了出来,一看到墨帝,她就想起很多画面,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再次暴躁起来。
“回来没看到你。”他知道她在空间里,所以才在这里等她的。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再跟他吵,只会让她想起更多不想记起的画面,“明熙呢?”
“在兵器库。”墨帝说道。
“我要去找他。”叶蓁说道,飞快走了出去,才想起自己连兵器库在哪里都不知道。
墨帝慢慢地走了出来,站在她的身后,“我带你去。”
叶蓁目光清冷,冷淡地走在他身后,她不想看到他,但这是不可能的,这里还是他的地盘。
“夭夭……”墨帝回头看她一眼,想要她走到他的身边。
叶蓁停了下来,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不必对我这样防备,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虽然他是很想,但不会强迫她。
“墨城主,麻烦你带我去找我儿子。”叶蓁面无表情地说。
“叶家传出消息,说我将你软禁在天昊城,你我之间并没有婚姻……”墨帝低声地说着这几天大陆的传言,“叶伯书这两天应该会来找你,有人传出你我有个儿子……”
叶蓁冷笑,“有人?难道不是你吗?”
“如果我会这么做,就不会送你回人间大陆了,我大可以将你留在身边。”墨帝眸色深沉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怒火,她可以生气,可以怨他恨他,但不该怀疑他。
“那还有谁知道明熙的身份?”叶蓁撇开脸,不去和他对视。
“仇憾。”墨帝沉声说,“但他已经被明熙杀了,他应该将明熙的身份告诉过别人了。”
叶蓁冷声说,“反正我和明熙很快就要回人间大陆,这里发生什么事,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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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魔,在玄天大陆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毁灭性的存在,两百年前,炎魔入侵大陆仍然是许多人心中的噩梦,生灵涂炭,灵力被抢,到处都被抢夺,如果不是后来将炎魔王杀死,如今他们早就失去生存的地方。
“他是炎魔!”
“除了炎魔,谁还能修炼出不死不灭的功法?”
“炎魔怎么会出现在天昊城?而且还成了邢家的贵宾?”叶伯书大声地问道,他是大圣宗的执法长老,有权以维护大陆的安全。
“……”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看着明熙的眼神越发警惕,甚至已经充满了杀意。
明熙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他低头看着那个已经被他重伤的女子,来到她的面前,“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血灵宗的人,和你无仇无怨,为何要杀我?”哑娘惊恐地叫道,“你……你是炎魔大祭司,你会不死不灭功法!”
“血灵宗的人,杀人当傀儡?”明熙虽然对玄天大陆不算熟悉,不过四大宗派是听说过的,他不相信这个女子是血灵宗的人。
“我们血灵宗修的就是鬼修,傀儡只是其中一种功法。”哑娘说道,她今天目的已经达到,要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明熙恍然大悟地点头,“仇憾的鬼修是你教的?”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哑娘叫道。
“你总会明白的。”明熙天真无暇地笑着,“小火儿,把他她带回去,如果真是误会一场,那一定要好好道歉。”
“不能走!”叶伯书将明熙拦住,“炎魔欲侵占我大陆,如今还光明正大地伤心,你必须和我回大圣宗!”
明熙皱眉,“什么炎魔不炎魔的?”
“我们少爷不是炎魔,如果有疑问,那也是天昊城的问题,跟其他人没关系。”火凰叫道。
“把他们抓起来。”叶伯书下令。
虽然玄天大陆的武者都想要跟别人一较高低,但在对待炎魔的态度上,却是十分团结的,叶伯书是大圣宗的执法长老,算是颇有地位,他的一声令下,其他人都纷纷准备抓住明熙。
“谁敢在天昊城放肆!”火凰展翅腾飞,上古神兽的灵压笼罩了下来。
“是神兽!”
炎魔的身边怎么会有神兽呢?
“没想到炎魔大祭司连我们大陆的神兽都控制了。”有人惊恐地叫了出来,“难道我们大陆又要遭殃了吗?是不是炎魔王要归来了?”
“炎魔王?”这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把这个小孩抓住,一定能问出炎域的情况。”叶伯书叫道。
就在所有人打算一哄而上的时候,一道沉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声音不大,可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谁要抓我的儿子?”声音刚落,墨帝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门边,一双深幽的眼眸淡淡一扫,目光落在明熙的身上,“你在这里玩够了吗?”
“我没玩。”明熙皱眉说,指着躺在地上的哑娘,“我找到她了。”
虽然明熙没有明说,墨帝却知道他说的是谁,“那就带回去!”
沈影已经过去将哑娘抓了起来。
“墨……墨城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叶伯书终于反应过来,他刚刚听错了吗?这个孩子是墨帝的儿子?
“明熙!”叶蓁终于赶来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看到那么多人围着明熙,她立刻紧张起来,根本没看到叶伯书,将明熙紧紧地牵在手里。
“娘,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明熙看了墨帝一眼,他让沈影出去接叶蓁的,怎么墨帝还先到了。
叶蓁想到要出门的时候被墨帝缠住,她心头涌起一股恨意,“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这是你的儿子?”叶伯书震惊地指着明熙,他这次来天昊城是要带走叶蓁的,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有儿子了,而且还是和墨帝的儿子?
“对。”叶蓁淡淡地点头,承认明熙是她的儿子。
叶伯书一口气给哽住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就是叶蓁?那不就是城主夫人,她和墨城主的儿子……怎么会是炎魔的大祭司?”
“不可能!你是我们叶家在山林里找到的,你在一年前根本没见过墨帝,怎么会有墨帝的儿子?”叶伯书摇头否认,叶蓁不可能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时间不管怎么推算都不对。
墨帝走到叶蓁的身边,冷眼看着叶伯书,“是不是我的儿子,还需要别人相信吗?”
叶家的姑娘不能生出一个炎魔大祭司!
“叶大公子找到我时,我正巧遇难,多谢叶家收留了我。”叶蓁低声地说,“如今我已经和儿子团聚,不会再回叶家了。”
“夫人,能否解释一下,你身上为何有魔丹的气息?令郎为何会炎魔的不死不灭功法?”三楼的坐台,一个满头银发却红光满面的老者慢慢地走了下来,声音洪亮,一步一步踩在空中下来,募股脏锐利地看着叶蓁。
叶蓁微微蹙眉,什么魔丹的气息?她以前不曾见过这个人,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太一门的李莫群莫太尊!”有人惊呼出声。
莫太尊在这里,整个拍卖楼的居然都没人发现?叶伯书吃了一惊,作揖行礼,“莫太尊,尊驾竟也在这里,恕我们眼拙,竟没认出来。”
“正巧从天昊城经过,一时兴趣将一些小玩意拿出来换点金币,没想到会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莫太尊笑着说,眼睛仍然盯着叶蓁,“墨夫人不是叶家的姑娘,不知是何方人士?”
墨帝将叶蓁挡在身后,“我的夫人,你们凭什么多问?”
“因为她身上有魔丹的气息!”莫太尊说。
“魔丹的气息……那不就是……”有人怔愣了一下,“炎魔王?”
叶蓁握紧了明熙的手,她忽然感到呼吸艰难,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在向她收紧,她身上怎么可能有魔丹的气息,怎么忽然之间将她和炎魔扯上关系了。
“墨城主,这就是你不去炎域的原因吗?”莫太尊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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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昊城的城墙并非用普通的夯土和砖石筑造的,而是从城外南三十里处的尤喜山里取封石所建,封石坚硬非凡,自带灵力,用来建造城墙,还能维持结界的巩固,不过,封石稀少,而且山里守着封石的野兽修为高深,不是轻易能够获得的,天昊城因为有封石当城墙,整个天昊城都在结界之中,想要攻破结界并不容易。
此时,被挡在城墙外面的有几大宗派的掌门人和大长老,他们都是要来讨伐叶蓁,想要让墨帝交出叶蓁的。
明熙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墙外的人,“这些人都是玄天大陆的武者?”
“就是所谓的正派。”火凰说道,“不过,道貌岸然的也不少。”
“他就是大祭司!他是炎魔王的儿子!”不知道谁看到明熙,大声地叫了起来。
“对对,就是他,我们都看到他使出不死不灭的功法,除了炎魔王和大祭司,还有谁能够修炼不死不灭功法?”
说话的人显然都是那天在拍卖楼的,如今都已经成为讨伐天昊城的其中之一。
以太一门李莫群带头,上百宗派高手都在这里汇聚。
“墨城主,请交出炎魔王和大祭司!”
“开门!墨城主!”
虽然他们是来逼墨帝交人的,可是,墨帝的修为摆在那里,他们根本不敢放肆。
“你们凭什么说我娘是炎魔王?”明熙站在城墙上,小小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就凭这个老头子说她是炎魔王,你们全都相信了?我倒觉得这个老头子被煞王给夺舍了,你们怎么不杀了他?”
“胡说八道!”李莫群怒喝,“把叶蓁交出来,她是不是炎魔王,大家自然会知道。”
明熙鄙夷地看着他,“看你年纪不小,想事情竟是这样幼稚可笑,我娘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人吗?我说你是煞王,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被煞王给夺舍了?”
“黄口小儿!”李莫群怒道,“别以为你是墨帝的儿子,我们就能容许你放肆,你母亲是炎魔王,那是大陆的敌人,如果她还没有觉醒,那还有挽救的机会,我们也不想得罪墨城主。”
这真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啊,不想得罪墨城主,那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还挽救呢,他们就是想要杀死母后的。
“我看你也是有救的,不如让我帮帮你?”明熙笑着说。
“莫太尊,不必再跟他废话,这小子精明得很,他也有可能是大祭司,我们不能放过他。”李显荣站出来说道。
只要证明叶蓁就是炎魔王,大圣宗这次肯定怎么也洗不清罪名了,要是能够趁机将大圣宗从玄天大陆除名就更好了。
“是啊,千万不要放过我。”明熙含笑说道,“不如你来抓我?”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李显荣哼道,见明熙居然主动离开城墙,脱离了结界的保护,他立刻给圣宗门的弟子使了个颜色,杜东荣带着其他师兄弟一起朝着明熙飞了过去。
明熙一拳就将他们打了过去,小小的拳头,在打出去的时候,拳影却增大百倍,杜东荣几人被打飞了出去。
“不死不灭功法!”李显荣惊叫出声,“果然是炎魔!”
“墨帝保护炎魔王,这是什么意思?”陆无双问着,“难道天昊城是要和大陆作对吗?”
“我们城主保护的是我们夫人,你们只听一人之言,便认为我们夫人是炎魔王,连求证都没有就围城逼我们交出夫人,未免太不将天昊城放在眼里了!”沈影沉声地说道。
明熙落在李莫群的面前,“你觉得我修炼了不死不灭功法就是大祭司?是谁规定,不死不灭功法只有炎魔能够修炼?你这等平庸俗人修炼不了的功法,难道别人也修炼不了吗?”
“你……”李莫群没想到明熙的速度那么快,正要反驳的时候,已经被明熙一拳打中。
他急忙运转气海,灵力保护着身体。
“我告诉你们,对未知的东西最好不要那么多猜疑,你们不是天灵根,所以没有天分去学更多的功法!”明熙脆声地叫道,“别以为我娘好欺负,所以你们就都想要来欺负她!”
李莫群根本回不了话,他必须认真地跟明熙交手,不然随时会被打伤。
火凰展开翅膀,朝着明熙飞了过去。
“……”站在城墙上的沈影和舜钧对视一眼。
城主让他们来保护明熙少爷,照如今的情况看,少爷完全是单方面碾压李莫群他们啊,还有谁能够是他的对手啊?
“天昊城难道也要变成炎魔的地方吗?”李显荣大叫着。
“我们打开城门,亲自去找墨帝问清楚。”
有几个激进的弟子听到李显荣的话,自告奋勇就上来用流星弹炸着城门。
沈影下去将那几个人给打了回去。
随着明熙和李莫群的斗法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人攻击城墙和城门。
墨帝出现的时候,便是看到城门外面的一片混乱,沈影和舜钧在对付李显荣和欧阳大长老,大圣宗的弟子在伍有利的控制下,倒是没有参加混战。
他淡淡地看向明熙,见他实力在李莫群之上,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淡笑。
“老头子,修炼是讲天赋的,你这种没本事还总爱怀疑别人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明熙一拳接一拳地打着李莫群的胸口,确定他没法再回手了,这才将他踢了出去。
“莫太尊!”太一门的弟子都大叫出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明熙。
一个半大的孩子,居然能够将他们的太尊打成重伤?难道这孩子的修为已经……已经宗境了吗?
“原来你还是个太尊,修为也不过如此,看来是被夺舍了,所以才一直没有精进吧。”明熙笑着说。
“明熙,回来。”墨帝眼中带笑,这孩子才多大,就这么想要保护他娘了?
“是墨城主!”
“墨城主出现了!”
所有在斗法的人都停下动作,抬头看向站在城墙上的墨帝。
明熙瞥了他一眼,往火凰背上一靠,“走吧。”
他第一次和宗境以上的交战,真是累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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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回到空间里修炼,只是,她今天却怎么都静不下心,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能够离开这里,所以才没办法静下心修炼吧,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全神贯注地修炼,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就想起墨帝,想起如今天昊城外的人群,那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她没有出现,那些人便将所有的愤怒都转移到墨帝的身上。
她最不想欠墨帝,如今好像……不想欠他都不行。
她摇了摇头,想要将脑海里的墨帝甩出去,却不知怎么回事,依旧是没办法修炼。
算了,她还是去看看吧。
叶蓁吃了易容丹,这才从空间出去,往城墙的方向而去。
她才刚离开城楼,墨帝立刻就感应到了。
“城主,夫人出去了。”奋乙对墨帝低声说道。
“嗯。”墨帝看了飞灵船一眼,“继续看着。”
飞灵船马上就要完工,想到马上就要送她离开,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这几天不去见她,也是为了不想自己做出没法控制的事。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离开城楼。
“夫人呢?”墨帝传声给白十三,他让白十三保护叶蓁的。
“城主,夫人去城墙了,属下劝不住。”白十三很快就回话。
墨帝无奈地叹了一声,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去城墙的,难道就不怕被认出来吗?
“夫人,您这样出来太危险了。”白十三追在叶蓁的身后,才多久没见,夫人的修为怎么变得这么突飞猛进,他都快追不上她了。
“他们不会认出来的。”叶蓁说道。
白十三看着变成少年的叶蓁,的确是很难认得出来,不过,还是不能冒险啊。
“夫人,您要去哪里?”舜钧也跟在叶蓁的身后,看到叶蓁服用易容丹后的样子,他想起城主好像曾经抱着一个少年回来,还在屋里过了一夜,原来那个少年就是夫人啊。
“天昊城外面现在有很多人吗?”叶蓁问道,“都有什么人来?他们想要见我,然后杀了我吗?”
“没人敢杀您。”白十三说。
城主都说了,谁敢伤她一份,便要灭人劝阻,如今没谁敢说出要杀她的话。
他们如今喊的是要杀炎魔王。
“哪里的人最多?”南边是烈焰沙漠,想来不会有人去那里攻城,一不小心就招惹了烈兽,到时候可能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东边,在青龙门。”白十三说,说完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夫人,城主说了,您不能去城墙那边。”
叶蓁说,“我又不是去找他们斗法。”
她没有墨帝的修为,也没有明熙的不死不灭功法,她才没有那么蠢去跟那些人斗法。
只是,毕竟这些人都是为了她才来到这里,再怎么样,她也该来看一眼,究竟她做了什么,居然让整个大陆这样天怒人怨。
随着叶蓁的修为在提升,她的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很快就到了青龙门城墙。
“这么多人?”叶蓁还没走上城墙,已经看到城外的人群了。
“几大宗派,几个国主都派人来了。”白十三低声解释,只希望不要让人发现了叶蓁。
叶蓁正想往前看去,忽然听到有声音在城下传来。
“魔丹的气息!炎魔王来了!”
“没错,这就是两百年前魔丹的气息……”
这一次前来天昊城的,除了一些新弟子,宗境以上长老都是经历过当年的大战,所以感应到熟悉的气息。
叶蓁吃了一惊,难道易容丹居然不能遮掩她的魔丹气息吗?
“夫人,您不能再过去了。”白十三拦住叶蓁,不让她在往前走。
“他们……都是要来杀我的?”叶蓁低声问。
“墨帝,把叶蓁叫出来。”
“把炎魔王叫出来!”
“……”
因为叶蓁的出现,所有人又开始愤怒起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伍有利和李显荣等掌门人和长老,甚至还有血灵宗和太一门的太尊都来了。
如果不是城墙的结界,他们早就找到叶蓁的所在了。
“如果……你们城主一直没有把我交出去,这些人会离开吗?”叶蓁低声地问。
白十三看了叶蓁一眼,“或许会的。”
“或许?”叶蓁微微蹙眉,以墨帝的性子,肯定不会跟这些人说她回了人间大陆,他可能宁愿跟所有人为敌,“如果我不在这里,他们会觉得是墨帝把我藏起来,天昊城就会成为第二个炎域,对吗?”
“夫人,您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是城主的对手。”白十三说道。
他们当然不是墨帝的对手,可如果他们联手呢?将来就算她离开玄天大陆,这些人应该也是不相信的吧。
“你们城主……真的打算就这样和整个大陆为敌吗?”叶蓁低声地问,她不想欠墨帝的,如果因为她,他会成为整个大陆的敌人,她回到人间大陆,肯定也会内疚的,“如果他们知道我要回人间大陆,或许会好一点。”
什么?白十三愣了一下。
叶蓁刚向前面走了两步,还没露脸,已经被人搂住了腰身,瞬间回到城内了。
“你想做什么?”墨帝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听起来有些不悦。
“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我根本不属于玄天大陆,我也不是什么炎魔王,只要他们知道我回到人间大陆,他们就会……”叶蓁解释着。
“会什么?会相信炎魔王再也不出现吗?如果他们想方设法去了人间大陆呢,到时候你怎么办?人间大陆的凡人怎么办?”墨帝冷声地问道。
叶蓁沉默下来,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跟我回去。”墨帝说,“不要再来城墙这里,那些人不足为惧。”
“是不足为惧,可我走了之后,天昊城怎么办?”叶蓁低声问。
墨帝低眸看着她,“你这是在担心我?”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叶蓁避开他的视线,和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你没欠我,是我欠你的。”墨帝淡淡一笑,“回去吧!”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如今已经将所有的愤怒转到你身上了,如果将来我走了,你会很麻烦。”
“我不怕麻烦。”墨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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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凌空而立,手里提着一丈长的蛇筋,血淋淋的正滴着鲜血,那飞蛇直直地落到地上,下面的人群急忙让开,飞蛇在地面砸出一个大洞。
许多人没有见过叶蓁,但此时叶蓁身上的魔丹气息太明显,几乎立刻就知道她就是这次要讨伐的炎魔王转世。
炎魔王竟长得如此倾城倾国!
“娘,你怎么来了?”明熙叫道,来到叶蓁的身边,心中感到震惊,才一天没见,母后怎么……连气息都不一样了。
“再不来你就受伤了。”叶蓁没好气地说,“还有,怎么回事?”
火凰暗暗在心里叫了一声糟糕,他为了将修为完全释放出来,不得不恢复原来的样子,这下被叶蓁看到了,“夭夭,我……这就是我长大的样子啊。”
叶蓁冷笑,“一天之内长大的,你们神兽的生命力还真与众不同。”
“不然怎么叫神兽呢。”火凰笑嘻嘻地说,俊朗如玉的脸庞已经没有一点稚气。
看得叶蓁想要揍他一顿。
“叶蓁,你还敢出现!”陆无双喝道,“你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你们在这里家长里短的!”
“我为何不敢出现?”叶蓁目光沉静清冷地环视着周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没有杀人放火,二没有滥杀无辜,三没有侵你们一寸土地,我为何不敢出现,你们又凭什么杀我?”
“你身上有魔丹的气息,你是炎魔王,你就该死!”方才召唤飞蛇去咬明熙的大武者冷声地说道。
“炎魔王?”叶蓁轻笑出声,“你们说我是炎魔王,难道我就一定是炎魔王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炎魔王该是什么样子,你们跟我说道说道,好让我学一学。”
穿青灰色道袍的大武者说道,“你休要狡辩,你身上的魔丹气息如此明显,魔性这么重,怎么会不是炎魔王?”
“我魔性难道比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还重?我可做不出几个人围攻一个小孩的事情,你们名门正派的言传身教不错啊。”叶蓁含笑说着。
这话说得那大武者一脸铁青。
“叶蓁,你既然敢出现在这里,那就准备受死吧。”陆无双将手中的剑对着叶蓁。
“至上呢?”叶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听说大圣宗的伍有利虽然前来天昊城,但只是要求见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喊打喊杀,只有陆无双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
陆无双哼道,“太尊对你失望之极,知道你是炎魔王,他已经和你断绝任何关系,不会再见你的。”
“我来自另外的大陆,不是炎域的炎魔王,也不是你们玄天大陆的人,什么魔丹什么魔性,我不懂也不知道,不过,如果你们继续逼下去,我不介意入魔,跟你们一较高低。”叶蓁冷声说道。
“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只要你身上有魔丹的气息,你就是炎魔王,两百年前,玄天大陆因为炎魔王生灵涂炭,每一代的炎魔王的转世都会入侵大陆,玄天大陆好不容易才太平下来,我们不愿意再跟炎域交战,所以,炎魔王一定不能转世重生。”太一门的老祖沉声说道。
叶蓁轻笑,“因为你们害怕,所以就要我先去死?你们甚至都不确定我就是炎魔王。”
“你又如何证明你不是炎魔王?”另外一个大武者问道。
“四大魔将早已经苏醒,如果我是炎魔王,四大魔将呢?煞王呢?大祭司呢?”叶蓁鄙夷地看着他们,“如果我真的是炎魔王,早就觉醒回炎域去了,然后带着炎魔和妖兽来找你们,还留在这里跟你们废话?”
“狡辩!”
“没错,你身上有魔丹的气息,你就是炎魔王,只是还没有觉醒而已。”
“觉醒之前一定要杀了她!”
白十三不知何时来到叶蓁的身边,“夫人,结界修复好了。”
叶蓁抬眸看向城墙,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默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明熙,我们走。”叶蓁对明熙说道。
“不能让他们离开!”陆无双叫道,这次一定要将叶蓁铲除才行。
“谁想拦着我们,尽管过来。”明熙眼中闪过一抹金光,冷眼看向陆无双。
墨帝的灵压似有似无地笼罩下来。
叶蓁牵着明熙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城墙。
“我们联手杀了她,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李莫群在下面大声地叫道。
四个大武者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杀气,虽然叶蓁的话说得有道理,但他们不能冒险,特别是炎魔王成了墨帝的夫人,这一次,墨帝不一定会像两百年前一样,保护玄天大陆杀了炎魔王。
在他们联手向叶蓁围攻过来的时候,叶蓁的气海爆发出一股比之前更雄厚的力量,那股力量不知来自何处,跟她气海的火罡气不同,那股力量让她的火罡气变得更加丰沛……还有魔性。
这是叶蓁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有毁天灭地的魔性。
叶蓁手中出现了驭日之鞭,身后同时出现十个驭日之弓。
一个最接近叶蓁的大武者被连射中数箭,口中吐出鲜血,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
以叶蓁为中心,一股强大的魔力在泛散。
“可以了。”墨帝出现在叶蓁的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夭夭,你……”火凰惊讶地看着叶蓁,想要问她是不是觉醒了,但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口。
如果叶蓁的魔丹觉醒了,还会是她吗?
“你怎么来了?”叶蓁将驭日之鞭收了起来,侧头看了墨帝一眼,对于她气海的异样,她觉得回去再问个清楚。
“来接你们。”墨帝淡淡地说,“走吧,明天还有事,今天别太累了。”
叶蓁低眸看着明熙,“你也一起回去。”
“哦。”明熙乖巧地点头,今天他背着母后偷偷跑出来,回去肯定又要听训了。
因为墨帝的出现,而且叶蓁刚刚展现的强大一击,这一次居然无人敢在拦着他们。
这一家子,简直是变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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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不知道自己被墨帝索要了几次,更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几次,醒来的时候,她居然已经穿戴整齐在飞灵船上了。
“夭夭,你醒啦?”趴在叶蓁身边的火凰察觉到叶蓁醒来,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大翅膀扇出一阵狂风。
“我……”叶蓁被风吹出几分清醒,她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扶着沉重的脑袋,“在哪里?”
火凰没有变成人形,他靠在叶蓁的大腿上,“我们还没天亮就在飞灵船上了,城主说天黑离开,不容易被那些人发现,虽然他们就是乌合之众。”
“我们在飞灵船了?”叶蓁愣住了,她扶着额头,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她被墨帝留在书房里面,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多少话,她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是啊,夭夭,你怎么了?”火凰小声地问道,“你睡了很沉,叫了你好久都没醒来。”
“我……”叶蓁怔忪地看了看周围,“明熙呢?”
“他和城主在船板说话。”火凰说。
叶蓁的神色一变,“墨帝他……也在船上?”
“当然啦,要是没有城主,我们根本去不了上神大陆。”火凰嘿嘿笑着,“夭夭,你昨天下去找城主,一整天都和城主在一起,你们……”
“出去!”叶蓁不愿去想和墨帝发生的事情,“你先出去。”
“夭夭,你的脸……很红。”火凰小声说。
叶蓁目光冷漠地看向他,“是不是要我跟你先算账?”
听到叶蓁这么说,火凰咻一声飞出去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叶蓁掀开被子检查自己,她已经穿戴整齐了,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替她穿上的,还有她身上的吻痕……已经消失了大半。
想到墨帝,叶蓁心口像是被人重打了一拳,又闷又痛。
“至少也守信用,不是吗?”叶蓁讥讽地冷笑,她已经在飞灵船了,等到了上神大陆,她就能回去了。
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忘记这里的一切,把这里当成是一场梦。
可是,她能够忘记墨帝吗?
叶蓁双手捂着脸,她想到回去面对墨容湛时会时时刻刻想起和墨帝在这里的一切,她自责愧疚得想死。
墨帝说的对,她是忘不掉他了。
“娘……”明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边担心地看着她。
“明熙。”叶蓁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朝着他招手,“怎么了?”
明熙慢慢地走了进来,在窗边坐下看着她,“听火凰说您醒了,所以我来看看您。”
“我没事。”叶蓁握住明熙的手,含笑地打量他,“我们很快就能回去见你父皇和妹妹了。”
“嗯。”明熙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伤感,“明玉一定很想念母后,她最喜欢粘着母后的。”
“明玉怎么会最黏着我,她最喜欢你父皇,有你父皇陪着她,应该不会很伤心的。”叶蓁想起明玉最喜欢赖在墨容湛身上撒娇的情景,眼中的笑意多了几分温暖。
明熙欲言又止地看着叶蓁,“娘,您说,父皇会不会来玄天大陆了?”
“不会。”叶蓁摇头,“唯一的缺口就在空间,他根本进不来。”
“墨帝他……”明熙握紧了小拳头,他心里是怨着墨帝的,但他也知道,墨帝是迫不得已。
如今他已经恢复了人间大陆的记忆,终于变成那个深爱着母后的父皇,可是,他却要亲自送他们离开了。
仔细想一想,父皇也挺可怜的。
如果他没有人间大陆的记忆,他可以冷漠无情地跟母后分开,他继续当他无人能敌的墨城主,如果他没有玄天大陆的记忆,他也能放下这里的一起跟他们离开,可是他不行,他是天昊城的城主,如果他走了,整个天昊城都会被消灭,即便天昊城没事,以他的修为,根本没办法躲过上神大陆那些圣人们的注意。
他留下不走,是为了让他们安全离开。
“不要提他。”叶蓁冷冷地说,“我也不想见他。”
“你们昨天……”明熙狐疑地看着叶蓁,刚刚他还想叫父皇一起来的,但父皇说母后应该不想见他,难道他对母后做了什么事?
“没事。”叶蓁飞快地说,她看了明熙一眼,“你们在外面说什么?他是不是要你留下来?”
今天早上看到母后昏睡不醒,而且还被墨帝抱在怀里,明熙不可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去找墨帝问清楚,才知道墨帝已经恢复了人间大陆的记忆。
他们谈了很多,明熙虽然心里还有一点怨,但已经在了解父皇的苦衷之后,能够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知道该不该让母后知道真相。
父皇是想要他什么都别说,等到人间大陆再说的。
“娘,他没让我留下来。”明熙看着叶蓁脸上的慌张和警惕,心想父皇到底做了什么,把母后逼成这样,他让母后怨恨他难道会好受一点吗?
“那他……”叶蓁的脸色发白,难道跟明熙说了他们之间的事吗?不,她不想让儿子知道他的母后做过什么事,那她一辈子都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了。
“娘,他只是让我好好照顾你。”明熙笑着说。
叶蓁眸色清寒,“你离他远一点。”
明熙笑着问,“娘,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外面很漂亮。”
“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再出去。”叶蓁含笑地说道,“我想要再休息一下。”
“父皇……”明熙开口,又连忙说道,“墨城主不在外面,您放心出去吧。”
叶蓁皱眉说,“我没有在避着他。”
“娘,那我先出去了。”明熙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我们今天离开的时候,城外那些人没发现吗?”叶蓁问道。
明熙说,“我们的飞灵船是隐身的,而且……就算他们发现了又如何?”
这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像墨帝!
“好了,我知道了。”叶蓁看了明熙一眼,“你别和墨帝走得太近了。”
“为什么?”明熙疑惑地问。
叶蓁粉唇动了几下,“你之前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就一下子熟悉了?”
“娘,我没说讨厌他啊。”明熙笑道。
“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叶蓁强横地命令。
明熙用力地点头,,“好的,我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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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没想到她体内的魔丹蕴含那么强大的力量,她已经是宗境了,可魔丹的力量才释放出一半,如果魔丹的力量全部在她的体内引导出来,那她的修为会变得多可怕?
“娘,你觉得怎样了?”明熙将金圣果拿给叶蓁,眼睛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
“已经好多了。”叶蓁拿过他手里的果子,“这就是你和火凰去摘的?吃了会不会有影响,你之前就吃了不少魔果,我担心你的身子受不住。”
明熙笑道,“没事,父皇……墨城主也说没关系。”
墨帝……叶蓁的眸色微沉,那天,她以为他又要折磨她,没想到他真的只帮她引导魔丹的力量,一直到她的身体不再滚烫冒烟,他才离开房间。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都没有再见到他。
“那你吃吧。”叶蓁低声说,他不出现更好,她不用见到他。
“娘,我们很快就要经过炎域了。”明熙不知道他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想的,但看到叶蓁这几天都心情沉闷,连父皇都避而不见,明明马上就要分开了,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却还要这样僵持着。
等母后回到人间大陆知道真相后,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炎域周围都是妖兽,你们都小心一些。”叶蓁叮嘱着,她上次在炎域遇到的妖兽至今还记得很清楚,不知道他们的飞灵船能够避开。
“娘,你的脸色看起来还不是很好,要不要回房休息?”明熙小声地说。
一直趴在船板角落的火凰抬眸看向叶蓁,欲言又止地叹了一声。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太适应魔丹的力量。”叶蓁含笑说道,突然就到了宗境五层,要不是怕她的修为提升太快受不了,可能直接就到巅峰了。
“幸好有城主替你引导,不然魔丹在你体内没有释放,气息太重,经过炎域就更加危险。”火凰说。
叶蓁没有说话,她已经几天没有看到墨帝,当然,她也不会跟他说谢谢的,他欠她的太多了。
“墨城主没事了吧?”明熙问道。
“啊?”火凰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明熙问这个话的意思,不过还是很聪明地回道,“不知道啊,我也几天没看到城主了。”
叶蓁忍不住问,“墨帝怎么了?”
明熙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呢,自从和您闭关之后,就再没见到他,听白十三说,好像是身子哪里不适。”
本来在角落当背景板的白十三听到这话,怔愣地看向明熙少爷,他说过城主的身子不适吗?他怎么忘记了?
“你们城主怎么了?”叶蓁看向白十三。
白十三轻咳了一声,“属下也几天没见到城主了,城主不让我们进去。”
叶蓁皱了皱眉,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我们在船板太招眼,回厢房去吧,房间里的结界能够掩藏我们的气息。”火凰悻悻然地笑着,这么忽悠叶蓁,一伙儿她要是发现城主没什么事,肯定要拆了他们的皮。
“娘,那我们先回去了。”明熙笑着说。
叶蓁看着他们回了厢房,她犹豫了半天,才决定去找他。
“你们城主……在哪里?”叶蓁才想起她还不知道墨帝在哪个厢房。
“在夫人的隔壁。”白十三说。
叶蓁的秀眉微微一蹙,不想承认自己关心他,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他们去不了上神大陆该怎么办?
来到他房间的门外,叶蓁犹豫着敲了敲门。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看来是不在里面,叶蓁一刻都不想多等,转身就想离开。
“找我?”就在叶蓁转身的瞬间,房门忽然打开,墨帝颀长挺拔的身子出现眼前,那张清隽动人的脸庞深邃俊美,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正低眸专注地看着她。
看起来不像有事!
“夭夭?”墨帝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找我什么事?”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我听说……你不舒服?”
墨帝微微挑眉,他不舒服?
“所以,你来关心我吗?”墨帝当然不会那么傻说自己没有不舒服,他知道她不想见到他,所以才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如今她主动来找他,他怎么会拒绝。
“我看你也不像有事。”叶蓁冷冷地说,转身要离开。
墨帝要是这么容易放她离开就真是蠢了,他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你这样关心别人的方式也不对。”
“放开我。”叶蓁皱眉,发现他站在她身边的距离太近,她呼吸间就能闻到他的气息。
“身上还有发热吗?”墨帝清冷的语音仿佛含了笑,他虽然知道她愿意亲自来找他多半是担心回人间大陆出意外,但也能够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他的气息有些冰凉,拂在她耳畔像一缕清风,叶蓁想要离他远一点,却被他用力地抓着手臂,根本躲不开,“不会,你……放开我。”
“是吗?我看看。”墨帝黑眸灼灼地盯着她,将她拉到怀里,一手捂着她的额头,又贴着她的脸颊,“果然不再发热了。”
“我说了我没事。”叶蓁咬牙切齿地说,想要用力推开他。
墨帝在她耳边轻叹,“可是我有事。”
“什么事?”叶蓁皱眉问道。
“想见你。”想得快疯了!墨帝搂着她的纤腰,将她压在身后的门板上,低头用力地吻住她,冰凉的舌尖用力地推开她的粉唇,侵城掠地吞噬她的香甜。
叶蓁怎么挣扎都推不开他,心里后悔得想撞墙,她根本不该来看他的,管他去死。
他的手滑进她的衣袖里面,粗粝的之间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她越是挣扎,他的身躯贴得更紧,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灼烫贴着她的小腹,她几乎都能感觉到他颤巍巍在动着。
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连肺部都生疼了。
“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墨帝终于离开她的唇,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说着,薄唇含着她的耳垂,眉梢眼角都是喜悦的笑意。
“我不是关心你!”叶蓁咬牙切齿地说,“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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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静姝的前身是弑樱,在弑樱没有被杀死之前,她睽下的确有不少大将,除了煞王和四大魔将,还有十个魔宫内卫,修为都已经是魔君巅峰,不会比煞王差多少。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些修为不低的炎魔,叶蓁心中肯定是恐惧的,可她如今修为不低,而且还有明熙火凰在这里,她只是疑惑,叶静姝凭什么觉得她会将身体给她呢。
“魔王,把她交给属下。”缭冥低声对叶静姝说道,目光阴鸷地看着叶蓁。
“好。”叶静姝淡淡地点头,神色漠然看着打斗起来的内卫。
白十三和舜钧都被缠住,明熙和火凰也是接近不了叶蓁。
缭冥朝着叶蓁慢慢地走了过来,只要抓住了叶蓁,那就是抓住了墨帝的软肋吧。
这个女人……他已经看出来了,一定能够威胁到墨帝的。
“缭冥?”叶蓁抬眸含笑看着缭冥,她到玄天大陆遇到的第一个想杀她的人就是他了。
“我们又见面了。”缭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有件事想问问你。”叶蓁平静地看着他,“那次在炎域边界,你与煞王打斗落山崖,是你告诉他,我有通凤玉髓之体的?”
缭冥冷笑,“是又如何?难道你已经被煞王给吃了?哈哈哈!”
看他笑得张狂狰狞,叶蓁面色淡淡地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连你一并清算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缭冥冷笑,手中的剑散发着阴沉的煞气,朝着叶蓁砍了过去。
“哦?”叶蓁笑了笑,驭日之鞭已经缠住了他的黑剑,“我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宝剑被缠住的瞬间,缭冥的脸色就变了,怎么可能!叶蓁的修为难道已经在他至上了?
“我真是很不喜欢你。”叶蓁低声地说,“听说你是墨帝的弟弟,怎么相差这样大?”
缭冥想要将宝剑的主动权取回去,可是不管他怎么动,他的宝剑都被火鞭缠住,在他面前出现了三把驭日之弓,他的脸色登时大变。
能够同时运用驭日之鞭和驭日之弓的,修为至少已经是灵境以上,而她还同时出现三把驭日之弓,叶蓁的修为什么时候已经这么高深了?
看到这一幕,叶静姝平静的眼睛终于起了波澜,才短短两个月没有见到叶蓁,她的修为居然这样突飞猛进,如果不是魔丹在她的身上,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那本该是她的身体!
当时在小树林法宣叶蓁的时候,她就不该放过她的。
“念你是墨帝的弟弟,我不杀你。”叶蓁抬眸看着缭冥,她还没有发现叶静姝的怪异神情。
缭冥冷哼,“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那就更好了,我想,他也不太想要有你这样的弟弟。”叶蓁冷笑一声,一股灵力从她之间钻入缭冥的体内,冲到他的丹田之处。
“你想要做什么?”缭冥的脸色大变,他感到气海像是被人重重捏住了一样,“叶蓁,你敢!”
叶蓁轻笑出声,“我为何不敢?你想要杀我几次,又害过我,我饶你性命,废了你的气海,已经是便宜你了。”
缭冥松开手中的宝剑,宁愿弃剑也要挣脱开叶蓁的驭日之鞭,可他的手才松开宝剑,驭日之鞭已经缠上他的手,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若是敢废我修为,我至死都不会放过你!”缭冥阴狠地威胁。
“好啊,我等你!”叶蓁微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凌厉。
缭冥气海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气海已经出现了裂缝。
就在这时,叶蓁发现有什么东西钻入她的神识里面,脑海里飞快闪过几个怪异的画面,她脑仁一阵涨疼,猛地转头看向叶静姝,却见叶静姝手势怪异,而且样子看起来仿佛元神出窍,不知在做什么坏事。
好疼!叶蓁一手揉着额头,感觉有东西在强行夺走她的意识。
“娘,您没事吧?”明熙发现叶蓁的脸色怪异,急忙过来扶着她。
“头疼,有人想要霸占我的意识。”叶蓁低声说,眼睛看向叶静姝,一定是他!
在上面对付四大魔将和煞王的墨帝同样发现叶蓁的不对劲,他眸色一冷,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修为,任由修为节节攀升,直到一种恐怖的境界。
四大魔将在发现墨帝的修为在飞涨的时候,已经迅速脱身,远远地躲到大祭司的身后去了。
煞王被墨帝的灵压控制着,他想逃都逃不出去。
“你早就已经是圣人的修为,居然还留在玄天大陆!”煞王口中溢出一丝鲜血,不明白墨帝为什么要压制修为而不入圣。
墨帝森冷一笑,他本来是打算继续压制修为的,要不是他们突然出现,他还不需要释放真正的力量,“是,又如何?”
煞王的脸色发白,他感到自己的气海已经彻底碎裂,双手被墨帝给砍了,还在他的伤口处注入一丝火罡气。
“你……”煞王吐出一口血,墨帝这是彻底断了他的手,让他再没有机会接上新的。
“本来想杀你,不过,让你活着也好。”墨帝目光清寒,煞王曾经想要玷污叶蓁,只凭这个,墨帝都不想让他活着,不过,他还想再试探一点事情,只好让煞王先多活几天。
煞王的身子轻飘飘地坠落,还是一个魔将将他接住,才免他摔得粉身碎骨。
墨帝回头看向飞灵船,发现至上已经出现在叶蓁的身边,他的眸色骤然一冷,极速地飞回去。
明熙和火凰都在攻打叶静姝,可是她周围是结界,根本没办法阻止她在作怪,白十三和舜钧被其他的炎魔缠住,连四大魔将也到了飞灵船。
叶蓁的脸色很苍白,凭她的修为,不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除非……叶静姝有特别对付叶蓁的方法。
“叶静姝,够了。”至上如新竹一般的修长手指轻轻握住叶蓁的手,将钻入她意识的那抹魔力从她的脑海里抽了出去。
“至上!”叶静姝怪异的手势被强行分开,她体内气血汹涌,愤恨地瞪向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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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在船板站了一会儿,确定飞灵船的损坏不大,而且已经修补好了之后,这才回到厢房里去,他想要去看着叶蓁,即使只是在旁边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样子都好,他能够和她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十三随着要离开船板,却被火凰给挡住了。
“神兽大人,有事吗?”白十三对火凰是十分尊敬的。
火凰在天昊城的地位远在他们几个护法之上。
“你知道城主如今是什么修为吗?”火凰低声问道。
“皇境之上是什么?”白十三反问。
火凰知道墨帝的修为早就已经过了皇境,但究竟是到什么程度,他也不太清楚,“皇境之后是圣,城主已经能够超凡入圣我们都知道,但不至于对上神大陆这样忌惮,大护法,如果城主到了上神大陆,会发现什么事?”
白十三看了厢房的方向一眼,“城主不让说。”
“城主只是让你别告诉夫人!”火凰叫道,“你肯定知道城主如今是什么修为!”
“五十年前,安歌圣人来找过城主,想要城主超凡入圣去上神大陆,城主拒绝了。”白十三压低声音,安歌圣人来找城主的事,除了奋乙就只有他知道。
这次送夫人到上神大陆,其实城主是冒着极大的危险,而且……城主已经触犯了上神大陆的规矩,被发现的话,不知道要承受怎样的惩罚,偏偏城主什么都不说,夫人又一直误会着他。
“什么?”火凰的脸色微微一变,“城主五十年前就已经黄静巅峰,那如今……”
墨帝的修炼天赋有多可怕,他是知道的,如果五十年前已经入圣,那以城主的修炼速度,如今至少是尊了吧。
上神大陆都找不到几个成圣尊的。
“城主不去上神大陆的原因……难不成是为了夭夭?”火凰怔怔地想着,“那这次万一城主被发现……他方才已经爆发了修为,想要再压下去是不可能了。”
“神兽大人,如果城主被发现故意隐瞒修为不超凡入圣,会受到怎样的惩罚?”白十三问道。
火凰的脸色难看,“轻则关押在通天河里上百年,重则废一半修为,你说呢?”
“城主肯定也知道这个后果的。”白十三的脸色一变,“可他舍不得就这样和夫人分开,要不,你去劝劝城主?”
“我能劝得住吗?”火凰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白十三一眼,他要是能够劝得住城主,早就让城主跟叶蓁先说出真相了,还会在这里自己烦得挠心挠肺吗?
“其实……”白十三低声说道,“我听奋乙提过几句,上神大陆就算发现城主隐瞒修为,惩罚应该也还好,如果城主愿意超凡入圣,说不定在上神大陆还有极高的地位,但是……”
就因为这个但是,他才担心。
火凰闷声说道,“城主是不可能超凡入圣的,他怎么愿意断了七情六欲。”
断了七情六欲,意味着要忘记夭夭,以墨帝对叶蓁的感情,绝对是做不到的,所以他才一直不肯去上神大陆,宁愿在玄天大陆当天昊城的城主。
白十三在心里轻叹,“不明白城主在想什么,既然舍不得夫人,便让夫人留在玄天大陆就是了,为何还要送走呢?还要亲自送到上神大陆,万一被发现……”
他看了厢房一眼,不敢再说下去,“我去加快飞灵船的速度。”
等白十三离开船板,明熙的身影才从角落里走出来,“父皇如果送我们去上神大陆,会被强迫留在那里吗?”
“留在上神大陆倒不是什么坏事。”火凰瞥了他一眼,“要紧的是每个超凡入圣去了上神大陆的人,都会被强迫忘记前尘往事,就算记住以前发生过,也是半点感情都没有,以前还有过杀妻入圣的事,城主在人间大陆和夫人经历那么多,怎么舍得不要夫人。”
明熙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这才真正明白此时父皇心中的煎熬。
舍不得,又不得不放开。
“明熙,如果这次夭夭真的回了人间大陆,可能再没有机会跟城主见面了,就算下次见面,城主说不定……”已经彻底不爱她了,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让我想一想。”明熙皱着眉,“之前的事你也见到了,母后留下来更是危险,那个大祭司一定会带走母后的。”
火凰沉默了下来,说的也是,如果叶蓁选择留下,万一被魔性影响成了炎魔王,到时候不是要跟墨帝成为死对头吗?还有在人间大陆的明玉,怎么舍得不去见女儿呢。
“怎么这么烦啊。”火凰嗷嗷叫着,“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
……
泛着暗红色的天空底下,是充满浊气的炎域,叶静姝回到魔宫的宫殿,回头冷冷地看着随在身后的那抹白色身影,真是一如既往的尊贵清雅,不管是在玄天大陆的太尊,还是成为魔宫的大祭司,都让人觉得他出尘如仙,和这阴暗的地方格格不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叶静姝自认为有足够的忍耐和克制,今天还是无法平静地面对至上维护叶蓁的这件事。
“你应该冷静下来。”至上掀眸看着叶静姝暴怒的神情,“如果我不那样做,你已经没命了。”
“如果你不插手,如今我已经能够得到她的身体,我已经能够完全利用魔丹了!”叶静姝咬牙切齿地说道。
至上淡淡一笑,“你小看墨帝了。”
“难不成你还是在帮我,你当我是眼瞎吗?你对叶蓁根本非同寻常,你觉得她才是炎魔王,对吗?”叶静姝知道至上喜欢上一世的自己,可是为什么,转世而来,他对她似乎已经半点感情都没有了。
“她已经和魔丹融为一体。”至上低声说道,“几代炎魔王之中,她是第一个能够完全和魔丹成为一体的,这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可是她并不想成为炎魔王,既然她不想,那就把身体还给我,让我来完成历代炎魔王的心愿。”叶静姝叫道,“你破坏了我的好事!”
至上目光漠然地看向叶静姝,“作为大祭司,我这一生的使命便是选出最适合的炎魔王转世,助她完全使命,你和叶蓁都是炎魔王转世,但谁才最适合带领炎魔走出炎域,将来还是未知数。”
“大祭司,你对她心存怜惜了。”叶静姝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我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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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的离开,让叶蓁的心情低沉了一段时间,不过,她很快就强制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伤感,她决不允许自己对墨帝有丝毫动心的情绪,那是个强迫她的噩梦,不该觉得舍不得,她要想的人是墨容湛。
“夭夭,您不想知道城主离开的时候留了什么话吗?”火凰小声地问,如果不是明熙拦着他,他已经将城主就是墨容湛的真相告诉叶蓁了,如今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别,还不知道有没有重逢的一天,他心里就觉得不好受。
哎,在叶蓁身边太久,居然也随了她的心软。
“不想知道。”叶蓁瞥了火凰一眼,“你如果舍不得他,可以留下来。”
“……”火凰眼底闪过一抹受伤,转过头蹲到角落里去了。
看到他委委屈屈的样子,叶蓁好笑地走到他身边,“小鸟儿,你原就是属于玄天大陆的神兽,如果你跟着我去了人间大陆,可能没办法像在这里一样自由自在,甚至会被限制自由,我不忍心看到你将来只能生活在空间里面,以前没有问你,是因为我自私,我想要把你留在身边,如今……就算你选择留下来,我对你之心是不会改变的。”
“你不喜欢我。”火凰扁嘴,“你赶我走。”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见过你真实的样子,你已经不是个小孩了,别装出这个鬼样子。”
“夭夭,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了。”火凰恢复了少年的样子,“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舍得离开这里,还有城主……”
“我舍得。”叶蓁的语气坚定,她怎么会舍不得,一想到明玉玲玲可爱的样子,她的心都要碎掉了,还有墨容湛,他一定很想念她,“我知道墨帝对我好,但他不是我爱的人。”
“他是……”火凰冲动之下,想要说出他就是墨容湛。
明熙打断他的话,“墨城主说了,以后会去找我们。”
火凰看了明熙一眼,蔫蔫地低下头,等回到人间大陆,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会看到叶蓁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可受不了。
“别无精打采的。”叶蓁揉了揉火凰的头,老实说,她早就把火凰当一家人,她也舍不得将他留下,大不了以后让他成为国鸟,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你不会把我扔下?”火凰小心翼翼地问。
叶蓁笑道,“当然舍不得把你扔下。”
闻言,火凰俊朗的脸庞才恢复神采,笑嘻嘻地说,“其实你心里也是舍不得城主的。”
“闭嘴!”叶蓁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我和墨帝不会再见面的,我也不想跟他见面,明白吗?”
如果真的不能见面,那她才要真正伤心了。
“啧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跟墨帝撇清关系。”
忽然,一道靡丽清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所有人猛地一惊,纷纷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一抹艳丽的身影。
“谁?”白十三警惕地问道。
“墨帝没有告诉你们,我是谁吗?”船杆上,遮遮掩掩的船帆之中,一抹艳红的身影清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叶蓁终于看清对方的样子,那人穿着大红色绣金色牡丹长袍,秀发如墨披在身后,阳光穿透水雾落在他的身上,是个长得极致美丽的男子,眉目精致y柔,一身红衣更是衬得他桃羞李让,春半桃花。
“安歌圣人。”叶蓁立刻猜出他的身份,心中却很惊讶,在她心目中,所谓的圣人应该都是像谪仙一样的人物,像皇甫宸或者至上,他们才像圣人啊。
“看来墨帝是交代过的。”安歌圣人从船杆上飞了下来,菱形上翘的红唇携着一抹勾人心魄的微笑,“你就是他的妻子?啧啧,想不到那家伙守身如玉几百年,居然会喜欢女人,我还以为他是喜欢男子的,吓得我没日没夜地修炼,不然也不会超凡入圣,早知道他是喜欢女子的,我就不用那么勤奋修炼了。”
“……”叶蓁想要假装听不到他的抱怨都不行,这人一副喃喃自语的样子,偏又把话说得那么大声。
“见过安歌圣人。”白十三和舜钧假装听不到他的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白十三啊,你都长这么大了,过来,让我抱抱。”安歌艳丽精致的俊脸笑得风华绝代,只差没有上前将白十三搂在怀里了。
“……”白十三满脸黑线,他已经不记得多少年前见过安歌圣人,那时候他的确还是个孩子,但他如今明显已经是个成熟男人,抱抱什么,简直是在羞辱他。
“安歌圣人,请您带我们去上神大陆。”白十三恭敬地说道,假装自己刚刚没听到安歌的话。
“哎,现在的孩子长得了真是不可爱。”安歌叹了一声,他艳丽的桃花眼上挑,勾魂地看向叶蓁,“墨帝的眼光真高,要么连碰都不碰一下,一找便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
叶蓁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管安歌圣人多奇怪,他也是能帮自己的人,她干笑了几声,“圣人您长得也很美。”
白十三轻咳了几声,差点就没忍住笑了出来,忘记跟夫人说了,安歌圣人最不喜欢别人说他长得美。
“小姑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长得像女人?我明明是威武神勇,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安歌沉着脸说道,他虽然端出生气的样子,无奈那菱形好看的嘴角天生上翘,怎么都看不出他生气的样子。
“……”叶蓁笑了一下,“是的,您威武霸气,天下无敌。”
安歌差点被口水呛住了,“你真的是墨帝的老婆?”
“不是。”叶蓁淡淡地说,“我的夫君叫墨容湛。”
“切,那还不是一个人,墨帝小时候的名字不就是墨容湛么。”安歌圣人哼了哼。
叶蓁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墨帝以前的名字是叫墨容湛,居然是这么巧合。
“圣人,我们时间不多了。”白十三低声地说。
“急什么急,不就是去人间大陆吗?”安歌圣人瞪了白十三一眼,“还有几天的时间呢,让我先跟小姑娘聊聊。”
火凰在旁边淡淡地说道,“你还要叫她一声嫂子呢,别小姑娘小姑娘叫得欢喜。”
“……”安歌瞪向火凰,“你怎么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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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距离上神大陆越来越近,她体内的忘情丹还没开始发挥作用,她清晰地回忆着从来到玄天大陆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她人生地不熟,如果不是叶维将她误当叶家三姑娘带回叶家,她不知道如今会在哪里,墨容湛他是不是一直在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她,看她跌跌撞撞在这个地方寻找生存的办法,看她每天夜里难以抑制害怕和恐惧,冷漠旁观她对他的思念,只要想要这个可能,她全身都在发抖,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冷漠得太可怕了。
呵,她差点忘记了,他没有人间大陆的记忆,那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在想起她之后,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当他的城主,而不是她的阿湛?
叶蓁垂眸看着自己手掌,她的掌心有一抹红印,是前天睡醒发现的,她不知道墨帝在她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但她觉得他既然在她的掌心留下这个红印肯定是有原因的。
留下,还是去找他?
有一点他说得没错,如果她知道他就是墨容湛,她会很痛苦,因为她不知道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可是,为什么是她选择,难道他不能选择吗?他为什么要将这个选择权交给她,难道人间大陆就没有他留恋的,他不想回去陪着明玉吗?
“别推我,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房间外面,传来明熙恼怒的声音。
“你解释清楚了没有?城主是迫不得已才选择留下的,你都说清楚了吗?城主其实比谁都痛苦呢。”火凰小声地说道。
“说了!”明熙冷冷地说。
火凰好像还不放心,“你要多说点城主的好,这么久以来,城主都在默默保护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蓁已经打开门,目光淡淡地睨视着火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他就是墨容湛?”
“夭夭……”火凰蔫蔫地低下头。
“火凰,你隐瞒我很多事情,我从来没有真的怪你。”叶蓁低声说,目光幽幽带着伤心,“你一而再地骗我……”
“不是的,是城主不让我说。”火凰急忙解释,“本来我还不到时间破蛋的,城主为了有人在身边帮你,为了有人保护你,替你了解玄天大陆,硬生生让我提前一年破蛋,要不是我福大命大,我早就回去重新孵蛋了。”
叶蓁想起火凰破壳时的异样,的确是比她想象的要快许多,原来是因为墨帝!
“你在我的空间里面,他怎么让你提前破蛋的?”叶蓁皱眉问道。
火凰心虚地撇开脸,在叶蓁冷漠的目光中,小声地说,“城主也有空间。”
“他有空间跟我……”叶蓁愣住了,“你是说,他的空间,可以通道我的空间?”
“墨帝的空间上天下地都找不出第二个,九层意识空间,难道他将空间给你了?”安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凑热闹的,慵懒地坐在船沿边上,宽大的袖子和衣摆在风中飞扬,金色牡丹花看起来栩栩如生。
叶蓁低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我的空间是一块玉佩……”
她的脸色变了变,那玉佩是墨容湛给她的,墨容湛就是墨帝,那不就是……墨帝给她的吗?
“城主的分身在去人间大陆的时候,在空间里面设置了缺口,空间一分为二,没想到城主会将空间给你,还成为你的意识空间,你说的没错,你和城主的空间是相通的,不过,被城主封锁了……得打开才能相通。”火凰说道。
叶蓁呵呵一笑,“小鸟儿,你瞒着我真是够多的。”
“……”火凰心虚地低下头,“夭夭,对不起,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的。”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次性告诉我吧。”叶蓁冷冷地说。
火凰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夫人,那您还要回人间大陆吗?”白十三小声地问道。
“我为何不回去?”叶蓁秀美如玉的脸庞如一层寒霜,“你们城主不是想要将我送走,免得在这里碍手碍脚吗?我怎么能不如他的愿,不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吗?”
“……”城主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明熙担忧地看着叶蓁,他母后的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外,好像一点都不愤怒不生气,难道……是忘情丹已经在开始作用了吗?
不对啊,忘情丹明明要三天后才有作用的。
母后这是已经生气到极致了吧。
“那我们……这是继续去上神大陆?”安歌桃羞李让的俊脸浮起灿烂的笑,听到这么多关于墨帝的八卦,他一脸满足地在心里想着下次见面要怎么讥笑他。
“对。”叶蓁目光清冷,坚定地点头。
明熙抬眸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既然这是母后的选择,那他也无话可说。
“那就……”安歌身形微动,正准备让巨鲲加速的时候,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天空传来,他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住,猛地抬头看了上去,“光华圣尊?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个方向……”
“怎么了?”火凰问道。
“已经上百年没有圣尊出现在通天河,除非是有什么大事,那个方向应该是去玄天大陆的,该不是发现墨帝了吧?”安歌皱眉,“虽然墨帝的修为是很厉害,不过他怎么都不会是圣尊的对手,要不是被强行带到上神大陆,那就是被关在通天河的水牢了。”
火凰看向叶蓁,“那怎么办?”
叶蓁的脸色紧绷着,紧抿的粉唇微微泛白,她心里并不是已经不在乎墨帝的。
安歌勾唇一笑,如玉的手指悠闲地整理着袖子,“那也没什么,就是让他超凡入圣呗,嘿嘿,到时候他在上神大陆就是个小新人,还不叫我一声圣人前辈。”
“……”火凰呵呵一笑,“那还不一定,城主的修为要是在你之上呢?”
“不可能!”安歌臭着脸,“他还有可能被关在通天河,天天被寒火鞭鞭打呢。”
明熙拉住叶蓁的手,“娘,我们去找父皇吧。”
叶蓁站在原地不动,墨帝搂着她,低声恳求她不要忘记他的话在耳边响起,他清寒冷漠的俊脸总是带着压抑的深情,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有很多话和伤感。
以前她假装看不懂,如今才知道是为什么。
去见他,就当是……最后一次告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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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看向那个青年男子,他看起来约莫就三十岁上下,很年轻的样子,却不知道在上神大陆算是多少岁数,他的目光威严沉默,俊美的脸庞看不出有半点情绪,但她却感觉到他对墨帝带着杀气。
“他是谁?”叶蓁低声问道。
墨帝将她搂紧在怀里,眼睛锐利冷漠地看着那个男子,“光华,和我以前在玄天大陆有点……结怨。”
“他不是上神大陆的圣尊吗?怎么能欺负你,你是玄天大陆的人,不是同一个地方,他这是犯了天规吧?”叶蓁皱眉问道。
“谁跟你说的?”墨帝低声笑了出来,“虽然规矩是这样,不过,有时候也会有例外,他们如今是说我触犯规矩。”
叶蓁挑了挑眉,“你压制了修为不肯超凡入圣,所以,他是代表上神大陆的规矩来消灭你的?”
墨帝看了一眼结界,耐心地跟叶蓁解释,“人间大陆的凡人很难得到修炼的机会,所以基本没有人知道有玄天大陆的存在,但玄天大陆的武者向往的就是上神大陆,这是他们修炼的最终目标,每个人都想要成为圣人。”
“那他们还是比你厉害啊。”叶蓁嘟嚷着,越发担心墨帝在这里的处境,“我们回人间大陆吧,他们不是不能去吗?”
“圣人能够掌控两个大陆的。”墨帝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面颊,“而且,他们要对付的人是我,如果我回了人间大陆,到时候你们都有危险了。”
叶蓁揪住他的衣襟,“墨容湛!”
墨帝低头吻住她的粉唇,“回去。”
“不……”叶蓁还没来得及阻止,便感觉自己已经被他推开,她身后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我不要离开,墨容湛,你再把我推开,我就真的不原谅你了!”
“听话。”墨帝对她笑了一下,将她送回了空间里面。
叶蓁眼泪一下子就出来,“墨容湛!”
她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漩涡,身后的吸力消失时,她已经回到自己的空间了。
“墨容湛,你这个混蛋!”叶蓁泪如雨下,她用力地抹去眼泪,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即使得知真相,她都没有掉过眼泪,如今却不知为什么哭得不能自已。
“回去,让我回去!”她将掌心对着五星芒印,然而五星芒印一点光芒都没有,她依旧在原地。
“墨容湛!墨容湛!”叶蓁心急如焚,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她觉得这一次可能真的会失去他,那些都是上神大陆的圣人,就算墨帝的修为再高,难道还有他们厉害吗?
他们还有五个人的,其中一个还是圣尊!
叶蓁的小脸发白,她想起了安歌圣人,他应该能够带她去墨容湛那里的,如今只有他帮忙了,她急忙从空间里出去,“安歌圣人……”
他们的飞灵船行走得很慢,火凰和明熙在船板等着她,一看到她出现,立刻就站起来了。
“娘,您回来了,父皇呢,您见到他了吗?”明熙问道,眼睛往叶蓁的身后看去,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失望地低下头。
“安歌圣人,我想回去,能不能让我们回去?”叶蓁眼睛直直地看向安歌,她的脸色发白,脑海里想的都是墨容湛此时会面对的危险。
“回去?回哪里?”安歌挑眉问道。
叶蓁低声说,“去找他,我想回去找他,墨帝被困在通天河下面,他们会杀他的。”
她在那个光华圣尊的眼中看到杀意,他们不是要去劝他超凡入圣,也不仅仅是想要将他关在通天河下面,他们是想要杀了他。
“不可能,他们不会杀墨帝的。”安歌说道,“你想要回去找墨帝可以,但是,如果你错过这次回人间大陆,不知道要再等到什么时候了。”
叶蓁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比谁都想要回去,可是,她就算心里再怎么怨着墨容湛,还是做不到对他置之不理。
有一件事墨容湛说的对,如果让她知道他就是墨容湛,那她的选择会很痛苦,除非他跟着她一起回人间大陆,不然她在女儿和他之间,她还是会选择女儿。
女儿在人间大陆只是反而凡人,她需要母亲的陪伴,而他……是这里高高在上的墨帝。
“救了他,再找机会回去。”叶蓁低声说。
“确定吗?”安歌似笑非笑地问,“你不久前好像对墨帝还充满恨意的。”
火凰没好气地叫道,“你这个孤家寡人,怎么知道人家打是情骂是爱。”
叶蓁嗔了火凰一眼,示意他闭嘴,“安歌圣人,如果他好好的回到玄天大陆,那我自然没有忧虑离开,如今他有危险,我若是置之不理,将来如何面对两个孩子,所以……请您带我去找他吧。”
“娘,我也去。”明熙叫道。
叶蓁本来想要让明熙先回人间大陆的,看来是不可能的。
“那里危险,你和火凰在飞灵船等我们回来。”叶蓁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我能够帮忙父皇的。”明熙说道,他的修为不算低啊。
安歌对叶蓁说,“他们还是孩子,圣尊不会伤害他们的。”
“娘,我们快走吧,别浪费时间,还要去救父皇的。”明熙说道。
“那好吧。”叶蓁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
安歌让人鲲鹏调转了方向,加快速度腾飞了起来,飞灵船重新翱翔在半空中,速度竟是比之前要快上好几倍。
“你之前是故意放慢速度的?”火凰瞄了叶蓁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关我什么事,你不是自己偷偷跟鲲鹏说别那么快吗?”安歌笑得风情万种,别以为他不知道火凰做了什么,他只是不想提而已。
火凰撇了撇嘴,假装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安歌圣人,您知道墨帝以前跟光华圣尊有什么过节吗?”叶蓁看向安歌,她觉得他应该会很清楚。
“墨帝没告诉你吗?”安歌笑着问,“一百年前,光华圣尊差点成了墨帝的小舅子,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光华圣尊的妹妹无奈嫁给别人,结果不到一年,便郁郁而终,光华圣尊最是喜欢他妹妹,便将他妹妹的死怨在墨帝头上了。”
“……这跟墨帝有什么关系?”叶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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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呢?”明熙失声叫了出来,将厢房都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叶蓁的身影。
火凰听到动静急忙过来,“怎么了?夭夭是不是到空间里面修炼了?”
“你不是能进空间吗?”明熙的小脸一片沉重,稚气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
“好。”火凰还没发现哪里不对,想要进入空间,却发现她根本进不去,空间不在这里……那就是说,叶蓁也不在?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明熙看到火凰的脸色,便知道出事了,“我娘不在飞灵船了,对吗?”
火凰眼底都是震惊,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夭夭她……好像不见了。”
“什么?”船板上的所有人闻言都大惊,咻一声就来到房间的门外,看到里面空空如也的房间,白十三和舜钧的脸色沉了下来。
“夭夭会去哪里?她不会去……去找城主了吧?”火凰疑惑地猜测。
明熙的小脸神情紧绷,他摇头否认,“不可能的,我了解我娘,既然她说要去找那个山林,她肯定不会再回去找父皇的,她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夭夭的修为不低了,谁能够这样在外面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带走她?”火凰着急地走来走去,他才从房间里出来没多久,怎么转眼夭夭就不见了。
白十三脸色沉重,“神兽,您不是跟夫人能心灵相通吗?您能感应到她在哪里吗?”
要是城主知道夫人在回去的途中失踪了,肯定会很生气的,白十三心里着急,一定要尽快找到夫人才行。
“感应不到。”火凰恼怒地叫道,“这件事太诡异了,夭夭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肯定是……”
“那些妖兽都走了。”舜钧说道,“你们看。”
明熙和火凰重新来到船板,果然看到那些妖兽已经在散开,没有继续围着他们的飞灵船。
“我想……”明熙目光紧紧地看着那些妖兽,“我们应该去一趟炎域了。”
火凰轻轻地点头,“他们是用妖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将夭夭带走了。”
“夫人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舜钧问道。
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会不会是叶蓁出了什么事?
……
……
在火凰离开房间的时候,叶蓁突然感到脑海里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地敲着她的脑袋,她本来只是想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的,却莫名其妙沉沉睡了过去。
她一直在梦中,梦境缥缈,她看到自己坐在高高的殿堂上,底下都是长相各异的人,看起来就不像正常的凡人,还有好几次的大战,但她已经记不得画面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在飞灵船。
这里是哪里?叶蓁警惕地看了周围一眼,从床榻上起来,才刚打开门,便看到一袭白衣飘袂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至上……”怎么会是他?
“你醒了?”至上平直狭长的眸子深幽地看着她,秀雅动人的脸庞露出温和的笑意。
叶蓁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清冷,暗中打量着周围,方才醒来没有注意,这时候她才发现,这里看起来像是宫殿的寝室,不像普通的房间。
“无需担心,我不会伤害你。”至上低声说,抬脚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你服用过忘情丹,这几天都会觉得头疼难忍,这是止痛的丹药,如果你不嫌弃,可是服下,会舒服一些。”
叶蓁秀眉轻蹙,她知道自己服用了忘情丹是要忘记某个人,可她如今却想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
她只记得自己在找回人间大陆的缺口,她要去那个山林。
“这里是何处?”叶蓁没有去接那个锦盒,她担心明熙他们是不是也被抓了。
“魔宫。”至上低声说,没有打算欺瞒她,“只带你来了,你的儿子和其他人都在飞灵船上。”
叶蓁默默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至上其实想要问她和墨帝之间发生何事,为什么墨帝会选择超凡入圣,而她却选择服下忘情丹,但他觉得她多半是为了忘记墨帝,所以不想在她面前提起他,免得她又想起来。
“你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至上柔声地说,“夭夭,我听到你的召唤,才会去将你接回来。”
“不可能!”叶蓁冷声说,“我从来没有召唤过你。”
至上垂眸看她,“你的魔丹,想要回来。”
叶蓁摇头,冷冷地说,“我是不会成为炎魔王的。”
“我明白,我不会强迫你。”至上低声说,“我将你带回来,只是……想要帮你炼化魔丹里面的魔性,不会你去做其他事情。”
“你是大祭司,你会放过我?”叶蓁防备地看了他一眼,不觉得他将她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炼化魔丹的魔性。
至上轻叹了一声,“你还没真正了解炎域吧,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看看?”
“你只需告诉我,什么时候让我离开?”叶蓁淡淡地说,对至上已经是充满了警惕,没有在星云山上时的信任。
看到她眼中的怀疑,至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苦涩,“暂时还不可以。”
“为什么?”叶蓁目光清寒而冷厉,她不可能坐以待毙留在这里的。
“三天。”至上轻声说,“这三天你跟随在我身边,我替你将魔丹的魔性炼化,你也能够完全得到魔丹的力量,三天之后,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亲自送你回飞灵船。”
“你说真的?”叶蓁狐疑地看着他,“不会强迫我去当什么炎魔王?”
至上微微一笑,“不会,随你的遗愿,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
“好!”叶蓁答应了下来,只要三天,时间并不是很长,她能够接受的。
“那我先带你去祭司殿,让你更了解魔丹的来龙去脉。”至上笑着说,她能够答应留下三天,已经是很不错了。
叶蓁想了想,“好吧。”
她也想更了解魔丹,毕竟已经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了,免得将来被控制不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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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丹的炼化不是简单的修炼方式就能够完成的,而且必须要有至上的配合,每一代的炎魔王想要得到魔丹的力量,都需要大祭司的帮忙。
“这里是哪里?”叶蓁被至上带到一个类似密室的地方,周围的墙壁都是彼岸花,而且还有好几个人的图像。
至上说,“是祭司殿的王殿,这里有历代炎魔王的图像。”
叶蓁打量着墙壁上的图像,第一代的炎魔王身材高大,而且五官狰狞,长长的耳朵和利爪,看起来和人类是有极大的不同,第二代已经开始有了些变化,一直到第四代炎魔王,样子看起来才跟人类差不多。
“炎魔王不是一代代传承重生吗?怎么有男有女?”叶蓁疑惑地问,最初的炎魔王看起来明显是男子。
至上轻轻颔首,“炎魔王的传承的确不分男女,谁也不知道转世重生的时候,会在男子还是女子身上重生。”
叶蓁看向最后一代炎魔王,是个容貌俏丽的女子,应该就是叶静姝的上一世,只是,看着图像的女子,她身上仿佛有一种温和的气质,和叶静姝的满身戾气不同。
“你和弑樱很像。”至上看了叶蓁一眼,知道她在看着弑樱。
“我不觉得自己长得像她。”叶蓁淡淡地说。
至上笑着摇头,“不是说你们长得像,而且……性情很像,她在玄天大陆生存了许久,一心希望带领大家重新回到玄天大陆,可惜……”
叶蓁脑海里想起炎魔被屠杀的情景,“去玄天大陆被杀害,还不如留在炎域。”
“炎域已经不适合生存。”至上低声说,“再过五十年,炎域就会被黑暗吞没,这里彻底成为一片死地,不管什么生物都难以在这里生存。”
“除了玄天大陆,难道就没有别的可以生存的地方吗?”叶蓁问,不知道为何,自从看到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她对玄天大陆莫名生出抗拒。
人性被磨灭的时候,那些武者做出来的事情比炎魔更加可怕。
至上淡淡一笑,“如果能找到的话,那就更好了,我在一百年前就在寻找了。”
叶蓁说,“你告诉我该怎么炼化魔丹吧。”
“过来。”至上低声说,带着叶蓁来到王殿的中间,他双手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周围忽然光芒大作,历代魔王的图像都绽放出一层淡淡的光芒,在他们的头顶汇聚,一道光柱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站立的地方慢慢地转动起来。
叶蓁眼底闪过诧异,看向还在做法的至上,他身上涌出强大的灵力。
他们周围出现一层结界。
“你的魔丹是历代炎魔王的传承,所以炼化是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至上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温和地看着叶蓁。
“他们……不是死了吗?”叶蓁看着那些微微发光的图像,觉得很是诡异。
至上说,“是的,他们的确都已经转世了,但他们仍然有残留的意识,而且,他们对你的魔丹是有感应的。”
看来魔丹真的很不简单,难怪叶静姝一直想要得到魔丹。
“那我该怎么炼化?”叶蓁低声问。
至上往她走近几步,她身后出现一个蒲团,“夭夭,盘腿坐下。”
叶蓁从来没和至上这么接近过,她有些抗拒地想要往后退。
“坐下。”至上握住她的手,“我不是想冒犯你,但我是大祭司,只能是我才能够帮你炼化。”
“什么意思?”叶蓁皱眉。
至上低声说,“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
叶蓁眉心皱得更紧了。
“闭上眼睛,将气海的灵力凝聚在魔丹……”至上跟着坐了下来,他抓着叶蓁的手,两人的掌心相对。
虽然不喜欢至上的接触,但叶蓁也没有再抗拒了,还是将魔丹炼化了要紧,她不想每次睡觉都会进入那样的恐怖梦境。
到时候她会自己入魔的。
叶蓁闭上眼睛,感到至上的掌心传来一股暖暖的气流,顺着她的脉络来到她的气海,将魔丹给包住了。
好像有一道力量在牵引着她,叶蓁觉得自己全身都沉浸在温暖的阳光下。
魔丹是传承,除了力量,那就是记忆了。
她已经在梦境中看过最残忍的一面,但此时她却没有噩梦的y寒。
“大祭司,为什么我一定要修炼这些功法,太辛苦了,我能不能……不要再炼了。”小女孩手臂有刚刚痊愈的伤痕,精致可爱的小脸蛋带着委屈。
一身白衣的颀长男子蹲下,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弑樱乖,很快就过去了,如果你不修炼,你会有危险的。”
小女孩抬头看着他,“大祭司,那些武者为什么要恨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们没有做错。”男子温声地说道,“我们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那我们以后能去玄天大陆住吗?”
“你很喜欢那里?”
“喜欢……”
白衣男子轻抚她的头发,“那就好好修炼。”
画面一转,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是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她站在白衣男子的面前,“大祭司,为什么玄天大陆和炎域不能和平相处,我们的仇怨已经过去上千年,难道没有冰释前嫌的机会吗?”
“这不是我们想要释怀就能够释怀的。”
“我要去玄天大陆,让那些人知道,我们炎魔并非滥杀无辜的。”女孩叫道。
白衣男子目光脉脉地看着她,眼中充满怜惜,“弑樱,玄天大陆的武者是容不下我们的。”
“听说玄天大陆的最厉害的武者叫墨帝,只要他能够答应跟我们炎魔和平相处,其他人肯定也会答应的。”弑樱说道,“大祭司,我们再不离开的话,炎魔就要绝种了,已经三十年没有小婴儿出世了。”
“墨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白衣男子说。
弑樱笑着说,“所以才要去找他。”
画面再次转到冰川悬崖。
“为什么?”弑樱面前不再是白衣男子,而是一个黑衣男子。
叶蓁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却不知道为何,在想到他的时候,她的气海出现了波动。
魔丹在她气海里彻底融化成点点光芒,消失在她的血脉之中。
一股强大的火罡气涌起,将至上给弹了出去。
至上震惊地看着叶蓁。
叶蓁被数道不同的力量冲击,意识模糊,身子软软地倒下。
“夭夭!”至上将她抱了在怀里,惊讶地看着她,“墨帝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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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被至上带走了,那些炎域的百姓聚拢得越来越多,如果继续留下来,他们就离不开这里了。
“他们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认定我是炎魔王?”叶蓁皱着眉,她一直抗拒着成为炎魔王,即使她在想起炎域的过往,她为之震撼,为之心痛,也想过要为炎域的这些平民百姓找寻更适合生存的地方,但她就是不想要成为炎魔王。
好像她成为炎魔王之后,会跟谁成为对头,那是她打从心里抗拒的。
可是,谁呢?她究竟忘记了谁?
“你和我站在一起,他们猜到的。”至上低声说,“你还救了那个小孩,他们在心里已经认定你是炎魔王。”
“难道你们以前的炎魔王……真的是什么都会吗?”叶蓁问道。
至上拿出一件斗篷给叶蓁穿上,将她的容貌都遮住了,“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他们不是将我认出来,而是因为你站在我身边。”叶蓁说,她觉得炎域的百姓更加崇敬大祭司。
“我不会让他们看出我来的。”至上无奈地说道,“你还不了解炎魔王的力量,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学习炎魔王传承的功法,不但能够帮别人重筑气海医治百病,修为提升到皇境。”
皇境?那不是接近超凡入圣了吗?
叶蓁将自己和他的距离拉开,淡淡地看着他,“想不到炎魔王还是个大夫。”
“不,不是大夫。”至上说,“只是用魔法医治,并非像你这样,何况……炎域这里寸草不生,哪里还能种植草药,根本无人能够成为大夫。”
“那些小孩是生病了。”叶蓁说,“他们的病太少见,我需要回去查一查。”
至上眸色一凛,“你以前见过这样的病吗?你用的那些银针,就是治疗的方法?”
“那是针灸。”叶蓁叹了一声,“本来还想再给那个孩子开药的,你叫个人帮我把药交给他吧。”
“针灸,是人间大陆医治的方法吗?”至上问道。
叶蓁点了点头,“对,不过,我还需要再仔细研究,你能让今天那个孩子到祭司殿吗?如果能够将他治好,那其他人就有机会了。”
“好,我明日就让人带他进宫。”至上说。
“至上,我有件事想要问你。”叶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认识那个叫墨帝的?”
“为何这样问?”至上垂眸,不去看叶蓁的眼睛。
叶蓁怔怔地说,“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还有……”
她顿了一下,她连明熙的父皇都没有记忆了,好像那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认识的一个人,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可那个男人明明是她孩子的父亲啊,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你觉得自己忘记什么了吗?”至上低声问,“你想要忘掉的,应该就是会让你不开心的,那又何必去想起来呢?”
“是我刻意想要忘记的?”叶蓁微微一怔,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至上轻轻颔首,“要回魔宫了吗?”
叶蓁看了周围一眼,都是来来往往的炎魔,看上去和王都并没有什么两样,“那就回去吧。”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小巷里走出两个看起来年龄相当的孩子,他们的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看起来十分惨白,和炎域的孩子竟是有几分的相似。
“你看到了吗?”其中一个孩子小声地问。
“看到了,那是我母后。”另外一个仔细看,很快便发现他是明熙。
火凰压低声音,“她主动跟着至上离开了,糟糕了,夭夭是不是把城主忘记了,所以跟至上在一起了?”火凰担心地叫道。
“别胡说八道,我娘不是那样的人。”明熙叫道,“我们快追上去。”
“至上的修为深不可测,说不定我们才接近就被发现了。”火凰急忙拉住明熙的手,“夭夭看起来还好好的,看来没人会伤害她。”
明熙冷声说,“想办法到魔宫里。”
……
……
回到祭司殿,叶蓁便将她存在空间里的医书拿了出来,刚刚替那个孩子针灸过,她觉得炎魔近五十年来出声的孩子之所以会变异,或许是跟某种遗传病有关系。
“晚一些我便让人将那个孩子带到魔宫来。”至上说道。
“好,如果孩子愿意的话,再带一个同样患病的孩子。”叶蓁低声说,“如果他们的父母不愿意就算了。”
至上微微一笑,“他们的父母肯定愿意的,只是,你怎么确定他们就是生病呢?”
“因为我是大夫。”叶蓁说。
“那……你是愿意留下来?”至上的目光熠熠生辉,眼角上扬一丝笑意。
“我不是长久留下来,知道那些孩子的病之后,我还是会离开的。”叶蓁说,“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炎魔王。”
至上含笑点头,“好。”
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抗拒炎域,甚至愿意为炎魔治病,这已经是极大的变化,她如今选择留下来,将来要不要成为炎魔王已经不重要了。
“还有一件事。”叶蓁皱了皱眉,低声说道,“你将我从飞灵船偷偷带走,明熙他们肯定会很担心,我的传声阵出不去,你帮我传话给明熙,让他不用担心我,就在飞灵船上等我。”
至上其实并不是很想让其他人来找叶蓁,那样总是会提起墨帝的。
“那就这样吧。”叶蓁说。
“好。”至上退出房间。
没有走多远,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那男子对着至上行了一礼,“大祭司,飞灵船被藏在云层中,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至上微微眯眼,“知道去哪里了吗?”
恶将回道,“应该已经潜入魔都了,大祭司,要不要去找他们。”
“去拦下他们,别让他们进入魔宫,不要伤害他们,特别是那两个孩子。”至上轻声说。
“大祭司,魔王她……”恶将看了房间一眼,“如今魔宫里有两个炎魔王的转世,这是前所未有的,只怕会引起动乱。”
至上往前走了几步,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两个炎魔王的转世,未必不是好事。”
“那玄天大陆那边的内应,要让他们回来吗?”恶将问。
“不,让他们就在玄天大陆,不要暴露了身份。”至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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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将明熙留了下来,至上虽然心中有所忧虑,但他向来不会反对叶蓁的话,何况明熙能够修炼不死不灭的功法,那跟炎域就已经有切割不断的关系。
至上还没安排明熙和火凰住下来,便有宫人来传话,魔尊带着几位长老和大臣前来前来,好像是要找叶蓁的。
“找我?”叶蓁愣了一下,不会又跟炎魔王有关吧?
“我去应付,你带明熙回房间,那些孩子很快就来了。”至上垂眸看着叶蓁,目光温和。
叶蓁心中疑惑,轻轻地点头。
等至上离开,叶蓁才沉着脸,“明熙,火凰,你们两个闯祸了?”
“跟我们没关系,是那些炎魔太坏了,一直追着我们,我们才不小心把他们的宫殿给砸了。”火凰小声地说道。
砸了宫殿……
叶蓁的眼角跳了几下,严肃地看向明熙,“明熙,你好像越来越调皮了。”
“是啊,跟在火凰身边太久,近墨者黑。”明熙一本正经地说。
“我是朱雀,近朱者赤。”火凰认真地纠正。
叶蓁冷声说,“这是重点吗?你们到底弄坏了什么,连魔尊都出现了。”
她在魔宫这么久,只听说过有三个魔尊在闭关修炼,魔尊的修为仅次于炎魔王,他们如果能够修炼到最后一关,说不定还能成为魔王,不过,和得到传承的真正炎魔王相比,他们许多功法还是无法修炼成功的。
“魔尊很厉害吗?”明熙问着火凰。
火凰想了一下,“好像是挺厉害的。”
“你和我联手,能对付几个?”明熙问道。
“一个吧,两个有点难。”火凰认真地回答。
叶蓁揉了揉眉心,“这不是你们该讨论的!你们想要见我,为何不光明正大,弄坏宫殿,我反而欠至上人情。”
“就是他让人拦着我们的。”明熙说,“娘,至上不是好人。”
“没错,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火凰叫道,他觉得叶蓁不能再留在至上的身边了,以前就觉得至上对叶蓁太关心,如今再看他面对叶蓁时的眼神,他觉得太有危机感了。
这两个孩子真是……叶蓁苦笑摇头,“你们就在祭司殿住下来吧,快去把脸上的东西洗干净了。”
“娘,那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明熙问道。
“我也不知道,让我先看看那些孩子再说,你们快去洗干净脸。”叶蓁的话才说完,便看到祭司殿大门出现一群人。
有好几张面孔看起来很熟悉,好像之前是有见过的,但是叶蓁叫不上他们的名字。
他们簇拥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走来。
叶蓁没有见过这个妇人,但是一看到她的双眼,她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大魔尊,她就是叶蓁。”说话的人是叶蓁认得的,是之前在叶静姝出现过的长老,“就是她让缭冥气海全毁,您的宫殿,也是她儿子毁掉的。”
扯到缭冥了?叶蓁面色淡淡地看着他们。
“你就是叶蓁?”大魔尊和其他人总是一身黑衣不同,她穿着妖冶的红色衣裳,衣裳包裹着她丰满的身段,显得凹凸有致,胸前的衣裳看起来就要被撑破了,连说话的声音都仿佛媚入骨子里。
“对。”叶蓁淡淡地点头,明白来者不善,至上才离开没多久,他们就找来了,显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大魔尊勾唇一笑,声音略冷,“是你毁了我儿的气海?”
“谁是你儿子?”叶蓁皱眉,不会是缭冥吧?
“缭冥。”大魔尊冷声说道,“墨帝的弟弟。”
叶蓁第一次听说缭冥居然还是墨帝的弟弟,墨帝曾经将炎魔王杀了,缭冥却跑到炎域来?
“听说你还是这代的魔王。”大魔尊笑了一下,“还真是想切磋切磋。”
“你们认错人了。”叶蓁淡声说道。
大魔尊来到叶蓁的面前,“如果你不是炎魔王,那你是谁,你们损坏宫殿,破坏几位长老的丹药和宝剑,那都是重罪!”
“一个巴掌拍不响,大魔尊怎么不去质问他人?”叶蓁问道。
“大魔尊,不必与她废话,她留在魔宫,将来只会妨碍魔王的传承,要是让她成为炎魔王,他是不可能用再生功法救缭冥的。”那长老目光阴鸷看着叶蓁,一副要将她立刻杀死的样子。
“你说的对。”大魔尊点着头,但并没有立刻攻打叶蓁,她还在犹豫。
她不是怕叶蓁,而是在忌惮着至上。
毕竟至上的身份地位在炎域不同凡响,何况他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之前还有传言,至上的修为远在魔王之上,弑樱不就是至上教出来的。
他将叶蓁藏在祭司殿,就是不想让人伤害她吧。
难道是把叶蓁当成弑樱了?
“此等小人物,何须大魔尊出手。”一个青年男子站了出来,“让属下来代劳就是了。”
大魔尊看了他一眼,微微含笑,并不反对。
“娘,打老鼠的事,还是我来吧,还不需要你出手。”明熙抬起一张稚嫩可爱的脸庞,天真无暇地笑着。
“别受伤。”叶蓁拍了拍他的头。
“叶蓁,你若是贪生怕死,说一声便是,让一个小孩出来算什么,一会儿可别说我们以大欺小。”大魔尊笑吟吟地说道。
叶蓁笑了一下,“那就请多手下留情。”
那青年看起来修为不低,大概快到魔煞了吧,说不定就是新一代的煞王。
“娘,我会手下留琴的。”明熙笑着说。
这话刺激了那个魔君,他脸色一黑,手中出现一把巨大的斧头,朝着明熙冲了过来。
明熙眼底闪过一抹金光,全身的肌肤都变成金色,像个小金人一样飞上天空。
大魔尊诧异,“不死不灭功法?”
“至上居然将不死不灭功法传给外人!”
叶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明熙。
此时,在炎域边界,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飞灵船出现一抹颀长的身影。
找不到明熙的白十三和舜钧跪在船板,不敢抬头去看那人。
“她被至上抓走了?”墨帝深刻俊美的侧脸紧绷着,全身散发着慑人的张力。
“是……城主。”白十三低声地说。
墨帝不自觉地皱眉,“那就去魔宫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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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说要想一想,至上没有逼她答应,让她修炼炎魔王的功法,那就是让她成为炎魔王了,即使他没有明说,实际上就是这个意思。
那几个孩子在祭司殿住了下来,叶蓁在空间里拿了草药,配了药方,让人煎煮给他们喝下。
“夭夭,你在想什么?”火凰见叶蓁一直站在窗边发呆,过去凑在她面前问道。
叶蓁被火凰放大的脸庞吓了一跳,“什么?”
“娘,至上跟你说了什么?”明熙走了过来,神情很是严肃。
“今天你们都看到那些孩子了,以我的医术,我是治不好的,除非我修炼他们的再生功法。”叶蓁低声说。
明熙问,“您在为难。”
“是的,再生功法只有炎魔王才能修炼,我又不是炎魔王,如果我修炼了,那就真的摆脱不了……”叶蓁其实知道自己离炎魔王的位置只有一步之差,但她就是潜意识不愿意去做到那一步。
“修炼啊,为何不修炼?”火凰叫道,“再生功法只有炎魔王能够修炼,就算是上神大陆的圣人,都修炼不来的。”
叶蓁瞪了他一眼,“修炼之后,我就要成为炎魔王了。”
“成为炎魔王也没什么不好。”明熙若有所思地说,“先把再生功法修炼了再说。”
“……”叶蓁点了点明熙的额头,“这是偷别人的功法。”
明熙笑道,“又不是你偷的,是至上亲自送到你面前的。”
“你们别烦我。”叶蓁把这两个孩子给推开。
“你夭夭,你是不是担心将来会跟城主作对啊?”火凰小声地问道。
叶蓁疑惑地皱眉,“什么城主?”
“你的丈夫,天昊城的城主,就是墨帝,人间大陆的墨容湛,他们是同一个人,你忘记了?”火凰打量着叶蓁的脸色问道。
“墨容湛?”叶蓁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锥子在刺进她的脑海里,她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明熙睁大眼睛看着她,“娘,有没有想起什么?”
叶蓁摇了摇头,“墨帝杀了上一代的炎魔王,肯定是非常痛恨炎魔的,如果他你父亲的话,肯定不想要我成为炎魔王的。”
“夭夭,你记得城主?”火凰惊喜地问。
“我为什么会忘记那么多事情?”叶蓁敲着自己的额头,“我对墨帝一点印象都没有,是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还是没有想起来。
忘情丹之所以是上品丹药,而且极为难修炼,那必然有它珍贵之处。
任何人服下忘情丹,都会忘记她想要忘记的人,叶蓁修炼忘情丹的时候,一定是在丹药里面放了城主的东西。
“还是等父皇回来了,让他告诉你吧。”明熙说道。
“时候不早,你们快回去睡觉。”叶蓁呵斥他们。
明熙拉住还想说话的火凰,“好的,娘,那我们先走了。”
“为什么不让我多说一点?说不定夭夭就能想起城主……”火凰叫道。
“不可能的,别白费力气了,我娘做事肯定不会留余地,能不能让她想起来,只好看父皇的本事了。”明熙往半空看了一眼,语气还带着嘲讽的调侃。
火凰皱眉,“可是城主在上神大陆,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来找夭夭。”
明熙但笑不语。
在火凰的叽叽喳喳声音中,他们回到隔壁的房间。
叶蓁站在窗边摇头一笑,心中更是添了疑惑,她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才会忘记墨帝的。
可是墨帝……
她还真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跟墨帝生的孩子,之前至上从来没跟她说过。
头好疼!叶蓁揉了揉眉心,她想要努力去想起那些丧失的记忆,头便剧烈地痛着,她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到底要不要修炼再生功法?这样就能救了那么炎魔。
她想起今天那十个孩子看着她的眼神,每一个都充满了崇敬和敬仰,眼神纯真干净,她无法置之不理。
叶蓁叹了一声,在床榻上躺了下来,她辗转难眠,一直在犹豫着。
窗外月色朦胧,一颗星星都没有看到。
她想得太入神了,周围的动静都没有注意,就连身边出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她都完全没看见。
墨帝无声地伫立在床边,目光深幽暗沉地打量着她,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比辰星还要明亮,不过,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从空间里出来都没发现。
“炼,还是不炼?”叶蓁两只手,左右两边地看着,好像在进行很艰难的抉择。
“夭夭……”墨帝忍不住开口叫了她一声。
叶蓁被吓了一大跳,猛然从床榻上坐直身子,手中出现了驭日之鞭。
墨帝飞快地扣住她的手,将她半压在身下,“是我!”
“你是谁?”叶蓁瞪着眼前的男子,他有一张五官深刻俊美的眼旁,眉梢眼角清澈动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明是陌生的脸庞,为何她觉得有一股很强烈的熟悉感。
“忘记我了!”墨帝眸色微沉,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叶蓁皱眉看着他,“你就是墨帝?”
“记得?”墨帝松开她的手,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夭夭,看着我,仔细地回想,是不是真的把我忘记了?”
“我想不起来,你给我让开!”叶蓁娇声轻斥着,她看着这种陌生的脸,越想头越疼。
墨帝将她搂在怀里坐了起来,手指按着她的粉唇,“看来忘情丹还是让你忘记我了,夭夭,我不想要你忘记我。”
“如果你真是明熙的父亲,那一定是让我失望到极点,否则我才不会吃下忘情丹。”叶蓁冷声说,用力地挣扎着。
“我劝你不要乱动,我这几天无时无刻不想你。”墨帝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看到你,我能够忍住已经不错了。”
他的气息微凉,身上带着淡淡的龙诞香,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她有些害怕,想要抗拒他的接近。
“夭夭,想起我。”墨帝捏住她的下巴,薄唇重重地印在她的唇上。
“不……”叶蓁运转气海,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却发现她的修为在他面前似乎弱了不少,她在他怀里根本无法动弹。
墨帝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掌心红印上,一滴血从他指尖滴落,没入她的掌心,“想起我,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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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上一直都跟在飞灵船后面,他知道明熙会离开炎域,一旦飞灵船离开,他想要再找到叶蓁就更难了。
不想让明熙离开,又不愿意强行抓他,至上发现他第一次左右为难。
叶蓁一定会回来的,她不会忍心见死不救。
“那就……暂时别离开吧。”至上低声自语,他不出面去抓明熙,只好让他飞不出去炎域。
这样应该不会让叶蓁生气的。
至上的手中出现一个形状奇特的东西,看起来像一个葫芦形状的玉石,他往葫芦里面注入灵力,将它抛了出去,轻轻地落在飞灵船上。
他又看了飞灵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明熙在甲板回头看了看,“至上离开了?”
“这么快就走了?”火凰扑腾着翅膀飞上天龙,果然没有至上的气息了,他回到甲板上,“至上怎么就走了,是不是有阴谋?”
“他不走,难道跟着我们去天昊城吗?”明熙问道,他并不意外至上会离开。
火凰回到甲板,他皱眉说道,“他不想找夭夭吗?要是让你走了,他就更加不用找夭夭了。”
“谁知道呢。”明熙无所谓地说,“或许是想要讨好我娘呢。”
“有城主在这里,至上想要带回夭夭是不可能的。”火凰说,“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夭夭吧。”
明熙点了点头,眼睛直视着前方。
飞灵船一直在飞速地前行。
……
……
天空放亮,日上三竿,叶蓁才终于醒来,看到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她有种久违的温暖,在炎域那么久,她都没有看过一丝阳光。
“醒了?”墨帝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叶蓁站在窗边看阳光,笑着向她走了过去。
阳光明媚灿烂,被窗纸折射过后柔和地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肌肤如瓷如玉,眉目精致如画,墨帝看得心头一动,从她背后搂住她,低头吻住她的唇。
叶蓁的娇躯柔软地靠在他怀里,羞赧地回应他的吻。
她的回应就像给了墨帝最大的激励,他将她抱了起来,抵在窗台上,炙热的吻落在她细白的脖子上。
“等……等下。”叶蓁喘不过气,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嗯?”墨帝粗喘着,脸颊埋在她的颈窝,紧绷的身躯贴着她。
叶蓁红着脸叫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你不会要把我带去天昊城吧?”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墨帝哑声说着,“我们就在这里就行了。”
“这里是哪里?”叶蓁疑惑地问,她看窗外的景色只能看到山峰和云层,他们应该是在另一艘飞灵船吧。
墨帝的手沿着她的长裙滑进去,“我也不知道,已经让明熙想办法去天昊城,我们可以……迟点再去。”
“明熙去天昊城了?”叶蓁愣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夭夭……”墨帝按住她,“我们不急。”
“为什么?我急啊。”叶蓁叫道。
墨帝眉梢眼角染上清澈动人的笑,“是吗?既然你这么急,那我就……勉为其难。”
“啊?”叶蓁愣了一下,待他不由分说强势进入她的时候,她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一闹又是过了大半天,饶是叶蓁的修为已经很高,还是被折腾得全身发软,酸痛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要去找明熙。”叶蓁趴在墨帝的怀里,手指无力地挠着他的胸口,“你是不是换了个几百年没碰过女人的身体,想要把这几百年都补偿回来。”
“好主意。”墨帝抓住她的手,“那就辛苦夫人了。”
叶蓁把他的手给拍开,“你别找我!”
“不找你,你能饶得了我?”墨帝笑着问。
“我们快去天昊城吧。”叶蓁拉着他手,“我不放心明熙。”
“你不放心明熙,还是不放心那些炎魔。”墨帝淡淡地问。
叶蓁一下子坐到他腰上去,凶神恶煞一样瞪着他,“墨容湛,我警告你,你吃醋归吃醋,炎魔那些孩子是真的可怜,我不救他们,就算我去了人间大陆也会心里不安,还有,你到底讨厌至上什么,人家也没招惹你,他喜欢的是弑樱,要吃醋也是他吃醋,弑樱喜欢的是你。”
墨帝皱眉,“荒唐!”
“荒唐什么,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怎么就是荒唐?那我喜欢你,难道也是荒唐?”叶蓁白了他一眼。
“我一直以为弑樱是个男人。”墨帝声音漠然,“你是我的女人,自然要喜欢我。”
叶蓁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弑樱重生成叶静姝,她会不会还爱着你?说不定她这么讨厌我,就是因为你,我这是无妄之灾。”
墨帝双手掐住叶蓁的细腰,“既然如此,就更加要补偿夫人了。”
“撒手撒手!”叶蓁叫道,“修心养性懂不懂!一大把年纪的人,还这么重欲!”
“叶静姝也在魔宫,她对你做什么了?”墨帝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在掌心把玩着。
“她没有魔丹,修为不如我,就算想对我做什么也做不到。”叶蓁淡淡地说,“不过,她身上的戾气太重了,我担心她将来不但会伤害玄天大陆,还会对炎魔不利。”
她接触过叶静姝几次,她考虑的并不是该怎么帮炎魔,而是她自己该怎么得到最大的力量,一个人想的永远只是自己的时候,是不会为别人着想的。
“至上不是喜欢她吗?怎么帮的是你?”墨帝淡淡地问。
叶蓁想了一下,好像至上对叶静姝一直是很冷淡,“或许,叶静姝已经不再是弑樱了。”
墨帝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所以你想要修炼再生功法。”
“嗯,我想答应,你……会反对吗?”叶蓁小声地问。
“不会!”墨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修为在你之上,将来会活得比你更久,你修炼了再生功法,才能生生世世跟我在一起。”
“……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叶蓁眼角抽了一下,她还有那么一点感动,以为他是善心大发了。
墨帝挑眉看她一眼,并没有告诉她,他本来就打算让她修炼再生功法的,就算得不到,他可以去炎域抢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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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收到明熙的消息,叶蓁他们就已经回到天昊城了。
“在这里下去。”在离天昊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墨帝就带着叶蓁离开飞灵船了。
“我们要……这么光明正大地回去吗?”那不是告诉盯梢的人,他们已经回来了。
墨帝淡淡地说,“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不管是谁。”
“万一打不赢呢?”叶蓁笑着问。
“打不赢还有我。”墨帝含笑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着。
安歌为了掩饰身份,没有继续穿他的绣不但衣裳,一脸憋屈地走在他们身后,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不过,这里到底是他生活过的地方,不一会儿,他就没空理会墨帝的冷漠了。
叶蓁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武者依旧不少,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都露出诧异。
玄天大陆已经没有人不认得叶蓁和墨帝了,加上他们即使没有刻意释放灵压,依旧让周围的人感到压力,自然一下就认出他们的身份。
“这么多年了,这里好像也没怎么变化啊。”安歌兴致勃勃地跟在叶蓁身后,他已经忘记上一刻还在抱怨这里灵气没有上神大陆那么丰沛,“哎呀,真是想念,一会儿进城了,还要去四海为家大吃一顿。”
“你不是说玄天大陆的东西都是猪食吗?”叶蓁呵呵地笑着,她还记得他不久前在飞灵船上和墨帝斗嘴时各种嫌弃玄天大陆的话。
安歌修长如玉的手指虚点叶蓁,“小夭夭,你这样就不对了,圣人嘛,用不着每顿都吃得那么精致,有时候也要体会一下低等武者的生活。”
“低等?”叶蓁再次呵呵一笑,“安歌圣人高贵神圣,吃了低等的东西,怕要肚子疼。”
“……”安歌嘴角抽了抽,“小夭夭,你学坏了!”
叶蓁含笑说,“夫妻同心啊。”
安歌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虐了几十遍。
墨帝薄唇勾起一抹淡笑,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夫妻同心?“说得很好。”
“那些人认出我们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叶蓁凑到他身边小声地问。
“他们能够有什么动静?”墨帝淡淡地说,“不自量力,会有什么下场,他们清楚。”
叶蓁看着自己的手,“我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到什么修为,究竟是武者的皇境,还是……炎魔的魔尊级别。”
“有区别吗?”墨帝低眸看她,“能够让别人感到威胁就行了。”
“好吧。”反正她如今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算别人再将她当炎魔王又如何,她本来就打算帮助那些炎魔的。
他们还没有进城,便在城门看到沈影和银思月,他们身后都是天昊城各堂堂主,亲自出来迎接墨帝的。
沈影和银思月在不久前就已经知道墨帝经过九道雷电劫,还以为此生无缘再见到他,没想到城主又回来了。
“城主!”银思月往前站了一步,心情难掩激动,一双眼睛仿佛只看到墨帝,心中对他的崇敬和爱意更加浓郁。
“拜见城主,夫人,恭迎城主和夫人回城。”沈影在他人没看出银思月的异样时,已经跪下大声喊话了。
叶蓁淡淡地扫了银思月一眼,虽然很清楚银思月的痴情对墨帝来说没什么影响,不过,她还是很不爽有别的女人觊觎她的男人。
她抠了墨帝的手背一下,长得太好看的男人也是不好,招蜂引蝶的!
“怎么了?”墨帝低眸看着她,见过小嘴微微翘起,好像在跟谁赌气似的,莹润的粉唇看起来美味可口,要不是有太多人看着,他已经吻下去了。
“没什么!”叶蓁被他炙热的眼神看得羞窘,别过头小声地说道。
银思月这时候才看到墨帝身边的叶蓁,她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又有一点不甘,城主不是要将这个女人送回人间大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难道她想要缠着墨帝不放?
“进城吧。”墨帝嘴角勾起一丝笑,将叶蓁给打横抱了起来,“好像还差城主夫人一个婚礼。”
“……”叶蓁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抓住他的衣襟,听到他的话,她瞪圆了眼睛,“什么?”
墨帝淡淡地说,“天昊城许久没有喜事了,夭夭。”
叶蓁低声叫道,“我们不是成过亲了吗?”
“那是在人间大陆,不同。”墨帝说道,“在这里,也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
“……”叶蓁小声嘀咕,“睡都睡了,现在才说名份,你还真是……”不要脸。
墨帝低眸看着她,“你说得对,睡都被你睡了,如果你不给我名份,太说不过去。”
他们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虽然听不到在说什么,可从叶蓁羞涩的表情看来,已经足够让人联想浮篇,银思月只觉得心如刀割,却不敢再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好像……城主和叶蓁之间有什么不同了。
之前,城主虽然对叶蓁上心,但从来不会在人前这样跟她亲近,叶蓁也不曾对城主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不是很讨厌城主吗?
怎么就变了?
“还不跟上。”沈影在银思月身边提醒。
墨帝已经亲自抱着叶蓁进城,其他人都已经跟上去了。
银思月回过神,尴尬地看了沈影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大护法,那个是谁?”银思月看向安歌,这人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太奇怪,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一样。
“安歌圣人。”白十三淡淡地说。
什么?就是城主以前的师弟?
一行人已经来到城楼,墨帝让大家都散去,径自抱着叶蓁回了以前的院子。
“你不跟那些属下说几句话?”叶蓁见他轻易就把属下打发走了,觉得他还真是……任性。
墨帝说,“没有可说的,该做事的还是要去做事。”
“你继续留在这里当城主,那个……真的会允许吗?”叶蓁指着天上,她觉得上神大陆就像在天上的神,应该对玄天大陆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允不允许,过几天就知道了。”墨帝含笑说,“说吧,刚刚为何生气?”
叶蓁一愣,红着脸叫道,“我哪里有生气。”
“真的?”墨帝笑着挑眉,看了一眼手背,“不是生气,那就是……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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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这时才慢慢地从屋里出来,目光冷淡漠然地看着明熙。
“父皇……”明熙行了一礼,小声地叫着。
“把冰棺拿出来给你娘看看。”墨帝淡声说,不太满意明熙把叶蓁惹生气了,“以后不许让你娘担心你。”
明熙轻轻哦了一声,从戒指空间把冰棺拿了出来。
叶蓁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巨大冰棺,她目瞪口呆,“这……真的藏在星云山?”
“就在小湖那边的山d。”火凰说。
她想起来了!那山d里有一片冰墙,她一直觉得冰墙后面是有东西的,应该就是这个冰棺吧。
“里面的人……还活着?”叶蓁不自觉地拉住墨帝的手,大概是因为死过一次,她反而有些畏惧看到这样的东西。
墨帝长臂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手掌拍着她后背安抚她的不安,“死了才是正常。”
“娘,她死了,不过在冰棺里面,看起来跟没死一样。”明熙说。
“我就说把一个死人带回来做什么。”火凰哼了一声。
安歌对冰棺倒是好奇,他伸手摸着冰棺,“啧啧,这可是千年难得的寒冰棺,连上神大陆都找不到,居然用来放一个死人,太可惜了。”
“冰棺不放死人,难道拿来睡觉吗?”火凰翻了个白眼。
“拿来睡觉是不错,还能提升修为呢,特别是……”安歌指着明熙,“明熙火罡气旺盛,如果有寒冰棺的寒气相配合,那修炼的时候必定事半功倍。”
叶蓁立刻将明熙拉过来,“好好的人睡什么冰棺。”
明熙的反应和叶蓁不一样,他眼睛发亮地看着冰棺,好像恨不得跟里面的弑樱交换位置。
“阿湛,把冰棺收起来。”知子莫若母,叶蓁一眼就看出明熙在打什么主意。
“娘,只是个冰棺,这又没什么。”明熙叫道,“把那个弑樱弄走就行啦。”
叶蓁瞪了明熙一眼,走到冰棺旁边,低眸看向里面仿佛在沉睡的女子,这就是弑樱?
“原来炎魔王这么年轻……”叶蓁回头看了墨帝一眼,他当年还真下得了手,居然把这么年轻姑娘给打死了。
“夭夭,你有没有发现,弑樱长得和你很像。”火凰小声地说。
是吗?叶蓁一愣,再次仔细打量弑樱,难怪她方才觉得哪里奇怪,这个弑樱……长得很像她。
“不像。”墨帝冷冷地开口,他丝毫不觉得弑樱哪里长得像叶蓁。
“我觉得也很像。”安歌若有所思地说,“小夭夭,如果你是弑樱的转世,那冰棺里这个人是谁?”
“不就是一个死人吗?”火凰撇嘴问道。
安歌伸手放在弑樱的额头,“谁说她是死人,她还活着。”
除了墨帝,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安歌。
“她还活着?”叶蓁一脸诧异,“她在冰棺里面已经快两百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魂半魄,与死人并无区别。”墨帝淡淡地说。
明熙和火凰趴在冰棺旁边,“是个活的,那……至上怎么不带回炎域啊?”
“说不定至上都不知道她还活着。”明熙说道。
“除了圣人,谁能察觉出这一魂半魄。”安歌低眸看着弑樱,“长得这么标致,死了可惜,我渡她一口灵力吧。”
火凰叫道,“你把她救活了,万一她是炎魔王呢?”
“她身上又没有魔丹,炎魔王是小夭夭,跟这个半死人有什么关系?”安歌嗤笑一声,将冰棺收了起来,朝着明熙眨眼,“想试试在冰棺里练功吗?”
明熙的眼睛发亮,转头看向墨帝,见他并没有反对,立刻对着安歌点头。
“墨明熙!”叶蓁大怒,这臭小子是不是太无视她了,她刚刚明明很强烈反对的。
安歌趁着叶蓁还没对,将冰棺一收,顺便把明熙也一并给带走了。
“就这么走了?”叶蓁叫道,她准备追上去,却被墨帝给拉住,她回头气急败坏地瞪他,“你真的让明熙去躺在那个冰棺啊。”
“把寒冰棺做成寒冰床就行了。”墨帝笑着说,“用不着在意。”
叶蓁挠着他在她腰间的手,“就算我不在乎那个寒冰棺,可那个弑樱……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跟我这么像?”
“那就应该问至上了。”墨帝淡淡地说,“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放在心上。”
“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她长得那么像我!”叶蓁觉得脑海里乱糟糟的,“她不是已经重生了吗?那应该是死了啊,不对,至上说过,叶静姝跟弑樱是不同的,难道因为弑樱身上还有一魂半魄,所以才导致叶静姝跟前世不同吗?”
墨帝见她被困在疑惑中,便将她牵着回到屋里,“弑樱能够留着一魂半魄,是寒冰棺的原因,就算她醒来,她也不会再是弑樱。”
“为什么?”叶蓁还是不明白,弑樱如果还活着,那叶静姝是怎么回事?
“你见过叶静姝,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墨帝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叶蓁回想了一下,“仇恨,嫉妒,戾气,看起来虽然沉稳冷静,但我觉得她满身愤懑,如果她的修为高强,对玄天大陆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那就是弑樱的仇恨和戾气都重生到她身上了。”墨帝淡淡地说,“寒冰棺留住的一魂半魄,如果没有圣人的灵力,根本没有用,还是个半死人。”
叶蓁大概能够了解墨帝的意思,作为炎魔王,被至上养大的弑樱应该是心存善良的,但炎域和玄天大陆有太多仇恨了,她在败给墨帝之后,肯定还有爱而不得的怨恨,重生的时候,因为寒冰棺的关系,只有意志力相当强烈的那一部分情感在叶静姝身上,属于弑樱的另外一部分魂魄,依旧在她的身体里。
不知道寒冰棺里的弑樱醒来会是怎么样?
“弑樱跟我长得这么像……”叶蓁小嘴嘟了起来,“你不会是因为她,才喜欢我的吧?”
墨帝微微眯眼看她,“夭夭,我杀她的时候,一直以为弑樱是个男人。”
“怎么可能!她喜欢你,难道没接近过你吗?”叶蓁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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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内容开始-->至上把弑樱带走了,叶蓁提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下,她刚刚多担心墨帝会和他在这里打起来。
“阿湛,你怎么来了?”叶蓁上去搂着墨帝的胳膊,“你不是说有事吗?”
“嗯。”墨帝淡淡地点头,“刚好经过。”
这借口……明明是知道至上在这里才过来的。
“其实让至上把弑樱带走也是好事。”叶蓁笑着说,“你说对吧。”
墨帝垂眸看了她一会儿,“你觉得是好事,那就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叶蓁小声说道,虽然知道他对弑樱很冷淡,但弑樱如今只认得墨帝,还天天哥哥地叫,时间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在她长大的地方生活,说不定她能够早日清醒。”
“如果她清醒了,那就不是一件好事。”墨帝冷声说,“她只能是个一魂半魄的废人,不能再次成为炎魔王。”
叶蓁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比较好。
墨帝搂着她的腰离开,安歌想要跟上去,被一堵透明的墙给挡住了,气得他哇哇大叫。
“安歌圣人,你要识趣。”明熙拍了拍他的手臂。
“什么意思?”安歌问道,没明白明熙说的是什么意思。
火凰嗤笑一声,提醒他,“城主和夭夭在一起的时候,你去凑什么热闹。”
安歌哼了哼,“我是为了他好,我要是不跟着他,万一上神大陆的人来抓他,没人帮他呢。”
“你的修为比我父皇还厉害吗?”明熙小声问道。
“明熙,你越来越不可爱了。”安歌哼声。
“安歌圣人,不如你教我怎么在冰棺里修炼吧。”明熙笑眯眯地说。
“条件!”安歌说道,他最不喜欢吃亏了,要有交换条件才行。
明熙看了他一眼,“下次我们一起去炎域?”
“切。”安歌嗤之以鼻,“炎域到处都是黑压压的,有什么好玩的。”
“人间大陆。”明熙说。
“好!”安歌立刻点头答应,“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吧。”
明熙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要拜你为师了?”
“什么?你不拜我为师,却想要让我教你修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再说了,放眼整个玄天大陆,有谁能够成为圣人的徒弟,换了是别人,肯定迫不及待就答应了。”安歌没好气地说。
“那是因为别人没有一个圣皇的爹。”火凰凉凉地说道。
“……”安歌哑口无言,“你赢了,不过,还是要叫我一声师父。”
明熙说,“好,没问题。”
安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走吧,我教你怎么利用寒冰棺和你的火罡气配合修炼。”
……
……
至上将弑樱带出城楼,他没有在天昊城继续停留,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弑樱已经醒来了,即使她如今只剩下一魂半魄,对于其他人来说,她仍然是个可怕的存在。
“大祭司,这……不是……”四大魔将在看到弑樱的时候吓了一跳,还真的是炎魔王。
“她已经不是魔王了。”至上低声说,将弑樱放在马车里,“先回炎域。”
“现在就回去?”孤将愣住,“大祭司,我们不把叶蓁也带回去吗?”
至上垂眸看着弑樱,“除非叶蓁自己主动回炎域,否则我们谁也带不走她,先回去吧,她会来找我们的。”
四大魔将面面相觑,看着还在昏睡的弑樱一眼,低声问道,“大祭司,既然弑樱魔王醒来,那她……”
“没有魔丹,不管是叶静姝还是弑樱,她们都无法成为炎魔王,弑樱醒来的这件事,你们必须保密,不能泄露出去。”大祭司命令着。
他们忘记魔丹了!除了叶蓁,叶静姝和弑樱都没有魔丹了。
“大祭司,您放心,我们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四大魔将说道。
“走吧。”至上淡淡地说,在天黑之前,离开了天昊城。
很快,至上离开的消息就传到城楼里面了。
墨帝正在跟四大护法在大殿上说话,得知这件事,他只是淡淡地挑眉,并不觉得意外,仿佛这件事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城主,您和夫人大婚的请帖已经派发出去,各宗派的人都已经派人前来参加婚礼,最近天昊城的武者也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来打听城主和夫人的事。”白护法沉声地说道。
“城主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来打听。”银思月冷哼一声。
白十三说,“城主,虽然在您和夫人离开天昊城之后,我们放出消息,将叶静姝的身份真正公诸于世,但各个宗派依旧对夫人还有怀疑。”
“就算他们怀疑又怎样,还想要来围城相逼吗?”舜钧叫道。
墨帝看了他们一眼,“知道各宗派各国何时讨伐炎域吗?”
“这……”白十三为难了一下,“城主,听说唐国国主和圣宗门一直争辩不下,依旧没有定下日期。”
“唐国国主和圣宗门都想要利用这次机会成为玄天大陆最大的宗派和国家,谁也不肯给对对方出风头的机会,他们都妄想要取代天昊城的地位。”沈影说道。
墨帝淡淡地颔首,“天昊城如今最重要的是婚礼,把各个堂主都叫回来。”
银思月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是,城主。”白十三却觉得疑惑,城主向来是不喜欢热闹的,这次婚礼却几乎请了玄天大陆所有宗派的掌门,总觉得好像是为了要做什么事。
“就这样吧。”墨帝淡声说,已经在上首的位置上消失了。
他去后院找叶蓁。
叶蓁正在试着红嫁衣,才几天的时间,一切就已经都准备好了。
“这是不是太紧了?”叶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胸口的位置好像有点紧,看起来显得她前面太……夸张了。
“夫人,这都是照着您的尺寸做的,若是再放松几寸,衣裳就不合身了。”绣娘笑着说。
叶蓁按住自己的胸口,她记得她以前身材没有这么……丰满的。
“就先这样吧。”叶蓁笑着说,“有什么需要改的,我再跟你说。”
她还是自己悄悄放宽一点。章节内容结束-->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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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内容开始--当初叶家是打算让叶蓁嫁给墨帝的,那时候流传着每个嫁给墨帝的女人都会被杀死,所有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后来派人去找周国国主,是让叶家姑娘嫁给天昊城的大护法。
那不就是白十三吗?
“你好像挺期待的。”叶蓁笑着问。
叶木心轻轻咬着下唇,“我就是喜欢他。”
“嗯,挺好的。”叶蓁笑眯眯地点头。
“夭夭,夭夭……”火凰在外面叫了起来,“快来,快来,出事了。”
听到火凰着急的声音,叶蓁怔愣了一下,“怎么了?”
“那些人又来了!”火凰气呼呼地叫道,“而且比上一次的人还多,冯子存,李显荣,还有血灵宗的苏大长老……他们都在城楼外面求见城主呢。”
“冯子存是唐国的国主吧?”叶蓁微微蹙眉,“这些人难道又想围城了?”
叶木心从里面跟着出来,听到叶蓁的话,“不可能吧,那些人应该不敢再这样做了。”
“听说四个国家和各大宗派都派人来了,如今还被拦在城楼外面。”火凰说道,因为墨帝要大婚,所以天昊城的结界已经解开了,这些人自然能够轻易进入城里。
叶蓁沉吟起来,她很了解墨帝,不管是在人间大陆还是在这里,他都不是一个喜欢热闹喜欢出风头的人,所以,他这次要大办婚礼,已经让她很惊讶了,仔细琢磨,他肯定是故意的。
“城主呢?”叶蓁问道。
火凰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阿蓁,会不会是跟讨伐炎域有关?”叶木心低声问道。
“他们还真是不死心。”叶蓁声音清冷,炎魔多少年没有伤害过大陆的人,这些人却时时刻刻想要将炎魔赶尽杀绝,他们不是为了造福别人,不是为了保护玄天大陆的百姓,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强大的国家或者宗派。
用他人的鲜血和性命证明自己,还真是……伟大。
“城主肯定不会理会他们的,放心。”火凰说道,“他们怎么脸皮这么厚,还不到半年时间呢,这么快就忘记他们曾经围城的事了。”
“我去看看,木心,你先回去养伤。”叶蓁说道。
“夭夭,我和你一起去。”火凰叫道。
叶蓁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去陪明熙修炼吗?”
“我不喜欢看到安歌。”火凰哼了哼,他天生就跟安歌合不来,两人在一起就是斗嘴。
“你送木心回去,我自己去就行了。”叶蓁拍了拍他的头说道。
……
……
此次前来城楼的除了唐国国主,连宁国国主也来了,他们名义上都是来参加墨帝的婚礼,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只有他们最清楚。
“城主请各位到大厅等候。”白十三亲自出来,将他们都迎进城楼里面。
墨帝姿态从容悠闲地坐在上首,即使下面有两个国主,他都没有打算站起来的意思。
唐国国主冯子存看到墨帝这样的姿态,年轻气盛的脸庞闪过一抹不悦,觉得墨帝太不将人放在眼里。
“诸位大驾光临城楼,不知有何要事?”站在墨帝旁边的沈影拱手一礼,沉声地问道。
“得知墨城主要大婚,我们前来说声恭喜,难道不行?”冯子存双手负在背后,挺直腰身,一脸倨傲地问道。
离婚礼还有好几天,这时候来说恭喜,谁能相信?
沈影侧头看向墨帝。
墨帝淡淡一笑,“那就多谢冯国主了。”
血灵宗的苏大长老笑眯眯地站了出来,因为常年修炼鬼修的原因,他的脸看起来十分苍白,即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依旧让人生出几分寒意。
“呵呵,墨城主,我们既是来恭喜您,也是有事相求的。”苏大长老笑着手。
“各位请坐。”墨帝淡声说道。
冯子存看了墨帝一眼,在心里哼了一声,倨傲地在左边的首座坐下。
论身份地位,应该是太一门李莫群是比较德高望重,可是,上次围城的时候,他是和天昊城针锋相对,又跟墨帝的妻儿交过手,于是他虽然坐在这里,却一直沉默不说话。
“墨城主,对于上次的事,我们必须要跟您说一声抱歉。”李显荣笑呵呵地开口,“大家都是被至上和叶家给欺骗了,原来至上和叶静姝才是炎域的大祭司和魔王。”
墨帝淡淡地挑眉,目光冷漠凛冽地看向李显荣。
李显荣被墨帝这种带着审阅的目光看得背脊发凉,他笑得更加勉强,“尊夫人……怎么……怎么会是炎魔呢。”
“李掌门,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的错吗?”发现叶蓁身上有魔丹气息的就是李莫群。
“莫太尊,如今至上的身份已经真相大白,你还坚持认为墨夫人跟炎域有关吗?”冯子存嘲讽地问道。
李莫群看向墨帝,“墨城主的修为远在老夫之上,难道会看不出尊夫人身上的确有魔丹的存在?”
“的确。”墨帝淡淡地点头,目光冰冷锐利,薄唇浮起一抹嘲讽的笑,“那又如何?”
“听说,每一代的炎魔王转世重生都会带着上一代的记忆,而且魔丹是会跟着转世传承的,叶静姝是弑樱的转世,可魔丹却在……墨夫人的身上,墨夫人根本没有一点关于炎魔的记忆,那她就不是炎魔,只是,新一代的炎魔王没有魔丹,这对于我们玄天大陆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宁国国主安靖开口说道。
李显荣点了点头,“墨城主,我们希望您能够再次带领大家讨伐炎魔。”
“炎魔做了什么?”墨帝的嗓音沉冷,“两百年前,我杀弑樱,是因为她要占领天昊城,该杀的人都已经杀了,如今你们想要讨伐炎魔,理由呢?”
“炎魔不除,就是威胁。”冯子存说道。
“冯国主,那你的胆子未免太小了,连个没有魔丹的炎魔王都害怕。”墨帝冷声说道。
李莫群看了墨帝一眼,“墨城主对炎魔似乎很是宽容。”
“我以为,我是不屑杀那些连自保都没有的人。”炎魔如今连生存都难,他没必要再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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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木心的伤势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叶蓁给她的丹药更好,不过她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走哪里都要白十三扶着她。
“你都已经受伤了,不能在屋里好好坐着吗?又要去找夫人作甚?”白十三扶着叶木心的胳膊,皱眉看她走路不稳的样子。
“一个人在屋里呆坐着多无聊。”叶木心扶着他的手,嘴角抿着一丝浅笑,“我都跟你说能够自己去的,你不用送我。”
白十三看了她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多管闲事,担心她的伤势还没好,所以才抽空来看她,要不是他来的凑巧,她说不定又要迷路了,要是再遇到机关,说不定连命都难以保住,“你自己能认得路吗?”
“我不走昨天的路就行了。”叶木心说。
“你以为城楼就只哪一处有机关吗?”白十三无奈地问,“你真是心大。”
叶木心抿唇笑了一下,“那还要谢谢你了,大护法。”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白十三犹豫了下问道。
“大护法这是要赶我走吗?”叶木心抿了抿唇,,语气带了几分的委屈。
“不是。”白十三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木心咄咄逼人地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赶我走,是不想认账了?”
白十三愣住了,“认什么账?”
“你和我的亲事啊。”叶木心说完,脸颊浮起两团红云。
“什么……什么亲事?”白十三完全呆住了,俊朗的脸庞闪过可疑的红晕。
叶木心甩开他的手,站到他的面前,“你果然是不想认账!”
“我……我什么时候跟你定亲,我怎么不知道?”白十三被她看得窘迫,将脸转向别处。
“你亲自去找我们国主提亲的,天昊城的大护法和叶家的姑娘定亲,我大姐已经嫁给二皇子,三妹妹叶静姝去了炎域,难道你想娶她?”
“当然不想!”白十三立刻说道。
叶木心挑眉,“所以你是想娶我咯?”
“我没这么说!”白十三摇头,他根本已经忘记这件事了,那时候是城主自己封锁记忆,还以为那样做就能够不跟夫人牵扯在一起,他只是被城主利用了而已。
他以为周国国主早就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了。
“那你是想要……”叶木心瞪圆了眼睛,“叶蓁可是你们夫人。”
白十三被她的话吓出冷汗,“你别胡说!”
“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娶我啊。”叶木心得意地说。
“……”白十三竟无言以对,照她这么说,他除了娶她就是叶静姝和夫人,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想自己是和夫人有亲事,可是,他根本没将和叶家的这亲事放心上啊,“你……哪有自己做主自己亲事的。”
叶木心往他走近了一步,“我当然要自己做主,不然我娘就要把我嫁给什么郡王世子了,我才不想嫁给别人,我就要嫁给你。”
白十三被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你……你矜持一点。”
“我哪里不矜持了?”叶木心又朝着他逼近,“难道你想反婚吗?”
“不是……”白十三看着她俏丽的脸庞,他红着脸继续后退,“但是,婚约的事,那是以前……”
叶木心将他后面的话忽略了,“不是就好,等你们城主和阿蓁完婚了,我们也成亲吧,等和你成亲了,我再回去。”
“什么?”白十三惊叫出声,“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自己说嫁就嫁!”
“怎么不能!”叶木心猛地扑到他身上,双手用力地搂住他的脖子,“我喜欢你,就要嫁给你,正好你也去提过亲,我们早点成亲不好吗?”
白十三推不开她,窘迫又尴尬,“你一个姑娘家,动不动就往男子身上扑,还像话吗?”
“还有更不像话的!”叶木心对着他眨了眨眼,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哇……”角落里传出一声惊叹。
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已经被人用力地捂住嘴了。
“不许吵。”叶蓁压低声音,不许火凰吵到那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
说是相拥有点不太对,应该是……被叶木心强悍抱着的白十三好像挣脱不了她。
“看不出叶木心这么彪悍啊。”火凰小声地说。
“白十三修为在她之上,要是他不愿意,叶木心能抱着他吻这么久吗?”叶蓁拍了他一下,觉得白十三和叶木心的好事应该快近了。
火凰看了叶蓁一眼,“夭夭,那你对城主……这么强悍过吗?”
“你皮痒了?”叶蓁瞪他。
“好吧,我不说了。”火凰嘿嘿地笑着,“你说白十三会娶叶木心吗?”
“都这样了还不娶她?”叶蓁哼了哼。
白十三终于将叶木心推开,“叶姑娘!”
“干嘛,你吻了我,难道想不负责?我清白都没了!”叶木心拉着他的手不放。
“明明是你先吻我的。”白十三江南说。
叶木心笑了起来,“那你放心,我负责,我娶你。”
“荒谬!”白十三呵斥。
“那你娶我。”叶木心笑眯眯地说。
躲在一旁的叶蓁忍不住轻笑出声。
白十三尴尬地挥开叶木心的手,“夫人。”
火凰笑嘻嘻地说,“被发现了,不用藏在这儿了。”
叶蓁瞪他一眼,只好走了出去,笑着说,“看你们说得很认真,所以没好意思打搅。”
“阿蓁!”叶木心羞赧地叫道,她刚刚是一鼓作气调戏白十三,被叶蓁看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多久。”叶蓁轻咳了一声,“不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我可以让人给你们操办。”
叶木心眼睛一亮,“真的吗?”
“夫人!”白十三叫道,“这件事城主是不会同意的。”
“我不这样认为。”叶蓁含笑说,“别忘了,你们城主是个惧内的,我说可以的,他一定会答应的。”
白十三急起来,“夫人,您不能……”
“大护法,做人不能始乱终弃。”叶蓁语气深长地说,“要像你们城主,做个专一深情的人。”
“……”
叶木心笑着点头,“夫人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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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内容开始--光华圣尊站在墨帝的面前,姿态高傲,一句话都不说,等着墨帝开口问话。
墨帝薄唇微挑,对于光华这样的故作姿态觉得可笑,他牵着叶蓁的手,准备转身离开。
“圣尊,圣尊您怎么来了?”安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艳丽耀眼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下子就来到墨帝的身边,笑得夭桃浓李地看着光华圣尊。
“安歌,你怎么在这里?”光华蹙眉看着安歌,他并不知道安歌也在天昊城,墨帝真是好本事,居然还能够让安歌对他这么忠诚。
“我……跟着师兄来的,墨帝是我师兄。”安歌指向墨帝,眼睛无辜地看着光华。
光华露出一个微笑,“墨城主真是好本事,还没受封就能够离开上神大陆。”
墨帝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言下之意,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滚。
“帝尊有令,要你马上回上神大陆。”光华冷哼,他想不明白,就算墨帝是受九道雷电超凡入圣的,凭什么就能够无视上神大陆的规矩,连受封都没有就擅自离开,而且还在玄天大陆成亲,像他这样触犯规矩的,早就该废除修为,将他打入通天河受刑了。
“我知道了。”墨帝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光华眼角一抽,什么叫他知道了?墨帝这话的意思,是把他光华当传话的小童不成?
“墨帝,不要以为你受过九道雷电就了不起,还没受封,你一日都不是上神大陆的圣人。”光华沉声地说道,他还是已经受封的圣尊,墨帝见到他居然连行礼都没有。
“那又如何?”墨帝淡声问。
他本来就不稀罕去上神大陆,要不是当初光华相逼,他根本没打算释放修为经受九道雷电,要不是今天是他和叶蓁成亲的日子,他还不想放过光华的。
光华超凡入圣已经不知多少年,自认为已经足够心静如水,可是在面对墨帝的时候,他才知道还是会愤怒的。
“呵呵,光华圣尊,您怎么会到玄天大陆呢?是来传帝尊的旨意吗?”安歌笑呵呵地说着,他可不想墨帝和光华打起来,到时候光华圣尊一定会被打得很惨,那墨帝擅自离开上神大陆的罪名就更重了。
“帝尊有命,要你们立刻回上神大陆。”光华冷声地说道,目光严厉地看着安歌,“安歌,你身为圣人,居然知错犯错,明知道还没受封不能离开,你居然还让墨帝回来,还娶了一个玄天大陆的女子,若是帝尊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安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当然担当不起,可墨帝要娶妻,那是他能阻止的吗?
还在广场上没离开的众人虽然都低着头,可大家都是修炼之人,轻易就能顾听到上面的对话,越是听下去,他们越是胆战心惊。
照着光华圣尊话里的意思,墨帝已经是……经受九道雷电超凡入圣的?
九道雷电……那就不仅仅是圣人了吧!
幸好,他们刚刚没有跟天昊城为敌!
“光华圣尊,那帝尊的意思……是要墨帝立刻回去吗?”安歌小声地问。
“对!如果不立刻回上神大陆,哼,后果自负。”光华圣尊冷声说。
墨帝淡淡一笑,“有劳圣尊传话,我知道了。”
“看来你是没打算回上神大陆。”光华笑了笑,眼睛看向墨帝身边的叶蓁,“全大陆皆知你墨帝冷漠无情,就算没有去上神大陆一样是缺乏七情六欲的,今日居然会为了个女子留在玄天大陆,要是让帝尊知道,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们吗?你修为高强能够逃过一劫,那你的女人呢?就凭她有魔丹就想存活下来?”
墨帝深邃幽沉的眸子浮起一层寒霜,“光华,趁我还不想动手,你最好离开,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你,我在上神大陆也不会受到惩罚。”
光华的脸色骤变,其实在他知道墨帝离开上神大陆的时候,他是一心想着看好戏的,就算帝尊没有废除墨帝的修为,肯定也要关在通天河受百年惩罚,然而,帝尊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根本是睁只眼闭只眼,有心纵容墨帝。
他怀疑过墨帝是不是在上神大陆有靠山,只是不想承认。
难道……墨帝和帝尊真的有什么关系吗?
“墨帝,你在玄天大陆横行霸道习惯了,以为在上神大陆同样能够嚣张放肆吗?”光华警告着,“你别忘记了,你才刚刚到上神大陆而已。”
墨帝往光华走近两步,一个小小的结界凝结在他们两人之间,“我在上神大陆能够做什么,不能够做什么,都不是你一个圣尊能够多言的,你故意惊动帝尊,让帝尊下令要你来传话,你以为……你日后在上神大陆的日子就好过了?你想要我回上神大陆,那你就要有心理准备,我一定会让你的日子,过得很不顺心。”
光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惊吓的不是墨帝的威胁,而是他说到帝尊的话。
墨帝不是在玄天大陆吗?怎么会知道上神大陆发生的事情?为了让帝尊知道墨帝擅自离开上神大陆,他还让圣府的人暗中到处传话,这才惊动了帝尊,这么说来,他已经在无意中得罪帝尊了?
“滚!否则,我会亲自送你离开。”墨帝冷冷地说。
光华退出墨帝的结界,目光阴沉地看着他,“好,好,我真是小看你了。”
“圣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安歌笑呵呵地说道,他之前就一直觉得奇怪了,他和墨帝离开上神大陆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光华今天说的话,墨帝在上神大陆有靠山?
他居然不知道!墨帝也没有跟他说过。
“安歌,难道你也要留在这里,到时候别人什么事都没有,你却要被关在通天河!”光华冷眼看着安歌说道。
“圣尊,我是来看着我师兄的,时时刻刻劝他回去呢。”安歌笑眯眯地说,到时候帝尊真的问罪下来,他也是想好借口的。
光华冷哼了一声,带着另外两个圣人离开,“墨帝,你等着!”
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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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内容开始--什么?
叶蓁瞪圆了眼睛看向安歌,又看向至上,见他脸色怪异地转开视线,她便知道安歌说的是真的,以前她是不知道双修的意思,后来墨帝跟她在一起,天天都在她耳边说要帮她提升功力,说什么两人在一起就是双修,还说她身体的体质最适合双修,她和墨帝是夫妻,双修什么的当然无所谓,可如果是跟至上……
“其实,不用双修也是可以修炼的。”至上连忙说道,她已经是墨帝的妻子,他自然不会痴心妄想,即便之前想过,以夭夭的性子,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叶蓁松了口气,忍不住嗔了墨帝一眼,他肯定知道再生功法是要双修的,居然不告诉她,难道他想要她跟至上修炼吗?
不对,他好像说过,不会让她跟至上一起修炼再生功法的。
“我陪你修炼。”墨帝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哑地传来,叶蓁脸颊微红,见他神色自若,才知道他是用传音跟她说的。
“那个,我们先去魔宫再说吧。”叶蓁说道,“对了,弑樱怎样了?”
至上淡淡一笑,“她在祭司殿,除了四大魔将,没有人知道她醒来,等将来……我会带她离开的。”
“那叶静姝……她还在闭关吗?”叶蓁皱眉,她总觉得叶静姝的存在依旧是很大的威胁,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发疯。
和至上不同,叶静姝应该还想着讨伐大陆吧。
如果让叶静姝成为炎魔王,那炎域才真的要水深火热了。
“是,而且大魔尊在为她护法。”至上说道,如今魔宫已经分成两派,以至上为首的都支持叶蓁是得到魔丹的传承,煞王和缭冥他们都是支持叶静姝,因此还怂恿了几位魔尊,都站到叶静姝的那边。
如果叶静姝真的重新修炼出魔丹……
至上眼底凝着沉重,应该不可能的,叶静姝不可能会修炼出魔丹的。
“知道她在哪里闭关吗?”叶蓁问道,闭关修炼不就是为了杀她吗?那她难道就不能先下手为强吗?
“还在找。”至上低声说,他何尝没有想过去阻止叶静姝的修炼,但是,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魔宫,如今还隐藏在深山里修炼,有大魔尊替她遮掩,想要找出来是需要时间的。
叶蓁说,“到时候让安歌圣人帮我们找。”
说着,她转头看了安歌一眼,那家伙却不知在想什么,正一脸沉思地看着上空。
至上目光淡淡地看向墨帝,“墨城主与炎域渊源深远,此次前来,希望……您能够适当地隐藏身份。”
“你放心,不会让炎魔知道他是墨帝的。”叶蓁保证着,“而且,玄天大陆那边我们也警告过了,不会有人再来讨伐的。”
“不一定。”至上是知道叶蓁在城楼里说过什么的,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她更加可贵,对于他们炎魔来说更加是希望,“冯子存已经召集武者军队,往炎域而来了。”
叶蓁脸色一沉,“那家伙居然还不死心!”
“冯子存年轻气盛,隐瞒修为想要在玄天大陆一鸣惊人,如果能够将炎域打败了,那他就是第二个墨城主了。”至上说道。
“等他来了再说。”叶蓁眼睛发亮,她已经想好办法对付冯子存了。
“夭夭,你是不是想到什么方法了?”火凰凑到叶蓁的身边,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叶蓁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等他来了就知道。”
“到了。”至上望着前面的宫殿,飞灵船下,已经是魔宫了。
他们的飞灵船是隐身的,而且上神大陆的飞灵船还能够隐藏灵压,所以不会有任何炎魔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安歌圣人,你怎么不下船?”叶蓁发现安歌还站在甲板上发呆,她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哦,哦。”安歌回过神,看到魔宫又愣了一下,喃喃自语地嘀咕着,“没有错啊,连宫殿都一样,怎么会这样呢?”
明熙凑到他身边,“师父,你大半天都在自言自语,到底在说什么啊?”
“没有,这炎域我还没来过,趁这个机会要好好看一看。”安歌笑着说。
“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连一缕阳光都没有,更别说那些花花草草了,看着就觉得烦躁。”火凰哼了哼说道,到炎域这里,他宁愿躲到空间里面去。
安歌皱了皱眉,“那就更要到处去看看了。”
“等一下我带你去。”明熙笑着说。
“你们别到处乱走,万一吓到那些炎魔呢?”叶蓁叮嘱着,“还有,不要让叶静姝的人发现你们。”
她不想打草惊蛇,让叶静姝知道她要修炼再生功法肯定会派人来阻止,她还没发现叶静姝在哪里,至少要等她断了叶静姝的修炼再说。
“你放心,我们有隐身罩,不会让人发现的。”安歌说道。
明熙眼睛一亮,“隐身罩?那是什么,师父,快给我看看。”
“别急别急,等我们出去的时候自然就给你,你身量小,我还得再给你改改。”安歌说道。
火凰在一旁急得跳脚,“我也要去。”
“你不是嫌弃外面黑压压的吗?”安歌挑眉看他。
“哼,我是去保护明熙。”火凰趾高气扬地哼道。
安歌笑着不跟他一般计较。
到了魔宫,墨帝身上的气质自动发生了改变,连外貌看起来都有些不同,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强盛慑人,他默默地走在叶蓁的身边,跟至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至上看到温顺走在墨帝身边的叶蓁,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你是不是来过这里?”叶蓁小声地问着。
“之前来找过明熙。”墨帝淡淡地说,“再之前也来过几次,怎么了?”
叶蓁叹道,“魔宫的结界对你来说就跟儿戏一样吧。”
“现在的结界比之前的要强一些。”墨帝勾唇笑着,不得不说,至上的修为是出乎意料的高强。
应该……可以超凡入圣的境界吧。
“湛哥哥真是天下第一。”叶蓁狗腿地说道。
“夫人是指哪方面?”墨帝淡淡地问。
叶蓁笑道,“所有。”
“嗯,原来夫人觉得我还是长得好看的。”墨帝凉凉地说。
“……”男人果然是小心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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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和墨帝就站在粉末屏障前面,他们再往前一步就会沾到毒粉,那就要被发现了。
“你看得到那些毒粉?”叶蓁诧异地看着墨帝,刚刚要不是他拉住她,她已经走过去了。
“嗯。”墨帝淡淡地说,他不介意会不会惊动那几个人,只是不想让叶蓁碰到那些毒粉。
至上来到他们的身边,目光沉沉地望着d口。
“叶静姝不是天灵根,她修炼本来就比一般人更困难,那她会怎么修炼出魔丹?”叶蓁低声问着至上。
“用出生四十九天的炎魔幼子之血浸养身子,一千个炎魔幼子之血浸泡四十九天,修炼一种远古魔法,可以改变她的体质。”至上的声音透着一股沉重的悲凉。
叶蓁猛地看向至上,“你说什么?”
“她疯了……”至上轻轻摇头,他不应该心软放过叶静姝,她戾气太重,只会让炎域充满杀戮。
“一千炎魔幼子之血,那就是杀了一千人。”安歌轻轻皱眉,“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女人就太狠了。”
叶蓁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仁,她极少会有这种想要杀人的感觉,但现在她想要亲手杀了叶静姝。
“一千幼子!全是手无缚j之力的无辜孩子,她怎么下得了手!”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能放过她,如果真的让她修炼出魔丹,到时候害死的就更多人了。”
至上将身上的隐身罩拿了下来,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没有必要隐身了。
在那几个魔尊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大手一挥,已经将那些毒粉给扫开了。
“大祭司!”大魔尊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至上。
叶蓁对墨帝低声说,“你别出现,一会儿才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说着,她也把隐身罩给掀开了。
“真是低估你们了,居然还能找到这里。”大魔尊y沉地看着至上和叶蓁,以为就只有他们两人来这里。
“叶静姝呢?”至上淡淡地问。
大魔尊冷声说,“不知道。”
至上抬眸看向d口的方向,“让开!”
“至上,你不要以为你是大祭司,我们就怕了你。”大魔尊叫道。
“你们不需要怕我。”至上一步一步地走上去,他的脚落在毒粉上,那些毒粉自动地让开,留下一个一个浅浅的脚印,“你们是什么时候杀了那些孩子?”
大魔尊挡在山d对着至上,“至上,叶静姝如果能够修炼出魔丹,对我们炎域是有好处的,你身为大祭司,本该助她一臂之力,你却因为一己之私帮外人。”
“何谓外人?”至上毫无畏惧地走上去,“炎魔正是面临灭族之难,你们却还杀了一千婴孩。”
如果没有猜错,这些婴孩肯定是他还没回祭司殿的时候已经准备好,叶静姝……比他了解的更加y狠毒辣,她在去玄天大陆找他之前,其实已经在炎域早就安排了一切。
“什么灭族之难?”大魔尊冷笑,“如果让叶蓁成为炎魔王,那才是毁了整个炎域。”
至上默默地看了大魔尊一会儿,知道已经没有必要说下去了。
在他们杀了一千个婴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要死的。
“你们是怎么得到那些孩子的?是不是连他们的母亲都杀了?”叶蓁目光清寒地看着那几个魔尊,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是又如何?我们每个炎魔都愿意为魔王牺牲自己的生命。”站在另外一边的魔尊说道。
“一个没有魔丹的炎魔王?没有大祭司承认,叶静姝能成为炎魔王吗?”叶蓁冷笑着,手中出现驭日之鞭。
大魔尊冷笑,“如今早就不再是大祭司决定一切的时代了。”
“是吗?”叶蓁淡淡一笑,“叶静姝想要成为炎魔王,就算不需要大祭司同意,那还得问一问我!”
“你凭什么?”大魔尊轻蔑地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张开双手,驭日之鞭像巨龙腾空。
“以魔之印记为命,请众魔之王赐我力量。”叶蓁闭上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用魔丹的力量,“凡炎魔之子皆我子民,凡炎魔之处皆我天下……”
大魔尊脸色一变,“她怎么知道召唤众魔之力?”
至上看向叶蓁,眼中闪过诧异,他并没有教她召唤众魔的咒语,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道光束从天而降,落在叶蓁的身上。
“墨帝,小夭夭真的要成为炎魔王了。”安歌走到墨帝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嗯。”墨帝站在原地没动,默默地为叶蓁护法。
凉毒目光森冷地盯着叶蓁,对其他三个魔尊说道,“不能让她得到众魔之力,否则静儿修成魔丹就没意义了。”
大魔尊点了点头,“没做,阻止她。”
说着,大魔尊和凉毒同时出手像叶蓁袭击过来。
至上在叶蓁前面布下结界,全身散发着凌冽的张力,至上回到祭司殿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展现过真正的实力,大魔尊他们都以为至上不会比他们强到哪里去的。
砰——砰——
大魔尊和凉毒同时飞了出去,两人嘴角溢出鲜血。
“至上,你……”大魔尊震惊地看着至上,美艳的脸庞已经变得煞白。
墨帝微微眯眼看向至上,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和他猜测的一样,至上果然已经到了超凡入圣的修为了。
“你们该死。”至上低声说。
“大祭司,我们也是为了炎域。”凉毒冷声地说道。
另外两个魔尊对视了一眼,自知不是至上的对手,纷纷退开几步。
这时,深渊周围出现了无数的炎魔黑武者。
“大魔尊这些年培养不少人才。”至上淡淡地说。
“那都是为了等候魔王的归来。”大魔尊哼道,“至上,你在玄天大陆住了太多年,你的心已经不属于这里了,如果此时离开这里,我可以放过你。”
至上微微一笑,“不杀你们,我不会离开。”
大魔尊看着他摇头,“那你就不要怪我们。”
“杀了至上,他已经叛变炎域。”她扬声下命令。
“残颜,你还是……不知悔改。”至上低下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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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域的内乱刚刚平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冯子存已经带兵来攻打炎域了。
大魔尊和凉毒都被至上废了一身修为,将他们打入第九层监狱,生生世世都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直到将他们最后的生命耗尽,再没有重生的机会。
而叶静姝的魔丹破碎,加上她同样有了白化病,坠落深渊之后就彻底没了气息,没有魔丹的守护,她也没有机会再活过来了。
至上收拾了残局,将本来被大魔尊蛊惑的炎魔重新编排,这才回到魔宫给叶蓁复命。
零散两百年的炎魔,到了今天才重新凝聚起来。
“娘,你不担心冯子存吗?怎么还不让人去迎战呢?”明熙眼巴巴地看着叶蓁,不明白母后怎么还能这样淡定,难道不担心冯子存真的将结界打破吗?
“担心。”叶蓁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在玩木偶的弑樱,心不在焉,想的都是曾经记忆中的陆夭夭。
明熙叫道,“我去迎战。”
“阿湛!”叶蓁没有听到明熙的话,她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的墨帝,“我觉得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弑樱就是陆夭夭。”
“不管是不是,她都没有记忆了。”墨帝摸了摸她的头,“不要被叶静姝的话欺骗了。”
叶蓁叹了口气,“弑樱现在看起来就跟个孩子一样。”
明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他一直知道母后的身世不简单,她的名字是陆夭夭,但他有时候听到父皇是叫她叶蓁的。
叶蓁,父皇以前的原配,也是陆夭夭的亲姐姐。
看来……母后就是叶蓁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的,如今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冯子存吗?母后到底在想什么。
“娘,冯子存就要攻进来啦。”明熙又提醒了一句。
“至上回来了吗?”叶蓁问道。
“我在这儿。”至上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权杖,他目光温润平和地看着叶蓁,“冯子存的事情,我知道了,夭夭,你是不是有什么是要吩咐?”
叶蓁点了点头,“对,我们不需要跟冯子存开战,他肯定还忌惮着炎魔的瘟疫,我之前对他说过,白化病是会传染的,他此时应该是半信半疑,如今没有得白化病又有修炼的炎魔并不多,跟冯子存开战的话,肯定是有所损伤的,不如用别的方法让他们离开。”
至上的确不想跟冯子存开战,不管输赢,对炎域都是一种伤害。
如果没有白化病是另外一回事,可这种病如今会让炎魔灭种,他们就要更珍惜生命了。
“那……该用什么方法?”至上问道。
叶蓁抬眸看向明熙,“让明熙带着四大魔将,还有几个染上白化病炎魔一起去,让冯子存亲眼看到白化病的炎魔是什么样的。”
明熙的眼睛一亮,“娘,你需要我去做什么?”
“一会儿再跟你说。”叶蓁笑着说。
“那我去安排四大魔将和其他炎魔。”至上低声说,他没有问叶蓁究竟有什么安排,相信她会有办法的,他走到弑樱的身边,低声地哄着她几句,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等至上离开了,明熙才凑到叶蓁的身边,“娘,您要做什么?”
“到时候你看清楚一点,在冯子存身边的人……把这个给他吃下去,还要对方神不知鬼不觉,你能办到吗?”叶蓁在明熙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太容易了。”明熙把叶蓁手中的瓷瓶那了过来,“娘,您等我好消息。”
“冯子存已经是宗境巅峰,你别太骄傲了。”墨帝淡淡地看着明熙说道。
明熙收起脸上得意的笑容,严肃地点头,“是,父皇。”
“让火凰跟着你一起去。”叶蓁吩咐着,毕竟冯子存带了五万武者,她还是担心明熙的安危。
“我会帮明熙的。”火凰扇着翅膀说道。
叶蓁明亮的眼睛看向一旁的安歌。
“看着我做什么?”安歌坐直了身子,发现叶蓁和墨帝都在看着他,他优雅风情的姿态瞬间变得炸毛,“你们想让我跟着去?我可是圣人,不能插手这些事情的。”
“安歌圣人,不是让您去打战,明熙好歹是您的徒弟啊。”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墨帝淡淡地看着安歌,“你也可以不去的。”
“你们……太欺负人了,还是圣人!”安歌感到墨帝语气里浓浓的威胁,他哼了一声,委屈万分地站了起来,“明熙可是我的徒弟,要是这点小事都能受伤,那才丢人。”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跟着明熙他们一起离开了。
大殿只剩下叶蓁和墨帝了。
叶蓁主动坐到墨帝的身边,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胳膊,“等把冯子存赶走了,我就开始修炼再生功法。”
“现在也可以修炼。”墨帝勾起她的下巴,低头轻吻着她的粉唇。
“你早就知道再生功法是要……那样的?”叶蓁红着脸问。
墨帝揉了揉她粉嫩的唇瓣,“听说过。”
什么听说过,肯定是清楚地很。
“你还知道怎么修炼?”叶蓁咬了他的手指一下,对于他的腹黑本质,是最清楚不过了。
墨帝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声笑了出来,“嗯。”
“你真是……”叶蓁推了推他,“希望能够早点修炼圆满,我们在这里已经太久了,等我们回去,明玉都要忘记我们了。”
“不会的,血浓于水,你始终是她的母亲。”墨帝低声地安慰着。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心里难免会觉得难过。
“我们出宫去看看。”叶蓁说,“要统计一下到底有多少炎魔是白化病的,在我没有修炼成再生功法之前,只能靠喝药让他们稳住病情。”
墨帝握紧她的手,“好。”
“你好像……”叶蓁凑到他面前,“自从来了炎域,你好像都是由着我,阿湛,为什么?”
“如果我插手的话,那些炎魔就不会听令,你也得不到众魔之力。”墨帝低声说,“对于炎魔来说,我是他们永生不可忘记的敌人。”
叶蓁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住在这里。”
墨帝含笑看着她,“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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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内容开始-->冯子存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万人出去,还不到半天,回来的八千人全都染上瘟疫,几十个人可以隐瞒,八千人要怎么隐瞒?
所有人都害怕起来,就算他怎么下令让他们去攻打炎魔,他们都不肯再听令了。
“国主,不能再这样下去,这个瘟疫太可怕了,如果我们都染上瘟疫,最终所有人都会死的。”
“没错,国主,我们……我们跟炎魔王讲和吧。”
“玄天大陆根本没人能够治好我们的病,只有炎魔他们知道怎么医治。”
冯子存听着属下一句又一句地求着,他的心越来越暴躁。
“国主,莫太尊被抓走了!”外面跑进来一个头发发白的武者,他跪在冯子存的面前,“莫太尊……莫太尊染上瘟疫,功力大失,被昨天那个孩子给抓走了。”
墨明熙!他不是中毒了吗?
冯子存目光幽幽地看向外面黑压压的天空,第一次感到无力,他还是太自负大意了,还以为对炎域势在必得,没想到居然还是不行。
“下令,退出结界,要求叶蓁出来跟我们见面。”冯子存颓丧地下令,“让她给我们药,我们就退兵。”
此时,叶蓁早已经闭关开始修炼再生功法,魔宫的一切都是至上在打点。
明熙拎着李莫群去祭司殿交给至上。
“冯子存撤退了,只要我们交出能够治好他们白化病的药,他们就离开炎域,永不再犯。”明熙看了至上一眼,他知道母后和父皇都闭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母后吩咐他要听至上的话,他才把李莫群给活捉回来。
“我会亲自去见冯子存。”至上低眸看着李莫群,让恶将把他先带下去。
明熙说,“既然冯子存已经投降,那炎域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是的,夭夭的办法果然有用。”至上眼中浮起淡淡的笑,不用倾巢而出跟冯子存血战就能够让对方知难而退,“明熙,你是怎么让那些人染上白化病的?”
“这是我娘的办法,我也不知道。”明熙摆了摆手,“他们身上的病最多维持一个月,想要他们彻底离开炎域,就不能超过一个月。”
至上轻轻颔首,“我明白。”
“没我的事,那我也闭关去了。”明熙说道。
望着明熙离开的背影,至上轻轻地叹了一声,他知道,叶蓁是不会在这里长久地住下的,她始终要回到她的地方,他就是有些矛盾,既想她早日治好炎魔的白化病,又希望她能够在这里更久一点。
……
……
明熙去找安歌,找了半天,才终于在之前的深渊入口找到他。
“师父,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太冷了。”明熙躲在火凰的翅膀下面,疑惑地看着坐在深渊里的安歌。
“下来。”安歌对他勾了勾手指,将一件避寒的大氅扔给明熙穿上,“我在研究这里。”
明熙进了深渊,顿时觉得周身暖和起来,而且灵气也很充沛,“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灵气这么充沛。”
“这几天我把炎域的地形都仔细看过了,终于证实我的猜测。”安歌低声地说道。
“什么猜测?”明熙好奇地问,觉得安歌好像知道什么秘密。
火凰嗤笑了一声,却还是竖起耳朵听着。
“在上神大陆的史书中,在数千年以前,炎域以前是属于上神大陆的属地,只不过是用来圈养灵兽的,后来有灵兽修炼出智慧,不愿在受圣人驱使,领导者所有的灵兽反抗上神大陆,经过数十年的斗争,上神大陆虽然取得胜利,但并没有将那些有神智的灵兽彻底消灭,同时也将炎域这个地方遗弃了,从此没有再让灵兽脱离掌控,就是怕重蹈覆辙。”安歌说起一段很久远的历史,这是上神大陆很隐秘的过去,因为不算是很光彩的事情,所以很少有人会知道。
安歌会知道这段历史,也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不经意看到的。
“你是说,炎魔就是以前上神大陆养的灵兽,他们虽然已经进化成人的样子,但依旧不能超凡入圣就是这个原因?”明熙诧异地问。
“聪明,懂得举一反三。”安歌赞赏地点头,“不过,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炎域一点灵力都没有,按道理来说,能够成为上神大陆当初圈养灵兽的地方,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熙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难道炎域没有灵力没有阳光,是被封印了?”
安歌恍然大悟地点着手指,“封印!也不是封印,是……是被困住了!”
“什么意思?”明熙听糊涂了,不明白安歌在说什么。
“我说,炎域这个地方,被某个东西给遮住了,所以灵力全都消失,这个地方,是炎域的最边界,或许被遮挡得不彻底,所以才能够感觉到灵力。”安歌低声地解释着。
明熙吃了一惊,“什么东西能够将整个炎域遮住?”
安歌摸着下巴,抬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要看看才知道的。”
“我们上去看看?”明熙的眼睛一亮,觉得又有好玩的事。
“我去,你不行。”安歌笑眯眯地看着明熙,“你的修为还不够,上去就下不来了。”
明熙说,“我是不死不灭的,师父。”
“哦,对,忘记这点了。”安歌挑了挑眉,“要是墨帝知道我带你上去,肯定会打死你的。”
“不会的,我娘不会让他打我的。”明熙有恃无恐,“他比较会打死你。”
安歌嘿嘿冷笑,“那我为什么还要带你去冒险?”
“因为你是我师父啊。”明熙理所当然地说。
“那也不行,太危险。”安歌摇头,他不能带着明熙去冒险。
明熙说,“你不带着我,我还是会去的。”
安歌皱眉瞪着明熙,最终只能妥协,“你跟你父亲一样讨厌。”
“我比他好一点。”明熙说。
“把隐形罩披上。”安歌吩咐道,“还有你!”
火凰哼了一声,化成人形穿上隐形罩。章节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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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内容开始--“大祭司,您刚刚有感觉到吗?好像……有阳光。”恶将看着自己的手,他刚刚真的感觉到有阳光照射在他的手上,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至上没有说话,抬头默默地看着上方。
黑压压的云层经年不散,不知道已经多少岁月了,他一直怀疑在炎域上空的不是云层,曾经也想要上去一探究竟,然而每次都是到了半空便灵力枯竭,根本上不去最顶端。
“明熙少爷呢?”至上低声问道。
恶将愣了一下,“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他了,连安歌圣人和火凰都没看到,听说他们到深渊里面去了。”
至上微微蹙眉,重新看向天空。
是明熙他们吗?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炎域的秘密?
“大祭司,您在看什么?”恶将低声地问。
“没什么。”至上轻轻摇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团黑雾。
如果炎域再次迎来阳光和灵气,是不是一切就不同了?
恶将看向魔王殿的方向,“不知道炎魔王什么时候才能出关,昨天又有五个炎魔发病死去了。”
“让大家都要喝药,无论如何,都要等炎魔王出来。”至上低声说道。
“冯子存他们已经撤退了,难保玄天大陆不会有其他人再来攻打我们。”恶将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有所防范?”
至上淡淡一笑,“玄天大陆的人不敢再出现的。”他终于收回了视线,“缭冥和以臣都抓起来了吗?”
“都已经关起来了,他们无法再出来的。”恶将说道。
“希望炎域从此平静……”至上轻轻地叹息。
轰隆隆——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恐怖的巨响。
恶将被吓了一跳,“大祭司!”
“是从天上传来的……”至上的脸色沉重,这么多年来,天空第一次有动静,难道明熙他们真的跑到上面去了。
轰隆隆——轰隆隆——
上面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还有火光闪过乌云。
“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大祭司,大祭司!”
巨响惊动了整个炎域,那些在闭关的魔尊魔将都出来了。
千年来,这还是天空第一次传出声音。
“大家稍安勿躁!”至上虽然心里也很担心,但还是尽量地安抚大家,“你们几个跟我上去。”
至上带着两个魔尊一起飞上天空,然而如同至上之前经历过的一样,在还没穿过云层的时候,两个魔尊的灵力就瞬间消失,直直地坠落下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至上喘着气,他还能撑着,可也已经感到气海的灵力在飞速地消失。
“你到底是谁……”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团乌云,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全身都失去力气。
“大祭司!”恶将大叫一声,急忙上前去接住他。
回到地面上,至上才苏醒过来,感到灵力在慢慢地恢复,“我们炎魔是上不去的。”
“是不是……明熙少爷在上面?他不会有危险吧?”恶将担心地问。
至上皱着眉,如今就算知道明熙在上面有危险,他也什么都做不了,能够上去救他的人只有叶蓁和墨帝。
“去魔王殿。”至上说道,虽然不一定能够将消息带给叶蓁,但至少要试一试。
叶蓁和墨帝闭关之后,魔王殿便无人能够接近,周围的结界挡住了一切。
“大祭司,我们破不开结界,如果强行闯进去,只怕会影响魔王的修炼。”恶将说道。
至上说,“不管怎样,总要试试。”
他不能让明熙出事。
恶将只好上前去破开结界,然而,以他的修为,别说破开结界了,连接近都困难,真的要强行破开,赔上性命都未必做得到。
“大祭司,怎么办?”恶将嘴角溢出鲜血,墨帝的结界太厉害了。
至上沉声说,“我给叶蓁传言。”
轰隆隆——
天空的声音再次传来。
至上这次还听到一道幽远的声音,但是听不清楚究竟在说什么。
“我给安歌圣人传话问一问。”至上低声说。
……
……
此时,安歌并没有注意到有人传话给他,他和火凰都在忙着救明熙。
黑龙神将明熙啊呜一口吞了之后,又重新进入沉睡,挡住安歌和火凰的结界已经破开了,然后不管他们怎么攻打黑龙神,对方依旧像山一样,岿然不动。
“怎么办?怎么办?明熙被龙神给吃了,夭夭知道一定会疯掉的。”火凰快哭出来了,早知道就拉着明熙不让他来了,这下怎么办怎么办。
“不会的,明熙福大命大,不会就这样别吃掉的。”安歌的脸色沉重,心里同样担心着明熙的安危,“你给明熙传话,看他还有没有活着。”
“早就传了,一点回音都没有。”火凰叫道,“这个龙神真是好心没有好报,亏得明熙刚刚还想给他疗伤。”
安歌面色难看,“大不了把肚子给膛开!”
火凰惊悚地看他一眼,“你敢下手?你能膛得开?”
“不试试怎么知道!”安歌冷声说,手中出现了一柄大刀。
疯了!
这是黑龙神。
安歌拿着大刀往黑龙神的肚皮用力砍下去。
别说是膛开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来。”火凰叫道,往黑龙神吐了一口圣火。
依然是一点用都没有。
“明熙,明熙!”安歌大叫着,“龙神,把明熙放了!”
“放了明熙!放了明熙!”火凰也跟着叫着。
安歌和火凰轮流攻打着黑龙,已经用尽所有的攻打,结果都像在给黑龙挠痒痒,一点感觉都没有。
“明熙……”火凰喘着气,他宁愿自己被吃了,“夭夭知道要伤心死的。”
“哭哭啼啼,吵。”沉哑的声音懒懒地在空中响起。
火凰和安歌猛地抬起头,正要开口求他放了明熙,一阵强烈的飓风呼啸而来,将他们两人卷着扫出去了。
“啊啊啊!”
他们直线坠落,瞬间穿过乌云,连反应都来不及,所有的灵力都使唤不出来。
砰——
安歌落在地上,火凰跟着压在他的身上。
“你们回来了?明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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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望着手中的圆刀,他已经将铁链砍断了,周围的光芒渐渐地平息,他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手中的圆刀不再绽放夺目的光彩,但是刀面依旧铮亮锐利,是他所见过的,最充满杀意的刀。
“你……”小白龙已经完全怔住了,它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已经得到自由了,它不记得被锁在这里多少年,还以为将来会被爷爷一样,到死都无法离开。
“小白龙,你看,这圆刀能用了,我替你把脖子上的铁链打开,再去帮你爷爷。”明熙说道。
“你怎么能够解开圆刀的封印,那都已经封印上万年,除了盘古大神,根本没人能够解开封印,你到底是谁?”小白龙的声音都颤抖了。
明熙走了过去,“我说了,我叫墨明熙,什么盘古大神,我没有见过,这圆刀放了那么多年,说不定封印早就没用了。”
“怎么可能!”小白龙叫道,“这是屠龙圆刀,是……是狩龙族的刀,封印怎么可能会消失。”
“狩龙族?”明熙挑了挑眉,“没有听说过。”
小白龙愣住了,“怎么可能!他们可是神界里最可怕的存在。”
明熙轻笑出声,“先让我替你把铁链解开了,我没有去过神界,你到底要不要解开铁链,不解开的话,我就走了。”
“等下!”小白龙犹豫了,它在这里已经太多年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让它犹豫的是,如果它不离开这里,爷爷就会永远地守护着她,它的灵魂也不会得到安息,那爷爷就永远都不能回到故乡了。
“怎么样?你要是不愿意离开,那我就去救你爷爷了。”明熙说道。
“你替我解开吧。”小白龙低声说。
明熙看了它一眼,轻轻地揉着它的头顶,低声地说道,“你闭上眼睛,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白龙慢慢地趴了下来,将头靠在明熙的身边,“我相信你。”
“你在这里封印了上万年?”
“应该是……”小白龙紧闭着眼睛。
“你是从神族来的?”明熙轻轻地揉着小白龙的脖子,忽然觉得要是能养一头小龙当灵宠也不错。
小白龙久久不语,“你都没有听说过神族,那就是……神族已经消失了。”
明熙笑着说,“不一定,说不定只有你能找到。”
“不……”小白龙低声呢喃,再也找不到了。
哐啷——
小白龙脖子上的铁链,落在地面上。
明熙低眸看着它脖子上因为常年被锁而留下的痕迹,伸手想要去触碰。
他的手还没碰到小白龙,便发现小白龙的身形出现了变化,它在缩小,身上的鳞片变得光滑,接着,他的膝盖上出现一个娇小白皙的小女孩。
“……”明熙完全呆住了。
小白龙怎么就变成小姑娘了?
“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找一套衣裳!”小白龙娇斥一声,双手环膝地抱着自己。
“你……你等一下。”明熙不敢直视她,只是觉得她和明玉的身量差不多,从戒指空间里面拿出一套衣裳出来,“快换上。”
小白龙手指一点,衣裳已经穿在她身上了,她欢喜地站了起来,“这衣裳好看,比我以前的衣裳都好看。”
“你不是在这里封印了上千年,怎么……怎么还是个小女孩?”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小,难道这不是她真正的样子。
“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封印在这里,当然是长不大。”小白龙哼了一声。
明熙看了她一眼,发现原来小白龙长得很好看,眉目精致如画,长得粉雕玉琢,皮肤白里透红,和明玉相比居然相差不多。
“糟了,我封印解开,爷爷肯定知道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小白龙急忙叫道,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手环,小手一挥,整个房间里的东西都被装进空间里了。
“你爷爷跟你一样,被铁链锁住了,圆刀能够解开吧。”明熙问道。
小白龙拉着明熙的手从房间里出去,“我爷爷在好多年前就死了,它化成龙山在这里守护着我,龙魂一直不肯回故乡,如今我终于得救,他能够安心离开了。”
黑龙神已经死了?“我还跟你爷爷说过话,你爷爷还活着啊。”
“那是爷爷的魂息……”小白龙的语气暗了下去,“我们先离开。”
他们的眼前一阵黑暗,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到光亮。
明熙这才发现他已经从黑龙的肚子出去了。
吼——
就在小白龙离开龙口的瞬间,黑龙发出一声响遍天地的吼声。
“爷爷!”小白龙回头看着黑龙。
所在黑龙脖子上的铁链瞬间就断开了,巨大的黑龙腾飞起来,整个天地都晃动了。
明熙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激动简直难以言喻。
还在空中翻腾的黑龙渐渐地缩小了。
“原来黑龙不是被锁住,他是为了保护你……”明熙看到黑龙神在空中翱翔,才明白黑龙为什么一直盘卧在这里。
“澪儿,你自由了。”沉沉地声音传来。
小白龙眼眶微微发红,“是的,爷爷,您也自由了,不用再守护者我了,您回到盘古大神的身边吧。”
“爷爷已经保护不了你,以后你要自己保护自己。”黑龙神化成一个老者,来到澪儿的面前,“不要轻易露出真身,虽然狩龙族已经消失,但人心难测,总会有想要屠龙的……”
“我知道,我知道。”澪儿哭着点头。
黑龙看向明熙,一双睿智锐利的眼睛显得深刻幽远,“孩子,我把澪儿交给你了。”
明熙愣了愣,正要回答的时候,却看到藏在他怀里的灵宠蛋飘了出来。
“你是澪儿的有缘人,好好保护澪儿。”黑龙神沉声地说道,手指轻轻地在灵宠蛋点了一下。
一抹光亮从他指尖注入灵宠蛋。
轰隆——
巨大的山峰崩塌,黑龙神恢复原身,腾云驾雾,渐渐消隐。
“爷爷……”澪儿哽咽地叫道。
空中出现一道五彩霞光,好像是来引渡黑龙神的。
一直到黑龙神的身影彻底消失了,盘旋在炎域上空的乌云也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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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神的龙魂消失时引起的震荡,的确是惊动了上神大陆,这是多少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能够让上神大陆出现地震,那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很快他们就知道是炎域这边的问题。
黑龙神的龙骨盘卧在炎域上空,龙魂不散形成龙山,这件事并没有很多人知道,除了帝尊和帝圣。
这次前来找炎域的光华圣尊其实只是来查明黑龙神离开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和他一同前来的,是另外一个圣尊,不过,修为却远在光华之上。
“看来炎域已经恢复原来的生机。”走在光华前面的五代圣尊含笑看着一幕幕,“上神大陆对这里的惩罚已经结束,以后就让炎魔好好生存吧。”
“炎魔生性凶残,万一他们将来羽翼丰满想要得到更多呢?”光华圣尊皱眉。
五代圣尊含笑摇头,“你思虑过甚了。”
“我们不是来惩罚炎魔,那我们是……”光华圣尊疑惑,他以为他们这次来炎域是为了将炎魔赶走的。
“黑龙神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口龙气,我们如果能够找到龙气,将来说不能能够找到龙族的故乡。”五代圣尊淡淡地说,“这是帝尊的命令,找到任何黑龙神留下的痕迹。”
光华圣尊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墨帝也在炎域,说不定和这件事有关。”
“墨帝?就是那个九道雷电超凡入圣的墨帝,总算可以见一面了。”五代圣尊捋着胡须,很期待和墨帝见面的样子。
“五代圣尊还是不要对他有太多期待,那人狂妄自大,轻易不让他人放在眼中。”光华圣尊冷着脸说道。
“哈哈,天才嘛,骄傲点是正常的。”五代圣尊笑着说。
光华圣尊皱了皱眉,“骄傲和狂妄是两回事。”
“你似乎很不喜欢墨帝?难道之前就结怨?”五代圣尊回头看了光华圣尊一眼。
“没有。”光华圣尊自然不会说墨帝曾经害死了他唯一的妹妹。
“两位圣尊,前面就是炎域的魔宫了。”旁边的圣人低声说。
五代圣尊点了点头,“好。”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魔宫的时候,一道屏障忽然将他们给挡住了。
“哟,这魔宫还有结界。”五代圣尊满脸的兴趣,并不觉得自己被挡在外面有什么不好。
光华圣尊却脸色铁青,“这个墨帝,实在太目中无人了,就算他是九道雷电超凡入圣的又如何,他如今还没受封呢,连个圣人都不是。”
“不要气不要气。”五代圣尊笑着说,伸手去触碰结界,“连我们都能挡住的结界,他的修为就在我们之上啊。”
“那又如何?简直太放肆了!”
五代圣尊说,“我们又不是来找墨帝问罪的,是为了黑龙神来的。”
“可是……”光华圣尊沉着脸,对墨帝更加仇恨了。
“两位圣尊怎么来了?”安歌从空中而来,一身绣着黑色牡丹的红色衣裳衬得他风情万种,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明媚,他落在五代圣尊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不知道是你们来了,没有出来相迎,是安歌的不是。”
光华圣尊怒声地呵斥,“你怎么还没回去,是不是以为跟着墨帝就能够在上神大陆横着走了?”
“哎哟,光华圣尊,您这话言重了,我哪里敢这么想,不是因为墨帝是我师兄吗?”安歌赔着笑,“你们先进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我师兄。”
“岂有此理,我们都已经来到这里,墨帝难道不该出来?”光华呵斥。
安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光华圣尊,那……您是要墨帝亲自出来迎接?”
长得不怎样,想得倒是挺美的。
“不用不用,我们其实就是有点事经过这里,知道墨帝也在这儿,特意来问候几句。”五代圣尊笑着说。
“五代!”光华被五代这种巴结讨好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
“请。”安歌不再理会,将五代请进魔宫。
……
……
因为叶蓁要去查看炎域各处的情况,墨帝不方便露面,闲来无事便在魔王殿中百~万\小!说,在五代和光华刚出现在炎域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不过没什么兴趣见他们罢了,黑龙神引起的震荡,肯定会惊动上神大陆的,所以,有圣尊前来,一点都不奇怪。
安歌带着五代和光华前来,墨帝这才到大殿见他们。
五代是第一次见到墨帝,发现对方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许多,不禁在心中暗叹果然是天才人物。
“墨帝,你好大的架子。”光华看到墨帝坐着不动,又是一阵动怒。
“为何你每次都要自取其辱,不嫌累?”墨帝淡淡地扫了光华一眼,明明自己不如他人,非要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子。
再次被打脸,光华圣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五代圣尊笑眯眯地打着圆场,“墨城主,其实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前阵子黑龙神的事情,不知道……您见过黑龙神吗?”
“没有。”墨帝淡淡地说。
“怎么可能!黑龙神是在炎域上空消失的,它在那里两千年都没有离开,怎么你才来了炎域,它就走了?”光华质问道。
墨帝漠然地瞥了光华一眼,“想知道,自己去问它。”
“黑龙神在万年之前已经死了,不过是一缕龙魂化成龙山在这里,我们只是好奇,它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五代圣尊笑着说。
黑龙神在这里盘卧依旧,一开始他的龙魂灵力未散,不需要吸取炎域的灵力助它维持魂息,阳光依旧能够正常落在炎域大地,以至于上神大陆根本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是到了最近两千年,龙魂不稳,炎域的灵力被它吸取,它不得不化成龙山,帝尊亲自去见过黑龙神,不过似乎没问出什么话,谁知道就在半个月前,黑龙神的龙魂就这样消失了。
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大概只有接触过黑龙神的那个人才知道了。
“不知道。”墨帝淡淡地说,“我们赶到的时候,黑龙已经消失了。”
“那黑龙留下什么线索?龙族躲到哪里去了?”光华立刻问道。
墨帝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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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而明媚。
叶蓁站在飞灵船的甲板,望着蓝天白云,第一次在炎域感受到这样美好的天气,真的是十分难得。
飞灵船开得极快,马上就要到通天河了,她的心情莫名地有些低沉。
“前面就是通天河,到时候安歌的鲲鹏会来带我们过河的。”火凰从空间里出来,看到只有叶蓁一个人在甲板,他没有化成人形,就这样趴在叶蓁的身边。
“明熙和澪儿呢?”叶蓁揉了揉他的翅膀,她并不担心过不过得了通天河,她担心的是到了通天河之后,他们要面对的究竟会是什么。
上神大陆,让她感到畏惧。
“他们在空间里修炼。”火凰撇嘴说道,澪儿虽然身为龙族,空有强大的力量,许多功法都不知道怎么运用。
“希望到了上神大陆之后,依旧能够瞒住澪儿的存在。”叶蓁轻叹一声。
火凰眨了眨眼睛看她,“夭夭,你是担心城主会被留下来吗?”
“我能不担心吗?”叶蓁低声说,“阿湛还没有受封,他已经拖了很久,到底对他是不利的。”
“你别太小看城主了,既然城主都说没事,那一定就没事。”火凰虽然也觉得这次去上神大陆不会那么轻易回到人间大陆,但看到叶蓁的样子,他还是开口安抚着。
叶蓁低声一笑,“我怎么会小看他,我是担心他为了我和明熙,又要留下来不走了。”
火凰正要说不可能,便看到墨帝从船舱走出来。
“城主。”火凰变成人形,恭恭敬敬地给墨帝行了一礼。
叶蓁回过头,望着稳步向她走来的高大男子,即使她跟这个男人已经在一起快要十年,有时候看着他,依旧会觉得他英俊动人,让她的心跳不已。
火凰溜到空间去找安歌了。
甲板上只剩下叶蓁和墨帝。
“你和安歌圣人说完话啦?”叶蓁上前几步拉住墨帝的手,这两天她变得太矫情,总喜欢粘着他,离开一下都觉得心里发慌。
墨帝低眸灼灼地看着她,忽然抱紧她的细腰,重重地吻住她。
他的吻热烈强势,舌尖在她的口中扫荡着,汲取她的甜蜜,叶蓁的双手放在他的肩膀,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回应他的吻。
阳光明媚地落在他们身上,在地板拉出两个相拥的身影。
过了许久,叶蓁才轻轻地推着墨帝的肩膀,脸若红霞,再下去就控制不住了。
“回房间。”墨帝的声音暗哑,眼神更加灼热。
“不要。”叶蓁想都不想地拒绝,这飞灵船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而且都这个时候了,她真的没心思。
墨帝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她红肿的唇瓣,“为什么?我想要。”
“……”要这么直接吗?她发现自从他回到玄天大陆,在这方面好像更加直白,每次说的话都让她招架不住,“前面就是通天河了。”
“那又如何?”墨帝淡淡地挑眉,咬着她的耳垂吮吻着。
叶蓁背脊一阵发麻,急忙推开他的头,“什么又如何,你真是一点都不紧张,我都要担心死了,万一你不能跟着我一起走怎么办?”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会去找你的。”墨帝说,虽然这种情况他不会允许发生。
“我告诉你,要是你这次又要跟我分开,我回了人间大陆,我就回元国,然后养面首。”叶蓁恨恨地说,每次和他分开,总是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害怕这次又会重蹈覆辙,如果他又把她忘记了呢?
墨帝想起在人间大陆还有不少喜欢她的男人,他薄唇浮起一丝冷笑,“你试试看。”
“那你就不要再和我分开了。”叶蓁小声叫道。
“不会再分开的。”墨帝拍着她的后背,“我保证。”
叶蓁哼了一声,“我也保证。”
墨帝在她的小屁股重重拍了一下,“你保证什么?”
“保证不给你机会了。”叶蓁哼道,在他的下巴咬了一口。
“安歌的飞灵船就算能够隐身,到了上神大陆同样会被发现,到时候我会答应受封,在这过程,我们找到通往人间大陆的缺口。”墨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过是吃饭一样容易的事情。
叶蓁却觉得这过程必定艰难重重,不会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做到的。
“受封之后,你还会记得我吗?”叶蓁紧张地问。
“连九道雷电都没能让我忘记你,从今往后,不管再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忘记你,你忘记了,你身上是有我心血的。”墨帝低声地说着,他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安,然而不管他怎么安慰她,她都难以放心。
叶蓁握着他的手,“希望如此。”
墨帝将她抱在怀里哄着,“乖,到了上神大陆,我都会安排好的。”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除了相信她,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有澪儿,连圣尊都在找龙气,万一他们发现澪儿就是白龙,他们肯定会把她抢走的。”
她还挺喜欢澪儿的,不希望她会被抓走,以光华圣尊的话看来,他们寻找龙的气息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找到更多的龙,将龙变成他们的灵兽。
“让她一直留在你的空间,不会有人发现的。”那白龙只相信明熙,而且,墨帝觉得明熙好像跟龙族有些渊源,如果澪儿真的有什么事,明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他更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子不管。
说来说去,白龙的事还是他们的事。
“你们……说完了吗?”一直在船舱不好意思出来的安歌叫道。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尴尬,脸颊微红地退开几步,离开墨帝的怀抱,“安歌圣人。”
安歌这才笑眯眯地走了出来,故意不去看墨帝不悦的神色,“方才我收到消息,上神大陆如今大家都在找龙族留下的气息,谁能够找到龙族,谁就能够直接成为帝君,所以,小白龙最好别让人发现了。”
“我会交代澪儿不要离开空间的。”叶蓁说道。
“还有一件事。”安歌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沉重,“上神大陆有两个通往人间大陆的缺口,一个就在帝尊住的山峰,一个在灵兽山。”
“都不是那么容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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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都还没来得及收住身子,他怀里的灵宠蛋已经自己飞出去了。
“回来!”明熙伸手要去抓住,却没能抓住它。
“不要管它了。”火凰叫道,“它会自己回来找你的。”
明熙说道,“要是被踩扁了怎么办。”
灵宠蛋比鸡蛋大不了多少,一踩就没了。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把它找回来。”明熙小声说道,一溜烟就去追灵宠蛋了。
“明熙!”火凰叫道,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熙和灵宠蛋一前一后消失在那座山峰里。
真是的!火凰跺了跺脚,只好跟着一起去,他得去守着才行,有人来了才能发现得早。
灵宠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径自地往发出霞光的地方飞去,明熙紧跟在它身后,觉得空气中的清冽香味越来越浓郁,连灵气都集中在这里。
原来真的有人在这里炼丹!
山洞里,炼丹炉微微地震动着,灵气和清香从丹炉中溢出来,奇怪的是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灵宠蛋就在炼丹炉前面,在丹药炼成的瞬间,立刻跳到里面去了。
“你该不会是一只猪吧?”明熙苦笑。
炼丹炉里有三颗金色的丹药,另外七颗的颜色就没有那么鲜艳,不过,就凭这三颗金色的丹药,已经足够能够让人垂涎三尺。
灵宠蛋在跳进炼丹炉的时候,蛋身伸出两只小手,正面只有一个嘴巴,连眼睛都没有看到。
要不是明熙早就见过它吃东西的样子,早就被它吓到了。
“不要乱吃!”明熙低声地警告着,“这东西来历不明,万一吃了真的变成猪,我不会要你的。”
灵宠蛋对明熙的话置若罔闻,咔呲咔呲地把七颗颜色暗淡的丹药给吃完了,生下三颗金色的,散发浓郁清冽香味的丹药,他不再囫囵吞枣,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我们该离开这里了。”明熙叫道。
“是哪个小贼偷吃我的丹药!”山洞外面传来一声厉喝。
明熙吃了一惊,“破蛋,不要吃了!”
可惜,灵宠蛋已经完全陶醉在金色丹药的滋味中,看起来像是已经吃醉了,根本没听到明熙的话。
“你一定是猪。”明熙懊恼地叫道,想到以后他要养一只猪当灵兽,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明熙才刚刚把灵宠蛋藏到怀里,洞口出现了一抹修长的身影,他的速度如风,瞬间就来到炼丹炉的面前。
来人披头散发,五官长得还算清俊,不过他在看到炼丹炉里没有了丹药,他一双眼睛都要突出来了,神情变得有几分狰狞。
“我的丹药!”那人爆吼出声。
明熙悄悄地往后退,如果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就好了。
“你!”在明熙一只脚快要踏出洞口的时候,那人猛地回过头,双眼发红地看着明熙,“你偷了我的丹药!”
“没有。”明熙立刻摇头,“我没有。”
咔呲咔呲——
诡异的声音从明熙的怀里传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那人朝着明熙逼近,发现明熙要离开,洞口已经出现了结界,明熙引以为傲的修为在上神大陆根本不值一提,他想走也走不了。
明熙还想保住灵宠蛋的小命,“没有,你听错了。”
“还没人能够在我面前耍花招的。”那人伸手将明熙提了过来,手指一动,灵宠蛋就从明熙的怀里飘出来了。
还不知道自己闯什么祸的灵宠蛋两只小手抱着金色的丹药,咔呲咔呲吃得欢喜,完全没发现自己可能就要变成一颗煎蛋了。
“灵宠蛋?”那人挑眉,将灵宠蛋拿到鼻子嗅了几下,“前所未见的小东西。”
“你……你别伤害它。”明熙叫道,担心他把灵宠蛋给捏死了。
那人垂眸看着明熙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你是谁?上神大陆从来没小孩子出现,你也没有超凡入圣,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迷路的,你相信吗?”明熙尴尬地笑道,安歌跟他说过,圣皇山住的都是圣皇,眼前这个人,该不会是……哪位圣皇吧。
“你是谁也无所谓了。”那人喃喃自语,“这灵宠蛋吃了我的丹药,我把它当药引重新再炼一炉,你可以留下给我当童子,我允许你留在圣皇山。”
明熙听到他要将灵宠蛋拿去当药引,立刻伸手要去救蛋,“不行,你不能把它当药引。”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轻飘飘将明熙扔向山壁。
明熙像被蜘蛛网粘住一样,贴着山壁下不来。
“我叫墨明熙,不就是几颗丹药吗?灵宠蛋肚子饿了,周围又没人,我们怎么知道丹药是你的。”明熙见他已经把灵宠蛋扔进炼丹炉,着急得大叫。
偏偏已经快要死到临头的某颗蛋吃饱之后恢复原形,圆滚滚的完全没有反应。
“不问自取视为贼。”那人往炼丹炉扔其他的药材。
“你又不在这里,我们能问谁啊。”明熙用力地挣扎着,就是无法从山壁下来。
那人已经不再理会明熙。
“不就是几颗丹药,我还给你。”明熙叫道,“你一炉才炼出三个上品的金丹,我娘一炉能够五颗。”
“小子,你以为我这是普通的丹药?”那人轻笑,“口气真不小。”
明熙说,“那你说说,这是什么丹药,有什么了不起的。”
“知道我炼这一炉丹药要多久吗?”那人抬头看着明熙问道。
“不知道。”明熙平静地说,“我又不会炼丹。”
“这是修元金丹,我炼了一百炉才成丹的,知道我是谁吗?”那人淡淡地问道。
明熙摇头,“不知道。”
“你说你姓墨,墨帝是你的什么人?”那人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材,让明熙从山壁下来。
“我爹。”明熙说道。
“哦,那就让你爹来赎回你。”那人说道,“顺便自我介绍,我叫侯泽,这是我的地盘。”
明熙没听说这个名字,“你先把我放了,不然我怎么跟我爹说。”
侯泽将手指放在明熙的额头上。
好痛——明熙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谁,放开我儿子!”正在到处找儿子的叶蓁出现在洞口。
叶蓁的身后是一脸惊恐的安歌和火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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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烟雾流淌如水,光芒柔和温婉,碧池之上的八角亭,有两人正在对弈。
“帝尊不在,无法受封,是不是正合你的心意?”说话的是穿着深蓝色锦袍的男子,坐在他对面的,赫然就是本该今日受封的墨帝。
“与我何干。”墨帝淡淡地说,“今日受封不成,他日就不受封了?”
“你明知道释天帝尊是为什么才不在的。”墨帝对面的男子低声说道,“你不是还要去人间大陆,如果受封了,怎么去?”
墨帝没有再言语,默默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早点让叶蓁超凡入圣,你们就能够在一起了。”男子见墨帝不说话,又多说了一句。
“她会忘了我。”墨帝声音沉冷,叶蓁毕竟只是个凡人,跟他不一样,如果真的超凡入圣来到上神大陆,肯定会被断了对他的感情。
年轻男子哈哈笑了出来,“你还怕她忘了你?”
“不下了。”墨帝将手中的棋子扔了下去,“回去。”
“你这么急着回去,别人就知道你还没受封了。”男子笑着说,“再下一局。”
墨帝皱眉看着他,“释天帝尊让你在这里的?”
“难道我不能在这里?”男子反问。
“钰修,帝尊究竟去哪里了?”墨帝冷声地问。
“我真的不知道,他老人家最喜欢到处去的,说不定这时候去了人间大陆,说不定在玄天大陆。”钰修无奈地摆手,“反正没有他在这里,你今天是不用受封了,别人也怪罪不到你,至于玲珑帝尊……你是知道的,释天帝尊在哪里,她就跟着在哪里。”
墨帝手中拿着棋子,默默地又下了一局。
“听说你把妻儿都带来了?”钰修笑着问,“要不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不。”墨帝冷冷地瞥他一眼。
钰修摇头叹息,“太小气了,以后嫂子超凡入圣,不也是一家人吗?”
“她不会来这里的。”墨帝淡淡地说,突然,他的气海一阵震动,有人从他的结界离开了,他猛地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
“怎么了?”钰修见墨帝的脸色不对,诧异地问道。
墨帝连回答都没有,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钰修急忙跟了上去。
……
……
圣皇山,叶蓁正在和侯泽圣皇对峙着。
侯泽瞠圆眼睛盯着叶蓁,呼呼地大口喘着气,可见他刚刚过来的速度有多快。
他大手一挥,把明熙和他的灵宠蛋都放了。
明熙抱着又恢复成白胖胖的灵宠蛋来到叶蓁的身边。
“你这养的是一头猪。”叶蓁在敲了敲灵宠蛋,没好气地小声骂道。
“就算养的是猪,毕竟是自己的,哭着也得养。”安歌怕明熙不要灵宠蛋,笑着说道。
明熙看了灵宠蛋一眼,把它放回自己的空间。
侯泽圣皇已经等得不耐烦,“快点,把修元金丹给我。”
“给,十颗。”叶蓁把锦盒扔给他,“你说过,十颗修元金丹就把我们儿子还回来的。”
“是是是。”侯泽圣皇打开锦盒,眼睛都快凸出来了,果然是修元金丹,而且比他的还要精纯,闻这香味,显然是刚刚炼出来的,不可能是她从别处找来的。
“站住!”侯泽圣皇挡住了叶蓁他们的去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蓁,“这是你修炼的?”
叶蓁点了点头,“对,我没从别处找来的,你想干嘛,要出尔反尔吗?”
“你要是敢出尔反尔,我们城主也不会放过你的。”火凰挡在明熙的面前叫道。
侯泽圣皇将火凰给挥开,“是你亲自炼出来的,炼了多少炉?”
“十几炉吧,一炉十颗,按照你说的都给你了。”叶蓁说道,警惕地看着侯泽圣皇。
“什么!”侯泽圣皇一脸震惊,“一炉……就有十颗金丹?”
安歌笑着问,“圣皇大人,难道这金丹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是看出叶蓁还没有超凡入圣的,修为顶多就是皇境吧,在玄天大陆肯定是顶天的大能,可在这里,连她旁边的安歌都在她之上,她怎么可能炼出这样的丹药?
“你亲自炼丹的?没有人帮你吗?”侯泽圣皇咄咄逼人地问道。
“没有!没有!”叶蓁叫道,“我炼丹的时候,安歌圣人就在替我护法,你问他。”
安歌点了点头,“圣皇大人,这真的是她亲自炼出来的。”
“我居然连个女子都不如……”侯泽圣皇一脸颓败,不相信自己炼了上百炉丹药才炼出三颗,而这个女子才十几炉,就已经炼出这样的金丹,他还炼什么丹啊。
叶蓁挑眉,“谁说女子就不能炼丹了?”
“你用的是什么炉,用的是什么丹药,丹方呢?给我看看。”侯泽圣皇有些癫狂地叫道。
“这跟你没有关系。”叶蓁往后退了几步,难怪安歌说这个人炼丹成狂,整天就只会沉浸在炼丹的世界里,看起来的确是很癫狂。
安歌挡在前面,“圣皇大人,每个人炼丹都是有自己的天赋,叶蓁就是这方面天赋比较好。”
“你是说我没天赋?”侯泽皱眉看着安歌。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安歌干笑几声,心里其实就是这么想的,人比人会气死人的。
就像他和墨帝,明明他早早就超凡入圣,结果墨帝已经是圣皇,他还是个小圣人。
“你的确没有天赋啊,昨天连最简单的凝气丹都烧了几炉。”明熙认真地说,“你还是别炼丹了,找找其他爱好不好吗?”
“……”安歌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这么直接会害死人的!
侯泽圣皇显然还不肯接受现实,“把你的丹方给我看看,我要知道哪里不一样。”
这样就太过分了!哪里有人这样直接要求拿丹方的。
“圣皇大人……”安歌想要阻止,却被他一挥扫开。
就在侯泽要抓向叶蓁的时候,空中忽然出现一抹黑影,黑色长剑直射向他的手。
侯泽眼底闪过精光,急急地避开了。
叶蓁抬头一看,“阿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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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钰修说他们可以从帝尊的宫殿去人间大陆,但墨帝为了保险,还是亲自去了一趟灵兽山。
灵兽山的灵兽和玄天大陆的不同,这里多数是有神兽血统的,没有驯化之前,都是凶残暴虐的性子,每年会有一次打开灵兽山的时间,方便圣人们进去挑选灵兽,如果能够驯化并以血达成契约的,才可以将灵兽带走。
如今开山的时间还没到。
墨帝只能用另外的办法进山。
守山人是个巨人,他的身子就能够形成山门,墨帝他们只能从他的身子经过。
“这时候,我的隐身罩又有用处了。”安歌笑着将隐身罩拿了出来,“我们就从他脚下经过,他还在睡,我们不触碰到结界,是不会把他吵醒的。”
这个巨人会守住整个灵兽山唯一的出口和入口,也是结界唯一能够打开的地方,在结界没有开时,是没有人敢进去的,因为这时候灵兽山里的灵兽是属于自由的状态。
一旦开结界,那些灵兽便会受到一定的限制,是要听从看管人的话,而灵兽山的看管人就住在里面,从来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巨人很大很大,墨帝和安歌站在他面前,还不到他的膝盖高。
“你的隐身罩在玄天大陆才好用,在这里还是会被发现的。”墨帝淡淡地说,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将瓶口打开之后,放在巨人的鼻子前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香味有点奇怪,安歌闻了几下,顿时觉得一阵反胃。
“那是什么东西?”安歌捂着鼻子问道。
墨帝淡淡地说,“让他能够睡得久一点的药。”
“你连这个都有?”安歌惊讶地问。
“进去。”墨帝说道,撑起居然的臂膀,露出一个足以他们进去的缝隙。
安歌急忙从那个缝隙进去,一边回头震惊地叫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墨帝淡淡一笑,拿出一个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一下子就隐形了。
“……”安歌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隐身罩,顿时觉得他的隐身罩太上不了台面。
一枚戒指落在他的掌心。
安歌急忙戴上,终于看到墨帝已经在前面的身影,他立刻追赶上去。
山里的灵兽感觉到有入侵者,纷纷不安地躁动着,发出恐怖的叫声。
“你知道缺口在什么地方吗?”安歌小声地问,他不是第一次进入灵兽山,但之前是在结界打开的时候进来的,那些灵兽都受到限制,今天这里的灵兽可是完全没有限制的,是最原始的凶残本性,看到他们,肯定会将他们给撕了。
“不知道。”墨帝冷声说,“所以要找。”
安歌叫道,“灵兽山这么大,你怎么找得到?”
墨帝没有再回答他,而是在灵兽山穿梭起来,他曾经打开过缺口,自然有办法找到缺口的位置。
……
……
叶蓁刚从空间里出来,正准备去给澪儿准备一点吃的,便听到言君说,侯泽圣皇在外面求见。
“墨帝不在,让他晚点再来吧。”叶蓁以为侯泽是来找墨帝的。
“夫人,侯泽圣皇说他要见您。”言君低声说道。
叶蓁皱眉,想起侯泽圣皇的疯癫,“我不见他,就说我不在。”
言君领命而去,过了没多久,他又回来了。
“夫人,侯泽圣皇他就守在门外不肯走,说一定要见您。”言君无奈地说。
“……”还赖上了?
言君低声说,“夫人,侯泽圣皇一直在外面,会引起其他圣皇注意的。”
叶蓁皱了皱眉,“让他进来吧。”
也不知道什么事要他赖在外面不走,该不会又想要跟她拿丹方吧?
“夫人,那我将他请到大殿。”言君说道。
叶蓁轻轻颔首,“嗯。”
她去到前面大殿的时候,言君正好将侯泽请了进来。
“墨夫人。”侯泽匆匆作揖一礼,“你给我的丹方是不是有问题,我炼出来的金丹跟你的不一样。”
“侯泽圣皇,炼丹这个真的很讲天赋的,火候控制得不一样,炼出来的也不一样,我也帮不了你。”叶蓁无奈地说。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没写进去?”侯泽挠着头,“连梵洛帝君那天都被惊动了,他还抢走了五颗金丹。”
叶蓁愣了一下,“梵洛帝君?”
侯泽垂头说道,“为了面子,我跟他说,这个金丹是我炼出来的。”
“那他相信吗?”叶蓁打量了侯泽一眼,她怎么觉得这个侯泽看起来不像那种很爱面子的人,他为什么要跟梵洛帝君说金丹是他修炼的?
“不太相信,你……真的没有在金丹里面加别的东西吗?”侯泽认真地问,“例如龙鳞什么的。”
“侯泽圣皇,您是在开玩笑吗?我连龙都没见过,上哪里找龙鳞呢。”叶蓁心头一紧,想起光华曾经到炎域找过墨帝,好像是在追寻龙的气息。
难道有人发现澪儿的存在了?
“既然丹方没错,那我再去炼吧。”侯泽呆呆地说道,站起来就告辞了。
叶蓁坐在位置上沉思,她有点不太懂侯泽圣皇今天的来意,是想要提醒她已经有帝君注意到她那天炼丹的情景吗?他这是来跟她透口风的?
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龙气……”叶蓁想到她在金丹里面加了一滴龙血,虽然已经被圣火炼化,但是难免会有残留的气息,万一真的被人发现,那澪儿怎么办?
叶蓁妍丽的脸庞沉了下来,看来要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就在她准备去找明熙的声音,外面的结界忽然一阵冲撞,她感觉到地面晃动了一下。
“有人闯进结界了。”言君眸色一沉,“夫人,我去看看。”
“去吧。”叶蓁心中不安,转身急忙去找明熙和火凰。
墨帝去了灵兽山,不会那么快回来的,是谁在这个时候强行闯进圣皇山的?
明熙和火凰同样察觉到异样,正想要问个究竟,便见到叶蓁急步走来。
“娘,发生什么事了?”明熙问道。
“你先到空间里面去守着澪儿。”叶蓁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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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洛帝君从房间里出来,来求见他的德良。
“墨帝去灵兽山的蛟龙湖?”梵洛皱眉,墨帝无端去那里做什么?
“是的,帝君,您猜蛟龙湖的小岛有什么,是缺口,能够通往人间大陆的缺口。”德良的语气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
梵洛帝君的眼神一凛,通往人间大陆的缺口?
怎么可能!上神大陆的缺口早就被上神给关闭了,怎么可能还有缺口?
“你没看错吗?”梵洛帝君冷声问。
“不会,我还亲自去看过了,不过,缺口是封印的。”德良说道,“墨帝该不会想要通过缺口去人间大陆吧?”
“人间大陆有什么可去的。”梵洛帝君嫌弃地撇嘴,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墨帝就要做什么,“墨帝呢?”
德良说道,“已经回了圣皇山,不过,至今都没有动静,他是不打算来救叶蓁了?”
“他一定会来救的。”梵洛帝君冷声地说着,“我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龙族的线索,黑龙神突然就化魂离开,一定跟墨帝也有关系。”
他不相信凭一个小孩子就能够得到黑龙神,所以,最终他要找的人,还是墨帝。
“帝君,墨帝毕竟是经过九道雷电的,听说当年释天帝尊也只是八道雷电,我们这样对付他,他……”德良始终有种不安,墨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就算九道雷电超凡入圣,也只是个圣皇,你比他早当上圣皇百年,你居然怕他?”梵洛帝君呵斥着,就算墨帝是九道雷电的又如何,在他还没登上九天之前,他就得低他一头。
德良悻悻然地点头,“帝君说的是。”
梵洛冷哼了一声,“我就不相信叶蓁的嘴巴还能继续硬下去。”
正要转身去逼问叶蓁,忽然有童子来回禀,“帝君,钰修帝君在外求见。”
钰修帝君?梵洛皱了皱眉,他这时候怎么来了?
“帝君,钰修帝君该不会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德良担心地问。
“荒谬!”梵洛呵斥了一句,“钰修为何要为墨帝出头?”
德良仔细一想,钰修的身世尊贵,在三个帝君之中,他的地位最不可撼动,整个上神大陆都在传言,钰修是未来的帝皇,或许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的上神,不管如何,都不要得罪他比较好。
梵洛转头对光华说道,“去看着叶蓁,我去看看钰修有什么事。”
“是,帝君。”光华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旁边的五代见了,含笑说道,“我和光华圣尊一道前去。”
梵洛没有反对,颔首答应。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大步地来到大殿,却看到大殿伫立着两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他认得出其中一个是钰修,另外一个年轻男子面容英俊,神态冷漠,竟是看不出修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钰修帝君,什么事需要你大驾光临,有吩咐让童子来说一声便是。”梵洛呵呵笑着走了进去,眼睛不留痕迹地看了德良一眼。
德良脸色微变,和他交换了眼色,压低了声音,“墨帝。”
梵洛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钰修已经含笑走上前,“梵洛帝君,你最近很忙啊。”
“还好。”梵洛笑容勉强,目光阴沉地扫向墨帝,终于见到本人了,“没有钰修帝君忙碌。”
“是啊,我是真的忙死了,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什么都不管,可是不行啊,麻烦不断,真是烦死了。”钰修清隽儒雅的脸庞尽是抱怨,他本就生得温润如水,即使是在抱怨,依旧让人看不出他有多少怨气。
梵洛呵呵地笑着,“只要你不想管,没人敢让你烦心。”
“别的人倒是不敢,和真找上门的,都是我不能拒绝的。”钰修含笑说道,“说了半天,还没跟你介绍,这位就是前阵子惊动整个上神大陆的圣皇墨帝,你们还没见过吧。”
“果然是一表人才,前程无量。”梵洛皮笑肉不笑地说。
墨帝连和他多一句的应酬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钰修在心里暗叹,冰块就是冰块,指望他跟自己一样圆滑聪明是不能够的,“梵洛,我今天来呢,是有个误会来跟你解释一下的。”
“我和你之间还会有误会?”梵洛挑眉一笑,“我们别站着说话,有什么事,坐下好好说。”
“好,坐下。”钰修看了墨帝一眼,示意他不要急,先坐下再说。
墨帝瞥了他一眼,勉强在一旁坐了下来。
“墨圣皇已经受封了吧,不知道封号是什么?”梵洛笑着问,墨帝的受封居然无声无息,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
钰修笑着说,“他的封号是释天帝尊亲自赐封的,叫容湛。”
“容湛?”梵洛的脸色忽然一变,“他怎能用容字?”
“哦,这个……得去问释天帝尊,我也不清楚。”钰修笑着说,“梵洛帝君,我们说回正事吧。”
梵洛挑了挑眉,“什么正事?”
“我听说梵洛帝君去了圣皇山,把墨夫人给带回来了。”钰修含笑问。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梵洛轻描淡写地笑着,“巡山的时候,发现有并非超凡入圣的闯入者,基于上神大陆的规矩,只好先把人带回来了,原来钰修帝君是为这件事来的,我正要将她驱逐出上神大陆的。”
钰修微微一笑,“梵洛帝君,这不就是误会么,闯入者,说的是玄天大陆还没有超凡入圣的武者,可叶蓁是炎魔王,她本来就是上神大陆的。”
“炎魔是上神大陆最低等的东西,早就被上神遗弃,她怎么能够到到这里来?”梵洛哼道。
“梵洛帝君是太忙,忘记释天帝尊说过的话,炎魔被赶出上神大陆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如今炎魔早就进化,不再需要靠吸血为生,他们跟武者一样,都靠自身努力修炼气海,早就跟武者一样,只要修为达到了,他们就能够来到上神大陆。”钰修说道。
梵洛说,“就算他们进化了,他们修炼的还是魔族的功法,跟我们的正道功法背道而驰,就算帝尊承认他们在玄天大陆的地位,他们依旧不能进入上神大陆,何况,叶蓁根本不是炎魔,就算成了炎魔王,她也不是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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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圣皇山的府邸,安歌和火凰已经望穿秋水,看到叶蓁终于平安回来,差点就想哭着喊出来。
“夭夭!”火凰的眼眶发红,紧紧地抓着叶蓁的手,“你受伤了,梵洛那个老家伙居然敢伤你,你等着,我以后会好好修炼,以后替你去教训他。”
安歌说道,“用得着你去教训梵洛吗?墨帝都已经把夭夭带回来了,肯定是已经把梵洛教训了一顿。”
火凰怯怯地看了墨帝一眼,他以前觉得城主已经很厉害了,可城主好像总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厉害。
“先疗伤。”墨帝低声对叶蓁说道。
“好。”叶蓁轻轻点头,“要不要让明熙先出来?”
墨帝淡声说,“让他先在空间里。”
叶蓁不知道墨帝有什么打算,不过,既然他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小火儿,你到空间里去,跟明熙说我已经没事了。”叶蓁对火凰说道。
火凰点了点头,立刻就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墨帝牵着叶蓁的手回到房间里,仔细地检查她脸上的伤势。
“用灵泉洗一下就好了。”叶蓁笑着说,“幸好没有破相,不然我就变丑了。”
“疼吗?”墨帝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绿色瓶子,倒出一点透明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在叶蓁的脸上。
叶蓁笑着说,“好凉快,是什么?”
“上神大陆的创伤药,感觉好一点了吗?”墨帝低声问。
“嗯啊,好很多了。”叶蓁点了点头,拉着墨帝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阿湛,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你找到缺口了吗?”
墨帝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已经修复了许多,红肿已经消失了,他僵硬的表情才放松了一些,却什么都没回答,只是双手捧着叶蓁的脸,低头吻住她。
“唔……”叶蓁轻轻捶了他一下,他吻得太激烈了,把叶蓁的唇吮得刺疼。
墨帝用力地吻着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在灵兽山的时候,他感应到她出事时,心里感到从所未有的慌张,他知道她聪慧,也知道她的修为不低,但这里和玄天大陆不一样,她在这里……还太弱了。
知道她是被梵洛带走,墨帝开始后悔荒废了那么多年没有修炼,他还不能够完全保护她。
“阿湛……”
墨帝终于离开她的唇,含着她的耳垂舔吻着。
叶蓁终于找到了力气开口,“阿湛,等一下,我们……先谈正事。”
“这就是正事。”墨帝哑声说。
等他们做完正事,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
叶蓁背对着墨帝,正在恼怒地生着闷气,哪有人劫难归来之后先做这种事情的,其他事情都不跟她说。
“夭夭。”墨帝知道她在生气,他长臂一收,将她搂在怀里,“今天入夜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你找到缺口了?”叶蓁这下顾不上生气了,还是先确定什么时候离开比较重要。
半天不肯和他说话,一提到这个,立刻就眼睛发亮,“嗯,不过缺口在蛟龙湖,想要穿过会比较凶险。”
“蛟龙?”叶蓁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她没有见过蛟龙,但听这个名字,都知道不是容易对付的,“只有那个缺口了吗?”
“还有一个……”墨帝低声说,“在帝尊的宫殿。”
“……”好像还是蛟龙湖更安全一些吧。
“别担心,释天帝尊不在,如果我们灵兽山过不去,可以去帝尊的宫殿,只是……”墨帝蹙眉想了一下,“去灵兽山是比较冒险,但我不想让人知道帝尊那里还有缺口,上神不知所踪,三个大陆之间的制衡受到影响,免得有其他武者去玄天大陆,我们在通过大陆之后,要把缺口给封印了。”墨帝低声说道。
叶蓁听得有点糊涂,“什么上神不知所踪?人间大陆那里一点灵气都没有,应该没有什么人愿意去吧。”
“就是因为那里一点灵气都没有,凡人无法修炼,所以才需要上神的制衡,不能让玄天大陆和上神大陆的任何人过去,一个初学的武者,在人间大陆就能够成为绝世高手了。”
“所以,封印缺口其实是在保护人间大陆?”叶蓁想了一想,在这边当个低下的武者,到了人间大陆就是高高在上的绝世高手了,就算没有灵力,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确是充满了诱惑。
“嗯。”墨帝轻轻点头。
人间大陆是她的地方,她肯定不希望被毁了。
“可是,上神是谁?他去哪里了?”叶蓁问道。
“是上神大陆最尊贵的人,他的存在就是三个大陆的平衡点,不过,他已经十年没有消息了。”墨帝淡淡地说,提起上神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表现出来的虔诚和尊贵。
叶蓁还是第一次听说到上神,不过,她相信墨帝做的肯定都是对的。
“我听你的,你说从哪里去就从哪里去。”只要能够让她回到人间大陆就可以了。
墨帝轻轻颔首,“我先去找钰修,你去跟明熙交代一声。”
“好。”叶蓁想起明熙还在空间,急忙从墨帝的怀里挣脱出来,“你赶紧走吧,我要去见明熙了。”
“在您心目中,儿子比我还重要?”墨帝挑眉问。
叶蓁呵呵干笑着,“当然不是,你是第一重要的。”
虽然知道这是哄他的话,墨帝还是听得心里舒服。
“快起来吧,你不是还要去找钰修帝尊吗?”叶蓁拉着他的手,要他离开床榻。
墨帝坐了起来,利落地穿上衣裳,“我这就去。”
叶蓁目送他离开之后,才进了空间去见明熙。
还以为儿子会很着急等着她去见面,谁知道她进了空间,却发现三个小孩子正在啃着水晶猪蹄,还吃得吧唧吧唧香呢。
“这是哪里来的……”叶蓁无奈地问道。
火凰笑嘻嘻地说,“我存起来的,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娘,你没事吧。”明熙放下猪蹄,立刻跑到叶蓁的面前问道。
“没什么,你看我像有事吗?”叶蓁无奈地问,“我们今晚就离开,回去人间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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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躲开梅冽的攻击,她不是梅冽的对手,所以不能跟她正面攻打,她也不能躲到空间里,不然梅冽就会跟着去打墨帝,他们三个圣皇联手,墨帝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安歌看到梅冽居然在攻打叶蓁,立刻过来帮忙,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湖里的蛟龙一眼,还好,蛟龙还没醒来,这蛟龙的脾气不好,可不管你是谁,吵醒他的下场是很可怕的。
砰——砰——
红郎的天火雷攻向墨帝,被墨帝灵巧地避开,天火雷落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该死的!安歌的心头一跳,担忧地看了湖面一眼。
墨帝以一敌二,将德良和红郎往另外一边引去,不能让他们将蛟龙吵醒了,蛟龙苏醒,他们想要离开就不容易了。
可是,德良看出墨帝的意图,他没有被墨帝引开,反而转身去帮梅冽,把安歌给引开了。
墨帝眸色越加幽深沉冷,他不再引开红郎,手中的剑在月光下闪着红光。
红郎心里一阵发毛,想起他昨天毁了光华圣尊时眼中的杀气。
叶蓁还在支撑着对付梅冽,没有人注意到墨帝和龙狼。
一道电龙从天而降,落在红郎的身上。
周围被电光照亮,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转头看到墨帝站在电光之中,红郎趴在他的面前。
这道闪电看起来比当初墨帝超凡入圣时还要粗大,差点让人以为是腾飞在空中的白龙。
“红郎!”梅冽的脸色一白,放弃对付叶蓁,往红郎飞了过去。
德良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墨帝的实力吗?他不仅仅是圣皇了吧!
“阿湛!”叶蓁往墨帝跑了过去。
“夭夭,趁着蛟龙还没醒,先到缺口那边。”墨帝低声对叶蓁说道。
“那你呢?”叶蓁问道。
墨帝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我会过去的。”
叶蓁看了地上的红郎一眼,轻轻地点头,“我等你。”
“夭夭,我们先过去。”安歌说道,动静这么大,蛟龙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已经是奇迹,还是赶紧先到缺口那里比较妥当。
德良和梅冽都畏惧着墨帝的实力,这次并没有去拦住叶蓁。
他们是想要听从梵洛的命令,但不想因此毁了修为。
安歌和叶蓁小心翼翼地经过湖面,好在蛟龙还没有惊醒,湖面依旧很平静。
“蛟龙……”叶蓁低眸看着湖面,忽然发现下面的庞大身躯好像动了一下,她的头皮一阵发麻,“醒了!”
“快走!”安歌也发现水底的动静,他拉着叶蓁加快了速度,然而,就在快要接近中心岛的时候,一阵水花喷开,蛟龙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双眼睛闪着幽幽寒光看着他们。
墨帝顾不上德良他们,立刻来到叶蓁的身后。
“蛟龙醒了!”德良眼底显出惧意,立刻捞起红郎,拉着梅冽离开蛟龙湖。
安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蛟龙大哥,不是我们吵醒你的,我们只是要借个路。”
“很吵。”蛟龙的声音阴沉,他低头看着安歌,又看了看明熙,“滚。”
“我们想要借路过去,能否行个方便。”叶蓁恳求地问。
蛟龙咆哮了一声,“不行,滚!”
他一掌朝着叶蓁他们拍了过来,速度又快又猛,叶蓁被他震得全身无法动弹,安歌拉着她往后退。
砰——
墨帝挡住了蛟龙的大掌,将他庞大的身躯用力地扯开,“夭夭,过去。”
“尔等太无礼了。”蛟龙被惹怒,他已经不记得多少年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何况只是个小小圣皇。
蛟龙腾空而起,双爪往墨帝抓去。
和真龙不同,蛟龙外形更像蛇,而起没有龙角,只有在经过几番劫难之后,才能够进化成为真正的龙。
墨帝手中出现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剑,和蛟龙激烈地打斗起来。
整个森林都在震动着。
“那蛟龙已经在这里上千年了,一直都没能够成为真龙。”安歌低声说,拉着叶蓁往湖中心的小岛,明熙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娘,您没事吧?”明熙问道。
叶蓁的眼睛一直看着墨帝,她觉得蛟龙的气息太可怕了,从他苏醒过来,整个灵兽山仿佛都安静了,连那三个圣皇都消失无影踪,可见他的存在有可怕。
蛟龙在天翻腾,月光被乌云遮住,眼看狂风暴雨就要到来。
“阿湛……”叶蓁的心提在半空。
忽然,蛟龙幻化成一个青年男子,一个巨大的水球朝着墨帝压了下来,墨帝的电对蛟龙一点用处都没有。
砰——墨帝整个人都被水球压到地面,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是谁?”蛟龙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帝,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人敢到这里来招惹他,这个男子是第一个,而且还是第一个敢跟他交手的人类。
墨帝慢慢地站了起来,重新来到蛟龙的面前,“墨帝。”
“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好离开这里,否则,我会杀你。”蛟龙说道,看在他的胆量,他能够饶他一命。
“我们过去。”墨帝冷冷地说。
蛟龙看了明熙他们一眼,“去人间大陆?不行,谁都不能通过。”
墨帝将剑拿起来,“我们一定要过去。”
“那就只能杀了你们。”蛟龙面无表情地说,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情感的波动,目光威严冷漠,他既然守着这里,就不会让任何人从这里过去。
天空下去暴雨,叶蓁他们的视线有些模糊。
两条身影在暴雨中打斗着。
吼——
蛟龙又化成原形,庞大的身躯绕着墨帝。
墨帝的剑对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是墨帝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了。
蛟龙能够兴风作浪,泽野千里,是所有上古妖兽中最凶猛的恶兽。
砰!蛟龙的尾巴扫向墨帝,将墨帝给扫出数丈。
“蛟龙太强大了!”安歌叫道,他和火凰同时飞了出去,要去助墨帝一臂之力。
他们还没有接近墨帝,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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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国,京都,御书房。
慕容恪正在看奏折,外面传来福德的声音。
“陛下,归云山传来的快信。”福德低声地说道。
“拿来。”慕容恪放下手中的朱笔,应该是叶亦清送来的信,大概又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自从叶亦清回来之后,除了陪明玉,他所有的时间都在归云山,此次他在那边已经有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有消息,已经三年过去了,慕容恪已经不敢再抱太多的希望。
福德手里托着信笺,放到慕容恪的桌案前面。
“父皇,是不是外祖父来信了?”在旁边小桌子练字的明玉眼巴巴地看着慕容恪。
“明玉很想念外祖父吗?”慕容恪笑着问。
“想,我还想跟外祖父去骑马。”明玉娇声叫道。
慕容恪轻笑出声,一边端起茶盏喝茶,一边低眸看着信。
寥寥数行字,他一目了然。
哐啷——
手中的茶盏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把御书房里伺候的宫人吓得急忙跪了下来,连福德都忐忑地看向慕容恪。
“父皇……”明玉愣了一下,跑到慕容恪的声音,颤颤的眼眸盯着他看,“怎么了?”
慕容恪低眸看着明玉,指尖紧紧地捏着来信,声音发紧,显得有些低哑,“明玉,父皇可能要离开京都几天。”
他没有跟明玉说是因为墨容湛他们回来了,他要亲眼去证实,否则跟以前一样,每次都让明玉怀抱着希望又落空,让她不再期待夭夭的回来。
“父皇要去哪里?”明玉撅着小嘴,“那明玉又要一个人在宫里吗?”
“那让沈影送你去叶家,陪小舅舅和表弟好吗?”慕容恪柔声哄着。
明玉这才重新展露笑容,“好。”
到了叶家,那她就不用天天写字读书了,舅母和外祖母最宠爱他了。
慕容恪知道明玉抱的是什么心思,只是摇头失笑,眼中却若有所思。
归云山送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叶淳楠求见的禀话。
“让叶将军进来。”慕容恪立刻说。
叶淳楠从外面大步地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已经被慕容恪叫住了,“免礼,是不是有归云山的消息?”
“是,皇上。”叶淳楠压抑着激动,他也是刚刚才收到父亲的来信,说是夭夭已经回来了。
“福德,带公主先回去。”慕容恪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只有紧握的双手显出他此时内心的心情。
明玉嘟着小嘴,她还想跟着舅舅一起出宫呢。
叶淳楠对着明玉一笑,“明玉乖。”
“舅舅,父皇要出宫几天,我要去找小舅舅和表弟。”明玉拉着叶淳楠的手说道。
“好,他们也很想你。”叶淳楠笑着说。
明玉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御书房只剩下慕容恪和叶淳楠。
“皇上和夭夭回来了。”慕容恪说,“你觉得,是真的吗?”
“是父亲亲自来信,这件事假不了。”叶淳楠激动地说道,“皇上,我要亲自去一趟归云山。”
慕容恪轻轻点头,“朕和你一道去。”
“事不宜迟,皇上,我们赶紧动身吧。”叶淳楠说道,他此时已经顾不上去想那么多事情,墨容湛和叶蓁的回来,可能会改变许多,可不管什么,都抵不过此时他心中的欣喜。
“走!”慕容恪站了起来,往外面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这件事我还没告诉明玉,等确定了之后再说。”
叶淳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明玉已经很久没有提过夭夭,她好像已经忘记谁才是她的父皇和母后。
不知道她见到夭夭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
……
叶蓁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醒来的时候,墨帝还没有清醒。
她已经觉得身上的剧痛都消失了,大概是因为吃了丹药,她气海的灵力也没有完全消失,所以恢复得很快。
山洞里没有其他人,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安歌和火凰的声音,她坐了起来,担心地看着墨帝。
他的伤势比她重,而且又没有灵力,自愈能力跟普通凡人一样,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你要好好地醒来。”叶蓁低声地说着,在他紧抿的薄唇亲了一下,又给他喂了丹药和灵泉,幸好她在空间放了不少丹药,虽然这里灵力稀少,丹药至少还能修复他的气海。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墨帝的胸口,运转气海想要用再生功法替他医治。
顿时,叶蓁的额头沁出汗水,只要运转气海,全身就像在刀山中碾过,提不起灵力,气海艰涩又疼痛,根本不能够像在玄天大陆那样运用自如。
半响,叶蓁还是放弃了,在这里她是用不了再生功法的。
“夭夭。”叶亦清不知何时进来,站在叶蓁的身后,目光柔和慈爱地看着她,“你醒了?”
叶蓁回头看向叶亦清,眼眶蓄满泪水,“爹爹。”
“墨容湛醒了吗?”叶亦清走了过来,见墨容湛的气色已经恢复了许多,便放心了一些。
“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叶蓁低声说道。
叶亦清说,“他在那边大陆不是很厉害吗?应该不会有事的。”
“您都知道了?”叶蓁苦笑,“他是厉害,可是为了能够回来,他一直都没有再修炼提升修为,不然也不会受伤了。”
“他……现在是墨帝还是墨容湛?”叶亦清低声问。
叶蓁笑道,“其实都是他。”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叶亦清问,锦国早已经适应了新帝,大家都以为墨容湛和叶蓁失踪了,如今他回来,那帝位该怎么办?
叶蓁说,“我想要见明玉,她还好吗?”
“慕容恪把她照顾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问的是……你们还要回皇宫吗?”叶亦清问道,以墨容湛的威望,如果真的想要夺回皇位那是很容易的。
“我想,阿湛应该不会再想要回皇宫了。”叶蓁说,“我们如今只想要一家团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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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氏他们说了两个时辰的话,叶蓁想起墨容湛喝药的时间到了,这才到正殿去找他。
墨容湛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他的伤势已经在恢复,本来就耳力极好,又是本尊回来了,在其他人看来,根本看不出他的眼睛是失明的。
留下明熙跟陆世鸣他们说话,墨容湛跟着叶蓁回到房间里。
叶蓁亲自给他煎药,一边低声地念叨着,“你自己都不上心的,要记得时辰吃药啊,别说你的眼睛还有毒气,身上的伤都没有好全,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喝药,也要喝。”
“我没有不喜欢。”墨容湛面无表情说道,肩膀僵硬着。
“嗯嗯,你是怕吃药。”叶蓁敷衍地点着头。
墨容湛皱眉,不悦地说,“谁说我怕?”
叶蓁笑着斜了他一眼,“嗯,所以等下乖乖吃药。”
“……”墨容湛瞪圆了眼睛,虽然看不到,但看起来像是在瞪着叶蓁。
样子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爱!叶蓁忍不住轻笑出声。
“嗯,药好了。”叶蓁笑着说,她双手抱着碗,滚烫的药很快就变得温度刚刚好。
墨容湛接过碗,低声说,“不要浪费灵气了。”
“那你快喝了。”叶蓁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墨容湛应着,低头仿佛在看着手里的药,就是不动手喝进去。
“快点啊。”叶蓁催着他,让他赶紧把药喝下去。
墨容湛一双灰色的眼眸对着她一会儿,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叶蓁满意地点头微笑,正要表扬他几句,他已经捧着她的脸用力吻了下来,苦涩的药味通过舌尖送到她的嘴里,叶蓁厌恶地皱眉,真苦!
“混蛋!”叶蓁轻轻捶了他一下,“好苦的!”
墨容湛舔吻着她的唇瓣,“不会,很甜。”
叶蓁搂着他的腰,“阿湛,我害怕。”
“害怕什么?”墨容湛将她紧紧地抱着,低声在她耳边问着,“不要怕,那是我们的女儿。”
“没错,明玉是我们的女儿。”叶蓁笑了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叶蓁轻轻推开墨容湛,让外面的人进来。
“娘,是我。”明熙推门走了进来。
叶蓁问,“怎么了?”
明熙秀雅的脸庞有几分迟疑,“娘,澪儿还没出来,要是不让她出来,以后她突然出现,会不会引起怀疑?”
“差点忘记澪儿了。”叶蓁惊了一下,来了人间大陆之后,她因为墨容湛的伤势,都已经忘记在通过缺口的时候,因为澪儿是真龙,会引起缺口不稳定,所以暂时留在她的空间,“现在就让她出来吧。”
“那……要怎么跟别人解释澪儿的存在?”明熙小声问道。
叶蓁想了一下,“要不再等几天,你舅舅不是还没回来吗?到时候就说她是你舅舅带回来的。”
“好。”明熙觉得这个办法很好,“那我先进去找她。”
“你不是在跟你外祖父说话吗?”叶蓁问道。
明熙说,“外祖父他们跟安歌在说话。”
叶蓁轻轻颔首,“那你先到空间里面,让澪儿再安心等几天。”
“好的。”明熙点头。
墨容湛喝药之后,叶蓁强迫他一定要躺下休息,这一睡就到了傍晚。
叶蓁在花园里陪着金善善和昭阳,裴氏哭了半天,被陆世鸣劝着回城里了,家里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孙子,裴氏也是放心不下。
“娘娘。”叶蓁以前的宫女玳瑁急步地走来,看到叶蓁微微蹙起的眉心,她才想起要改口叫夫人,“夫人,皇上带着公主过来了。”
闻言,叶蓁的心头一跳,“明玉来了?”
玳瑁点头,“是的,夫人,公主就在大殿那边等着您呢。”
“还不快去找女儿。”金善善推着叶蓁,“终于盼来了。”
叶蓁紧张地看了她们一眼,踌躇了一会儿,才快步往大殿走去。
走了几步,她想起墨容湛和明熙,去见明玉的话,要把她们也一起叫去的。
她又转身先去找墨容湛,他已经醒来了,正要来找她。
叶蓁让明熙从空间出来。
“明玉来了,我们去见明玉。”叶蓁的声音难掩激动。
明熙的眼睛一亮。
“好,走吧。”墨容湛比他们平静多了,牵着叶蓁的手往大殿走去。
从这里走到大殿的距离不远,看叶蓁却觉得好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怎么还没到呢?
墨容湛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她已经紧张得出汗了。
“阿湛……”叶蓁低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嗯,到了。”墨容湛淡声说着,他们就站在大殿的门外。
叶蓁怔怔地看着那个面对着她的小姑娘,她的女儿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比三年前长高了许多,如果不是长得和她太像,她差点都要认不出来了。
“明玉,我的女儿。”叶蓁泪如雨下,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松开墨容湛的手,大步地走了进去。
她想要抱住明玉,然而,在快要接近明玉的时候,明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叶蓁的触碰。
“明玉!”叶蓁的双手僵在半空。
慕容恪揉着明玉的头,“明玉,那是你母后啊。”
明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嫩声地说道,“父皇,我是没有母后的。”
“明玉,我是你的娘亲,那是你亲生爹爹,你忘记了吗?”叶蓁被明玉那陌生的眼神看得心痛如绞,她想要控制眼泪,却发现怎么都控制不住。
“我没有母后,没有爹爹,只有一个父皇。”明玉神情漠然,看着叶蓁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叶蓁紧咬着唇瓣,“明玉,我真的是你娘。”
“不是。”明玉冷冷地说。
“明玉,那……你还记得我吗?”明熙走了上来,他和明玉虽然是龙凤胎,但他们长得并不是很像,他最疼爱的就是明玉,没想到她会忘记了他们。
明玉认真地看着明熙,看了很久很久。
叶蓁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的女儿真的把他们都忘记了。
明玉轻轻地点头。
“明玉,你记得我?”明熙惊喜地走近她,“那你再仔细看看,这是娘和爹啊。”
“我没有爹娘。”明玉的小脸没有崩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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